==========================================================
被迫和前男友营业cp了[娱乐圈]
作者：酉时火
内容简介
 几年前，还是小少爷的莫睿帆追了个人，后来把人甩了。分手时那人站在原地，只沙哑着问：睿睿，我哪里做得不好？ 几年后，前男友楚淮勋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准影帝，而莫睿帆还只是黑料缠身的小流量。 而现在，公司安排莫睿帆和楚淮勋营业炒cp。 莫睿帆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我仰慕楚哥已久，很期待和楚哥一起拍戏 轮到楚淮勋，他看着莫睿帆，微微一笑：确实。 粉丝炸了，触摸爆了。 莫睿帆则松口气：影帝职业操守就是好，记仇不耽误营业。 营业期结束，莫睿帆蹲在墙角，心虚地看着楚淮勋面无表情地靠近。 我从不营业cp，你是第一个。 莫睿帆小鸡啄米式点头。 我也从不欺骗粉丝，这是第一次。 那我们澄清？ 不，我们复合。 ？？？ 【小剧场】 公司：公司打算给你炒个cp。 楚淮勋：我说过不许拿我的感情关系营销。 公司：虽然对象是莫睿帆，但你再考虑 楚淮勋：不过一切以公司策略为主。 公司：？？？ **食用指南** 1、架空现代，一切人物均原创无原型，其他设定看需要瞎扯 2、1v1，破镜重圆小甜饼，不生子，he 

==========================================================
第1章 背水一战
正午的阳光明媚热烈，透过厚厚窗帘的缝隙投在床上，在床上青年的光.裸的后背上画下一道橙黄光线。
青年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香。
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忽然震动，发出悦耳的音乐铃声。
铃声响了十几秒，青年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有睁开，一只手胡乱抓了几下，把手机拿到手里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莫睿帆，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华哥啊……啊！”莫睿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
糟，睡过头了！
莫睿帆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华哥，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
前阵子惹了事，公司安排他冷静一下。没有通稿，又不想出去跟记者打游击战，他就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昨晚兴起玩到凌晨，白天就起得晚了。
“我昨天叮嘱过你今天早点来公司吧！”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带着火气，“弄丢了这个角色，我看哭不死你！”
莫睿帆打了个哈欠，一时没回过神：“什么角色？”
公司对他的冷处理结束了？
“之前看中的剧本《字字珠锋》，我替你争取到了试镜的机会。你要是不要，我转给别人。”
《字字珠锋》？
莫睿帆立刻来了精神，猛然从床上弹起身，被吵醒的困倦不耐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导的那个？！”
电话那边对莫睿帆的反应并不意外，呵斥道：“公司的车到你楼下了，不想丢角色就现在、立刻滚到公司来！”
说完对面“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莫睿帆一点都不生气，丢下手机，双手抓了一把头发，兴奋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随后他翻身下床，抓了一条浴巾进了浴室。
莫睿帆有裸睡的习惯，早起正好洗澡。
虽然华哥让他尽快去公司，但是对于明星来说外形自然不容马虎。
洗完澡擦干，从衣柜里扒出两件衣服换好，最后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中的青年俊美潇洒，略长的头发遮不住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浅黄色清爽卫衣敞开的领口隐约能看到精致的锁骨，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长腿。
莫睿帆很满意自己的外貌，肯定地吹了个口哨，最后确认衣装整齐，赶紧下楼。
到了公司，莫睿帆走到苏野华的办公室外面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加掩饰的对话声。
“华哥，我能问问谢呈琅这个角色为什么没有给我吗？”
“剧本我看过，这个角色更适合莫睿帆。”
“睿帆这阵子不太适合出镜，华哥，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柏林，你和睿帆的风格不一样，你们要走的路线也不一样——这个资源更适合他，我也给你挑了适合你的资源，你懂我意思吗？”
莫睿帆敲门的手停顿，脸色有些微妙。
同样在苏野华手下，碰到好的资源自然有人想抢，他倒是不意外。
里面那人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告辞出门，正好碰到门口的莫睿帆。
四目相对，沈柏林一点都没有被听到的尴尬，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睿帆来了，华哥正在里面等你。”
莫睿帆实在佩服他这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当打招呼，赶紧进了门。
苏野华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哼”了一声：“瞧见没有？你不上心，盯着这块香饽饽的可不少。”
莫睿帆咳嗽一声，笑嘻嘻地道：“我哪会不上心……多谢华哥了。”
“谢早了，角色还没到你头上呢。”苏野华示意他坐下，把手里的剧本推了过去，“还得试镜之后再说。”
几个月前莫睿帆之前粗略看过这个剧本，但现在几乎都忘光了，赶紧拿过来仔细阅读。
这部剧的导演是周青。周青不是专职导演，本身是富家子弟，拍剧完全是玩票性质；但他确实很有天分，拍过的几部电视剧口碑销量都不错，对现在黑料缠身的莫睿帆来说绝对算得上好资源。
周导不专职搞拍戏，因此选角色也很随心所欲，几乎不公开试镜，挑人也全凭心意，业内根本找不到规矩。能拿到这次试镜机会，显然费了苏野华不少心思。
莫睿帆心里记下，更加投入地钻研手头的剧本。
《字字珠锋》讲述的是一个民国的故事。男主白云锋从被卖入谢家的小厮开始，被卷入打倒封建贵族势力的浪潮中，遭遇许许多多跌宕起伏的波折，最后在新社会安稳立足、事业有成。
苏野华给莫睿帆争取到的角色是剧中的男二，同样也是剧中主要的反派之一，谢家的少爷谢呈琅。
提供给演员试镜的剧本只有很小一部分情节，莫睿帆大致揣摩了一下，放下剧本。
“怎么样？”
“没问题！”
苏野华不赞同地看着他：“这么自负？”
莫睿帆收敛了一下，改口：“那就还行。”
从手头的剧本看，谢呈琅这个角色前期是一个潇洒浪荡的小少爷，也是男主白云锋伺候的主子，后期因为家破人亡颓废流浪之后黑化做了反派，到死都在和男主你争我斗。
难怪苏野华说这个角色适合他。
莫睿帆摸了摸下巴，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比了个OK。
苏野华知道他的性子，无奈地点点头：“既然你有信心，明天就去试镜，今晚带剧本回家再好好揣摩一下。”
他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之前你惹的事影响还在，这次低调点，别做烂好人了。”
提到这事，莫睿帆脸上的自信笑容顿时消失，有些不自在地撇撇嘴：“我尽量。”
“不要尽量，是必须。”苏野华的神色忽然严厉了一些，敲了敲桌子，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实话跟你说，《字字珠锋》是目前我能给你争取到的唯一资源，这次你要是起不来，公司可能要考虑放弃你。”
莫睿帆轻轻吸了一下牙：“我知道。”
他狠狠得罪了那种大佬，本身又不是那种无可替代的艺人，公司考虑雪藏他也正常。
从这个月几乎没掉下来的黑热搜、忽然杳无音信的通稿就能看得出来。
莫睿帆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了一下拳。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退出娱乐圈。
这次是背水一战。
……
第二天，公司的车把莫睿帆送到了周青试镜的场地。
周青虽然拍戏玩票，但一拍起来很认真，专门成立了工作室，买了地盘。
来试镜的人寥寥无几。莫睿帆扫了一眼过去，不少熟面孔，大部分都是三四线的小明星，偶尔有几个二三线的明星从试镜间出来，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面容淡淡地离开。
按照莫睿帆以前的性子，难得碰上这种人多的场合，肯定要上去多聊一聊。不过他刚被经纪人警告过，憋住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如鸡。
有些人也认出了莫睿帆——没办法，前阵子莫睿帆在热搜上挂了好一阵子，虽然都是血雨腥风，但至少让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莫睿帆的演艺路岌岌可危，很多之前认识的人都没有过来交流，谨慎地远远站着。
苏野华怕莫睿帆一时接受不了其他人疏离的态度，影响心态，低声道：“都是竞争对手，不用在意。”
莫睿帆其实压根不在意其他人，不过还是点点头，坐下来专心看剧本。
他是从唱歌跳舞进的娱乐圈，后来才接受演戏相关的培训，演技自然比不上科班出身，不过这个角色的定位和他十分类似，莫睿帆昨晚揣摩了半宿，现在信心更加充足。
到了莫睿帆试镜的时候。
走进试镜间，他首先和周导打了个招呼。
周导大概三十几岁的年纪，不怎么混圈，所以对莫睿帆没什么详细印象，点点头应下，按部就班地道：“剧本看过了吧？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片段表演一下。”
虽然没有搭戏的人、对着空气表演会增加难度，但是能自主挑选片段是个优势。
莫睿帆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双眸之中骤然带上了一丝放浪形骸的笑意，右臂向后轻轻一洒，仿佛在甩开什么人：“本少爷说行就行，你怎这多废话？”
不过一个抬头，莫睿帆桃花眼中已经蓄满傲气和不耐，下颌扬起，俨然成了一个傲气、任性的小少爷。莫睿帆本身相貌出众，尽管没有化妆，那种随性与古典交织的感觉依然扑面而来。
负责评判的几个人脸上都带上一丝惊叹的表情。
谢呈琅这个角色出身高贵，哪怕后来跌到了泥泞中，依然掩不去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感。这种贯穿角色始终的特质是他们最看重的地方。
之前试镜的几个演员也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但他们的表演都过于刻意，一眼能够看得出来东施效颦。
周青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子弟，自然看不上这种情况。
而眼前这个浑然天成，从骨子中散发出一股高傲，仿佛就是谢呈琅本人一样，潇洒肆意，矜贵傲然。
周青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之色，等莫睿帆表演完，沉吟了一下：“再试一段。”
……
莫睿帆试镜完出来，等在外面的苏野华带着他往外走，低声问：“怎么样？”
一般导演试镜的时候都不会直接公布结果，但态度和要求上会透露一些端倪。
莫睿帆回想了一下周导后来要求自己多表演几个片段时的表情，故作矜持地道：“还可以吧。”
苏野华放下心来：“后面我会去和周导继续接洽，你好好揣摩一下剧本。这个剧对你来说是洗掉污名唯一的机会，等剧爆起来，后续资源都会跟上。”
莫睿帆听着听着，忽然有些奇怪：“爆？”
一部剧能拍好已经算不错了，火不火都两说；至于爆剧，那完全是看命。
华哥哪来的信心觉得这剧会爆？
走到电梯门口，苏野华按下按钮，看看周围无人，小声道：“内部消息，这部剧男一演员……”
话音未落，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莫睿帆正对着电梯，恰好与电梯中央那个高大英俊、面色冷峻的男子对视。
许久未见，莫睿帆几乎快认不出来。面容一如既往，但气质已经和他熟悉的那个人大不相同。
“……是楚淮勋。”

第2章 开机仪式
电梯里的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洁的白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外套着庄重的深黑修身马甲，腰线完美，衬出比例极佳的宽肩长腿，英俊的面容上沉静冷漠，墨色双眸平视前方，莫名带着一点威严之气。
四目相对，那人眼眸中古井无波，冷淡疏离。
莫睿帆下意识后退一步。
说曹操曹操到。
身边苏野华已经自觉打了个招呼：“楚老师，这么巧。”
楚淮勋面上表情未变，淡淡对苏野华点了点头，向前一步迈出电梯，从莫睿帆身边擦肩而过。
那姿态好像莫睿帆只是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一样，不值得他一个眼神。
松了口气的同时，莫睿帆心里升腾起一丝荒谬的失落感。
等到楚淮勋和他的经纪人助理等过去了，苏野华拉着莫睿帆进了电梯，才感叹了一句：“看看人家奔着影帝去的，派头就是不一样。”
莫睿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华哥，你刚才说《字字珠锋》的男一是谁？”
苏野华按下一楼的按钮：“就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位。”
“楚淮勋？”莫睿帆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这部剧配得上他的咖位吗？”
“你要按照行业标准算，确实不配。”苏野华倒是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楚淮勋出道的第一部 剧《京歌》就是周青拍摄的，当年他还是个无名氏，借《京歌》扶摇直上，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来拍《字字珠锋》，一方面是来还周青的人情，另一方面嘛……”
苏野华指了指莫睿帆手里还拿着的剧本，“据说楚淮勋的工作室也很看好这部剧。”
他们还没拿到全部的剧本，不清楚剧本的真实质量。但以楚淮勋的地位肯定已经看过了。
楚淮勋是这几年有口皆碑的实力派演员，演技好，敬业，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拍出来的都叫好叫座。出道几年，楚淮勋已经拿下了大大小小的奖项，目标已然放在了国内电影事业的最高荣耀金玫瑰奖上。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楚淮勋几次提名最后都与这顶桂冠擦肩而过。
私下里不少人已经用“准影帝”的代号称呼他，猜楚淮勋几年内能拿下金玫瑰奖，成为货真价实的影帝。
不像莫睿帆这种流量明星，娱乐圈每年都像春风吹过的河岸一样一茬茬地冒——虽然在话题度和粉丝群体上比楚淮勋这样不炒作的演员强，但也很容易被替代。
流量明星想要成为常青树，都要削尖了脑袋往实力演艺事业上钻。
对于现在身上还压着黑料的莫睿帆来说，和名声一贯良好的楚淮勋交好，再借这部剧飞升，绝对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难怪苏野华觉得这部剧可以帮他翻身。
但莫睿帆脸色微妙地变得有些复杂。
试镜之后的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华哥，如果楚淮勋不想某个人演某个角色……周导会听他的吗？”
“一般来说导演不会受演员影响。”苏野华随口道，“但楚淮勋这个咖位，还有他和周导的关系，说话肯定还是有分量的。”
他转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你和楚淮勋有过节？”
莫睿帆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是怕他看我不顺眼。”
苏野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疑有他，嗤笑一声：“楚淮勋出了名的敬业，怎么可能因为看你不顺眼就给你使绊子。”
苏野华背过身去，莫睿帆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他和楚淮勋还真有那么一点过节。
几年前他和楚淮勋……谈过恋爱。
而且当初还是他甩掉的楚淮勋。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丢下一句话毫不犹豫抽身离开。
分手并不是很美好，莫睿帆很难相信楚淮勋没有耿耿于怀。
哪怕楚淮勋人格高尚、不屑给他使绊子……但要是让他过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一起拍戏。
莫睿帆设身处地地代入考虑，感觉要是他的话每天要跟前男友搭戏绝对尴尬得要命，说不定拍戏都不在状态。
楚淮勋也这么觉得的话……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感觉自己要完。
……
他现在手头没有通稿，去公司也没什么事要做，苏野华干脆把莫睿帆直接送回了家，认真叮嘱：“好好揣摩剧本，千万别掉链子。”
莫睿帆挑了挑眉：“放心。”
苏野华离开之后，莫睿帆的神气顿时跌成气馁，踢掉鞋子一头扎在沙发上。
好不容易拿到一个翻身的机会，偏偏碰上他最不愿意撞上的人。
莫睿帆把脸埋在抱枕里，漫无边际地空想了一会，重新坐起身。
不行，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虽然楚淮勋演男一是板上钉钉了——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周青的工作室，但说不定他专心揣摩剧本，压根不关心其他演员是谁呢？也可能楚淮勋档期冲突不接这部剧呢？
莫睿帆揉了揉脸，把丢在一旁的剧本拿过来，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
本以为不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得好一阵子之后，没想到第二天苏野华就把莫睿帆叫到了公司，拿出合同：“周导的合同到了。”
冷不防砸下惊喜，莫睿帆反而吃了一惊：“这么快？”
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楚淮勋压根没过问其他角色的演员？
“周青一向随性，主演定下来就把合同发过来了。”苏野华倒是不意外，“我检查过了，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莫睿帆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拿起笔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下笔的时候却停滞了。
签下这份合同，意味着之后几个月的时间都要和楚淮勋朝夕相处……
一想到电梯里那次对视时楚淮勋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淡目光，莫睿帆就有点怂。
但这停顿也不过是一瞬间，马上莫睿帆就下了决心，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还有要完成的目标，不能在这里结束。
签了合同，周青那边很快给了完整剧本，莫睿帆抛开多余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剧本的准备中。
看周导的效率，距离开机恐怕也没有多久了，他得在这之前把剧本好好吃透——至少属于他的台词要背下来。
《字字珠锋》中的谢呈琅戏份很重，作为封建势力灭亡前夕的少爷，他的思想既有贵族阶级特有的傲气，又受到革.命先进之风的影响，沉湎于家族的旧时荣耀，却也看不起欺压平民的特权阶层……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
要挑战这么复杂的人设，对莫睿帆来说还是头一次。
之前他还没被冷处理的时候，借着一张好看的脸也火过一阵子，拍过几个偶像剧。
苏野华对他之前拍戏的演技的评价是：“适合你的角色你就能拍出花，不适合你的就是狗屎。”
莫睿帆窝在家里啃剧本，还找了不少剧本对应年代的电影电视剧观赏，努力体会那个年代特有的感觉。
看得烦躁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看微博，那堆“莫睿帆当众打女明星”的谣言热搜还是久挂不下，他之前的澄清下面全都是冷嘲热讽。
莫睿帆气得直接把微博卸载了。
大概一周之后，周青工作室发来了通知，邀请莫睿帆正式进组，参加开机仪式。
作为戏份颇重的男二，莫睿帆几乎要跟完全组。
好歹是个仪式，说不定有记者，出门之前苏野华让化妆师给莫睿帆简单处理一下。
因为过去的一个月没有任何通稿，莫睿帆懒得打理外表，头发都长了很多。
化妆师在天耀干了很久，对莫睿帆很熟悉，一边摆弄一边羡慕地道：“睿帆底子这么好，怎么拍都是硬照，根本不用化妆。”
她倒不是吹捧。莫睿帆天生肤质白皙，搭配那双桃花眼，稍微整理下发型就让人挪不开眼。
莫睿帆笑嘻嘻地吹捧：“哪有，都是朱姐手艺好，我素颜在家都不敢照镜子。”
“就你嘴甜。这头发要剪吗？”
“不用，正好新剧要长一点的。”
化妆师姐姐给莫睿帆收拾了个清爽的造型，刘海撩起。莫睿帆对镜子转了转，无比满意。
“华哥，《字字珠锋》的主演清单拿到了吗？”
他这些天都在家里研究剧本，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楚淮勋的事。微博也卸载了，没看剧组的官宣。
现在莫睿帆还抱着一丝“楚淮勋档期冲突放弃这部戏”的幻想。
“拿到了，男一楚淮勋，女一梁涓沅。”
最后一丝希望破碎。
一想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和楚淮勋近距离接触，莫睿帆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僵硬。
苏野华误解了莫睿帆的神情，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我也没听说过这个梁涓沅，不知道周导从哪淘来的。”
周青一贯不按套路出牌，挑演员也很随心所欲。但从他的剧里出来的演员多数都有真才实干，很少掉链子拖后腿。
莫睿帆不是很关心女一，刚要习惯性抓头发，想到做好的发型又忍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
出乎莫睿帆预料，周青的开机仪式上竟然一个记者都没有。
甚至根本算不上仪式。
他包了个大包厢，点了一桌子菜，请主演们挨个坐下，大大方方地道：“我不爱跟那些记者打机锋，这次开机仪式就是大家一起认识一下，之后一起拍戏互相体谅。”
莫睿帆环视一圈，基本都是陌生面孔。除了两个有点眼熟的三四线艺人，其他人莫睿帆几乎都没有印象。
也没有楚淮勋。
大概楚淮勋很忙没空过来，也可能早知道周青的风格，懒得应酬。
不管哪种，都让莫睿帆松了口气。
周青示意大家坐下，自己站起身走到一旁，拍了拍用红布遮住的高件物品：“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他伸手扯掉红布，下面崭新的三脚架摄像机露出真面目。
周青满意地把红布丢在一旁：“成了，我点了白斩鸡葱油鸡辣子鸡丁……权当开机仪式的庆祝，咱们吃吧。”
莫睿帆和其他演员：“……”
这位周导还真是不走寻常路。要不是听说过周导拍戏的时候六亲不认，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位导演平易近人。
“喝酒伤身，今天就没准备酒，大家用果汁凑合下吧。”
导演平和散漫的态度感染了其他人，大家放下了紧张感，融洽地坐了下来。
莫睿帆身旁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主动打招呼：“帆哥好，可以这么叫你吗？”
莫睿帆记得这小姑娘刚才介绍的时候说叫“梁涓沅”，心知这就是女一，笑着道：“你好。”
他没什么明星架子，又自来熟，很快和梁涓沅聊得火热。
聊天中莫睿帆得知梁涓沅不是圈内的，只是一个素人。
“素人？”莫睿帆吃了一惊。
“是啊，本来是陪我朋友来的，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蹭几个明星签名。”小姑娘耸耸肩，“不知怎么周导就选中我了。”
从路边拉一个素人来演女一，周导选角随心所欲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莫睿帆顿时有些好奇：“那你原本是做什么的？”
“我家是做糖的。”小姑娘比划了一下，“手工制糖，还有用拉糖做的糖人、动物等等……”
“嚯！”莫睿帆吃了一惊，“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哪有那么夸张，家传小技术罢了。”小姑娘谦虚地摆摆手，“回头我给帆哥捏一个！”
“那我开始期待了。”
“哈哈哈。说不定过阵子我就因为演不好被周导赶走啦！不过能见到帆哥还有楚老师就是赚到！”
小姑娘性子开朗活泼，忽然扭头问周青，“周导，今天楚老师不来吗？”
周青放下筷子，笑道：“他提前打过招呼，说会晚一点……”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抱歉，我来迟了。”
莫睿帆后背一僵，慢腾腾转过头去，恰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眼眸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场很多人，莫睿帆却有种楚淮勋正看着他的错觉。

第3章 开拍
楚淮勋站在门口，还是工整的衬衣马甲造型，嘴上说着抱歉，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淡，让人甚至会有种他在嘲讽的感觉。
其他演员们刚才还在交谈的声音忽然偃旗息鼓。
周青显然早就熟悉楚淮勋的作风，扬手招呼：“正好说到你，快来。”
楚淮勋长腿迈开走进包厢。
莫睿帆赶紧把头扭回来，目光努力放在自己碗里的辣子鸡丁上，内心默默祈祷楚淮勋不要注意到他。
耳边还能听到周青热情的声音：“刚好睿帆旁边有个位置，坐下吧。”
——谁旁边？
莫睿帆猛然抬头，又对上楚淮勋没什么表情的黑色眼眸。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点点头：“好。”
说完真的来到莫睿帆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部剧的主演不算多，桌子很大，所以座位之间的距离很宽裕。但莫睿帆还是能清晰感受到楚淮勋身上传来的清冷气场，让他整个人都僵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周青还很热情地补刀：“淮勋，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演员——你旁边的是莫睿帆，演谢呈琅，这部戏里你们对手戏很多，提前亲近亲近。”
楚淮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莫睿帆身上。
莫睿帆如坐针毡，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端起杯子：“久仰楚老师大名，合作愉快。”
楚淮勋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捉摸不透，回敬式地举了举杯：“合作愉快。”
短短几秒钟时间，莫睿帆感觉自己背后冷汗差点冒出来，后面周青给楚淮勋介绍其他演员的话语都没有注意，只在内心反复思索：
——和楚淮勋搭戏是不是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就很高冷严肃；几年娱乐圈高位熏陶下来，楚淮勋的气场愈发强烈，莫睿帆无论如何想不到在其他人面前夸夸其谈的自己竟然会怂成这样。
旁边的梁涓沅小姑娘小声问：“帆哥，你脸色不大好，身体不舒服？”
莫睿帆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没事，这鸡丁太辣了。”
小姑娘“噗嗤”笑了一声，递过来一个小本子，压低了声音：“帆哥，帮我签个名吧。”
“啊？”
“我室友很喜欢你，这一个月都在替你打气。”小姑娘双手合十拜托道，“下个月是她的生日，我想送她做生日礼物。”
莫睿帆一贯很乐于给粉丝签名，接过来顺手就签了。
梁涓沅瞅着莫睿帆写下的名字，羡慕惊叹：“帆哥字写得真好。”
这倒不是拍马屁，莫睿帆的字龙飞凤舞确实写得极好，哪怕用中性笔也有几分毛笔字的气势。
莫睿帆谦虚地把本子递回去：“过奖过奖，以前学过一点书法。”
梁涓沅不接，小声道：“帆哥，再帮个忙。”
莫睿帆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妙。
“帮忙递给楚老师？”小姑娘眼神亮晶晶，“我是楚老师的粉丝！”
莫睿帆：“……”
和梁涓沅聊得投入，他差点忘了身旁还有一尊冷佛。
莫睿帆无法拒绝小姑娘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转过头，把本子递到楚淮勋的面前：“楚老师，你也听见了，要不要给粉丝签个名？”
他记得看娱乐八卦报道，楚淮勋也很少拒绝给粉丝签名这种事。
楚淮勋扫了他一样，果然没有拒绝，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接本子的时候楚淮勋的手指刚巧滑过莫睿帆的指背，一触即别。
莫睿帆感受到刚才触碰时微凉的感觉，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楚淮勋手指在莫睿帆的签名上轻轻点了点，翻过去，在第二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重新递了过来，对梁涓沅道：“谢谢你喜欢。”
小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多谢楚老师！”
一顿饭吃得莫睿帆坐立不安，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在身旁的楚淮勋身上，跟梁涓沅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整个“开机仪式”里楚淮勋话都不多，只和其他人简单交流几句；他是这个剧组里咖位最大的人，还自带高冷气场，其他人也不敢多打扰他。
等到最后吃完散伙，莫睿帆才长出了一口气。
在楚淮勋身边感受他的压迫感实在是难熬。
“大家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进组开拍。”周青乐呵呵地和其他人告别，最后坐上楚淮勋的车，“淮勋，蹭你的车送我回去吧。”
楚淮勋没有拒绝。
坐在车上，周青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对楚淮勋炫耀：“这次我挑的几个都是好苗子，尤其是梁涓沅，你别看她是个素人，天分绝对很高；还有莫睿帆，简直就是谢呈琅本人……”
楚淮勋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耳中自动过滤周青的唠叨，听到这里忽然睁开眼：”莫睿帆？“
“你知道他？也是，好歹也是近两年火起来的流量。”周青放下剧本，点起烟，起了八卦的兴致，“听说他得罪了恒光的黄总，没想到竟然没被雪藏。”
楚淮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恒光？”
“你不知道？这个月微博热搜可是天天挖他的黑料——哦，忘了你不玩微博。我私下听说他当众给了‘黄老邪’一拳，鼻梁都打歪了，气得他当场扬言让莫睿帆等死。”周青耸耸肩，啧啧两声，“莫睿帆所属的天耀有恒光控股，我还以为他就这么玩完了。”
“为什么打他？”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和一个女星有关系。”周青摊摊手，忽然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对八卦有兴趣？”
“没有。”楚淮勋收回目光，重新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
第二天就正式进组了。
昨天已经在开机宴会上互相认识过，到了剧组之后大家都很自然地打了招呼。
莫睿帆到剧组的时候，正好看到楚淮勋从化妆间里出来。
《字字珠锋》的男主角白云锋在剧情的前三分之一一直是卖身给谢家的下人。楚淮勋换上那个年代的青衣小厮服，肤色涂黄了些，之前那种高冷的气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睿帆一愣，还以为自己来晚了：“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昨天周导提醒过，今天第一场戏是他和楚淮勋的对手戏。他才刚到，楚淮勋已经换好衣服了？
“没事，淮勋早来，你先去化妆吧。”周青正在摄像机前面和摄影一起调整镜头，头也不抬，“他喜欢一个人先琢磨琢磨。”
第一场戏是白云锋作为谢家少爷的跟班，跟着谢呈琅在茶楼喝茶。
莫睿帆进化妆间之前，看到楚淮勋正在茶楼布景的桌椅之间来回走动，推推这把椅子、敲敲那个桌子，看起来好像孩童玩耍，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
等他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剧组的所有人都流露出惊艳之色。
精致贵气的宝蓝长袍被缠丝软腰带扎在腰间，衬得小公子腰身细挑；略长的头发梳成那个年代特有的大背头，一双桃花眼中仿佛有温润的情意在摇荡。
若是晃上一把折扇，俨然一个民国少爷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青十分满意：“不错，不错。”
试镜的时候他就觉得莫睿帆的相貌很适合谢呈琅，现在化好妆，果然惊艳四方。
梁涓沅第一天没有戏份，但还是照样来了剧组，看到莫睿帆的样子，凑上来惊叹：“帆哥好漂亮！”
莫睿帆轻轻扬了下头：“那当然。”
梁涓沅被他脸上的得意逗笑了：“帆哥，你还真自信。”
“长得好看嘛。”莫睿帆笑嘻嘻地扯了扯袖口，“好看的人总是自信的。”
他们两个都是自来熟，昨天一顿饭的功夫就混成狐朋狗友。莫睿帆没有明星架子，梁涓沅也没有面对明星的局促，聊得很开。
周青调好了镜头，拍了拍手：“开拍吧。淮勋、睿帆，准备。”
莫睿帆下意识看向楚淮勋，却见楚淮勋正站在茶楼布景的红漆柱子旁，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抬头望着这边。
莫睿帆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楚淮勋眼神却很快撇开，仿佛只是跟着其他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
第一场戏是谢呈琅和白云锋的初登场，这时候的谢呈琅和白云锋关系极好，虽为主仆，却亲如兄弟。
谢呈琅性子好，爱玩乐，不像其他少爷那样对下人打骂呵斥，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教白云锋识字；白云锋认真踏实，也对谢少爷充满感激。
故事的开始就是谢呈琅在茶楼喝茶听戏，白云锋去帮他买鸿福记的粿子回来时被邻桌的小姐嘲弄，随后谢呈琅出来替自己的小厮做主。
整个第一幕的重点都在谢呈琅身上，好像谢呈琅就是男主角一样。
苏野华为莫睿帆挑的这个角色确实用心良苦，虽然是男二兼反派，但人设很吸粉。
谢少爷坐在茶楼的雅间，散漫地靠在梨花木长椅上，一边听着外面的戏女“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枣木雕麟茶桌，半眯着眼，怡然自乐。
镜头挪近，给了近距离特写。
窗格外投射进来的暖光在谢少爷俊美的脸上镀上一层橘色的光圈，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整个人仿佛身处油画之中。
过了一会，谢少爷不耐烦地睁开眼：“怎地还没回来？”
“卡！”
周青挥手，脑袋从摄像机前面抬起来，满意地点点头，“过了。”
莫睿帆呼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站起来。
梁涓沅激动地过来恭喜：“帆哥厉害，一条过！”
莫睿帆轻轻比了个手势：“过奖，运气好。”
“我还是第一次看剧组拍戏。”梁涓沅眼神亮晶晶，“刚才简直就是谢少爷本人坐在那里！”
莫睿帆谦虚地摆摆手：“一般般，我演戏——”
他还要再跟小姑娘扯几句，抬头不经意间目光扫过楚淮勋的身影，顿时僵硬了一下。
“帆哥？”
“没事。”莫睿帆咳嗽一声，“楚老师要开始拍了。”
梁涓沅的注意力迅速被偶像吸引过去。
楚淮勋扮演的白云锋初登场是被隔壁包厢的大小姐责骂，因为她出包厢的时候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白云锋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白狐尾扇子掉在地上沾了灰。
楚淮勋本人性子冷冽，气场十足，然而开拍之后气质大变，萦绕周身的气场和光环尽数褪去，眼神收敛、面上表情瑟缩，除了脸不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讷。
整个人好像都成了……白云锋。
莫睿帆还是第一次看楚淮勋拍戏，站在那里有些怔忡。

第4章 你怕我？
苏野华说过他的演技波动很大，能不能演好全看角色适不适合。
莫睿帆也很赞同这个评价。
他表演的方式是代入自己，用自己过往的经历去模拟体会这个角色有的情感——倘若能够揣摩出来，就能把角色演好；若是揣摩不出来，就只能按照剧本上的描述进行机械的复制，演出来的角色就很空。
但楚淮勋明显不是。
公司的演技培训班上有用楚淮勋演过的电影做教材。无论悬殊多大的角色，楚淮勋都能演得好。
路边的乞丐、华尔街的精英、古代的侠客，任何一个角色在楚淮勋身上都淋淋尽致地展现着属于那个角色的风采。
表演老师谆谆教导那批受训的艺人：“知道楚淮勋为什么在网上话题度不算很高吗？因为他演什么是什么，观众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表演的角色身上，反而忽略了他本人。”
莫睿帆当初还有点不太服气，现在近距离观察，立刻清晰地感受到“演什么是什么”这句简单的描述代表的意义。
眼前这个在高傲的大小姐面前畏畏缩缩的人确实已经不是“楚淮勋扮演的白云锋”，而是白云锋本人。
和楚淮勋对戏的演员似乎也被带入了戏，声音透着尖酸刻薄和高高在上，对不住道歉的白云锋辱骂不休。
莫睿帆重新坐回了座位。
镜头很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谢呈琅本就等粿子等得有些不耐，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皱了皱眉，站起身推门出去：“吵什么吵？”
这位路人大小姐认出谢呈琅，态度顿时矜持了一些：“原来是谢三少……”
谢呈琅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也不理她，只对着站在一旁的白云锋呵斥：“怎地这么慢？还不快过来。”
话里虽然是斥责，却是明晃晃替白云锋做主。
那大小姐得知这下人是谢家的，本想给谢呈琅卖个好，只要谢呈琅说句好听的话也就算了——谢家家财万贯、谢呈琅本人又相貌极佳，谁看了都有些心痒。
奈何谢呈琅眼里根本没有她，不问道理就把自己人护在背后，之后干脆利落地嘲讽她一通，气得她脸色涨红，又不好当街发飙，恨恨而去。
谢少爷却像没事人一样，带着白云锋进了包厢，继续听戏喝茶吃粿子。
“卡！”
周青喊停，在摄像机面前看了几遍，有些不太满意，把几个演员叫过来，挨个指点，“叶荟，你的表情太狰狞了一点，虽然这个角色有点泼辣，但她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睿帆，你要把气场提起来，知道吗？怎么感觉你有点怕呢？对面是个家世不如你的路人甲，你怕她干什么？”
莫睿帆点点头，有些心虚：他不是怕那位泼辣的大小姐，是怕缩在他背后的这个下人……
不过既然是演戏，自然不能带入个人情感。
莫睿帆尽力忽略楚淮勋的身份，把他看作白云锋，终于又找回一点大少爷的感觉。
这条又拍了两次，周青才满意地放开：“过！”
第一天的上午，调整布景、磨合镜头花了很长时间，拍了一点点就到了吃饭时间。
周青倒是不意外——第一天上午能有收获已经是意外之喜，还多靠楚淮勋演技好，把几个新人都带入戏。
周青有钱，剧组的盒饭荤素搭配质量不错，鱼香茄子，口蘑小炒黄牛肉，干煎带鱼。莫睿帆捧着盒饭坐在长椅上吃得很满足。
梁涓沅小姑娘和剧组的化妆师姐姐请教化妆技巧去了，莫睿帆一个人吃得有点寂寞。
他刚才找位置的时候装作不在意地打量了一下，发现楚淮勋没有跟他们一起吃，估计去换衣间或者别的地方了，多少松口气。
正巧刚才扮演泼辣大小姐的演员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道：“帆哥，我能坐这吗？”
“当然，请。”
莫睿帆记得这个演员叫叶荟，算是三四线的小明星，是选秀上来的，靠温柔甜美出道，名声还不错，是这个剧组里少数他眼熟的人。
也是除了压根没进娱乐圈的梁涓沅之外唯一不顾忌他现在一身黑料骂名的演员。
莫睿帆之前和叶荟没有交集，吃不准这姑娘来找他干什么。
倒是叶荟纠结了一下，主动坦白了来意：“我是来替思晴道歉的。”
莫睿帆一愣，轻轻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无声无息地散去：“哦？”
“思晴的合同握在百星集手里，不能不听公司要求。”叶荟苦笑了一下，筷子戳了戳米饭，“她不能替你澄清，也没脸直接见你，听说我和你在拍戏，就委托我道个歉。”
莫睿帆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能理解。”
娱乐圈外表风光，里头其实充斥了权钱与资本的根系，没有走到金字塔顶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不过理解归理解，这种事落在自己头上可不好受。
莫睿帆本以为叶荟是方思晴的说客，可能还要啰嗦几句，没想到叶荟替方思晴道歉之后立马就出了一口气：“行了，思晴拜托的事我也算完成了……思晴想的多，他妈的，要是换了我，当场就把‘黄老邪’的鼻梁打断！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莫睿帆愣了一下。
叶荟骂“黄老邪”的时候眉飞色舞，握着拳胳膊都扬了起来，还真有几分剧里大小姐的模样。
叶荟骂完忽然察觉到什么，赶紧收回胳膊，貌似娇羞地低下头：“不好意思，一时激动。”
莫睿帆：“……”
短短几分钟，叶荟的形象就在他面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叶荟看莫睿帆的表情就知道莫睿帆什么想法，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偶尔性子比较冲。”
这倒是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看不出来，幸好咱们这没记者，否则你的粉丝八成要心碎。”莫睿帆笑着拿起矿泉水瓶。
“选秀时公司给的人设。”叶荟撇了撇嘴，又戳了戳米饭，“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我性子，看什么时候能慢慢甩掉吧。”
固定的人设对于初期涨粉很有帮助，但走到后面维持人设就会成为明星演绎事业的锁链。
“我吃饱了，先不打扰了。”叶荟最后还是放弃了被她戳散的米饭，收好饭盒，对莫睿帆眨眨眼，“帆哥加油，你打黄老邪那一拳，其实很多人都暗地里叫爽，撑过这波，一定能翻身！”
莫睿帆夹起喷香的鱼香茄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
下午继续拍戏，前面几条过得还算容易，偏偏又到莫睿帆和楚淮勋搭戏的一段频频出岔子。
周青平时很随和，拍戏的时候六亲不认，剧本卷成筒“咚咚咚”敲打着一旁的塑料凳子：“谢呈琅，你抖什么？白云锋是你的下人，下人！就让他给你换件衣服，又不是要吃了你！”
这条NG几次了，莫睿帆也很疲惫。
单人的镜头他都是一次性过，偏偏跟楚淮勋搭档的时候老是容易出戏。
隔着一点距离拍的话他还能催眠自己让自己把楚淮勋当作白云锋——楚淮勋演戏起来很容易带动搭档入戏，这倒也不算太难。
偏偏这幕是白云锋给谢呈琅换衣服。
近距离和楚淮勋面对面，楚淮勋的手还要在他身上摸索着解扣子……
莫睿帆抹了把脸，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这个姿势让他老是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算了，先休息一下。”周青也很头疼，放下手里卷起的剧本，看到莫睿帆和楚淮勋极有默契地向两边走开，互不搭理，一时气了，“把他们俩关一个屋里去！”
莫睿帆：“？？？”
“楚淮勋就一个连影帝都没拿到的菜鸡你就怕成这样，不丢人吗？”周青瞪着莫睿帆，“你既然怕，那就一次性怕个够——来人哪！”
摄像大哥和几个演员迅速就位，簇拥着莫睿帆和楚淮勋，把他们俩推进了化妆间。跟莫睿帆关系最好的梁涓沅也过来插了一脚，数她推得最起劲。
周青还不放过楚淮勋，大声呵斥：“还有你！这段时间好好教教莫睿帆怎么演戏！”
莫睿帆大喊：“哎？等等、导演，我不用——”
周青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当着大家的面把化妆间的门关上，“咔嚓”落锁，对里面中气十足地喊：“半小时之后放你们出来！再怕再关！”
莫睿帆：“……”
操。
早知道他演戏的时候就应该再努力一点。
……
门外乌泱泱的声音散了，化妆间一时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淮勋。
楚淮勋似乎完全不受被关进化妆间的影响，自顾自地打开灯，找个位置坐下，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说话。
莫睿帆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难言的失落。
他找了个距离楚淮勋最远的位置坐下，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仪容。好像还好，没有被刚才簇拥进来弄乱。
望着镜子里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小公子，莫睿帆无声地叹口气，烦躁地想抓头。
真是奇怪，明明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大方、能口嗨、能话唠，偏偏在楚淮勋面前总是有种难言的怂弱感。
就算当年他对不起楚淮勋，现在也不该被影响正常工作。他还指望靠这部剧翻身。
但是一想到楚淮勋那双没什么感情的黑色眸子，莫睿帆就打心里有点怵。实际上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对楚淮勋有种微妙的敬畏感。到现在这种感觉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更加明显。
莫睿帆心里还想着该怎么越过这道心理门槛，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怕我？”

第5章 照片
莫睿帆脊背一凉，回过头来。
楚淮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时面容有一半背光落在阴影中。尽管身穿小厮的服装，但此刻这个男人没有进入演戏状态，能够清晰地分辨出他不是白云锋，就是楚淮勋。
莫睿帆的“没有”卡在了嗓子眼。
楚淮勋右手轻轻搭在莫睿帆坐着的椅子背上，背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重复了一遍：“你怕我？”
虽然楚淮勋只是简单地把手搭在椅背，莫睿帆却有种楚淮勋要拧断他脖子的错觉，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声，努力维持自己表面上的气势：“也没有。”
也就有那么一丢丢怕吧。
楚淮勋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忽然道：“演戏的时候，我是白云锋。”
莫睿帆愣了一下。
“不要考虑太多。”楚淮勋收回右手，声音在空旷的化妆间里带起细微的回音，“把你自己当成谢呈琅。”
谢呈琅是不会害怕白云锋的。
莫睿帆这才反应过来，楚淮勋这是……在教他演戏？
“如果不容易做到沉浸到角色里，就将注意力放在某个要点上。”楚淮勋后退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扣子、花纹都可以，当看到那个点，就认定自己是谢呈琅。”
莫睿帆本来还有点吃惊，听到这里反而沉静了下来。
这听起来和催眠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用一个固定的道具作为触发催眠状态的关键。
延伸了想，演员不就是把自己催眠成角色么？
莫睿帆还是头一次听这样的技巧，感觉有些意思，心思从楚淮勋身上挪到了演技上，盯着楚淮勋右胸口的花纹。
青色的布衣上工整地绣着两个半开的环，中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这是谢家的家徽，谢家家仆的衣帽上绣上这个，一方面给他们认同感，另一方面也是对外人证明这是他们谢家的人。
莫睿帆盯着那个花纹看了一会，内心反复说服自己，竟然真的产生一种自己就是谢呈琅的错觉。
楚淮勋……不，白云锋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大概找到了感觉，莫睿帆心情轻松了不少，连带对楚淮勋的畏惧都少了不少。
他单方面不敢面对楚淮勋，但楚淮勋还能不计前嫌指点他拍戏……哪怕其中可能也有为了工作顺利的考量，莫睿帆心里还是有些感激。
这时他听到楚淮勋轻飘飘地又说了一句：“分手的时候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莫睿帆：“……”
……
半小时之后，周青掐着表打开化妆间的门。
莫睿帆一步跨出来，正好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
周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亲切地问：“怎么样？”
莫睿帆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深沉地道：“半小时之期已至，诸位可恭迎龙王归位！”
其他人顿时笑了起来。
周青打量了他一样，勉强点点头：“那继续。”
仍旧是拍之前卡的那一条。
谢呈琅喝了些酒，有些头晕，半靠在梨花木软榻上，任由白云锋给他换衣。
莫睿帆半眯着眼，看着楚淮勋俯身在他身上，低头解着他的扣子，心情有些紧张，险些又要出戏。
想到楚淮勋的指点，他目光落在楚淮勋头上的小厮帽上。那里也绣着谢家的家徽。
——我是谢呈琅、他是白云锋、我是谢呈琅、他是白云锋……
内心自我暗示了几句，刚才那种出戏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莫睿帆重新进入谢呈琅的状态，不耐烦地一巴掌拍了过去：“这么慢，本少爷要睡了。”
“卡！”
周青喊停，对着镜头琢磨了一下，抬起头神色有些微妙：“这次感觉还不错，不过你下手有点太重了。谢呈琅跟白云锋一起长大，轻轻拍一下就行，不用公报私仇。”
莫睿帆笑得有些僵硬，不敢抬头看楚淮勋：“不好意思。”
他刚才重新进入状态之后一直盯着谢家家徽，没留意手劲。
真不是公报私仇！
又拍了一次，这条总算是过了。
几个演员都过来恭喜莫睿帆。
上午刚进组的时候，大家都不熟，莫睿帆“凶名远播”，除了梁涓沅和叶荟其他人都不太敢靠近。至于楚淮勋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更没有人上前。
刚才一起推他们进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莫睿帆又耍了个宝，那种无形的隔阂不知不觉消弭了不少。
周青远远看着这群演员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嘛！一个剧组的演员彼此画着三八线一样，这能拍出什么好戏来？
……
第一天戏拍完，苏野华亲自开车来接莫睿帆。
莫睿帆卸妆换好衣服，爬上车就立刻躺在了后座上。
苏野华从后视镜里看着莫睿帆这幅样子，颇有些稀奇：“第一天拍戏很累吗？”
“有点吧。”莫睿帆用手指遮住眼眸，无声地叹了口气，“怎么是你亲自来了，小吴呢？”
“小吴跟女朋友过七夕去了。”
莫睿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七夕。
“你和叶荟梁涓沅走得很近？”苏野华一边开车一边旁敲侧击，“我看你出门的时候一直在跟她们闲聊。”
“还好，挺有意思的。”莫睿帆嘴甜性子又开朗，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以为苏野华是在担心舆论问题，“放心，不会闹绯闻的。”
苏野华打了个方向盘：“这段路真乱……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我看你怎么都不跟楚淮勋交流？”
莫睿帆心顿时一提：“跟他交流干什么？”
“你是不是傻？”苏野华没好气地道，“跟楚淮勋这种口碑实力并存的实力腕儿打好关系，好处还用我说？你现在缺什么不知道吗？你不是擅长交际么，去抱大腿啊。”
莫睿帆也知道这个理，但他和楚淮勋的关系不好跟苏野华解释，只好含糊其辞：“嗯，我尽量。”
他正在想七夕的事。按照常理，到了节日他都要发个微博和粉丝互动一下，而且今天是拍戏的第一天，也是该和一直支持他的粉丝们报个平安。
但是今天一天他都没有拍照……
莫睿帆掏出手机，点开周导拉的微信群，在群里问：“周导，咱们剧组照片能不能外泄？我想发个微博。”
周青似乎正在玩手机，很快回复：“照片可以，视频不行。”
莫睿帆打了个“感激”的表情，又问：“今天忘了拍照，有没有人偶然把我拍进去的，借个照片用，感激不尽。”
“我让小林拍过一组花絮照片，你私聊他问问。”
小林是剧组里的摄像，莫睿帆点开群列表。这段路有点颠，苏野华开车又没谱，莫睿帆点了几次才点开小林的头像，私聊问：“嗨，周导说你今天有拍花絮照片，我上镜的部分能借我用用吗？”
这时苏野华一个急刹车，莫睿帆手机没拿稳，“当啷”一下掉了下去。
耳边还能听到苏野华锤方向盘怒骂：“操，又被超车了！”
莫睿帆无语地捡起手机：“华哥，你悠着点，我还不想含冤早逝。”
估摸着摄像现在正在整理器材，过阵子才会回复，莫睿帆直接划掉微信，点开游戏放松心情。
等晚上回去吃完饭，莫睿帆想起发微博这事，这才重新点开微信。
三条未读消息，来源全都是……楚淮勋。
第一条是一个“？”，后面两条隔了半个小时，是两张明显在剧组里拍摄的照片。
莫睿帆盯着聊天记录，恨不得把手机吃下去。
他明明记得是给摄像小林发的消息，现在看怎么成了发给楚淮勋的？
莫睿帆胆战心惊地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人了”，还没发出去，想想不对又删掉；重新编辑成“多谢照片，其实我前面发错人了”要发送，想想还是删了。
——楚淮勋应该看到群里的记录了，不会猜不到他发错人了吧？
——还是他以为自己是找借口跟他套近乎？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比，莫睿帆就恨不得暴打开车如飙车的苏野华一顿。
纠结了半天，莫睿帆最后还是打了个中规中矩的“多谢”发了过去。到底楚淮勋还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和谐，从小林那转了照片给他。
那边很快回了个客套又疏离的“不客气”。
莫睿帆编辑了一下微博，附上两张照片，庆祝自己开工，并且恭祝大家七夕快乐发了出去，立刻吸引了不少粉丝。
自从他“当众羞辱打骂女演员”的爆料出来至今，除了最开始的澄清博，之后他都没有再发过日常，只有苏野华偶尔登录帮他转转工作室消息——就这还引来不少黑子嘲讽。
莫睿帆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不看微博了。
今天想起来上微博，也是跟叶荟聊天时被提醒。
虽然流言黑料满天飞，但还是有不少粉丝愿意相信他、一直支持他。
莫睿帆的微博发出去，粉丝们顿时喜极而泣：
“呜呜呜睿宝终于发微博了！”
“天啊，这造型太适合睿宝了，这什么神仙公子！姐妹们我先舔为敬！”
“这是《字字珠锋》里的吧？睿宝演的好像是谢呈琅，深情男二吗！”
“呵呵，建议同剧组的小姐姐们小心莫人渣，别被打了。周青也是疯了，怎么会选人渣当主演？”
“黑子滚！”
中间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莫睿帆皱皱眉，直接略过。
他顺便点开了那两张照片，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
还别说，这两张照片抓拍得非常精准，光线合适，不加任何滤镜都尽数凸显着他的魅力。
莫睿帆关手机之前想：小林的拍照水平真不错，下次还找他。

第6章 挺能打
第二天还是照常拍戏。
今天梁涓沅和楚淮勋对手戏的镜头更多，莫睿帆趁机好好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演技。
梁涓沅倒是没说谎，确实对拍戏常识知道的不多，明显看得出来有恶补的痕迹；但另一方面，莫睿帆惊讶地发现，小姑娘饰演谢呈珠的过程浑然天成，几乎找不到什么刻意。
谢呈珠是谢家受宠的小女儿，留洋的风潮起来之后她也撒娇去了一趟海外，一出海立刻被海阔天高、开放自由的西方世界折服，一开始是带着对家乡封闭落后的不屑回来的——当然，很快她就被狠狠打了脸。
因为顶撞长辈被罚进祠堂，谢呈琅心疼妹妹，便让白云锋去给谢呈珠偷偷送饭送水。
白云锋和谢呈珠的交流，也是那个时代两种大众观念的碰撞。一方面是接触到开放、先进的技术带来的思想解放，一方面是吃不饱、穿不暖对于基础生存需要的追求。
莫睿帆坐在远处，看着梁涓沅跪在地上，扬手打翻白云锋送来的饭菜：“我不吃！你们这些封建势力的走狗，少在这假惺惺！”
她刚挨了一顿手板，手还是肿的，气得眼泪汪汪。
楚淮勋低头看着洒落在地上的饭菜，沉默了良久，忽然冒出一句：“六小姐，小的过年也吃不上这样的饭菜。”
谢呈琅虽然对他很好，但和真正的谢家人又怎么能比呢。
谢呈珠留洋时接触的也是一些名流贵族，从前在家的时候更不会留心身边的丫鬟仆人，头一次听说这种话，一时愣住。
“卡！”
周青喊停，挥动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这条过了，白云锋先下去，谢呈珠的表情不太对，还要补拍个特写——梁涓沅，你再品味一下，谢呈珠现在心态上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至于听了这一句话就感动到，明白吗？”
又折腾了两遍，周青才勉强放过她。
梁涓沅呼着气离开布景，走到莫睿帆身边的时候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拍戏好难啊。”
莫睿帆真心实意地夸奖：“你拍得特别好。”
没有经过系统的科班培训就能演绎好一个不存在的角色，梁涓沅在演绎事业上天赋的确惊人，周导太有眼光了。
莫睿帆刚才扫了一圈，其他演员眼里也有不少惊叹之色。
小姑娘一个素人直接跃上女一，不少人心里指不定怎么猜测，今天这一幕倒是给她正了名。
梁涓沅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别说了，自从签了合同，周导就给我发了演技训练的网课培训班，我每天凌晨才睡，困死了。”
莫睿帆刚想安慰她两句，马上又听到她雀跃的声音，“不过能和楚老师一起拍戏，就算通宵一个月也值了！”
行吧，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
莫睿帆把安慰的话收了回去。
提到楚淮勋，梁涓沅话篓子就收不住了：“楚老师演技真好！我看着他完全想不起平时楚老师高冷的模样，脑袋里全都是白云锋了！看他蹲在地上收拾碗的碎渣，真就是逆来顺受的——啊！”
莫睿帆被小姑娘最后的叫声吓了一跳：“怎么了？”
梁涓沅左手锤了一下右手手心：“刚才楚老师的手指好像划破了！”
“……哦。”
“我要去看看楚老师。”梁涓沅神色忧伤，难过自责，“都是我耍小性子，把碗砸碎了。”
莫睿帆：“……”
小姑娘还挺入戏。
“帆哥带我过去吧。”
“啊？为啥？”
有他什么事？
“不在戏里的楚老师有点高冷。”梁涓沅老老实实坦白，“我有点怕，帆哥领我去吧。”
莫睿帆：“……我和楚老师也不熟。再说楚老师助理会处理好的。”
他更怕。
“你们好歹都是圈内的吗！再说咱们是好姐妹，怎么能不帮忙？”
莫睿帆：“……”
抵不住小姑娘的恳求，莫睿帆硬着头皮带着梁涓沅找到楚淮勋惯常休息的位置。
剧组里的座位不少，不过楚淮勋第一天坐的位置之后都没人去碰，就成了楚淮勋的专属。
莫睿帆和梁涓沅过来的时候，楚淮勋的助理刚买了创可贴过来。周围还有几个演员在关心他的伤口。
楚淮勋的位置旁摆着一堆道具盘碗，右手中指上伤口已经洗过，正接过助理递来的创可贴自己贴上去。看到莫睿帆和梁涓沅过来，楚淮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们。
莫睿帆眼神滑到梁涓沅身上，示意小姑娘自己开口。
梁涓沅：“刚才我和帆哥说楚老师好像手受伤了，帆哥很担心，就带我过来看看。”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夹杂着三分无奈三分担忧还有四分坦然，演技竟然比刚才拍戏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莫睿帆：“……”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就听到面前的楚淮勋轻轻笑了一声。
楚淮勋把创可贴最后一边按好，轻轻扫了莫睿帆一眼，声音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慵懒：“真的吗？”
话都到这份上了，莫睿帆只能干巴巴地笑：“哈哈，楚老师是咱们剧组的镇宅之宝嘛……”
楚淮勋目光收回，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多谢，没什么大事。”
这样的小伤口，贴好创可贴一两天就好了。
莫睿帆本来就觉得梁涓沅是粉丝滤镜太厚小题大做，跟楚淮勋客套两句之后，赶紧拉着梁涓沅借口对戏告辞了。
梁涓沅意犹未尽，满脸心疼：“十指连心，楚老师伤口看起来好疼啊！”
“楚老师已经包好伤口了，放心吧。”
梁涓沅捋了一下鬓边的假发，回头望了一眼又感叹道：“楚老师又开始揣摩剧本了，太认真了。”
这两天拍戏下来，莫睿帆确实发现，楚淮勋敬业不是浪得虚名。平时他不是在拍戏，就是拿着剧本在布景、道具甚至美术之间转悠，偶尔和剧组人员交流，显然在用心体会角色。
对于楚淮勋来说，《字字珠锋》这种制作的剧本应该很容易就能拍好。但他对待白云锋这个角色依然无比认真。
“我最佩服楚老师的就是这一点，敬业。”梁涓沅回头望着楚淮勋，星星眼，“我是楚老师的事业粉！而且楚老师还会给我们讲戏，一点都不吝啬。”
“讲戏？”莫睿帆顿时有点好奇，他怎么不知道？
“楚老师之前给我和叶荟姐都讲过。”梁涓沅才觉得有点奇怪，“你和楚老师对手戏最多，怎么不去跟楚老师沟通一下？周导说了，演员之间能沟通好，拍戏才会比较顺利。”
莫睿帆这两天都尽量躲着楚淮勋走，哪敢凑上去找不自在。哪怕楚淮勋真的很敬业愿意给他讲戏，他也坐立难安。
“呵呵，我就不用了，我靠脸就可以演好谢呈琅。”莫睿帆捏了捏自己的脸，“本色出演就行。”
梁涓沅被逗笑了：“帆哥真是。”
她略过这个话题，充满憧憬地继续讨论楚淮勋，“你看到没，刚才楚老师身边带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在冒热气……听说楚老师作风很老干部，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现在夏末，天气还有些热，他们还经常吃冰饮，楚淮勋却自己带保温杯只喝热水，像极了家里四五十岁的养生长辈。
莫睿帆心想那可不，当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就天天泡枸杞茶给他喝，从来不买碳酸饮料。
他第一次注意到楚淮勋，就是因为楚淮勋在酒吧打工却一点酒都不沾，自带白开水。进而才发现这人长得贼他妈帅，这才起意追求楚淮勋。
……
这样拍了几天戏，周青忽然叫莫睿帆过去：“听梁涓沅说你学过书法？”
莫睿帆看看一旁的楚淮勋，谦虚地道：“就学过一阵，拿不上台面。”
“写几个字看看。”周青来了兴致，指了指一旁铺好的宣纸，“正好我还没找书法替身。”
谢呈琅是谢家的三少爷，自然有一手好字迹。多数明星都只能把自己签名写好，需要书法的场合都得找替身。不过梁涓沅说莫睿帆学过书法，他便打算让莫睿帆试试。
莫睿帆走到桌子前面，屏息凝神，执起兔毫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了“字字珠锋”四个大字。
周青看了一眼，有些稀奇：“还真不错，有几年功夫。你也看看。”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书画大家，但作为谢呈琅来说已经足够隽秀流畅。
他把宣纸递给一旁的楚淮勋。楚淮勋接过来，扫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莫睿帆一眼。
莫睿帆缩了缩脖子，笑容更加勉强。
楚淮勋是知道他的书法水平的。因为他当初曾经在楚淮勋身上蘸墨写过字……
“那也不用找替身了。”能省下镜头切换和后期处理的麻烦，周青难得夸了他一句，“字写的不错，怎么都没见你拿出去秀？”
这年头明星有几个技能全都拿出去坐噱头了。
莫睿帆咳嗽了一声：“以前在家感兴趣的时候学的，后来都快忘了。”
他们还待再聊，忽然有人来说：“帆哥，有人来给你探班。”
莫睿帆有些摸不着头脑，过去一看，脸色更加古怪。
是沈柏林。
沈柏林手里提着一些零食，笑得一脸和气：“睿帆，这几天怎么样？我刚下综艺，正好过来看看你。”
莫睿帆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他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公司紧急冷处理，之前的通稿一夜消失——虽然他个人资源没了，但公司肯定不会浪费，大多数都落到了同为苏野华手下的沈柏林头上。
沈柏林最近上的这个综艺是淮南电视台主办的，人气一向不错，沈柏林也很努力，唱跳尽心尽力，吸了一大波粉丝，热度隐隐要超过现在还半冷处理中的莫睿帆。
这种情况下，沈柏林跑来探班干什么？莫睿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来炫耀的？
不过沈柏林后面跟着记者，莫睿帆不想暴露内部矛盾，假惺惺地表演哥俩好：“柏林好久不见，之前你还说想来周导的剧组，正好这次带你参观一下。”
沈柏林脸色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周导自己嫌记者麻烦，平时拍戏不带记者玩，但沈柏林探班来的记者他也没管——只要记者别不长眼打扰他拍戏就行。
那几个记者确实没去骚扰周青，他们找到了梁涓沅和叶荟。
莫睿帆现在身上最大的黑料就是在娱乐晚宴上当众打人，还是打的女明星，他们闻着味儿过来，想借机采访一下周青剧组里的两个女主演，看能不能挖到什么料。
但凡两位演员有那么一丝能做文章的话，他们都能颠倒黑白写一篇黑稿出来。
叶荟在媒体前面都是温柔甜美的形象：“睿帆人很好的。什么？啊呀，我这个人最见不得暴力行为了你不要吓唬我……我这阵子都在琢磨角色没上网耶。周导新剧这个角色和我一贯演出的形象差距蛮大的，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对我幻灭呀。”
梁涓沅则十分笃定地宣称：“我和帆哥是好姐妹！”
记者：“……”
……
莫睿帆眼角尾光看着两个记者奔叶荟和梁涓沅过去，顿时明白沈柏林这次探班的目的，皱了皱眉，低声警告他：“别搞事。”
沈柏林笑得坦坦然然：“睿帆你说什么？”
“你要搞事，我就打你。”莫睿帆微微一笑，握紧沈柏林的手，微微用力，“整那些虚虚假假的消息干什么，干脆来点硬的。”
沈柏林感觉自己的手像被拧在了台钳中，疼得他脸上表情瞬间有一丝扭曲：“……”
他想起莫睿帆练习室里那些看着牙酸的健身铁块，强行镇定下来，努力想抽回手：“睿帆你好好拍戏，我下次再来看你。”
莫睿帆松开手，看着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甩手一边告退，撇了撇嘴，掏出手机给苏野华发了个消息：“华哥，沈柏林来探我班了。”
苏野华那边很快回道：“你放心。”
莫睿帆吹了个口哨，满意地转身，正好看到楚淮勋站在背后，目光还落在他的手上。
看到莫睿帆注意到自己，楚淮勋收回目光，轻飘飘地道：“挺能打。”
莫睿帆：“……”

第7章 你怕我想对你做什么？
楚淮勋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留下莫睿帆一个人琢磨这话的意思。
他刚才只是吓唬吓唬沈柏林，并不是真的要跟沈柏林打，楚淮勋总不会听不出来吧？
莫睿帆琢磨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楚淮勋该不会是暗示他信了网上的黑料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忽然就有点不大舒服。
他好歹也和楚淮勋真心实意地谈过一阵，楚淮勋难道觉得他是这么暴力的人吗？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就打打架、飙飙车、染染发、逛逛酒吧、打打游戏之类的，不好的东西可从来没碰过的！
……好吧，听起来好像他从前好像就是个不良少年。
莫睿帆抹了把脸，又想抓头发了。可惜今天的戏还没拍完，发型不能乱。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在楚淮勋心里的形象本来也不怎么好，现在无非更差。
莫睿帆颓废的时间很短暂，很快就苦中作乐地振作起来。反正拍完这部戏他们就此别过，倒也不用考虑太多。
就是苏野华还叮嘱他和楚淮勋多打好关系呢……现在肉眼可见的关系愈来愈差了。
……
虽然叶荟和梁涓沅都尽力维护莫睿帆，但记者还是借题发挥整了几篇分析“莫睿帆武力一霸威胁同组演员”的新闻稿，又带起不少节奏。
还有不怀好意的人借此机会拉周青和楚淮勋下水。
莫睿帆上次发了照片之后就没再登过微博，眼不见心不烦。按照苏野华的分析，现在还不是他们打舆论战的时候。
天耀虽然没有雪藏莫睿帆，但在黄右琮的影响下也没有主动给莫睿帆洗清污名——在当事人方思晴沉默不发声的状态下，任何通稿都像在狡辩。
苏野华的打算是等《字字珠锋》开播。一方面是艺人还是要靠作品说话，另一方面也是避开现在的狂风暴雨，等舆论热度降下去再开始公关。
沈柏林不知道被苏野华怎么教训过，这几天碰面虽然眼神还带着点嫉妒，但乖乖闭着嘴没有挑衅，也没有在舆论上火上浇油。
倒是周青每天都会刷微博，有些不高兴。
他家世好消息灵通，知道莫睿帆是给一个女明星出头才得罪人，懒得管这些事，只要演员能演好他的戏就行。不过有人想拖他的戏下水，让他很不爽，直接拨电话找人。
第二天，关于《字字珠锋》相关的负面新闻就都撤了下去。
为此莫睿帆特意找周青道歉：“不好意思周导，是我连累了剧组。”
“知道连累了就好好演戏。”周青一边在剧本上画圈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几天状态不太行啊。”
这几天拍到前期比较重要的剧情——谢呈琅和白云锋出门遇到了土匪，和自己家的车队走散了。不知民间疾苦的小少爷头一次感受到家族荣华富贵之外的艰难民生，清晰地看到如今这个世道到底有多乱。
另一方面，白云锋也在这段时间里接触到正在和封建势力斗争的解放党派，在心里埋下了燎原的星火种子。
这段剧情比较关键，涉及两个主要角色的心理转变，周青拍摄的时候愈发吹毛求疵。
他们拍摄不是按照剧情顺序来，现在布景室内拍好室内的场景，过阵子拍外景。
外景以逃跑、打斗居多，内景更突出角色的表情和心理。
莫睿帆自认为已经把握住了谢呈琅的心理，但周青拍出来还是不满意。
“你对角色的揣摩是对的，但是表达出来的不太对。”周青指了指摄像镜头，“主要体现在和白云锋的互动上——谢呈琅现在确实有些依赖白云锋，但没有那么明显。他是谢家的少爷，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依赖。”
莫睿帆听得很认真，但仍然不太明白：“角色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方面你可以找淮勋请教。”周青忽然放下笔，打量了莫睿帆一眼，“那边那么大一个准影帝杵着呢。”
莫睿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我怕打扰楚老师。”
“你们俩有过节？”周青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直绕着他走？”
“没有，怎么会？”
周青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没有再说什么，只拍了拍手里的剧本：“你再揣摩揣摩，不行我就再把你俩关黑屋。”
莫睿帆无语地赶紧告辞。
虽说如此，莫睿帆确实在琢磨要不要请教一下楚淮勋。
只是还没等他纠结好，晚上收工之后，周青就把他叫住：“睿帆，你先别走。”
莫睿帆卸了妆换了衣服，有些疑惑地走过来：“周导，怎么了？”
“你今天的问题我和淮勋提了下，他要给你补补课，让你在这等他。”
莫睿帆顿时瞪大了眼睛：“这……”
楚淮勋竟然会主动给他讲戏？
“他还在换衣服，你等会他吧。”周青看了看表，“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好好交流。”
莫睿帆还来不及说什么，周青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莫睿帆无法，只能坐在化妆间外面等着。
然而在这坐了大半个小时，摄像、道具组的成员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人了，整个剧组只剩下他一个人，楚淮勋还在化妆间里没有出来。
莫睿帆看着那扇从里面反锁的门，忽然有点担忧：楚淮勋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不过里面不是应该还有化妆师么？
他走到化妆间门口，试着想敲门，门却“哗啦”一下从里面拉开了。
楚淮勋冷峻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莫睿帆气势矮了一节：“楚、楚老师。”
楚淮勋跨步走出来，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
莫睿帆一愣：“啊？不是你让我在这等你吗？”
看到楚淮勋眼眸中的诧异，莫睿帆又回想了一遍周青亲切的笑容，差点爆粗口：周导又来这套！
楚淮勋转瞬明白过来，再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莫睿帆对周青想一出是一出有点无语。他估摸着楚淮勋可能并不喜欢跟他在一起，赶紧后退两步：“嗨，周导就喜欢恶作剧……天色这么晚了，楚老师，明天见。”
他们拍了一场夜晚的戏，现在已经九点多，周围一个人都不剩下。化妆室里也没有其他人。
今天算是下工比较早的，之前有时候要磨到凌晨才能结束。
莫睿帆走到门口推门——推不动。
锁了？
莫睿帆赶紧掏手机想打电话，恰好这时候周青发了微信过来：“你和淮勋好好交流一下，都是一个剧组的，有什么矛盾都排到拍戏后面去！两边经纪人我都打过招呼了，十一点会有人给你们开门。”
莫睿帆：“……”
楚淮勋这时也走了过来，望着莫睿帆搭在门把上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莫睿帆无奈，只好把周青搞的鬼解释了一遍。
楚淮勋思索片刻，开口问：“你拍戏哪里感觉不对？”
莫睿帆又是一愣：还真要讲啊？
不过既然机会就在眼前，他也硬着头皮上了：“是这样，周导说我对谢呈琅的表达有些问题……”
莫睿帆把白天和周青交流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楚淮勋明白了，转头走到了之前搭好的茶楼布景的地方。剧情中茶楼的片段不少，这个布景就一直保留着。
楚淮勋在包厢坐下来，拍了拍长椅，又敲了敲桌上摆着的茶碗。茶碗发出“叮当”的声音。
莫睿帆跟着过来，有些困惑。
“人的动作除了主观之外，还有潜意识的作用。‘角色自己都没感受到’的东西，其实就是用潜意识的表现。这些表现可以用很微小的动作来体现。”楚淮勋端起茶碗，端到嘴边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小指轻轻颤了颤，带动茶碗的青瓷盖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个小小的动作，没有任何描述，却让莫睿帆莫名觉得楚淮勋似乎很紧张。
他旋即反应过来：楚淮勋这是在演？
他若有所思，但很快提出新的问题：“可细微的动作怎么才能被注意到？”
现在剧本的进度里镜头重点已经逐渐转移到白云锋身上，给谢呈琅的特写不多。也正因为如此，莫睿帆才想在有限的镜头里表达出谢呈琅对白云锋的依赖，却被周青说用力过度。
“你刚才怎么注意到我的动作的？”
“茶碗的声音……”莫睿帆忽然有点懂了。
楚淮勋肯定地点点头：“道具。”
每一个道具的外观、材质、声音都不同，它们不光是构建剧本世界的组成，也是演员借来表达自身的媒介。
莫睿帆想起第一天拍戏的时候楚淮勋就在茶楼布景这里和每一把椅子、每一张桌子“交流”，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楚淮勋见莫睿帆开窍了，没再多说，只向后靠在长椅上，静静等着莫睿帆自己思考。
过了良久，莫睿帆才回过神来，诚恳地道：“多谢楚老师。”
在演技这方面他确实和楚淮勋差得太远。
他们交流了这一会儿，也才过去半个小时，距离十一点还早。
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可以聊，莫睿帆感觉那种微妙的尴尬感又从他的后背爬了上来，让他坐立难安。
他正想找个理由距离楚淮勋远一点，忽然听到楚淮勋淡淡地开口了：“你还在怕我？”
莫睿帆后背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腰杆：“也没有。”
这段对话和之前他们被关进化妆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楚淮勋稍微换了个姿势，胳膊撑在一旁，目光落在莫睿帆的脸上，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因为我们分手过，你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莫睿帆干笑了一声：“不会，我相信楚老师。”
楚淮勋扬了下眉，忽然靠近了一些，英俊的面容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暗，嗓音低沉：“如果我说……我确实想呢？”

第8章 到底哪句话是演的？
莫睿帆对上楚淮勋与夜幕同色的眼眸，脊背上窜上一阵凉意，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老实说，莫睿帆之前想象过楚淮勋跟他算总账的样子。
得势得意，失势失意，当初他铁了心把楚淮勋甩开，分手时楚淮勋泛红的眼圈、握紧的拳头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们之间的地位反转，楚淮勋再怎么大度，对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进组之后楚淮勋对他虽然算不上热情，但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差别，仿佛他只是一个路人甲，既没有特别关照，也没有特别针对。
甚至周青让他给他讲戏，楚淮勋也没有拒绝。
这样和谐的剧组氛围让莫睿帆甚至会误以为“和楚淮勋谈恋爱并把楚淮勋甩掉其实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但现在看来……
莫睿帆干笑了一下，能说会道的嘴巴一下子失去了大部分的语言能力：“没有，楚老师这么宽宏大量……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至于……”
楚淮勋微微侧头，唇边轻轻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莫睿帆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他开始思考现在楚淮勋发难的话，他要不要还手。
还手的话他没脸，而且也怕把楚淮勋打出个好歹来；不还手的话……万一打到脸明天还怎么拍戏？
楚淮勋还不放过他：“怎么不说了？分手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么？”
莫睿帆又是一噎。
当初分手的时候他心情烦躁，急着想摆脱楚淮勋，对楚淮勋说了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没想到楚淮勋一直记着。
“你要不说的话，我来说说？”楚淮勋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自己面前，声音带上了一点冷意，“当初追我的是你；追到手两个星期要分手的也是你；分手之后说再也别见面的还是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求我给你讲戏的也是你……这笔帐，现在怎么算？”
莫睿帆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去。
他猛然想起来，今天好像差不多就是他进组两个星期。
——楚淮勋是挑今天准备报复他？
莫睿帆轻轻吸了一下牙，拼命转动脑筋，思索着怎么平缓楚淮勋的怨气。
思来想去，他决定使用怀柔政策：“其实……当初我急着分手是有理由的。”
楚淮勋两条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哦？”
“我当时被检测出了大病，不忍心拖累你，所以不得不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莫睿帆硬着头皮道，“其实那些不是我的本意……”
“现在治好了？”
“治、治好了。”
楚淮勋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桌的红漆桌面，声音平稳：“病历证明呢？”
莫睿帆：“……这个，在家里。”
“回头拍给我看看。”
莫睿帆干笑了一声：“太久了，可能找不到了。”
楚淮勋脸上又流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嚯。”
莫睿帆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楚淮勋，心里暗骂自己有点蠢过头。几年前一起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对楚淮勋有种微妙的畏惧感，面对楚淮勋脑袋就有点乱。现在更严重了。
过了好一会，楚淮勋才收起表情，脸上恢复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冷漠疏离：“怎么样，还怕吗？”
莫睿帆没料到这个转折，呆了一下：“啊？”
“你怕的不就是这个？”楚淮勋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深夜的布景台上有些模糊不清，“还怕吗？”
莫睿帆呆愣了半晌，脑袋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淮勋，脱口而出：“你演我？”
楚淮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
莫睿帆一看到这个表情立马怂，气势低落下去：“没、没事。”
不过楚淮勋这么一搞，莫睿帆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那么怕了。
好像绑住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马鬃终于断掉、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之前那种隐隐不去的彷徨和不安如今竟然消散一空，抬头看楚淮勋的脸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吓人。
感受到这一点，莫睿帆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楚淮勋。
他不蠢，猜出刚才那一出是楚淮勋为了消弭他的恐惧特意表演的——以楚淮勋的演技，演出来简直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破绽。
楚淮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之前说的角色潜意识问题，在演员身上同样有体现。你对我的情绪不对，饰演出来的谢呈琅对白云锋的情绪就不完满——你自己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表演时刻意掩盖这种不完满，反而用力过度。”
莫睿帆轻轻吸了一下牙，沉默着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忽然抬头，迎着楚淮勋的双眸，诚恳地道：“多谢。”
不管楚淮勋是出于什么理由对他尽心尽力地指点，都帮了他很多。
楚淮勋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莫睿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又开口道：“还有……当初的事情，非常抱歉。”
楚淮勋向后一靠，脸庞大半被灯光投射下来的阴影遮盖，看不清楚神情，只能听到他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嗯。”
介于“接受”和“听到了”之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态度。
莫睿帆还想再说什么，楚淮勋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演的？”
莫睿帆：“……啊？”
楚淮勋又道：“你怎么知道我这句话又不是演的？”
莫睿帆：“……”
禁止套娃！
他的表情似乎取悦了楚淮勋，楚淮勋又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连带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庞曲线都柔和了许多。
莫睿帆：“……”
所以到底哪句是演的？
他现在深刻怀疑楚淮勋在玩他。
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出口大门那里发出“吱啦”的推拉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还有人吗？”
莫睿帆一愣，掏出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周青说好的开门来了！
……
这个点离开剧组租借的场地，街道上几乎已经看不见人。
周青嫌影视城那边人多麻烦，所以另外找的地盘搭布景。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零点，冷冷清清看不到人和车。
莫睿帆看看手机，给苏野华发了消息没有回，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他转头去看楚淮勋，基于礼貌问了一句：“楚……老师怎么回去？”应该有助理来接吧？
楚淮勋收起手机，长腿向前迈出：“我叫了的士，在前面路口。”
莫睿帆：“……”
楚淮勋还挺接地气。
这条路单行，他也跟着向外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叫个的。这么晚了脸都看不清，应该不至于暴露身份。
还没想好，他忽然听到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莫睿帆凝神听了听，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把手机揣兜里，来不及和楚淮勋说什么，迈开步子向前跑起来。
拐过一个弯，一对拉拉扯扯的男女出现在莫睿帆眼前。
女孩子穿着工作装，眼角还有泪痕，满脸恐惧，拉着自己的包一边喊“你放开我”一边想跑；男子拽着她的衣服不放，嘴里苦苦喊着“晓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莫睿帆上前爆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那女子看到有人来，眼前顿时一亮，挣扎着喊：“救命！”
男人看到莫睿帆，瞪了一眼：“关你屁事！”
莫睿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捏住男人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那人就吃痛放开了手。
女孩子连滚带爬地跑开几步，有些恐惧地看着这边。
“当众抢劫？”莫睿帆一只手捏着他，另一只手掏手机准备报警。
“谁抢劫了！”那男人挣扎几下没挣脱，咬牙道，“我们是一对儿，吵架关你屁事？”
女孩子扶着行道树站在那边，咬了咬牙喊：“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男子眼睛有些泛红，也不管莫睿帆，只冲着女子大喊，“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女子崩溃一样软软瘫倒，哭喊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钱吗我给你钱好不好？不要缠着我了……”
楚淮勋这时也跟了上来，看到那男子狰狞的面容微微皱眉，挡在了女孩面前，掏出手机开启摄像。
那男子脸都扭曲了：“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你放开我！多管闲事！”
他右手被捏着使不上力，左手抓不开莫睿帆，往女孩子那个方向跑也跑不开。
莫睿帆已经听不下去了：“有话跟警察去说吧。”
说着他右手用力，把男子甩到自己身后，让他离那女孩远点，用另一只手拨通了110。
电话刚拨通，莫睿帆只说了一句“喂”，忽然听到那女子尖叫了一声：“小心！”
莫睿帆回过头，正对上那男人狰狞的脸庞和手中闪亮的刀光！
距离太近，莫睿帆本能地放开男人，疾步后退；但之前他们距离隔得太近，眼看着避无可避——
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力往后一拖！
那刀子划过，一道鲜红的血花顿时激射而出！

第9章 见义勇为不会有事
鲜红的血溅射到莫睿帆身上，让他大脑顿时有一瞬间空白。
那男人捅了一刀还不罢休，目露疯狂，朝着那女孩冲过去，嘴里还喃喃道：“晓月，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莫睿帆这时回过神来，上前一步，狠狠一拳砸在那人的胳膊上！
那人整个胳膊都被打麻了，刀子“哐啷”一下掉在地上。
莫睿帆一脚把刀子踢远，上前抓住呼痛男人的手腕，向后一拧——
“咔嚓！”
那男人痛得脸色惨白，牙齿抖动说不出话：“啊——你、你……”
莫睿帆还不罢休，把他另一条胳膊也照葫芦画瓢，随后一脚把他踢倒，这才转头看向楚淮勋。
虽然胳膊上鲜血淋漓，楚淮勋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左手还拿着手机在拍。
莫睿帆看着那伤口，有些不敢碰，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找：“纸、纸……”
被楚淮勋挡在身后的女孩脸色煞白，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我、我带了纸巾……”
楚淮勋放下手机，接过纸巾按住伤口，冷静地道：“先打110。”
持刀伤人，这人已经犯法了。
莫睿帆刚才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被楚淮勋提醒后重新拿起手机和那边交流了一下，挂掉之后又打了120。
那男人倒也不跑，只抱着自己脱臼的胳膊在地上坐着，死死地盯着女孩，不住地喊那女孩的名字。女孩子脸色愈发惊恐，使劲往莫睿帆身后躲。
莫睿帆听得火起，上前又踢了他一脚，骂道：“疯子！”
哪有因为分手就持刀伤人的？
警车很快赶来，几个年轻的民警过来，那女孩这才松了口气。
民警小哥们冲过来，看到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男人，先愣了一下：“骨折了吗？”
“只是让他脱臼而已。”
按理说当事人要做笔录，但看楚淮勋胳膊上的伤口，民警递了新的纸巾过来：“先送你们去医院吧。”
“我们已经打了120……啊，来了。”
救护车刚好也到了。
莫睿帆跟着楚淮勋先去了医院处理伤口。所幸虽然血流了不少，但刀子只是斜着擦过，伤口不是很深。
楚淮勋很快绑着绷带出来，又去了警局做笔录。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从民警和那女孩口中得知，那男子名叫李恒，和女孩原本在谈恋爱，一开始倒还好，后来控制欲和占有欲愈来愈强，要求女孩定时给他发消息、不许女孩和其他异性接触、甚至发展到想把人囚禁在家里。
“我受不了他，就跟他提了分手——他几次求复合，说他会改，可是没想到……”宁晓月双手握着手机，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双目有些无神，“简直像噩梦一样，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随时要检查我的聊天记录，不许我和任何人接触……怎么会有这种疯子……”
民警从李恒身上搜到了一次性塑胶手套、匕首、安眠药等物品。也就是说，李恒原本就抱着杀心来的！
审讯是李恒交代得很痛快。他今天已经计划好了，求宁晓月复合，如果她不同意，就找机会杀了她，然后自己再自杀。
“让我看着晓月和其他人在一起，不如我们一起死了殉情！”
要不是莫睿帆和楚淮勋路过，宁晓月怀疑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莫睿帆安慰她：“这种人不配谈恋爱，就该一辈子待在铁窗里——没事，至少你现在安全了。”
“嗯，谢谢你们。”宁晓月平复下心情，擦擦眼泪，望着楚淮勋胳膊上的绷带，有些内疚，“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楚淮勋坐在对面，目光凝聚在警局走廊的标语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回答：“无妨。”
后怕过去之后，宁晓月看眼前这两个人越看越眼熟，忽然“咦”了一声：“你们是……莫睿帆？楚淮勋？”
都到警局了，莫睿帆也没遮掩，痛快地承认：“是。”
宁晓月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还没说什么，外面风风火火走来一个人，对着莫睿帆张口就骂：“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你又搞麻烦！”
是得了消息火速赶来的苏野华。
莫睿帆理直气壮：“我是在救人。”
苏野华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在微信上听莫睿帆讲过大致情况，憋着气，转头去看楚淮勋：“楚老师伤口还好吧？”
楚淮勋点了点头：“还好。”
“刚才我看到彤姐的车，过会应该就过来了。”
蒋彤是楚淮勋的经纪人，算是业内比较知名的大牌经纪人，苏野华也认识。
民警手里拿着资料过来：“笔录已经做完了，几位可以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事我们再联系。”
这民警小心地看了楚淮勋一眼，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等他们都走了，民警才叹了口气：“哎，也不好要签名……”
旁边的老民警有些无语：“小张，现在是在岗时间。”
“所以我没开口嘛。我妈很喜欢看楚老师的剧，我想要个签名送她的。说起来楚老师身边那个好像是莫睿帆？”
老民警想了想，有点印象：“是据说当众打女孩子的那个？”
小民警挠了挠头：“听我女朋友提起过……看楚老师的视频里他救人那样子不像这种人啊。”
……
宁晓月被家人接走了，临走之前对莫睿帆和楚淮勋千恩万谢。
蒋彤和苏野华都开了车来，各自带着艺人上车回家。
临别的时候，莫睿帆对楚淮勋又愧疚又感激：“真的很抱歉，楚老师。”
要不是楚淮勋拉了他一下，他正面接了那一刀，现在指不定还在急救室呢。
楚淮勋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淡淡地“嗯”了一声，迈开长腿上了车。
莫睿帆感觉楚淮勋微妙的有些不开心——不过平白遭了无妄之灾，是个人大概都不会高兴。
一上车，苏野华就没有像在外人面前那么客气了：“你是还嫌现在网上的黑料不够多？”
大半夜街头斗殴，还闹出流血事件，可以预见消息要是走漏了，明天又是一大波颠倒黑白的舆论热潮。
莫睿帆打了个哈欠，躺在后排：“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野华沉默了一下，轻轻叹口气。但是想到明天可能有的麻烦，苏野华又觉得头疼不已。
“把这事详细跟我说说。”苏野华拐了个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提前应对的措施。
事情经过很简单，莫睿帆复述了一遍，最后安慰苏野华：“深更半夜，又没有记者，应该不会被爆出去……”
“你说楚淮勋拍了视频？”苏野华打断他。
“他一直举着手机，应该是在录像吧。”
苏野华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喇叭：“有了！”
莫睿帆吓了一条，看苏野华手都脱离方向盘了，赶紧道：“你好好开车！什么有了？”
苏野华没有回答，只在后视镜扫了他一眼：“现在还不好说，我得回去运作运作——要是能成，说不定可以把你的风评掰回来。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楚老师。”
……
第二天，一篇标题党的通稿横挂热搜：
#莫睿帆深夜街头斗殴、刀刀见血#
点进去一看，是不知道谁拍的远景照片，看得出是两个人打架，另外两个人旁观；下一张照片是警车出现，其中两人身上都带了血。
虽然照片比较糊，但还是能分辨出打架双方其中一人就是莫睿帆。
大众舆论顿时被点燃，有不少莫睿帆的铁粉都在质疑这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莫睿帆被爆料当众打方思晴，只有两张拉开距离的照片，锤不实，还有很多粉丝站在莫睿帆这边，相信莫睿帆的澄清。
但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街头斗殴！还见了血！
对家黑子也趁机冷嘲热讽：
【早就说过莫人渣就是个暴力狂了，呵呵。】
【公众人物街头打架，恶心，怎么还不封杀？】
【这样下去很快就能铁窗泪惹。】
……
“其他三个人都打了马赛克，就我没打？”莫睿帆无语地看着手机，“华哥，这稿子不是你发出去的吧？”
“不是，大概是对家。”苏野华抱着电脑头也不抬，“放心吧，让他发，我有对策。”
“什么对策？”
“我从楚淮勋那里要来了他拍的视频。”苏野华敲下回车，呼了口气，目光难得亲切了些，“彤姐那边也会有动作。”
莫睿帆扶额：“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楚淮勋没那么好说话吧。”
“楚老师挺痛快的。”苏野华忽然表情一收，板起脸，“你也瞧瞧人家的舆论敏感度，碰到事注意录像留证——你上次打黄总的时候要是有视频，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那种时候我哪有功夫开录像……”莫睿帆不服气地嘀咕，“再说会场那边应该有监控吧？”
“要是能要到那边的监控，你的风评会这么黑？”苏野华心情似乎不错，难得跟他多分析了两句，“澄清和证据永远都是当时最有用，拖几个月下去，在大众心里形成固有印象，再拿到证据澄清也没人在意了。你运气倒还不错，赶在固有印象之前找到这个扭转形象的机会。”
莫睿帆听懂了，顿时扬起了头，竖了竖衣领：“我就说见义勇为不会有事儿吧。”
“行了，别贫了。”苏野华关上电脑，叮嘱他，“这几天先在家呆着，免得出去撞记者。”
周青第二天得知因为他的一时起意间接导致了这波麻烦，打电话来表达了歉意，并慷慨地给了莫睿帆和楚淮勋几天假期。
莫睿帆本来还想为自己的问题耽误剧组进度道歉，听到有假期立刻咽了回去。
这半个月天天拍戏，一天都没有休息过，铁打的身子骨也要累死，正好在家打打游戏休息一下。
说起来这个假期还是粘了楚淮勋的光。
莫睿帆想到楚淮勋胳膊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手里的游戏手柄顿时都不香了。
他坐在意式羊毛地垫上，背靠着沙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迟疑地看着楚淮勋的头像。
楚淮勋头像很简单，微信默认的夕阳风景，和摄影小林一样，也不怪他上次点错。
要不要发消息去问问？
老实想想，不管楚淮勋心里对他怎么想，实际上还是帮了他不少忙的。剧组里给他讲戏，打架还救了他一命。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楚淮勋，他现在都上礼物上家里当面道谢了。
莫睿帆手指触了触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婊。
当初是他提的分手，现在心里纠结的还是他。
楚淮勋真是白帮他这么多了。
莫睿帆下了决心便不再犹豫，一口气打了消息发过去：“楚老师，伤口好点了吗？我想登门拜访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第10章 看起来好像一个人住
莫睿帆以前从来没有去过楚淮勋家。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就不爱提家里的事，莫睿帆也就没有多问——只从楚淮勋一个人在酒吧打工猜测可能家庭条件不是很好。
后来分手了他没关注过这个人，等到他进娱乐圈的时候，楚淮勋已经小有成果，更扯不上什么关系。
莫睿帆手里提着礼物，站在楚淮勋家门口，摘掉口罩和帽子，给自己打了打气，按下了门铃。
没过多久，防盗门打开，门后露出一身家居服的楚淮勋。
莫睿帆之前见楚淮勋都是在剧组，不化妆的时候永远是白色的衬衣加黑色或者银灰色的马甲，工工整整地系好所有的扣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禁欲又冷漠；
现在的楚淮勋穿着宽松的T恤，头发松散地披下来，少了锋锐之感，多了一些暖融融的烟火气息。
尤其是额头自然垂落的几缕刘海，让他一下子年轻了几岁，竟然很有几分大学时候的感觉。
楚淮勋对莫睿帆的前来没有意外，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进来吧。拖鞋在鞋柜上。”
莫睿帆进门，换了鞋，把手里拎着的祁门香螺茶放下，有些拘束地道：“楚……老师，非常感谢昨天晚上你拉我一把，连累你受伤真是不好意思。随便带了一点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楚淮勋很喜欢泡茶喝，不知道这几年下来喜好有没有变，保守起见带了茶叶过来。
楚淮勋目光扫过莫睿帆带来的东西上，双眉轻轻挑了一下：“不必，当时只是下意识反应。”
“不管怎么说也是救了我一命。”莫睿帆还是不太敢跟楚淮勋对视，注意力放在了楚淮勋胳膊上，“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楚淮勋指了指沙发，示意莫睿帆坐下。
莫睿帆下意识环视了一圈——楚淮勋家里跟他本人一样，工整、干净，色调以庄严肃穆的纯色为主，连挂饰都很少。
棕色的沙发上摊开几本册子，莫睿帆大致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字字珠锋》的剧本和相关背景的资料。
唯一算得上色彩鲜艳的饰品是阳台落地窗上贴着的剪纸，细致工整、繁复艳丽，和整间套房的装潢风格格格不入。
——看起来好像一个人住的样子……
莫睿帆脑袋中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
楚淮勋把水杯放在莫睿帆面前，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请。”
莫睿帆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竟然让伤员给自己倒水。
最初的寒暄过后，他们一时沉默了起来。
现在不是在剧组，不讨论拍戏的时候，竟然找不到可以打破尴尬的话题。
曾经他们也有无话不说的亲密时光，然而几年过去，彼此身份地位都已经大不相同，心态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无拘无束。
楚淮勋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气氛，向后靠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睿帆正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冷不防听到楚淮勋问了一句：“昨晚的事上热搜了？”
“啊……好像有人拍到我们了。”莫睿帆有些尴尬。说到底都是他牵连出来的。
楚淮勋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跟当年一样，喜欢出头。”
莫睿帆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好，其实我收敛不少了。”
楚淮勋这话让他想起最初认识时的场景。
当时楚淮勋在酒吧打工，人长得贼帅，个子又高，穿着酒吧侍应的衣服格外显身材，往吧台后面一站，周围立刻就被小姑娘围满。
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来泡妹，然而看中的女孩都追着楚淮勋去了，就很不爽，等楚淮勋下班出来堵了他的路，想教训他一顿。
然后就被路过的莫睿帆救了。
当年莫睿帆可比现在还能打，正热血上涌的年纪，耍起横来鬼见愁，硬生生一打多把人打跑了。
莫睿帆想到这一幕，有些怀念的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当初他可不是单纯的路过，而是被楚淮勋的美色迷了眼，磨蹭到楚淮勋下班想去套个近乎，适逢其会英雄救美。
不过现在都分手这么久了，他也不好坦白。看楚淮勋心情好了一些，莫睿帆想起另外一事，赶紧道：“还要多谢你给华哥视频。”
黑莫睿帆的人明显不想拖楚淮勋下水，所以才把楚淮勋打了码；楚淮勋本来也可以袖手旁观，但还是提供了有力的视频证据。
楚淮勋轻微摇了摇头：“小事。”
至此再次无话。
莫睿帆最受不了这种沉默，想了想又小心地问：“有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家务之类的也可以。”
楚淮勋头一次流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你会做家务？”
莫睿帆：“……”
他想起自己狗窝一样的家里，干巴巴地笑了起来：“还是能做的。”
“你看我这里有需要做的家务吗？”
“……没有。”
楚淮勋家的地板干净得能当镜子。
楚淮勋侧头看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和之前偶尔流露出的疏离、嘲讽的轻微笑意不同，这次的笑声低沉长久又带着一丝轻快，显露出主人愉悦的心情。
莫睿帆：“……楚老师？”
他刚才有说什么笑话吗？
楚淮勋笑声慢慢放低，悠然道：“我只是想起来，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试图做家务但是根本做不好。”
莫睿帆轻轻抓了抓头发，耳后微微有点泛红。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家务都有保姆阿姨，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跟楚淮勋谈恋爱的时候才头一次尝试做家务。
提起了当年的事，楚淮勋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目光凝聚在莫睿帆身上：“莫睿帆。”
莫睿帆下意识挺直了脊梁：“嗯。”
“你去哪了？”
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莫睿帆还是听懂了。
“我跟着我妈出国了。”他声音小了一些，忍不住又抓了抓头，“这两年刚回国。”
楚淮勋目光沉沉，沉默了片刻，才又问：“你跟我分手，是因为要出国？”
“有这部分原因吧……也不全是。”莫睿帆老老实实道，“主要还是因为……没感觉了。”
没有感觉了。
世界上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分手理由。
当初他分手时就对楚淮勋这么说过，但当时的楚淮勋不相信，只拉着他的手，固执地问：“睿睿，我哪里做得不好？”
实际上谈恋爱期间楚淮勋认真、专一、体贴，纵然莫睿帆从小性子被惯得无法无天，也实在挑不出什么错。
时隔数年，再次听到一样的答案，楚淮勋脸上仍有一丝失神。
只是他很快就把表情收起，有些讽刺的笑了笑：“呵，没感觉了。”
刚才和谐的氛围荡然无存。
……
莫睿帆离开楚淮勋家里的时候很有些沮丧。
他抱着跟楚淮勋缓和关系的期望而来，实际结果却是楚淮勋好像更不待见他了。
心烦意乱之间，他下楼的时候忘记戴口罩，等到闪光灯响起他才反应过来：糟糕，是记者！
现在这个风口浪尖，被记者拍到他出现在楚淮勋家，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他火速遮好脸，上了车立刻就走。
然而到底还是被拍了下来，当天就有新的热搜出现：
“莫睿帆现身豪宅小区，是金主还是病急乱投医？”
楚淮勋居住的小区很高档，有不少明星，也有一些老板总裁。莫睿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被联想到那方面去。
一时之间对莫睿帆的嘲讽又上了一层力度，吃瓜群众也开始猜测莫睿帆的“金主”到底是谁，明确知晓住在这里的老总们挨个被拉出来遛了一遍。
楚淮勋自然也不例外，有不少人猜测莫睿帆是想靠美色抱楚淮勋大腿。然而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楚淮勋的粉丝骂了回去。
“我们楚老师什么时候也有这种谣言了？”
“楚老师出道几年连个绯闻都挑不出来，还会去包养一个劣迹斑斑的流量？”
“我们楚老师可是随身带保温杯的钢铁直男！”
楚淮勋低调，他的粉丝也很佛，好像网上没多少活粉一样。但楚淮勋的名声跟他的演技一样□□，有人想污蔑立刻就遭到真爱粉甚至路人的嘲弄。
苏野华头疼不已，恨不得用笔记本敲莫睿帆的脑袋：“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吗？”
“我是想去给楚老师道个谢嘛……”莫睿帆在楚淮勋之外的人面前很理直气壮，“是你说让我和他打好关系的。”
“让你交好不是让你结仇！”苏野华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会让楚淮勋误以为你想拖他下水洗白！”
最大的仇几年前就结了。莫睿帆在心里嘟囔了两句。
“算了，不能指望你，迟早被你气死。”苏野华甩开他，没好气地把他打发走，“滚回家打游戏去，我来处理。”
“那就交给华哥了。”莫睿帆就等这句话，从沙发上弹起来，戴上帽子准备回家。
一出门正好碰到沈柏林。沈柏林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听墙角，见莫睿帆出来还冲他一笑，假惺惺地关心：“睿帆，你怎么又惹华哥生气了？华哥这么辛苦，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莫睿帆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微笑着挥了挥拳头：“你莲到我了，一起练练？”
沈柏林还以为莫睿帆又在吓唬他——然而莫睿帆真的扣着他的手腕往练习室的方向拖，他才有点慌了：“你干什么？华哥还在呢！”
莫睿帆冲他温柔一笑：“没事，我不打脸。”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让他很不高兴，不想在苏野华面前表现出来，不代表要给这个屡次在他面前蹦哒的家伙好脸色。
沈柏林：“……”
揍了沈柏林一顿——其实也没有很用力，莫睿帆担心这小子用这事黑他，下手不重，还打的肉多的地方。
打完架清清爽爽，莫睿帆出了练习室，碰到脸色有些古怪的苏野华。沈柏林一瘸一拐地出来，刚要告状，就见苏野华笑容满面地拍着莫睿帆的肩膀：“行啊，你抱大腿果然有一套。”
莫睿帆一愣：“什么？”
苏野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看微博。”
莫睿帆接过来一看，新的热搜正挂在hot上：
#楚淮勋力挺莫睿帆#
这个话题下的第一条就是楚淮勋微博上言简意赅却细思恐极的声明：
“莫睿帆是来我家看望我的伤口，请大家不要乱传。”

第11章 好心路人莫某、楚某
莫睿帆一时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条微博看起来是在澄清他找“金主”的事情，实际上是把楚淮勋扯进了现在正沸沸扬扬的“深夜斗殴”事件中！
偷拍他们的人能认出莫睿帆，自然不会认不出楚淮勋。
但楚淮勋的名声、地位显然不是这种小事能破坏的，那边特意打了马赛克，就是不想把楚淮勋拉进来，反而给莫睿帆洗白的空间。
现在倒好，楚淮勋自己解码了。
莫睿帆抬头看着苏野华，有些震惊和茫然：“华哥，你找人盗了楚淮勋的号？”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野华拍了他一下，拿回自己的手机，一脸兴奋，“这样更好，回头我们的舆论战有机会翻盘了。”
说完他亲切地拍拍莫睿帆的肩膀，转头走了。
莫睿帆掏出自己的手机，心事重重地离开。
只留下扶着门框站在那里、一直没插上话的沈柏林，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身影，用力捶了一下门框——随后疼得他眼泪差点掉出来。
……
楚淮勋的微博一下把#莫睿帆深夜街头斗殴#的话题推向了巅峰。
楚淮勋一直都很低调，微博基本交给工作室打理，像一台没感情的转发机器。这一点粉丝也都心照不宣，都戏称“楚老师的微博简直就是营销号”。
这还是楚淮勋头一次发表具有明显个人倾向的内容。不光粉丝，连莫睿帆的对家和黑子都懵了。
“么西么西，楚老师你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咋肥事儿啊，楚老师怎么会跟这事扯上关系？”
“楚老师受伤了吗！没事吧？！”
很快有人重新贴出了那张打了马赛克的图，猜测照片里的四个人影里哪个是楚淮勋。
瘫坐在地上那个女子第一个被排除，备选项只剩下在莫睿帆身后的那个和跟莫睿帆对打的那个。
“楚老师应该是挡在那个女孩子前面的那个吧？”
“但是那个没参与打架诶，怎么会受伤？”
“难道莫睿帆在和楚老师打架？！”
吃瓜路人热衷于扒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楚淮勋的粉丝则很担心他的伤口怎么样。
不过不论如何，“莫睿帆深夜斗殴”的舆论终于不是一边倒了。只因为楚淮勋低调敬业的人设太过□□，不少人开始怀疑这照片其实是剧组的剧透照，实为剧组炒热度，跑去周青微博下询问究竟。
周青哭笑不得，打电话问楚淮勋：“你不是不玩微博吗，怎么掺和进这茬了？”
楚淮勋用没受伤的手接着电话，未置可否：“有事儿？”
“没事，就是想问问我该怎么回？”
“不用回。”楚淮勋语气冷淡，“我这边会处理。”
挂掉电话，坐在对面的经纪人蒋彤“啧”了一声：“口气还挺大。”
楚淮勋放下手机，也不说话，重新拿起剪刀，折起一张红纸，“咔嚓咔嚓”剪起来。
平整的纸张在他手中翻飞，小巧玲珑的剪刀像会跳舞一样，纸屑簌簌而下，很快精美的花纹便初见雏形。
蒋彤习惯了楚淮勋话少的状态，轻轻撩了下头发，试探着问：“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愿意管这种事。”
楚淮勋吹了下手背上的纸屑，神色不变：“见义勇为。”
蒋彤是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一般来说，明星见义勇为受伤是值得好好运作宣传一波的，既能树立好形象，又可以吸粉。然而她们这位准影帝一直都很抵触炒作，碍于人家的背景，蒋彤也不好多管，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热点静悄悄的消失。
理由嘛……也许楚淮勋就是见不得见义勇为的莫睿帆被抹黑？蒋彤想着楚淮勋一直以来的老干部作风，好像又不是那么意外了。
既然楚淮勋松了口，蒋彤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一番。
“其实你不管应该也没事。”蒋彤点起一支烟，“莫睿帆背后的人应该不会放着不管。”
楚淮勋手里动作一顿：“他背后有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应该有吧。”蒋彤敲了敲烟灰，“当面打了黄右琮都没被立刻封杀。更何况他能安排到苏野华手底下。”
“苏野华？”
“在我们经纪人的圈子里算是特别的。你知道经纪人虽然给艺人代理，实际上立场在公司这边，当艺人和公司利益冲突的时候基本都会优先维护公司利益。”蒋彤见楚淮勋难得有兴趣，掐掉烟，“苏野华不一样，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艺人身上，为艺人专心打造合适的路线，损失公司利益也不在意。”
“公司没意见么？”
“意见当然有，但苏野华当初带出的几个人都大爆了好久，像陆斯渊、许游海，公司也勉强接受了。”蒋彤说到这里，神色忽然有些惋惜，“可惜他性子太直，得罪不少人。后来许游海跟他决裂反捅他一刀，他心灰意冷又被针对，便打算把手头最后一个姓沈的艺人带出去之后退圈。”
楚淮勋微微蹙眉。
“莫睿帆是在那之后到苏野华手底下的，不是人情就是权势。”蒋彤看看时间，“啊，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注意伤口。”
蒋彤走了之后，楚淮勋还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刚剪出的剪纸，双眸低垂，默然不语。
……
舆论发酵了两天后，警局官V“平安京城”更新了一则通告。
江菡躺在沙发上刷着微博，猛然刷到这一条，还有些奇怪：“我刷的是明星分类，怎么会刷到社会新闻？”
点开一看：“9月27日凌晨，我方接到报警电话，有人持刀伤人，迅速出警后将嫌疑人缉拿归案。经过审讯，嫌疑人因与女朋友分手心怀不满，准备作案工具想要谋杀前女友，被路过的好心路人莫某、楚某制服……过程中楚某不慎受伤……”
江菡先骂了一句“变态”然后注意到这条通报的转发量异常的高，仔细一看，几乎都在猜测——“卧槽，9月27日凌晨……莫某、楚某……这是莫睿帆和楚淮勋吗？”
江菡一愣，赶紧把这条微博又翻了一遍。
时间、姓氏、受伤的人全都对上号了。
转发里的小姐妹们也在震惊：
“路过的好心人莫某、楚某……噗，真是完全猜不出来呢！”
“原来我们楚老师是去行侠仗义去了！难怪受伤了！”
“咦，那当时莫睿帆也是在救人？”
“不是吧，他还有这一面？他不是还当众打方思晴来着。”
“我家睿宝已经澄清了好不好？他打的是猥亵方思晴的人渣！锤不实不要造谣好不好？”
“呵呵，照片不算证据的话，这次的照片你们倒是认了？真是帮人怎么方思晴都不帮忙澄清？”
话题很快歪到了莫睿帆身上。
又过了半天，莫睿帆的工作室贴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明显是手机拍摄，清晰地看到莫睿帆和一个陌生男人争执、动手的过程。
虽然对话中涉及人名的部分都做了消音处理，但对方一直冲着视频拍摄者的角度喊“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任谁都能听出话语中的疯狂和偏执。
视频中莫睿帆一只手就把那人捏得死死的，然而那人却突然掏出一把刀，冲着莫睿帆就刺了过去！
随后画面一阵动摇，像是拍摄者冲了上去，再稳定下来的时候，画面已经见了红。
随后就是莫睿帆一套干净利落的卸刀、扭臂、飞踹。
画面到此结束。
明明只是一段几分钟的视频，愣是有动作片的惊心动魄感。
江菡看得大喘气：“卧槽，这也太帅了！”
她喜欢演技好的演员，是楚淮勋的拥趸，对流量明星一贯不屑一顾，但刚才莫睿帆暴揍嫌疑人的动作实在太凌厉，哪怕视频拍得很糊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霸气！
江菡又把视频看了一遍，忽然琢磨出一点不对：这个视频……是楚淮勋拍摄的？
所以楚淮勋刚才是去救莫睿帆所以才受伤的？
显然不止江菡一个人这么想，大多数看过这个视频的人都分析出这点。
有些楚淮勋粉丝心疼他们楚老师平白受伤、也有迁怒指责莫睿帆的；莫睿帆粉丝倒是对楚淮勋千恩万谢：
“多谢楚老师！要不是楚老师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楚老师在家好好养伤呀！”
“难怪睿宝亲自登门道谢，这是救命之恩啊！哪像有的人被帮了还遮遮掩掩？”
当然，也有怀疑这是他们联合炒作给莫睿帆洗白的，只是这个说法连楚淮勋的粉丝都不接受。且不说他们楚老师从来不弄虚作假，单说收买警局官V发这种正式可考的通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
莫睿帆要有这个能耐，早就买通方思晴直接声明澄清了！
不管网上有多少声音，之前一边倒的舆论终于开始慢慢扭转。毕竟一个愿意对陌生女孩子果断出手救助的人设和之前当众打女明星割裂感实在太重。
而且那段短短的视频里，莫睿帆展现的身手凌厉、动作潇洒流畅，看的人热血上涌。
莫睿帆粉丝憋屈了近两个月，一下子扬眉吐气，对着小视频里的莫睿帆纷纷舔屏：
“呜呜，睿宝的腰都露出来了！”
“视频这么糊都盖不住我睿的天仙容颜！”
“睿宝这个身手完全可以去拍武打戏吧！”
看时机差不多，在苏野华的示意下，莫睿帆亲自发了微博：“路边见义勇为的小事，正常人碰上都会帮忙的，大家不用吹嘘我了。还要感谢楚老师拉我一把，不然我现在就是躺着给大家发微博了。”
最后莫睿帆还特意加上了一句，“当然，大家碰到类似的事情，要冷静，不要莽，别赌犯罪份子的下限，没有我这样的战斗力，报警之后能跑就跑！”
评论区成了欢乐的海洋：
“什么，最莽的不是你吗！”
“要不是楚老师，你现在还能得瑟！”
“那刀刺过来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睿宝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把那人吊打一顿，大意了！”
……
苏野华盯着电脑屏幕，长长出了一口气：“成了。”
这波之后，莫睿帆总算暂且不用担心舆论和黑料——但凡是个明星都有虚虚实实的黑料传播，大多时候压下去或者等舆论遗忘就可以了。这次莫睿帆见义勇为、加上楚淮勋的配合，总算把他之前的帽子摘了下去。
虽然想要完全甩脱还得拿出决定性的证据，但至少不用担心莫睿帆后续的工作资源彻底断档。
莫睿帆心情却不是很美好：“哎，又要去剧组搬砖了。”
周青给他的假期已经结束，又得恢复之前朝五晚九的拍戏生活。
苏野华毫不同情：“你也休息够了，舆论手段只是辅助，你想站稳脚跟还得拿出硬实力作品——你看看人家楚淮勋，几乎不操纵舆论，靠作品说话，一开口就是一呼百应。”
莫睿帆把手机抛高接回来，有些无语：“华哥，你爹味儿太重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出来了。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不孝子，早就被气死了。”
莫睿帆笑嘻嘻地站起身：“那您老长命百岁，我先撤了。”

第12章 一个一个来吧
回到剧组，莫睿帆受到梁涓沅等人的热烈欢迎：“这不是咱们的见义勇为正义路人英雄莫某吗！”
梁涓沅上下打量了莫睿帆一番，啧啧两声：“帆哥，看不出来你这么能打。”
“一般一般。以前在家学过一阵罢了。”莫睿帆谦虚地摆摆手，“也就一打十。”
其他人顿时笑了起来。
周青也凑了过来，打量莫睿帆一道，“啧”了一声：“之前看你演谢呈琅的时候似乎有点太结实，我还以为你太胖，想着之后谢呈琅憔悴的戏份要给你限制饮食，没想到你不是胖是壮。”
莫睿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总之拍戏期间先别撸铁了，最好能稍微瘦弱点。”周青提醒了一句，“不然真要给你限制饮食了。”
“是，导演。”
莫睿帆环视剧组一圈，没找到楚淮勋，小声问梁涓沅，“楚老师没来吗？”
周青给他们的假期好像一样长。
“来了，在换衣服。”梁涓沅捧起心，面露心疼，“楚老师胳膊上那么长的绷带，换衣服一定很疼！”
白云锋的装束里小臂上用布条扎紧袖口一直到肘部，恰好覆盖了楚淮勋受伤的位置。
莫睿帆也想到这一点：“周导没说什么吗？”
“周导让楚老师自己看着办。”
依楚淮勋的敬业程度，八成还是按照之前的装束打扮。
莫睿帆轻轻吸了一下牙，抓了抓头。
这事他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暂且换衣服拍戏。
这些日子他在家也没有全然赋闲。也许是受楚淮勋的影响，他也找了不少资料继续做功课，游戏只有偶尔捡起来打一打。
虽然在楚淮勋面前一直有些怂，莫睿帆还是有点好胜心。
楚淮勋果然还是按照之前的打扮，布条绑在小臂上，表情一如既往，好像伤口压根不存在。
拍戏的时候莫睿帆注意力老是放在楚淮勋的胳膊上，周青喊了几次“卡”才勉强通过一条。
休息的时候莫睿帆还是自己坐在茶楼布景，遥遥去看楚淮勋的专属位置——没人。
一转头，楚淮勋端着盒饭、拎着保温杯，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糖人，就站在身旁低头看着他。
莫睿帆：“……楚老师。”
那糖人他认识，梁涓沅特意从家里带来送给楚淮勋，按照白云锋的形象捏成，还叮嘱他早点吃免得化了。
莫睿帆记得几年前的楚淮勋很少吃糖。果然楚淮勋收下之后没有立刻吃掉，暂且去拍戏了。
楚淮勋在他对面坐下，把糖人放在一旁，拆开筷子，完全一副要在这吃的架势。
莫睿帆拿不准楚淮勋的态度，闷头吃饭。因为旁边多了个楚淮勋，他扒饭的动作都下意识优雅了一些。
火速吃完饭，莫睿帆收拾起饭盒：“楚老师，我吃饱了，你慢用。”
楚淮勋放下筷子，抬起头，黑色的双眸注视着莫睿帆，冷不丁冒出一句：“拍戏的时候伤口会比较难受。”
莫睿帆一愣，还以为楚淮勋是来找他抱怨：“要不要和周导说一……”
楚淮勋慢悠悠地补了下一句：“所以，不要NG。”
莫睿帆NG意味着跟他搭戏的楚淮勋也要重拍。
莫睿帆耳后忍不住热了一下。他拍戏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也被看出来了？
“抱歉、楚老师，我一定尽心尽力！”
楚淮勋点点头，似乎只为了莫睿帆这一句话，重新拿起筷子。
……
被楚淮勋提醒，莫睿帆下午再拍的时候果然好了很多——他还是按照之前楚淮勋教他的办法，盯着随处可见的谢家家徽，催眠自己就是谢呈琅，总算没再像上午那样掉链子。
室内的戏码多数都是文戏，调整角度拍摄还好，尽量不会影响到楚淮勋。
但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马上就要去拍外景了。
周青看着楚淮勋手臂上的绷带，皱着眉：“要紧吗？”
“不耽误。”楚淮勋知道他意思，摇了摇头，“伤口不深，每天自己换药就好。”
他们要去珩县山沟里拍外景。这里的建筑很有民国之前的风格，一直都有好好的修缮，自然环境也不错，很多剧组排队来这里拍外景。周青提前预约好了时间，不好推后。
周青知道楚淮勋自己心里有数，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有什么问题及时说。”
……
这次他们要去半个月，苏野华给莫睿帆安排了助理。
新的助理是个女孩子，圆脸蛋，笑起来有小酒窝。莫睿帆抓着苏野华：“华哥，我们要去山沟里拍戏，可能要多人住一间房的。”
“小乔很专业，你不用担心。”苏野华翻着手里的文件，没空理他，“她之前陪柏林去过那边，对那一块很熟。”
嘶，沈柏林的助理啊……
莫睿帆看看笑眯眯的小乔，暗地里叹口气，对她伸出手：“那就麻烦你了。”
小乔跟着莫睿帆上了剧组的车，沈柏林在练习间目送着他们离开，咬着牙找到苏野华：“华哥，为什么把我的助理派给睿帆？”
“你前阵子不是抱怨身边助理不顶事么？”苏野华放下文件，有些奇怪，“正好睿帆那边需要。”
沈柏林噎了一下：“我那只是……”
“沈柏林。”苏野华忽然抬起头，叫了他的全名，神色严肃了一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暗搓搓地针对睿帆。给你们挑选的资源我都尽可能公正分配，从来没有偏袒过谁，你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问我。你和睿帆出道至今，形象定位都不一样，理论上很少会有竞争关系。”
沈柏林脸色微微发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或者你觉得在我手底下受了委屈，可以申请换经纪人。”苏野华叹口气，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梁，无力地摆摆手，“我不留你。”
“华哥，我没那个意思！”沈柏林这才慌了。他针对莫睿帆只是想从苏野华这里多占些好处，完全没考虑过换经纪人。
看着苏野华疲惫的样子，沈柏林咬咬牙，低声道歉：“对不起华哥，我以后一定好好调整心态。”
……
珩县的凤山村恰好处在群山环绕之间，因为偏僻躲过了近百年来的不少战乱，得意将古香古色的古建筑风格保留下来。
近几年道路开通之后，这里成了各古装戏剧组必至的取景地。
当地的百姓也习惯了做这门生意，专门给剧组提供午餐、租住等服务，收入不菲。
《字字珠锋》的剧组成员抵达凤山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周青拿着花名册，挨个分配住处：“演员两人一间，我和小林一起，梁涓沅和叶荟一起，莫睿帆和楚淮勋一起……”
莫睿帆一愣，打断他：“周导，我和楚老师一起？”
周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莫睿帆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楚淮勋身边的助理：“这个……楚老师带了助理吧？还是让助理和楚老师一起睡比较合适……”
“助理另外安排。”周青指了指人员分配表，没好气地道，“本来房间就挤，到了之后还少了一间，你以为有那么多余裕吗？”
他们住的房间分散在当地百姓的院子中，助理得四人一间。
“你不是打架厉害么，跟淮勋一间房，万一碰到危险还能保护他。”
梁涓沅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周导，这里还有危险啊？”
过来接他们的当地人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笑道：“有时候山上有些动物下来，基本不碍事。”
叶荟倒是跃跃欲试：“有野猪吗？”
“前几年有，这几年没见过嘞。”
木已成舟，莫睿帆有些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悄悄抬头去看楚淮勋的神色。
楚淮勋正跟身边的助理说话，似乎对房间分配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以楚淮勋无处不在、天衣无缝的演技，莫睿帆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意见……
……
助理帮忙把东西都搬到房间之后就离开了。
农舍的房间大概二三十平米，两张单人床收拾得很整洁，木质的桌椅上放着水壶和一次性水杯，连Wi-Fi都有，条件竟然还不赖。
就是没有独立卫浴，得去院子里的厕所。好在不是旱厕。
莫睿帆站在一旁，干咳一声：“楚老师睡哪张？”
楚淮勋看了他一眼，坐在了靠近门口的床上：“这张。”
莫睿帆把自己的东西放着靠窗的床边，看楚淮勋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受伤的右臂动作迟缓，心中不忍，赶紧道：“我来吧。”
楚淮勋立刻坐直腰，没有丝毫客气，干脆地让开位置，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莫睿帆：“……”
楚淮勋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全都是衬衣马甲，只有两件睡衣；永远不缺席的保温杯，以及一小包枸杞；还有……剪刀？
莫睿帆握着包在塑封中的剪刀，愣了愣：楚淮勋带剪刀干什么？
他探究地看向楚淮勋。楚淮勋没有解释，只指了指床头柜：“放那吧。”
除了剪刀之外，还有用途不明的纸、一次性塑料手套……
莫睿帆看着这套东西，总觉得有点眼熟。
过了半晌他才想起来——这不是宁晓月那个前男友想蓄意谋杀时带的装备吗！
莫睿帆后背窜上一股凉意，微微吸了口气冷气，眼角余光扫过正靠在床上看手机的楚淮勋。
——不是吧？楚淮勋难道想给他也来一刀？
尽管知道这个想法过于可笑，莫睿帆还是“嘶”地吸了下牙，默默把这些东西装回了包里：“这些东西太散，放外面容易丢，还是先收包里吧。”
楚淮勋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一通收拾之后夜色晚了，周青把大家叫起来，一起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农家饭，之后便催促他们早点睡：“明天早起拍戏。”
回到自己的住处，莫睿帆拿起自己的浴巾正准备去洗澡，忽然听到楚淮勋叫了他一声：“等等。”
莫睿帆转过头，看到楚淮勋正从衣柜里拿浴巾出来：“我和你一起过去。”
莫睿帆下意识想推诿：“一个一个来吧？”
他记得那浴室还挺小的。
楚淮勋神色淡然，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我不方便。”
莫睿帆想起陪楚淮勋去医院包扎的时候医生叮嘱过伤口不能沾水，气势顿时颓了下来，认命道：“那……好吧。”

第13章 不是没感觉了吗
一起出门，正好碰到他们寄宿的农家主人。
那人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莫睿帆二人一起抱着浴巾脸盆出来，有些意外，操着口音道：“俺家的澡堂很小，一个一个来吧。”
莫睿帆解释道：“他手不方便，我和他一起。”
那人诧异地看看楚淮勋完好的两只手，嘀咕了两句：“洗澡还有啥不方便的，城里人真是讲究。”
珩县地属北方，九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好在浴室里有浴霸。
这家主人的话确实没说错，他们家的浴室就三四平，淋浴头也只有两个，再加上架子之类的家具，基本只够一个人洗。
要是两个人进去，几乎要贴在一起。
莫睿帆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楚淮勋光着身子贴贴的样子，顿时怂了：“楚老师，要不你先洗？”
楚淮勋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抬头看着莫睿帆，有些似笑非笑：“你怕什么？”
“没有，就是太窄了不太方便。”莫睿帆硬着头皮道。
楚淮勋双眉轻轻上扬了一下：“不是没感觉了么？”
莫睿帆：“……”
他总觉得楚淮勋是在针对他。
最后莫睿帆还是和楚淮勋一起进了浴室。
莫睿帆放下浴巾和沐浴露，先把自己的卫衣脱下来，要脱裤子的时候，下意识转头去看楚淮勋。
楚淮勋在房间里已经把衬衣马甲都换成了宽松的睡衣，慢悠悠脱掉上身后，露出缠着纱布的小臂。纱布上还缠着一层胶带，过会洗澡的时候防止进水感染。
浴室里微微有些雾气，楚淮勋流畅的背肌和蜜色的肤色在略暗的橘色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看得莫睿帆有些脸热。
眼看着楚淮勋把裤子脱下来了，莫睿帆努力收回目光，深呼吸平复自己陡然加剧的心跳。
当年尚且青涩的楚淮勋外貌就让他一见钟情，如今成熟的楚淮勋脱去稚气，比例极佳的身材、流畅的肌肉线条更戳爆他的审美。
——不行，一起洗澡的时候任何生理反应都会被看到……
莫睿帆脱下裤子，低着头不敢看楚淮勋，走到淋浴头前：“我试试水……”
一拧开，“哗啦”一声，凉水兜头浇了下来，让他顿时打了个寒战。
耳边似乎还传来楚淮勋的一声轻笑。
拜这冷水所赐，莫睿帆刚才的心猿意马尽数冰镇，冷静下来调整好水温，让开一步：“楚老师请。”
楚淮勋没有客气，大大方方走过去。
尽管不是故意，但莫睿帆还是不小心扫到了关键部位，耳后再次泛起桃花般的嫣红。
当年他和楚淮勋也上过床，但毕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
莫睿帆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到另一边的淋浴头前开始洗澡。
浴室太狭窄，一不小心就会互相碰到。
沐浴露和温水让他们的身体光滑如鱼，升腾的热气加重了若有若无的暧昧。莫睿帆感觉自己每次碰到楚淮勋，肌肤相触的地方就会变得有些滚烫，好像有一尾游鱼在亲吻他的身体，轻盈、柔软。
尽管已经很努力地不往楚淮勋那边看，但近在咫尺赤身裸体的男人还是不断彰显着存在感，“哗啦啦”的水声竟然比视觉更给他强烈的刺激。
莫睿帆把水温调冷了些。
距离如此近，冷水溅射到楚淮勋身上。莫睿帆注意到楚淮勋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很快洗好，楚淮勋用左手擦了擦头发，看了莫睿帆一眼：“可以帮我擦一下后背么？”
洗澡之后楚淮勋的声线略带了一丝沙哑，比平日里低沉疏离的声线更撩人。
莫睿帆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楚淮勋的腰部以上，拿起浴巾帮他擦干净后背上的水：“好了。”
“多谢。”楚淮勋客气地道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我帮你擦吗？”
“不、不麻烦楚老师了。”莫睿帆赶紧用浴巾胡乱擦了两把，随后陌生的沐浴露香味让他身体一僵——他手里拿的还是楚淮勋的浴巾！
楚淮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套上睡衣准备离开。
莫睿帆松口气，抓了抓头，在楚淮勋身后，伸手去关灯。
手伸到一半被楚淮勋挡住：“湿手别摸开关。”
莫睿帆看看自己抓过头发之后还滴着水珠的手，有些讪讪，又感觉有些古怪。
刚才楚淮勋的口吻有些严厉又有些亲昵，好像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般，没有一丝疏离客套。
就好像几年前他们还在谈恋爱一样。
……
躺在床上，莫睿帆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顶，内心五味陈杂。
他打死都想不到竟然还有和楚淮勋一起洗澡、同一间房睡觉的一天。
哪怕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们都没一起洗过澡。楚淮勋是他的初恋，刚确认关系之后总有些羞涩，都是各自洗好，留下另一个人在外面红着耳朵等着。
没想到分手几年后竟然奇妙的有了这种体验。
习惯了裸睡，这次和楚淮勋一起住，不得已穿上了T恤和短裤。这让莫睿帆总觉得身体受到了拘束。
他悄悄转头看了楚淮勋那边一眼。
楚淮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莫睿帆莫名觉得楚淮勋一定也没有睡着。
对楚淮勋来说，也许更厌恶和他同房合住？还是想报复作弄他所以乐在其中？
莫睿帆回想着今天楚淮勋的言行举止，脑袋里有些混乱。
楚淮勋的态度若即若离，让他实在摸不准楚淮勋到底什么立场。
说记恨，又会关心他的安全；说留恋，又偶尔用嘲讽的口吻刺他……
男人心，海底针。
莫睿帆把被子扯到头顶上，闭上眼睛。
还是先睡觉吧，狗命要紧。
……
莫睿帆如今对谢呈琅这个角色已经十分熟悉，很容易就能代入，加上他本身身手不错，一些动作戏不用替身就能搞定。
楚淮勋一贯不用替身拍戏，这次也不例外。
梁涓沅担心得眼泪汪汪：“楚老师，还是用替身吧，大家都能理解。”
楚淮勋摇摇头：“放心，我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莫睿帆站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楚老师还是别逞强了。”
明明脱衣服的时候都用不大上力气，拍戏还这么拼，万一恶化了不是更难受吗？
“你看，帆哥也很担心楚老师。”
莫睿帆：“……咳。”
也没有很担心。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不用任何替身拍摄完了白云锋的打斗戏码。拍戏的时候他完全变成了白云锋，沉着、冷静，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伤口的影响。
唯有镜头之外，莫睿帆注意到楚淮勋偶尔会按着右臂做深呼吸。
莫睿帆隔着导演和演员望着楚淮勋，内心复杂之余也有些佩服。
若是换了他，虽然会认真拍戏，但也绝不会苛待自己，会影响到伤口的打斗戏不会拒绝替身。
楚淮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在演戏上下的功夫确实比一般人多很多。
不像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唱歌学一阵子再跑去学跳舞，跳舞腻了再上演技课……
莫睿帆想得走神，耳边猛然响起“啪”的一声。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一拳砸过去，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控制住自己：“周导？”
周青盯着近在咫尺的拳头，脸上挂上一丝冷笑：“怎么，要打我？”
莫睿帆：“……没有，周导我这就是条件反射。”
“看什么这么痴迷？到你的镜头了！”周青顺着莫睿帆刚才的视线望过去，瞪着眼睛，嗓门也放大了不少，“楚淮勋有什么好看的，你跟望夫石一样盯大半天？”
周导嗓门太大，莫睿帆胆战心惊地求饶：“没，我错了，周导咱们快点开始拍戏吧？”
周青打量他一番，才“哼”了一声放过他。只不过转过头去，周青就在心里抹了把冷汗。
——这混小子当头一拳差点没把他吓死！等会拍戏一定要好好报复他！
莫睿帆跟在周青后面，浑然不知周青的心思，只侧头看了楚淮勋一眼，悄悄松口气——楚淮勋还坐在那里拿着保温杯看手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
原以为这就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下午拍完戏，梁涓沅就抱着手机过来了：“帆哥！帆哥！你又上热搜了！”
莫睿帆放下手里的盒饭，凑过去看了一眼——“莫睿帆当众打导演”。
配图就是中午莫睿帆对着周青举拳头那一幕。
莫睿帆：“……这谁拍的？”
“好像是上一个剧组的跟组记者，听说我们过来，多留了两天想拍点八卦。”梁涓沅从周导那边过来，已经打听清楚。
周青不爱跟记者打交道，记者也不怎么去挖他八卦——人家周导家财万贯，拍戏只是满足精神需求，得罪周青肯定落不到好。这也导致周青拍戏的过程只有演员的图透，十分神秘。
留下的那个记者八成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正好最近莫睿帆打女明星、打犯罪分子网上吵得火热，他也借机蹭了蹭热度。
莫睿帆也想通这一点，吸了一下牙：“周导没生气吧？”
“没有，周导看了一眼就教训我让我少看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多看演技课视频。”梁涓沅撅了撅嘴，“我高三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努力！”
莫睿帆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看了看，这条热搜下面大部分都在欢声笑语：
【这年头还有敢打导演的演员？嫌死的不够快吗？】
【没有视频我不信，周导这是在指点睿宝打斗戏吗？】
【看官宣海报上睿宝演的不是个少爷吗，少爷还要打架？】
【也可能周导想跟莫睿帆学武打，毕竟周导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没什么黑节奏，莫睿帆放下心来。看来官方认证过的正义路人影响还挺大，这要放一个月之前，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真的要打周青。
“那个记者呢，周导赶他走了吗？”
“没有，周导说不管他。”梁涓沅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忧郁，“看来不拍戏的时候也得化妆了。”
莫睿帆本以为这个记者放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直到晚上他又一次上了热搜。
#莫睿帆楚淮勋同浴#

第14章 你还真是什么都学过
莫睿帆初听到吓了一跳，还以为被拍到了浴室里的照片。点开图一看稍稍松了口气。
照片很高清，里面他和楚淮勋正从浴室里往外走。他的右手在开关处被楚淮勋的左手拦住。从拍摄者的角度看，就好像他们一只手牵在一起、正在亲昵地咬耳朵一样。
照片中把民宿的澡堂子拍进去了，空间狭小，容纳两个人洗澡非常勉强。
微博上还配了一段暗示性极强的文字：“不过是两个男人牵着手一起洗澡而已，虽然浴室很小、很容易贴在一起，但小编觉得还是很正常，大家也不要瞎猜呀。”
下面果然全都在瞎猜——
【卧槽，这个姿势说他们刚doi过我都信……虽然但是，楚老师？？】
【莫睿帆想红想傻了吧，蹭楚老师热度？滚啊！】
【呜呜，骂之前我先舔舔刚出浴的楚老师……楚老师平时生图太少了！”】
【顶锅盖说一句这画面其实还挺养眼……】
【水军来了来了，这么高清明显是摆拍好不好？没想到楚淮勋都开始炒cp了，演艺圈真的一代不如一代，当年陆影帝可是一个绯闻都没有。】
莫睿帆关上手机，扶住额头：“靠。”
一抬头正好对上梁涓沅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了？”
“帆哥，你是不是对楚老师……”梁涓沅欲语还休，试探着问，“我好几次看到你偷偷盯着楚老师看……”
莫睿帆：“……我没有。”
再三澄清，梁涓沅才半信半疑：“楚老师这么优秀，其实我也能理解……”
莫睿帆没空纠正她的错误认识。当前更重要的是找照片的来源。
这张照片不是远景，拍摄者昨晚就在他们那个院子里！
民宿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安全啊。一想到有人趁夜色偷偷溜进院子，在暗中盯着他们，莫睿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找到他们住的张家大叔：“张叔，昨晚我们洗澡的时候，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吗？”
张叔不怎么上网不知道具体情况，一脸茫然：“没啥动静啊，怎么，丢东西了？”
“没，我昨晚洗澡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怕有野兽。”莫睿帆随口扯了个借口。
“俺没听到哩，你可以问问另一间的房客，他那屋离澡堂近。”
“楚老师不是跟——嗯？”莫睿帆品出张叔措辞中的不对劲，“另一间？”
“对，上一个剧组留下来的，好像是个记者？”张叔指了指澡堂对面的房间，“就那。”
莫睿帆：“……”
很好，问题一下子解决了。难怪他们剧组过来之后说少了一间房！
这记者还挺鸡贼，先发一张抓拍他和周导闹着玩的照片试探一下周导的态度，看周青不打算管才发了重磅炸弹。
楚淮勋出道这些年一直没什么绯闻传播，之前地位还不稳的时候，有人想去蹭热度，结果很快舆论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个蹭热度的小明星也没了水花。
这记者发出去这张图，都不知道是想害他还是帮他。
莫睿帆赶紧给苏野华发微信：“华哥，看到微博了吗？”
“看了，我来处理，你专心拍戏。”
老父亲永远那么可靠，莫睿帆难得有了点感动，大方地回：“华哥辛苦了，回去给你买脑白金。”
“滚！”
有苏野华处理，莫睿帆暂时放下了舆论，想了想，转头回屋。
一进门，正好楚淮勋在打电话。
注意到莫睿帆进门，楚淮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就这样吧”随后挂了电话。
莫睿帆不想跟楚淮勋提微博上的事，但那个记者住在他们院里还是要提醒一下楚淮勋：“楚老师，咱们院子里还有一个租客，是上个剧组留下的记者。”
楚淮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慢慢解开胳膊上的绷带：“怎么了？”
“……就是提醒一下，有记者在，我们要……注意一下。”莫睿帆干笑一声。
“已经叫人把他赶走了。”楚淮勋左手拿起药膏，一面回答，“舆论也不用担心。”
莫睿帆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盒上，“楚老师要换药？需要帮忙吗？”
楚淮勋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你会换药？”
“我学过一阵护理知识。”莫睿帆挽起袖子，“虽然算不上很专业，换药还是够的。”
楚淮勋双眉轻轻挑了一下，真的让出了手臂：“来吧。”
莫睿帆洗干净手，耐心地解开楚淮勋手臂上的绷带——因为拍戏难免有动作，伤口其实微微有点开裂，有新鲜的血渗出，好在不是很严重。
他把外敷的药膏耐心地用棉签涂在伤口上，拿起新的纱布，仔细缠好。
楚淮勋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和之前一样完美的绷带，有些意外：“不错。”
莫睿帆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是吧。”
楚淮勋看他一眼，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还真是什么都学过。”
莫睿帆已经有些习惯楚淮勋面临他时没那么冷漠，口嗨的习惯一下子收不住：“夏威夷柯南就是我了，楚老师有不会的尽管问我。”
迎上楚淮勋好整以暇的目光，莫睿帆才惊觉，赶紧干咳两声：“楚老师，有一段戏我有点疑问，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楚淮勋把袖子放下来，袖口的扣子工整扣好：“哪一段？”
莫睿帆拿起剧本，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就是谢呈琅黑化的这一段……”
……
之后几天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莫睿帆每天帮楚淮勋换药，但是坚决不肯跟楚淮勋一起洗澡，只愿意帮楚淮勋调好水温之后在门口等着。
他可不想再上一次热搜，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记者。
这次外景拍摄得非常顺利，提前半天拍完了全部镜头，周青对着摄像机满意地筛选了一遍，对演员们挥挥手：“给你们放半天假，晚上咱们坐车回去。”
被周青蹂.躏一周的演员们精神一振，欢呼着跑去卸妆。
莫睿帆也换上便装，在凤山村里好好转了转。
周青拍起戏来十分敬业，之前怕一周里赶不完镜头，常常拍到很晚才收工，精疲力竭之下根本没心思转悠。现在总算可以好好逛逛。
凤山村的建筑很有古韵，灰窑瓦青石路、高院墙低窗棂。不光是最初建筑保留得好，后来修缮时也特意保持着原来的风格没有动。
遥遥望去是青山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宜人，还能听到山林之间“叽叽”的鸟鸣。有些人家家里养了鸡鸭，沿着道路在外面刨食吃，到晚上自觉回去。
莫睿帆在村里小卖部买了包软糖，一边嚼着一边转悠，在村后的河边碰到了叶荟。
叶荟正把裤子挽到膝盖，赤着脚在河里摸来摸去。
莫睿帆一愣：“你手机掉水里了？”
“没有，我在摸鱼！”叶荟不顾头发垂在水中，凝神望去，迅速出手，随后从水里提出一条手掌大的鱼，“你看！这河里鱼还不少！”
莫睿帆哭笑不得低看着她身上沾染的泥水：“我现在拍个照发网上，你形象就都毁了。”
叶荟把手里的鱼放生，满不在乎地甩了下头发：“发吧，甜美女神的形象我早就腻了。”
她从河里走上岸，望着那条河感叹：“我小时候老家后面就有一条河，经常下河摸鱼，被我妈打了几次。”
“那你小时候还挺皮。”
“确实，那时候村里的男孩没有一个能打赢我。”叶荟有些自豪，“小时候我还梦想着去练散打呢！”
莫睿帆有些好奇：“为啥没练？”
叶荟忽然有些羞涩：“因为觉得有肌肉不好看。”
“……”
叶荟忽然转了话题，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没看出来，路人莫某打架竟然这么厉害。”
莫睿帆谦虚了两句：“还好，就学过一阵。”
“思晴那事之后，我还以为你会有所顾虑呢。”叶荟把自己的鞋子提起来，就这么光着脚走在路上，“没想到你救人的时候一点没有犹豫。”
莫睿帆抓了抓头，回想了一下——他当时救宁晓月时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舆论之类的后果：“这种事碰上了怎么会有功夫思考利弊？肯定救了人再说。”
叶荟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好，我还担心你以后都不敢再救人怕碰上白眼狼。”
莫睿帆认真想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一声，话语不掺一丝阴霾与虚假：“不管方思晴怎么样，至少我自己不想因为这种事改变自己的行事原则——娱乐圈的名声对我来说，还不值得改变我对自己的欣赏与认同。”
叶荟扭头看到莫睿帆脸上明媚的张扬自信，忽然失声。隔了好一会，她才重新露出笑容：“早就听说莫睿帆自恋，现在一看，果然很自恋。”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这点倒是没错。”
叶荟跟他一起笑了起来：“差不多该回去了，可惜那河里的鱼不是很肥，不然可以送你两条抓回去炖汤。”
“我是厨房杀手。”莫睿帆看了看手机，“确实该回去了，走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睿帆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楚淮勋才推门进来。
莫睿帆自觉这几天跟楚淮勋关系亲近不少，主动打招呼：“楚老师，去哪玩了？”
孰料楚淮勋脸色微微有些冷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显而易见心情不太美。
莫睿帆一时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不知不觉又得罪楚淮勋了？哪句话？
……
坐车回家美美地休息了一晚，莫睿帆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心情极好，连沈柏林那张脸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沈柏林竟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拿话讽刺他。
进了经纪人办公室，苏野华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情全毁了：“公司想让你和楚淮勋炒一下cp，你看怎么样？”

第15章 商量一下营业的cp人设
莫睿第一反应就是苏野华在跟他开玩笑：“华哥，愚人节还有大半年。”
“没跟你开玩笑。”苏野华拉开锡环喝了一口可乐，“说正事。”
莫睿帆压根不信：“你让我和沈柏林麦麸听起来都比这靠谱。”
拎着一提饮料的沈柏林刚好从门外进来，一下就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嫌恶地看了莫睿帆一眼：“你说什么？”
莫睿帆很自然地从他拎着的饮料里拿出一瓶，拍拍肩膀安慰他：“没说，说着玩，我可不想吃不下饭。”
沈柏林：“……”
“辛苦你了，放那吧。”苏野华怕他俩又打起来，把一头雾水的沈柏林打发走，才没好气地道，“我认真的。你现在名声稍微好转，加上这部剧的男一男二之间确实很……那个啥，趁机营业一下cp对你没坏处。”
莫睿帆当然知道对于他这样拿不出多少“硬通货”的流量明星来说舆论热度有多重要。实际上他也不是反对营销——男女cp可能还容易引起误会，但麦麸要的就是那种似是而非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一般粉丝也就是嗑嗑糖不会当真。
但是楚淮勋……
这是拿玻璃渣当糖卖啊！
莫睿帆一口气喝了大半罐可乐，委婉地道：“这个楚淮勋那边不会同意的吧？”
楚淮勋出道至今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绯闻爆出。他的经纪公司显然很在意楚淮勋的名声，一有苗头立刻打压，从不干吸引眼球的事。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彤姐商议过了。”
莫睿帆这次真的震惊了：“为什么？”
蒋彤被苏野华下蛊了吗？
“实际上楚淮勋的事业发展也有些问题。”苏野华做经纪人，着眼点自然不一样，“他出道之后的风格太低调了，完全沉浸在个人能力的磨练上，几乎拒绝了一切噱头营销。”
“这不好吗？”
“酒香也怕巷子深。楚淮勋演技好，角色的存在感比他本人的存在感要高，意味着他本人含金量高，基本盘稳却不够大。”苏野华放下可乐，手指敲了敲桌面，“德不配位的话营销宣传会让人生厌，有能力却不宣传，那就是白白浪费。
“现在的娱乐圈，曝光才是一切。”
莫睿帆皱着眉，不得不承认苏野华说的有点道理。
“彤姐那边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今年以来都在逐步尝试扩大楚淮勋‘个人’的影响力。他初期的低调形象深入人心，贸然像你们一样大规模营销恐怕适得其反，只能一点点试探。”苏野华摊开手，“这大概是那边同意的原因。借你的流量试探一下楚淮勋将来的方向。”
卖腐cp可进可退，有光明正大的友情挡箭牌，把握好度的话也不会有人当真。
莫睿帆在道理上被说服了，但感情上还是不想接受：“那也不一定选我啊。”
“刚好你们这部剧合适。双赢的事情你在纠结什么？”苏野华有些费解，“你和楚淮勋在剧组不是处得很好吗？”
莫睿帆语塞，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可乐，这才道：“实话说吧华哥，我和楚淮勋以前……有点矛盾。”
苏野华愣了愣：“啥？”
“我俩大学的时候学校靠得近，认识。”莫睿帆斟酌了一下措辞，编造了个谎言，“我……打过他。”
苏野华：“……”
他想起莫睿帆之前一拳砸了黄右琮，差点把自己前途砸没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你怎么这么能打？”
“年轻气盛嘛。”莫睿帆干笑两声，“所以楚淮勋大概是不会同意的吧。”
“实际上……”苏野华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彤姐说楚淮勋同意了。”
莫睿发“嚓啦”一声，不自觉把手里的易拉罐拧弯了。
……
苏野华最后搬出公司的规定，强行堵住了莫睿帆抗议的嘴。
莫睿帆在练习室里一边举铁一边心不在焉：奇了，楚淮勋怎么会愿意跟他组cp？那家伙敬业竟然恐怖如斯？
但现在木已成舟，他再纠结也没用……
不行，还是好在意啊！
莫睿帆神游天外，等沈柏林靠近才察觉，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哑铃“哐啷”丢在架子上：“干什么？”
沈柏林目光扫过那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哑铃，脸色变了变，稍稍后退了一步，才放低了姿态：“睿帆，华哥跟你商量什么呢？”
营业cp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但莫睿帆看沈柏林不顺眼，就是不想告诉他，假笑起来：“你为啥不直接去问华哥？”
“华哥比较忙，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我也很忙。”莫睿帆看到沈柏林费解的目光，晃了晃手臂，“我忙着思索角色代入。”
沈柏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演的不是个文弱少爷吗，为什么要举铁代入？
但是他怕莫睿帆突然又要打他——之前被莫睿帆按在臂力床上打了一顿屁股已经是奇耻大辱，沈柏林实在不想体验第二次，只好把话都憋肚子里，赶紧离开了练习室。
莫睿帆撇撇嘴，捞起哑铃又举了两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莫睿帆把手机换到左手接起来，右手继续举铁：“喂？”
“现在有空吗？”手机那边传来楚淮勋低沉磁性的嗓音，“有空的话到我家来一趟。”
莫睿帆一怔，手头哑铃差点掉脚背上，赶紧放回架子，擦了擦汗。
——楚淮勋？叫他去他家干什么？
莫睿帆想不出来，“没空”两个字在他口中盘旋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那我过会就到。”
楚淮勋的口吻清冷严肃，听起来倒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莫睿帆去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去了楚淮勋家里。
……
第二次来楚淮勋家，莫睿帆谨慎地确认了口罩和帽子，保证不会有人拍到，这才按了门铃。
楚淮勋打开门，看到他的时候首先皱了皱眉：“怎么这身打扮？”
莫睿帆一愣：难道这还不够隐蔽？
楚淮勋让他进门，指了指沙发：“坐。”
“楚老师，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吗？”莫睿帆心里盘算了一百种可能的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剧组。
没想到楚淮勋回答：“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下营业cp的事。”
莫睿帆：“……啊？”
“彤姐说你已经同意了，那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彼此合作。”楚淮勋靠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低头俯视着莫睿帆，“我打印了许多资料，请你来商量一下，之后我们营业的cp人设、背景、台词。”
莫睿帆：“……”
这跟他理解的卖腐好像不太一样？楚淮勋这是当拍戏在演吗？
“楚老师，其实营业cp不是那么严肃的事情。”莫睿帆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了挪，“咱们都是男性，不可能正儿八经官宣恋爱什么的……”
“我知道，要营业出似是而非的暧昧。”楚淮勋点点头，脸色不变，“所以更需要精准定义角色设定；还是说……”
他脸上表情忽然浮动，声线奇异地上扬了一点，“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正常的相处就很暧昧？”
莫睿帆一个激灵，赶紧表明立场：“没有！我们平时相处泾渭分明、坦坦荡荡！”
楚淮勋两条眉毛轻轻扬了一下：“嗯，所以来讨论一下人设吧。”
莫睿帆竟然有些被楚淮勋的逻辑说服了。他低头看了眼茶几上摆放的一堆堆资料，脸色有些复杂。
《罗密欧与朱丽叶相处模式分析》
《泰坦尼克号三角感情解析》
《断背山经典桥段回味》
《和恋人拉近关系的一百个小技巧》
莫睿帆：“……”
这都什么鬼。
楚淮勋坐了下来，拿起《罗密欧与朱丽叶相处模式分析》：“仇敌模式下互通款曲的cp感很强烈，表面上是敌人、实际上互相爱慕，能够给粉丝们极大的反差感。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莫睿帆还有点迷糊，只抓住其中一个重点，暗示道，“就是我和楚老师可能算不上仇敌。”
他连给楚淮勋当对家都不配。
楚淮勋未置可否，又拿起《泰坦尼克号三角感情解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本只是用来参考，引入第三方角色可能不太好操作。”
莫睿帆跟着点头：“楚老师说得对！”
“《断背山》……”
楚淮勋还没说完，莫睿帆就咳嗽一声，有些尴尬：“楚老师，这个就算了吧？”
他们要真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来演也就算了，谈过恋爱的两个人在大众面前按照断背山来卖腐……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放开那本，忽然道：“称呼要改一改。”
莫睿帆一愣。
“‘楚老师’这个称呼太普通。”楚淮勋左手食指屈起，轻轻敲了敲那本《和恋人拉近关系的一百个小技巧》：“体现爱美感，首先就要有足够特殊的称呼。业内这样叫我的基本都是不熟的人，你要换一个。”
“换称呼……”莫睿帆心提了起来，开始思考用什么称呼显得既暧昧又不那么暧昧。
楚淮勋向后靠在沙发上，注视着莫睿帆冥思苦想，忽然轻笑一声：“当初叫得那么亲热，现在想不出来了？”

第16章 明天来我家
莫睿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和楚淮勋谈恋爱的时候，特别喜欢给楚淮勋起昵称，几乎每天都要变着花样，什么“宝贝”、“哥哥”、“淮淮”等等等等，有些肉麻得牙疼，偏偏那时候他乐在其中，就喜欢看楚淮勋被他大声喊昵称时窘迫的样子。
莫睿帆吃不准楚淮勋现在提起这个的原因，谨慎地干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楚淮勋又扬了扬眉，颔首重复：“说得没错，今时不同往日了。”
莫睿帆不敢深想，赶紧提出自己的意见：“那就叫‘楚哥’，可以么？”
楚淮勋微微侧头思考了片刻，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但还是道：“可以。”
“至于人设……”莫睿帆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里翻了一下，挑出一本《明星与粉丝之间的关系》，“这本怎么样？”
楚淮勋墨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无形的压力慢慢溢散出来。
莫睿帆硬着头皮举着这本，没有退缩。
出乎意料，楚淮勋竟然松了口：“那就试试这本吧。”
莫睿帆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楚淮勋忽然又道，“我是明星，你是粉丝。”
莫睿帆：“……是。”
……
一天的短暂假期结束，回到剧组后莫睿帆继续面临周青的疯狂压榨。
此时谢呈琅的剧情已经到了后半段，谢家衰败，谢呈琅接触了另一部分势力，被引诱着黑化。
白云锋脱离了谢家，和谢呈珠一起加入了反封建斗争运动中，与谢呈琅渐行渐远。
这之后莫睿帆和楚淮勋同框的镜头不算太多，但彼此都在受对方的影响。白云锋把谢呈琅赏他的玉佩挂在胸口，时不时拿出来怀念和谢呈琅不分主仆一起流落荒野的时光；谢呈琅也经常一个人到茶楼，孤零零地坐着，隔窗眺望早就关门的鸿福记，俊美的脸上有些怅然若失。
“卡！”
周青喊停，锁紧眉头，卷成筒的剧本敲打着手，沉吟不语。
莫睿帆还没从代入的感情中出来，茫然地眨眨眼：“导演，刚才有什么问题？”
“感情表现还不错。”周青呼了口气，走近布景，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忽然拍了一下莫睿帆的肩膀，“就是你这一身太修身了。”
莫睿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现在谢呈琅已经换上封建势力的军服，黄绿色的军官服贴紧身体，牛皮带扎紧腰部，脚上蹬着牛皮靴，比之前的少爷装少了一丝慵懒、多了一抹威严。
“谢呈琅这个时期内心很煎熬，食不下咽；他又不擅长打架。”周青隐晦地暗示了一下，“跟你的铁拳不一样。”
莫睿帆：“……”
明白了，这是觉得他应该再瘦弱一点？
“你是不是最近又举铁了？”周青瞪着他，“不是叮嘱过你不要锻炼了吗？”
莫睿帆干笑了一声，没敢回答。他习惯一边锻炼身体一边思考人生。最近思考人生的次数多了点，锻炼得就多了点。
“没办法，饿一饿吧。”短时间内减肌很难，但饥饿状态下人的精气神会让整体显得瘦弱，加上后期处理，勉强可以应付。
于是莫睿帆今晚的晚餐就没了。
莫睿帆有气无力地拍戏到晚上□□点，一上车就瘫倒在后座上：“小乔，找家烧烤店。”
“不行，周导说了不能吃夜宵。”助理小乔的苹果脸上笑眯眯，嘴上却毫不留情，“还是回家睡觉吧。”
莫睿帆到家刚打开门，小乔就先他一步走了进去，随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大袋子，打开了冰箱。
莫睿帆：“……小乔？”
“华哥刚才微信叮嘱我，让我把莫哥家里的食物都带走。”小乔仔仔细细检查着冰箱和厨房，如同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莫睿帆：“……”
他养成健身的好习惯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身材管理、也不是为了锻炼体力，而是为了能够爽快的吃零食喝快乐水！
苏野华这是要他的命啊！
莫睿帆抓紧门框，凝视着小乔，发挥出一百分的演技：“小乔，我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你总得给我留一点解馋的吧？”
小乔同情地看着他：“莫哥……”
“小乔……”
小乔突然翻脸：“没门。”
说完爽快地出门，“噔噔噔”跑下楼走了。
莫睿帆：“……”
小乔这个演技可比沈柏林强多了。沈柏林之前要是跟这个助理请教一下，也不至于被狠批演技水。
肚子里“咕噜噜”，莫睿帆洗完澡光着身子躺在自己最喜欢的床上还是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在剧组微信群里发了个哭诉的表情：“周导，你好狠的心啊！”
微信群里顿时洋溢起欢乐的海洋。
【青天大老爷：很好，继续保持！】
【群嘤荟萃：你这么一说，我正好饿了，点个烧烤去。】
【蚂蚁竞走谁赢了：好可怜啊帆哥，明天我带个不能吃的糖人给你吧。】
【楚淮勋：……】
莫睿帆看着一群没良心的人，再次受到伤害。
刚准备按掉手机睡觉，微信就跳出了消息提醒。点开一看，是楚淮勋。
【楚淮勋：跟我抱怨一下吃不饱。】
【睿智的结晶：？】
【楚淮勋：作为后面营业cp的素材。】
【睿智的结晶：……】
【楚淮勋：快点。】
没办法，莫睿帆翻了个身，打了一句“楚老师，吃不饱好饿啊”发了过去。结果那边还不满意。
【楚淮勋：称呼错了。】
莫睿帆只好把称呼改成“楚哥”再发了一遍。
【楚淮勋：明天来我家，给你吃糖。】
莫睿帆：“……”
这“素材”发出去，他们都会掉粉的。
他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赶紧关了手机，倒头去睡。
……
好在饿了一晚上多少有点成果，憔悴的莫睿帆终于看上去没那么“壮实”了，恰好符合谢呈琅现在心力交瘁的感觉。
周青终于拍到了满意的镜头，这才大发慈悲：“中午吃吧，晚上少吃点。”
莫睿帆眼中骤然放出光彩，一下工就扑向了盒饭——中间被小乔拦住。
小乔掏出另一盒饭菜：“莫哥，吃这个。”
打开一看，花菜，豆子，胡萝卜，半个煮蛋。
莫睿帆：“……小乔，我不属兔。”
“我属兔。”小乔笑眯眯地把筷子递过来，“吃吧吃吧，吃了下午还要继续拍戏呢。”
梁涓沅跑过来，看了一眼，同情地递了一个糖人过来：“昨晚我下网课之后熬夜捏的，帆哥看着解解馋吧。”
小乔警惕地问：“能吃吗？”
“不能吃，咬不动。”梁涓沅拍拍胸口，“我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莫睿帆有气无力地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楚淮勋遥遥地看着那边莫睿帆被一群女孩子围绕，墨色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莫睿帆发了消息：“今晚记得来我家。”
……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莫睿帆的能量需求，他没心思去揣测楚淮勋收集什么素材，只听话地全副武装来到楚淮勋家里。
楚淮勋看他又是帽子口罩一应俱全过来，皱了皱眉：“下次不要这身打扮？”
莫睿帆一饿脑袋就迟钝，茫然地抬头：“嗯？”
“正常过来就好。”楚淮勋放他进门，“给媒体我们正常交往的感觉。”
莫睿帆有些哭笑不得，但饿肚子的他很好说话，点点头：“好。”
刚才站在门口还不觉得，进了门他顿时闻到一阵细微的肉香，精神一振，口中唾液忍不住开始分泌：“楚老……楚哥，你在吃夜宵？”
楚淮勋瞥他一眼，没有答话，自顾自进了厨房。过了一会，端出了一只烤架，烤架上是散发着浓郁焦香的肉片。
莫睿帆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茶几的玻璃亮面上，发散思维回忆以前的楚淮勋好像不怎么会做饭，现在竟然都能自己烤夜宵吃了……但是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吃啊！
孰料楚淮勋把烤架放在茶几上，递了一双筷子过来：“吃吧。”
莫睿帆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干煎鸡胸肉、龙利鱼，少吃一点无妨。”楚淮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莫睿帆面前。
莫睿帆很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的肉香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腼腆地说了一句“那我不客气了”，随后接过筷子迅速伸向了烤架。
楚淮勋就站在一旁，垂目注视着莫睿帆狼吞虎咽，摘下厨房手套，掏出手机，对着莫睿帆拍了起来。
等莫睿帆一口气把不多的食物都吃完，就听到楚淮勋略有些满意的声音：“这些照片做素材不错。”
肚子里有了肉，莫睿帆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拿纸巾擦了擦嘴，稍微松口气。
他刚才还在想楚淮勋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地给他做夜宵，原来又是在收集营业cp的素材……
“楚哥，那我先回去了？”莫睿帆试探着问。
楚淮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莫睿帆后知后觉自己过来吃了就走似乎很不客气，赶紧道：“楚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冰箱，拿出一样东西：“拿着摆拍一个。”
莫睿帆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梁涓沅送给楚淮勋的糖人。没想到楚淮勋竟然一直没吃，放在了冰柜里。
按照楚淮勋的要求拍了几张照片，楚淮勋才放他离开，最后还叮嘱了一句：“不要戴口罩，明天有舆论之后发照片；还有，下次带你的糖人过来，我也拍两张。”
莫睿帆：“……好。”

第17章 长得好看的人
在大众眼里，莫睿帆之前还是当众打女明星的人渣，黑了一个月之后忽然得知他为了救助陌生女孩差点没命，一时之间黑吹争吵不休，堪称最近最津津乐道的事。
而且这个流量明星不知怎么搭上了一贯低调示人的楚淮勋。深更半夜一起游荡街头、亲自发微博澄清误解……原本不搭界的两个人竟然扯到了一起。
两家粉丝找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楚淮勋和莫睿帆竟然在一起拍戏！
什么戏？怎么没官宣、没物料、没定妆照，连官博都没有！只在导演周青的个人微博上提了一嘴开机，这拍的哪门子戏！
还是从其他几个主演的微博零零星星汇总消息，才知道《字字珠锋》这部剧的大致情况。
“男主肯定是楚老师的了，莫睿帆演男二？他配钥匙吗？”
“虽然我也很喜欢楚老师，但是睿宝能演男一就好了……深情男配都是用来虐的啊呜呜呜。”
“别妄想了，他还有的演就烧高香吧呵呵。”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莫睿帆突然和楚淮勋有了互动。目前透露的消息看，他们两个同框的戏份很多，难免相处得比较多。
在莫睿帆当众打方思晴的悬案澄清之前，很多粉丝都选择了谨慎观望。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期待莫睿帆的新剧；另外一部分人则坚信莫睿帆是人渣，在营销炒作，对他冷嘲热讽。两边人撕得不可开交。
娱乐媒体也乐于蹭这个热度——反正被骂的也不是他们。
第二天，#莫睿帆深夜私访楚淮勋#果然又上了热搜。
粉丝们都在猜是不是楚淮勋的伤口又有问题了，或者莫睿帆抱大腿的意图太明显，非要捆绑楚淮勋下水。
莫睿帆拍完一上午的戏，扯开扣紧的领口缓气，一边玩着游戏。
冷不防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照片还没发？”
莫睿帆手一抖，一个失误，顿时把这局送了：“靠。”
他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点开了微博。
昨天回家之后楚淮勋就把拍摄的照片发了过来——别说，拍得还挺帅，而且没有用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滤镜。
莫睿帆把照片发上去：“不要瞎猜，你们的楚老师伤口挺好，我们就是一起对对戏，顺便吃了个夜宵。”
此时距离他上次发照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粉丝们难得见到新照片，评论区一片欢呼雀跃：
【终于看到新鲜的睿宝了！】
【这是饿了多久才有的猛虎扑食式吃法？】
【这是哪家外卖，看起来好香，我饿了……】
【这烤架是家用烤箱里自带的，外卖不会用这么不方便的容器，而且睿宝也没用一次性筷子，所以这是在楚老师家做的饭？】
【只有我注意到这照片不是自拍吗？】
粉丝们火眼金睛，很快就分析出莫睿帆和楚淮勋一起做饭吃夜宵，楚淮勋还给莫睿帆拍照。
这个事实让粉丝有些茫然：“不是，这是……营销吧？”
不然实在想不出低调又高冷的楚淮勋会让其他人在他家吃饭的场景。
难道是后知后觉开始为拍的戏营销？可是戏都拍了一个月了才开始会不会有点晚了？
莫睿帆刷着评论区，轻轻“啧”了一声。
他就知道。
刷着刷着，一条转发跳了出来。
【导演周青：看起来挺好吃。微笑.jpg】
莫睿帆：“……”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不远处周青有些不善的目光。
……
因为昨晚偷吃，莫睿帆今天的午餐分量进一步缩减。
梁涓沅看得都有些不忍：“这都快比我饭量少了。”
虽然都是成年人，但莫睿帆的体格和她的体格显然天差地别。
莫睿帆知道抗议无效，抱着一碗水煮豌豆慢腾腾地往嘴里送。他甚至怀疑楚淮勋让他发照片的目的不是为了营业cp，而是故意坑他。
没有用多少功夫吃完午餐，莫睿帆为了分散注意力，主动跑到下一幕要拍的布景中。
下一幕是比较昏暗的宅院。此时白云锋被捕，谢呈珠在外面想法设法营救，而谢呈琅的上司要求谢呈琅暗中弄死白云锋，并把营救势力一网打尽。
谢呈琅虽然已经黑化，但并没有完全蜕变成冷血无情的刽子手，迟迟下不了决心。
关在里面的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仆人、奔波在外面的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尽管已经走上对立的道路，但他从未想过要亲手害死他们。
莫睿帆坐在黑漆老竹长椅上，静心体会着谢呈琅的感受。
这把竹制椅子有些年岁了，坐上去稍微动作一下就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响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莫睿帆忽然体会到一点之前楚淮勋开拍之前挨个检查道具的意义。
他要合作的不止是其他演员，还有这些没有生命的死物。它们也是剧的一部分，在角落、在身下、在耳边发挥着它们的作用。
莫睿帆动了动腰，闭上眼感受着竹椅、方桌、冷茶、煮玉米的香味……
——嗯？
莫睿帆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根还冒着热气的煮玉米，之后才是小乔笑眯眯的苹果脸。
“这是给我的？”莫睿帆接过玉米，有些吃惊，“小乔，你良心发现了？”
小乔嘘了一声：：“这可是背着华哥给你买的，不要说出去！”
莫睿帆一口咬上去，慎重地点点头，满是感激地看着小乔，头一次觉得小乔竟然这么顺眼。
等莫睿帆吃完，小乔带走玉米棒，找垃圾桶丢了，才对某个方向比了个OK。
……
因为楚淮勋和莫睿帆在微博上的互动，周青压根没有宣传过的新剧进入了大众的视野，剧组外面的记者也开始多了起来。
整部剧的拍摄已经进入后半阶段，周青也琢磨着是时候宣传了，同意放记者进剧组采访，只不过要求记者只能问剧组相关的话题。当然，不能剧透。
显然对于记者来说，莫睿帆和楚淮勋这一个黑红流量、一个硬核准影帝的采访价值更高。
记者抓到莫睿帆的时候，莫睿帆还没卸妆，正摘掉手套解开领口紧巴巴的扣子。
“剧组的看法？大家都很好，合作非常愉快。”莫睿帆解开两个扣子才松口气，指了指自己，“就是这衣服有点太紧，喘不过气；另外就是为了配合剧中的形象，最近常常吃不饱饭。”
记者迅速抓到了这个切入点：“这就是您晚上去楚老师家吃夜宵的原因吗？想不到您和楚老师关系这么好？”
莫睿帆忽然把脸凑近了镜头：“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记者一时弄不清楚莫睿帆的意图，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很帅。”
莫睿帆最初就是靠这张脸火起来的，颜值自然没得说。
莫睿帆笑嘻嘻地转了转手腕：“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很容易讨人喜欢。”
记者：“……嗯，您说得对。那对于和楚老师的初次合作有什么感想？”
“感想啊，楚老师拍戏起来很认真。”莫睿帆思考了一下，刚才脸上的调侃淡去，表情诚挚了一点，“跟楚老师搭戏，很容易就能被楚老师带入戏，比之前任何一次拍戏的感觉都要好。”
“您和楚老师私下有交流吗？”
“当然有啊。”莫睿帆眨眨眼，笑嘻嘻地道，“我不是还去楚老师家吃肉了吗？”
莫睿帆一双桃花眼格外动人，暧昧地眨眼，饶是记者身经百战都心跳加速了一瞬。
“那……这部剧结束之后，还打算继续跟楚老师合作吗？”
莫睿帆一摊手：“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如果有机会当然希望能够进一步合作。话说这么晚了，我该下班了，记者姐姐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记者其实还有不少问题想问，但懂得见好就收，遗憾地和莫睿帆握握手告辞。
莫睿帆松口气，梳理了一下刚才的回答，自觉既适当体现了他和楚淮勋亲近的关系，又没有太出格，达到了社会主义兄弟cp情的完美标准，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苏野华看着采访通稿，对莫睿帆赞许地点点头：“回答得可以啊，我看你在片场不怎么跟楚淮勋交流，还担心你说错话。”
莫睿帆挑了下眉，把手机抛起来接住：“不就是一个小采访，口嗨一下多简单。”
他在楚淮勋面前是有点怂，但在其他人面前可一点都不怯场。
“帮你争取到一个综艺，你看看。”苏野华敲了敲键盘，“NTV的‘跃动的节奏’。”
莫睿帆一怔，顿时有点惊喜：“终于有工作了？”
“这个综艺其实不算大，NTV今年才开始举办，形式比较新颖，结合了游戏与舞蹈、音乐类节目。”苏野华转过笔记本，让莫睿帆看屏幕上资料，“这期是第一期，网络直播，算是试水，所以邀请嘉宾也就比较胆大。”
隐含之意是你现在还处于翻身和不能翻身的叠加态。
“有工作就行。”莫睿帆毫不在意，轻轻吹了个口哨，“接了！”
苏野华把电脑转回去，继续敲着键盘。不一会他忽然道：“楚淮勋最近微博发的不少啊。”
“怎么了？”
“楚淮勋微博一直交给工作室打理，基本都是转发工作室的内容。”苏野华指了指电脑屏幕，“这几天发了不少日常，看来是要营造本人发博的印象。”
毕竟正主本人发博才能嗑。至于楚淮勋本人来管微博的可能性，苏野华完全没有考虑过。毕竟那之前是炒作舆论一概不要的老干部选手。
苏野华转过头催促莫睿帆：“他都转了你几条微博，你也快回应一下！总得让cp粉有糖吃。”
莫睿帆想起楚淮勋家里那堆莫名其妙的“参考资料”，内心呵呵一笑。
就他和楚淮勋的真实关系、还有楚淮勋对待营业cp如同写论文一样的态度，这cp嗑得起来才怪！

第18章 其实我是跟别人打了个赌
莫睿帆还是转发了楚淮勋的微博，并配了一些介于暧昧和坦荡之间的调侃。
要是微博不是楚淮勋在发，他就没有心理压力。
现在网上真正嗑他们cp的还不多。考虑到他们现在还在拍戏，两边工作室暂时都没进行舆论引导。等戏拍完的宣传阶段才是营业cp的黄金期。
周青这边的剧组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逼近了高潮。
到了最后，周青对拍出来的镜头要求更高，几乎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连楚淮勋的演技都被他卡了很多次。
楚淮勋还好，这条不过就再来一次；梁涓沅有点受不了了。
她本就是素人，虽然有天分，但头一次踏足这个行业，适应起来比其他人都要辛苦。尤其关系好的叶荟杀青，她连倾诉的人都少了。
莫睿帆不止一次看到过梁涓沅吃饭的时候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他只能嘱托小乔，让小乔多照看梁涓沅那边。梁涓沅只是个素人，连经纪公司都没有，单独和周青签的合同，只拍这一部戏，自然也没有助理。
“梁涓沅！你过来看看你这是什么眼神？谢呈珠现在是抱着牺牲的觉悟准备出发！你在唱天仙配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金婚六十年了！谢呈珠和白云锋窗户纸没点破！你含情脉脉的给谁看？”
梁涓沅脸色煞白，听着听着，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头跑出去了。
周青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梁涓沅竟然跑了，烦躁地抓着凌乱的头发，想说什么还是忍了下来：“算了，先休息一下——你们把梁涓沅找回来，别让她碰到什么意外。”
莫睿帆也出去找了找，在片场后面的奶茶店找到了正抱着一杯巨无霸奶茶“咕嘟咕嘟”泄愤式狂饮的梁涓沅。
看到梁涓沅脸上还挂着眼泪凶狠地喝奶茶，莫睿帆忍不住有些想笑：“这么喝小心噎着。”
梁涓沅咬着吸管委屈巴巴：“我爸都没这么骂过我！”
莫睿帆在她对面坐下，看她吧奶茶里的果肉嚼得“嘎吱嘎吱”，有点牙酸：“青柠不酸吗？”
“酸，但是哪有我心里酸。”梁涓沅丢开空了的奶茶，“就知道说我感觉不对感觉不对……倒是告诉我哪里感觉不对嘛！”
莫睿帆本来想安慰一下梁涓沅，听到这句心有戚戚焉：“哎。”
现在周青像一台机枪疯狂扫射，而且理由基本都是“感觉不对”。莫睿帆曾经听说过周青拍戏的时候压榨演员，还以为单纯指拍戏强度——没想到现在才能体会到精神压力。
“演戏好难。”梁涓沅趴在桌子上，闷声闷气地道，“我还以为在演艺圈最大的问题是潜规则之类的，没想到……”
莫睿帆失笑了一声：“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周导虽然凶，但是确实全身心考虑戏的质量。”
“我知道。”梁涓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丧气，“我只是……气自己演不好，感觉自己很没用。”
“你第一部 戏能演成这样已经很有天分了。”莫睿帆知道梁涓沅过去的两个月每天都要看演技相关的视频和资料，晚上睡眠时间极少，“像我同经纪人的一个艺人，出道几年了，拍出来的戏简直惨不忍睹，给猴子额头上挂块香蕉都比他演得好。”
梁涓沅“噗”地笑了出来。
“演完这一部，你肯定能火。”莫睿帆真心实意地祝福，“咬牙挺过去。”
出乎意料，梁涓沅摇了摇头：“我不打算进演艺圈。”
莫睿帆愣了一下：“是吗？”
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梁涓沅竟然不打算继续演了？
“这部剧其实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梁涓沅低头擦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我的理想其实是继续做手工糖——说出来可能有点可笑，但是我特别痴迷糖浆凝固、糖丝拉伸、然后变成一个个漂亮的小人儿的过程。从小看着我爷爷和我爸爸做糖，我能坐一下午不觉得枯燥。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家跟着爸妈学做糖人。”
莫睿帆听到后面，脸上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变为敬佩：“那真的很厉害。”
“拍这部剧算是额外兴趣，所以拍完就不打算拍了。”梁涓沅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笑容，“帆哥，你呢？你是想演戏才进的演艺圈嘛？”
莫睿帆脸上的表情恍惚了一下，无奈地摊开手：“没有，其实我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生目标。”
梁涓沅微微一怔：“那是为了赚钱？”
“也不是。”莫睿帆双手撑在下巴上，小声道，“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是跟别人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拍出五部影视坛A级以上评分的作品。”
影视坛是早些年的一个古早论坛，很多名导名角都混迹其中，经常会对影视作品进行评分，规则涵盖演技、立意、观众缘等各个方面。
原本只是小众自娱自乐，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已经成了大部分人都认可的影视质量评价标准。
A级在国内算得上一流作品了，基本上剧本、演员、分镜无一拉跨，还要有足够讨论度才能达成。一年也就有那么一两部。
梁涓沅吃惊地吸了口气：“那可不简单！”
“是啊，所以很难。”莫睿帆吸了下牙，“只能加油干了。”
“帆哥加油。”梁涓沅举了举拳，还带着泪痕的双眸里只剩下晴朗和鼓励，“你一定能赢。”
莫睿帆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现在还是先回去吧，剧组里的人都在找你。”
……
其实不光是梁涓沅，莫睿帆自己也被周青卡了好多次，理由同样是“感觉不对”。
现在卡着的镜头是大高潮——谢呈珠和白云锋一起潜入敌人的大本营，想要刺杀谢呈琅的顶头上司，阻止战争的发生。而谢呈琅在他们潜入时发现了他们，三个人在狭窄黑暗的地方对峙。
曾经关系最为亲密的三个人，如今已经站到了对立面。
按照莫睿帆的理解，现在的谢呈琅应该是痛苦、不甘、愤怒皆有之，再加上一点不舍。然而按照这样演绎出来的谢呈琅始终达不到周青的要求。
是他的理解哪里错了吗？
莫睿帆看着那边周青和梁涓沅低头一起商议剧本，心头微微有些烦躁。
若能找到哪里不足还好，问题是他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他把手机抛起来又接住，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恰好看到楚淮勋从外面进来。
莫睿帆微微怔了怔。
若说现在有人能够帮到他，只有周青和楚淮勋。周青脾气爆又忙，现在还给梁涓沅讲戏，莫睿帆不好去打扰；那剩下的选择就是……
莫睿帆犹豫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楚淮勋面前，清了清嗓子：“楚老师，有没有时间？”
楚淮勋站住，墨色的双眸凝视着他。
莫睿帆放低姿态，诚心求教：“关于现在角色的演绎我有点疑问，想请教一下楚老师。”
楚淮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可以。”
对戏需要相对独立的空间，他们去了化妆间，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听了莫睿帆的疑惑，楚淮勋沉吟了片刻：“你觉得现在的谢呈琅是什么心态？”
“绝望、愤怒这种吧，他应该痛恨白云锋和谢呈珠的背叛。”莫睿帆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楚淮勋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也不对。”
“啊？”
“对人物的理解不能抛开背景和时代。”楚淮勋微微扯了一下领带，翻开剧本，“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
“唔……内外交困、思想碰撞、各种势力混杂的乱世？”
“谢呈琅代表哪个势力？”
“封建势力。”
“这是你的理解，还是剧本上的设定？”
“剧本上的……”莫睿帆一愣，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楚淮勋点点头：“谢呈琅很聪明，也是比谢呈珠更早接触自由思想的人，还是一个有些自傲、甚至狂妄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做封建势力的刽子手？他若是真的封建，为什么当年力排众议送谢呈珠出国？”
莫睿帆拧紧眉毛，轻轻抓了下头发：“他是因为谢家家主的责任感、以及对谢家覆灭的仇恨才选择站在另一边的？”
楚淮勋点了点头：“所以在谢呈琅的心里，不是白云锋和谢呈珠背叛了他，而是他背叛了他们。”
莫睿帆微微一怔，总觉得有点拨云见月的感觉。
“现在的谢呈琅应该已经清楚，他们已经日暮西山，注定要死在时代的浪潮之中。”楚淮勋合上剧本，声音低沉笃定，“他确实绝望、愤恨，但更深层次的应该是嫉妒和自暴自弃。”
莫睿帆呆愣半晌，眼神逐渐变得惊喜：“我明白了，太感谢你了，楚老师！”
楚淮勋看莫睿帆懂了，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旋即很快压下来：“称呼。”
莫睿帆还没从刚才讲戏的状态里出来：“？”
楚淮勋屈指敲了敲旋转椅扶手：“称呼。”
莫睿帆眨眨眼，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楚哥。”
楚淮勋点点头，眼眸半眯，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警告：“下次不要再错了。”
莫睿帆：“……是。”
经过楚淮勋的点播，莫睿帆自觉找到了角色的核心精神，但周青竟然还是不满意。
这次倒不是感觉不对了：“太浮夸了！你这是要唱大戏？要不要瞪个眼再嘟个嘴啊？”
莫睿帆试了几次都不过，这一天又是草草下工。回家的路上仔细回想一遍，莫睿帆还是给楚淮勋发了消息：：“楚哥，我今天的表演哪里有问题？”
楚淮勋不知道在干什么，隔了很久才回信。
消息框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来我家。”

第19章 我不是在抱怨你
莫睿帆已经来楚淮勋家里两次，轻车熟路地到了楚淮勋家门口。
他把口罩帽子都摘下来塞包里，才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楚淮勋在家竟然还穿着衬衣马甲，工工整整一丝不苟。不知道是不是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
简单问候之后，莫睿帆在客厅里表演了一次被周青卡掉的镜头，有些迫不及待：“楚……哥，我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楚淮勋坐在沙发上，直接回答道：“太浮夸了。”
“周导也这么说。”莫睿帆挠了挠头，“为什么呢？”
楚淮勋抬头凝视着莫睿帆，过了一会，才挪开目光，忽然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体会过无助的感觉？”
这个问题莫名有些尖锐，莫睿帆怔了一下：“什么？”
楚淮勋闭了一下眼，轻轻揉了揉鼻梁，才睁开眼继续道：“你对‘自暴自弃’的演绎很明显没有投入个人感情，纯粹基于你的想象。”
莫睿帆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楚淮勋后面追的这句话像是在解释前面的问题，但莫睿帆还是察觉到楚淮勋不慎表露出来的情绪。
不过楚淮勋说的确实没错。
他确实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父母离婚得早，记忆中几乎不存在父亲的影子；母亲待他很好，家境优渥，感兴趣的东西都能轻易接触，不感兴趣了再随手甩开。
楚淮勋是他的初恋，是他先追求的楚淮勋，也是他先放开手。分手之后的几年他也没有再谈过。
背叛也好，自暴自弃也好，他进入娱乐圈之前的生活太顺利了，顺利到无法体会谢呈琅这个角色的负面情绪。
莫睿帆站在客厅中间，望着楚淮勋有些晦暗难辨的墨色双眸，沉默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怎么办呢？”
楚淮勋头一次偏开视线，手指有些烦躁地握紧又松开，似乎想要握住什么东西。最后他重新闭了一下眼，睁开后面容已经恢复了过去的沉静疏离：“尝一下放大类似的感情。”
“放大？”
“剧烈的情绪都是细微情绪的映射。你没有体会过被抛弃、孤身一人的感觉，至少有过热闹的聚会后骤然冷清下来的落差吧？”楚淮勋抬起头，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情绪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幅度上是细波涟漪或者惊涛骇浪的区别。
“其实你对其他负面情绪的演绎，应该已经本能地这样使用了。像嫉妒、憎恨等等。只是自我厌恶这样的特殊情绪，需要一点‘引子’。”
楚淮勋说着说着站起身，走到莫睿帆对面，“现在我是谢呈琅，你是白云锋。”
莫睿帆心思一凛，注意力迅速放到了楚淮勋身上，专心致志地凝视着楚淮勋的动作。
“阿云，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楚淮勋从衬衣的口袋里轻轻掏出一张纸，在指间摩擦了一下，“谢家已经没了，你也该给谢家陪葬。”
莫睿帆下意识跟着对戏：“少爷，都到了现在，你还要给他们陪葬吗？”
“陪葬？”楚淮勋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不，我早已经死了。”
楚淮勋的声音十分平稳，甚至听上去有些轻快。但站在对面的莫睿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此时的楚淮勋——不，谢呈琅身上同时具有冷静和疯狂两种感觉，让人甚至怀疑他的身躯之下隐藏着即将点燃的□□，能够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楚淮勋表演出来的谢呈琅张力十足，莫睿帆屏住了呼吸，一时看得痴了。
等他回过神来，楚淮勋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莫睿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楚淮勋表演的画面，试着按照楚淮勋给他的示例表演了一段，期待第看着楚淮勋。
楚淮勋点了点头：“还可以，不过细节还得再雕琢。”
莫睿帆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我知道了！感觉摸到一点门道，多谢楚哥！”
他恨不得现在就道第二天的镜头下，把他重新理解的表演展示出来。
只是目光扫过坐在神色沙发上低头喝水的楚淮勋时，莫睿帆脸上的激动忽然沉淀了下来。
刚才楚淮勋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依然盘旋在他的心中。
——楚淮勋如今还在怨他吗？
莫睿帆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两个月的合作，他以为和楚淮勋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一些，虽然未必能做成朋友，至少楚淮勋看起来对他态度尚算平和。
但是……
就在他心里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抱歉，你不要瞎想。”
莫睿帆怔了一下。
楚淮勋仍旧坐在那里，左手食指抵着额头轻轻揉着：“我不是抱怨你。”
莫睿帆下意识道：“可是……”
“当初分手的事已经过去几年了。”楚淮勋放下手，抬起头看着莫睿帆，目光犹如实质，带着莫名让莫睿帆信服的力量，“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一点家里的事，有些羡慕你。”
莫睿帆没想到竟然会在楚淮勋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羡慕？”
楚淮勋现在距离金玫瑰奖只有一步之遥，事业正在不断上升，有实力有际遇，竟然会羡慕他这么一个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垮掉的小流量？
楚淮勋深深地看了莫睿帆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莫睿帆有些茫然，但知道楚淮勋不想跟他多说，很识趣地道：“那我先告辞了。”
等莫睿帆离开，楚淮勋还坐在沙发上，低头凝视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枸杞水，脸上依然维持着淡漠的表情。
过了良久，他站起身，从茶几柜里拿出一柄小剪刀和两张金灿灿的纸，“咔嚓咔嚓”剪了起来。不多时，一张复杂精致的剪纸便诞生在他手下。
楚淮勋低头轻轻摘掉所有剪过后尚未脱落的边角，轻轻叹了口气。
……
莫睿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使劲儿琢磨。
楚淮勋当时脸上的阴郁依然清晰可见。
无论是当年一起谈恋爱、还是现在合作拍戏，莫睿帆都没在楚淮勋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但奇怪的是，现在冷静下来细想，莫睿帆竟然没有觉得特别震惊。
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但楚淮勋很少对他提到自己的家庭。
莫睿帆只知道当初他在酒吧碰到楚淮勋的时候，楚淮勋母亲去世不久，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所以才去酒吧打工赚生活费。
是他的父亲抛弃了他？
莫睿帆翻了个身，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城市灯光，一贯易睡的他难得没什么睡意。
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觉得那样的阴郁不该出现在楚淮勋的脸上。哪怕当初谈恋爱时身无分文的楚淮勋都强势而冷静，如今功成名就，该有的遗憾也都该弥补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是楚淮勋求而不得的呢？
……
在楚淮勋的指点下，莫睿帆对谢呈琅最后角色的理解突飞猛进，之前把握不好的那种自暴自弃和自我厌恶感也让周青无比满意。
这部剧不算很长，最后的高潮部分结束、谢呈琅与谢家宅院一同湮灭在大火中之后，剧组就杀青了。
之前杀青的演员像叶荟等人，特地来到剧组祝福：“恭喜杀青！”
被周青折磨了这么久，所有演员不舍的同时也暗地里松了口气：“同喜同喜！”
叶荟趁机问周青：“周导，咱们这部剧大概多久上映？”
她也好提前宣传圈粉。
周青看了下手机：“估计一个月以后吧。”
叶荟傻眼了：“这么快？”
一般电视剧杀青到播出都是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吧？
“咱们这剧又不长，剪下来估计也就二三十集。”周青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其他方面我都打通了，争取过年之前上。”
说到这个，他想起来一件事，叮嘱主演们，“你们可以提前开始帮忙宣传了。”
之前演员和剧组签订的合同里也有配合宣传的条款，莫睿帆等人自然清楚。
“过后会有一些记者会，主演尽量参加。”
莫睿帆现在这部剧拍完之后暂时没新活自然没问题，不过楚淮勋一贯档期排得很满……
他下意识看了楚淮勋一眼。
那晚楚淮勋不小心泄露情绪，第二天莫睿帆本以为会有什么变化——然而楚淮勋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莫睿帆都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吃过杀青宴，莫睿帆回到好久没来的公司练习室，坐在落了灰的健身床上，摸着他的哑铃，感慨万分。
以前从没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和楚淮勋打交道。
不过现在也结束了，他们都要回到各自的轨迹中……
苏野华恰好推门进来：“你回来了？刚好，那天会场的视频要到了。”
莫睿帆一愣，顿时把其他的都甩到脑后，惊喜地跳过来。
苏野华在手机上播放给他看，画面从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猥亵强迫方思晴、到莫睿帆一拳把那人打得后飞出去清晰可见。
有这个视频，之前几个月加诸在他头上的污名可以彻底洗清了！
莫睿帆惊喜异常，痛快地打了个响指：“华哥牛逼！”
苏野华摆摆手：“要谢就去谢楚淮勋吧。”
莫睿帆：“啊？”
“他帮你要来的。”

第20章 楚老师身材还很好哦
几天后的晚上九点，恰好在大部分人结束了一天工作之后，莫睿帆的工作室突然发出了一条视频。
配的文字内容只有一行：“点击就看莫睿帆超帅打斗。”
江菡是上次莫睿帆深夜救人之后开始关注他的。本来只是觉得莫睿帆长得不错、打架很帅，顺手加了个关注。这次见工作室发了这个视频，顿时感兴趣地点开。
视频看起来是监控视频，有些模糊，看得出是一个舞会一样的场所。穿着华贵衣服的男男女女在宴席上互相举杯，视频角落似乎还能看到舞池里旋转的人群。
江菡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拍戏？”
视频继续，画面斜上方忽然吸引了江菡的注意。
那边有个穿着几乎要撑裂的西装的胖男人，忽然一把抱住旁边的一个女子。那女子似乎并不愿意，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他死死抓着肩膀走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下面冲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站住，略略说了两句话，随后大步上前，一拳砸在了那肥头大耳的男人脸上。
看到这里，江菡顿时感觉到一阵爽快：“帅！”
随后就是其他人过来，有人扶起被打飞的胖男人，有人过来挡在他们之间，场面一片混乱。
视频至此戛然而止。
视频中除了出拳的莫睿帆之外其他人都打了码，但江菡仔细看了一遍那被救的女子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啊，这条裙子之前方思晴在时装周上穿过？”
随后她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视频就是之前撕得昏天黑地的“莫睿帆当众打方思晴”的真相？
她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是那天的监控视频吗？莫睿帆打的不是方思晴，是想猥亵方思晴的人渣？】
【我就知道我睿这么好的人不会随便打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可方思晴为什么不出来澄清？】
【嗐，这个宴会能让莫睿帆和方思晴这些人作陪，显然出席的都是些有分量的人物，方思晴八成是得罪不起的。】
【得罪不起就能眼睁睁看着帮了自己的人被抹黑？！】
【先别急着下定论，这视频真假还不一定呢，谁知道是不是莫睿帆找人摆拍洗白的啊？】
因为大部分人都打了码，确实有不少人怀疑视频的真实性。
然而这种视频若是作假，很容易就可以拆穿，无数人立刻涌到方思晴微博下寻求真相。
方思晴等人却始终沉默着没有发声。
“莫睿帆那边既然敢发出来，肯定是拿到了□□的全部视频。”叶荟滑着平板上的微博，用耳机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听不出感情，“思晴，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微博解释清楚那天发生的事情，并对莫睿帆认错，说不定还能挽回一点。”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再说话时已经带了点哭腔：“可是这样，粉丝们会怎么看我？”
“你不解释，粉丝看到的你还是你吗？”叶荟放下平板，心平气和地道，“你还记得我们选秀时住一间房，一起畅聊梦想时你说过的话吗？”
“……荟荟，我……”
“想想你是为了什么才走上舞台的。”叶荟打断了她，“如果没有莫睿帆，你愿意去做黄右琮的情人吗？”
方思晴彻底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她才下决心一样吐了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荟荟。”
……
半个小时之后，方思晴发出了自从“莫睿帆打方思晴”爆出之后的第一条微博。微博里是她自我拍摄的小视频。
“非常抱歉，我懦弱了这么久，像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里，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所有的麻烦，却忘了我的麻烦到底落到了谁的身上……我要说视频是真的，那天是莫睿帆把我从猥亵中解救。然而我却害怕那人的报复，在他操纵舆论抹黑莫睿帆时可耻地屈服……”
在最后，方思晴对屏幕前面深深鞠躬，眼圈发红，“对不起睿帆，也对不起大家。”
方思晴的道歉为持续了几个月的这场闹剧拉下了帷幕。
除了一部分坚定认为“方思晴受到了胁迫”的人，两家粉丝、吃瓜群众全都恍然大悟。
【呜呜呜我之前还脱粉了，对不起睿宝是我误会你了！】
【睿宝蒙受这么久的不白之冤，那天晚上碰到事情依然毫不犹豫地仗义出手，我真的太爱他了！】
【大家都在哭，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莫睿帆不考虑去拍一下武打片吗？两次见义勇为的视频里身手也太好了吧？】
【娱乐圈扒皮机那里有扒出猥亵方思晴的男人的信息，大家可以去看看！这才是最该骂的人！】
很快，莫睿帆转发了方思晴的微博：“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谢谢你还愿意站出来说话，也同样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最后呢，很多人都骂我无脑莽夫，就知道用拳头说话，在这里我统一回复一下：打人是不对的，下次我还敢。”
……
“你最后这句也太装逼了。”
苏野华看着瞬间炸上热一的#打人不对，下次我还敢#话题，“啧啧”两声，“不是让你低调点么？”
莫睿帆吹了声口哨，把手机甩起来又接住：“低调就不符合我的人设了。”
“这下舆论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苏野华又刷了几页，放心地关掉微博，“只要黄右琮别恼羞成怒，之后你的路就好走多了。”
沈柏林坐在一旁，憋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地道：“黄总生气的话谁说得准呢？”
苏野华瞪了他一眼，才对莫睿帆道：“除非黄右琮脑子坏了，应该不会在这个关头给你使绊子。”
一方面现在舆论风潮已经截然不同，甚至黄右琮自己的身份都被扒了出来，实在太引人注目；另一方面，莫睿帆是警局官V亲自认定的“见义勇为正义路人”，还上了新闻联播，勉强贴了半块金牌。
黄右琮是总裁，不是白痴，不会为了一点私怨付出太多代价。
“你现在就好好准备NTV那个综艺吧，记得一定得拿下第一。”苏野华切换到娱乐新闻频道，忽然对莫睿帆道，“你看，楚淮勋采访时提到你了。”
莫睿帆一愣，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面背景是不知道哪里的后台，记者举着话筒询问：“楚老师，大家都知道你在《字字珠锋》里和莫睿帆有了合作，私下交往关系比较密切，为什么呢？”
楚淮勋在采访镜头前很淡然：“莫睿帆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很多表演的技巧稍微点播就能融会贯通，合作起来很轻松。”
“所以楚老师这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
楚淮勋沉默了一瞬，才道：“算不上前辈，算是一同携手并进吧。”
画面中明显听到了记者的吸气声。
苏野华“啧啧”了两声：“楚老师说话还真是大胆，携手并进，哈哈！”
莫睿帆：“……确实，很风趣。”
在大众眼光里，他有值得跟楚淮勋携手并进的地方吗？
……
这个采访播出之后，莫睿帆都不敢去看微博下面都是什么评论了。
楚淮勋咖位碾压他，粉丝还不知道想怎么手撕他呢。
不过这种事躲不掉。第二天莫睿帆去参加之前苏野华说好的NTV综艺，在门口碰到了那位记者。
就是采访楚淮勋的那位。这位赵记者是NTV的老牌记者，风评和地位都不低，莫睿帆只好站在那里听他问什么。
赵记者逮到莫睿帆，笑着把话筒举过来：“睿帆看过楚老师的采访了吧，也一起回答回答，和楚老师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莫睿帆还记得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卖cp了，张口就来：“楚老师人美心善，乐于助人，和楚老师合作真的很开心——而且……”
他靠近镜头，声音压低了一点，“楚老师身材还很好哦！”
赵记者惊异地睁了一下眼，憋住笑：“对，睿帆是和楚老师一起洗过澡的。”
“可不是？只可惜不能拍给大家看看，我当时看着都觉得口干舌燥，真的是非常……”莫睿帆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卡了壳。
赵记者脸上笑意愈发明显，侧过身，让开背后被挡住的人：“正巧，楚老师也过来了。”
莫睿帆抬头对上楚淮勋有些似笑非笑的眼神，口中的话卡着就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接了。
——楚淮勋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小综艺的吗？
赵记者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非常什么？睿帆继续说呀。”
“……非常完美。”莫睿帆干咳了一声，眼神有点游移，“之前我就很期待和楚……楚哥合作，这次算是得偿所愿了。”
“原来如此。”赵记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转头去采访楚淮勋：“楚老师怎么看睿帆对你的评价？有没有一种收获粉丝的喜悦？”
楚淮勋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忽然轻笑了一声：“确实。”

第21章 我能申请换队友吗
莫睿帆刚才对着镜头说骚话，见了真人反而有些拘束。
他拽了一下赵记者：“赵老师，能把我刚才那一段掐了嘛？”
赵记者笑眯眯地道：“不行，这是直播。”
莫睿帆惊讶地张了一下嘴，对着镜头摆了个苦瓜脸：“这下完了。”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刷过了一阵“哈哈哈哈哈”。
【论痴汉的时候被正主发现是什么感受？】
【呜呜呜羡慕死了，我也想和睿宝一起沐浴！】
【莫睿帆自从搭上楚淮勋，俨然成了楚老师的迷弟……】
【只有我好奇楚老师身材多好吗？】
赵记者看着莫睿帆对着镜头做表情，内心暗暗赞许。莫睿帆能在短短一两年里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能不说很有天赋。
并不是演戏或者歌舞，而是面对镜头的天赋。
毫不怯场、随机应变，而且不端架子，很容易在观众眼里吃得开。
赵记者笑眯眯地道：“睿帆似乎不知道楚老师要来啊，两位私下一见如故，没有提前打招呼吗？”
莫睿帆偷偷看了楚淮勋一眼，叹了口气，口气中带着一丝惆怅：“楚哥这几天都没怎么回复我。”
赵记者差点笑出声，转头去采访楚淮勋：“楚老师怎么看？”
楚淮勋扫了莫睿帆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有话见面说就行。”
“嚯，楚老师很宠粉啊。”赵记者意外地抬了抬眉。楚淮勋在业内一直维持着低调高冷的人设，采访的时候也是这样，中规中矩地说几句明显是工作室模板的台词，毫无爆点。
没想到现在也开始考虑经营镜头下的形象了？
楚淮勋点点头，淡然地道：“宠。”
不光赵记者，直播间的楚淮勋粉丝们也惊了。因为楚淮勋空降NTV门口，工作室没有提前发过通知，所以现在直播间里的粉丝还不多，哭哭啼啼地喊“我也想被楚老师这样宠”。
赵记者还要去采访其他嘉宾，很快和他们告辞。
镜头之外，莫睿帆和楚淮勋一起走进NTV。他侧脸看了身边依然淡定的楚淮勋一眼，忍不住低声道：“楚老师，太夸张了吧？”
楚淮勋看了他一眼，深沉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莫睿帆下意识绷直身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楚哥。”
楚淮勋这才放过他，重新看着前面的路：“习惯就好。”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有点想抓头。就算是卖腐，楚淮勋这形象转变也太急了，谁看了不会说一句假呢？
……
这档节目的主持人是NTV最近的新人彭鹏，一个戴着大圆眼镜笑眯眯的年轻小伙子，一开场就夸张地喊：“终于和大家见面了！老实说之前我都在为邀请不到嘉宾愁得掉头发，没想到现在竟然能邀请到这么多老师！”
莫睿帆大致扫了一眼，在嘉宾中看到好几个熟面孔。
这一期嘉宾一共来了十位，一半是主攻表演行业的，一半是当下比较有人气的流量。地位最高的就是他身边的楚淮勋。
其中还有一个意外眼熟的人。
莫睿帆看着那个目光有些躲闪的女孩，有些头疼。
方思晴……
自从真相揭晓，方思晴的形象大崩，微博下各种发泄和痛骂，剩下的死忠粉拼命护都护不住。
他有点明白节目组为什么给他发邀请了。作为网络综艺，要的就是噱头和话题度。显然他和方思晴过去几个月的纠葛为节目组提供了绝好的宣传噱头。
不过节目组邀请嘉宾的时候他的污名还没洗脱，现在已经锤死，难受的应该是方思晴而不是他。
舞台中央的彭鹏对每个嘉宾问好之后，开始讲解规则。
这是一个娱乐音乐综艺，按照规则是两人一组，利用时新的AR技术，一个人负责跳舞，跳舞的同时画面会到大屏幕上；而作为搭档的另一个人则要像玩音游一样点击队友跳舞动作时手臂等部位的气泡。
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也可以在屏幕上跟着一起玩——NTV的官方直播间提供了同步游玩，最高分还会在节目组里公布。
在分配队友的阶段，彭鹏故意把莫睿帆和方思晴安排到了一起。
方思晴有些不敢看莫睿帆，只怯生生地道：“请多指教，睿帆。”
莫睿帆当着镜头的面很绅士地伸手：“请多指教。”
弹幕里对方思晴已经开始骂了，只有少数方思晴的粉丝反驳“工作室的安排思晴怎么反抗”，但很快就湮没在其他人的指责中。还有不少人心疼莫睿帆。
【方思晴也是够不要脸的，这个时候还贴着莫睿帆炒作？】
【那是主持人分的组好不好？】
【话说为什么我觉得楚老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
莫睿帆没空去看楚淮勋那边，认真地和方思晴讨论：“你要跳舞还是点气泡？”
这个游戏的难点有两个，一个是跳舞的人要契合对应歌曲的节奏，才会在画面上产生加分气泡，十分考验舞者的水平；另一个则是点气泡的人节奏感和手速都要好。
方思晴思索了一下：“我跳舞吧。”
莫睿帆是唱跳出名，平时在家没事就打游戏，自认为都能搞得定。他本想自己去干跳舞这种体力活，没想到方思晴主动选了跳舞。
他想起来方思晴是选秀出身，靠热舞出名，倒还很符合她的定位。
第一轮游戏嘉宾不能自选歌曲，莫睿帆这组抽到的是一首旋律很快的流行乐。
方思晴脱掉外套，在舞台上跟着音乐的节奏舞动起来。
莫睿帆凝神盯着画面，手指快速点击着画面上一闪而逝的气泡，内心暗暗有些吃惊：这个游戏的气泡闪过速度也太快了，如果不是他热衷于各类游戏，对音游也有涉猎，完全跟不上这个游戏的速度！而且他注意到还有很多combo、连击等隐藏加分内容，想要拿高分可不容易。
而且方思晴的舞……莫睿帆注视着屏幕上方思晴刻意张扬花哨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方思晴在舞台上优雅地收了个动作，脸色因为运动而显得有些红润。
直播间里一部分观众瞬间刷出一堆堆弹幕：
【靠，我才拿了814分！】
【我拿了2103分……要不是方思晴跳得不行，我的分数能更高的。】
【思晴已经很累了好吧？】
【前面的粉丝搞笑吧？这个曲子节奏感这么简单，她跟着节奏正常跳就行了，偏偏自作聪明秀动作，导致好多拍子都跟不上……她是不是忘了这是个合作游戏啊？】
五组轮着来，楚淮勋那组压轴。
莫睿帆特意留意了一下楚淮勋。按照他对楚淮勋的了解，楚淮勋大概率是不会去跳舞的。
当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曾经一起去过舞厅，楚淮勋的节奏感那是真的差，跳十分钟舞能踩他二十次。
果然，跳舞的是跟楚淮勋搭档的一个三四线流量小生秦坤阳。秦坤阳是从模特转到娱乐圈来的，唱歌还好，跳舞水平都不算专业，所以跳得很老实，跟着节奏中规中矩地舞动，反而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让莫睿帆有些吃惊的是，节目组给楚淮勋随机到的那首歌非常耳熟——就是去年他的一首单曲。
结果最后分数出来，楚淮勋那组以3234的高分拿下第一，甚至把直播间网友都超了过去。
彭鹏吃惊地念着分数，恭喜楚淮勋：“想不到啊楚老师，我还以为像你很少玩游戏，跟不上节奏呢。”
直播间弹幕也在吐槽：
【想不到楚老师浓眉大眼也喜欢玩音游？】
【楚老师这个高分……啧啧，说没有天天在家打游戏我是不信的。】
【楚老师这么忙还有空玩游戏，时间管理大师啊！】
楚淮勋擦了擦手，神态倒是很镇定，没有一丝意外：“侥幸而已。”
彭鹏吹了个口哨：“那恭喜楚老师了！那么按照咱们的规矩，第一名有权提一个要求——下轮的曲目也好，条件加成也好，楚老师想要什么？”
楚淮勋沉思了片刻，忽然道：“我能申请换队友吗？”
彭鹏愣了一下：“这倒也可以，但是……”
他看了一旁的秦坤阳一眼，笑着揶揄，“坤阳，楚老师嫌弃你呢。”
秦坤阳也懂得在镜头前面作秀，故意装作有些哀怨的样子：“楚老师，你是觉得我拖后腿了吗？”
“没有，你比较擅长唱歌，节奏感好，应该找个擅长跳舞的人搭档。”楚淮勋坦然地分析，目光落到了莫睿帆那组。
秦坤阳跳舞确实跳得很艰难，听了倒也没有反对。
彭鹏看向了莫睿帆和方思晴：“那么睿帆和思晴这边呢？”
方思晴刚才看了后面三组的挑战，已经明白自己的故意炫技坑了一把，面对彭鹏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只细声细语地道：“我听睿帆的吧。”
【方思晴这话说的倒是没问题，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莲啊？】
【有一说一，莫睿帆明显继续和方思晴一组比较好吧？方思晴的舞蹈是真的很厉害，知道规则之后应该很容易翻身。】
【不过楚老师为什么要换莫睿帆啊？】
【谢谢，冷cp爱好者有嗑到。】
莫睿帆抬头对上楚淮勋有些高深莫测的视线，赶紧咳嗽一声点了点头：“那就请楚哥多多指教了。”
彭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装作恍然大悟：“楚老师早就想好了吧？一开始就想要睿帆？”
楚淮勋扬了扬眉：“当然，我宠粉。”
莫睿帆：“……”
……
游戏进入第二轮后，增加了新的规则。
跳舞的人要同时负责唱歌。歌、舞同时对上节奏才能出现加分气泡。
“当然，作为增加规则的补偿，各位嘉宾可以自己选一首歌。”彭鹏笑眯眯地拍拍手，“请各位把选择的曲目在嘉宾台上发出来。”
莫睿帆和楚淮勋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选什么？”
楚淮勋低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选你的歌。”
莫睿帆想了想，从自己的专辑里挑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彩虹雨》。这首歌融合rap rap和弗拉明戈的一部分特质，唱起来难度很高，但作为伴舞来说很爽快。
他内心复习了一遍，做好准备随时开唱。
第二轮他们抽到的签是3号。
1号那组听了前奏之后一起冷愣了一下，举手发问：“主持人，歌是不是放错了？”
他们选的不是这首啊？
“没有哦。”彭鹏笑得不怀好意，“刚才我只说大家可以自己选一首歌，没说这首歌是用在第二轮的吧？”
莫睿帆内心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既然大家已经选好歌了，那我不妨透露一下——这首歌是用在最后一轮的。”彭鹏翻过手中的卡片，笑眯眯地道，“当然，最后一轮负责唱歌的就不是跳舞的人了，而是……点气泡的人。”
莫睿帆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了楚淮勋。
因为节奏感不好，楚淮勋唱歌那真的是……五音不全。

第22章 画的不错
不光莫睿帆心里“卧槽”,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卧槽”了起来。
【哈哈哈惨了惨了，我记得楚老师几年前刚出道的时候现场唱过歌，那真是一个惨绝人寰。】
【大概只有老粉还记得吧……那个现场听得我差点脱粉！】
【不要难为楚老师, 楚老师又不是歌手，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演员啦哈哈哈哈！】
【莫睿帆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哭？他刚才要是还和方思晴一组就好了。】
【他只能指望后面几轮拿高点分, 来弥补最后一轮的不足了。】
现在考虑最后一轮的事情还有点早, 莫睿帆深吸一口气，先把注意力放在了第二轮上。
节目组虽然在选曲上坑了他们一把, 但第二轮的歌多数都是大众歌或者陈年老歌，免得有人唱不出来现场尴尬。
等前面两组都表演完了，莫睿帆站到舞台上，确认好耳麦，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全神贯注。
前奏过后, 清澈的嗓音流淌在场上观众和直播间观众的耳畔。
莫睿帆平日的声音有些嚣张，也有些元气；但是唱起歌来的声线却很轻快，像山间的清泉一样叮咚作响, 既有成年男性独有的磁性，又沾染一丝少年气息。
他最早的那批粉丝就是被他的颜值和歌声圈住的。
在唱歌的同时, 莫睿帆还要跟着节奏跳舞。
第二轮比起第一轮其实更考验舞者一心二用的能力。专业舞蹈和歌曲都要一心一意才能表演得十分精彩，边唱边跳是难度很高的操作。
像前面的两组，其中一组就整了个四不像——歌没唱好, 舞跳得也没踩对拍子。
倒是方思晴比较聪明，把重点放在了舞蹈上，歌虽然七零八落，但舞依然精彩。哪怕拿不到高分，至少视觉效果足够好看。
让观众和嘉宾们比较惊讶的是, 莫睿帆在唱歌的同时，舞蹈的动作竟然完全没有落下，手臂和双腿跃动的动作依然有力快速，口中吐出的歌词稳健精准。好像他的身体中有两个大脑，一个专心控制跳舞、一个专心控制唱歌一样。
一曲唱完，彭鹏回过神来，率先鼓掌：“精彩！非常精彩！我要不是主持人，肯定怀疑你在假唱。”
莫睿帆按了一下耳麦，稍微喘口气，笑道：“还好，没跑调吧？”
“没有，非常好！”彭鹏上前拍了拍莫睿帆的肩膀，有些惊异，“摄影师请把镜头拉过来——嚯，睿帆好体力，一心二用歌舞几分钟，脸不红气不喘，不愧是当街勇斗歹徒的正义路人啊。”
确实，一曲唱跳完，莫睿帆脸色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说话也没有大喘气。刚才他跳的舞更类似于街舞，对体力的要求很高。
莫睿帆“腼腆”地笑了笑：“大家多运动，也会跟我一样的。”
等到所有歌舞结束，彭鹏念出了第二轮的得分：
“第一名，楚淮勋&莫睿帆组，得分2705；第二名秦坤阳&方思晴组，得分2091；第三名……”
莫睿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望着和第二名相差不算太大的分数，略微皱了皱眉。
在他原本的期望中，楚淮勋若是能发挥第一轮时的实力，他们至少能得三千五百多分。这样最后一轮跌得狠了也能补回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楚淮勋。
楚淮勋神色倒是很淡然，没有一点畏惧。
莫睿帆凑过去，低声问：“楚哥，最后一轮咱们换一换？”
楚淮勋侧脸看了他一眼：“换什么？”
“我来唱歌，你去跳舞。”
楚淮勋还没回答，弹幕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莫睿帆怎么想的，让楚老师跳舞？】
【楚老师节奏感很差啊你确定吗哈哈哈哈哈！】
【不过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期待了！】
【睿宝大概是想委婉地表达楚老师唱歌不行吧……但是你怎么知道他跳舞就行的啊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楚淮勋一口回绝：“不换。”
似乎知道莫睿帆的担忧，楚淮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不用担心，能赢。”
莫睿帆抓了抓头，一时有点傻了。
刚才那个动作是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最常用的亲密动作。曾经他还抗议过这样显得他像小孩子。
他转过头去，心里感觉怪怪的，一时竟然不敢看楚淮勋。
接下来又来了两轮，最后一轮轮他们摇到的签是5号。
楚淮勋戴好耳麦，手指搭在屏幕上方，半眯着眼睛听着前奏。
莫睿帆站到舞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下定决心一会无论楚淮勋唱得多跑调他都不能笑、不能崩。
前几组表演的时候果然洋相尽出——他们第二轮选歌的时候都选了跳舞的嘉宾擅长的歌，到第三轮要么交换跳舞和玩游戏的人，要么就硬着头皮上。
导致的结果就是有的人唱不好，有的人跳不好。脱离本身擅长的领域之后的手忙脚乱才是这个综艺想要的效果。
当第一句歌词从楚淮勋口中唱出时，莫睿帆因为震惊险些忘了动作。
不是因为难听。相反，竟然惊人的好听。
《彩虹雨》的节奏很快，是天耀专门请人为莫睿帆量身打造，也是他最早出名的歌。
按照莫睿帆的猜测，楚淮勋听没听过这首歌都两说，至于唱下来……哈哈。
谁能想到，楚淮勋竟然完完整整地唱了下来，甚至没有一句歌词有错！
楚淮勋唱歌时的嗓音依然低沉，带着他特有的磁性，赋予了这首快节奏的歌不一样的魅力。
莫睿帆最初的失误后迅速整理好心情，把注意力先放在了跳舞上。
这毕竟是他的歌，每一节拍子他都十分熟悉，手臂交错、双腿摆动、华丽而张扬的转身跳跃，像一只白天鹅，与楚淮勋的歌声相得益彰，让最后一场表演变成无与伦比的精彩盛宴。
尽管他和楚淮勋头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合作，但在镜头前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莫睿帆华丽地收尾动作结束，停在舞台中间平缓着呼吸。刚才短短几分钟中，他和楚淮勋的歌声一起，精准地同步踩着每一个拍子。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莫睿帆依然觉得一种熟悉而陌生的默契感萦绕在他们之间。
这是之前和其他人合作时未曾有过的体验。
等到歌舞结束，在场嘉宾们还沉浸在刚才的完美组合表演中。
彭鹏率先回过神来，发自内心地鼓掌：“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楚老师唱歌这么好听！睿帆的舞也这么漂亮！”
莫睿帆连跳了几场，轻轻侧了一下头，脸颊上沾染一点运动之后的绯红，略带一些骄傲地笑着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彭鹏忍不住笑了一声：“那请睿帆回去坐下休息吧，我们来看看总得分——”
分数计算出来，楚淮勋和莫睿帆组果然得了压倒性的第一名——7746分。
在场的观众自发性鼓起热烈的掌声。
其他嘉宾也心悦诚服地跟着鼓掌。
彭鹏请两个人到舞台中间，首先恭喜他们夺冠，然后笑着对楚淮勋道：“我想大家都没预料到楚老师竟然唱得这么好听，我还以为楚老师平时听歌都是听比较古典的钢琴曲之类的。”
楚淮勋淡然地回答：“各方面的歌曲都会听一听。”
“可不只是听一听吧？”彭鹏有些深意起看了莫睿帆一眼，“看楚老师刚才唱得这么熟练，私下里应该没有少练习？”
莫睿帆听得心里微微一提，目光忍不住就瞟到楚淮勋脸上。
彭鹏说得没错，楚淮勋刚才唱出来的水平绝对不是随便听过就有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楚淮勋为什么会反复聆听、练习他的歌？
楚淮勋面色纹丝不变，只侧头看了身边的莫睿帆一眼，轻笑一声：“本来是打算给我的粉丝一个惊喜，没想到提前曝光了。”
彭鹏挑了一下眉，发出意味深长的“嚯”声。
弹幕也顿时闪过了一大波“啧啧啧”。
“好了，我们的节目差不多也要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时刻——”彭鹏转身一挥手，从舞台中央升起一个柜台，摆着巨大无比的礼物盒，“揭晓奖品！”
随着他的话语，礼物盒骤然炸开，彩带和拉花喷射了楚淮勋和莫睿帆一身。
随后柜台上就剩下一份孤零零的……微波炉。
“本次节目由‘好叮当’厨具专卖独家赞助，好厨房，好厨艺，就要好叮当……”彭鹏面对镜头，笑容可鞠地啰嗦了一大段广告词。
莫睿帆：“……”
嗯，这也是标准结局了。
——但是就一台微波炉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虽说作为邀请嘉宾的报酬他已经提前收到了……
彭鹏打完广告，让每个嘉宾都发表了一段感言，最后轮到了楚淮勋和莫睿帆。
莫睿帆扯了扯身上的彩带拉花，轻轻叹口气：“这身衣服又得换了。”
彭鹏大笑起来：“那么下次我们就找服装品牌赞助。楚老师呢？”
楚淮勋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那我就打个广告，我和睿睿主演的电视剧《字字珠锋》很快就会上映，剧情我很喜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彭鹏：“……”
可以，要用广告打败广告。
……
综艺结束之后，#楚淮勋莫睿帆歌舞#迅速窜上了头条。
楚淮勋出道以来只有一个黑历史的现场，之后没有任何和音乐相关的作品流出。这是几年以来的头一次，楚淮勋的粉丝迅速陷入了狂欢。
关键是楚老师这唱得也太好听了！要不是他声线独特、开头的时候口型与声音一起慢了半拍，简直让人怀疑在假唱！
莫睿帆的粉丝得到消息比较早，早就把视频单独截出来广而告之，安利着睿宝的绝美舞姿。
大多数冲着楚淮勋久违献唱的噱头点进去之后，目光都被莫睿帆张扬而凌厉的舞蹈吸引了过去。
【虽然之前对莫睿帆无感，但是不得不说这舞跳得还挺好。】
【楚老师的歌唱得更好！不过他们好默契，开头的半拍都停顿了一下哈哈哈！】
【草，楚老师唱歌的时候神情地盯着屏幕上的莫睿帆……我要入□□了！】
【楚老师只是集中注意力玩音游，莫粉不要捆绑谢谢！】
【前面的要加入我们‘触摸’阵营吗！】
楚淮勋的粉丝大多数都像楚淮勋本人一样佛且低调，在方思晴事件之后对莫睿帆没什么太大的恶感，反倒觉得“我们楚老师就是慧眼识珠，交往的朋友都没有坏人”；这次更不用说，无敌感谢莫睿帆让楚淮勋久违地唱了一曲。
倒是有不少粉丝对莫睿帆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这个小碧池能得到楚老师的宠爱！”
被楚淮勋粉丝羡慕嫉妒恨的莫睿帆此刻正对着车里那台微波炉头疼。这台微波炉的档次其实挺高，搭配了一整套厨具甚至洗涤用品，功能也很丰富。
问题是——
“楚哥，我不会做饭……这个微波炉还是给你吧。”
楚淮勋让助理把微波炉放进后备箱，扫了他一眼：“因为你不会做饭，所以才要给你。”
他先上车，看了莫睿帆一眼，“上车。”
“啊？”
“送你回去。”
莫睿帆本想拒绝，但楚淮勋把墨镜稍微往下摘了一点，墨色的眼眸望了他一眼，莫睿帆顿时就乖乖地坐上了车。
小乔也跟着上车之后，楚淮勋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家在哪？”
莫睿帆没多想，随口报了出来：“青松路15号红湖小区。”
楚淮勋的助理自觉地发动了引擎。
到了莫睿帆家楼下，莫睿帆单手扛起微波炉，小乔拎起了其他的瓶瓶盒盒正要上去，就看到楚淮勋也下了车。
莫睿帆一愣：“楚哥？”
楚淮勋摘下墨镜收到上衣胸口口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打算请我上去？还是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暧昧，”家里有人？“
莫睿帆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个……当然不会，楚哥，请。”
趁着楚淮勋转身的功夫，莫睿帆侧头小声问小乔：“小乔，我家里收拾干净了吗？”
小乔笑眯眯地回答：“莫哥，我是工作助理，不是生活助理。”
莫睿帆：“……嗯，明白了。”
……
楚淮勋坐在沙发上，看了看门口乱摆的几双鞋、丢在沙发上的T恤、短裤、睡衣、还有几条内裤和袜子，轻轻扬了扬眉。
小乔放下东西就很懂眼色地告辞了。
莫睿帆则抓紧把沙发上的衣服一把扯走丢进了卧室，耳后略微有点红：“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操，他家这乱糟糟的条件，简直跟楚淮勋家的工整整洁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淮勋扫了一眼茶几上开封的零食饮料、客厅角落乱放的健身器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这几年你都这么过的？真是一点没变。”
莫睿帆脸红了：“我偶尔也会自己做家务的！虽然大部分是请家政……”
楚淮勋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这样，男朋友受的了吗？”
莫睿帆下意识回答：“哪有男朋友？”
楚淮勋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没有！”莫睿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好胜，生怕楚淮勋误会，“真的没有。”
楚淮勋脸上的惊异很快收起，又换成了他最近常有的那种略带深意的笑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莫睿帆：“……”
他干咳一声，后知后觉想起来，去冰箱拿了两罐饮料，想想又放了回去，换成了矿泉水：“楚哥喝水。”
“没有热水吗？”
“……没有。”莫睿帆看了眼餐桌上的电热水壶——它已经一周没有被用过了。
楚淮勋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叹口气，把那瓶冰温的矿泉水接过来：“夏天也就算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要喝热水——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莫睿帆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几年前的楚淮勋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有些无奈地叮嘱他“多喝热水”。当时他还嘲笑楚淮勋钢铁直男一样。
几年后的今天再次听到这样的叮嘱，让莫睿帆顿时从心里升起一点难言的酸涩。
“你要是懒得洗烧水壶，就用微波炉热点牛奶喝。”楚淮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好像没有察觉莫睿帆的心思，继续叮嘱，“微波炉会用吧？”
莫睿帆：“……会。”
他再怎么不做家务，也不至于微波炉都不会用。
“那就好。”楚淮勋又喝了一口水，站起身，“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莫睿帆赶紧把楚淮勋送到门口：“楚哥慢走。”
等到楚淮勋走了，莫睿帆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他习惯性地蹬掉鞋子，脑海中闪过楚淮勋的脸，小腿一僵，老老实实把鞋子摆在鞋柜上，才一头扎在沙发上。
翻了个身，莫睿帆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困惑地喃喃自语：“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
《跃动的节奏》之后，很快就到了《字字珠锋》的宣传期。
字字珠锋已经定档，剧组终于注册了官博，发了一系列定妆照和其他官宣内容。
因为拍摄期间出了不少事，这部之前从未宣传过的电视剧竟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各家粉丝都来到定妆照下面舔屏。
周青不喜欢剧透，人物介绍里只有开头一部分内容，谢呈琅后期黑化成反派的部分压根没提。
谢呈琅和白云锋的主仆关系成了粉丝们注意的焦点。
【哦嚯，我竟然有点想看楚老师被莫睿帆呼来喝去的画面。】
【楚老师真是演什么像什么……这么帅的脸为什么涂得这么黑啊！跟莫睿帆在一起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睿宝笑起来好可爱呜呜呜，这黑白配真是绝了……】
【女一演员好像没有听说过啊？为什么不是荟荟演女一？】
莫睿帆也转发了微博：“大家期待我的表演吧，一定能让你们大吃一惊！”
楚淮勋随后转发：“欢迎观看。”
《字字珠锋》采取的是电台和网络共同播放的方式，网络播放会延迟半小时，每天播放两集。从第一集 开始，网络上的讨论度就特别高。
这部剧的组合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个实力派准影帝，一个最近引爆话题的流量，一个查无此人的女一。
当得知主演有莫睿帆和不认识的素人时，大多数观众抱着吐槽演技的心态去看的。然而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立刻就被谢呈琅的美貌惊艳到。
本以为会拖后腿、纯粹当花瓶的莫睿帆和梁涓沅的演技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略带一些傲气的谢呈琅、任性又有些激进的谢呈珠都让人印象深刻。
看完第一集 ，很多观众都感到了一丝疑惑——男主到底是谢呈琅还是白云锋？
随着后面剧情的推进，谢呈琅的挣扎、白云锋的成长、谢呈珠的成熟慢慢展露，每天新一集放完之后都会掀起一波讨论狂潮。
一开始大家还是很普通的讨论剧情，直到后面剧情推进，很多人都发自内心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感觉……谢呈琅和白云锋之间给给的？】
【这……其实是有女主的，但是我也觉得……‘阿云，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什么的，真的不是在卖腐吗？】
【其实说有女主……但是至今谢呈珠和白云锋之间还停留在伟大的革命阶级友谊层次诶……】
【这个剧本真的没有问题吗？】
莫睿帆刷着微博上的评论，一边对身边的梁涓沅吐槽：“看吧，直男思维真的很可怕。”
剧本里谢呈琅和白云锋之间“相爱相杀”的关系确实比谢呈珠这个女主要精彩。时而合作、时而斗争，彼此是对方最强的对手，也是对方极为珍视的人。黑化之后的谢呈琅有好几次杀白云锋的机会，却没有一次下得了手；白云锋也几次否决了暗杀谢呈琅的提议。
之前莫睿帆还问过周青这个问题——然而钢铁直男周导表达了他的疑惑：“这不是很正常的关系吗？”
梁涓沅埋头戳手机，头也不抬：“嗯嗯，帆哥说的对。”
莫睿帆看了眼陆续就位的记者，有些好奇地敲了敲桌子：“记者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在看啥？”
梁涓沅把手机展示给他看，笑得非常暧昧：“帆哥看看？”
莫睿帆扫了一眼，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那是一张谢呈琅和白云锋的同人图。
谢呈琅被拷在墙上，脸上一片隐忍，手腕上都是磨出的血痕；白云锋一只手按着他的胳膊，俯下身低头咬他的脖颈。
明明两个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却有一种难言的色气。
“好看吧！”梁涓沅小声道，“这可是圈内著名的太太画的！”
莫睿帆心情有些复杂：“……这都成圈了？”
“谁让你们俩这么般配呢！”梁涓沅收起手机，想到什么连忙解释了一句，“当然，是说剧中的你们，帆哥不要误会。”
她听说圈内很多直男明星比较厌恶被腐向拉郎。
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图片发我。”
梁涓沅一愣，抬起头，看到楚淮勋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眼神中迅速溢满兴奋，努力压着声音：“楚老师也喜欢云琅吗？”
楚淮勋扫了莫睿帆一眼，低低笑了一声：“涨涨见识。”
还有什么比和正主一起吃糖更开心的呢？
梁涓沅赶紧把图片发给楚淮勋，还热情地介绍了画师：“这个太太相册里还有很多云琅的图，尤其是这张——呃……”
她的声音突然卡壳。
莫睿帆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手机上那张同人图——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同样是一方被拷着另一方啃他的脖子，但是背景换成了现代化的卧室，身上的衣服也成了卫衣和西装。
也就是说，这张同人图画的不是“云琅”，而是……
莫睿帆看着那张作画精美的图片，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点发热。这个画师的画功确实了得，虽然是纸片人画风，却让他轻而易举地代入了进去，仿佛亲眼看着自己被楚淮勋咬在脖子上一般。
楚淮勋又看了莫睿帆一眼，手指在图片中的莫睿帆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轻笑一声：“画的不错。”
莫睿帆对上楚淮勋的视线，感觉后颈有点发凉又有点发热。
……
这次记者会是《字字珠锋》的发布招待会——虽然按照圈内的习俗，应该在开播之前就开。但是周青一直很忙，就拖到剧播到一半的时候才举行。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现在开播的剧情已经到了中后期，谢呈琅与白云锋反目成仇，也不用担心过于剧透。
记者会上周青谈起了剧本的创作：“这个剧本其实是我一位长辈撰写的，算是半真人改编，托付给我拍出来。实际上拍出来效果怎么样我也没底，不过这几天跟着大家一起追，看老人家还挺高兴，我也就放心了。”
记者趁机问：“周导，我想大家都很关心，最后结局是白云锋和谢呈珠成亲了吗？谢呈琅呢？”
“现实中的谢呈珠和白云锋百年好合，但是我那位长辈在创作的时候，忽然吃起了剧本中的自己的醋。”周青摊了摊手，“所以老人家把原本白云锋和谢呈珠之间的感情线大幅度砍掉，一部分和谢家的羁绊转给了谢呈琅，最后结局谢呈珠和白云锋也没有在一起。”
莫睿帆：“……”
难怪他一直觉得剧本谢呈琅和白云锋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原来不是他基眼看人基。
他侧过头，看到楚淮勋没有一丝惊讶，小声问：“楚哥早就知道？”
楚淮勋看他一眼，忽然歪过头，几乎抵在莫睿帆的耳朵上，低声回答：“之前和周导聊过。”
距离太近，莫睿帆几乎能感觉到楚淮勋灼热的鼻息，像熔岩一样烫得他耳根迅速燃烧。
还没等他装作不经意地闪开，镜头和话筒已经伸了过来：“那么两位主演是怎么看待谢呈琅和白云锋之间的关系的呢？”
楚淮勋镇定地坐直，表情严肃认真：“白云锋和谢呈琅之间确实有着超越友谊的牵挂，我也在按照这个感觉去演绎。虽然他们本质上不是一路人、彼此也无法理解对方的信念，但依然牵挂着对方、不舍得杀死对方。”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哇哦”的声音。
记者啧啧了两声，又拜访莫睿帆：“睿帆呢？”
莫睿帆咳嗽一声，眨眨眼：“就一个字，甜！”
……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记者会开始之前他们一起看同人图的一幕恰好被记者拍了下来。
很快这张照片就成了报道“《字字珠锋》记者会”的镇楼图。
cp粉震惊了：“草，正主亲自发糖？！”
唯粉震惊了：“你们给楚老师看什么东西啊啊啊，不要带坏我们楚老师！”
画师本人也震惊了：“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公开处刑！！全世界都知道我画这种东西了！”
一夜之间，画师涨粉无数，本人在“吃糖”和“公开处刑”之间泪流满面。
她的粉丝还鼓励她：“太太不用担心！还有比你更公开处刑的人呢！”
这话倒是没说错。
记者的照片抓拍得非常精准，角度也很刁钻，莫睿帆通红的耳根加了滤镜之后一目了然。
莫睿帆在粉丝们心中的人设大方又张扬，所以粉丝们也无所顾忌地开玩笑：“睿宝，快说你看到那张图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代入了！”
不光是粉丝，叶荟、梁涓沅等熟人这几天微信给了他不少同人作品。虽然不能描述的部分都已经被筛掉了，但莫睿帆看得还是有点脸红。
明明尺度更大的东西他看过不少，但偏偏是和楚淮勋的同人图让他总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莫睿帆抓了抓头，向身边的小乔抱怨：“连周导都给我发了，这我怎么回……你在看什么？”
小乔迅速收起手机，摆出自己的职业笑容：“没什么。”
莫睿帆无语地看着她：“我看到了。”
“好吧。”小乔无所谓地把手机伸出来，“你和楚老师的同人而已。”
莫睿帆：“……小乔，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我缺乏尊敬。”
小乔笑眯眯地道：“怎么会！我是您的工作助理，请相信我的职业修养。”
看莫睿帆还想说什么，小乔赶紧转开话题，“莫哥，我看你这几天黑眼圈比较重，睡不好吗？”
莫睿帆脸色微微一变，咳嗽了一声：“没事，我就是打游戏打多了。”
这几天他的睡眠确实出了点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看到的同人图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他开始做一些……比较难以启齿的梦。
梦中他好像是谢呈琅，又好像是莫睿帆。两只手腕上套着精致的镣铐，脚踝被牢牢固定在床上，铁链摩擦的“哐啷”声萦绕耳边。
另一个人就俯身在他旁边，手指微凉，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滑过，最后轻轻掐住他的后颈。
随后那人靠近，鼻息喷吐，张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再抬起头，那人英俊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
再然后……
等莫睿帆从梦中惊醒，身体仍然残留着滚烫的热度。
想到梦中和楚淮勋发生的一切，莫睿帆就羞耻地睡不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能安慰自己毕竟只和楚淮勋上过床，要做春梦的人选也只有那一个。
但这事不能跟其他人说，莫睿帆只好草草结束话题，打开手机编辑微博。
“第一次看这种图，其实还挺新鲜的……最近好多朋友都给我发了不少，我个人的意见只有一条——希望大家多多创作我是攻的作品。”
粉丝一下子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睿宝你在想什么啊？你还想攻楚老师？】
【我就喜欢想反攻不成反被*的设定！】
【其实睿宝打架这么厉害，也不是不可以……】
【逆了！滚粗！】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莫睿帆首页就刷出了自己那条微博的转发。
【楚淮勋：这样挺好。//@莫睿帆：……】
莫睿帆：“……”
很好，楚淮勋营业cp的时候真的很卖力。
……
《字字珠锋》剧情推进很快，不到半个月之后便播完了。
结局谢呈琅所属的势力彻底覆灭，枪声在谢家外面震耳欲聋。
白云锋被真正的boss捅伤，boss逃到谢家古宅，要谢呈琅带着他一起离开图谋后日。谢呈琅面无表情地听完，抬手一枪崩了他。
随后他赶走了谢家古宅里所有的人，耐心仔细地在谢家每一处都撒上了油，一把火将谢家付之一炬。
白云锋忍着伤痛追过来想要杀掉boss，谢呈琅坐在谢家正堂的太师椅上，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不用你费心了。”
浓烟烈火已经燃起，白云锋拉着谢呈琅想走，被谢呈琅拍开。
“你在干什么？你想死吗！”
“我已经死了。”谢呈琅重复了一遍，如同最初自由自在、潇洒放荡的谢三少一样，斜靠在枣木太师椅上，对白云锋厌倦地挥挥手，“滚吧，阿云，下辈子记得给我再买些鸿福记的粿子。”
白云锋受了伤，想把谢呈琅强行带走也做不到。之后他的队友们赶来，把他从火海中救走。
谢呈琅就在谢家古宅中与他心心念念的家族一同葬身火海。
最后谢呈珠出国留学，白云锋则在距离谢家不远的地方住了下来，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一生。
这个结局一下子把观众们的眼泪都虐了出来。各大平台和亲友群里都能看到讨论《字字珠锋》结局的观众。
不同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但一致的都是对导演和编剧的矛头。
【呜呜呜编剧你没有心！】
【我不相信，剧里没有三少爷死掉的直接镜头，他一定被救走了！最后白云锋就在照顾受伤的三少爷！】
【阿云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我窒息了，我要去吃点触摸糖缓缓。】
周青好像还嫌不够，最后一集播出的时候特意发微博炫耀：“今天《字字珠锋》大结局播出了，我个人觉得很满意，不知道观众们感觉如何？”
下面清一色“周导你等着收刀片吧”、“还我谢三少”。
周青得意洋洋地在微信群里给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截图：“能让观众吃到刀子，就是导演最大的成功！”
莫睿帆也在家里跟着追完了这部剧。
虽然之前也拍过其他的剧本，但这一次的感觉似乎和之前格外不一样。他在表演的时候好像更沉浸到了谢呈琅这个角色中。
实际看画面的时候，莫睿帆甚至有种诧异感——这里面的谢呈琅真的是他扮演的吗？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无论神态、言语、表情，剧中那个最后在火海中疲倦闔目、善恶难辨的人物都无法让他想到自己。
莫睿帆暂停了画面，凝视着最后谢呈琅的容颜，轻轻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捏了捏。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苏野华说楚淮勋“演什么像什么，演员自己反而没有存在感”。
当演技高超到能够带领观众入戏时，演员就会让位于角色。
楚淮勋显然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
而他这一次勉强摸到窍门，也是楚淮勋一点点带着他表演、引导他入戏。
——他头一次感受到真正“表演的艺术”。
莫睿帆掏出手机，点开楚淮勋的头像，犹豫了一会，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楚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顿饭？”
几乎在他发出去的一瞬间，那边也发过来一条消息：
“有没有时间，请你用餐。”

第23章 你懂个屁卖腐
楚淮勋预定的餐厅在市中心大厦的最高层。
莫睿帆进包厢的时候, 楚淮勋正在对着菜单点菜。
这一次的楚淮勋没有穿之前一贯的衬衣马甲，换上了比较休闲的兜帽卫衣，颜色也是明亮的黄与蓝交杂, 头发梳散下来，像之前在家里一样显得轻松又柔软。
莫睿帆见惯了楚淮勋一本正经的样子, 难得看他穿得这么时尚, 愣了一下才道：“抱歉我迟到了。”
“我习惯早到。”楚淮勋放下菜单，等莫睿帆坐下, 才打量了一下莫睿帆带来的包裹，“这是什么？”
莫睿帆略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感谢楚老师教我演戏，我准备了一点礼物。”
楚淮勋墨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莫睿帆后知后觉地改口——“楚哥。”
楚淮勋这才收回目光，向后靠在椅背上：“原来如此，我还想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莫睿帆干笑了一声：“没有。”
他躲楚淮勋的态度这么明显？
楚淮勋唇角勾了一下，没有反驳：“这家店味道很适合你, 推荐你尝一尝这两道菜。”
点好单上菜，莫睿帆意外地发现味道竟然真的很合他口味。他吃东西喜欢偏重口一点，尤爱咸辣。但是很多店的“重口味”真的只是重口味, 佐料完全掩盖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很难找到合心意的菜品。
莫睿帆抬头觑了楚淮勋一眼, 心情有些复杂。
他可不觉得这么恰好随便点的菜就对他的口味。
“楚哥，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楚淮勋慢悠悠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才道：“只是想了解一下，应该和我营业cp的合作伙伴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会我。”
莫睿帆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没，我就是最近有点忙。”
“不是在躲我？”
莫睿帆不自在地侧了一下头：“没有。”
“莫睿帆。”楚淮勋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一些，完整地叫了名字，让莫睿帆一愣, 目光和楚淮勋撞上。
“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楚淮勋手肘放下来，目光紧紧凝视着莫睿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睿帆下意识道：“什么？”
“意味着不管发生过什么，都是三年前的事情，对我们现在的工作不会有什么影响。”楚淮勋声音冷静而理智，一点点勾动莫睿帆心头杂乱的线头，“你亲口说对我没感觉了，我们现在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你怕我什么？躲我什么？”
莫睿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对楚淮勋说没感觉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可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从和楚淮勋重逢，他的情绪就老是跟着他走、甚至现在经常在夜里梦到他。
他也想过是不是楚淮勋依旧对他余情未了——然而楚淮勋刚才理性而冰冷的话语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也许那只是他自作多情。
想到这一点，莫睿帆心里像放开了气的气球，有什么东西迅速萎靡了下去，只剩下烦躁和不知哪来的委屈。
最后莫睿帆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楚淮勋坐在对面，将莫睿帆脸上自己都未察觉的黯然尽收眼底，双眸低垂片刻，重新抬起来盯着莫睿帆：“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有其他关系？”
莫睿帆吓了一跳，后背紧紧贴着椅子，一开口竟然有些结巴：“没、我没——”
楚淮勋扬了扬眉：“真的？”
“真的！”
“那不会再躲我了？”
“不躲了……”
“承认之前在躲我了？”
莫睿帆狼狈不堪地别开目光：“……”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耳根的嫣红，轻笑了一声：“那好，我们拍个照发微博。”
“什、什么照？”
“约会。”楚淮勋又扬了扬眉，心情极好地重新拿起刀叉，“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一会摆什么姿势了。”
莫睿帆：“……”
……
莫睿帆和楚淮勋两条微博算是默认了大家的创作，一时之间cp粉狂喜乱舞，产粮无数，“触摸”大火。
除了一起看同人图的照片之外，触摸女孩们还发挥列文虎克的实力，在短短半个小时的剧组访谈记者会里使劲抠糖。
比如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对视啦、
比如镜头一不对着他们就开始咬耳朵啦、
比如散场时楚老师拉着莫睿帆的手啦、
比如楚老师亲自肯定“白云锋和谢呈琅之间有超越一般友情的牵挂”、他也是用这个感觉去演的啦、
等等。
两个当事人却在综艺结束之后依然发糖不断，时不时贴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不是一起吃就是一起玩，cp粉大呼齁到。
不过很快入冬，他们便各自忙了起来。
楚淮勋自己的档期排得很满不说，莫睿帆一举扭转舆论之后，重新收到了许多代言和剧本。
苏野华给莫睿帆挑选的代言都很谨慎，没有选出价高但是有黑历史或者风评不好的。因为莫睿帆突然贴上了“能打”的标签，一些运动类品牌极为合适。
至于剧本……
苏野华皱着眉头敲着桌子：“这些剧本里适合你的质量不行，质量好的又不适合你。”
现在《字字珠锋》热播，苏野华想趁热度上涨的时候给莫睿帆挑个好剧本。但是真正有质量的剧本还得自己主动争取，莫睿帆现在的热度只能算一时。
莫睿帆抱着手机看演技相关培训的视频，头也不抬：“你决定就好。”
苏野华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难得见你这么好学。”
莫睿帆挠了挠头：“我一直都很好学。”
见识过楚淮勋出神入化的演技，他内心同时窜起了敬佩和不服输。他知道自己和楚淮勋差距很大，但潜意识中仍然希望缩小这种差距。
“剧本先不说，你看看这个真人秀有没有兴趣？”苏野华丢了一份文件过来。
莫睿帆扬手接住，皱了皱眉：“真人秀？这种一般不都是沈柏林的吗？”
他和沈柏林的定位不同，沈柏林的演技是真的不行，苏野华给他的定位就是往综艺方向发展，所以真人秀这种资源大多数都给了沈柏林。
“柏林也会去。”苏野华又拿了一份文件，“这个真人秀会在各大卫视和网络同步播放，刷脸很有用；更重要的是，下一期楚淮勋也会上。”
莫睿帆翻着文件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不是从来不上真人秀么？”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刷脸吗？这个真人秀就很合适。”苏野华喝了一口咖啡，“对你来说也一样。”
莫睿帆明白了，心情有些复杂：“这是让我去蹭他热度吗？”
“互惠互利。从现状看你们的cp营业得还挺好。”苏野华放下咖啡杯，点开屏幕，“搜索热度不低，可以加把劲。”
莫睿帆有些无语，委婉地道：“发发微博还行，真的在镜头下互动，说不定会有反作用。”
苏野华没懂：“我看你们几次上镜都挺默契？”
莫睿帆心想你一个钢铁直男懂个屁的卖腐，明明他和楚淮勋之间只有尴尬和生疏。
“就算不考虑营业cp，这个资源对你来说助力也很大。”苏野华最后一锤定音，“接了。”
……
《夜晚生存实录》是一款包含恐怖元素的求生类真人秀，需要嘉宾去不同的地方生存一周。嘉宾白天寻找食物和住处，晚上则有节目组的人员安排的恐怖游戏，集新奇与刺激于一体，很受观众的喜爱。
这档真人秀之前已经举办过两期，第三期最后选择的地点是南半球近海处的一所海岛。如今的南半球正处于春夏交接的季节，植被茂盛、气候宜人，很适合玩荒岛求生。
“蜃气岛是一位海外华侨的私人岛屿，本来是买下想要开发成度假岛，结果因为这座岛上经常出现海市蜃楼，开发的进度一再延缓。”节目组导演在飞机上向嘉宾们介绍，“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不安全的因素已经清理过，剧组全程也会有安保跟随。”
作为嘉宾被邀请的演员周霜霜从飞机窗口向下看了一眼，有些害怕：“岛上现在住了人吗？”
“有一些渔民，还有仍旧在建设度假岛的工人们在。”导演安慰她，“放心。”
莫睿帆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吐槽了一句：“说实话，真的很有恐怖片的潜质。”
周霜霜捂住耳朵：“啊，你不要再说了！”
“为了防止走失，也为了分组，各位请戴上定位手环。”
飞机落地之后，导演笑眯眯地拿出一串手环，手环的尾部贴着胶纸，“分为蓝色组和红色组，彼此可以定位自己的队友，但是不能定位对手组。大家选好再揭开胶纸。”
莫睿帆首先上去拿了一个，随后其他嘉宾也跟着拿过来。
等大家都选好，揭开胶纸，莫睿帆扬起手腕：“我是红色组。”
周霜霜惊喜地道：“我也是红色！”
“我也是！”
沈柏林看了看自己的，暗地里撇撇嘴：“我是蓝色。”
像这样的求生类真人秀，体力是明显的优势。莫睿帆最近几次都因为能打上热搜，在嘉宾组眼中已经成了一块香饽饽。
莫睿帆难得享受一群同咖甚至高咖明星众星捧月的待遇，笑眯眯地挨个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坐在最后排的楚淮勋身上。
楚淮勋正低头拨弄着手环。不知道为什么，莫睿帆总觉得楚淮勋身上环绕着低气压，好像不太开心。
他抓了抓头，想想还是走上前去问了一句：“楚哥是哪组的？”
楚淮勋的手环标识掩在袖子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想我是哪组？”
莫睿帆：“……咳，当然希望我们是一组的啦。”
楚淮勋扬了扬眉，伸出手腕递到莫睿帆面前：“如你所愿。”
他在手环上试了试，小巧的显示屏上果然出现了莫睿帆的红点定位。
楚淮勋抬头看了看莫睿帆，轻轻笑了一声：“挺好，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第24章 可我想吃鱼
按照真人秀的规则, 两组各五个人，每个人一小背包物资，白天努力寻找食物和住处, 晚上则要面临恐怖游戏的考验。
红组这边三男二女，莫睿帆、楚淮勋、张登杨、周霜霜、秦馥。
都是圈内人, 虽然彼此不熟, 但都有彼此耳闻见面，倒也不用自我介绍。
莫睿帆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我的包里有一瓶矿泉水、一个不锈钢饭盒、打火机、还有毛巾之类的。你们呢？”
楚淮勋打开背包：“绷带, 伤药，绳子，铲子。”
其他人也纷纷报备了自己的装备。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好像没有武器啊。”
周霜霜“噗”地笑了一声：“你不是用拳头就可以了吗？”
“还是有武器比较安全嘛。”
“按照游戏规则，我们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住处和食物。”秦馥是个气质有些冷的歌手，翻开节目组提供的地图，“第一天节目组提供了食物, 但是数量有限，位置需要我们自己去找。”
节目组在初始地图上画上了汉堡的标志。但这份地图两组共享——食物只有8份。
不清楚具体单份食物的含义，如果一份食物就是一人份, 那意味着去得晚了可能会饿肚子。
周霜霜迅速充满了干劲：“那我们快去吧！”
“等等。”一直默默不做声的张登杨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要选个组长？”
几个人愣了一下, 琢磨片刻点点头：“选个组长确实方便点。”
几个人顿时把目光都放在了莫睿帆身上。
莫睿帆一愣：“什么，我吗？”
周霜霜笑道：“睿帆你最能打嘛！”
张登杨也是歌手出身，身材管理还行, 但论起打架自认为比不过一拳一个歹徒的莫睿帆，认同地点点头。
莫睿帆下意识看了眼楚淮勋，拍了拍胸膛：“那我就不客气了。”
决定了组长，五个人开始向着第一个标着汉堡的地点赶去。
为了应对这次真人秀，所有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运动服。
他们身边还跟着摄影。
莫睿帆一边走一边和摄影套近乎：“这位摄影大哥贵姓？”
摄影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推着可移动的摄像机，笑眯眯地回答：“姓张。”
“那就和咱们登杨是本家了。”莫睿帆眨眨眼，“张大哥，有没有什么小诀窍可以分享？比如秘密领地、恐怖游戏的后门之类的？”
摄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竟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他哈哈笑了一声，神秘地道：“那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莫睿帆“哇哦”一声，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摄影小声说：“秘密就是我怕黑，所以到了晚上还得你们保护我。”
莫睿帆：“……”
摄影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在正常声音范围内，楚淮勋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睿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作弊是行不通了。”
一行人说笑之间已经到了第一个点。蓝队和红队分别被放到了岛屿的两端，所以这个点的食物还没有被拿走。
莫睿帆爬上树，把系在树枝上的背包取下来，吹了个口哨：“第一份！”
周霜霜打开背包：“我刚好有点饿了，能不能先尝一口——咦？”
她从背包里抓出一颗饱满的甘蓝，脸色有点麻木——“生的？”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扒拉了一下。这个背包里有甘蓝、玉米、洋葱等等蔬菜，全都是生的。
莫睿帆放下手里的玉米，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想吃上东西，还得找到厨具。”
幸好有打火机。
不过现在第一要务还是把其他食物找齐。
莫睿帆看了看地图，稍微蹙眉：“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几个队伍？”
剩下的几个点都在岛屿中间一带，和两个队伍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毕竟只是第一天，食物的获取应该难度不高，分兵作战比较有效。
周霜霜抢先赞同：“我觉得可以！”
其他人也表示赞同，莫睿帆看了楚淮勋一眼，分了分组：“那我们分四组出发，霜霜，登杨，楚老师，我各找一份，可以吗？”
秦馥有些疑惑：“我呢？”
“秦馥留下看家。”莫睿帆指了指已经找到的那袋食物。
秦馥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三组选定了目标，定下了汇合的地点，然后各自出发。
莫睿帆跑得快，很快就赶到了自己选定的目标位置。这里的食物被放在了三块劈成正方体的石块下面，旁边还有一个人。
莫睿帆有些意外：“沈柏林？”
沈柏林扭头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莫睿帆。”
莫睿帆轻轻挑眉：“你来得还挺快……怎么不拿食物？”
沈柏林看看两人身旁的摄影师，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我一个人撬不动石头。睿帆，我们合作打开，一人一半怎么样？”
莫睿帆挽了一下袖子，走到石头旁边，掌心抵住石壁，笑眯眯地道：“先让我试试。”
沈柏林假惺惺地劝了一句：“这石头很重的，我用了撬棍也——”
“轰！”
他的话音未落，食物上方的那块大石头整个被莫睿帆推了下去！
沈柏林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地上震起的烟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睿帆把那背包食物拎起来，拍拍灰背在背上，笑容亲切地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祝晚餐愉快！”
等把沈柏林甩在后面，莫睿帆才打开背包检查了一下，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是肉。
虽然也是生的。
本来打算就这样回去，莫睿帆留意到旁边的溪流，又改了主意。
拍《字字珠锋》的时候叶荟曾经在河里抓到过鱼，他当时看着就觉得很有意思，还查了相关的资料，很想玩一玩——但是他平时通稿很忙，城市里又没有这种自然河流可以大展身手。
现在刚好可以试试。
莫睿帆把球鞋和袜子脱掉，裤腿挽起，慢慢下水。
这条溪流不算太深，靠近岸边走只到膝盖。水色清澈，能看到水底的水草和游鱼。
莫睿帆隔了很远把手下水，慢慢靠近一条浅灰色的肥鱼，对着它的腮部猛地伸手——
“哗啦！”
那条鱼迅速冲刺离开，只留给他一脸水花。
莫睿帆有些气馁地抹了把脸，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他站直一看，楚淮勋正低头把他的球鞋拎起来，放在距离河岸稍远一点的地方。
“楚哥？你怎么在这里？”
楚淮勋扯了一下袖口，眼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我看到附近有个红点，就过来看看是谁。”
莫睿帆蹚水上岸，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就是看到水里有鱼，想抓条鱼回去吃。”
楚淮勋扬了扬眉，没有揭穿他：“手在水里有阻力很难抓到。”
莫睿帆用湿淋淋的手抓了抓头：“确实。”
他臂力再强，也抵不过鱼在水里的天然优势。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脸上苦恼的神情，不知不觉声音放缓了一些：“为什么不试试工具？”
“我只是随便试试，本来打算摸两把就走的。”莫睿帆打死不承认自己就是想玩，干笑了一声，“既然找到食物了就回去吧。”
楚淮勋站在那里不动：“可我想吃鱼。”
说这话的时候楚淮勋一直看着莫睿帆，墨色的眼眸里专注唯一，好像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莫睿帆竟然不太敢跟楚淮勋对视，说话都磕绊了一下：“那、那我去抓……”
他从树上折了干枯的树枝下来，简单舞了几下，重新下水，注意力集中到水中懒洋洋的游鱼上，看准时机猛然刺下去！
“哗啦！”
楚淮勋靠在树边，任由树荫遮蔽日光，凝视着溪流中那个专注的身影，嘴角噙着一缕轻快的笑意。
失败了好几次，莫睿帆终于成功用这简易得不能再简易得鱼叉叉到了一条鱼。头一次自己抓到鱼，他兴奋地踏水上岸，举给楚淮勋看：“楚哥，有鱼吃了！”
楚淮勋看着还在不断扑腾的肥鱼，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摸了摸莫睿帆的脑袋：“多谢，我们回去吧。”
看着楚淮勋少见的开怀笑容，莫睿帆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
回到汇合处，其他人都已经食物回来了。
周霜霜也带回了食物，倒是张登杨去的太晚已经被蓝组的人拿走，沮丧地空手而归。
莫睿帆安慰他：“没关系，我还抓了一条鱼，差不多够了。”
四袋食物中有两份肉、一份蔬菜和大米，全都是生的。
现在他们需要厨具。
但是没有任何提示。
莫睿帆摸着肚子，看着那些触手可得却不能入口的食物，问周霜霜：“我觉得有些东西可以生吃。”
周霜霜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夸张，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行，会坏肚子的。”
楚淮勋低头看着那些包，忽然蹲下来，把一只包的背带翻过来——里面贴着一个数字“6”。
莫睿帆凑过去看了眼：“这是包裹的编号吗？”
楚淮勋沉吟片刻，围着包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这些背包的花纹上。
每一只包的花纹都不一样。
他看了莫睿帆一眼，莫睿帆瞬间心有灵犀：“地图？”
几个人赶紧把收获的4只背包按照数字摆出来，空缺的位置暂且不管——包上的花纹竟然真的可以连在一起。
但是他们拿到的数字是6、7、11、13，只有6和7挨在一起，很难判断上面的花纹到底代表什么意义。
秦馥凝视了一会，默默把自己最初选择的包从肩膀上取了下来。
其他人如梦初醒，掀开自己的包背带一看，果然也标着数字。
几个人恰好是连贯的1、2、3、4、5。

第25章 好像起了点反应
把包裹都凑起来, 再跟之前发给每个人的简略地图一对比，果然看出了名堂。
“这里这个图标好像是个平底锅？”莫睿帆蹲在3号包的花纹上研究了一会，“是不是这里有炊具可以用？”
“这里是帐篷的图标。”周霜霜也发现一个点, “耶，晚上不怕没地方睡了！”
张登杨的背包里有只笔, 拿出来在他们手中的地图上打上标记, 然后带上所有的物资，向着有炊具的地方前去。
到达具体的位置, 果然看到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
草棚子里面是一套简单的炉灶、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桶矿泉水。
莫睿帆把背包放在地上，高兴地拍了拍手：“好极了，那我们谁来做饭？”
刚才还讨论得十分兴奋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响。
周霜霜默默把铲子放回了架子；张登杨举着玉米的手一僵；秦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地低头整理背包。
莫睿帆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你们都不会做饭吗？”
周霜霜干笑了一声：“平时拍戏通稿排得满满的，有空的时候只想睡觉，能外卖就外卖, 哪有心思做饭？”
其他两个人也点点头。
“睿帆会做饭吗？”
莫睿帆抓了抓头，叹了口气：“好吧，我刚才的话订正一下——是我们都不会做饭。”
他迟疑片刻, 目光放到了一旁看戏的楚淮勋身上。
楚淮勋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起：“叫声哥, 我来做饭。”
周霜霜顿时有点震惊：“楚老师，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设？你以为一顿饭可以收买我们吗？”
然后不等其他人说话，她立刻自问自答, “可以，哥——！”
张登杨和秦馥也毫不犹豫地叫了一声。
论地位，楚淮勋可比他们高多了，这声哥还算拉近关系。
更何况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楚淮勋轻轻扬眉，盯着最后一个没有叫的人：“睿睿？”
莫睿帆本来已经克服了刚才莫名窜起的扭捏感, 正要跟着叫一声，楚淮勋这一声“睿睿”，瞬间将他拉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昵称叫楚淮勋，楚淮勋却始终只亲昵地喊他“睿睿”。
这样一来，他那声“哥”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了。
可周围所有人都在殷切地看着他，就算楚淮勋本人也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依然等着他的称呼。
莫睿帆张了张嘴，又咬了咬牙，耳后悄悄爬上红晕，努力憋出了一个字：“……哥。”
楚淮勋满意地拎起铲子。
……
虽然说是让楚淮勋做饭，实际上所有人都有参与帮忙。好歹是成年人，总不至于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五个人合作把几个背包里的食材加工成简单的菜肴，摆在餐桌上，五颜六色格外好看，香气扑鼻，连一旁的摄影等人都看得肚子打鼓。
莫睿帆叉到的那条鱼也炖成了汤。虽然这里没有精细的配菜去腥，但一起做饭的成就感就是最美味的佐料。
周霜霜咬了一口清炒甘蓝，幸福地眯眼：“好吃！楚老师手艺太好了！”
楚淮勋最后把米饭端上来，目光投向一直跟着他们的摄影：“几位一起来吃吧。”
摄影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不行，这是你们的……”
“没事，分量足够。”莫睿帆放下筷子，也跟着一起邀请，“规则也说了明天还有新的食物。”
几个摄影大哥互相看看，见五个嘉宾都邀请他们一起坐下，便把摄像机放在一旁，厚着脸皮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莫睿帆正闷头吃着饭，忽然一只小碟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抬头是楚淮勋淡然的脸，“你喜欢的酱，我用这里的调料简单调制的。”
周霜霜大有深意地“哇哦”了一声：“楚老师，偏心啊，我们都没有！”
楚淮勋坐回原处，淡定地道：“我宠粉。”
莫睿帆看着那碟酱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吃东西的口味偏重，但和楚淮勋在一起的时候，楚淮勋做的饭都很清淡。他为此抗议过几次，楚淮勋无奈地单独给他炒了酱料，每次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还要叮嘱他一遍少吃重盐重油的东西。
莫睿帆用筷子夹了一点酱料送进嘴里，瞬间唤醒了暌违几年的味觉记忆。
他忽然有些慌乱。
……
吃饱饭，他们收拾好东西，向着标有帐篷的位置而去。
因为是第一天，节目组没在住处上面折腾他们，慷慨地提供了三顶大帐篷。
“后半夜会有吓人的活动，所以我们早点睡吧。”莫睿帆坐在石头上翻看着节目组发的规则手册，“要不然被鬼抓到就没有奖励了。”
今晚的恐怖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不要被扮演鬼的节目组人员抓到就行。如果全员存活将会获得后面几天用得到的奖励，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帐篷有三顶，人却有五个，显然要两两一组。
周霜霜和秦馥两个女孩子肯定睡一个帐篷，剩下的三个人里……
楚淮勋自然地把手搭在莫睿帆肩膀上：“我和睿睿一顶。”
莫睿帆身体微微一僵，干笑了一声：“楚哥不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么？”
楚淮勋轻轻扬眉：“反正也睡过了。”
张登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迟疑了片刻，小声道：“这合适吗？”
莫睿帆发自内心地呐喊：这不合适！
然而楚淮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有先知，手指轻轻在他身上捏了一下，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切从简，简单洗漱之后进帐篷躺下。
帐篷的拉链拉上，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莫睿帆身体僵硬地躺在毯子上，双眼盯着上空。
帐篷里空间狭小，两个成年男人睡在里面，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的胳膊能感受到旁边楚淮勋的体温，甚至能听到楚淮勋均匀的呼吸声。
和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分床同房不一样，这次他们真的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尤其是楚淮勋今天白天对他各种亲昵的动作，仿佛毫无隔阂地回到了几年前……
——楚淮勋是什么意思？
——是他怀疑的那样吗？
——如果是的话，他们两个人独处的空间，楚淮勋又会说什么？
莫睿帆心中有些紧张，完全不敢去看楚淮勋那边。
然而楚淮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依然均匀稳定。莫睿帆终于忍不住侧脸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小腹上，俨然已经睡着了。
莫睿帆说不上是放心还是失落，只轻轻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真是想太多，楚淮勋应该只是为了营业cp所以才这么卖力。
努力忽略那种萦绕不去的失望与委屈，莫睿帆闭上眼睛翻过身去，催眠自己快点入睡。
……
楚淮勋的双眸忽然睁开。
他歪头看了莫睿帆一眼。刚才精准地捕捉到了莫睿帆那声自嘲的轻笑。
楚淮勋和夜色一样浓郁的墨色双眸凝视着莫睿帆背对着他的身影，过了良久，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睿睿，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感觉了吗？
他伸出手去，在莫睿帆的右侧腋下轻轻挠了一下。
像几年前一样，这里依然是莫睿帆的软肋。
纵然在睡梦中，莫睿帆依然锁紧胳膊，向这边翻了过来。
楚淮勋伸长胳膊，恰好把他搂在怀里。
怀抱着熟悉的温度，楚淮勋唇边泛起一个满足的笑容，眼眸阖上，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睡了过去。
……
莫睿帆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还未睁开眼睛，鼻翼之间已经嗅到清冽而舒适的气息，像清晨山间的松茸一样柔和，脸颊似乎还贴在什么温暖的东西上。
莫睿帆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便是扣子散开的胸膛。腰间还有一双手搂着他。而胸膛和手的主人似乎还没苏醒，就这样抱着他沉睡中。
——哈？
他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两颊迅速窜起红晕，猛然坐起来。
楚淮勋似乎被吵醒了，喉咙间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茫然声音。这个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慵懒，糅合楚淮勋本身低沉而雌性的音质，莫睿帆该死地发现自己竟然……起了一点反应。
他迅速倒爬了两步，在楚淮勋睁开眼睛之间，把毯子盖在了腿上。
——没关系，男人刚睡醒的时候有反应是正常的，绝对不是因为楚淮勋……
楚淮勋撑起身体，捋了一把头发：“到时间了？出去吧。”
莫睿帆坐得笔直：“嗯，你先出去吧，我……腿有点麻。”
楚淮勋扫了他的下半身一眼：“帮你揉一揉？”
“不、不用了！”
楚淮勋又扬了扬眉，目光在他盖着毯子的下身转了一圈，点了点头：“看起来确实不方便。”
莫睿帆：“……”

第26章 睡就睡
第一天夜里的恐怖游戏其实和老鹰抓小鸡差不多, 打扮成鬼怪的工作人员踩着小碎步逼近他们的临时营地。
莫睿帆本以为这么假的游戏没什么可怕的，在帐篷里听到外面周霜霜的尖叫时心里还在想周霜霜不愧是科班出身，演技真好——出来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周围出现了浓浓的雾气。雾气中惨白的人脸、僵硬的躯体若隐若现，还有一些绿色或者红色的灯光, 恐怖效果满分。
“看起来这座岛晚上会起雾, 还有海市蜃楼。”楚淮勋站在帐篷口，活动了一下关节, “小心别被抓到。”
莫睿帆有些不敢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放心。”
说完他率先冲进了雾里。
扮演鬼的工作人员正追着其他几个嘉宾乱跑，猛然看到有个人冲了过来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张开血红的双手就往莫睿帆身上糊。
一旦衣服上沾了燃料，就算莫睿帆今晚被“抓到”，奖励就没有了。
莫睿帆在工作人员扑过来的时候迅速一个折身躲开, 从后面按住那人的肩膀，轻轻一掰一转，就把两只手腕捏到了一起。
他正想着怎么继续, 楚淮勋已经出现在一旁，默契地递了一根绳子过来。
莫睿帆一只手接过来, 有些惊讶楚淮勋竟然猜到他的想法。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他对着楚淮勋笑了笑，随后用绳子把这个“鬼”的手绑好, 转头去抓下一个鬼。
楚淮勋则牵着这个“鬼”的绳子，慢悠悠地跟在莫睿帆身后。
……
周霜霜和秦馥两个人拉着手，在浓雾里东躲西藏，勉强没有被几个工作人员抓到。
跑着跑着她们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秦馥，你有没有感觉……追我们的人变少了？”周霜霜停下喘口气, 有些迟疑地回头。
秦馥扶着一旁的树，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没声音了。”
周霜霜看看周围的浓雾和树木，有些害怕地缩了一下：“我们不会真的进恐怖片里了吧？”
秦馥抬头看了眼天空：“无人机还在。”
整个真人秀拍摄结合了真人摄影和无人机。像恐怖游戏的环节，每个嘉宾都跟着一台无人机。
周霜霜稍稍松口气，撑着膝盖站直身体，还在犹豫继续往前跑还是折返回去看看队友们的情况，冷不防看到从树后闪出一个瘦高的影子。
“啊——！”
那人影被周霜霜吓了一跳：“怎么了？”
秦馥已经准备好跑路了，听到这个声音一愣，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张登杨？”
那人影走近，果然是张登杨。
“你吓死我了！”
张登杨有些无语：“你才把我吓了一跳呢。”
周霜霜松口气，拍拍胸口：“你也跑到这儿来了？睿帆和楚老师呢？”
“嗯，他们俩让我叫你们回去。”
周霜霜一愣：“啊？不是说恐怖游戏持续好几个小时吗？”
张登杨脸色有些古怪：“睿帆把‘鬼’都抓住了。”
周霜霜、秦馥：“……哈？”
……
看着在树下一字排开、被绑住双手的几个“鬼”，周霜霜和秦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以为是你追我逃的游戏，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秦馥看那几个工作人员挣扎着想解开绳索，同时还敬业地对他们“啊呜啊呜”地恐吓，好笑之余也有点心疼：“他们没事吧？”
“没事，我留了力气。”莫睿帆笑着拍拍膝盖，“再说，吃了咱们一顿晚饭，也要出点力嘛。”
那几个还在装神弄鬼的人一僵，领头的讪讪笑了一声：“你看出来了？”
莫睿帆凑过去蹲在他面前：“张大哥，你身上还有烧烤味儿呢，怎么都没换身衣服？”
那个脸上画着狰狞妆容的“鬼”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会被你抓起来呢！”
事已至此，懊恼也没用，几个工作人员自己解不开绳子，只好求助莫睿帆：“睿帆，今晚算你们赢了，给我们解开吧。”
莫睿帆想了想：“可以，不过……得先洗手。”
……
得益于莫睿帆的奇招，他们这才闹腾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
莫睿帆回到帐篷里和楚淮勋共处一室，之前被强行忽略的淡淡尴尬和暧昧又重新鲜明了起来。
莫睿帆极快地和楚淮勋对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撇开，抓了抓头：“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太好……”
楚淮勋斜靠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嘴角还噙着笑意：“我知道。”
“所以那个……”莫睿帆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楚淮勋舒展身体躺下，主动伸开手臂，“过来吧。”
莫睿帆：“……楚老师？”
“反正你也会自己抱上来，不如就这么睡。”楚淮勋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起来，睡吧。”
莫睿帆：“……”
这个逻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又不是没抱过，你担心什么？”楚淮勋脸上又带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是对我没感觉了吗？”
莫睿帆：“……”
他盯着楚淮勋大方展开的胳膊，忽然从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忿。
睡就睡，难道他会吃亏吗？
莫睿帆闷头躺下，脖子后面还能感受到楚淮勋臂膀的温度。
楚淮勋蓦然开口：“往下点，对脖子好。”
莫睿帆依言向下挪了挪。随后他感觉到楚淮勋稍微侧了侧身，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嗯，睡吧。”
楚淮勋的声音一如几年前一样，在缱绻的夜色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柔，让莫睿帆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倦意涌上，莫睿帆慢慢眨了两下眼，什么都没有想，就这么睡着了。
……
第二天节目组的人来核对嘉宾情况。
红组每个人都拿到了一把小小的银钥匙。
“这钥匙是干什么的？”周霜霜晃了晃钥匙环，听着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发钥匙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着道：“这是一次性的□□，可以打开这次节目里任何一间门，记得好好保管。”
莫睿帆把钥匙塞进兜里，凑到那人身边：“小哥，能不能问问，蓝队那边什么情况？”
小伙子笑眯眯地小声道：“很惨，因为没找到露营地，没有帐篷睡，只能在野餐处暂时休息。有三个人被鬼抓到了，糊了一身血手印。”
“真的吗？”莫睿帆一脸担忧，“柏林怎么样？我很担心他。”
“他是最惨的一个，脸上都是。”小伙子摇头叹息，“我们的颜料用纯净水洗不掉，这几天他只能顶着红巴掌了。”
莫睿帆揪住胸口，满脸隐忍的痛苦：“那真是太可怜了。”
张登杨迟疑地扭头去看周霜霜：“为什么感觉有点假？睿帆这是演的吗？”
周霜霜也拿不准了：“这要是演的，和《字字珠锋》里的演技差距也太大了吧？”
秦馥来了精神：“你也看《字字珠锋》？”
唯一知道莫睿帆和沈柏林互相看不顺眼的楚淮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接下来是今天的任务。”小伙子拿出一张卡片，对着念道，“今天的食物和住所都在海边的渔民家中。各位需要自己去和渔民交涉。这边的帐篷我们要收起来了。”
“渔民家在哪里呢？”
小伙子招呼其他人把东西都收走，对着周霜霜眨眨眼：“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们了，你们自己找吧。”
节目组的人很快离开，只剩下重新换上衣服的摄像师们。
这座岛不算小，就凭他们五个人，想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找到渔民们的住所，那得花上好几天。
“渔民们应该住在海边吧？要沿着海岸线找吗？找比较平缓的海岸。”
“这应该不是节目组考虑的对策……有没有地图可以看？”
五个人把昨天的包拿出来重新摆成地图仔细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难道渔民的位置在另外几个包上？”秦馥猜测。
他们这边的包裹上有露营地，另外一组的包裹上有渔民的住所也是很合理的事。
“那怎么办，难道今晚我们要睡外面？”
周霜霜想出一计：“我们抓一个蓝组的人，让睿帆威胁他交代渔民家的位置怎么样？”
莫睿帆有些哭笑不得：“你把我当什么了？”
张登杨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渔民家应该不会只限制一组人——别忘了今天我们吃饭也要依靠渔民，总不能让我们饿一天。”
几个人正猜着，忽然听到楚淮勋喊了一声：“这边。”
楚淮勋站帐篷原本所处的位置。这里的帐篷被工作人员拆走之后，只留下孤零零的土地。
他拿一个树枝在泥土上拨拉了几下，露出土地下面白色的物体。
莫睿帆等人凑了过来，互相对视一眼，赶紧下手开始挖。
三顶帐篷下面各有一个，挖出来是三块白色塑料拼图板。
拼在一起又是一张地图。
莫睿帆甩了甩手里的泥巴，有些无语：“导演这么喜欢藏地图吗？”
“看起来渔民在这里。”张登杨仔细看着泡沫板上画了鱼图标的位置，掏出自己的简易地图，“有点远，我们得赶紧过去。”
他们洗干净手，背上自己的道具背包，向着渔民之家的方向赶去。
大概赶了三个多小时的路，他们才到达目标位置。
这里是个渔民的小村落，远远能看到好几户炊烟。
莫睿帆跑在最前面，看到前方一个人影，热情地过去打招呼：“你好！”
那人转过头来，一脸鲜血淋漓的巴掌印！

第27章 楚老师好手艺
莫睿帆吓得差点一拳挥过去, 看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硬生生憋了回来：“沈柏林？”
沈柏林一看莫睿帆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没忍住：“混蛋！”
莫睿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沈柏林脸上左右两个十分对称的血手印上, 终于哈哈大笑了起来：“柏林, 你看起来比以前英俊许多啊！”
沈柏林没有了装和谐的耐心，臭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睿帆笑过之后, 扶着他的肩膀：“你们先到渔村了？怎么不进去？”
沈柏林破罐子破摔：“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时红组的其他人也跟了过来，看到沈柏林都是一惊，然后捧腹大笑。
沈柏林脸色先是涨红、后来变得铁青，最后只剩下空壳一般的麻木。
楚淮勋上前不动声色地把莫睿帆的手从沈柏林肩膀上拿下来：“蓝队已经占据渔民之家了？”
沈柏林对莫睿帆还能莲一下，对楚淮勋就不敢造次了：“没有，渔民要求和我们等价交换, 其他人去找东西了，让我在这守着。”
莫睿帆一愣：“用什么换？”
沈柏林摇摇头：“没有明说，只让我们提供有足够价值的东西。”
足够有价值的东西……
莫睿帆摸了摸下巴, 决定先交流一下再说。
这里的渔民肤色黝黑，看脸型似乎是拉美人种, 一开口就是一串叽里咕噜的英文。
周霜霜和秦馥对视一眼，有些尴尬：“我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大学四级……”
莫睿帆主动上前：“没事，我会。”
他流畅的英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起来。
等莫睿帆和一户渔民交涉完, 周霜霜才有些好奇地问：“睿帆，你英语这么好？”
“前几年我住在国外。”莫睿帆随口应了一句，转头看向了其他队友们，抓了抓头，“这位扎蒙大哥说, 我们在他家住的话，需要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报酬，而且不能重复。”
几个人面面相觑。上岛之后他们身上只有节目组发的道具，去哪里找有足够价值的东西？
临近晌午，所有人肚子都开始打鼓。渔村里渐渐飘出了烤鱼的香味，引动他们的唾腺不断分泌口水。
楚淮勋思忖片刻，忽然用英语问：“用艺术类作品可以吗？”
那个叫扎蒙的人显然是被安排在这里跟他们交涉，看了楚淮勋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楚淮勋转头看向了周霜霜：“霜霜，你背包里纸借我用一下。”
从周霜霜的彩色纸张中挑了一张红色，又从张登杨的包里借到剪刀，楚淮勋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剪刀在手中翻了个漂亮的花，“咔嚓咔嚓”开始剪了起来。
很快一条下衬云纹、身披莲花的锦鲤跃然而出。
围观的几个人吃惊地看着那张纸片变成了花纹繁复的剪纸，有些震惊：“楚老师好手艺啊。”
莫睿帆也很惊讶——当年楚淮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展现过对剪纸的兴趣，没想到几年后竟然可以这么娴熟！
楚淮勋拿着那张精致又神秘的锦鲤剪纸找到扎蒙，介绍道：“这是我们东方的艺术品，拥有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贴在门窗上可以招来幸运的庇佑。”
扎蒙小心地接过来，大惊失色：“天呐，这也太美丽了！”
其他人：“……”
楚老师的演技用在忽悠人上也毫不逊色。
不过锦鲤说是幸运之神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楚淮勋顺利通过。
得益于楚淮勋给的灵感，秦馥和张登杨两个歌手合唱了两首歌——第一首歌扎蒙还不太满意，第二首他们换成了京剧，扎蒙才拍着手接受：“我还没听过中国戏曲呢！”
周霜霜在他们攻略扎蒙的过程中跑出去找了不少草茎，就地编成了一只小篮子，篮子中还有一只嫩绿色的兔子。扎蒙看了一眼本来有些嫌弃，但扎蒙背上的小孩对这个小玩具非常感兴趣，就勉强让她通过了。
只剩下莫睿帆。
其他人都很好奇莫睿帆打算怎么过。
周霜霜热情建议：“睿帆，你打套拳？瑜伽？”
一旁偷窥的沈柏林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莫睿帆扯了一下嘴角：“你说的我都不会……我倒是想写套书法，可惜没有毛笔。”
他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这些年感兴趣的那些东西有没有能临时做出来的——然而这种一穷二白的荒野求生状态，大部分东西都拿不出。
就在大家跟着莫睿帆一起伤脑筋的时候，莫睿帆忽然一拍手，转头去掏背包。
不一会儿，他把那三块纯白色的拼图板拿了出来，递给扎蒙：“这个可以吗？”
扎蒙看了一眼就很高兴地道：“就是它！过来吧，我亲爱的朋友！”
其他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也可以？”
沈柏林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秦馥若有所思：“看来这就是节目组给我们的道具……蓝队那边估计也有类似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得以住进渔民家中，安慰瘪瘪的肚皮。
……
渔民家的房子基本是纯木和铁钉打成。因为沿海地面潮湿，所以都睡在吊床上。
莫睿帆看着挂在半空晃晃悠悠的木板床上连个护栏都没有，有些提心吊胆：“这样不会摔下来吗？”
楚淮勋抱着渔民家提供的枕头进来，淡定地道：“你要是怕，可以像睡帐篷一样。”
跟睡帐篷一样，那不就是跟楚淮勋抱在一起睡？
莫睿帆回忆起自己在楚淮勋怀里睡到晨X的尴尬场景，干笑了一声：“不用了，我睡觉很老实。”
楚淮勋扬扬眉，没有强求：“早点睡吧，后半夜还有要做游戏。”
木床吊在半空中，让莫睿帆有种在水面上沉浮的不安感，精神始终缓不下来，在床上躺半天都睡不着。
窗户外能看到深蓝澄澈的夜空，隐隐约约似乎有雾气环绕，像从冰柜中取出的赤霞珠，带着冰凉而神秘的诱惑。
房间里突然响起楚淮勋如窗外的夜空一样深邃的声音：“据说明天我们要去潜水。”
莫睿帆一愣：“啊，扎蒙告诉你的？”
“嗯。没事么？”
“我以前学过潜水。”莫睿帆以为楚淮勋在担心这个。
黑夜中能听到楚淮勋的一声轻笑：“你怎么什么都学过？”
“对很多东西感兴趣，就挑有兴趣的学了学。”莫睿帆如实道，“包括书法之类的，其实都是半吊子。”
“演戏也是？”
莫睿帆一愣：“嗯……差不多吧。”
其实他之前对演戏并没有额外的兴趣，直到和楚淮勋在《字字珠锋》里合作，才开始察觉表演这门艺术中广袤而宏大的世界。
楚淮勋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睿睿，你为什么进娱乐圈？”
莫睿帆被这个称呼再次击中，失神了片刻，才抿了抿唇回过神来：“因为我自己的一点原因。”
楚淮勋听出了莫睿帆语气中的抗拒之意，眸色在夜晚中愈发深沉。
之前莫睿帆和梁涓沅可以随口说得出的内容，为什么偏偏不愿意告诉他？睿睿和谁打赌才要进娱乐圈？和蒋彤说的“背后的人”有关系吗？
楚淮勋双唇绷紧，心头的阴影凝聚成一点浓墨，滴落心湖，转瞬晕染。
他忽然坐起身下了床，走到莫睿帆床畔。
莫睿帆吓了一跳，坐起身愣愣地看着他：“楚哥？”
楚淮勋简短地道：“我冷，一起睡吧。”
莫睿帆：“……”
……
《夜晚生存实录》虽然不是直播，但剧组剪辑之后的内容只比嘉宾们晚一天播出，算是真人秀节目里很及时的。
提早得知了自家明星会上真人秀的粉丝们老早就在放送间或者电视台前面等着。
【啊，楚老师穿运动装好帅！我可以了！】
【哈哈哈哈霜霜看到莫睿帆像看到了一条金大腿！】
【睿宝真是长着流量的脸，操着武星的心。】
【草草草，‘这样你就跑不了了’，楚老师这是什么虎狼之辞？】
【虽然糖我磕得很开心，但是楚老师，睿宝要是想跑你追的上吗……】
【别小看楚老师的大长腿啦！】
第一天大部分嘉宾的时间都在赶路，节目组剪掉了这些无聊的部分，把主要镜头都给了他们做饭、推理、睡觉和抓鬼游戏中。
粉丝们震惊地看着楚淮勋在野营地炊具前面熟练地掂锅，仿佛被刷新了认知。
【我一直以为楚老师是高冷气质流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烟火气息的一面……我更可以了！】
【呜呜呜宠死了宠死了……别问我怎么回事，问就是被齁到！】
【……啊，这确定是恐怖游戏而不是搞笑游戏吗？鬼都被抓了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能打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字字珠锋》播完还没有多久，观众们依然沉浸在云琅之中不能自拔。移情一样把目光放在了楚淮勋和莫睿帆身上。
现实中的他们有多甜，衬托出剧中的云琅有多虐。
《夜晚生存实录》一跃而起，迅速成为最近各娱乐平台最津津乐道的热点话题。
随着每天一集放出，观众们跟着嘉宾们领略了整座岛上的风光，见识了岛中温泉、海面波澜、海底的迷人景色，也看了一遍各位嘉宾面临不同突发情况时的种种表现。
莫睿帆依靠他强大的武力暴力破解夜晚的恐怖氛围，直接带领红队反杀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让恐怖游戏变成了沙雕情景剧。
很快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天。

第28章 陆神
最后一天的主要场地是别墅。
确切地说, 是没有完全建好的别墅。大部分空间都是毛胚，只有少数房间做了装修。
这座别墅占地面积宽广，房间众多, 几乎能当作一个城堡来看。但是所有的房间都上了锁。需要嘉宾们自己寻找住的地方。
“今夜零点过后，会有‘鬼’抓人, 躲在房间里会比较安全, 一旦被抓到就算出局了哦。”负责解说最后一天规则的小伙子脸上依然笑眯眯，“最后两组中存活的人最多的组赢得小组奖、活到最后的人可以赢得个人奖——个人奖会由神秘嘉宾的亲自颁奖！”
周霜霜原本有些害怕, 听到这里顿时有点好奇：“神秘嘉宾？是谁？”
“暂时保密。”小伙子眨眨眼。
红蓝两队对视一眼，自觉地各自凑到大厅的一边，开始商量今晚的对策。
沈柏林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别墅的地图，装作不经意地扫了莫睿帆一眼。
令蓝队的人比较诧异的是，红队全员竟然十分安逸，还有心思欣赏别墅里尚未完成的装潢和布局。
沈柏林目光在莫睿帆身上转了一圈, 没看出什么东西，想了想，厚着脸皮凑了过去：“睿帆, 你们看起来胜券在握啊？”
莫睿帆瞅了他一眼，笑得十分开朗：“也没有, 我们正在挑房间呢。”
沈柏林一时没听懂：“挑房间？”
莫睿帆把脸转回面前的房门，轻轻拍了拍，满意地点点头：“嗯, 我觉得这间不错。适合躲人。”
沈柏林一脸问号，刚想说“这房间不是锁着吗”，就见莫睿帆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插进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门锁。
沈柏林：“……”
他们哪来的钥匙？！
莫睿帆在沈柏林面前秀了一波, 洋洋得意地进了门，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房间里还是毛胚，只有几张明显新放进来的长椅，没有床铺。
正思索着今晚怎么应对“鬼”的时候，身边忽然站进来一个人。
莫睿帆一抬头，正对上楚淮勋的目光：“楚哥？”
“保险起见，留一把钥匙备用。”楚淮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所以想在你这里凑合一下。”
莫睿帆看着楚淮勋脸上温和、却不容置喙的笑容，默默后退了一步：“当然可以。”
反正这里也没有床，不会像前几天一样抱着睡了。
想到前几天夜里总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两个人睡在一起，莫睿帆脸就有点热。
好在今晚不需要睡觉。
那边楚淮勋环视房间，轻轻叹了一句：“可惜没有床。”
莫睿帆：“……”
……
别墅里的钟声在零点准时响了十二声。
这也意味着工作人员开始“追杀”现在的嘉宾们了。
莫睿帆坐在凳子上，听着外面工作人员和蓝队成员们的尖叫，有些同情：“蓝队难道一把钥匙都没拿到吗？”
“应该只有第一天晚上的存活奖励是钥匙。”楚淮勋坐在另一条长凳上把玩着自己那把还没用掉的钥匙，“后来的几天奖励或许不同。”
莫睿帆想了想，似乎也对。像沈柏林手里就有一张别墅的地图；蓝队在外面嚎了这么久都没全军覆没，估计也有其他道具作为辅助。
他凑到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我们就这么在这里等着？”
“当然不。”楚淮勋站起身，也走到门口，“你不觉得就这么让我们等到最后太简单了吗？”
莫睿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倘若最后一夜的“逃杀”完全取决于第一夜有没有拿到钥匙，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莫睿帆来了点兴趣，撸起袖子：“那现在怎么办？”
楚淮勋想了想：“等外面没有声音了我们出去看看。”
不行还能跑。
……
周霜霜躲在另一间房间里，仔仔细细把门关好，还把房间内的长凳和桌子推到门口挡住，自己找了个勉强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次逃杀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只要熬过去就能拿到最后的个人奖。
想到这一点，周霜霜忽然有点忧虑——红队五个人全都进了房间，到最后难道会给五个人都发个人奖吗？还是会再来一轮加时赛？
如果组内内战，她能抢得赢战力爆表的莫睿帆吗？
知道现在有镜头在拍，周霜霜特意对墙上的摄像头摆了个苦瓜脸：“在这里等着真的很无聊……”
还没等她说完，门外忽然响起“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周霜霜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门口。
门外的人还在不停砸门，很快，木质的房门中间就被劈开了一道裂缝，一把用颜料画着红痕的斧头拔走，缝隙中出现了一张诡异的面具。
“哦～这里有只小羊羔～”
本该很恐怖的画面，结果因为周霜霜对这个经典镜头耳熟能详，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麻木。
……
听到门外没有声音了，莫睿帆小心翼翼打开门，蹑手蹑脚溜了出来。
楚淮勋慢悠悠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在走廊里缓步前行。走廊里洒落着星星点点的红色颜料，闻起来还有点玫瑰花的香味。
深夜的破败别墅里满是鲜红，不得不说节目组营造恐怖氛围很有一手。
走过一处门口时，莫睿帆注意到这扇门被人劈开，里面还散落着点点颜料，空无一人。
“之前是秦馥进了这间房吧？”莫睿帆不确定地道。
楚淮勋微微颔首：“果然，工作人员是会强闯进房抓人。”
“那去哪里躲？”莫睿帆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了的问题，“等等——节目组的规则里有说这次要躲到什么时候吗？”
“没有。”
如果没有说明时间，那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楚淮勋手扶在门框上，向前面的路口扫视一眼：“这就是问题——今天晚上的胜利也许不是躲藏。”
莫睿帆双掌轻轻摩擦了一下：“要不要抓个‘鬼’来问问？”
“不建议这样做。”楚淮勋指了指拐角处另一条走廊，“就算抓到他你也会出局。”
莫睿帆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个工作人员身上穿着雨衣、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关键是雨衣和手套上都涂了满满的颜料，随着他的走动不断滴在地上。
这样他根本没法在自己不沾颜料的情况下抓到他……
——走廊里营造恐怖氛围的颜料其实根本不是故意、是从这些“鬼”身上滴落的吧？
楚淮勋笑了一声，显得有些愉快：“看来节目组为了针对你也是煞费苦心。”
莫睿帆有些无语：“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楚淮勋沉思片刻，忽然道：“如果不是要躲，那就是要找——导演说过这座别墅还没有完全建好，仅有一小部分房间装潢完成。”
莫睿帆眼前一亮：“去三楼卧室。”
楚淮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之前蓝组拿着地图商量的时候，我扫到了一眼。”
他们躲开在走廊里到处巡视的工作人员，很快爬上了三楼。
三楼大部分区域都因为施工中的原因拦着，只有走廊尽头的四间房间可以靠近。
楚淮勋仔细观察，发现这几间房间的门框和下面那种临时装上去的简易门框很不一样，木色深沉圆润，表面还贴着透明的保护膜。
“看来关键点就在这几个房间里。”莫睿帆脸色有点古怪，“可惜，我们手头只剩下一把钥匙了。”
楚淮勋从兜里掏出自己那把银钥匙，思忖半晌，忽然把钥匙放在了莫睿帆掌心：“你来选。”
莫睿帆一愣，掌中握住的东西微凉，让他一时分不清是钥匙还是楚淮勋的手指。
他抬头看了眼楚淮勋，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上唇，感觉有点发干：“我要是选错了怎么办？”
楚淮勋愉悦地笑了一声：“那我们就一起回房间继续躲。”
莫睿帆知道这条路走不通，深呼吸了一下，目光在几扇门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选择了右起第二间。
银色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随后“咔哒”一声，木质房门缓缓推开。
房间里一片漆黑。
楚淮勋侧身走在莫睿帆身边，伸出一条胳膊护在他的身前。
他们刚走进房间，整个房间猛然亮了起来。
房间内是和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精美装潢，深色的木地板、纯黑的钢琴架、墙壁上装点的油画都彰显了主人的艺术品位。
在正中央酒红色的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青年男人。
酒红色的短发，纯粹用来装饰的眼镜，金棕色的双眸装点在略微深凹的眼窝中，同时具备了欧美人种特有的风情与亚洲人种的沉稳。
这张脸几乎所有人都不会陌生，在过去的十年间，他占据了各大海内外演艺奖项的榜首，被娱乐圈内称为“神一样的男人”。
那人看着莫睿帆和楚淮勋两人，微微一笑：“恭喜两位。”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霜霜咬着手指，眼红得快要哭出来了，“陆神、是陆神！没想到神秘嘉宾竟然是陆神！早知道是陆神，我拼死也要夺个第一！”
秦馥虽然不像周霜霜这样激动，也一脸崇拜地望着那边给莫睿帆和楚淮勋颁奖的陆斯渊。
陆斯渊，被称为神一样的男人。
他是海外混血华裔，十年前出道，第一年就拿下三花奖，歌舞、演技都是巅峰，拍出的戏几乎都是精品，霸占国内演艺圈各大榜首几乎十年，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这两年他去了海外发展，国内虽然没什么消息，但无人敢怀疑他的神位。
最后的颁奖阶段，有记者跟随采访，看陆斯渊立刻冲了上去：“没想到陆神竟然会来这个节目，请问是有什么计划吗？难道陆神准备参加下期节目？近期有回国的打算吗？”
陆斯渊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笑了一声：“理由很简单……这座岛就是我租给节目组的。”
记者：“……”
都忘了陆斯渊不但在演艺圈极富盛名，同时也是国内外知名的土豪。现在国际上有名的珠宝品牌zlog就是他家的企业。
也亏节目组厉害，能租到陆神的岛。
“这次我只是来给两个小朋友颁奖。”陆斯渊优雅地做了个谦让的动作，“希望你们的重点能够放在正确的人身上。”
记者眼珠一转，继续问：“那陆神对莫睿帆和楚淮勋两位演艺圈的后起之秀如何看待？”
陆斯渊轻轻挑了一下眉，金棕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扫了那边有些坐立不安的莫睿帆一眼，含笑道：“我很期待两位的发展。”

第29章 我怕我不够爱你
节目录制完成之后, 陆斯渊表示大家可以在这座岛上玩一玩，他准备了一些岛屿特产的水果、海鲜给大家品尝。
所有人都欢呼着奔向了陆斯渊指向的会场，只有莫睿帆趁大家都在欢闹, 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刚转过一个角落，就见刚才还在人群的陆斯渊慢条斯理地从另一边转过来, 笑得十分温柔：“跑这么快, 去哪儿？”
莫睿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上、上厕所。”
陆斯渊“喔”了一声，脸上依然带着儒雅的笑意：“好久不见。”
莫睿帆硬着头皮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这次来除了给节目组颁奖之外, 还有一个目的。”陆斯渊转了转戒指，微微一笑，“就是带你回去。”
莫睿帆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回去！”
“你进娱乐圈也快两年了吧？”陆斯渊脸上的笑容不变，语调放缓，似乎在面对什么不听话的孩子, “至今为止一部A级的影片或者电视剧都没拍出来，可见并没有什么天分——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莫睿帆无从反驳，咬了咬牙：“还有三年, 说不准呢。”
“我进娱乐圈第一年的时候，三金奖项都已经拿到了。”陆斯渊脸上表情不变, 话语中的轻蔑显而易见，“你确定要耽误这三年？”
莫睿帆抿了抿唇。
若是在拍《字字珠锋》之前，他确实可能会有些犹豫——他个性散漫, 不擅长的东西通常会干脆利落地放弃，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执念。两年的演艺圈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美好的回忆，要放弃似乎也很简单……
但是就在最近的半年里，他跟着楚淮勋，一点点接触到了表演的艺术, 正处于对表演充满热忱的阶段。让他现在退出演艺圈，委实心有不甘。
莫睿帆狠了狠心，站直身体，瞪着陆斯渊：“确定。”
陆斯渊低头打量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赞许了一声：“很有勇气。”
随后他口气一转——“但你还是要跟我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含寒气的声音响在他们身后——“睿睿不想跟你走。”
莫睿帆转头，对上楚淮勋有些阴沉的墨色双眸。
陆斯渊目光看过去，流露出一丝玩味：“楚先生，这是我和睿帆之间的家事，还请外人不要插手。”
楚淮勋神色不变，迈步走了过来：“个人自由在家庭自由之上。”
“哦？”陆斯渊轻轻挑眉，“那楚先生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话的呢？”
楚淮勋脸色低沉了一瞬，目光掠过莫睿帆，轻轻启唇：“朋友。”
陆斯渊“哈”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以前男友的身份？”
莫睿帆差点被呛到：“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陆斯渊故意说得极为暧昧，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让莫睿帆打冷颤的温柔，“毕竟我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楚淮勋绷紧了嘴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莫睿帆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楚淮勋。陆斯渊身居高位多年，说话做事常常带着不自觉的上位者气势，很少有人能够正面抗衡。
然而楚淮勋似乎对陆斯渊散发的侵略性没有任何感觉，墨色的双眸中撕掉了一开始谦逊清冷的伪装，逐渐充斥起危险敌意，如同被侵占了划分地盘的野兽，散发着进攻前的信号。
虽然时机好像不太对，莫睿帆突然很想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
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莫睿帆脑袋里没多想，直接站到了楚淮勋身后，露出半个头：“我不回去！”
楚淮勋身上的攻击性因为莫睿帆选择了他而略微收敛，向前一步，刻意挡住了陆斯渊的视线。
陆斯渊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如果我想，你在娱乐圈是混不下去的。”
楚淮勋冷冷地道：“只要他想，他就可以。”
“凭楚家？”陆斯渊又笑了一声，“但我听说楚先生已经脱离楚家了，难道要为了睿帆再回去？”
这次楚淮勋的脸色也变了一瞬。
莫睿帆一时没有听懂，但看这两个人之间越来越不对劲，情急之下，对着陆斯渊喊了一声：“哥，你能不能别管我？”
楚淮勋一怔，扭头看了莫睿帆一眼。
陆斯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真是难以想象，我以为你打死都不肯这么叫我。”
已经喊出来了，莫睿帆也就硬着头皮继续说了：“哥，我在娱乐圈现在混得挺好的，五年内我要是没达到目标一定乖乖回家，这之前你至少要给我说好的自由空间吧？”
陆斯渊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沉吟片刻，出乎意料地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好吧。”
莫睿帆惊喜地睁大眼睛。
“但是过年必须回家。”陆斯渊笑容微敛，微微抬头，扫了楚淮勋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当然，你也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回。”
楚淮勋目光沉沉，没有一丝退缩。
莫睿帆赶紧回答：“我知道了。”
说完他抬头，恰好和楚淮勋对视了一眼。
楚淮勋的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欣喜，只有一丝沉郁和隐藏在沉郁之后蔓延开来深邃的的占有欲。
莫睿帆甚至有种自己要被这个眼神囫囵吃下去的错觉，连忙别开了视线。
陆斯渊看了看这两个人，忽然冷不丁道：“别墅里属于你的房间已经装修好了，床头柜里有安全套。”
莫睿帆猝不及防瞠目结舌：“啥？”
陆斯渊没再说什么，施施然走开，走到莫睿帆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一笑：“注意身体。”
莫睿帆张口结舌地解释：“我和楚哥不、不是……”
“哈！”陆斯渊嗤笑了一声，竟然就这么走了。
莫睿帆回头，对上楚淮勋如夜色般深沉的双眸，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怎么自欺欺人，那层窗户纸依然会被戳破。
楚淮勋一直以来的试探、亲近，面对陆斯渊时剑拔弩张的敌意，隐藏在目光之后强烈的占有欲都充分说明了那个事实。
莫睿帆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楚淮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吓到了莫睿帆，稍微闭了一下眼睛：“抱歉。”
莫睿帆张了张嘴，感受着似乎凝滞的空气，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没什么。”
他后退一步，讪讪地道，“那我先回去了？”
楚淮勋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既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好像刚才护着莫睿帆的人不是他一样。
莫睿帆离开刚才的角落，走到之前四选一的房门前面。
节目结束之后，所有的房门都打开了，门牌上刻着“F”的虚掩着，等待它的主人进入。
莫睿帆望着那几扇门，忽然感觉胸口憋闷得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中似乎还残留之前楚淮勋在他手里塞钥匙时微凉的触感。
他内心咒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往回走。
……
回到刚才的角落，楚淮勋正靠在墙上，目光阴沉如深夜的海，一只手紧紧拧着拳，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弦，紧绷着似乎随时都会射出去。
听到脚步声，楚淮勋转过头，看见莫睿帆，顿时一怔。
莫睿帆抓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向了虚掩着的房间。
楚淮勋没有抗拒，任由他牵着。
进门，关门。
暧昧又辽阔的黑暗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又给人难言的安全感和不安感。
在这样的黑暗中，莫睿帆的勇气似乎在拉楚淮勋进来消失殆尽，站在楚淮勋面前，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中楚淮勋率先开口了：“睿睿。”
“……嗯。”
“你想对我说什么？”
“……”
楚淮勋轻轻叹了一口气：“睿睿，之前我从没和别人炒作过cp。”
莫睿帆点了点头，旋即想起这么暗楚淮勋看不到，讷讷地道：“我知道。”
“我也从来没有欺骗过粉丝。”
“我知道。”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和你营业cp吗？”
这次莫睿帆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现在知道了。”
楚淮勋想伸手摸摸眼前的人，还是强行按捺下来：“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
“想好了再回答。”楚淮勋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着奇妙的回音，像冰封的火焰，只差一点就要破冰而出，“睿睿，你对我还有感觉。”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莫睿帆无法反驳。
一如当年的莫睿帆对当年的楚淮勋一见钟情，现在的莫睿帆依然无法抵抗楚淮勋的吸引。
莫睿帆感觉胸口有种刺痛的悸动。他现在忽然很想直接扑上去抱住楚淮勋。
但他最后还是停在原地不动，张嘴吐出了几个字：“我怕。”
“你怕什么？”楚淮勋沉默了片刻，“怕我？”
“不是。”莫睿帆摇摇头，手指收紧，低声道，“我怕我不够爱你。”
楚淮勋微微一怔。
“我现在确实……对你有感觉。”
第一句话开了头，后面就流畅了很多。莫睿帆一口气说了下去，“当初对你有感觉是真的，后来对你没感觉也是真的——我不敢保证现在对你的感觉能够持续多久。楚哥，我怕我还会像之前那样……”
楚淮勋没有料到莫睿帆会给出这个答案，怔了好久，才低声道：“不会的。从前我……也有错。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不，不是你的问题。”莫睿帆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是我先天的问题——我没法对任何事、任何人保持长久的兴趣。”

第30章 那就以半年为限
楚淮勋又是一怔：“先天？”
“嗯, 我没跟你说过我血缘上的爸吧？他就是这个样子。”莫睿帆吐了一口气，抬头隔着黑暗望着楚淮勋的双眼。
“我爸和我妈恋爱的时候，对我妈极尽热情和爱意, 温柔有礼、才华横溢，所以他们迅速陷入热恋, 很快结婚并有了我。
“然而几年之后, 他忽然一夜之间失去了对我妈的爱情，之前爱得多么热烈, 离别的时候就多么冷漠。他和我妈坦白，说他天生如此，他的情感有着很明显的阶段性，到了某一个节点，之前的情感就会瞬间消失。
“我妈本来不相信，还以为他有了外遇——但她调查之后发现他没有说谎, 最后离了婚。离婚的时候他自愿净身出户，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了家。无论对我妈还是对我，都像陌生人一样。”
说到这里, 莫睿帆的口吻带上了一点淡淡的自嘲，“以前我妈和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那是他的借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异常的人呢？又不是失忆, 情感应该是连续的，哪怕消失也有个长远的过程，一瞬间没了这种理由怎么听都是借口吧？
“——直到我上小学的时候, 突然对之前特别喜欢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没有失忆，我还记得我玩游戏时的畅快体验，但彻底失去了再去碰它的兴趣。在那之后, 同样的情况出现了好多次，游戏也好，动漫也好，爱好也好，都在某一天的某一个瞬间再也提不起接触的兴致。我妈也发现了这一点，忠告我要是不确定我能够长久地爱一个人，就不要谈恋爱祸害别人。”
楚淮勋的身影凝固在黑暗中，过了良久才慢慢地问：“那三年前……”
“三年前……我还在叛逆期吧。”莫睿帆抓了抓脑袋，声音含了些愧疚，“在酒吧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说不定可以治愈我这莫名其妙的缺陷……而且那个人对所有的情感——包括亲情都一样阶段性淡漠，但我对我家人的感情很正常，所以当时就觉得我可能还有救……”
最后莫睿帆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楚淮勋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会觉得难受吗？”
莫睿帆听懂了，有些惊讶，但旋即轻松地笑了起来：“还好，虽然这一点确实异于常人，但我没有很难以接受。对这件事没兴趣了就换下一件，觉得我没有长久爱一个人的能力那就不谈恋爱。虽然有时候有些麻烦，但不论如何这都是组成我的一部分，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楚淮勋隔着黑暗望着莫睿帆，心口忽然有点发酸。
时至今日，他才重新认识莫睿帆。
他眼中的莫睿帆永远自信而乐观，会不假思索地对着歹徒举起拳头、被陷害了也依然神气饱满，好像从来没有过烦恼。
可是在这背后的莫睿帆得知自己没法长久地保持对一个人、一件事的感情时，是什么感受？
人是群居生物，大多数人都抗拒孤独、想要和其他人产生联系。
爱情也好，友情也好，亲情也好，都在满足人本身的情感需求。
可莫睿帆不一样。
他有情感需求，却无法保证自己能给对方足够的情感回应；他的家人受过这方面的伤，所以他选择不走自私那条路。
所以他拒绝回应他的情感。
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怕不喜欢他，怕伤害他。所以他将笑容留给大众，将孤独留给自己，压抑自己的情感需求。
——更难得是，他并没有因此自卑、扭曲，而是把自己异于常人的点完全接受，遵循自己的原则继续生活。
孤独也好、幸福也罢，都当成他人生中的一部分，痛快地接纳、由衷的认同。
他的睿睿内心如此强大而闪耀，才会如此吸引着渴光的他。三年前他尚未得知睿睿的内心，就已经被他表面溢出的光辉吸引。
楚淮勋忽然很想把莫睿帆抱在怀里。
“……像书法啦、潜水啦、护理啦之类的，都是我感兴趣的时候去学，不感兴趣了就放弃。学习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放弃还是很简单的。”莫睿帆继续道，“所以，楚哥，你应该去找更合适的人，我这种天然花心的人……不适合谈恋爱。”
这一次楚淮勋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久。
久到莫睿帆以为楚淮勋要睡着了。
“睿睿，人的感情是一件很复杂的东西，并不会完全受生理的控制。”楚淮勋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莫睿帆的面，语气柔和了下来，“——或者说，感情一直都在和生理基因作斗争。”
莫睿帆一怔。
“远古时期，人类还没有进化成人类之前，追求配偶只遵循两个个原则——能否更长久的生存、能够诞下足够强足够多的后代。选择更优秀的个体、留下更多的基因。这两条原则镌刻在我们的基因中，蔓延到今日的文明社会。无数情感纠纷、家庭纠纷，归根结底都会归类到这两条原则没有满足的情况中。”
楚淮勋伸出手，举到面前，轻轻笑了一声，“诞生更多更好的后代……所以你看，其实我们的基因想让我们花心、想让我们三心二意。”
莫睿帆皱了皱眉，有点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这个理论有点过分。虽然我做不到，但世界上有很多忠贞唯一的爱情。”
“没什么过分的，因为那只是基因的‘愿望’。”楚淮勋微微一笑，“但我们有其他生灵没有的智慧，我们能够从一群猴子中脱颖而出，构建几千年的文明灯火，并不是因为我们遵循了本能——恰恰相反，我们一直在违背本能。”
从第一次违背四只脚走路的本能开始，人类就一直在和本能斗争。
“情感也是一样。正因为我们有情感，所以才克制着广泛□□的本能，一生只选择一个爱人，将生理的心理的所有需求与回馈都交给这一个人。”楚淮勋把手放在莫睿帆的肩膀上，轻声道，“所以睿睿，你的缺陷——如果你非要这么称呼它——并不是你坚持孤独的理由。”
莫睿帆抬头望着楚淮勋的双眸，喃喃道：“可是……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抗衡它？不，我确定我无法——”
“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楚淮勋打断他，“如果你真的害怕，不妨先从别的方面尝试一下。”
“别的方面？”莫睿帆又是一怔，“什么？”
楚淮勋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比如说……表演。”
“表演？”
“睿睿，你对演戏有兴趣吗？”
莫睿帆一怔，不清楚楚淮勋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道：“以前没摸到门槛其实没什么兴趣，最近倒是还好。”
“你说过你对书法之类的兴趣持续不了多久就消失了对吧？那让我来试试看。”楚淮勋的声音庄重而严肃，“你既然说你之前的兴趣都只学了皮毛，那我来教你表演，带你深入领略表演的艺术与精髓，不允许你随便放弃——这样持续一段时间，试试你‘突然消失的兴趣’到底是真的彻底从你的脑袋中消失了，还是只是流于表面、暂且被你忽略了。
“表演艺术中将表演者的情感、内心甚至人生都置换成要表演的角色，跟着角色的人生脚步，几乎遗忘表演者自己的一切来诠释角色。这样的流派被称为体验派。”楚淮勋轻轻点了点莫睿帆的肩膀，“之前你扮演谢呈琅的时候，我教你的那些技巧，大部分都来自体验派。”
莫睿帆点了点头，还是没明白楚淮勋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代入角色的时候，作为‘莫睿帆’的你能够得到什么？”楚淮勋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些。
莫睿帆的注意力渐渐被演技流派吸引，思索了一下：“能体验其他人的人生、感受可能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感受的情感？”
“不。”楚淮勋摇头否认，“你能表演出来的情感，一定是你体验过的情感。只不过那些情感可能很微小，停留在你想不到的大脑深处，只有漫长不断的练习、模仿、感悟才能重新激发出来。”
莫睿帆似乎摸到一点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
“睿睿，如果你真的是你说的那种情感障碍，那你的表演肯定是有问题的。”楚淮勋的声音笃定，“但至今为止你所有的表演中的情感表达都很正常——虽然有些有刻意演出的痕迹，但基础的情感是没有偏差的。”
莫睿帆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
“睿睿，单单在这里说是没用的，不如试试吧。”楚淮勋伸出手来，“你之前对某一件事物的兴趣最长保持多久？”
莫睿帆回忆了一下：“最长的好像是书法……四个月左右。”
“那就以半年为限。看看你向着表演这门艺术深入之后，还会不会出现突然失去兴趣的情况。”楚淮勋看着他，慢慢地道，“同样，我们当初那段恋爱只谈了不到一个月，那这一次看看你对我的感觉会持续多久。”
莫睿帆怔了怔，低头看着楚淮勋的手。
黑暗中那只手只有简单的轮廓，却给他十分强力的可靠感。他心中久违地掀起一丝颤栗，好像在挑战什么曾经认为高不可攀、坚不可摧的壁垒。
莫睿帆沉思了很久，心头涌起的冲动慢慢平息，终于伸出了手握住：“好。”

第31章 我们都会超越他
楚淮勋握紧了莫睿帆的手, 愉快地笑了一声。
解决了他们最主要的矛盾，楚淮勋想起另外一件事：“陆斯渊是怎么回事？”
“陆斯渊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莫睿帆撇了撇嘴，“我生理上的父亲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结婚过一次, 但因为他的情感缺失，几年后离婚回国才认识的我妈。陆斯渊就是他和前妻的孩子。”
楚淮勋微微有些诧异：“你们怎么相认的？”
刚才还话很多的莫睿帆忽然不吱声了。
楚淮勋轻轻皱眉, 感觉到一丝不妥, 声音低沉了些：“睿睿？”
莫睿帆沉默了片刻，想想隐瞒也没用, 小声道：“几年前我去医院的时候，检查出一种血液遗传病，需要近亲移植脊髓——我妈这边没有能配型成功的人，她就想办法找那个人。然而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样，最后她没办法，厚着脸皮去找那人的前妻。”
楚淮勋顿时从胸口感受到一股难言的麻痹感, 右手握紧，似乎要感受莫睿帆的存在：“手术成功了吗？”
“手术还没做。”莫睿帆想抽回右手却没成功，只好任由楚淮勋握着, “移植之前需要对身体进行一部分药物调养，估计要一两年后才做。”
楚淮勋微微松开手, 绷紧了嘴唇：“有什么影响？”
“其实没什么影响，如果不做手术，大概五十岁之后才会出现明显的症状。”莫睿帆收回手, 抓了抓头，“至少现阶段我身体还很健康。”
楚淮勋稍稍放下心，但还是道：“回头把你的诊断书给我看看。”
莫睿帆又挠了挠头：“嗯。”
似乎察觉自己的口吻有些过于霸道，楚淮勋转了个话题：“陆斯渊为什么要带你回去？”
“不知道，他嘴巴上说要我回去管理企业。”
陆斯渊口中的家产……应该是国际知名的珠宝品牌zlog吧？
楚淮勋轻轻扬眉, 有些疑惑：“zlog？”
“嗯。”莫睿帆知道楚淮勋的疑问点在哪，多解释了一句，“当初我妈去了加拿大找到黛安娜阿姨之后，几次交涉，最后黛安娜阿姨和陆斯渊同意手术。之后她们两个打交道比较频繁，就……在一起了。”
楚淮勋对这个发展始料未及，怔了一下。
莫睿帆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老实说我当初也有些震惊，不过后来发现，我妈和黛安娜阿姨的性格、生活脾性等都很相似，难怪能够互相吸引。”
“陆斯渊因此单方面认定我是他的亲弟弟——他想继续在演艺圈发展，所以逼我回去继承家产——他是这么说的。”莫睿帆“啧”了一声，“我其实不太相信啦……这种国际大品牌，争继承人不是应该充满阴谋诡计吗？”
楚淮勋沉默了片刻，本来不想说，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道：“也许他确实是这个打算。”
莫睿帆一怔。
“有些追求比单纯的金钱财富更加重要。”楚淮勋淡淡地道。
从对上陆斯渊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对陆斯渊就提起了最高的警惕和战意。
不止是因为睿睿。
也因为他和陆斯渊是同一类人。
像用衬衣领带伪装起来的狮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但盯紧了某一个目标，便咬死了不肯松口。
正因如此，他对陆斯渊反而更容易代入。
正因如此，他更不太能容忍陆斯渊占据莫睿帆的世界——哪怕他们是兄弟。
楚淮勋低头看了眼莫睿帆，忽然道：“我会超过他。”
想了一下，他订正了自己的说法——“我们都会超过他。”
……
一次真人秀让莫睿帆身心疲惫，回到家之后只想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然而身体虽然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思维却渐渐变得兴奋起来。
莫睿帆仰头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茫然和震惊。
——他和楚淮勋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明明他拉着楚淮勋进房的时候是想解释清楚，让楚淮勋能够死心，结果最后竟然变成了自己要跟着他学习表演。
莫睿帆伸出右手举在眼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在指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落在他的脸上，随后把手放在胸口。
“咚、咚、咚。”
心跳得很快。
一如他现在紧张的期待和不安。
——楚淮勋真的能够“治好”他的情感阶段性缺失吗？
——如果他能够对表演保持长久的兴趣，是否说明他其实也具备长久地爱一个人的能力？
莫睿帆右手握拳，似乎想要握住什么东西。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莫睿帆下意识接起来：“楚哥？”
那边传来苏野华有些疑惑的声音：“什么楚哥？”
莫睿帆瞬间清醒，暗骂自己傻了，赶紧咳嗽一声：“没什么。华哥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工作啊。我这里挑了两个本子，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我刚坐飞机到家。”莫睿帆的期待心情一下子被击碎。
“算着你到家了才给你打电话的。别废话了，到公司来！”
说完苏野华就把电话挂了。
莫睿帆嘟囔了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民工”，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万分后悔自己回家之后没有立刻躺平睡着。
……
苏野华给莫睿帆挑了两个剧本，都是电影。
“多亏《字字珠锋》的评分上了A，能选的范围更多了。”苏野华掐掉烟，有些亢奋，“这两个本子是我觉得对你来说比较适合、又有点挑战性的，你看看。”
莫睿帆简单看了一下。两个剧本一个是情感流的轻喜剧《猫到底是谁的》，普通公寓中毗邻而居的男女因为一只猫认识然后鸡飞狗跳的爱情，角色是男主；另一个则是比较偏门的悬疑剧《沉睡的金棺》，讲述在某个山村中发现一处古墓，前去考察时发生的种种诡异故事，角色是男二。
“啊……第二个是恐怖片吗？”莫睿帆有些好奇，“能拍吗？”
“不是恐怖片，其实有一点侦探剧的感觉。”苏野华撑起双手，“你也觉得这个比较好？”
莫睿帆老老实实道：“老实说，第一个我还有点谱，第二个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我个人对第二个确实更感兴趣一点。”
第一个的剧本男主性格比较跳脱急躁，莫睿帆自觉还能把握人设——爱情轻喜剧很适合他这种流量明星继续保持人设，理论上对他来说收益更大。
但是……
“你说过，你的目标是拍出更多A级以上的片子对吧。那就是走表演方向了。”苏野华想点烟又忍住，只搓了搓手指，“我去年开始就在帮你选剧本，本来还有几个好本子——结果都被你一拳打没了。”
说到后面，苏野华还有些心痛。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现在不是又上一层楼了嘛。”
苏野华“哼”了一声，没跟他计较：“第二个剧本和你以往的形象反差很大，对你来说是个挑战。如果你想接，要做的功课可不少。”
莫睿帆略有些迟疑。
他演戏的问题自己再清楚不过，必须能代入角色才能演好。这部悬疑剧的角色性格有些懦弱，对古董却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跟他本人确实悬殊极大。
而且角色还不是男主。
——他真的能演好吗？
苏野华看出了他的纠结，把剧本收回来：“你好好考虑一下，暂时还不急着答复。”
……
吃晚饭的时候，莫睿帆还在琢磨自己要接哪个。
他忽然想到了楚淮勋。
楚淮勋在岛上的时候对他许诺要带着他一起体会表演的艺术，但回国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联系。
——要不，问问楚淮勋？
这方面楚淮勋应该比他更有经验吧？
莫睿帆心头跃出这个想法，愈演愈烈，掏出手机下意识想发微信，随后接到了楚淮勋的电话。
他愣了一下才接起来：“楚哥？”
那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休息好了吗？今晚到我家来一趟，我有些剧本给你看。”
“我刚想给你发消息。”莫睿帆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轻快，“我现在就过去。”
“哦？你不睡觉了？”
“本来要睡的，被华哥一个电话呼到公司去了，现在已经不困了。”莫睿帆从餐桌旁站起身，一只手把外卖袋子收好，另一只手按着手机，“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请教楚哥。”
“嗯，那就过来吧。”楚淮勋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我在家。”
莫睿帆挂掉电话，拎着外卖袋子下楼，正好碰到小乔。
小乔一愣，有些吃惊：“莫哥，你竟然会自己丢垃圾？”
“我还不至于这么邋遢吧。”莫睿帆有些无语，“我准备出去，你来干啥？”
“华哥让我给你带剧本，说你落在公司了。”小乔掏出一个文件夹给他，顺口问，“你去哪里？我坐公司车来的，刚好可以送你过去。”
莫睿帆没有自己的车，出门一般都是公司接送。这样省却很多麻烦。
“去楚淮勋家。”
小乔看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试探着问：“你们还在营业期吗？”
莫睿帆这才想起来他和楚淮勋现在还在营业cp，皱眉思索了一下：“还没有接到方针变动的要求，应该还在吧。”
小乔的苹果脸上浮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跟在莫睿帆身后委婉道：“莫哥，你之前不是很抗拒和楚淮勋营业cp吗？”
莫睿帆下意识反驳：“有吗？”
“当然有。”
“哦。现在我改变心意了。”
小乔：“……”

第32章 在这睡吧
小乔把莫睿帆送到楚淮勋家, 临走时看他的眼神有些忧心忡忡。
莫睿帆压根没管她，步履轻盈地跨上楼梯，按响了楚淮勋家的门铃。
进门之后, 莫睿帆一眼就扫到茶几上铺得满满的剧本，一时有些惊讶：“这么多？”
“嗯, 都是这几天送来的。”楚淮勋从厨房走出来, 端着一只精致的茶壶。
莫睿帆扫了眼那些来自于各知名编剧或者导演的剧本，内心颇有些羡慕。
人比人, 气死人。
楚淮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莫睿帆面前，注意到莫睿帆手里拿的文件夹：“这是什么？”
莫睿帆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打开文件夹：“华哥给我选了两个剧本，我正在纠结接哪个，所以想请教一下楚哥。”
“让我看看。”楚淮勋来了兴致，一只手端着自己的茶杯, 另一只手简单翻着剧本。
很快两个剧本就翻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莫睿帆：“你想接第二个？”
莫睿帆难得有些羞赧：“我确实有点想挑战一下，但是又怕演不好。”
楚淮勋点点头欧：“你的表演方式偏向于体验派, 没法体验的话确实很难演好。”
莫睿帆微微有些沮丧：“那我接第一个？”
“不。”楚淮勋摇摇头否认，“我建议你两个都接。”
莫睿帆一怔：“都接？”
“《猫到底是谁的》看起来似乎比较简单, 你可以演得不错，但要完美演出主角的特质，对你来说反而更难。”楚淮勋放下剧本, “因为男主孙飞飞的人设和你本人有些像，所以你更容易混淆你和男主之间的区别——简单的说，演成了莫睿帆，而不是孙飞飞。”
莫睿帆若有所思：“容易得80分，但不容易得满分？”
就像谢呈琅, 很多细微之处都是靠楚淮勋提点才没有演成莫睿帆。
楚淮勋笑了：“对。”
他把茶杯也放下，“所以我建议你两个都接——一个用来体验和你本身截然不同的人设的表演方式，另一个体验和你很相似、但细节不同的人设的表演。”
这么一说莫睿帆有些心动，但也有些犯难：“可是档期……”
“梁导的这个《猫到底是谁的》短期内应该不会拍。”楚淮勋把那本剧本捡起来翻了翻，“这部剧的背景时间在春夏交接的时候，现在还不到时候；《沉睡的金棺》背景时间是冬末，来得及。”
莫睿帆之前还没体验过这么快节奏的拍戏。他过去拍完戏之后苏野华都会给他安排一些综艺或者演唱会调节。一方面让他能从上一部戏里“出戏”，另一方面通过不同的刷脸方式调动多方面的粉丝兴趣。
他不但没有感觉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那我就这么回复华哥。”
解决了疑问，莫睿帆看向了楚淮勋：“楚哥，你让我来看什么剧本？”
“这次给我递的剧本里有两个不错，想给你看看。”楚淮勋向后靠在沙发上，“本打算你要是有兴趣，就推荐你去。”
莫睿帆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这是在给他送资源？
“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不用了。”
莫睿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楚哥……”
“不用抱歉。”楚淮勋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些，“因为我打算推荐给你的就是刚才给我看的这两本。”
莫睿帆一呆，对上楚淮勋含着笑意的眼神，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楚淮勋唇角也轻轻弯了起来。
笑过之后，楚淮勋站起身：“既然已经挑选了剧本，我们就用《沉默的金棺》来开始吧。”
莫睿帆挠挠头：“好。”
现在还没有拿到完整的剧本，莫睿帆只能从已有的信息来揣摩。
沉默的金棺的男二赵平安是一个普通的考古队员，能力并不出众，对古董怀着深深的迷恋。晃金村的坟地因为山崩暴露出了里面的古墓，冬季还好，开春雨水渗透，很可能对墓葬损坏，所以要抓紧时间把文物提取修复。然而这里的村民迷信，对考古队百般阻挠，几次发生冲突，甚至闹出了人命。
莫睿帆试着找到赵平安身上代入的切入点，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懦弱的人设跟他截然相反。
楚淮勋等莫睿帆自己尝试到无门，才开口道：“你至今为止的表演都是通过把自己的经历与戏中角色进行对比，寻找共同之处，然后切入的，是么？”
莫睿帆点点头。
“你可以尝试一下另一种思路——想象角色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列举自己可能有的选择，再把和角色一样的选择中掺杂的情感强化。”
莫睿帆依言尝试了一下，有些沮丧：“不行，我想象不出赵平安一句话不说就怂得唯唯诺诺的感受。”
“任何性格的人都蕴含了大部分的情感，你也不例外，区别只是多少。”楚淮勋站起身，走到莫睿帆对面，“你先回忆你畏惧的东西，然后把那种感情放大。”
“我畏惧的东西……”
“比如说——”楚淮勋忽然微微一笑，“之前你不是很怕我吗？”
莫睿帆：“……”
别说，把赵平安的队长想象成楚淮勋之后，莫睿帆真的找到一点感觉。
成功抓到那种懦弱的感受，莫睿帆兴奋地抬头，对上楚淮勋含笑的眼神：“楚哥，怎么样？”
“不错，领悟得很快。”楚淮勋颔首赞许，随后抱臂挑眉，“那么，你到底在畏惧我什么？”
莫睿帆：“……”
对上楚淮勋逐渐逼近的身影，莫睿帆干笑了一声，老老实实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楚淮勋微微侧头。
“三年前我就有那么一点……可能因为你太严肃了？”莫睿帆谨慎地斟酌措辞，求生欲极强的赶紧解释，“我不是觉得你这样不好，只是……”
楚淮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莫睿帆的脸，轻轻叹息了一声：“睿睿，你要相信我——有任何可能会伤害你的想法，我都能克制住。”
……
沉浸在表演中时间走得飞快，莫睿帆从一段场景中□□的时候，猛然发现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楚淮勋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准备一点夜宵，你要吃什么？”
莫睿帆看看手机，有些尴尬：“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去吧。”
“演员找到感觉的机会可不多，你确定要放弃？”楚淮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今晚睡这儿吧。”
这句话让莫睿帆神经瞬间紧绷，说话都有些结巴：“啊、啊？”
楚淮勋扶着厨房的推拉门框，有些奇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莫睿帆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虽说他答应楚淮勋尝试着深入对表演的兴趣时，内心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倘若他能长久保持对表演的兴趣，那他想要长久保持的爱情也……
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楚淮勋“哈”地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这里有客房。”
莫睿帆一愣，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窘迫的样子，轻笑一声，进了厨房，只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第一次的时候给你的体验不太好，我不会再犯的。”
莫睿帆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塞进马桶洗一洗。
……
厨房里很快响起“叮叮当当”的锅铲碰撞声。
莫睿帆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主动翻了翻茶几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剧本。
楚淮勋在新生代拥有最优秀的资源，值得他留下挑选的各个都很精良，莫睿帆看得有些咋舌。
翻着翻着，他忽然翻出来一张打印纸。
最上面是几个醒目的黑体字：“P-N3型血液遗传综合征调查记录”。
莫睿帆微微一怔。
他之前和楚淮勋说的自己的遗传病就是P-N3型血液遗传综合征。
他有些复杂地拿起来浏览了一遍。这份记录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十分细致，还有一些明显是医学行业内部的信息。
要整理出这样一份资料，显然花费了主人极大的精力。
明明从真人秀回来也才一两天的功夫……莫睿帆想起拍摄结束之后楚淮勋一直用手机和什么人联络忙碌的样子，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把那份打印资料放回去，向后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还散发着水汽的热茶，使劲抓了抓头。
楚淮勋正好端着两碗面出来，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有”莫睿帆赶紧放下手，干笑了一声，“就是头有点痒。”
楚淮勋扫了一眼自己干净整洁的沙发，委婉地道：“我家有浴室。”
莫睿帆：“……嗯。”
楚淮勋煮了两碗面条，上面卧着荷包蛋和卤牛肉，飘香四溢。莫睿帆研究了一晚上剧本刚好饿了，吃得头也不抬：“好吃。”
楚淮勋将一小碟酱推到莫睿帆面前：“给。”
莫睿帆尝了尝，有些五味陈杂。这就是几年前楚淮勋专门给他炒的酱的风味。
楚淮勋倒了一杯水：“怎么样，味道有变吗？”
莫睿帆咬了咬筷子：“没……”
楚淮勋望着莫睿帆整齐的牙齿轻轻咬着同样洁白的筷子，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眼眸微微一垂，轻轻喝了口水，随后抬起头，表情严肃了些：“不要在外面咬筷子。”
莫睿帆一愣：“啊？”
“不文明。”
莫睿帆：“……”
看着楚淮勋有些危险的目光，莫睿帆莫名背脊有些发凉。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楚淮勋前面说的那句话——“有任何可能会伤害你的想法，我都能克制住。”
能克制住，但不是没有。

第33章 他们俩现在还在营业期呢
天色晚了, 吃完夜宵他们休息了片刻就准备睡了。
楚淮勋家面积不小，四室两厅，刚好分布在四个角上。莫睿帆走到主卧对面的客房门口想要推门进去, 却发现门上锁了。
他有些诧异——楚淮勋明显独居，家里也没什么客人往来的痕迹。一般人会把独居家里的某个客房上锁吗？
旁边就是浴室, 楚淮勋恰好推门出来, 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莫睿帆站在门口, 皱了皱眉：“这是杂物间，你睡那边。”
他指了指南面的客房。
莫睿帆的注意力被楚淮勋本身吸引了去。
因为刚从浴室出来，楚淮勋只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光滑紧致，肩膀上尚未擦净的水顺着宽广的胸膛流淌下来，一路滑过清晰有型的腹肌, 最后沿着人鱼线没入浴巾之间；两条长腿笔直匀称，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带着难以抵御的荷尔蒙感。
莫睿帆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扑出来的热气导致, 他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烧，努力把粘在楚淮勋身上的视线收回来, 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哦、那我过去了。”
他顾不上看楚淮勋的表情，赶紧逃到了客房中，一头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被子中。
虽然跑得很快, 莫睿帆还是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快的笑声。
时隔三年，这个男人还和从前那样诱人——不，是比以前更诱人了。
莫睿帆翻了个身，微微蜷缩，目光扫过自己的双腿, 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
真难以想象，他竟然起了生理反应。
……
第二天起床，楚淮勋开车把他送到了天耀公司门口。
下车的时候莫睿帆正好碰到苏野华和沈柏林，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华哥早。”
至于沈柏林则被他直接无视。
苏野华手里还拿着豆浆，看了眼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有些迟疑：“那是楚淮勋的车？”
“嗯。”
“你昨晚在他那？”苏野华职业警惕瞬间提了起来，“没被记者发现吧？”
莫睿帆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好像有。”
岂止是被发现，压根就是大大方方在摆拍……
苏野华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看他行动还算正常，再想想楚淮勋一贯严谨保守的作风，稍稍松口气。
随后苏野华内心嘲笑了一下自己：楚淮勋是什么人，他竟然开始担心莫睿帆和楚淮勋假戏真做了？
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一起坐上电梯。苏野华按下按钮，顺口道：“你想好接哪部了吗？”
“想好了。”莫睿帆轻松地道，“都接。”
“咳咳咳！”苏野华豆浆差点呛到，瞪大了眼睛，“都接？”
莫睿帆信心十足：“对，挑战一下。”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沈柏林一边给苏野华拍后背一边假惺惺地道：“睿帆，可不能太勉强啊。没看到都把华哥气着了？”
莫睿帆被茶得牙酸，轻轻捏了捏手腕。
沈柏林脸色微变，顿时闭上了嘴。
苏野华缓过气来之后，面色有些古怪，扫了莫睿帆一眼，竟然没有生气：“还真有你的。”
他们进了苏野华的工作间，苏野华放下豆浆，打开电脑，扫了莫睿帆一眼：“确定都接？”
“确定。”
“那我就回复了。”
莫睿帆反倒有点惊奇：“我还以为你要劝劝我？”
“只要你觉得可以，我为什么阻止呢？”苏野华点起一支烟，神色之间忽然有些怀念，“以前我带陆斯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几乎无缝接剧本，好像根本不担心能不能脱离上一个演戏状态。”
他看了一眼莫睿帆，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愧是……”
后面苏野华没有继续说，但莫睿帆知道他要说什么。苏野华算是少数知道他和陆斯渊兄弟关系的人，大概是想说他们兄弟俩很像。
虽然实际上他们一点都不像就是了……
谈到这个，莫睿帆忽然有点好奇：“华哥，好像很少听你说过带陆斯渊和许游海的事情啊？”
提到后面那个名字，苏野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陈年老黄历，你还是多想想剧本吧。”
莫睿帆本来只是顺口一问，看苏野华似乎不想提，便没有再说。
等他从工作室出来，被一旁的沈柏林一把拉住。
沈柏林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不要在华哥面前提许游海那个人渣。”
莫睿帆微微一愣，目光扫过沈柏林抓着自己的手，有些诧异——自从他上次暴打过沈柏林一次，沈柏林基本只敢偶尔口头刺他几下，从来不敢碰他。这次胆子怎么这么大？
沈柏林触及莫睿帆的目光，顿时一怂，松开了手。
莫睿帆拍了拍衣袖，提起了兴趣：“许游海怎么了？”
“许游海是个叛徒。”沈柏林咒骂了一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紧闭上了嘴巴，转身就要走。
莫睿帆受不了别人这样吊胃口，一把抓住他，把他拖进了练习室：“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沈柏林和他武力差距太大，根本挣不开，气得脸都红了：“你除了用暴力还会干什么？”
“好用就行了。”莫睿帆催促道，“跟我说说——如果跟华哥有恩怨，我以后也好避开他。”
最后一句话让沈柏林阴沉的脸色稍有缓解，不甘不愿地道：“我到华哥手底下比较晚，详细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许游海和华哥发生了争吵，然后带着华哥手底下的几个艺人和资源跳到了百星集。为此华哥还承受了不少天耀高层的指责。”
莫睿帆皱了皱眉。
他在苏野华手底下快两年，虽然日常吐槽苏野华爹味儿重，但心里明白苏野华是真心为了他手底下的艺人好。
所以他很难想象，许游海为什么会和苏野华决裂。
“许游海为什么和华哥闹翻？”
“不知道。”沈柏林绷紧了嘴唇，“那时候我刚到华哥手底下，许游海看不上我，华哥也顾不上我，没人告诉过我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
只不过这件事对谁有好处显而易见。
许游海在苏野华手底下吃尽了资源，随后带着苏野华辛苦栽培的艺人们一起跳槽，留苏野华一个人面临天耀高层的怒火。
“总之，你最好别干出什么背叛华哥的事。”沈柏林瞪着莫睿帆，“不然我……”
莫睿帆轻轻吹了个口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摁在健身床上：“不然怎样？”
沈柏林的凶狠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混蛋，放开我！”
莫睿帆只是难得看沈柏林顺眼想逗他玩一下，正要放开手，就见苏野华推门进来。
“黄导那边大概三天后试角色，你——”
他抬起头，看到莫睿帆把沈柏林摁在健身床上，愣了片刻，揉了揉太阳穴，“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
莫睿帆像被烫到一下火速松手，嫌恶地拍打了一下手背：“华哥，不要讲这么恶心人的话题。”
沈柏林扶着腰站起身，指着莫睿帆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野华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互怼，警告了一句：“你别成天欺负柏林，快滚去看剧本。”
莫睿帆伸手：“再给我一份剧本。”
“昨天给你的呢？”
“忘在楚淮勋家了。”
苏野华：“……你在他那里过夜的？还以为你们俩在营业摆拍。”
莫睿帆这才想起来——啊，他们俩现在还在营业期呢。
……
《夜晚生存实录》的真人秀刚播完最后一集，“触摸”cp粉都磕撑了。
最后一夜就算队友也是竞争对手，然而楚淮勋和莫睿帆仍然待在一起，互相支持，躲避全身都是颜料的“鬼”的追杀，最后找到了真正的破局房间。
【草，节目组为了针对睿宝的战斗力也是想尽办法，工作人员实惨还得穿雨衣哈哈哈！】
【妈耶，楚老师好宠，进房之前还用手护着睿宝，我要被甜死了！】
【卧槽我看到了谁？！！！！！陆神！！】
【卧槽卧槽卧槽！陆神！！！……妈呀，楚老师和睿宝一起接奖励的姿势怎么这么像婚礼啊哈哈哈哈？】
【能被陆神主婚，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陆斯渊的工作室趁热打铁推波助澜，把《夜晚生存实录》的话题一下子推上了热一。
今天早上新发出来#莫睿帆楚淮勋同居高调秀恩爱#这个话题反而没有引发讨论热潮。
究其原因——
【呃，虽然我磕得很快乐，但是这次的糖摆拍严重啊？楚老师，不够敬业！】
【这还没有上次出浴图亲密呢……你们的距离隔得太远了！】
【哎，说起来《字字珠锋》播完这么久了，楚老师和睿宝是不是也快营业结束了？不然怎么突然这么敷衍呜呜呜！】
莫睿帆刷了一会儿微博，无奈地丢下手机，搞不懂这些粉丝们的心思。
之前的营业明明比现在假多了好吗？从真人秀回来之后，他和楚淮勋之间才有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暧昧。在那之前完全只有尴尬和生疏！
——看来还是他的演技有点太好了。
莫睿帆毫无压力地接受了这个认知，拿起旁边的剧本认真揣摩。
《沉睡的金棺》的试镜在几天之后，他得做好准备。虽然这部剧是导演主动递剧本过来的，但他远远没到能内定的地位。
经过楚淮勋的解说，莫睿帆对这个角色充满了兴趣。每一个演员都不会满足于只表演得心应手的角色。不断挑战自己才是进步的阶梯。
他已经把心态从“明星”切换到了“演员”。

第34章 喜欢他就等于喜欢我
昨天夜里在楚淮勋家中的时候, 莫睿帆已经被引导着摸到了赵平安性格中怯懦的一部分。但是赵平安平时虽然很怯懦，但对于古董和文物却有着别样的痴迷，甚至到了有些人格分裂的程度。
莫睿帆从未体验过对什么东西执着的感觉, 哪怕按照楚淮勋的指点都很难入情。
楚淮勋没有不耐烦，只说他有办法, 让莫睿帆稍微等等。
吃过午饭, 楚淮勋打了电话过来：“下午有没有空？带你去个地方。”
莫睿帆丢开剧本，一上午没能揣摩出感觉的憋闷心情瞬间起飞：“有。要去多久？”
“好, 那我三点钟去天耀接你。”楚淮勋的声音似乎含着一点笑意，“晚饭前就能回来。”
挂断电话，莫睿帆心情极好地收拾着快餐盒，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邻桌的沈柏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眼神有些诡异，忍不住道：“睿帆, 你和楚老师最近关系不错？”
莫睿帆把快餐盒丢进垃圾桶，敷衍道：“还行吧，不是在炒cp吗？”
沈柏林眯了眯眼,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莫睿帆警觉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没、没有。”沈柏林怂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突兀地问，“楚淮勋有邀请你跳槽吗？”
莫睿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柏林在担心什么。
他本来想嘲弄沈柏林一下, 但想起沈柏林提到苏野华时认真的口吻，气势便卸掉一些，嗤笑了一声：“你想太多，你不跟华哥了我也会跟着华哥的。”
说完他潇洒地一挥手，“不跟你瞎扯, 我先走了。”
到了三点，楚淮勋的车准时出现在天耀门口。
后座的车窗摇下来，戴着墨镜的楚淮勋英俊的面容出现，对着莫睿帆轻轻笑了一下：“上车。”
莫睿帆拉开车门上去，还没说话，就见一个人影迅速拉开前车门坐了进来。
莫睿帆：“……小乔？”
小乔笑眯眯地挥挥手：“莫哥。”
“我不记得叫你一起。”
“贴身跟随艺人是助理的工作，我也没办法呀。”小乔乖巧地系好安全带，指了指开车的人，“你看楚老师的助理也在。”
莫睿帆有些无语，心思一转就想到了沈柏林身上，顿时哭笑不得，看了楚淮勋一眼。
楚淮勋竟然没有不高兴，点点头：“走吧。”
……
楚淮勋带莫睿帆去的地方竟然是市里的文物研究所。
莫睿帆听说过这座研究所，人才济济，里面复原的古董文物极多。但是文物研究所不是博物馆，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
楚淮勋看懂了莫睿帆的疑惑，解释了一句：“我认识这里的教授，提前打过招呼，可以隔着保护区观摩一下文物。”
莫睿帆有些吃惊，忽然回想起之前和陆斯渊对峙时陆斯渊说的一句话——“你不是已经脱离楚家了吗？”
他小心打量了一下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
当年他在酒吧遇到独自打工、住着很狭窄的出租间的楚淮勋，单方面认为楚淮勋就是那种出身贫寒、勤工俭学的优秀学生——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莫睿帆心里转悠了一会，忽然哑然：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不论楚淮勋出身什么地方，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思绪飘飞之间，他们到了一处办公室，里面有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英俊青年，正穿着灰色的制服低头看着令人眼花撩乱的图片。
楚淮勋介绍道：“这位是研究所的李景宁教授；这位是我的朋友莫睿帆。”
莫睿帆有些吃惊——虽然他对学术界了解不深，但也知道能得到“教授”头衔的一般都是学术大拿。在常规认识李，教授应该都是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知识分子，没想到眼前这位教授竟然这么年轻？
李教授摘下眼镜，友好地伸手：“莫先生好，很高兴认识你。”
“李教授您好。”
简单寒暄之后，李教授把眼镜放在胸口口袋，微微一笑：“听淮勋说你想感受一下文物古董的历史感？”
莫睿帆看了楚淮勋一眼，点点头。
“那我们去看看文物复原的过程吧。”李教授站起身，“希望对你有帮助——当然，请不要拍照。”
从墓葬中出土的文物大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包括地势变动、生物侵蚀甚至出土时候操作不慎，都会让这些历经时光洗礼的古董失去原本的外形。
想要探索对应的历史，修复文物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隔着玻璃窗，莫睿帆能看到整洁的台面上摆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青铜块，旁边已经有了半个快要拼起来的鼎身，屏幕上则是一个鼎的三维立体图。
柜台之前，几个戴着蓝色手套的文物修复工作者正凝视着青铜鼎，小心翼翼地比对手里的碎片，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个青铜鼎是前阵子出土的文物之一，现在已经做完了清洗工作，正在焊接拼凑。”李教授介绍道，“热焊的方式对它本身的损伤比较小。”
莫睿帆凝视着那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青铜块——经过清洗之后，青铜块上的精美花纹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浮雕一样的龙和云，锈迹斑斑的颜色都带给他难言的厚重感。
李教授让助手拿来一个平板，给莫睿帆看青铜鼎刚出土时脏兮兮又破烂的模样。
莫睿帆来回看了看，发自内心地感叹：“真厉害。”
“我们现在遵循的原则基本是‘修旧如旧’，尽量不动用新材料，保持文物本身的性质不变。”李教授带莫睿帆又参观了一遍其他书画、陶器等修复的过程，最后感叹，“纵然如此，我们对文物的修复和保护仍然在摸索着前进。毕竟这些历史的留言脆弱无比，稍不注意就会损失重要的信息。”
莫睿帆神情庄重，点了点头，由衷地道：“您和您的同事们都很伟大。”
李教授微微笑了一下：“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
莫睿帆又抬头看了楚淮勋一眼，点点头：“收获很大，真的很感激您。”
“如果不介意，麻烦帮我签个名吧。”李教授掏出一个小本子，迎上莫睿帆有些诧异的目光，无奈地摇摇头，“我家的小朋友是你的粉丝。”
莫睿帆心想看李教授的年纪，小孩应该不到十岁吧？他的粉丝跨度竟然这么大吗？
感念李教授的慷慨，莫睿帆认认真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便问了一句：“您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星穰。”李教授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给他看。
莫睿帆在后面跟着写了一句——“送给星穰小朋友，祝小朋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知道为什么，莫睿帆感觉李教授似乎在憋着笑，一下子削减了他身上那种知识分子的清冷感。
和李教授告别，莫睿帆和楚淮勋并肩走出研究所。
楚淮勋侧脸问：“有什么收获？”
莫睿帆沉吟了一下：“楚哥，你想让我看的不是文物复原的过程……是那些文物修复工作人员吧？”
楚淮勋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如果你体会不到那种专注的感觉，可以先从模仿开始。”
莫睿帆抓了抓头：“其实模仿专注感，未必要特意跑到这里来……”
还要动用人脉。
楚淮勋轻轻笑了一声：“既然要模仿，自然是模仿最接近的角色。”
莫睿帆抓了抓头，想道谢又不知道怎么说，心里仿佛憋着一股热流，让他心跳忍不住加速。
不管他需要的是什么，楚淮勋总是为他准备最好的。
楚淮勋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只走向停车位，嘱咐道：“记住那种感觉，回去对着镜子练习——如果有余力，可以找一些考古队员的生平介绍揣摩。”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旁边过来两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生，有些拘谨地问：“请问……是莫睿帆和楚老师吗？”
莫睿帆与楚淮勋对视一眼，坦率地承认：“我是。”
“真的是！”左边的女孩子兴奋的脸蛋都红了，有些语无伦次，“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啊！我不是私生饭！只是今天学校组织活动，来文物研究所参观，所以——我喜欢你很久了！”
莫睿帆看着女孩子颠三倒四的样子，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完她的话，轻轻一笑：“谢谢你喜欢我。”
女孩子激动得两只手握在一起，随后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睿、睿……睿哥，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莫睿帆很痛快地为她签下了名字，询问过名字之后，还特意写下了“祝林香柚逢考必过、门门高分”一行祝福语。
楚淮勋扫到，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睿睿的祝福永远都那么别出心裁。
另一个女孩看起来比较沉稳，虽然也很激动，但说话很有条理：“我是两位的粉丝，请问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
第一个女孩顿时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地看着楚淮勋，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其实我也很喜欢楚老师……”
生怕楚淮勋误会，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淮勋摘下墨镜，善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喜欢他就等于喜欢我。”
另一个女孩瞬间捂住了嘴巴。
莫睿帆签下名之后，照例询问那个女孩的名字，那女孩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莫睿帆：“？”
随后那女孩请楚淮勋在莫睿帆的签名旁边也签过之后，对着两人千恩万谢。
“那我们不打扰了，非常感谢你们！”
分开之后，莫睿帆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拿出一只红笔，在他们两个的签名中间认真画了一个红心，随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莫睿帆：“……”

第35章 男主的演员是许游海
小姑娘勾上心之后还回头瞅了他们一眼, 刚好对上莫睿帆有些无语的视线，顿时慌了，握紧本子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
莫睿帆笑了一声，赶紧摆手, 正要解释他并不介意, 忽然感觉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淮勋将莫睿帆揽在怀里，冲着小姑娘轻轻一笑：“看签名不如看真人。”
小姑娘捂着胸口, 脸色泛红，激动得差点要晕过去了。
莫睿帆猛然被抱住，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看了楚淮勋一眼。楚淮勋平视前方，神态自然，根本没有看他。
等两个女生一脸餍足地向着研究所方向去了, 楚淮勋才放开莫睿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掏出钥匙：“送你回家？”
莫睿帆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嗯……嗯。”
这一次楚淮勋没有邀请莫睿帆去他家, 只叮嘱他回去好好体悟今天的所见所得。
莫睿帆心不在焉地挥手道别，一转头看到小乔一脸凝重地站在身后, 顿时一愣：“小乔，你还在？”
小乔无语：“因为我不会飞。”
莫睿帆这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你打车回去吧, 车费回头我给你报销。”
“公司会报销的。”小乔的苹果脸蛋上少了平时的那种笑容，看着莫睿帆的眼神有些古怪，试探着问，“莫哥，你和楚老师……关系这么好？”
莫睿帆心猛烈跳了一下, 表面上依然镇定：“我和楚哥一见如故，再说现在不是在营业嘛。”
小乔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莫哥，身为你的助理，很多事情我要向华哥汇报的。”
莫睿帆心想他和楚淮勋之间还处于薛定谔的叠加态，你能汇报什么？
所以他打死不承认，装作听不懂：“汇报啥，你也是触摸粉？要签名吗？”
小乔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去抱他的胳膊。
莫睿帆吓了一跳，下意识捏拳要挥过去，好在理智及时控制住身体，让他后退一步，警惕地道：“小乔，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
小乔扑了个空，歪了歪头，冷不丁道：“楚老师抱你的时候，你好像完全没有这种本能反应。”
莫睿帆一怔。
小乔一针见血：“昨晚你睡在楚老师家里了吧——所以楚老师抱你对你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莫睿帆：“……”
他真是看走眼了，小乔这个永远没有存在感的助理竟然观察力这么强。
但是他习惯楚淮勋的拥抱是几年前的事，只是没想到身体的本能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莫睿帆很坦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那是对楚哥比较尊敬，你可以闻闻，除了那会碰到的肩膀，我身上绝对没有他的香水味。”
楚淮勋之前接了高端男士香水的代言，所以出门身上都会喷一点。
小乔真的凑过来闻了闻，将信将疑：“连衣服都洗了？”
莫睿帆：“……你该回去了。”
小乔揉了揉鼻子，想说什么又忍住，委婉地道：“莫哥，国内这条路不太好走，你克制点。”
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
莫睿帆听出小乔真情实感的关心，无奈地挥挥手：“知道了，快走吧。”
打发走小乔，莫睿帆反身上楼，心里嘀咕了一句：我也没在意过好不好走。
……
托参观文物研究所的福，莫睿帆对着镜子和剧本揣摩了很久，总算把握到一点赵平安的情绪。
参加试镜很成功，黄泰跃也是国内比较有名气的导演，之前一直导古装戏，这次也是头一次尝试现代悬疑，比较谨慎，调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莫睿帆试镜的时候除了个人表现比较优秀，提前做过功课也得到了黄导的赞许。
尤其得知莫睿帆还特意参观过文物复原研究所，黄导十分意外：“我们准备阶段调研资料时，也查到了李教授——实话说，这次《沉睡的金棺》的主角形象就有参考李教授。”
莫睿帆脑海中浮现出李教授随和中带着一点生人勿近的知识分子形象，怎么也没法和剧本中冲在最前面、能一打十的队长联系在一起。
其实说起来，队长的人设倒是跟他本人比较接近，只是苏野华说黄导这边的男主已经内定，而且就表演的复杂度来说，赵平安的角色更加深刻，所以为他选了男二。
莫睿帆心满意足地回去，隔天收到了黄导发来的合同。
但苏野华脸上没有一丝欣喜，夹着烟坐在椅子上沉默。
莫睿帆还以为合同有什么问题——翻了一遍发现很正常，不由得有些疑惑：“华哥，怎么了？”
苏野华犹豫了一下，掐掉烟，叹了口气：“有件事先跟你说一下，你再决定要不要签。”
他停顿片刻，才直接道，“我打听了《沉默的金棺》的主演名单，男主的演员是许游海。”
莫睿帆顿时一怔，想起沈柏林跟他说过的话：“华哥不想我跟他合作？”
苏野华看莫睿帆的表情就知道，苦笑了一声：“柏林跟你说过了？我也不瞒你，我当年和许游海闹得很不愉快。许游海这个人，自私之外心眼极小，我担心他会刁难你。”
虽然不认识许游海，但莫睿帆十分了解苏野华的性格，知道他不会轻易诋毁别人，对许游海的评价八九不离十。
若是一般的资源放弃也就算了，但他为《沉默的金棺》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尤其是楚淮勋，花了一晚上帮他揣摩人物感情，还特意动用关系带他去了文物复原研究所。
就这么放弃，委实不甘心。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沉思了半晌，忽然抬起头，声音坚定不移：“我还是打算接。”
苏野华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又苦笑一声：“就知道。”
“华哥，你当年和许游海到底闹了啥矛盾？”莫睿帆下了决心，反而轻松了不少，趁机打听了一句，“怎么会闹得这么夸装？”
苏野华又点起一支烟，却没有吸，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许游海当初被百星集挖角，本来是想说服我一起去——我在天耀这么久，虽然有时候跟煞笔高层有矛盾，但大体上利益还是一致的，做不出坑人的事。”
“百星集能给他比天耀更好的资源？”莫睿帆有点不太相信。当时的许游海在天耀也算是一级待遇，他跳去百星集，难道能混得更好？
“他吃了好几个资源、还带了一堆艺人跳过去的。”苏野华甩甩烟灰，“听说他攀上了曲二小姐的高枝。这些年钻营不少，在百星集稳坐一哥的地位。”
莫睿帆“哇哦”了一声，兴趣瞬间浓郁了起来：“展开说说！”
苏野华本来一肚子郁结，看莫睿帆这幅八卦的样子，反而被气笑了，摁掉烟骂了一句：“这种事你倒是来劲了？”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没碰到过嘛，好奇、好奇。”
苏野华很厌恶这种事，一贯把他和沈柏林保护得很好，所以莫睿帆当初见方思晴被黄右琮猥亵才不假思索地一拳打了上去——虽然知道娱乐圈的光鲜背后难免有肮脏，但莫睿帆总是下意识觉得他们不应该碰到这种事。
“曲二小姐是曲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专门搭理曲氏在娱乐圈这边的产业。百星集里曲氏是最大的股东。”苏野华简单提醒了一下，随后又宽慰莫睿帆，“你也不用太担心，许游海明显是想借这部电影冲奖，应该不会自毁长城。”
“什么奖？”
“金玫瑰。”苏野华摇摇头，嗤笑了一声，“他还在天耀的时候，在表演上还算努力，我本来期待他两年内能拿到金玫瑰，结果去了百星集，作品产量不少，质量没有几个顶尖的，眼看着都要被楚淮勋甩到后面去了。”
楚淮勋入圈也就三四年，距离金玫瑰奖只有一步之遥；许游海进娱乐圈都快十年了，当初被陆斯渊压得喘不过气，陆斯渊去国外发展之后也没好多少。
想到这里，苏野华忽然想起一事，难得认真叮嘱了莫睿帆一句：“你别老欺负柏林。”
莫睿帆不知道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冤枉地摊开手：“明明都是他挑衅我。”
“他那是有点嫉妒你。”苏野华有些无奈，“当年斯渊和许游海都在我手底下的时候，许游海就一直被斯渊压一头——斯渊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许游海难免有点心理失衡。后来他跳去百星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的原因。”
莫睿帆撇撇嘴：“你省省吧，沈柏林虽然智障了点，倒也没坏到骨子里去，就是想跟你撒娇罢了——闲着没事打他一顿就好了。”
沈柏林这时候恰好推门进来，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顿时愣了一下。看到苏野华在，他的怒气迅速转变成委屈，开口的时候口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怨：“华哥，你看，睿帆他总这么恐吓我。”
苏野华想到莫睿帆那句“他就是想跟你撒娇”，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沈柏林不明所以，看房间里两个人都在笑，一脸茫然。不过他猜到肯定是莫睿帆说了什么嘲笑自己，狠狠瞪了莫睿帆一眼。
莫睿帆拍拍他的肩膀，“啧”了一声：“果然智障儿童欢乐多。”
……
晚上回家，楚淮勋打了电话过来，问他试镜的结果。
莫睿帆顺口提了一句：“听华哥说，男主演员是许游海。”
楚淮勋那边安静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严肃：“需要我帮忙吗？”
“嗯？帮什么？”
“把他弄下去。”
显然楚淮勋也知道许游海和苏野华的恩怨。
莫睿帆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跟你随口一提，不是抱怨。”
“抱怨也没关系。”楚淮勋的声音依然低沉，好像在说什么普通的话题，“我很高兴你能朝我抱怨。

第36章 如果他舍得自己的戏份
“……”
莫睿帆一时说不出话, 捂住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小声道，“不是说好要……等我能证明对表演保持长久兴趣之后再说吗？”
在岛上互相坦诚的时候, 他们后面虽然没有再提彼此的好感，但心里都明白, 莫睿帆要解决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才会愿意尝试和楚淮勋在一起。
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让你提前适应——我考虑过, 你没有感觉，也许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以前的我可能有些太无趣了，所以尝试着改变一下。”
三年前的楚淮勋确实话不多，几乎不说骚话，只是无奈而宠溺地看他浪。
莫睿帆不得不换了一只手捂耳朵，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放弃：“那你随意。”
电话那边传来楚淮勋的轻笑声。
莫睿帆有些羞恼：“我先挂了！”
说完直接按掉了手机, 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电话那边，楚淮勋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轻笑了一声, 把手机放在一旁，点开平板上的视频。
视频中两个男子对面而立, 逐渐靠近，最后双唇轻轻贴在了一起。
剪辑者的手法非常高明，几乎看不出是用不同画面拼接而成。
楚淮勋轻轻摩擦着自己的唇角, 沉思了片刻，纤长的手指轻点屏幕，把视频分享给了莫睿帆。
……
《沉默的金棺》主演定下之后，很快就邀请莫睿帆去拍定妆照，同时也和导演和其他主演互相认识一下。
莫睿帆已经提前见过黄导, 见面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黄导。”
黄泰跃转过身，顿时堆起了笑脸：“许老师来了。”
莫睿帆看着那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英俊沉稳的男子，轻轻眯了一下眼。
许游海。
许游海身旁还跟着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女性。他和黄导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身旁的的女性：“这位是我的编剧周芳。”
这话一出，黄导的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了：“许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睿帆也有些意外。
艺人和剧组、编剧和剧组完全是两套系统，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
如果一个艺人进组还要自带编剧，那基本是觉得剧本不满意，想要修改剧本。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具有极高地位的老艺术家身上。就莫睿帆所知，国内大奖拿到手软的陆斯渊都没有带编剧进组过。
许游海这么大脸？
许游海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谦逊：“黄导，咱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冲着金玫瑰奖去的，我带周芳过来，也只是方便我们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
屁。
莫睿帆和黄泰跃心里同时蹦出了这个字。
不过令莫睿帆没有想到的是，黄导和许游海交流了几句，吃了几个软钉子之后竟然选择了让步。
——咦？
看着黄导转身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怒气，莫睿帆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部剧恐怕就有曲二小姐的投资。
气走了黄导，许游海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放在了莫睿帆身上，微微一笑：“睿帆，初次见面，你好。不知道野华近来可好？”
听着许游海自来熟的口吻，莫睿帆差点没忍住想翻个白眼。
不过就是做戏，谁还不会？
他假惺惺地笑回去：“华哥挺好，前几天还和陆老师通了电话，聊得很开心。”
许游海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笑了起来：“他们两个平时能说两句话都难得，怎么会打电话聊天。”
看着他这幅和苏野华、陆斯渊颇为熟稔的姿态，莫睿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不爽。
“人总是会变的。许先生不也是？”
“说得没错。”许游海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转头和他的编剧对视一眼，对莫睿帆客气地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睿帆微笑：“慢走。”
“哦对了。”许游海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对他轻轻笑了一声，“期待与你的合作。”
……
开机定在了一周之后，莫睿帆趁这几天开始恶补考古、文物等知识。
苏野华听了莫睿帆描述过许游海的事之后，略微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那我不推荐你演了。”
谁知道许游海的编剧会把剧本篡改成什么鬼样。
莫睿帆其实也有这个顾虑，回头和楚淮勋碰面的时候问了出来：“楚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楚淮勋轻轻搅着杯子里的拿铁，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许游海要想靠这部电影拿金玫瑰奖，只有三成可能——如果他舍得放弃自己的戏份。”
莫睿帆一怔：“三成？”
“金玫瑰奖评选最佳男演员时可不是看戏份的。”楚淮勋轻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如何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演。”
莫睿帆思索了片刻，坚定地道：“想。”
“那就没问题。”楚淮勋并不意外，微微一笑，“剧本我已经看过，许游海带编剧进组，想要修改的剧情很可能压榨你的戏份——但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啊？”
“你演这部剧的目的是为了磨练演技。”楚淮勋伸出手指在桌面画了个圈，“你的戏份越少，越需要在最少的表演中展示角色的魅力。实际上，复杂性高、但是戏份少的角色是比较罕见的。”
莫睿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之后又皱起了眉：“就是担心我演不好。”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心虚，只是在坦然讲述一个事实。
楚淮勋重新端起杯子：“刚好，我带你去看看与你这个情况很匹配的东西。”
……
楚淮勋带莫睿帆来到了剧院。剧院的门票处冷冷清清，售票员坐在玻璃后面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莫睿帆看着楚淮勋熟门熟路地买了两张票，有些吃惊：“这是舞台剧？”
“对。”楚淮勋递了一张票给他，“进去吧。”
莫睿帆有些迷糊，跟着楚淮勋进了剧院。
剧院里人很少，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七八个人。
莫睿帆心里还在想是不是这部剧的质量不太好，然而舞台剧开始几分钟，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舞台上的演员吸引而去。
这场表演的是一个很传统的故事，讲述古代士兵上战场之前和家人辞别的故事。演员们穿着略有些夸张的服饰，却用一句台词就把莫睿帆拉进了戏。
现场说音、现场表演。
动作、台词、表情。
这些从教学书和视频中的知识像一杯鸡尾酒，在莫睿帆的脑海中泾渭分明地划分层次，却在这一刻被投入了一只银匙，将它们完全搅合在一起。
之前楚淮勋也曾经在他面前展示这种级别的演技，但那毕竟只是单个片段的表演，比不上这样从头到尾、完整的一幕剧。
演员谢幕之后不久，莫睿帆的情绪还沉浸在那绝妙的演出中，眼角甚至因为共情而有些发红。
楚淮勋坐在他身边，没有开口，等着他的情绪平复。
过了好久，莫睿帆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激动的起伏：“楚哥，这也太、太精彩了？”
楚淮勋微微一笑：“很有感触？”
莫睿帆点了点头，目光还放在已经闭幕的舞台上，有些兴奋：“get到不少我之前不理解的东西……”
“有帮助就常来。”楚淮勋晃了晃票尾，“不光是舞台剧，戏剧之类的也看一看。还能帮剧院维持一下营收。”
舞台剧的表演比普通影视的表演难度更高。他们需要在没有NG、没有分镜、没有重来、没有收音的情况下竭尽全力用肢体和语言展示剧情，带领观众入戏。
莫睿帆一愣，环绕了一下周围空荡荡的座位，忽然反应过来：“剧院观众这么少？”
“舞台剧的形式已经不太适合推广。”楚淮勋站起身，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可惜，“只有少数有耐心、热爱剧院的观众才会来光顾。”
莫睿帆想起楚淮勋买票时的熟练，恍然大悟：“楚哥经常来？”
楚淮勋点了点头：“基本每周都来。”
他站起身，“走，带你认识一下演员。”
莫睿帆跟着楚淮勋去了后台，见到了刚才那班舞台剧的演员们。
表演士兵的男人看到楚淮勋非常高兴：“楚老师又来支持我们了？”
“对。”楚淮勋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指了指莫睿帆，“顺便带朋友来认识一下你们。”
莫睿帆收起平日里展示给外人的嚣张自信，乖巧地站过来：“您好。”
男人显然认识莫睿帆，有些意外：“莫先生。”
他看了一眼楚淮勋，“哈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网上和莫睿帆这么好是在营业，没想到是真的。”
莫睿帆：“……”
虽然他知道这位的意思是指他们走得近，但这么说总会让他误以为他们俩在出柜。
……
和这位舞台剧演员交流了很久，莫睿帆感觉自己收获了很多东西，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并下决心自己一定要经常来剧院。
离开之后楚淮勋提醒了莫睿帆一句，“虽然舞台剧的表演对我们很有参考和学习的价值，但不要盲从。”
莫睿帆知道这个道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莫睿帆扶着车门，望着楚淮勋英俊的侧脸，内心忽然涌起一丝感动。
他在内心酝酿了一下感谢的话语，还没开口就被楚淮勋打断：“上车，送你回去。”
莫睿帆把话吞了回去。
系好安全带，莫睿帆还没来得说什么，楚淮勋已经开了口：“你家附近有卖睡衣的地方吗？
莫睿帆心头一跳：“什么？”
“我家今天停水。”楚淮勋坦然地看着他，“想去你家叨扰一晚。”

第37章 楚老师怎么在这里？
莫睿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结巴了一下：“啊、啊？停水？”
“据说是管道维修。”楚淮勋扫了他一眼，声音平缓地问，“不欢迎？”
莫睿帆一个激灵, 挺直了腰杆：“没有！”
别的不说，有人无偿帮他提升磨练演技, 单说借住一宿确实不算什么问题。
……问题是, 借宿的人是楚淮勋。
莫睿帆偷偷侧脸去看了楚淮勋一眼，在楚淮勋注意之前迅速收回了目光。
——嘶……他的床收拾了没……
……
这次一进门, 莫睿帆抢先冲进去，用脚踢开门口不成对的鞋子，迅速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抓起来一把扔进卧室，然后关上卧室门，这才转头对楚淮勋微笑：“欢迎楚哥。”
楚淮勋早有所料地摇摇头，拎着刚买的睡衣, 左右打量了一下：“我睡哪里？”
“这里！”莫睿帆指了指客房，主动过去推开门，“有时候华哥会来住一下……”
楚淮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和苏野华关系很好？”
“那是，虽然华哥爹味儿挺重, 但是对我挺好的。”莫睿帆从衣柜里拿出好久不用的鸡毛掸子，爬上床去扫床。他知道楚淮勋有点轻微的洁癖，所以格外认真。
楚淮勋没有拦着他, 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问：“他住你这，不怕家里人担心么。”
“啥家里人。”莫睿帆跳下床，拍了一下裤子, “华哥连女朋友都没有。”
楚淮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莫睿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楚淮勋，脱口而出：“你吃醋了？”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什么不对，赶紧干笑着解释，“我开玩笑的……”
楚淮勋点点头，痛快地承认：“我吃醋了。”
莫睿帆：“……”
他耳后慢慢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小声道：“不是说好……半年后的吗？”
“不妨碍我吃醋。”楚淮勋走近两步，目光落在莫睿帆头顶，声音坦然，“睿睿，我遵守我们的约定，但这和嫉妒是两码事。”
莫睿帆抬头和楚淮勋对视了一眼，有些慌乱，下意识道：“华哥就算是gay，也是喜欢陆斯渊那样的……我到华哥手底下两年，是纯粹的父子——啊呸，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
莫睿帆的慌乱取悦了楚淮勋。
楚淮勋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忽然把手伸向了莫睿帆的耳朵。
莫睿帆一愣，本能地微微侧脸，把耳朵露了出来。
等到耳垂感受到楚淮勋手指微凉的触感，莫睿帆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给楚淮勋摸他耳朵行方便？
耳畔响起楚淮勋带着一丝愉悦的叹息：“睿睿，你该对我多防备一些的。”
……
莫睿帆红着脸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用脚关上门，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被子里。
外面响起楚淮勋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在了附近。
莫睿帆瞬间竖起耳朵，露出了半张脸，内心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然而很快脚步声走远，随后响起浴室开门的声音。不多时，“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莫睿帆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感觉。
他清楚现在楚淮勋对他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对楚淮勋也有感觉。
但他不清楚自己的感觉能够持续多久。
虽然楚淮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教会他沉浸到某一件事中的感觉，但莫睿帆其实没什么信心。
距离和楚淮勋摊牌只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他确确实实对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且现在还没有兴趣削减的情况；但是之后呢？
莫睿帆又翻了个身，把枕头丢起来再接住，有些犯愁。
楚淮勋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撩他他也不是感觉不到。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暂时和楚淮勋保持距离，但实际上却越来越沉溺于楚淮勋的攻势。
——瞧，几个月之前他还见了楚淮勋就想跑，现在竟然已经让楚淮勋登堂入室留宿了。
温水煮青蛙真是一个可怕的策略。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知道这是楚淮勋的攻势，却无法抗拒。
楚淮勋知晓他的一切，他们之间有过去的感情和现在的默契，相处起来融洽又舒服；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这个天生的情感缺失，恐怕他现在已经把楚淮勋摁倒了吧……
莫睿帆像没熟的锅贴，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很容易接受自己的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点。知道自己性子偶尔会比较冲动，就让尽力控制自己，看到不顺眼的东西适当发泄自己的气性；知道自己无法长久地爱一个人，就不和任何人靠近，把偶尔的孤单掩藏在笑容之下。
一直以来都这么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现在，莫睿帆头一次产生对自己的懊悔和不满。
——如果他真的能一直喜欢楚淮勋就好了。
这样他就没有任何忧虑可以靠近楚淮勋、可以痛痛快快地去爱，无论日后结局如何，至少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莫睿帆耳中听着浴室隐约哗啦啦的水声，心中烦躁更甚，甚至在一瞬间对楚淮勋产生一丝埋怨——为什么楚淮勋非要撩他呢？
明明已经知道他的问题，还要继续莽，万一他们在一起了，他有一天又突然失去感觉了呢？
当初和楚淮勋分手的那几天，莫睿帆过得十分痛苦。
内心充斥着烦躁、不安、焦虑，不想见楚淮勋，不想见任何人，内心反复酝酿到底应该怎么提分手，对着楚淮勋的面容又说不出口，可又无法勉强自己继续待在楚淮勋身边。
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睿睿？”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卧室外面响起，打断了莫睿帆的胡思乱想。
莫睿帆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头，打开门：“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就彻底哑然，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门外是楚淮勋精美的裸体，入目便是线条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楚淮勋擦着头发，湿漉漉的黑发聚成股粘在额头上，十分自然地问：“吹风机在哪里？”
莫睿帆怔忡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莫名有种他和楚淮勋像一对成亲多年的夫妻。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暗中唾弃了一把自己的想法，干巴巴地道：“吹风机、吹风机在……呃，我好像没有吹风机……”
楚淮勋有些意外：“你洗澡之后头发怎么干？”
“就……自然风干。”
他洗完澡之后都会打会游戏，等到睡觉的时候头发差不多也干了。
楚淮勋看他的眼神有些无奈：“容易感冒，下次不许风干。”
莫睿帆缩了缩脖子：“我下去给你买吧。”
现在小区里的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不用了，早点洗了睡。”楚淮勋拒绝，“晚安，睿睿。”
关上卧室门，莫睿帆重新趴倒在床上，抓了抓头发，忽然愣住。
他刚才那些焦躁的情绪，见了楚淮勋一面，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
苏野华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一会门才开。
一开门苏野华就劈头盖脸地道：“许游海把剧本改了，你的戏份——”
声音戛然而止。
门内楚淮勋穿着睡衣，头发略微凌乱，淡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苏野华张着嘴巴，结巴了两下，瞪大了眼睛：“楚、楚老师怎么在这里？”
楚淮勋神色十分淡定，让开门：“借宿一夜。”
苏野华神色有些怪异，迷迷糊糊地进了门，环视一圈没看到莫睿帆：“莫睿帆呢？”
“还在睡。”
楚淮勋刚回答完，卧室门就“吱呀”一声推开，莫睿帆全身光裸着走了出来，打着哈欠：“谁啊？”
楚淮勋面色一沉，向前一步，挡在苏野华和莫睿帆之间，声音骤然低沉下来：“衣服。”
莫睿帆眨眨眼清醒过来，“卧槽”一声，赶紧跑回了卧室。
——他在家睡觉习惯裸睡，差点都忘了昨晚家里还住了别人！
苏野华很少来莫睿帆家，就算借住的时候莫睿帆也是穿好了衣服才起床，完全不知道莫睿帆这个习惯，只扫了一眼穿着睡衣的楚淮勋，脸上流露出被雷劈了的神情，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音：“你、你——”
楚淮勋轻轻挑了下眉：“怎么了？”
莫睿帆急匆匆套上衣服，从卧室里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迎上苏野华痛心疾首的脸：“你这个不争气的！”
莫睿帆：“？”
……
经过一番解释，苏野华勉强接受了“楚淮勋借住、莫睿帆裸睡”的理由。
不过他不是为了捉奸而来，看了眼楚淮勋，见他没有回避的意思，便直说了：“我拿到了许游海改过的剧本，你的戏份被砍得非常厉害。”
他从包里掏出新的剧本递给莫睿帆。
莫睿帆翻了一遍，皱起了眉：“只剩这么点了？”
这戏份简直缩水了一半。他在这部电影里算是男二担当，但从现在的戏份上看，戏份比男三、男四还要少！
楚淮勋伸出手：“让我看看。”
苏野华还没出口，就见莫睿帆已经自然而然地把剧本递了过去。
他那句“剧本不对外开放”就这么含在了嘴里。
苏野华瞪了一眼莫睿帆，发现莫睿帆根本没有看他，目光全神贯注放在楚淮勋脸上。
苏野华轻轻眯了一下眼睛。他本来就对什么借宿裸睡半信半疑，现在看他们两个人之间接触时那种亲密的默契，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他家的白菜这是碰到猪了？

第38章 我在追求睿睿
楚淮勋看完剧本放下, 脸上没有一丝意外：“果然。”
苏野华和莫睿帆同时看着他。
楚淮勋点了点剧本，轻轻笑了一声：“和我想的一样，许游海的编剧很有水平。”
苏野华是经纪人不是编剧, 对剧本的敏感度没有专业人士那么强，微微蹙眉：“怎么说？”
“许游海想靠这部电影冲奖, 必然不会瞎改。虽然金玫瑰奖对最佳男主演的评定不太参考电影本身的质量, 但是电影质量不够，连入审的资格都没有。”楚淮勋重新拿起剧本, 翻了两页，“这个编剧显然深谙这一点，在大幅度增加许游海戏份的同时，同时精化了其他角色的戏份。”
他指了指其中一行，“台词和画面减少，但角色起的张力反而更强。”
莫睿帆思索了一下, 认同地点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许游海想不到这一点？”
苏野华轻轻“嗤”了一声：“他要是懂，就不会这么多年还没拿到三花奖了。”
楚淮勋点点头：“我看过他的电影。他的路走歪了。”
虽然楚淮勋现在还没拿到三花奖, 但莫睿帆对他已经有了盲信，早就把他当作影帝级别的大佬。
楚淮勋获过两次金玫瑰奖的提名, 但两次都因为同电影已经拿过最佳剧本奖、最佳导演奖、电影题材问题等原因擦肩而过。
苏野华放下杯子，有些忧心：“这个角色要是能演好当然更好，可是……”
莫睿帆知道苏野华的未尽之意。毕竟他的演技颠簸起伏, 这个角色和他本人差异又太大，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演好。
“这要看睿睿演这部剧的目的是什么。”楚淮勋看了他一眼，缓缓继续，“若是为了刷脸、刷戏份，那一开始就不该选这部剧。”
莫睿帆愣了一下, 忽然醍醐灌顶。
他演这部剧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演技。既然如此，戏份减少又有什么可惜的？
楚淮勋看他明白了，微微一笑，继续补充：“至于演技问题，有我在，不用担心。”
苏野华眼皮一跳，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个坐得几乎贴在一起的男人，内心的猜想愈发证实。
最后楚淮勋用一句话解决了他们所有的顾虑：“只要你演技能压过许游海，这次剧本改修的内容就是在为你做嫁衣。”
苏野华看了眼莫睿帆的神色，暗地里叹口气：“那我就回复黄导了。”
黄导也知道改剧本这事对莫睿帆十分不地道，表达了一迭声歉意。苏野华心里其实对黄导很同情——哪个导演会愿意碰到这种仗着投资硬改剧本的演员呢？
不过能争取的好处他绝不会客气，从黄导那里给莫睿帆挖了不少好处。
解决了正事，苏野华目光在莫睿帆和楚淮勋之间打量了一下，迟疑着问：“楚老师，你……不忙吗？”
不都说楚淮勋兢兢业业加班狂，每天的通稿工作排得满满吗？
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耽搁？
楚淮勋靠在沙发上，微微一笑：“我今天的工作就是教睿睿演戏。”
苏野华这才注意到楚淮勋亲昵的称呼，被酸得有点牙疼。
趁莫睿帆去厨房烧水，苏野华跟了过去，抓住莫睿帆低声问：“你和楚淮勋怎么回事？”
莫睿帆一时有点心虚：“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傻。”苏野华想抽他，再次压低了声音，“你哥把你托付给我，我得好好照顾你——楚淮勋潜你了？”
莫睿帆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你想啥啊华哥？楚哥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俩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在营业嘛。”
“营个鬼。”苏野华差点爆粗，“你当我看不出来？”
莫睿帆有点心虚：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不太想和苏野华坦白。一方面是楚淮勋和他的关系现在还处于可行可不行的叠加态，不知道怎么解释；另一方面楚淮勋的性取向也是他的个人隐私，莫睿帆不想替他开口。
莫睿帆心里还在思索怎么编造理由，忽然听到从厨房出来的楚淮勋淡淡的嗓音：
“我在追求睿睿，就这么简单。”
莫睿帆傻了。
苏野华也傻了。
他们一起回头，对上楚淮勋坦然的目光，忽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野华没想到楚淮勋竟然这么直接承认，震惊过后迅速转变成莫睿帆家长的身份，挺起腰：“楚老师，这……这不合适吧？”
楚淮勋放下水壶，轻轻扬眉：“追求这种事，当事人觉得合适不就行了？”
“我们睿帆是直男。”苏野华义正言辞，委婉地道，“这种事传出去可就不太好了。”
莫睿帆在后面拉了拉苏野华的胳膊，小声道：“华哥，其实我是gay……”
苏野华：“……”
这混蛋怎么还给他拆台？
他瞪了莫睿帆一眼，勉强改口：“那也不行，我们睿帆年纪还小，还没谈过恋爱，主要精力应该放在事业上。”
莫睿帆：“……华哥，我25了都。”
楚淮勋又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莫睿帆一眼：“没谈过恋爱？”
不过他没有挑明这个，只摊了一下手，“苏先生，正常的追求总不犯法吧？就算拒绝，也该由当事人来拒绝。”
苏野华断然道：“莫睿帆是我手下的艺人，谈恋爱会影响工作，我有责任引导他。”
楚淮勋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正在教他表演，相信他的演技一定能有所提升。”
苏野华：“……”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莫睿帆一眼。
楚淮勋口吻忽然诚恳了些：“苏先生，我知道睿睿把你当作家人看，我只想问一句，你在担心什么？”
苏野华心想那还用说？你们俩身份地位都不是一个层次，到时候谁用了心、谁拍拍屁股走人，伤心的又是谁？
“楚老师，你事业有成，追求者众多，玩得起；可睿帆才刚出道，玩不起这种游戏。”苏野华端正了脸色，“再说你和睿帆认识才几个月？了解他吗？他了解你吗？考虑过在一起的话有什么后果吗？圈内低头不见抬头见，分手之后不会尴尬吗？”
楚淮勋神色渐渐有些高深莫测，目光放到了莫睿帆身上，点了点头：“这些确实很重要。”
莫睿帆又拉了一下苏野华的胳膊，有些尴尬地小声坦白：“华哥，我……和楚哥以前谈过。”
苏野华：“……哈？”
“我俩三年前谈过恋爱。”莫睿帆干咳了一下，用最快的语速介绍了一下他和楚淮勋过去的恋爱经历和现在的状态。
苏野华听得脸都麻了。
隔了半晌，厨房里才响起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怎么不早点说？”
……
搞明白莫睿帆和楚淮勋现在的关系，苏野华感觉自己脸疼，头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两个人之间打量半晌，才勉强开口：“这件事我暂且保留意见——不过我会告诉你哥的。”
莫睿帆实在不想有其他人掺合进他和楚淮勋之间，闻言眼前一亮：“放心，他已经知道了。”
苏野华：“……”
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父亲的心灵受到了巨大伤害。苏野华连水都没喝，站起来气冲冲地走了。
莫睿帆松了口气，转头看了楚淮勋一眼，有些尴尬：“华哥只是担心我，不是针对你，你别介意。”
楚淮勋慢悠悠地坐下：“我连最关键的人都还没攻下来，当然不会介意。”
莫睿帆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烧。
“再说，就当出柜的提前演练吧，现在我先磨磨脸皮。”
莫睿帆一愣：“出柜？和谁？”
“你家里人。”楚淮勋微微挑眉，随后皱了起来，“难道你打算一直地下情？”
莫睿帆结巴了起来：“啥、啥地下情？当然不是……”
“那就是了。”楚淮勋点点头，“那我总会面对你家人的针对和考验。”
莫睿帆想了一下，下意识安慰他：“我妈自己都是les，应该不会针对你……呃。”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和楚淮勋之间还没复合呢，怎么连出柜的事都开始计划了？
但看楚淮勋一脸郑重，莫睿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淮勋确实是在认真考虑他们的将来。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给他回应。
莫睿帆心里忽然有点酸。
还没等他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安慰楚淮勋，楚淮勋已经自己转开了话题：“先看剧本吧，改动之后的剧本对你的演技要求更高，需要你更努力地沉浸到赵平安的体验中。”
……
很快剧组开机，莫睿帆就要进组了。
他的戏份虽然被砍了不少，但重要性比以前还有提升。这次剧组主要在西南的山区拍摄，估计要好一阵子不能回来。
楚淮勋亲自去了机场送莫睿帆，毫不遮掩地表示着自己和莫睿帆的亲昵，让cp粉们捂着肚子喊“今天触摸糖又吃撑了”。
在外的楚淮勋永远是那身衬衣马甲，禁欲又高冷。莫睿帆站在安检处，身旁跟着小乔，看了眼楚淮勋：“楚哥，那我走了。”
楚淮勋过来两步，轻轻伸出手：“睿睿。”
莫睿帆知道楚淮勋的意思，也清楚楚淮勋给了他拒绝的时间，但他……就是不想拒绝。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如果楚淮勋现在开口和他确定复合关系，他根本抵挡不住。
楚淮勋拥住他，在记者和粉丝群们视角的盲点轻轻吻了一下莫睿帆的头发，在莫睿帆耳边留下了一句话：“加油，我等你回来。”

第39章 你有没有考虑跳槽
这一次拍戏比上一次难受多了。
不光是因为天寒地冻, 也因为剧组的氛围比较沉闷。
黄导性子略有些阴沉，加上剧本被许游海强行改了让他颇为不爽，导戏的时候心情全写在脸上。
许游海脸皮倒是厚, 好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在剧组里摆出温和敦厚前辈的模样，其他演员也跟着言笑晏晏, 一派祥和。
依莫睿帆来看, 那些年轻演员未必是真的被许游海的姿态收买，更多是忌惮许游海在圈内的地位和背后的资本, 反正说两句好听话不花钱。
“总觉得他笑得特别假，还特别喜欢拉我跟他对比。”莫睿帆窝在炭炉旁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停搓脸，“要不是太冷，我真想打他一顿。”
视频那头, 楚淮勋低头翻着资料，一边轻笑了一声：“没带暖宝宝？”
“带了，拍戏的时候没戴。”莫睿帆接过小乔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满足地哈了口气，“冷一点我打起哆嗦来更像。”
他性子和赵平安终究不一样, 很多需要表现畏惧的场景，配合天寒地冻的哆嗦会更贴合人物。
楚淮勋放下资料，点了点头：“不错。房间里冷吗？”
“小乔帮我拿下手机。”莫睿帆把手机递给裹得像熊一样的小乔, 袖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让楚淮勋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挺好，有炭炉和电暖，虽然没有空调, 不过暖和程度够了。”
楚淮勋放心了：“那就好。许游海有找你麻烦么？”
莫睿帆想了一下：“要说有，感觉是有一点。”
他和许游海搭戏的时候，许游海偶尔会有一点超出剧本的细微动作——像把手拦在他面前、或者台词的口吻变得严厉一些等等。虽然许游海自己解释这是他对角色的理解，但莫睿帆依然能隐约察觉到许游海对他的恶意。
不过他也没说。说出来其他人又不能怎么样，说不定还会给许游海炒作的机会。
“这两年许游海的人气隐隐下滑，你要真闹起来，确实给了他话题。”楚淮勋又低头看了眼资料，“把你的角色的精华表现出来就好。”
莫睿帆也认同这个观点，不过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有些稀奇：“楚哥之前不是从来都不关心舆论问题的么？”
楚淮勋之前可是炒作绝缘体，从苏野华那里听来的消息也说楚淮勋的舆论走向全都交给经纪人蒋彤，自己完全不关心。
“毕竟在圈内，怎么可能完全不了解。”楚淮勋换了个坐姿，又笑了一声，“更何况事关于你。”
莫睿帆不说话了。
自从上次和苏野华摊牌，楚淮勋的心思就大大方方摆了出来，毫不遮掩，让莫睿帆愈发觉得招架不住。
不，应该说愈发习惯。
莫睿帆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垂，强行结束了交流：“我要吃饭了，回头聊！”
按掉视频，莫睿帆重新坐回炭炉旁边，凝视着炭炉上炖着的红枣银耳汤：“小乔，你还有这手艺？闻起来好甜。”
小乔艰难地在炭炉对面坐下，叹口气：“白费心思。”
莫睿帆：“？”
“楚老师说两句骚话，你就全身发热了。”小乔啧啧两声，“莫哥看看你的脸色。”
莫睿帆：“……”
他也没那么脸红吧？
小乔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华哥还让我盯着你，让你少跟楚老师联系。”
莫睿帆：“……华哥还没死心？”
“什么死心？”
包了橡胶边缘的木门忽然推开，许游海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那副营业笑容，“野华怎么了？”
莫睿帆皱了皱眉，极为反感许游海这幅自来熟的口吻，坐在炭炉旁边动都没动：“许老师，麻烦关下门，好冷。”
许游海的助理跟进来，看了许游海一眼，把门关上了。
“许老师有什么事吗？”
许游海对莫睿帆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坐在莫睿帆身边，烤了烤手，笑道：“睿帆，你这炭炉有点小，我那屋有个大的，回头去拿。”
莫睿帆心里差点翻白眼，忍着那种别扭感，慢条斯理地搅了下炭炉上的红枣银耳汤：“多谢许老师。”
许游海看了眼那锅汤，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这银耳汤闻起来挺甜，我能蹭一碗吗？”
“不能。”莫睿帆毫不犹豫地拒绝，想了想，临时编了个理由，“我刚才口水滴进去了。”
许游海：“……”
小乔捂着嘴，站起来后退两步，去整理墙边的衣服去了。
许游海很快收拾起神色，亲切地道：“我这次来，算是替思晴给你道个歉。”
莫睿帆愣了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思晴那事都过去大半年了，现在提起来干什么？而且据他所知，方思晴和许游海除了同在一个公司之外没有别的关系吧？
“你也别怪思晴不主动站出来，实际上是公司为了保护她特意安排的。”许游海叹口气，“百星集把保护艺人作为第一优先级，难免对其他人有些得罪。”
莫睿帆轻轻扬眉，忽然有些get到许游海的来意。
“其实这也是当初我离开天耀的主要原因。”许游海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摇摇头，“如果专心拍戏还要面临这样那样的威胁，这样的公司待着也不安稳。”
说完这话，他看了莫睿帆一眼。
莫睿帆低头搅着银耳汤，半眯着眼，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许游海也不急。他这次来只是递一个枝头，没指望一下子就说服莫睿帆跳槽。
又东拉西扯了几句，许游海在莫睿帆耐心告罄之前告辞离开了。
他一走，莫睿帆就把勺子丢进锅里，向后一靠，呼了口气：“妈的，总算走了，再不走我可能忍不住要打他。”
小乔虽然站在后面，耳朵一直竖着，赶紧凑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莫哥，他这是……”
“想替百星集挖墙脚吧。”莫睿帆撇撇嘴，站起来拿了个碗，“神经病。”
小乔帮他捞了一碗汤，皱了皱眉：“他怎么当着我的面就说了？”
就算她没什么存在感，好歹也是天耀的助理，挖墙脚这种事怎么也该避开她吧？
“许游海八成不在意华哥知不知道。不，说不定他就想让华哥知道。”莫睿帆喝了一口热汤，烫得吐舌头，勉强说完剩下的话，“虽然我没经历过当初许游海带了一堆人跳槽的事，但他觉得华哥应该有点PTSD吧？”
再来这么一次，就算苏野华不会对他起芥蒂，也难免心态失衡。而许游海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
小乔听懂了，鼓起苹果脸蛋：“真有病。”
她忽然有点担心，看了莫睿帆一眼，试探着问，“那莫哥，你……”
莫睿帆掏出手机：“我跟华哥打个电话。”
小乔有些懵逼：“啊？不是担心华哥有PTSD吗？”
“那他也太小瞧华哥了。”莫睿帆嗤笑了一声，“再说，当初不是还有个沈柏林没跟他走吗？虽然沈柏林又蠢又菜，但对华哥还是很专一的。”
小乔：“……”
……
苏野华听了消息之后，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华哥，你不是真PTSD了吧？”
“瞎说什么。”苏野华心里难得一点愁绪被莫睿帆瞬间搅合没了，没好气地道，“我本来打算的就是把你和柏林带出去就退圈，你要是跑了我还省事。”
莫睿帆嘻嘻笑了一声。
苏野华打起精神，冒出了一句：“看来你演得不错。”
莫睿帆微怔：“啊？”
“许游海心高气傲，想来挖墙脚，一定是因为意识到了你的威胁。”苏野华道，“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客观，但以许游海的性格，把你挖过去肯定不会培养你的。”
莫睿帆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这条路。
苏野华放下心来，这才有些惊奇：“我还以为这个角色你演不了，没想到竟然能让许游海产生压力？”
莫睿帆不无得意：“那是，楚哥手把手的教我，天天给我讲沉浸体验的要点，我还不至于这么蠢……”
苏野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还跟他有联系？”
莫睿帆理直气壮地道：“我也没说过不跟他联系啊？”
苏野华：“……”
他完全不看好莫睿帆和楚淮勋的关系，但知道莫睿帆现在跟愣头小子初恋一样劝不住，只能警告道：“你注意点，捅出去对你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楚淮勋有实力有口碑，莫睿帆现在根基不稳，贸然出柜八成遭到雪藏封杀。
莫睿帆有些无语：“啥啊，我和楚哥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友加营业关系。”
苏野华从喉咙里“呵”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晚上拍完戏再和楚淮勋视频，莫睿帆顺口把这件事和楚淮勋也提了一下。
楚淮勋沉吟片刻，忽然问：“睿睿，你有没有打算跳槽？”
莫睿帆愣了一下，开玩笑地问：“楚哥，你收许游海钱了？”
楚淮勋有些无奈：“我是问你想不想来我这里。”
莫睿帆这次真的愣住。
楚淮勋也有所属的演艺公司，这些年一直拿着楚淮勋当宝贝捧，什么好资源都优先给他。
莫睿帆之前还从没考虑过到楚淮勋那里去。
“楚哥也开始替公司挖人了？”他开玩笑地道。
楚淮勋摇摇头，出乎意料地回答：“我和公司合约快到期了，打算自己成立工作室。”
莫睿帆愣了一下，又觉得意料之中。小艺人不能单飞是因为没有资源，到了楚淮勋这个阶段，自己成立工作室既不愁没资源还更自由。
“这……不好吧？”莫睿帆委婉地拒绝，“我要是跳去你那，和当年的许游海还有什么区别？”
楚淮勋在镜头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你可以和苏野华一起过来——许游海虽然说了一堆废话，但有一点倒是没错：天耀对旗下艺人的保护太低了。”

第40章 不如拿点实际的
别说, 莫睿帆一瞬间还真有点心动。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和楚淮勋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万一最后没成，真在楚淮勋工作室下面不是极度尴尬？
莫睿帆最后还是婉拒了：“华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还是算了。”
楚淮勋扬了扬眉，没有意外：“我只是提个建议, 如果你改变主意, 随时有效。”
挂断电话，莫睿帆把手机塞兜里, 抬头就是小乔复杂的神色。
“小乔？”
小乔揉了揉脸，看莫睿帆的眼神带着一点慈祥和忧虑，小心翼翼地道：“我怎么觉得……楚老师很想把你绑定到他身上？”
莫睿帆摸了摸下巴，歪头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他要是去了楚淮勋工作室，和楚淮勋就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工作内容大半都掌握在了楚淮勋手里。
小乔看莫睿帆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 有些无语：“莫哥，你就没觉得慌吗？”
“慌啥，我又没同意。”莫睿帆有些哭笑不得, “楚哥也是担心嘛，毕竟天耀确实不大行。”
小乔：“……哥, 我是天耀的助理，天耀给我发工资的。”
莫睿帆和小乔共事这么久，已经很熟悉小乔的性格, 眨眨眼：“那怎么办？”
虽然知道莫睿帆是个gay，但英俊的面容还是让小乔心跳加速了一瞬。
不过想到楚淮勋，小乔的心动霎时烟消云散，嘟囔了一声：“迟早我要上你们的贼船。”
莫睿帆笑嘻嘻地比了个心。
……
本以为这件事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过了几天, 许游海暗示了莫睿帆几次之后，脸色越来越阴沉，明着对莫睿帆挑刺。
这条镜头许游海又故意把他狠狠推到墙上，粗糙冰冷的砖墙隔着衣服都能让他感觉冰冷刺骨。
莫睿帆在寒风里冻得全身哆嗦，心头火起，本想给许游海来一下——然而迎上许游海阴沉的脸色，莫睿帆忽然有点恍惚。
许游海还做着剧本里队长的打扮，这一段剧情恰好是队长骂赵平安废物。
现实与剧本在这一刻重合了起来。
莫睿帆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愤怒、不满、委屈，蓦然沉浸到了赵平安的角色中。之前楚淮勋给他讲述的那些体验派理论化作一池深水，而他踩在水面，正在感受自己慢慢没入的窒息。
他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
莫睿帆缩了一下脖子，讷讷地说不出话，脸色涨红，缩在寒风中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许游海看他这幅窝囊的样子，内心厌恶感更甚，吸了口气，挥手喊停：“导演，我有些不在状态，能不能休息一下？”
黄导看出了他对莫睿帆的针对，喊了停，正想让剧组工作人员去慰问一下莫睿帆，目光扫过莫睿帆脸上的神情，忽然一怔，扬手让那人停下：“别急。”
小乔抢先一步冲上去，把厚实的外套披在莫睿帆身上，有些焦急：“莫哥，没事吧？”
莫睿帆脸上这种瑟缩、茫然的神情，她之前可从未见过！
别是冻傻了吧？
莫睿帆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脸上的神情才渐渐清明，也顾不上现在在寒风里，兴奋地打了个响指：“YES！”
小乔一愣一愣：“怎么了莫哥？”
莫睿帆现在心里对许游海一点火气都没有，相反甚至有点感激。
要不是许游海刚才反复挑刺，他说不定还摸不到真正沉浸到角色深海中的感觉！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思维方式、情感表达全面转换，完完全全成了“赵平安”。
莫睿帆会对许游海直接动粗，但赵平安对队长只会唯唯诺诺，再将心里的怨恨积聚成毒液另寻地方倾吐。
那种沉浸在角色中的感觉太美好了，相比之下之前他理解的“体验角色”简直就是皮毛！
他在原地走了两步，试图再次进入那种状态，可惜始终不能成功。
眼前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双脚：“别急，这种状态没那么容易找，回去再揣摩。”
莫睿帆抬头一看，有些惊讶：“黄导？”
黄泰跃把嘴里的烟放下来，看他的眼神带着惊喜：“睿帆进步真是飞快，已经进了表演的门了。”
莫睿帆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有点急于求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黄导，我心急了。”
“没事，能有这种体悟是好事。”黄导摆摆手，“能摸到一次就能摸到第二次，你回去再琢磨琢磨，我去看看剧本。”
他告别莫睿帆，转头找到了跟组的编剧：“老张，我觉得咱们的剧本还能改改。”
老张没好气地道：“你跟许大明星说了吗？”
“不涉及他的戏份。”黄导兴致勃勃，“关于赵平安这个角色，这样来改……”
老张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这么改确实更好，但可不好演啊。”
他们之前加了不少额外的动作和台词，就是怕莫睿帆演不出赵平安的“里”，至少在“表”上下下功夫。
这些内容被许游海删了一部分，他还担心莫睿帆能不能演得好呢。现在黄导还要删一部分？
“没问题。”黄泰跃兴奋地吸了一口烟，“莫睿帆已经能沉浸进角色了，不需要多余的戏份帮他塑造形象。”
老张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又提出新的疑问：“那多出来的戏份怎么办，给许游海？”
黄导皱了皱眉，喷出一个烟圈：“给他个头。”
他想了想，眼前一亮，“整一段赵平安的过去吧，之前我们考虑到篇幅没塞进去的东西……”
老张明白过来，拍了下大腿：“不错！这样赵平安的形象更合理了。”
“是吧？”黄导有些得意地笑了一声，重新吸口烟，心想之前因为许游海删了莫睿帆的戏份，这次改剧本刚好给他一段新戏，也算是一点补偿了。
……
莫睿帆第二天才知道剧本再次改修的事情。
他拿着新剧本翻了一遍，有些意外：“我的角色改动还真不小。”
小乔跟着扫了两眼，脸成了皱苹果：“又砍了你的戏份？黄导也太欺负人了。”
莫睿帆昨晚琢磨了大半夜“体验”，对剧本有了新的理解，看了两遍，读出一点门道：“黄导砍掉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钥匙我能一直保持那种体验，完全可以演得更好……咦，还加了一段戏。”
他看了一遍那段新剧情，有些惊叹，“这么一来，赵平安就不是纯粹的丑角了。”
新的剧情补足了赵平安这种窝囊与怨毒割裂的情感的来源，算不上洗白，却给这个角色增添了更多立体感和记忆点。
莫睿帆奇妙地get到黄导这样修改剧本的原因。
这样一来，他表演的难度会更高——但同样的，若是能够演好，他收获的也更多。
想到这里，凛冽的寒风、许游海的刁难仿佛都不存在了，莫睿帆恨不得现在就到镜头前体验一下。
许游海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新的剧本。
他身边跟着专业的编剧，自然看出了黄导新剧本的重点，冷笑了一声：“苏野华给黄泰跃塞了多少，这么歪门邪道地捧他？也不怕太高摔下来。”
助理小心地问：“那我们……”
“不管。”许游海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们的目的还是把戏拍好，看莫睿帆自己摔死吧。”
助理看许游海今天情绪已经稳定，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等到拍戏的时候，许游海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之前和莫睿帆拍戏时能够感受到莫睿帆的威胁，但演戏仍然能察觉到青涩。
今天拍起来竟然格外的顺滑。他自由地发挥着角色的特点，莫睿帆就好像一个高明的舞者，配合着他翩翩起舞，搭戏过程浑然天成，几个镜头很顺溜地一次过。
许游海看莫睿帆的眼神顿时带了一点阴沉。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感受到过。但多数只有和陆斯渊那种演戏天才、或者积年老戏骨才有。唯一算得上比较年轻的也就是楚淮勋。
现在莫睿帆竟然也摸到那个门槛了？
他皱了皱眉，很快心里的担忧就转化成了轻蔑。
刚刚入门而已，又怎么可能压得过他？
……
晚上莫睿帆把剧本改修的事情和苏野华通报了一遍。
苏野华先恭喜过他，随后若有所思：“我打听到许游海为什么这两天突然心态崩了。”
莫睿帆对许游海其实没什么大兴趣：“怎么，他买的股票爆炸了？”
“不，他应该是拿到金玫瑰奖的颁奖名单了。”苏野华的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去年他拍的戏连提名都没进。”
莫睿帆吹了个口哨：“活该。”
“我还打听到一点。”苏野华本来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没隐瞒，“这一次楚淮勋拿奖的概率很大。”
莫睿帆一愣：“最佳男主演？”
“楚淮勋这次最佳男主演、最佳男配演都获得了提名。按照组委会目前的口风，两个奖项至少有一个是他的。”苏野华最后还补了一句，“你看看你和楚淮勋差距多大！”
莫睿帆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欣喜：“那我得打个电话恭喜一下楚哥，先挂了！”
苏野华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莫睿帆挂断了。
莫睿帆拨通楚淮勋的电话，开头就恭喜了一句：“恭喜楚哥获得金玫瑰奖的提名！”
楚淮勋那边愣了一下，才笑了起来：“恭喜什么，又不是真的拿奖了。”
“这次肯定能拿。”莫睿帆替他鼓劲，“那两部电影我都看过，真的很棒！”
楚淮勋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要给我打气不如拿点实际的出来。”
“什么实际的？”
楚淮勋思索了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了一些：“要是这次我能拿奖，就给我一个答案吧。”
莫睿帆张了张嘴，顿时有点慌：“这……不是说好半年……”
“我等不及了。”楚淮勋喟叹了一声，有些压抑不住的东西在他的声音中生长，“睿睿，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

第41章 能把莫睿帆踢出组吗
戏份修改之后, 莫睿帆NG的次数变多了。
倒不是因为他演技变差，而是黄导对他的要求变得更高。
之前黄泰跃对莫睿帆的要求很简单——把人物演标准就可以，赵平安是配角, 整部剧的闪光点其实都在男主身上，配角只要不让观众出戏就算合格。
但合格和好是两种概念。
现在他对莫睿帆的要求变成了“演神”。
莫睿帆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干劲儿反而更强, 也顾不上什么许游海，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演戏的问题。
他刚摸到门槛, 正处于将学到的知识转化成实际演技的关键时期，最怕导演随便喊过，现在黄导不但卡他卡得严，NG一次还会特意提点他几句，让他每一次都有新的收获。
第一次沉浸到角色中之后，他后来几次尝试, 反复寻找那种感觉，对表演有了新的体验。
深入角色之中时，他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用区别于过去二十多年人生的逻辑和视角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又觉得非常刺激。
莫睿帆几乎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和莫睿帆搭戏的许游海自然不会感受不到这种变化。
他平时对人都摆着一张和善没架子的脸, 偶尔对莫睿帆使脸色都借着拍戏的名义。他入圈多年，虽然顶级大奖没拿过，但别的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了不少, 百星集全力捧他，也算圈里的前辈人物。
按说莫睿帆这种出道没多久、根基都不稳的新人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但许游海对比过莫睿帆进剧组之后的演技对比，感受到莫睿帆的惊人进步。
许游海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飘洒的雪花, 手指烦躁地动了动，想吸根烟又忍住，只绷紧了嘴唇。
以他的能力，想要整治这么一个小明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对这部电影寄予了厚望，指望能一举拿下金玫瑰奖，现在折腾莫睿帆等于给自己使绊子。
过了良久，他转头看向了助理：“给徐纠打个电话。”
助理掏出手机拨通经纪人电话，送到许游海手中。
手机拨通，许游海直截了当地问：“能把莫睿帆从剧组里踢出去吗？”
徐纠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委婉地道：“这件事可能得问问二小姐。”
想到要麻烦曲二小姐，许游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这几日莫睿帆的成长速度让他在内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不肯承认的恐惧——之前有这种感觉，还是和楚淮勋对戏的时候。
出现一个楚淮勋已经够了。
他的目标是超越陆斯渊那个封神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这群后来者在他头上跳？
许游海终于忍不住点了一根烟，沉声道：“给绮绮打电话。”
……
楚淮勋刚结束一个代言的拍摄，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眼备注，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语气有些冷淡：“喂？”
“楚老师。”电话那边传来优雅的女声，“最近可好？”
楚淮勋一只手理了下扣子：“什么事？”
“倒也没有大事，只是关于你那位小朋友。”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不知道你的小朋友怎么得罪了游海，游海好像不太想让他继续待在剧组里。”
楚淮勋动作微微一顿，口吻稍稍客气了点：“那么曲小姐的意思？”
“游海毕竟和我在一起这么久，多少也要给点面子。”曲小姐微笑道，“楚老师觉得呢？”
楚淮勋面无表情。要是曲小姐真的打定了主意，就不会给他打电话了。
果然，过了一会，曲小姐继续道：“当然，若是楚老师肯做出一点牺牲，那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楚淮勋轻轻扬眉：“什么牺牲？”
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忽然提起另外一事：“楚老师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楚淮勋冷笑了一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那边很快又打了电话过来，完全没有生气：“楚老师何必这么激动？”
楚淮勋对助理打了个手势，声音冷淡：“还有别的事吗？”
“楚老师若是没空……那就换个条件吧。”曲小姐有些遗憾，“听说楚老师正在准备成立工作室？”
楚淮勋微微眯眼：“所以？”
“楚老师脱离家里这么久，资金够吗？”
“不劳你费心。”
“那看来谈不成了。”曲小姐轻轻叹口气，“那没办法，这次就让游海高兴一下吧。”
楚淮勋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不妨试试。”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
高档的别墅中，漂亮的女子坐在纯白的沙发上，望着已经返回初始界面的手机，有所预料地笑了一声，给许游海的经纪人发了短信：“没戏，让他好好演戏，别整天用这些破事烦我。”
发完把手机放在一旁，仰头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还是不得罪楚淮勋比较好。”
至于许游海那边……反正她也没承诺过。
她一开始就不太明白，为什么许游海要针对莫睿帆。他们俩的交集很少，这部剧的戏份差距又很大，完全不会对许游海的事业产生影响才对。
难道许游海对苏野华手底下的人执念这么深？
女子耸耸肩，不甚在意地把这件事丢在了一旁。
……
莫睿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些奇怪许游海最近的心情似乎越来越差，表演的时候有时候会忍不住给他动手脚。
比如在队长和赵平安对峙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使劲一甩——莫睿帆肤色偏白，捏红的手印清晰可见。
表演时的莫睿帆还沉浸在赵平安的状态里，捂着手腕一脸惊惧，眼角却暗含嫉恨，完美地扮演着赵平安对队长的嫉妒和畏惧。
下了戏，许游海假惺惺地过来慰问：“没事吧，刚才太入戏，一时有点激动。”
莫睿帆摸了摸手腕，微微一笑，上前握住许游海的手：“许老师太客气了，表演嘛，大家都理解。”
许游海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好像被夹在了台钳中一样，霎时钻心的疼痛从他的手指直接冲入大脑！
他面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一层应激的冷汗，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又怕一开口就被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莫睿帆很快卸了力气，抓着许游海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嘻嘻地低声道：“还是手掌比较好，也留不下什么红印子，你说对吧，许老师？”
许游海抽了两下，把自己的手从莫睿帆手里抽出来，眸光中闪过一丝怒意，很快收敛，随口应了两声，转身走了。
莫睿帆看许游海那样子，撇了撇嘴，对一旁胆战心惊的小乔道：“他也太脆了，连沈柏林都比不上。”
如果许游海和沈柏林很熟，一定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挑衅他。不着痕迹的让人疼，这种事他可最拿手。
沈柏林好歹还能跟他对话两句，也不至于捏一下一身汗。
小乔嘴角抽了抽，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先心疼莫睿帆还是先心疼沈柏林。
莫睿帆转身要回屋，小乔叫住他：“莫哥，等等给你拍个照。”
莫睿帆一时没懂，等小乔绕着他拍了两张，才有些迷惑：“拍我干啥？黄导不让发照片。”
小乔给他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许游海把你手腕捏红的照片，拍下来有备无患。”
莫睿帆平时健身受的伤都比这多，压根没在意，闻言有些惊讶：“看不出来，你还挺专业。”
小乔：“……我是你的工作助理。”
莫睿帆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敬业，回头我跟华哥说给你涨工资。”
小乔的苹果脸顿时笑出花：“那就拜托莫哥了！”
……
晚上照例和楚淮勋视频的时候，莫睿帆压根忘了这茬。
楚淮勋一眼就看到了莫睿帆手腕上的红痕，皱了皱眉：“你手腕怎么了？”
莫睿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和楚淮勋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遍许游海被他拧得脸色苍白的样子。
楚淮勋眉头紧锁，沉默半晌，才道：“他会付出代价的。”
莫睿帆：“……不至于。”
就被捏了一下而已，他都报复回去了。
楚淮勋不想莫睿帆受影响，就没有提许游海找曲二小姐想把他踢出剧组的事，转头聊起了演戏的内容：“这两天沉浸体验稳定了吗？”
“稳定了。”莫睿帆脸上浮现起一丝兴奋，甚至有些眉飞色舞，“我这两天自己思索了很多赵平安的性格起源设定，还找黄导和张编交流了一下，收获很多……”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神采飞扬的样子，唇边的笑意逐渐变得温和：“很好。”
他的睿睿在任何时候永远都那么光明闪耀。虽然他自己认为自己的兴趣只是流于表面、无法深入，实际上只是缺乏引导罢了——只要带他找到入口，他就会自己沉浸到浩瀚的海洋中。
楚淮勋想起一事，问，“你还有多久杀青？”
莫睿帆一愣：“快了，大概还有三五天。怎么了？”
楚淮勋拿起一张金箔请柬：“三花奖的颁奖典礼快到了，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三花奖颁奖典礼的请柬可以多带一个同伴。
莫睿帆张了张嘴：“这不好吧？”
这种顶级盛宴，他去不是贻笑大方？
“陪我去。”楚淮勋微微一笑，“再说，难道你没有信心以后凭借自己得到邀请函？”
“当然有！”
“那就当作提前去吧。”
莫睿帆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行。”
“我帮你定礼服。”楚淮勋放下请柬，语带深意，“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第42章 你得对我有所防备
莫睿帆杀青的时候恰好下了大雪。因为下雪, 他只能坐火车回去。
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群拉着横幅的粉丝。
莫睿帆微微一怔, 看着这群女孩们在大雪飘飞的车站外面冻得脸蛋通红却没有一丝退意, 看到他兴奋地挥手。
苏野华考虑莫睿帆的长久发展, 在粉丝站刚组建的时候就有干涉，大部分粉丝都很懂事, 就算看到莫睿帆出来也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去, 而是隔着远远地挥手。还有几个兴奋地跳起来。
莫睿帆心头流淌过一丝感动。他想了想, 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对粉丝们喊：“太冷了, 快点回家暖和吧！谢谢你们！”
粉丝们骚动了片刻, 也跟着喊了起来：“我们不——冷！睿宝快点回去吧！”
“听——话！”
“我们在这看着你——！”
莫睿帆跟粉丝们喊了几句, 互相看看, 忽然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明明就隔着几步路，偏偏跟跨海对话似的。
他最后还是把粉丝们都劝开，这才揉了揉冻红的耳朵，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小乔坐在驾驶位上, 问：“莫哥回家吗？”
莫睿帆搓了搓手, 想了一下，摇摇头：“去楚哥家。”
小乔吃惊地看着他。
“我给楚哥带了点土特产。”莫睿帆拍了拍背包, 催促道，“不快点送过去就凉了。”
小乔无语：“可是华哥……”
“这是在和楚哥炒cp。”莫睿帆严肃地道, “我这么敬业，华哥会理解的。”
——鬼信！
小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最后还是无奈地发动了车子，把莫睿帆送到了楚淮勋家。
莫睿帆打发走小乔, 抱着背包上了楼，有些期待地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久，门才打开一条缝，露出楚淮勋半张脸：“哪位？”
待看到莫睿帆兴奋的脸，楚淮勋才露出明显的诧异，“睿睿？”
“suprise！”莫睿帆扬起一只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给你带了礼物！”
楚淮勋沉默了一下，让开门，让莫睿帆进来。
莫睿帆进门就感受到空调的温暖，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背包放在桌上。他转头刚好看到楚淮勋从卧室对面的房间出来，反手锁上了门，一时有些疑惑：“楚哥？”
楚淮勋把钥匙放进口袋，手指微微收紧，眼眸低垂：“没事，我刚才去储藏室找东西。”
没等莫睿帆再问，他就转了话题，“你不是刚到站么，怎么没回家？”
他们在动车上视频过，楚淮勋知道人坐完车都会比较疲惫，所以没有打扰莫睿帆，想让他好好休息。
莫睿帆没想太多，思维顺着转开，拍了拍手里的背包，高兴地道：“给你带了礼物。”
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桶，摸了摸不锈钢桶身的温度，满意地点点图：“还行，应该没凉。”
楚淮勋看着他打开保温桶，瞬间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
“这是当地的村民抓的土山鸡和干山菌炖的汤，特别香！”莫睿帆兴致勃勃地把保温桶递过来，“快尝尝，趁热喝。”
楚淮勋目光落在奶黄色的汤汁中，鼻窦中嗅到鲜美的鸡汤香味，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给我的？”
“当然。”
楚淮勋接过保温桶，去厨房拿了两套餐具，舀出来轻轻唱了一口，神色舒展开来：“好喝。”
“是吧？”莫睿帆一脸果然如此，得意地道，“我特意叮嘱他们别放太多盐……”
楚淮勋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口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勺子，隔着飘散的热汽凝视着莫睿帆，声音比热汤还要温暖：“我很开心，睿睿。”
莫睿帆有些顶不住楚淮勋这样的眼神，结巴了一下，耳根不知是冻红还是羞红：“没事，楚哥教我这么多，应该的。”
楚淮勋替莫睿帆也窑了一碗汤，平日里冷肃的眉眼此时沾染着温柔：“一起喝吧。”
莫睿帆不敢抬头，低头接过来。
两个人分食吃饱，莫睿帆看着楚淮勋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忍不住打悄悄了个哈欠。
“困了？”楚淮勋虽然没有回头，却好像看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指客房，“去睡会吧。”
“不用了吧。”莫睿帆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我回家就好。”
“睡吧，睡醒正好跟我说说拍戏的事。”楚淮勋按动洗碗机的开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没睡过。”
这句话很奇妙地打消了莫睿帆的防备心。
他想想好像是这样，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那我去睡一会。”
……
等莫睿帆午觉睡醒，一睁眼就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
他条件反射地弹起身，等看清那是楚淮勋之后顿时松了口气，抱怨道：“楚哥，你吓死我。”
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声音有点喑哑，口吻也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楚淮勋坐在凳子上，目光从手机中抬起，目光凝聚在莫睿帆身上，半晌之后才笑了一声：“你睡得太死了，应该有点警惕心。”
莫睿帆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随口道：“在你这里不用警惕吧？”
他站起身，看向楚淮勋，却发现楚淮勋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莫睿帆久违地感觉背脊有点发凉：“楚哥？”
楚淮勋收起目光，按掉手机站起身：“睿睿——”
他站到莫睿帆面前，英俊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郑重，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得对我有所防备。”
楚淮勋身高比莫睿帆高许多，站直了身体，顿时让莫睿帆感受到楚淮勋压倒性的气势。
他看着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楚淮勋，结巴了一下：“楚、楚哥，你怎么了？”
“就这么躺在我家的床上睡觉。”楚淮勋忽然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莫睿发的耳朵，低笑了一声，“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莫睿帆心跳加速了一瞬，耳根后面忍不住泛起一丝热度，嗫嚅道：“楚哥不是这样的人吧？”
楚淮勋向前一步，深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万一我是呢？”
莫睿帆后退了一步，喉咙有些干涩，忽然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我想反抗的话，楚哥你也压不住我啊——”
他忽然伸手抓向楚淮勋的肩膀，用上了一点擒拿技巧，意图把楚淮勋推开。
没想到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楚淮勋一把握住。
随后莫睿帆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压到了床上：“……”
我是谁，我在哪。
莫睿帆被压着趴在柔软的床垫上，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人散发的体温，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打死都没想到楚淮勋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楚淮勋趴在他的背后，轻轻凑到莫睿帆的耳边，声音中的侵略性愈发明显：“睿睿，怕吗？”
莫睿帆身体十分僵硬，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楚哥，你冷静点……”
楚淮勋用一只手抓着莫睿帆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莫睿帆的耳廓，低笑了一声：“所以我说——你要对我有防备心，睿睿。”
他这句话几乎贴着莫睿帆的耳朵说，吐出的热气让莫睿帆半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莫睿帆不知道楚淮勋突然怎么回事，心跳得格外厉害，脑袋里愈发感受到背后炽热的体温——不同于之前的几次调戏，这次楚淮勋是认真的。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升高。
——怎么回事？
莫睿帆有些慌乱，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几年前和楚淮勋发生关系时的情景，脸色稍微白了一瞬。
那时候他们两个年轻气盛，擦枪走火之后就直接滚上了床。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楚淮勋的尺寸出乎意料得大，他又太心急了。
……以至于最后以他送去医院为结束。
前半场的沉沦和后半场的疼痛成为了他对这种事的唯一印象。也是在那之后，他忽然对楚淮勋产生了厌倦，出院后很快就和楚淮勋提出了分手。
莫睿帆的变化瞒不过身后的楚淮勋。
楚淮勋手指松开，转去轻轻揉捏莫睿帆的后颈，声音温柔了些：“放心，这一次我会注意……”
这时他忽然听到身下的人有些颤巍巍的声音：“楚哥，那……你家有套吗？”
楚淮勋怔了一下，唇角忍不住弯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得一股大力从莫睿帆身上冲起，直接将他弹了起来！
莫睿帆快速转身，跳下床，扶着门框，呼了一口气，面色由白转红，忽然笑了起来：“还是我赢了。”
楚淮勋坐在床上，望着莫睿帆脸上的笑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睿睿，你真是——”
莫睿帆挣脱的同时也发现楚淮勋除了把自己按倒的那一下之外，后面都没有用力，完全是他自己被楚淮勋气势压倒才没挣扎出来，不由得有些脸红：“楚哥，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楚淮勋放下手，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莫睿帆抓着门框的手一紧，声音顿时小了一些：“……现在还太早了。”
楚淮勋望着他，阖眼之后又睁开，下床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楚淮勋：“抱歉，我冲动了。”
莫睿帆不清楚今天的楚淮勋怎么回事，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那……我先回去了？”
楚淮勋站在原地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
看着莫睿帆逃跑一样地离开，楚淮勋脸上的神情渐渐凝固，抬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指节，慢慢弯曲握拳，随后又缓缓松开。
他整个人都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过了很久，他才苦笑了起来，轻轻叹息了一声。

第43章 这身很适合你
莫睿帆赶到自己家的时候, 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的热度，外面的寒风大雪都没能让他降温。
刚才他从楚淮勋家里逃出来的主要原因倒不是怕楚淮勋对他做什么。
虽然有时候他会本能地对楚淮勋产生一丝惧怕，但内心中他一直坚信楚淮勋不会伤害他。
他逃跑只是因为……和楚淮勋在床上翻滚的时候, 他身体也起反应了。
毕竟是年轻的、二十多岁的男人, 和喜欢的人一起躺在床上紧贴在一起, 如果不起反应才是不正常的吧？
莫睿帆内心安慰自己，穿着羽绒服就这么趴在沙发上, 目光有些迷离。
刚才他真怕就这么擦枪走火了。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莫睿帆不想这么早和楚淮勋发生关系。
他翻了个身,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继续回想着楚淮勋在自己耳边低沉的嗓音、压在自己身上的热度，还有……
——不行不行！
察觉到自己好像身体又开始发热, 莫睿帆翻身起来, 赶紧跑去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 莫睿帆擦着头发, 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楚淮勋：抱歉，今天没有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莫睿帆拿起手机，想发一个“没事”, 纠结了一下, 又删掉；“能理解，不过下次还是注意”好像也不合适, 再删掉；“其实我也有点”不不不不能这么发；“知道了”又显得很冷淡……
他纠结了半晌，最后决定——暂时不回, 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
莫睿帆在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苏野华喊到公司去了。
“这是你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表。”苏野华把排得满满得日程安排甩到莫睿帆面前，揉了揉肩膀，打了个哈欠, “你两个电影相隔太近了，很多安排只能找时间尽快完成。”
莫睿帆翻了一下，皱了皱眉：“过年也有安排？”
“演艺事业没有假期。”苏野华没好气，“能忙总比闲着好。”
莫睿帆吸了一下牙，有些犹豫：“但是我过年那几天有事。”
苏野华有些诧异：“你还有什么事？这天有个电视台晚会，是很好的曝光机会。”
莫睿帆家庭情况他也清楚，不会有需要和亲戚过节的任务。
莫睿帆有些心虚：“楚哥邀请我……”
苏野华眉头一皱，毫不犹豫：“事业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事业！”莫睿帆毫不犹豫地回答。
苏野华阴森森地看着他：“所以和楚淮勋果然是爱情？”
莫睿帆：“……华哥，你怎么也开始玩这套？”
苏野华咬牙切齿：“还不是为了你？你还小，这个时候不能谈恋爱！”
莫睿帆有些无语，清了清嗓子：“我就是为了事业才答应楚哥的邀请的。”
苏野华眯了一下眼：“你想借楚淮勋上位？”
“……楚哥邀请我去参加三花奖颁奖典礼。”莫睿帆生怕苏野华嘴里再蹦出什么词来，赶紧交代，“这个曝光比什么晚会可强多了吧？”
苏野华这次倒是真的一愣。
三花奖颁奖典礼是演艺圈一年一度的盛筵，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大众目光的关注度都十分高。莫睿帆能去蹭一场，曝光度确实比普通晚会强得多。
苏野华的眉头转瞬皱紧：“睿帆，你要是答应了，还得清人情吗？”
莫睿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楚淮勋现在在追求你——我先假定他是认真的，但你们身份悬殊这么大，如果最后没成，现在他的付出你都要还的。”苏野华神色端正了许多，“你也许还不知道，楚淮勋是珩城楚家的直系。”
莫睿帆怔忡了一下，挠了挠头：“我还真知道。”
楚家是建国之前就有的名门大户，子孙后人代代从商，从不掺和政治，眼光独道，挺过了几次风雨飘摇的斗争，根基愈发扎实。
如果说娱乐圈的光鲜亮丽只是一层皮，那楚家就是能让国内商界震动的存在。
苏野华愣了一下：“你知道？”
莫睿帆抓了抓头：“嗯，听陆斯渊提过。”
当初和陆斯渊对峙的时候，陆斯渊说了一句“你离开了楚家”，莫睿帆自己回去也琢磨过。
陆斯渊表面上温文尔雅，内心傲上了天，他提到的楚家，肯定就是珩城楚家了。
就是没想到当初在酒吧捡到的“草根”帅哥，竟然出身这么显赫。
苏野华一时不知道应该先纠正莫睿帆对陆斯渊的称呼，还是先叹气：“那你就没什么压力？”
楚淮勋要是想报复莫睿帆，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稍微漏点口风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莫睿帆吹了声口哨，想了想：“其实没什么压力吧——不管他是谁，对我来说他都是楚淮勋。”
苏野华瞪着他，过了许久率先泄气：“你这小子……随你了。”
莫睿帆笑嘻嘻地伸出手掌：“华哥别操心了，不就谈个恋爱嘛？你不如关心下你自己，一把年纪也该找个老婆了。”
“什么一把年纪，我也才三十出头。”苏野华啐了他一口，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理智回笼，“既然你要去参加三花奖的颁奖典礼，那我替你租一套高订……”
莫睿帆举手：“楚哥说他给我订了。”
苏野华已经没心思吐槽了，破罐破摔：“那更好，省钱。”
到最后，苏野华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一次确认，“睿帆，你真的和楚淮勋好上了？”
这个问题让莫睿帆抛手机的动作一僵，险些没接住。
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快了吧……”
不管他再怎么想用理智在他和楚淮勋之间拦起大坝，情感上确实已经渐渐沦陷。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如今他和楚淮勋完全确定关系也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
直到三花奖颁奖典礼开始前一天，莫睿帆都没有再和楚淮勋见面。
他的日程排得太忙，每天忙得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偶尔在微信上和楚淮勋聊一聊。
等到元旦当天，楚淮勋开车来接他去参加三花奖的颁奖典礼。
三花奖每年都在不同的地方颁奖，今年恰好就在他们所在的这所城市，还省的他们到处跑。
楚淮勋带着莫睿帆换上了为他量身制作的礼服。
莫睿帆皮肤白，相貌比较年轻，搭配的是纯白色的晚礼服和水蓝色的领带，胸口搭了一朵深蓝色的玫瑰，头发也被专业造型师精心设计，宛如一个在舞池中缓缓走来的王子。
莫睿帆看着镜子里优雅尊贵的自己也有些呆了：“果然人靠衣装啊。”
他转身，恰好看到楚淮勋从另一件化妆室出来。
楚淮勋身上穿的礼服和莫睿帆这身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换成了与他本身气质更为接近的黑色。纯黑的礼服衬托得楚淮勋英俊的面容气场十足，墨色的眼眸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冷意，让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这双眼眸落在莫睿帆身上时，万丈冰峰尽数化作清泉，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这身很适合你。”
莫睿帆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礼服的袖口，真心实意地称赞：“你也很棒。”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旁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同样出色、却不一样气质的面容，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像冰山与朝阳，但站在一起却又意外地搭配。
同一款式的礼服让两个人无比般配，不同的气质又带来不一样的新鲜刺激。
几个化妆师看着看着脸都红了。
楚淮勋无视周围的所有人，只低头看了莫睿帆一眼，含笑道：“睿睿，走吧。”
……
三花奖的颁奖典礼是现场直播，有资格拿到邀请函的都是获得提名的演员、或者业内知名的大佬。
因此红毯上每走来一个人，弹幕上就会尖叫一片。
莫睿帆和楚淮勋登场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一片“啊啊啊啊”刷屏了。
【天啊睿宝这一身也太帅了！我晕厥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必须睿宝亲亲才能起来！】
【楚老师这是什么绝世猛A？哦我没看错的话和睿宝这身是同一个款式吧？】
【情侣装！四舍五入就是结婚现场了！】
【我是民政局我已经就位！】
【楚老师竟然带莫睿帆来参加颁奖典礼……这口糖我干了！】
楚淮勋走在莫睿帆身侧，侧头低声问：“紧张吗？”
莫睿帆看着周围闪烁的闪光灯和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不紧张。”
楚淮勋轻笑，笑声中略微有些遗憾。
他的睿睿确实很有在聚光灯下的天赋。他还有些期待睿睿紧张的模样。
他们向前走了两步，迎面碰上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熟人。
许游海看到莫睿帆，眸中神色微微一变，随后迅速收敛成一贯的温和谦逊。
莫睿帆也有些惊讶——如果他没记错，许游海这次好像没有拿到颁奖典礼的邀请函来着？
所以是跟他一样蹭来的？
他目光下意识放到了许游海挽着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相貌出众，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鹅绒色的晚礼服，虽然挽着许游海，目光却在他身上打量。
奇怪的是，莫睿帆对这个女子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她是哪位女星。
四个人碰面，那位女子松开许游海，率先微笑：“楚老师，好久不见。”
楚淮勋脸色冷淡，只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那女子不以为意，目光重新放到莫睿帆身上，笑吟吟地伸手：“莫先生，久仰，我是曲绮。”

第44章 这么着急把你自己送给我？
曲？
莫睿帆看了脸色依然温和的许游海一眼, 想起之前和沈柏林、苏野华的交谈，若有所思。
这位大概就是许游海跳槽时抱住的金大腿、百星集的最大股东曲二小姐。
他刚想伸手回礼，就被楚淮勋不动声色地拦住。
楚淮勋伸手接住曲绮伸出的手, 稍微握了一下手指很快松开, 神色冷淡：“曲小姐好。”
曲绮轻轻挑眉, 没有在意，笑吟吟地道：“楚老师太客气了。”
因为在红毯上不便多话, 他们简单寒暄了这么几句就分开了。
楚淮勋和莫睿帆一道走, 目光掠过莫睿帆的面容, 微微蹙眉，低声道：“离她远点。”
莫睿帆头一次来这种级别的会场, 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的大佬们走过, 闻言微微一怔：“谁？”
他旋即明白过来, “曲小姐？为什么？”
楚淮勋领着他找到他们的座位坐下, 才淡淡地道：“曲绮很喜欢潜规则年轻的男明星。”
莫睿帆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不可思议：“她和许游海不是男女朋友？”
他还以为曲小姐和许游海是一对。
楚淮勋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莫睿帆明白了, “啧”了一声, 刚想说什么，忽然看着楚淮勋, 唇角弯了起来，凑过去压低声音：“楚哥, 你吃醋了？”
楚淮勋转过头盯着他。
莫睿帆顿时有点怂。
楚淮勋伸出书，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有些无奈地警告：“别作死。”
莫睿帆想起前几天在楚淮勋家里被按在床上时的场景，顿时不敢多话了。
楚淮勋微微摇了摇头, 收回手，低声介绍：“颁奖典礼的流程是这样……”
……
许游海和曲绮也入了座。
他对着镜头温和地微笑，等镜头转过去了，才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忍不住道：“绮绮……”
正在点手机的曲绮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许游海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这么忙还抽空带我来典礼，麻烦你了。”
曲绮微微一笑：“没什么，我本来也打算过来看看。”
许游海目光朝楚淮勋那边看了一眼，温柔地道：“刚才那两个人太没有礼貌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曲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唇角轻轻一弯，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许游海等了片刻，没见曲绮有回应，忍不住问：“绮绮？”
曲绮惬意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根本不看他，一边慢悠悠地划着手机屏幕，一边轻笑了一声：“许游海，不要把我当傻子。”
许游海面色一僵，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悻悻地住了嘴。
……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
三花奖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一对主持人组合，封玛和单北伦，在圈内也算资历颇深的老前辈。
封玛首先致辞之后，笑着看向自己的搭档：“北伦，其实作为主持人，我每次最期待的不是三花奖的颁奖名单。”
单北伦诧异地问：“哦？那是什么？”
“是颁奖嘉宾。”封玛晃了晃手里的提词卡，叹了口气，“获奖名单我已经知道了，但颁奖嘉宾每次都要藏到最后一刻。现在我还不知道是谁。”
单北伦点点头：“你说得对，其实我也很好奇，今年的颁奖嘉宾是谁呢？”
他们转身，看向了舞台中央，对着镜头神秘眨眼：“有请这一次的颁奖嘉宾！”
舞台中央一阵白雾腾起。
雾气消散之后，场中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男子酒红色的头发简单挽在后面，金棕色的双眸中微含笑意，富有异国风情的脸庞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女子一身包蓝色的晚礼服长裙，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皎白优雅的脖颈，鬓边垂下几缕发丝，显得高贵又优雅。
弹幕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啊陆神！】
【龙后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组合？我不能呼吸了！】
【爷青回！】
两位主持人脸上也出现了不似掩饰的震惊，上前欢迎：“欢迎陆斯渊、龙蔷作为颁奖嘉宾！”
莫睿帆在观众席上，兴奋地差点要站起来：“天啊，是龙后！”
楚淮勋扫过莫睿帆眼眸中的激动，轻轻眯了一下眼：“你喜欢龙蔷？”
龙蔷是陆斯渊那一代的演员，比陆斯渊年纪稍长，同样拿遍了国内外各大奖项，主要走音乐方向，唱功尤其高超。她的歌几乎是那一代人的回忆。
这几年龙蔷工作安排很宽松，大半时间都在国内外旅游，但偶尔发一张单曲，立刻就能冲上各大音乐网站的榜首。
莫睿帆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高中的时候特爱听龙后的歌！”
他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遗憾，“可惜，好想要张签名。”
楚淮勋轻轻扬眉，随后没有再说什么。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和陆斯渊、龙蔷聊完，很快进入了正式的颁奖环节。
颁奖之前，首先过了一遍这次所有的提名作品。
莫睿帆看到了大概三部有楚淮勋演出的作品，有些意外地低声道：“楚哥，你去年产出很高啊。”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订正：“大都是前年拍的。”
入选资格是按照上映时间而不是拍摄时间来的，所以大部分作品都会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差。
莫睿帆小声问：“有希望吗？”
楚淮勋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莫睿帆的膝盖，似笑非笑：“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
如果楚淮勋这次拿了奖，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要迈入一个新的台阶……
莫睿帆顿时感觉嘴唇有点干，下意识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楚淮勋眸色更深，手指几乎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握紧什么东西。
他把自己的目光从莫睿帆身上□□，重新投到了舞台上，凝视着那些闪烁的电影画面，内心忽然腾升绮一丝难得的期待感。
之前他在表演的时候完全专注于表演，从没考虑过拿奖的问题；哪怕蒋彤告诉他获得提名，他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之前两次错过金玫瑰奖，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替他扼腕，也有一些人恶意猜测他会不会被打击到心态崩溃——实际上他压根没什么感觉。
他进入娱乐圈的目的并不是拿奖，所以能不能拿奖也就无所谓。
然而至少在这一刻，他内心确实腾升起了强烈的希望。
他想拿下三花奖。
为了赢下他和睿睿的赌，也为了……
楚淮勋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酒红色头发的人身上，想起那日他护着睿睿时的场景，眸色微微一沉。
不知是不是巧合，陆斯渊的目光恰好扫过来，对着这边微微一笑。
……
“这一次金玫瑰奖的最佳男配演获奖人是——”
封玛念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背后的大屏幕上闪出了所有的候选名单。
莫睿帆盯着大屏幕上楚淮勋戴着军帽的写真，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比楚淮勋还要紧张，下意识抓紧了身旁人的手：“楚哥，会是你吗？”
楚淮勋侧头，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放缓了一些：“你紧张什么？”
“就是紧张。”莫睿帆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自己在镜头下从没这么紧张过。
“虽然最佳男配也不错，但是拿了最佳男配，八成就拿不到最佳男主了吧？”莫睿帆呼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忧虑，“还是最佳男主好一点。”
楚淮勋看着他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在莫睿帆手心轻轻挠了一下：“这么急着把你送给我？”
莫睿帆现在顾不上害羞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到舞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喊了出来——
“《鸣海》楚淮勋！”
灯光霎时打了过来。
镜头之下，他们两个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清晰可见。
弹幕一下子笑开了花：
【草，我本来想恭喜楚老师夺奖的……但是你们在干什么？】
【我的天还是十指交错的握法，明明台上在颁奖，你们台下却在亲亲我我？】
【触摸szd！】
楚淮勋十分坦然地松开手，站起身上台领奖。
陆斯渊笑得十分温和：“淮勋和睿帆感情真好。”
楚淮勋唇角轻轻一挑：“我有些紧张，睿睿在安慰我。”
陆斯渊看着楚淮勋脸上的平淡冷静，轻轻扬了一下眉：“紧张也是正常的。”
莫睿帆僵硬地坐在原处，遥遥望着那边楚淮勋和陆斯渊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两个人正常的交流中充满了火星，一不留神就能打起来。
不过台上两个人显然都能控制住自己，彬彬有礼地完成了颁奖的过程，堪称礼貌优雅。
按照惯例领奖之后，楚淮勋对着话筒发表获奖感言，第一句话就镇住了全场。
“其实在几天之前，我还没有考虑过得奖的情况。对我来说，表演就是我的收获，获奖倒是其次。”
这套说辞其实挺符合他的形象。
“但如今握着奖杯，我发现‘获奖’本身的意义并不止于获奖，它还能带来很多额外的满足感。”楚淮勋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某个位置停顿片刻，微微一笑，“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莫睿帆坐在位置上，脸上挂着营业专用的笑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还好楚淮勋没有明着说他们打的赌……
楚淮勋走下舞台，刚准备离开，就见单北伦笑眯眯地道：“楚老师，既然上来了，就别麻烦第二趟了。”
全场观众一起愣了一下。

第45章 我的奖杯分你
莫睿帆瞪大了眼睛, 心跳陡然加速，半张着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台上的楚淮勋显然也十分意外, 停在原地, 轻轻扬眉。
封玛手一挥, 大屏幕上出现了所有最佳男主演的候选人，其中依然有楚淮勋的身影。
这一次封玛没有再卖关子, 张开双手直接大声宣布：“最佳男主演的获奖者——《橘子瞭望者》楚淮勋！”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 所有人还是震惊地张大了嘴, 还有几个人吃惊地呼出声。
同时拿下最佳男主演和最佳男配演两个金玫瑰奖！
要知道，大多数情况下, 同一个演员在同一年只会拿一个三花奖, 哪怕他的演技真的出类拔萃, 拿到一个奖之后, 另一个奖多数也会让给其他人。
除非这一年的作品中他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无人可比，和其他人悬殊巨大，才会同时颁发两个。
会场在最初的静默之后，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掌声。
弹幕这下完全疯了：
【今天我就要大声喊出来：楚老师牛逼！】
【前两年错失三花奖, 原来都是攒着这一次给了！楚老师厉害了！】
【草草草, 同时拿两个奖！这种事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过了吧？】
台上封玛摇摇头，抹了一下额头, 苦笑了一声：“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刚才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单北伦笑着道：“谁不是呢？刚才楚老师还说有机会再见, 这不机会马上就来了？”
龙蔷将奖杯颁给陆斯渊之后随着众人鼓掌，现在笑着插了一句：“我记得上一次同时拿下两个金玫瑰奖的人还是陆老师。”
其他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在一旁微笑的陆斯渊身上。
确实，上一次同时拿下多个奖项的人就是巅峰时期的陆斯渊。陆斯渊称霸娱乐圈的那些年，同期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像许游海这种，口碑和勤奋都不差，偏偏就是死活拿不到奖。
如今他们迎来第二个陆神了吗？
单北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把话筒递给陆斯渊：“陆神，您对楚老师怎么看？”
陆斯渊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楚淮勋的眼神没有一丝轻蔑：“淮勋和我的路数不太一样，不过……是个劲敌。”
封玛吃惊地“哦”了一声：“能被陆神视为劲敌，看来楚老师真的很厉害！”
龙蔷和陆斯渊是老朋友，说起话来没什么禁忌，笑着问：“说起来，我和陆老师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陆老师什么路数。”
陆斯渊笑了起来：“算是一种天赋吧……目前整个娱乐圈里，我也只见过一个人有同样的潜质。”
单北伦好奇地问：“是谁？”
陆斯渊但笑不语。
封玛识趣地把话筒重新递给楚淮勋：“楚老师，再发表一次获奖感言吧。”
楚淮勋两只手各捧着一个奖杯，低头看了眼，轻轻笑了起来：“感言都在刚才说完了。”
【楚老师也没料到他要发表第二次感言吧哈哈哈哈哈！】
【这样甜蜜的烦恼，羡慕死了呜呜呜！】
【楚老师奖杯挺沉的，我来帮楚老师抱一个！】
【奖杯都给你们，楚老师我抱走了。】
楚淮勋最后还是简单发表了一下讲话——这一次的获奖感言冷静、客观、全面，一板一眼仿佛专门书写的演讲稿。
其他人听得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最后渐渐变成麻木。
【emmm这才是楚老师最初准备的感谢词吧？上一次是临时发挥的？】
【那么是什么让楚老师临时决定改了感谢词的？】
“那么，我要回去享受我的奖励了。”
楚淮勋说完，潇洒地放开话筒，抱着两个奖杯就下去了。
镜头跟着他走，清晰地看到他回到座位上，顺便把最佳男主演的那个奖杯放到了莫睿帆怀里。
莫睿帆顶着摄像机和灯光，抱着奖杯，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的荣誉都有你一份”这是什么绝世爱情，我嗑晕了。】
【楚老师这个动作好自然，平时应该做过不少次吧！】
【奖杯在哭泣啊楚老师！】
莫睿帆转头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楚淮勋，很想敲自己一下。
他可不会觉得楚淮勋那句“享受奖励”指的单纯是奖杯和荣耀。
之前答应过的事，现在硬着头皮也得完成。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尊精致的奖杯，轻轻摩挲了一下，心跳得十分快速。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奖杯本身吸引而去。
奖杯底座是透明的，雕刻着楚淮勋的名字、获奖作品、获奖时间，上面则是一朵金色盛开的玫瑰花，在会场的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这个奖杯莫睿帆其实见过。
他在国外的家中，陆斯渊的房间里有一满柜的奖杯。
从前他看过算过，压根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然而现在抱着属于楚淮勋的奖杯，莫睿帆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楚淮勋是一个如此优秀、如此专注的人。
他看得出来，楚淮勋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拿奖上——正如楚淮勋上一段获奖感言所说，对他来说，“表演”本身就是对他的奖励，他在表演中就能收获足够的满足感，在此之上的奖励都是附加的。
可这样的楚淮勋，却如此重视他的爱情。
从前莫睿帆只担心自己不能给楚淮勋足够专一的爱情，但现在莫睿帆忽然感觉他和楚淮勋之间的鸿沟不仅仅是这一件事。
之前一直都是楚淮勋在教他、赠他，如今他对表演持续了几个月的兴趣几乎全都仰仗于楚淮勋的步步引导。
那他呢？
他能给楚淮勋带来什么？
就连爱情，他都不敢保证一定能给。
至于事业……到目前为止显然都是他受益更多。
楚淮勋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过来，低声笑了起来：“想要吗？”
他靠得太近，说话时的热气恰好拂过莫睿帆的耳朵，迅速带起一抹嫣红。
莫睿帆总觉得楚淮勋话中有话，咳嗽了一声，刚才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收起，不敢抬头：“还好。”
楚淮勋伸手轻轻揉了揉莫睿帆的后颈，低声道：“你会拿到的。”
莫睿帆微微一怔，抬起头，恰好对上楚淮勋郑重的双眸。
那墨色的双眸里并无他想象中那些调戏，只有认真和信任。
楚淮勋是真的相信他可以自己拿到三花奖。他平等地将他看作同样高度的人。
莫睿帆眨了眨眼，忽然呼了口气，坚定地“嗯”了一声。
楚淮勋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后颈，又丢下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莫睿帆：“……”
……
三花奖的颁奖典礼结束，外面下起了雪。
莫睿帆踩着地上薄薄的雪花，跟着楚淮勋走到了他的车旁。
等在外面的小乔跑了过来。她刚才在外面一直看着直播，自然清楚楚淮勋一口气拿了两个奖项，先恭喜了一句，随后看向了莫睿帆：“莫哥，我送你回去？”
楚淮勋打开车门，胳膊伸出，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揽住了莫睿帆的肩膀：“过会儿我送他回去。”
小乔：“嗯，楚老师找莫哥有事吗？”
楚淮勋眼睛都不眨：“睿睿要帮我抱奖杯。”
小乔：“……”
莫睿帆心知肚明楚淮勋想和他谈什么——他内心紧张之余其实也有些隐隐的期待，咳嗽了一声，对小乔道：“小乔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
小乔扯了扯嘴角，看莫睿帆自己也要跟着去，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莫睿帆上了后座，看着楚淮勋去了前座，刚刚松口气，就听到车窗“笃笃”地响了两声。
抬头一看，是陆斯渊微笑的面容。
莫睿帆：“……”
楚淮勋皱了皱眉，摇下车窗，声音倒是很礼貌：“陆老师有何贵干？”
陆斯渊微笑着抚了抚自己的白手套，看向了莫睿帆：“我出了会场就想找你，险些让你跑了。”
莫睿帆有些不妙的预感：“找我干什么？”
陆斯渊笑得更温柔了：“睿帆，你是不是忘了真人秀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莫睿帆气势顿时一缩：“我知道，过年回家嘛……”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陆斯渊慢条斯理地拍拍手，“我想你现在应该打好包裹准备出发了才对？”
莫睿帆：“……呃。”
他这几天满心思都在和楚淮勋的关系上，完全没做准备。
陆斯渊显然早有预料，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已经帮你买好机票了，明天就走。”
“这么快？”莫睿帆吃了一惊。
“你现在去哪？”
莫睿帆脖子一缩：“帮楚哥送奖杯回家。”
陆斯渊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那我也一起去。”
莫睿帆怔了一下，随后差点跳了起来：“你去干什么？”
陆斯渊却不理他了，只看向了前座的楚淮勋。
楚淮勋隔着后视镜默默地与他对视。
两个人倏然沉默了下来。
负责开车的助理憋着气，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莫睿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车厢里诡异的氛围，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不会在车厢里打起来吧？
好在两个人的自控能力都很强，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莫睿帆扯了扯陆斯渊的袖子，咬了咬牙，软了声线：“哥，你别搞事。”
难得听到莫睿帆喊“哥”，陆斯渊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睿帆，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这么叫我。”
莫睿帆：“……”
楚淮勋回头看了眼莫睿帆，淡淡地开口，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对峙：“那就欢迎陆老师光临。”

第46章 我们今晚要上床
上次在真人秀岛屿上分别之后, 莫睿帆到现在才重新和陆斯渊碰面。
莫睿帆记得陆斯渊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如果是去他自己家里接待，说不定会收到几个冷嘲热讽——不过楚淮勋家里比酒店还要工整干净, 他倒是不虚。
就是心里有点对不起楚淮勋。
楚淮勋神色倒是很正常, 很坦然地接待了陆斯渊。
陆斯渊环视一圈楚淮勋的家里, 目光落在纯色的家装上，稍稍蹙眉。
趁着楚淮勋去厨房泡茶, 莫睿帆坐到陆斯渊身边, 压低了声音：“你来干什么？”
陆斯渊轻轻挑眉, 金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辜：“怎么，我来关照一下后辈不行么？”
“别装傻。”莫睿帆有些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看到陆斯渊脸上的神情, 赶紧改了口风, “哥, 亲哥，赶紧走吧。”
陆斯渊拈起桌上的画册看了一眼又放下，慢条斯理地道：“我走了，留你和楚淮勋在这亲亲我我？”
莫睿帆瞪着他, 无语了半天, 才狠狠心：“对，我们今晚要上床, 你知道还不走？”
陆斯渊侧头“喔”了一声：“我怕你后面几天下不来床，错过飞机。”
莫睿帆：“……”
疯了, 他们怎么会聊起这个来了？
陆斯渊逗够了傻弟弟，满意地松了口：“你谈恋爱，按理说我没有干涉的立场……”
莫睿帆立刻点头：“对！”
“……但我关心一下总没错吧？”陆斯渊抬头看了眼端着茶盘过来的楚淮勋，金棕色的眸子轻轻闪了闪, 再看莫睿帆的眼神就有点恨铁不成钢。
莫睿帆一时没弄懂陆斯渊这个眼神的意思。
陆斯渊接过茶，喝了一口，客气地道：“好茶。”
楚淮勋坐在另一侧沙发，坦然接受了赞美：“睿睿送的。”
陆斯渊看了莫睿帆一眼，似笑非笑：“真好，睿帆都没给我送过。”
莫睿帆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干笑了一声：“你不是不爱喝茶吗？”
陆斯渊没有在说话，只低头喝着茶。
几个人一时安静了下来。
莫睿帆抱着茶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另外两个人都在专心地喝茶，仿佛一直在等另一个人开口。
最后还是莫睿帆先撑不住这样诡异的气氛：“陆……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陆斯渊放下茶杯，看了眼楚淮勋，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来看看，能让睿帆战胜对情感缺失恐惧的人是什么样子。”
莫睿帆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情感阶段性缺失的问题，只和楚淮勋说过。
陆斯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是你哥。”
莫睿帆瞪着他。
陆斯渊收起笑容，目光落在楚淮勋身上，眸色逐渐深沉：“楚淮勋。”
楚淮勋抬头和他对视。
“我们家睿帆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一个开朗、自信、乐于为他人着想的人。”陆斯渊凝视着楚淮勋，声音不疾不徐，“他不适合跟你玩乱七八糟的游戏。”
莫睿帆听得一脸问号。
楚淮勋沉默了半晌，点点头：“我知道。”
莫睿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虽然我们家目前在国内没什么势力，但睿帆是我亲弟弟。”陆斯渊无视莫睿帆，金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淮勋，“睿帆要是出事，楚家也保不住你。”
楚淮勋扬起头，声音淡然却带着强烈的锋锐感：“他不会有任何事。”
陆斯渊和他对视片刻。
楚淮勋毫不畏惧地凝视回来。
隔了半晌，陆斯渊眨了眨眼，转开了目光：“那最好。”
莫睿帆全程懵逼，看着他们两个说些奇怪的台词，有些困惑：“你们到底在说啥？”
陆斯渊又喝了口茶，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睿帆，送我下楼。”
莫睿帆一肚子问号，和楚淮勋打了个招呼，把陆斯渊送了出去。
到了楼下，莫睿帆忍不住问：“哥？”
陆斯渊看看天空，叹了一声：“可能要下雪。”
他转头扫了莫睿帆一眼，脸上一贯的营业笑容消去，神色有些无奈，“你别是个傻子，被人吃了还惦记人饿不饿。”
莫睿帆：“？”
“你和楚淮勋交往这么久，就没感觉他有什么不对么？”陆斯渊轻轻勾了勾自己下酒红色的长发，“越压抑自己的人，爆发起来越恐怖。”
莫睿帆怔了怔：“楚哥在压抑自己？”
“纯色的装修、一成不变的稳重打扮、永远低调沉默的言行。”陆斯渊敲着自己的掌心，“与其说他无意识压抑自己，倒不如说他为了压抑自己才选择这样做。”
莫睿帆抓了抓头，莫名觉得有些抵触：“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陆斯渊略微沉默，才笑了起来，声音却没有那么轻松：“因为我和他是一类人。”
莫睿帆眨眨眼，有些不确定：“你是说楚哥不压抑的话就是你这样的？你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陆斯渊笑容微敛。
他瞪了莫睿帆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心里提防他一点就行了，滚吧。”
莫睿帆巴不得早点上楼，只是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顾虑情感缺失的？”
陆斯渊把围巾稍稍压低了一些，轻松地笑了起来：“因为我是你哥。”
莫睿帆刚想吐槽这句充满了封建家长气息的话语，话到嘴边却福至心灵，瞪大了眼睛：“你也——？”
陆斯渊也有这样的问题？
陆斯渊摆摆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择表演？在不同的剧本中体验不一样的情感，脱离剧本后就算情感缺失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当初让你进娱乐圈也是同样的目的。”
莫睿帆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陆斯渊的真心话，怔了半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虽然不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陆斯渊这个白来的“哥哥”他一直看不懂，平日对他也没多么亲切，没想到实际上竟然替他考虑得那么多。
他抿了抿唇：“多谢你，哥。”
这一声“哥”叫得心甘情愿。
“不过，看起来你和我走的路不太一样。”陆斯渊上下打量了莫睿帆一遍，轻轻扬眉。
莫睿帆抓了抓头，咳嗽了一声：“楚哥教我的。”
陆斯渊选择在千百个角色中体会自己缺失的情感，而他则在楚淮勋的教导下沉湎进一个角色，将这个角色吃透。
“虽然起点不一样，但终点是一致的。”陆斯渊摇摇头，“加油吧——到现在为止，你还只拍了一部A级作品，太没用了。”
莫睿帆的感动一下子没了：“那我上去了，你自己在这挨冻吧！”
……
回到楚淮勋家里，莫睿帆进门时楚淮勋还在厨房里，遥遥喊了一声：“等会就好，你先坐。”
莫睿帆重新坐下，掏出手机想玩游戏，目光落在对面纯色的电视墙上，陆斯渊说过的话又闪过脑海。
在他之前的印象中，楚淮勋一直是那种禁欲中带着一点温和的人设，偶尔会逗他几句，也在正常的挑逗范围内。
陆斯渊说得那么郑重其事，简直和犯罪挂上了钩……
楚淮勋？犯罪？
莫睿帆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很快楚淮勋带了煎好的牛排出来，给了他一份。
莫睿帆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小心觑着楚淮勋的神色，琢磨片刻，试探着开口：“楚哥，你过年回家吗？”
楚淮勋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想带我去见家长？”
莫睿帆差点被牛肉噎到。
楚淮勋无奈地递了水给他：“小心点。”
看着莫睿帆大口喝水，楚淮勋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我过年就在这里。”
莫睿帆微微一怔。
“我和家里闹翻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楚淮勋十指交叉，凝视着莫睿帆，唇边笑意淡然，“已经几年没有回去了。”
莫睿帆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你对我的事感兴趣？”楚淮勋重新拿起刀叉，慢慢切开牛排，“很无趣，无非是父亲出轨、母亲气到病倒而已……我妈葬礼之后，我就和我爸吵了一架，从此离开了家。”
莫睿帆抿了抿唇，心里浮起难言的酸涩。
尽管楚淮勋说得简单，但现在也只是时过境迁的心如止水，远远比不上当初的激烈与绝望。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最初在酒吧见到的楚淮勋永远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容。
“不过，也没有完全逃离家里的影响。”楚淮勋自嘲地笑了一声，往嘴里送了一块牛肉，“无论我取得了多少成绩、获得什么地位，其他人眼里我首先都是楚家的继承人，接下来才是楚淮勋。”
“没有。”莫睿帆下意识道，“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楚哥。”
楚淮勋凝视着他，轻轻笑了起来：“嗯。”
莫睿帆也跟着笑了起来。
楚淮勋又切开一块肉，看着莫睿帆咽下嘴里的食物，才低声笑道：“快点吃吧，吃完不是还要上床吗？”
“噗！”
这次莫睿帆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第47章 我怕我忍不住
虽然这么说, 实际上吃过晚饭之后楚淮勋只拿出了剧本，正儿八经地要教莫睿帆揣摩下一场戏。
莫睿帆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在楚淮勋掏出剧本的那一刻彻底崩坏。
他吃惊地看着楚淮勋，发现楚淮勋深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 竟然真的打算干正事。
楚淮勋看到他的眼神, 轻轻扬了扬眉：“怎么, 这么迫不及待？”
莫睿帆顿时脸有点发烧：“没有！”
楚淮勋放下剧本，慢慢靠了过来, 轻轻弯下腰, 英俊的面容在莫睿帆面前逐渐放大。
莫睿帆呼吸悄悄屏住, 眼睛睁大，竭力抑制自己站起来的冲动。
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莫睿帆的额头, 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莫睿帆看着楚淮勋重新站起来, 愣了愣, 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脸上明显的失望感, 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不够？”
莫睿帆感觉口舌有些干燥，舔了舔嘴唇，咬咬牙：“不够！”
他们这算确定关系了吧？就亲一下额头吗？
“这是你自找的。”
楚淮勋低笑了一声，再次弯下了腰。
这一次他吻在了莫睿帆的嘴唇上。
莫睿帆最初只感觉自己双唇贴上了微凉的触觉, 好像果冻一样轻软——他从前就知道, 楚淮勋的体温比他略低。
然而很快那种微凉便渗出灼热的吐息，动作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温柔。
狮子谨慎地试探着猎物的警惕性。发现猎物毫无防备之后, 它便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征服、撕咬、大快朵颐。
莫睿帆被按在沙发上, 脑袋晕乎乎的，只能感受到唇齿间带着些微疼痛的掠夺，还有压在身上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下意识抱住了楚淮勋。
楚淮勋一顿，目光中墨色更深。
……
隔了好久, 莫睿帆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楚淮勋忽然坐起身来。
莫睿帆接触到新鲜空气，大口呼吸，感觉到楚淮勋起身的动作，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楚淮勋鼻息有些粗.重，轻轻捏了捏莫睿帆的耳垂，声音已不复平时的沉稳，带着一丝沙哑和危险的气息：“你明天还想不想下床了？”
莫睿帆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脸上还带着刚才深吻导致气息不足的红晕。
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一次——
那次的体验至今心有余悸。
他脸色一白，赶紧松开了手。
楚淮勋坐直身体，看着莫睿帆有些紧张地扯着自己的羊毛衫，轻轻笑了一声：“来日方长。”
莫睿帆脸又红了起来。
他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热度，红着脸缩了缩腿，努力回想高数题目，想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学习状态。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忽然贴近了莫睿帆的耳朵，低声笑道：“睿睿，需要帮忙吗？”
莫睿帆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
……
楚淮勋抽了纸巾擦净手指，凝视着躺在沙发上双目放空的莫睿帆，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休息下，我们继续看剧本。”
莫睿帆回过神来，看着楚淮勋站直身体——尽管穿着冬装，但……
刚才对他们两个人同时充满了刺激。
莫睿帆拉住他，咳嗽了一声：“楚哥，我、我也来帮你。”
楚淮勋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出乎意料地拒绝：“不必了。”
莫睿帆微微一愣：“为什么？”
他也想回馈楚淮勋。他们都一样，憋着有多难受他是知道的。
楚淮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直言不讳：“我怕我忍不住，你明天还要赶飞机。”
莫睿帆：“……”
楚淮勋就这么坦然地给莫睿帆讲解起了下一本剧本。
莫睿帆反而目光老是往楚淮勋那里飘，一边听着楚淮勋的讲解，一边心里乱七八糟地琢磨着楚淮勋的持久度对他们未来生活的影响。
想得太入神，他连楚淮勋什么时候停止讲解都没注意。
蓦然一只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下颌，随后略带威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再分心，我就让你整个吃下去。”
莫睿帆一个激灵，赶紧收起了多余的心思，老老实实听楚淮勋讲课。
……
《猫到底是谁的》是都市爱情轻喜剧，围绕同一栋公寓里毗邻而居的两个男女和一只橘猫展开。
男主孙飞飞的性格跳脱、开朗冲动，和莫睿帆本身的性格有些接近。
但这对于目前已经摸到表演门槛的莫睿帆来说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是阻碍。
因为他很难演成“孙飞飞”。
“你之前都是用体验派的方式进行表演。”楚淮勋点了点剧本，“这次建议你尝试一下表现派。”
莫睿帆之前已经恶补过表演理论的知识，知道表现派的大致特征，有些惊讶：“楚哥你不是体验派的吗？”
楚淮勋摇摇头：“不完全是——实际上，成熟的演员已经不拘泥于某一个流派，而是根据角色不同甚至场景不同采用不同的表演方式。
“一开始大部分演员都是从体验派入手，调动自己的情感阐释角色；但等你熟练了会发现，有时候有些情绪的表达，针对性的设计表演会比发自情绪的表演更精准。”
楚淮勋拿过平板，点开一部影片，“看这个，这部影片的男主和女主都是表现派的演技，他们设计出来的表情在正常人脸上会显得很浮夸，但非常贴合整部剧的风格。”
楚淮勋挑的片子很有水平，莫睿帆跟着看进去，很快就看入了迷。
这是一部十年前的老片子，武侠喜剧片，男主和女主都是现在知名的影帝影后。当年他们的演技略显青涩，但仍然能将角色诠释得惟妙惟肖。
楚淮勋先让莫睿帆整体浏览一遍，然后暂停到具体场景详细讲述。
莫睿帆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参考这部电影的表演，回去自己对着镜子练习。”楚淮勋把平板递给莫睿帆，叮嘱了一句，“先自己设计什么样的笑容适合孙飞飞，然后控制面部肌肉模拟实现。”
这是和体验派皆然不同的学习方式，追求的不是完全沉浸到角色中，而是以第三方视角清醒地控制自己的行动和表情。
每当莫睿帆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表演的一部分内容，楚淮勋总会带他打开新的大门。
莫睿帆来了兴致，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
一部电影的时间一个半小时，他们反复看了几遍，已经到了深夜。
楚淮勋最后在莫睿帆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睿睿。”
……
第二天清早，陆斯渊的电话就把莫睿帆震醒了。
莫睿帆抓过手机，带着一点起床气暴躁抱怨：“这么早打电话？”
现在这才几点！天刚刚亮起来！
“车已经到楼下了，快出来。”陆斯渊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点嘲讽，“你该不会下不来床了吧？”
莫睿帆揉了揉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没好气地道：“你等等吧。”
他转了转胳膊，掀开被子下床。
习惯了在家里裸睡，在楚淮勋这里穿着睡衣让他睡得不是很舒服。
想着楚淮勋可能还没有起床，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结果一推门就看到楚淮勋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吓得他差点一拳砸上去。
楚淮勋似乎完全不意外，后退半步：“早。”
莫睿帆拉了拉衣领，讪讪地笑：“楚哥起这么早？”
“洗漱一下吃早餐。”楚淮勋很自然地摸了摸莫睿帆的头，“陆斯渊的车到了？”
莫睿帆这才想起自己起床没洗脸，赶紧跑去洗漱间打理干净，出来看到楚淮勋把手工三明治摆在桌子上：“坐下吃还是带走？”
莫睿帆毫不犹豫：“吃完再走吧。”
谁让陆斯渊大早上电话轰炸？让他等着吧！
刚刚和楚淮勋确定关系，莫睿帆抛开了之前的所有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和楚淮勋的恋爱中来。
虽然他们都没有彼此用语言确认过，但在眼神对视之中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
莫睿帆之前担忧着自己的情感阶段性缺失，但这么久时间下来，对表演的兴趣、对楚淮勋的喜爱与日俱增，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也许真的楚淮勋能够治愈他的问题？
莫睿帆虽然开始之前会诸多顾虑，但一旦下了决心，反而不会思考太多。
既然如今已经和楚淮勋复合，那就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在脑后。生理问题也好、心理问题也罢，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莫睿帆就不去操无谓的心。
只是刚刚复合他就得赶去国外，和楚淮勋分开，让莫睿帆颇为不舍。
恋爱中的人，分别一秒都是煎熬。
楚淮勋显然也有同感，在莫睿帆出门之前拥住他，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这个吻和昨天夜里那个富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的吻不一样，深邃而缠绵，像层层伸展的蔓藤，缠绕着莫睿帆的全身，让他沉湎在窒息的快感中。
等结束这个吻，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匀。
楚淮勋指腹轻轻摩挲着莫睿帆的唇瓣，平息了一下呼吸，才重新端正了脸色：“我送你下去吧。”
莫睿帆揉揉脸，低声道：“嗯。”
……
外面正下着雪，陆斯渊的车顶上已经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莫睿帆上车的时候，陆斯渊正戴着耳机看电影，注意到莫睿帆上来，才轻轻扬眉：“亲热完了？”
莫睿帆搓了搓冻冷的手，嘴角抽了下：“没有亲热。”
陆斯渊嗤笑了一声，示意司机开车去机场。
莫睿帆回头，透过车窗看到楚淮勋还站在原地静静地遥望着他。
黑色外套包裹下挺拔的身姿渐渐掩埋在飞扬的细雪之中。

第48章 我们很了解彼此
陆斯渊的妈妈黛安娜&#183;卢卡斯是加拿大人, 按理说都是过圣诞元旦。但和莫睿帆的妈妈莫柔意在一起之后，一家四口的中国人浓度很高，彼此工作都很忙, 只有农历新年才有时间聚一聚, 索性一起过新年。
莫睿帆和妈妈的感情不错, 但成年人多少和父母有点代沟叛逆，黛安娜的性格和莫柔意如出一辙, 带来了双倍的代沟。
“睿帆, 你觉得我这次设计的项链怎么样？”莫柔意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张设计图, 没等莫睿帆开口，就提前声明, “不许搪塞, 至少发表300字的感言。”
莫睿帆：“……这和一小时前给我看的那条有什么不一样吗？”
莫柔意不满地放下设计图：“这几块翡翠的形状、角度区别很大啊, 你这个观察力怎么在娱乐圈混？”
他深切地怀疑陆斯渊死活也要把他抓回来就是为了不想一个人面临两个妈妈的压力。
莫睿帆抓了抓头, 对着自家妈妈期待的眼神，嘴里咕噜了一圈，祸水东引：“你让陆斯渊看吧，我不太懂。”
陆斯渊刚好踏进客厅, 闻言脚步一顿,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坐下：“莫姨，睿帆。”
莫柔意的眼神刚看过来, 陆斯渊脸色就瞬间带上了一丝惋惜和无奈，“睿帆, 我还是希望至少在家里你能叫我哥哥。”
莫柔意一听，也顾不上自己的设计图了，板起脸看着莫睿帆：“睿帆，怎么叫你哥哥的？”
莫睿帆：“……”
他百分之百肯定, 陆斯渊绝对是演出来的。以陆斯渊的演技，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别说莫柔意，就连他第一反应都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只能赶紧安抚莫柔意。
好在很快黛安娜回来，夸张地张开双手，用英语道：“柔，我们今晚的大餐已经准备好了！”
农历新年的加拿大和平时差不多，只有他们的别墅庭院里点起了灯笼，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这边非固定节日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他们只能在庭院里装饰各种各样的花灯，营造节日的气氛。
虽然他们是重组家庭，但黛安娜和莫柔意感情极好，陆斯渊和莫睿帆本身也支持两位妈妈寻找真爱，所以他们的家庭氛围还挺不错。
吃过晚饭，他们窝在客厅看转播的春节联欢晚会。
莫柔意和黛安娜靠在一起看得哈哈大笑，黛安娜听不懂的内容，莫柔意给她翻译，两个人亲亲热热，完全无视了两个儿子。
莫睿帆看不下去春晚，找了个借口溜到了院子里。
在七彩的花灯之间，莫睿帆眺望着深沉的夜空。夜色像幕布，群星则是幕布上闪烁的灯光，仿佛静静等待着波澜壮阔的戏剧上演。
也许是刚才莫柔意和黛安娜的亲呢刺激到他，莫睿帆忽然开始想念楚淮勋。
他掏出手机，想给楚淮勋打个电话，忽然又有些迟疑。
这个时间，国内家家户户应该都在享受难得的新年氛围，自己打电话给楚淮勋，会打扰到他吗？
他手指轻点楚淮勋的头像，划过他们的聊天记录，沉吟片刻，打算先发个消息。
刚打了两个字，楚淮勋忽然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莫睿帆一愣，点开看了看。
这个视频似乎是在高处拍摄的，将半个城市尽收镜头之中。公园和湖边不停地飞起明亮的烟花，在空中组成爱心、星星、动物等各种各样的形状。
拍摄者似乎在等待什么，镜头转向了高空——一道橙红色的烟花炸开在半空，变成了“莫睿帆我爱你”几个字，随后碎成无数流星消失在空中。
莫睿帆呆愣愣地看着那几个烟花组成的字眼，耳根发红，内心热血上涌，直接拨通了楚淮勋的电话。
电话刚刚响起便被接通。楚淮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另一边响起：“睿睿。”
“楚哥。”莫睿帆一只手捂住耳朵，“刚才的烟花……”
“是你的粉丝们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莫睿帆的热血一平，下意识道：“粉丝们准备的？”
楚淮勋听出了莫睿帆声音中不自觉透出的失望，轻笑了一声：“怎么，失望了？”
“也没有。”莫睿帆松开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只是和他期待的不一样。他的粉丝和楚淮勋在他心里完全处在不一样的位置上。
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楚哥怎么知道的？”
如果只是偶然拍到也就罢了，刚才这个视频明显是专门等在那里。
楚淮勋的笑声自听筒传了过来：“因为我就是这道烟花的赞助人。”
莫睿帆愣了一下：“不是说是粉丝？”
“我进了你的粉丝大群，看你的粉丝们在讨论新年惊喜，就提供了资金支持。”楚淮勋的声音轻松平稳，“再说，说我是你的粉丝也没错。”
莫睿帆的脸红了起来，心里有些软，试图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
楚淮勋没有追击，顺着回答：“刚拍完，正在往回走。”
莫睿帆愣了一下：“冷吗？”
他看到视频里似乎有些雪花。
“不冷。”楚淮勋声音更轻快了一些，“睿睿，我很想你。”
莫睿帆不用摸也知道自己耳根肯定在发烫，缩了缩手，声音放轻了不少：“我也很想你。”
“什么时候回国？”
“过几天吧。”
“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莫睿帆又是一怔：“你有空吗？”
楚淮勋的工作排得很满，之前几次教他演戏的时候都会在间隙里看资料。
“有。”楚淮勋温柔地道，“只要你需要，我就有时间。”
……
和楚淮勋打完电话，莫睿帆拍了拍自己热烘烘的脸，转身刚要回屋，就看到一旁的长椅上坐着个人，顿时把他吓了一跳：“陆斯渊？”
——草，他听到多少？
陆斯渊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黑色手套，轻轻挑眉：“建议你现在不要进去。”
莫睿帆下意识问：“为什么？”
陆斯渊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略带嘲弄：“你准备告诉莫姨，你的脸是冻红的吗？”
莫睿帆：“……”
陆斯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轻“啧”了一声：“你和楚淮勋就真在一起了？”
莫睿帆揉了一下脸：“怎么，不行吗？”
陆斯渊挑眉：“想好了？”
“嗯。”莫睿帆轻轻吸了一下牙，点点头。
之前他还有所犹豫，但既然决定了，他反而不会想东想西。无论他的情感缺失到底有没有问题，他这次都会尽力和楚淮勋在一起。
陆斯渊端详了他好一会，才叹口气：“咱们家的白菜啊。”
莫睿帆恍惚中觉得陆斯渊身上冒出一股爹味儿，忍不住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陆斯渊笑了一声：“操心什么，我已经有了。”
莫睿帆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有人受得了你？”
陆斯渊微微侧头，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盯着他不说话。
莫睿帆气势顿时弱了一些。
陆斯渊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戳了戳一旁的彩灯：“之前我和你一样，担心遗传自那个人的情感缺失会伤害别人，所以一直都没有去谈恋爱。”
莫睿帆有些吃惊。他以为陆斯渊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没想到竟然和他一样，都曾经为了自己的缺陷而谨慎地封闭自身。
“后来有人自己撞上来……”陆斯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略过眼前的花园，放向更遥远的地方，唇边泛起一丝笑意，“然后我就发现，其实违抗先天缺陷也没有那么困难。”
莫睿帆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斯渊。
但陆斯渊脸上的笑容奇妙地让他想到了楚淮勋。
当初在岛上的暗房里，楚淮勋握着他的手，对他说“爱情本来就是违抗本能”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察觉的自己思维有些发散，莫睿帆赶紧收了回来，咳嗽了一声：“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
陆斯渊扫了他一眼，订正：“是男朋友。”
莫睿帆：“……这也是遗传吗？”
“谁知道？”陆斯渊耸耸肩，“你在意这个？”
“不在意。”
“我也不在意。”陆斯渊慢悠悠地道，“其实我带回来了好几次，只是你永远都不在家。”
莫睿帆想起来自己来加拿大之后，一直觉得在家里和陆斯渊、黛安娜相处有些尴尬，有事没事就往外跑，几乎只有晚上才回来。
他有些尴尬地道歉：“抱歉。”
陆斯渊看他神情还算真挚，勉强接受：“下次他再来，我介绍给你。”
两兄弟说话间，天上慢慢开始飘落雪花。
陆斯渊拍拍腿站起来，踩着石板路往回走，忽然冷不丁道：“但我们俩也不是一帆风顺。像我和楚淮勋这样的人，善于伪装，有时候会分不清伪装究竟是手段还是目的。”
莫睿帆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陆斯渊转过头看着他，缓缓地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想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就要了解彼此真正的自己。”
“我们很了解彼此。”
陆斯渊点点头：“我相信他很了解你，但你了解他吗？”
还不等莫睿帆回答，陆斯渊就打断了他，“这个问题不需要向我回答，只要你自己确信就好。”
这次莫睿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反对我和他在一起？”
陆斯渊摇摇头：“不。我是你哥，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相守一辈子的人。”
他扫了莫睿帆一眼，“那个人是不是楚淮勋，需要你自己去确认。”

第49章 下楼
新年过后没多久, 莫睿帆就回了国。
《字字珠锋》的余热已经渐渐消失，之前参加真人秀也好、综艺也好，都只是提高曝光率的手段。打算专门做演员, 他需要的是能实际拿出来的作品。
《沉默的金棺》拍摄完成之后, 莫睿帆就完全不再关心, 全身心把注意力放在了新电影上。
按照楚淮勋的指点，他对着镜子试验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 力图设计出贴合主角的表现。
回国的飞机上, 莫睿帆还对着手机里自拍的照片揣摩, 时不时变换一下神情，看得邻座的乘客时不时瞥他, 还以为他脸部有什么问题。
好在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邻座又不是国人, 否则“莫睿帆疑似癫痫”的热搜怕是少不了了。
“这么晚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莫睿帆坐进车里, 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
楚淮勋递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给他，含笑道：“我喜欢。”
一口热豆浆下肚，凌晨严冬的寒气都从身体内驱散，莫睿帆舒服得差点眯起眼睛。
“回去好好休息。”楚淮勋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莫睿帆的头发, “后天就要进组了吧？”
莫睿帆点点头：“嗯。”
《猫到底是谁的》主要故事剧情都在春天, 但室内的剧情可以提前拍。
莫睿帆又喝了一口豆浆，有些好奇地问：“楚哥最近在忙什么？”
楚淮勋一次性拿了两个金玫瑰奖, 直接引爆了热搜。上一次拿到这个成绩的人还是陆斯渊——那个在娱乐圈已经封神的男人。
之前楚淮勋两次提名擦肩而过，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嘲笑过楚淮勋“陪跑的命”, 今年三花奖公布，所有人立马闭嘴。
不少地方已经在押“楚淮勋会是下一个陆斯渊吗”的注。
这种热度之下，楚淮勋按理说应该非常忙才对。
楚淮勋递了一张纸巾给他，笑道：“看房子。”
莫睿帆：“啊？”
“我打算在你住的小区里买套房。”楚淮勋自然而然地道, “这样以后方便一些。”
莫睿帆眨眨眼，看着楚淮勋一脸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话，耳根带上了一点嫣红。
他动了动嘴唇，小声道：“这也……不用吧。”
楚淮勋轻轻挑眉：“你的意思是邀请我住到你家里？”
“……不是！”莫睿帆一只手揉了下头发，语调有些不自在，“现在我们隔得也不远嘛……”
“睿睿。”楚淮勋忽然端正了脸色，郑重地看着他，“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莫睿帆怔了一下。
演员在拍摄期十分忙碌，多数情况下都是清晨出门、深夜回家，远远比不得外人眼中的光鲜亮丽。
他之前清闲完全是因为舆论黑料太多，公司起意雪藏他。现在渐渐好转，之前能挤出时间去找楚淮勋已经十分难得。
就像他在遥远的加拿大思念着楚淮勋一样，楚淮勋平日里也在思念他。
莫睿帆抬头看着楚淮勋墨色眼眸后掩藏不住的侵略性目光，下意识挺直了腰。
他忽然明白过来——楚淮勋最想要的其实应该是和他住在一起；只是怕他还不习惯，所以退一步住在同一个小区，留给他适应的时间。
莫睿帆下意识抓了下脑袋，最后小声道：“我也帮你打听一下。”
楚淮勋唇边露出笑意：“嗯。”
……
《猫到底是谁的》很快开拍，莫睿帆回家休息了没两天就去了片场。
导演梁复擅长拍摄细腻的情感片，出手的片子叫好但不太叫座。
都市轻喜剧的服装和化妆很简单，但对于演员的演技要求不容易。尤其是轻喜剧，既要演员演出略微夸张的爆笑风格，又不能让观众出戏。
莫睿帆之前浏览了很多轻喜剧电影，对着镜子琢磨自己的表情，还虚心向楚淮勋求教。
梁复本来选莫睿帆做男主演主要是考虑到他身上的流量——他的电影虽然各大影评网站的评分都不低，偏偏就是不卖座。虽然荣誉是导演最高的追求，但投资商显然更看重商业价值。
现在当红的几个小鲜肉，梁复看过《字字珠锋》之后才勉强看入眼，心想至少这个演技不会演崩。
等到莫睿帆真正上镜之后，梁导看着镜头十分意外。
作为导演，他对手底下的演员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上镜一试就能现出真身。
莫睿帆的演技……进步这么快？
《字字珠锋》的时候还能看出一点生疏的演技痕迹，而到了自己剧组这边却成熟完满，表情夸张之余没有显得刻意，有些不合适的地方也多数是因为没有入戏。
如果他没记错，莫睿帆字字珠锋之后好像就拍了一部悬疑剧。
梁导挥手让这条过，目光略沉了一些。
他招手让莫睿帆过来，有些意外地道：“睿帆，功课做得不错啊。”
莫睿帆还以为自己刚才那条有什么问题，听到导演夸奖他，顿时笑了起来：“还好。”
能得到导演的认同，不枉他最近一个月都在精心准备。
“刚才那些表情是你自己琢磨的吗？”梁导指了指镜头，称赞他，“很不错，比你在《字字珠锋》里演的好多了。”
莫睿帆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有请教别人。”
琢磨这些表情的时候，楚淮勋不会直接给他指点，通常都是他自己设计并表演出来，然后去找楚淮勋指正。
梁导“哦”了一声，点点头：“是请教的楚淮勋？”
莫睿帆有些吃惊：“这您都能看出来？”
梁导笑了起来：“我和淮勋合作过，他的演技很好，能适应各种各样的角色，但其实表演的时候很有个人风格。”
莫睿帆顿时好奇起来：“什么风格？”
他在演技这方面还在摸索前进，察觉不出楚淮勋的表演风格。
梁导想了想，摘下半框眼镜：“是一种感觉。一般人表演的时候都是在展现自己的情感，但他不是——或者说，他不止是在展现自己，而且在角色身上探寻什么。”
这个说法有些玄，莫睿帆听得有点晕：“太深奥了。”
梁导笑了起来：“不用介意，我擅长细腻的情感片，本身就更重视感觉，很难用语言阐述清楚。”
虽然这么说，梁复还是换了个表达方式，“就好像你刚才表演的孙飞飞，虽然刻意设计了他的笑和哭，实际上是在挖掘这个角色的情感，对不对？”
莫睿帆点点头。
“这就是楚淮勋的个人风格。实际上他比你现在做的还进一步，尤其是感情戏上，几乎比导演和观众更注重挖掘情感，完全不掺杂自己的情绪表达。”
莫睿帆心里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陆斯渊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陆斯渊家财万贯却选择表演的初衷之一，就是跳到不同的角色中体会不同的情感，弥补自己先天的情感阶段性缺失。
梁导刚才的说法，和陆斯渊倒是异曲同工。
但陆斯渊是有先天因素在，如果楚淮勋也是想从角色中获取情感，又是为什么呢？
梁导聊了这一会儿，看了看表：“下一幕该拍了，好好演。”
莫睿帆回过神来，赶紧道谢，把心思放回了表演中。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莫睿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掏出手机想点个外卖。
梁导一旦开始拍戏比演员还要动情，下午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直演到了现在。
还没等他选好吃什么，楚淮勋的电话就来了：“睿睿，下楼。”
莫睿帆愣了一下：“什么？”
“给你做了夜宵。”
莫睿帆呆了一瞬，下意识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眼，没有看到任何车。
楚淮勋好像知道莫睿帆在想什么，带着笑意道：“在你楼下那家。”
莫睿帆怔了一下，吃了一惊：“你已经把房子买下来了？”
这才几天？
“手续还没办，不过是新房，所以钥匙已经给我了。”楚淮勋又催了一遍，“下来吧，我门没关。”
莫睿帆关掉手机，抓了抓头，重新披上外套下了楼。
刚才他上楼的时候路过楼下就闻到一阵香味，还想谁家这么晚了做饭吃，没想到竟然是楚淮勋。
门果然没关。
莫睿帆进门下意识扫了一眼——这户房子装修很简洁，原房主似乎本来就打算拿来出售，所以没有精装，家具陈列也很普通，和楚淮勋家里的风格截然不同。
明黄的方木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简单的饭菜，楚淮勋端着汤出来，示意：“洗手吃吧。”
莫睿帆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随后觉得有点丢人：“不好意思，我……”
“没吃晚饭？”楚淮勋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来，“在梁复手下拍戏，多数时候都没晚饭吃的。”
莫睿帆怔了一下，望着桌上那些散发着热气的饭菜，内心暖融融的，坐下来专心吃了起来。
楚淮勋也坐下，不过没有吃，只静静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吃饱肚子，莫睿帆望着房间里普普通通的家具，忍不住问：“楚哥，你今晚睡这儿？”
楚淮勋点点头。
莫睿帆进门的时候扫过一眼，注意到沙发上连沙发套都没有——可以预见卧室里床单被褥恐怕也很寒酸。
他知道楚淮勋有些轻微的洁癖，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这里看起来还没打扫干净，楚哥，要不今晚睡我那里吧？”
楚淮勋没有丝毫停顿地回答：“可以。”
莫睿帆：“……”
他抓了抓头，微妙地觉得自己可能被驴了。

第50章 你考虑过跳槽吗
楚淮勋第二次住在莫睿帆家里, 熟稔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还把上次的睡衣直接拿出来放进了客房的衣柜。
莫睿帆洗完澡，极不情愿地套上睡衣——上次楚淮勋在这里睡觉, 他裸睡结果被苏野华抓了个正着的事还没忘。
拍了一天戏十分疲惫, 莫睿帆吹干头发就和楚淮勋打了招呼去睡了。
楚淮勋望着那只明显崭新的吹风机被随意丢在洗手台旁边, 无奈地过去捡起来放好。
因为太过疲惫，莫睿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
他艰难地按掉闹钟爬起来, 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 打着哈欠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到客厅的时候, 莫睿帆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好像煎蛋和牛奶, 迅速激发他清晨的食欲。
楚淮勋已经把早餐摆了出来, 自然地打招呼：“过来吃饭。”
莫睿帆呆愣了好一会, 锈住的脑袋转悠了好久, 才想起来昨天楚淮勋又在他家留宿了。
他赶紧去洗了手过来坐下，有些不好意思：“楚哥起这么早？”
楚淮勋喝了一口牛奶，点点头：“吃吧。”
简单不失味道的早餐让莫睿帆十分满足。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的神情，微微拧眉：“你平时不吃早饭？”
“吃的。”莫睿帆擦了擦唇边沾染的牛奶渍, 解释道, “一般都是拿个面包之类的，很少专门坐下来吃。”
他不会做饭, 早上又不好叫外卖，所以都是凑合对付。
楚淮勋又皱了皱眉, 隔了一会才道：“以后我来给你做。”
莫睿帆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这太麻烦了……”
楚淮勋手指在玻璃杯边缘轻轻划过，轻笑一声：“以前不也是我给你做？”
当初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就经常给莫睿帆做饭, 当然也包括早餐。
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楚淮勋可是货真价实的影帝了，身价怎么能和当初比？
楚淮勋似乎知道莫睿帆的想法，收起笑容：“睿睿，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你的男朋友。”
莫睿帆不说话了。
楚淮勋隐约能看到莫睿帆发丝掩藏下略微露出的红耳尖，心头有些痒痒，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考虑到时间紧迫，他还是忍了下来：“准备走吧。”
……
送莫睿帆去了剧组，楚淮勋自己驱车到了工作室。
蒋彤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
看到楚淮勋进来，蒋彤放下手里点的烟，站起身来：“难得见你迟到。”
楚淮勋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没有回答，一边坐下一边问：“什么事？”
蒋彤看楚淮勋似乎心情不错，心头微微一喜，琢磨着这次说不定能说服楚淮勋。
她知道楚淮勋不喜欢别人跟他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你和公司的合同快要到期了，有什么打算？”
楚淮勋拿起一本剧本看了两眼又放下：“这件事我已经跟你通过气。”
“嗯，公司还想再挽留一下。”蒋彤知道楚淮勋的打算，轻轻叹口气，“淮勋，咱们俩合作这么久，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刚拿了奖就和公司解约，说出去不太好听；你出去单干也未必有现在公司捧着你的这些资源好。”
楚淮勋点点头：“这些我都考虑过。”
蒋彤看着楚淮勋没有任何变化的脸色，神情有些复杂又有点惋惜：“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她和楚淮勋搭档这么多年，对楚淮勋的性子深有了解，知道这样就是没有转圜余地了。
自从楚淮勋拿奖之后，各种顶级资源像潮水一样涌来，蒋彤几乎挑花了眼。然而楚淮勋大部分都暂时按下，只答复目前不打算接戏。
其他人都以为楚淮勋是待价而沽、或者专心挑选精品，只有蒋彤知道楚淮勋另有打算。
楚淮勋天赋高又努力，背景深厚还从不惹事，带楚淮勋简直是蒋彤职业经纪人生涯中最轻松的经历，想到要和楚淮勋分开，她还有些不舍。
看楚淮勋一点都没有忧虑和压力，蒋彤忽然有些好奇：“能问一下，为什么你坚持要单飞？”
楚淮勋从抽屉里取出剪刀和彩纸，轻轻转了一下剪刀柄：“因为要养家糊口。”
蒋彤一怔：“你缺钱？”
楚淮勋家世她是知道的，要说楚家的继承人缺钱，全国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答应。
“缺一个自由养家的地方。”楚淮勋知道蒋彤口风紧，没有掩饰，“我想自己写剧本。”
这次蒋彤真的吃了一惊：“你要转行？”
“不算转行。”楚淮勋放下剪刀，“只是想拍点我自己想拍的东西。”
蒋彤看他的眼神已经十分费解。楚淮勋现在风头正劲，最稳妥的路线就是接几部质量好的片子把口碑稳固下来，能够像陆斯渊一样被封在神坛上就什么都不怕了。
楚淮勋向后仰在椅背上，轻轻笑了起来：“彤姐也觉得我很不理智？”
蒋彤没有说话，态度显而易见。
“演员最本质的工作是把自己理解的情感展示给观众，引起观众的共鸣。”楚淮勋眼眸微微低垂，扫过那几张彩色的亮纸，“我只是还在寻找培育自己感情的途径。”
蒋彤皱眉，不赞同地道：“这也太冒险了——留在公司里一样可以。”
楚淮勋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他从和莫睿帆重逢之后，就开始计划着独立开工作室。一方面独立工作室之后他会更加自由地寻找自己表演的道路；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莫睿帆搭建一个遮蔽一切风雨的佑护所。
天耀在莫睿帆遭受攻击的时候做出的选择，让他几乎想立刻就把莫睿帆拉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也考虑过引莫睿帆到这边的公司来，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公司待他宽松是建立在他的实力、关键是他的背景之上，对睿睿未必会这么好。
楚淮勋能够理解公司以利益为最优先的选择，但他想给莫睿帆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地方。
蒋彤看楚淮勋没有回答，识相地点点头叹口气：“那我就去回复了。”
楚淮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蒋彤：“彤姐，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也不想换经纪人。”
蒋彤眼前一亮：“改变主意了？”
“不是。”楚淮勋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在蒋彤面前难得微笑了起来，“你考虑过跳槽吗？”
蒋彤：“……”
……
蒋彤晕晕乎乎地推门出去的时候，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楚淮勋一眼。
她原本是来劝说楚淮勋留在公司里的，结果现在反而自己被挖了出去。
楚淮勋已经开始“咔嚓咔嚓”地剪起了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蒋彤摇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到底是楚家的人，商业谈判的能力并不因为进了娱乐圈就弱了多少。
楚淮勋对于说服蒋彤跳槽没有什么成就感。他和蒋彤合作这么多年，早就清楚蒋彤看重的东西，本就有九成把握。
关键是莫睿帆。
他之前几次试探，莫睿帆好像都没有跳槽的意向。
楚淮勋望着自己手指间渐渐成型的剪纸，眼眸轻垂：是因为苏野华么？
苏野华显然对天耀还有感情，所以睿睿也就跟在苏野华手下没有离开。
他放下剪纸，轻轻吹了一下剪刀，沉吟半晌，拨通了一个电话。
……
沈柏林进包厢的时候，手里还举着手机开着摄像。
楚淮勋放下菜单，扫了他一眼。
沈柏林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主动解释：“楚老师，为了防止出现什么不好的传言，希望您能允许我一直录像。”
楚淮勋淡淡看了他一眼，颔首：“可以。”
沈柏林悄悄松了口气，坐下把手机摆好，确保它能把两个人都拍进去，这才坐在了楚淮勋对面。
楚淮勋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气场很足，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害怕，但像沈柏林这样全程录音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脑袋稍微一转就明白原因了。
从他了解中沈柏林和莫睿帆的关系、以及莫睿帆的性子，沈柏林估计没少在莫睿帆手底下吃苦头。
想象了一下莫睿帆按着沈柏林打的画面，楚淮勋眸色微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沈柏林，看得沈柏林全身一凉：“楚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淮勋放下菜单，淡淡地开口：“你知道许游海当初和苏野华决裂的事情吗？”
提到苏野华，沈柏林像一只突然警惕的刺猬，瞬间竖起了防备的尖刺：“楚老师问这个干什么？”
“天耀对苏野华待遇不是很好。”楚淮勋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过去，扬了扬眉，“如果我了解的没错，苏野华一开始只带了陆斯渊，陆斯渊稍微有些名声之后，强行塞了许游海进去和他捆绑；后来陆斯渊大爆，又用各种理由塞新人进去，远远超出了正常经纪人能够控制的上限。”
一般的大牌经纪人手下都会有小经纪人辅助，但天耀是要求苏野华直接负责一大堆新人——天耀的高层显然不太懂陆斯渊成名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只按照陆斯渊用的资源份额计算，要求苏野华捧更多的摇钱树出来。
陆斯渊是那种能把最烂的资源演出最高档的效果的天才，其他人显然不是。
业内传来传去苏野华不顾公司利益、资源倾力倾斜自己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在给手底下人争取应有的资源。
沈柏林盯着那调查详细的资料，心头莫名烦躁，咬了咬牙：“你想干什么？”
楚淮勋手指轻轻对在一起，轻笑了一声：“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让苏野华换一个更能施展才华的地方？”

第51章 早点回来进集团
送走沈柏林, 楚淮勋在原地慢悠悠地用完餐，才结账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楚淮勋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 微微蹙眉, 接了起来：“您好, 哪位？”
“喂，是我。”
听清电话对面的声音后, 他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抬手按掉了电话。
很快那边又打了过来。
楚淮勋按掉几次, 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什么事？”
那边被按掉几次也不生气, 平和地道：“周末回家一趟吧。”
楚淮勋漠然：“我很忙。”
“你爷爷身子骨不大好, 想见你一面。”
楚淮勋神色微变, 沉默了下来。
“我也有些事想和你谈谈。”电话那边继续道, “周末见。”
说完那边率先挂掉。
楚淮勋看着手机慢慢黑屏，沉默了片刻，拨通了蒋彤的手机：“彤姐，本周末我有哪些通稿？”
……
楚家的别墅在城南的富人区。
一般传承了很多年的大家族还保留着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的习惯, 楚家也不例外。
不过楚家绵延至今, 直系后裔不算很多，曾经满是烟火气息的别墅大院如今显得有些空荡。
楚淮勋坐在车里, 平视着前方，一点眼神都没有给那些富丽堂皇的喷泉假山。
现在楚家当家作主的人就是楚淮勋的父亲楚恒, 楚淮勋的爷爷前几年就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专心养花遛鸟，颐养天年。
楚淮勋先去楚老爷子的房间探望了一下。
老爷子只是有些感冒，不喜欢去医院, 所以在家由家庭医生照顾。
见到楚淮勋，老爷子很高兴。楚淮勋陪老人聊了一会，看老爷子困了，才告退出来。
楚恒在客厅里等着他，看他走出来，淡淡地问：“你爷爷睡了？”
楚淮勋点点头，走到楚恒对面坐下，神情不变：“叫我回来干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如出一辙的淡漠，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们的情绪产生波动。
楚淮勋能看到那张与自己相仿、却经过时间洗礼的面容，让他有种在和几十年后的自己对话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他内心颇为反感。
楚恒知道楚淮勋的性子，也不废话，开口道：“我看了新闻，你拿了三花奖。”
楚淮勋脸色纹丝不动，静静等着楚恒的下文。
以他对楚恒的了解，这句话绝对不是在表达夸奖。
果然，楚恒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楚家的人跑去做个戏子，平白让人笑话。”
楚淮勋没有说话，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楚恒的斥责，只淡淡地道：“有事说事。”
楚恒眉头又是一皱，随后松开：“已经惹笑话了那就算了，既然拿了奖，也该回来了。”
楚淮勋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回哪？”
“回楚氏。”楚恒抬起手，点了点深木沙发扶手，“你现在进集团，后面还要给你铺路……”
“爸。”楚淮勋打断他，平视着他的双眼，不疾不徐地道，“我以为我上一次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不打算进楚氏。”
楚恒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诧异：“不进楚氏，你要去哪？”
“我现在也没有饿死自己。”
“你想一直做个戏子？”楚恒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笑容——这种笑容介乎嘲讽和怜爱之间，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小孩子。
他轻蔑地敲了敲沙发，“不是有楚家做靠山，你以为他们会颁奖给你？”
楚淮勋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不生在楚家。”
楚恒一点都不想跟他多啰嗦，挥了挥手：“我能容忍你闹闹脾气，但你年纪不小了，叛逆期再怎么也该过了——早点回来进集团，结婚生个孩子，省得你爷爷天天惦记。”
楚淮勋失去了交流的兴趣，轻笑了一声：“这件事我也说过，你要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那以后不必叫我回来了。”
楚恒看着楚淮勋站起身准备走人，沉默了片刻，冷不丁道：“你最近和一个小明星混得挺近？”
楚淮勋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我不管你在外面玩什么，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得回来。”楚恒道，“你知道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与我无关。”楚淮勋望着楚恒，冷冷地道，“谁想要谁拿去。我想要的会自己去争取。”
“你想要什么，那个小明星？”楚恒冷笑了一声。
楚淮勋并不惧怕，只道：“爸，我劝你最好不要动睿睿。”
“凭什么？”楚恒讽刺道，“凭你投资的那几个小公司？”
楚淮勋并不意外自己的投资被楚恒知晓。他神色不变：“楚氏今年有两位集团高层调动。”
楚恒脸色微微一变。
“楚家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一直光明正大的吧。”楚淮勋淡淡地道，“你总不希望有人给你捅篓子。”
楚恒盯着他，不怒反笑：“为了个戏子，你倒是威胁起我来了。”
“也不算威胁。我们彼此保持距离相安无事，谁也犯不着威胁谁。”楚淮勋道，“既然你调查过睿睿，应该知道睿睿的身世——就算你能在国内封杀他，他也可以去国外发展。”
楚恒冷冷地道：“那也够了。”
“睿睿如果去国外，我自然也会去。”楚淮勋抬头看了一眼楚老爷子房间的方向，略有些可惜，“就是不能经常探望爷爷了。”
父子俩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
隔了好久，楚恒忽然笑了起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你不在集团，还能精准地分辨集团动向，这样的才干不比你在娱乐圈瞎玩强多了？”
楚淮勋漠然。
从以前开始，在楚恒眼中他的一切爱好、兴趣、理想全都是“小孩子的玩笑”，只有进集团才是正道；现在纵然拿下了三花奖，依然没有被楚恒放在眼里。
若是年轻时的楚淮勋，还会觉得愤怒屈辱；这么多年下来，楚淮勋已经习惯父亲的这个态度。
更何况他对楚恒早就不抱任何期待，所以心平气和地道：“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楚恒端详着他，察觉到楚淮勋语气中的毫不让步，皱了皱眉，退了一步：“你再好好想想。”
“趁你还年轻，还是尽快再生一个吧。”楚淮勋淡漠地道，“就当我不存在。”
“你……”
“楚家的产业不涉及娱乐圈，我们相安无事。我有空会来探望爷爷。”
说完楚淮勋不再跟他废话，转身离开了楚家。
楚恒坐在沙发上，面色深沉如水，过了良久，抬头拨通了秘书电话：“现在娱乐圈里和我们有合作的有哪些？”
……
莫睿帆回家的时候路过楚淮勋新房子门口，发现门正开着，却没有开灯。
他知道楚淮勋这些日子已经走完了过户手续，在重新装修这套新房子，有些好奇地进去看了眼。
如果有小偷，他也好帮忙报警。
客厅里十分安静，黑乎乎看不清楚。
莫睿帆谨慎地扫视了一圈，摸索到开关，“啪”地一下按开。
周围瞬间明亮，沙发上楚淮勋仰头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睿帆吓了一跳：“楚哥？怎么不开灯？”
楚淮勋抬起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没事。”
莫睿帆有些担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淮勋。
他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坐到楚淮勋身旁：“楚哥，出什么事了？”
楚淮勋侧头看了他一眼，在莫睿帆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担忧。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把水杯放下，伸手抱住了莫睿帆。
莫睿帆冷不防被抱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伸手回抱着楚淮勋。
两个人的体温在寒冷的夜晚互相交融，彼此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抱了好一会儿，楚淮勋的呼吸渐渐平缓，在莫睿帆耳边轻轻蹭了蹭。
莫睿帆小声问：“到底怎么了，楚哥？”
楚淮勋声音染上一丝喑哑：“家里的一点事……抱抱你就好多了。”
莫睿帆轻轻拍拍楚淮勋的后背，犹豫了一下，才问：“跟我说说？”
之前陆斯渊提醒他让他多了解楚淮勋，莫睿帆还记在心里。
楚淮勋放开他，看着莫睿帆担忧的脸，抿了抿唇：“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没关系，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楚哥。”莫睿帆有些不自在地抓了下头，小声道，“我们毕竟也在一起了……”
楚淮勋看着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声音不自觉温柔了下来：“好。”
他一开始担心莫睿帆知道楚家人催他回去结婚会不高兴，但看睿睿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在瞎操心。
“今天我回了一趟家。”楚淮勋握着莫睿帆的手，娓娓道来，“我爸叫我退出娱乐圈……”
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楚淮勋摸了摸莫睿帆的头，柔声道，“放心，我既不打算结婚、更不打算要后代，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人。”
莫睿帆呆愣愣地看着他。
楚淮勋还以为莫睿帆不高兴，刚要开口，莫睿帆的手忽然捧到了他的脸上。
耳边响起莫睿帆藏着愤怒和鼓励的声音：“楚哥，不管你爸怎么看你，我一直都为你骄傲。”
楚淮勋一愣。
“我相信三花奖是你实至名归，评委绝对没有考虑过楚家的因素。”莫睿帆捧着楚淮勋的脸，诚恳地道，“我也知道楚哥你对表演有多么认真虔诚……你做你想做的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楚淮勋呼吸悄悄屏住，过了好久才缓缓吐了出来。
他比自己想象得更在乎家人对自己理想和努力的否定；
他也比自己想象得更在乎睿睿对他的肯定。
至少在他的睿睿的眼中，他是独一无二的楚淮勋，而不是楚家的少爷或者别的头衔。
楚淮勋伸手放在自己脸上，握紧莫睿帆的双手，轻柔地吻了上去。

第52章 莫先生不应该被隐瞒
唇齿相依之间交换着呼吸, 过了好久，莫睿帆才艰难地推开楚淮勋：“不行，我要喘不过气了。”
楚淮勋揽着他, 气息有些不匀, 看他的目光带着一点点莫名的侵蚀欲望, 让莫睿帆刺激之余又有些心惊胆战。
楚淮勋目光在莫睿帆身上扫视了好几遍，才控制自己挪开眼神。
莫睿帆能够感受到楚淮勋揽着他的胳膊传来的热度, 让他甚至怀疑楚淮勋在发烧——但显然不是。
他总觉得楚淮勋一个控制不好就要把他按在沙发上办了。
为了明天还能起床去演戏, 莫睿帆赶紧撇开了话题：“楚哥, 好像很少听你说起你妈妈？”
楚淮勋怔了一下，揽着莫睿帆的手松开了。他沉默片刻, 才道：“我妈去世好些年了。自从我爸出轨她就被气到身体不好, 后来生病也没治回来。”
莫睿帆张了张嘴, 握了一下楚淮勋的手, 低声安慰他：“没事，这不怪你，是你爸的错。”
楚淮勋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记得我去质问过他，为什么要出轨。他说他和我妈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在一起单纯只是为了我。”
莫睿帆微微蹙眉：“没感情为什么要在一起？”
“算是联姻吧。”楚淮勋轻轻叹口气, “当时楚家和我妈那边的家族合并企业，双方在股份上有所争执, 后来各退一步，联姻巩固关系, 有所争议的股份留给联姻的后代。”
莫睿帆明白了。
“我爸说，本来就是这种关系，谈不上出轨不出轨，何况在外面只是逢场作戏。”楚淮勋半边脸遮在阴影中, 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却让莫睿帆觉得十分难过。
“他觉得这些年没有搞出私生子已经很对得起我妈了。”楚淮勋低头苦笑了一声，“可惜，他对我妈毫无感情，我妈却真的动了心。”
莫睿帆抿了抿唇，用力握紧楚淮勋的手：“不论什么理由，出轨都是人渣。”
楚淮勋侧头看了他一眼，把他轻轻拥入怀里，喃喃道：“睿睿，不要离开我。”
莫睿帆轻轻在他耳边蹭了蹭，低声许诺：“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以前曾经害怕过自己会有一日对楚淮勋失去兴趣，但如今那些恐惧已经消散在他们之间坚固的爱情丝网中。
虽然没什么理由，莫睿帆莫名觉得楚淮勋就是那个能让他永远保持兴趣与爱的人。
……
莫睿帆本以为这件事最后只造成了他们忍不住在沙发上缠绵了一下的结果，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他在《猫到底是谁的》片场的戏份结束的当天，剧组也杀青了。
他们一起去了吃了一顿杀青宴，酒足饭饱出来，小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莫哥，出大事了。”
莫睿帆挥手和导演告别，不甚在意：“怎么了？”
“你看。”小乔把手机递了过来。
莫睿帆扫了一眼，神色瞬间凝固。
【惊爆！金奖影帝楚淮勋背信弃义反咬东家！】
他点开热搜，大致浏览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愤怒：“有人黑楚哥？”
这条热搜拿楚淮勋即将和公司解约成立工作室说起，中间七扯八扯一大堆，明里暗里说楚淮勋和公司闹翻是因为他没有契约精神，私下偷偷接戏，暗中还投资竞争对手的公司挤兑东家。
一般明星合约结束独立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按照这条热搜的说法，楚淮勋暗中投资转卖公司内部消息就很恶心了。
当然，莫睿帆压根不信楚淮勋是这样的人。
小乔咳嗽了一声，小声道：“楚老师投资的公司已经被曝出来了。”
莫睿帆微微一怔：“真有投资？”
“嗯。”小乔翻了一下手机，“两家公司的最大股东都是楚老师，已经锤了。”
莫睿帆凝视着截图中清晰的名字，抿了抿唇：“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楚哥有卖内部消息吧？”
小乔摇摇头：“这个倒是没锤，但捕风捉影的流言很多。”
这件事的主要问题是，虽然对方拿不出楚淮勋偷卖消息的实锤，但楚淮勋也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莫睿帆心里有点乱，轻轻吸了口气：“我们先回去。”
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回去问问专业人士苏野华的意见。
回去的路上，莫睿帆想给楚淮勋打个电话，然而拨过去一直提示占线。
他猜想现在楚淮勋也许正在联系人处理这件事，没有过多骚扰，只发了条微信过去。
到了天耀，莫睿帆进了苏野华办公室，张口一句“华哥”喊出来，就看到苏野华对面坐着一个一身西装领带的中年男人。
他瞬间闭上嘴，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人一眼，礼貌地道：“不好意思，你们先聊。”
“不用。”苏野华摆摆手，拧着眉，表情不是特别好看。
他指了指对面那人，“这位吴秘书是来找你的。”
莫睿帆愣了一下：“找我？”
那位吴秘书点点头，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楚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秘书，这次来找莫先生，是有些资料想给您看。”
楚氏集团董事长？
莫睿帆皱了皱眉。
那不就是楚淮勋的爸爸？
吴秘书看了苏野华一眼，礼貌地询问：“涉及当事人的隐私，能否请苏先生暂且回避？”
苏野华又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莫睿帆一眼，还是站起身：“请便。”
等苏野华出去，吴秘书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了莫睿帆手上。
莫睿帆没有直接打开，有些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我们董事长调查楚少爷的经历时，查到一点有趣的东西，和莫先生有关。”吴秘书微笑道，“董事长觉得莫先生不应该被隐瞒。”
隐瞒？
莫睿帆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还是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一张光盘和几份纸质资料。莫睿帆把光盘放在一边，打开了资料。
资料上一部分内容是一家私人侦探所的侦探交易记录。记录显示四年前楚淮勋出高价请他们调查某个人的喜好、交际路线、家庭情况、性格倾向等等。
这个被调查的人就是莫睿帆。
莫睿帆忽然感觉有点眩晕。
下一份资料是类似证人证词的内容。大致是某些人的自述，解释楚淮勋通过各种手段，让他们在当年的莫睿帆身边不动声色地吹嘘楚淮勋。
落款处的人名十分眼熟。
莫睿帆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大学同学。当初一起去酒吧喝酒跳舞都是他们陪着他。
最后一份资料仍然是一份交易记录，虽然落款的人名他不认识，但通过内容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当初围着楚淮勋闹事的小混混。
莫睿帆心头一片混乱，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冷静地道：“我不相信。”
吴秘书对莫睿帆这个回答没有意外，指了指那张光盘：“光盘中有视频和音频证据，莫先生可以回头看看。”
“楚家是什么家庭，这样的证据太好伪造了。”莫睿帆抿着唇，把资料放在一边，盯着吴秘书，“你们要对楚哥做什么？”
吴秘书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不想莫先生被蒙在鼓里罢了……如果莫先生不相信，不妨亲自向楚少爷求证？相信楚少爷一定不会瞒着莫先生。”
莫睿帆手指微微收紧。
吴秘书看了看表，站起身，彬彬有礼：“那我不打扰了，祝莫先生事业有成。”
莫睿帆凝视着手里的文件袋，等吴秘书关上门，他刚才脸上的冷静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无措。
他不知道这份资料是真是假。
如果这份资料是假的，那楚家把它送到自己手上有什么意义？只要他向楚淮勋求证一下就能不攻自破。在他们的关系之间，比起立场不明的楚家，他显然更相信楚淮勋；
但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
莫睿帆又咬了咬下唇，握着文件袋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紧，几乎把文件袋捏成一团。
他当初对楚淮勋一见钟情的倾心，是被设计好的？
楚淮勋买通了酒吧的人、买通了他身边的同学好友、请人调查着他的一切，然后在最巧合的时间出现，一点点把他推向他的身边？
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面对楚淮勋？
莫睿帆揉了揉脑袋，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些证据谈不上真假，他要向楚淮勋确认。
舆论突然黑楚淮勋，吴秘书又给他甩来这份东西，要说两者没有关系，他打死都不相信。
不知什么时候，苏野华已经走了进来，担忧地看着他：“睿帆，怎么了？”
莫睿帆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摇了摇头，下意识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在背后：“没什么，一点私事。”
苏野华皱了皱眉，看莫睿帆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没事，忍不住道：“要是楚家找你麻烦，你就找楚淮勋，这是他应该处理的事。”
莫睿帆点了点头，把被自己抓成一团的文件袋打开，文件和光盘统统塞进去，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走出办公室，给楚淮勋又打了个电话——毫无疑问仍然是占线。
他想了想，转头回了家。
他家楼下的楚淮勋的新房子里一片漆黑，门也关着，莫睿帆敲了好久都没人应。
这个关头，偏偏找不到楚淮勋，莫睿帆心头愈发焦躁。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不能给试图离间他们的人机会。
莫睿帆揉着太阳穴，努力思索楚淮勋可能在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眼前一亮，转身打车过去。

第53章 我不会欺骗你
莫睿帆赶到楚淮勋过去的房子时, 门口虚掩，里面开着灯。
他有好一阵子没有来过这里了。
自从楚淮勋在他家楼下买了房子，就用各种理由借住在他家, 别说这套旧居, 新居都没怎么住过。
看着门口透出来的柔白灯光, 莫睿帆心里的焦躁忽然一下子平息了下去。
好像只要看到楚淮勋，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 看到楚淮勋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楚淮勋也看到了他, 微微一怔, 对他稍微比了个手势，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随后挂掉。
“睿睿, 你怎么来了？”
莫睿帆不自觉挠了挠头, 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有些不敢提吴秘书找他的那件事，扯了个理由：“我看到微博上的热搜，有点担心你。”
楚淮勋轻笑了一声，一如既往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 我能处理。”
莫睿帆忍不住问：“怎么会有人突然黑你？”
全方面引爆舆论热潮, 各大平台都有无数节奏和水军，绝对不是普通人出手。
楚淮勋眸色微微沉了一下：“应该是曲绮——或者说百星集干的。”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了, 莫睿帆十分意外：“为什么？许游海？”
难道又是许游海在搞事？但许游海曲碰楚淮勋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楚淮勋拉着莫睿帆坐下，摇了摇头：“不是他。虽然没有直接证据, 但大概是我爸在背后使力。”
莫睿帆眨眨眼，愣住：“你爸？”
“他大概想把我从娱乐圈逼退。”楚淮勋漠然，“虽然楚家没有在娱乐圈的产业，但曲家有, 而且在其他方面和楚氏有合作。”
莫睿帆想不到竟然有父亲会如此狠心，握紧了拳头：“太过分了。”
“放心，我能处理好。”楚淮勋看着莫睿帆替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头的郁气消散开来，唇边轻轻勾起，“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如果楚家的目的是把楚淮勋从娱乐圈逼退、回家继承家业，那莫睿帆倒是明白吴秘书找到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内心挣扎了一瞬，很快下了决定，把那只文件袋放到了楚淮勋的手里：“我收到了这个。”
楚淮勋自莫睿帆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莫睿帆手里的这个文件袋，不过莫睿帆没有说，他也没来得及问。
现在莫睿帆递给他，他有些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莫睿帆下了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这是楚氏集团的吴秘书给我的……楚哥，这些东西是真的吗？”
楚淮勋的神色在听到“吴秘书”的时候微微变了一瞬，打开文件袋简单浏览了一遍后，脸上的神情渐渐凝固了下来。
莫睿帆紧紧盯着楚淮勋的神色，等待着楚淮勋的回答。
楚淮勋把文件放回文件袋里，低着头，慢慢问了一句：“睿睿，你相信我吗？”
莫睿帆毫不犹豫：“我只相信你。”
只要楚淮勋否定，他就相信这份文件是楚家伪造出来离间他们用的。
他对楚淮勋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楚淮勋抬起头，墨色的眸子中映出莫睿帆认真的面容。他凝视着对面的恋人，双唇轻轻动了一下，轻轻吐了一口气：“我不会欺骗你……这是真的。”
尽管内心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测，真正得到楚淮勋的肯定，莫睿帆还是感觉一阵眩晕。
他松开楚淮勋的手，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淮勋：“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当年和楚淮勋的相遇是偶然、相恋是他先动心，追求也是他先出手……正因为如此，他才对后来自己提出分手觉得无比愧疚。
结果现在楚淮勋告诉他，之前那些过去都是被人为设计好的，所有他自以为发自内心的萌动、热情，全都在楚淮勋一步一步的引导下？！
楚淮勋看得清楚莫睿帆脸上的震惊，手指上的麻痹感沿着手臂一直传到心脏，让他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心跳。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用面对莫睿帆专有的温柔继续道：“睿睿，你想了解我吗？”
他知道莫睿帆这阵子都在找机会关心他、试图更深入的了解他——睿睿在他面前太好懂了，根本没有一丝隐瞒。
莫睿帆脑袋里还是乱的，不知道楚淮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点点头：“想。”
楚淮勋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重复了一次：“我不会瞒着你。”
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楚家吗？”
“不是因为你爸出轨？”
楚淮勋摇了摇头：“不是，原因是我妈。我妈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不是很好。最初她和我爸也只是联姻关系，但婚后一段时间后——确切地说是我出生后，她真的爱上了我爸，为此她在我爸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大小姐脾气，努力扮演我爸喜欢的妻子角色，尽力做好一个贤内助，永远温柔、永远大度、永远和蔼。那段时间里，我爸也很乐意回家，至少在表面上，家里的氛围十分不错。然而……”
然而人的本性在某个方面压抑，必然在另一方面有所发泄。
很不幸，楚淮勋就是那个承担韩嫣然发泄的渠道。
楚淮勋的记忆的开始，就是妈妈大声的斥责和喝骂。
韩嫣然在楚恒面前不经意积累的不满和委屈，在面临幼小儿子的调皮、叛逆、麻烦时，一股脑倾泻了出来。
平心而论，韩嫣然虽然已经成年，但性格上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她会对楚淮勋有母子之情，但更多的时候，是对这样一个小孩子的厌烦。
她更想要和楚恒的二人世界。
但楚恒很喜欢这个孩子，爱楚恒入骨的韩嫣然便做出一副疼爱楚淮勋的模样，事事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妈是一个占有欲极高的人。”楚淮勋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语气略有些自嘲，“我很久之后才明白，在她眼里，我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分享我爸的爱的竞争对手，而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连自己的儿子都会嫉妒，韩嫣然更无法容忍楚恒在外面花天酒地。
楚恒从不觉得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什么不对。在他的价值观中，像他这样身份的大家子弟，谁不是养了好多个女人，搞一堆私生子出来？像他这样勤勤回家、坚决不要私生子、不给其他女人上位机会的男人，韩嫣然应该没什么不满的。
韩嫣然苦苦伪装出来的幸福家庭的幻象在几年后就像泡沫一般破碎了。
他们之间爆发了第一次争吵、第二次争吵。
楚恒很快受够了韩嫣然的歇斯底里，几乎不再回家。
韩嫣然的怨怼、嫉妒、痛苦，唯有向年幼的楚淮勋发泄。
她并没有虐待楚淮勋，无论如何她终究对楚淮勋还有一丝母子之情。
她开始严苛地要求楚淮勋的一举一动，把对丈夫求而不得的疯狂控制欲尽数压在了儿子身上。
她用成年人的礼仪姿态来训导楚淮勋，连进门之前先迈哪个步子都不能违逆，并催眠自己这是在教育儿子的素养；
楚淮勋上学回家之后必须向她报告学校里发生的任何事，倘若去看爸爸或者爷爷，要一字不漏地把他们对话的内容复述回来；
她在家里所有的角落都装上了监控器，随时监控楚淮勋的一切行动。
倘若楚淮勋有反抗，她并不会打骂，而是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泣——“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白眼狼、都是畜生，都想要背叛我！”
而楚恒当时刚刚进入楚氏，楚氏集团和韩氏合并之后，正赶上国内发展的黄金阶段，每天十分忙碌，只有偶尔关心一下楚淮勋的学习成绩，隔很久才接楚淮勋出来见见面。
楚淮勋最初向他求助，他也不以为意：“你妈教你点礼仪有什么不好？她也是爱你。”
最后楚淮勋便不再说了。
就这样，楚淮勋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稳重”，内心积聚的火焰也越来越旺盛。
“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孝，可我妈病死的时候，我除了悲伤之外，是有一丝轻松的。”楚淮勋低着头，苦笑了一声，“也许她没有说错，我确实是个畜生。”
这句平静的话中蕴含了多少沉重的无奈，莫睿帆不得而知。
他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下意识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不是我的错。”楚淮勋抬起头，墨色的双眸中逐渐溢出让莫睿帆感觉有些胆战心惊的东西，“最可怕的是，我正逐渐变成我最痛恨的模样。”
韩嫣然去世之后不久，楚淮勋在一次聚会中看到了莫睿帆。
那时莫家在国内的产业还不错，莫睿帆性子开朗，和不少富二代都玩得起来。楚淮勋身为顶尖楚家的人，在宴会厅的二楼俯视着下面，目光渐渐被大厅中央的莫睿帆吸引。
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脸上挂着灿烂而自由的光，自信满满，玩游戏输了也不在意，尽情享受着娱乐的时光；而其他纨绔子弟把他推到伴舞的女孩们身边挤眉弄眼时，他也十分坚决、不容置喙地拒绝。
那是楚淮勋从未享受过的人生。
自由地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自由地拒绝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彼时他认识的同辈人中，能做到前者的不知凡几，但能做到后者的人屈指可数。越是大家族的后人，越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他开始时时回忆那张笑脸，渐渐发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像他最厌恶的母亲一样，疯狂地想要了解那个人的一切，疯狂地想要占据那个人的一切，疯狂地想成为那个人的一切。
他控制不住地聘请了曾经母亲用来调查父亲的私家侦探，将那个小少爷生平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看着那份当事人自己都记不得的资料，他内心感到了隐秘的满足。
也让楚淮勋终于发现他正渐渐变成和母亲一样的人。
楚淮勋望着天花板——那里曾经装着各种隐秘的监控器，他过去的二十年都在被监控、被呵斥的煎熬中生活。
他要把这样的痛苦带给下一个人吗？带给那个像光一样自由明亮的人？
楚淮勋恐惧了。
他和楚恒大吵一架，逃离了那个让他恐惧、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家。
但内心的诱惑像伊甸园的蛇，让他一步步走向了原罪。
——就一次、就一次……
他心里反复安慰自己，他可以成为和韩嫣然、和楚恒不一样的人。
只要他能在那个人身边。

第54章 他们过去从未真正认识彼此
莫睿帆望着楚淮勋, 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还没查出病来之前，莫家在国内也算个不大不小的企业, 他也因此结识了不少富家子弟, 参加过许多聚会。
他喜欢玩游戏, 但不喜欢放纵，所以拒绝一切与爱、性有关的东西。
他从未想过, 这样的自己竟然会引来当时高高在上的楚少爷的关注。
实际上,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哪场聚会中见到过楚淮勋, 抑或是根本没有见过，更没想到楚淮勋竟然记他记了这么久。
“我想和你在一起。”楚淮勋凝视着莫睿帆的眼神中有着化不开的墨, 喃喃地道, “所以我根据调查中你的喜好, 设计了一场相遇, 包括那时我的工作、我的打扮，都参照着你的喜好而选。”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只不过楚淮勋将自己扮演成了会让莫睿帆一见钟情的人。
楚淮勋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一下莫睿帆的脸，僵持在半空又放了下去, 眼神闪动着悲哀：“睿睿, 你之前说你对我的兴趣很快就丧失了……那时候我就想，也许不是你的问题。”
因为那是被设计引导而来的心动, 热情消退得自然也很快。
而那时候的楚淮勋成功拥有了莫睿帆，一方面内心充斥着满足的喜悦, 另一方面又惴惴不安，生怕莫睿帆会察觉、离开。
“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其实不是很诧异。”楚淮勋沉默了一下，自嘲地笑了起来, “或者说，早有预感吧。虽然你平时不会考虑太多，但你的直觉一定告诉过你，我很危险。”
莫睿帆默默地看着楚淮勋，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楚淮勋手指收紧了一些，低声道：“如果你不问，我本想瞒一辈子。”
“那现在怎么又肯告诉我了？”莫睿帆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问道，“你要是说这是假的，我会信的。”
楚淮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略有些悲哀：“我知道。可我不想欺骗你——你说我双标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如果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的一切，我都愿意告诉你；哪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莫睿帆凝视着对面这个低沉、颓废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男人。这样的楚淮勋他之前从未见过。
楚淮勋在他面前永远是强大、可靠的化身，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解决，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解答。
相貌优秀、演技好、性格稳重、还会做饭，以莫睿帆的目光看，几乎无可挑剔。
可越强烈的阳光下，照耀出来的阴影也越深沉。
莫睿帆最后开了口：“还有别的瞒着我的事情吗？”
楚淮勋怔了一下，隔了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有。”
“还有什么？”
楚淮勋站起身，像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手指轻轻颤抖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抑：“你跟我来。”
他走到卧室对面的房间门口，插入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莫睿帆跟着走进去，随后怔住了。
房间里不是什么储藏间。
中间摆着一张干净的大床，床头那面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有笑的、跳的、弯腰的，尽管没有开灯，依然能够认得出来全都是他。
而在床的两侧镶嵌着两根光滑的金属围栏，围栏上松散地缠绕着四根铁链，链条尽头则是闪耀着锃亮寒光的镣铐。
莫睿帆凝视着那几根镣铐，心底陡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寒意，几乎不用推论就能猜出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楚淮勋走过去，伸手拎起一只镣铐。
铁链子互相敲击，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这是我想对你做的。”楚淮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镣铐，声音也像铁链一样浸着寒气，“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囚禁在这里，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一个人，永远只能依赖我一个人。”
就像母亲恨不得把父亲完全囚禁在家里一样，他也恨不得永远把他的睿睿囚禁起来。
他曾经无比痛恨母亲可怕的爱，内心发誓倘若这就是母亲爱人的方式，那他绝不想要这样的爱，也不会给予别人这样的爱。
然而当莫睿帆出现之后，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他忽然丢下镣铐，后退了一步，“所以我说过，睿睿，你要对我有所防备。”
莫睿帆张了张嘴，下意识也后退了一步。
楚淮勋注意到莫睿帆的畏惧，低下来头，内心自嘲地笑了一声，默默等着莫睿帆审判的铡刀落下。
两个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
莫睿帆抬起头。
他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从当年和楚淮勋谈恋爱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对楚淮勋有所畏惧。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发现楚淮勋高冷稳重表面下暗藏的疯狂，但他的本能却能感知到楚淮勋目光中的危险性。
莫睿帆到现在才发现，他和楚淮勋认识了四年多，谈过一次恋爱又分手，结果到现在，他才真正第一次认识楚淮勋。
陆斯渊说得没错，他之前确实不够了解楚淮勋。
楚淮勋表面上展示给他什么，他就愉快地接受了，从不去考虑楚淮勋可能背负的东西、可能隐藏的东西。
仔细想想，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有告知楚淮勋实情。
无论当初他们是怎样认识、谁先动心，各自都隐藏了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
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只敢将自己向阳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畏惧自己扎根的泥土会让对方嫌弃厌恶。
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互相了解，就已经结束。
一别三年，他们成长成了更优秀的自己，可面临着最初的那个人，依然怀着最初的感觉。
一如他面临楚淮勋时，总担心自己的情感阶段性缺失会伤害楚淮勋；
一如楚淮勋面对他时，控制着自己各种阴暗的念头，反复提醒他要他注意警惕。
他们过去从未真正的认识彼此。
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坦诚相见，将自己最深处、最黑暗的伤口撕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萦绕着昏暗暧昧的幽深。
这让莫睿帆忽然想起当时在真人秀岛上，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和楚淮勋对话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已经对楚淮勋再次产生了好感，但他依然鼓起勇气，向楚淮勋说明了他的问题，希望楚淮勋能够知难而退。
如今楚淮勋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楚淮勋靠在窗户上，双手撑着窗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楚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跟他坦白的？
最初的震惊过后，莫睿帆心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他上前一步，伸手拎起了一个镣铐。
铁链和镣铐光新干净，显然从来没有被使用过；镣铐的内部还贴着柔软的棉条，似乎专门用来防止手腕或者脚踝磨破。
他低下头，把镣铐慢慢戴在了手上。
“咔哒。”
镣铐完美地合拢，莫睿帆轻轻扯了扯，发现铁链确实足够坚固，以他的力气应该扯不开。
楚淮勋听到那个声音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睿睿？”
莫睿帆坐在床上，伸手拿起另一只镣铐，依样画葫芦戴在了右手上。
两个镣铐戴好之后，他已经坐不稳，顺势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楚淮勋有洁癖，哪怕是这张从未有人躺过的床，依然打扫得干干净净。
莫睿帆戴上第一只镣铐的时候，内心还有些惴惴不安；现在躺下之后，心里忽然安稳了下来。
他长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扶着床边一脸震惊的楚淮勋，认真地道：“来吧。”
楚淮勋呼吸在一瞬间凝滞，下意识道：“你疯了？”
明知道、明知道……
“快点。”莫睿帆两条腿轻轻磨蹭了一下，晃了晃铐在手上的链条，催促道，“楚哥，我都不怕，你在怕什么？”
楚淮勋的目光不可抑制地凝聚到莫睿帆的手腕上。
金属的镣铐紧紧贴在莫睿帆浅色的肌肤上，只一眼就让楚淮勋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气息也开始有些不匀。
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喊着，让他扑上去、咬上去，侵略他、占有他。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喉咙干渴得仿佛有一团火焰在那里燃烧。
可他还是抑制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后退了一步，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去拿钥匙。”
“楚哥。”莫睿帆伸出右腿，轻轻抵着楚淮勋的小腹。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眼中的神色却无比认真，“你说过让我警惕你；但你也说过，一切会伤害我的想法，你都会抑制住，对不对？”
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楚淮勋一直人为地压制着自己的本性。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强迫自己做一个冷淡、沉默的人。
陆斯渊说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压抑久了，有时候会忘记压抑到底是手段还是目的。
楚淮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证明给我看。”莫睿帆眉眼轻轻弯了起来，尽管被两只镣铐束缚在这张床上，却好像初见那时一般自由地笑了起来。
望着那张笑脸，楚淮勋脸上的神情渐渐消失。
下一瞬间，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低沉而凶狠。
仿佛一头野兽终于撕掉了伪装的人皮，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和利爪。
他伸出右手，轻轻捏住莫睿帆伸过来的脚踝，感受着那片肌肤传来的温度，低下了头，眼神与莫睿帆对视：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55章 下次直接跟我说
等到楚淮勋解开莫睿帆手腕上的镣铐, 莫睿帆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他瘫在床上，任由楚淮勋把他抱到浴室清理身体。
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楚淮勋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一边帮他清理身体一边柔声问：“睿睿, 疼吗？”
莫睿帆回忆了一下：“一开始有点疼, 后面还好。”
楚淮勋多少放心了些，帮他揉着腿, 叹了一口气：“你真是疯了。你就不怕我……”
正常人看到那个房间都会觉得他是变态吧？
“还记得我们拍《字字珠锋》时救下的那个女孩吗？”楚淮勋低声道, “你不怕我有朝一日也变成那样？”
他们当时被周青坑了一把, 一起待在化妆间里，楚淮勋还给莫睿帆讲过戏。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就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救了一个被前男友纠缠的女孩, 楚淮勋还挨了一刀。
莫睿帆抬了抬酸软的胳膊想要抓头, 犹豫了一下, 如实道：“一开始其实有点怕，但是想清楚就不怕了。”
楚淮勋低着头：“想清楚？”
“嗯，楚哥你虽然说你像你妈妈一样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但你一直在压抑自己对吧？”莫睿帆伸手轻轻摸了摸楚淮勋的侧脸, “当年的事情先不论, 我们重逢之后，你做过什么坏事吗？”
楚淮勋沉默了很久, 才道：“没有，但是……”
“刚才我……咳, 任人宰割的状态，你也很照顾我的感受，不是吗？那就可以了。”莫睿帆又笑了起来，“我相信你。”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脸上不掺杂一丝阴霾和勉强的笑容,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苦笑了一声：“睿睿。”
他何德何能。
莫睿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一起捧着楚淮勋的脸，认真地道：“楚哥，之前你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的时候，是怎么决定帮助我的？”
楚淮勋抿了抿唇：“我是为了私心。”
“那我也是为了私心。我的私心让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莫睿帆坐起身，扯动后面让他轻轻“嘶”了一声，继续道，“我信任你，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你也要信任我，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楚淮勋怔怔地看着他，嘴唇轻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至今为止感受到的爱都是以控制和占有的方式……”莫睿帆歪了一下头，轻轻笑了起来，“就像你教会我专注沉浸演技一样，我来教你我理解的爱吧。”
莫睿帆的话像初春的清泉滴滴答答落入楚淮勋的心，一路融化了冰雪，露出黝黑的土地，钻出嫩绿的新芽。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只余烈火熔金的云霞缠绕在天边。
楚淮勋心中却点起了明亮而温暖的灯火。
过了良久，他才抱紧了莫睿帆，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谢谢你，睿睿。”
“当然，你当初调查我的事情可没过去。”莫睿帆收起了笑容，晃了晃手指，“回头跟你算账。”
……
虽然楚淮勋前面已经尽力照顾莫睿帆的感受，但毕竟这是莫睿帆的第二次——第一次还是几年前，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楚淮勋下楼去买了药膏回来给他涂上，搞得他十分痒，张开腿笑得身体发抖。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在他面前毫不避讳，有些无奈：“你别动。”
“痒嘛。”莫睿帆勉强控制住自己，回味了一下自己被铐在床上不能动的感觉，“其实这么玩挺刺激的。”
楚淮勋呼吸微微一滞，警告了他一句：“别作死。”
莫睿帆笑了起来，眨眨眼：“楚哥不喜欢吗？”
楚淮勋吐了口气，眸中染上一丝愧疚：“我怕你受伤。”
现在他看到莫睿帆被铐在床上就能满足，可是以后呢？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他怎么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会堕落到需要伤害睿睿才能满足自己？
当年妈妈在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安放监控器、像疯了一样控制他的一切言行举止的场景如今仍然偶尔出现在噩梦之中。
他体内继承着同样的血脉，现在尚且能压抑得住，万一……
莫睿帆活动了一下腿，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看着楚淮勋脸上的挣扎，忽然伸手过去扯了一下楚淮勋的脸：“楚哥，不要压抑自己。”
楚淮勋微怔。
“越压抑越容易出现心理问题。”莫睿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几个小时前在镣铐中摩擦出来的红痕。
“其实想一想，这也算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情趣吧？只要我们两个都能接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睿帆歪歪头，指了指手腕，“你越觉得这是一种罪恶、想要压抑它，越控制不住它。”
楚淮勋目光跟着莫睿帆手腕上的痕迹，喉咙滚了滚。
莫睿帆轻轻扬眉，大方地把手腕伸了过来。
楚淮勋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痕迹，眸色渐深：“睿睿，我在兴奋。”
看到镣铐磨出的痕迹，他除了心疼之外，还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瞧，他能够在他的睿睿身上留下这些痕迹！只有他能够留下这些痕迹！
“所以呢？”莫睿帆忽然抱住他，轻轻摸了摸楚淮勋光裸的后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吗？”
楚淮勋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第一次拥有莫睿帆，内心充盈的占有欲和狂喜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明明之前已经查阅过资料，却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一开始甚至听不见莫睿帆喊痛的声音——结束之后，莫睿帆苍白的脸色、床单上的血迹清晰地证明了他内心潜藏着怎样的恶魔。
“那你一定不记得，我把你的背挠成了什么样。”莫睿帆手指在楚淮勋结实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笑嘻嘻地道。“可惜，被铐着的时候没法抓你。”
楚淮勋哑然。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睿睿，你真是。”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刚才心底升腾起的阴暗念头，允诺道，“下次让你抓。”
……
莫睿帆拍完《猫到底是谁的》之后，除了偶尔有代言和写真之外没什么别的工作，就在楚淮勋这里跟他厮混了好几天。
直到苏野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里？”
莫睿帆感觉苏野华电话中似乎心情不大好，怕提到楚淮勋让苏野华更生气，咳嗽了一声：“我在家。”
电话那边冷笑了一声：“小乔就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都敲不开门。”
莫睿帆：“……”
“你在楚淮勋家里？”苏野华瞬间猜中，声音带上了一点阴森，“给我滚公司里来！”
“怎么了？”
“楚淮勋干的好事！”苏野华的怒气隔着手机屏幕炸在莫睿帆耳畔，“你先回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莫睿帆看着手机黑下去，扫了背后抱着他的楚淮勋一眼：“你干什么了？”
楚淮勋坐在莫睿帆身后，双手环绕在莫睿帆腰上，下巴搭在莫睿帆肩膀，身体紧贴着莫睿帆——这个姿势会让他产生完全掌握莫睿帆的感觉，平时很喜欢这样。
听到莫睿帆这样问，楚淮勋心思一转就想通了，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说服了一下沈柏林。”
莫睿帆饶有兴趣地转过身：“你说服他什么了？”
楚淮勋本来不是很想说，但对上莫睿帆的眼神，还是抿了抿唇，坦白：“我想把苏野华挖到我的工作室来。”
莫睿帆一愣：“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吃他醋吗？”
楚淮勋目光落在莫睿帆身上：“苏野华过来，你才肯过来。”
他知道自己在苏野华心里恐怕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曲线救国——沈柏林还是很好搞定的。
莫睿帆明白过来，下意识想笑，又忍住，挣脱楚淮勋的怀抱，开始穿衣服：“华哥把他手底下的艺人当儿子养，你搞沈柏林，他可不要气死。”
楚淮勋看莫睿帆好像没有生气，怔了一下：“你不生气？”
“下次直接跟我说。”莫睿帆凑过来，低头用额头抵着楚淮勋，“你想表达的、你想展示的、你想拥有的，都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接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让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楚淮勋眼神闪了一下，呼了口气：“抱歉，睿睿。”
……
莫睿帆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沈柏林委委屈屈地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主人凶过的奶狗；苏野华则在办公桌后面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叼着烟，房间里烟雾弥漫。
莫睿帆进来就被呛了两口：“华哥，少吸点烟。”
苏野华瞬间找到了怒气的发泄口：“你这几天去哪了？”
“在楚淮勋家。”莫睿帆十分坦然。
苏野华噎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你们、你们？”
莫睿帆知道苏野华在想什么，坐在椅子上，吹了声口哨：“华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苏野华痛心疾首，但一时憋不出什么词来，最后愤愤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
莫睿帆看了沈柏林一眼，有些好奇：“柏林干什么了？”
沈柏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浑小子，劝我跳槽！”苏野华骂了一句，瞪了莫睿帆一眼，“都是楚淮勋干的好事！”
沈柏林弱弱地道：“华哥，咱也可以不去楚淮勋那，单独成立工作室也行啊……”
苏野华气更大了：“你看看他这完全被楚淮勋洗脑了！”
莫睿帆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觉得柏林说得有道理。”

第56章 让你和楚淮勋尽快切割
苏野华闻言愣了一下, 一时竟然忘记了生气：“你说什么？”
“天耀待华哥确实不怎么样吧？”莫睿帆如实道，“那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沈柏林眼前一亮，赶紧附和点头。
他是真的见识过苏野华一个人顶着天耀高层轮番的喝骂责难, 那段时间苏野华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烟灰缸里每天都堆满了烟头。
那时候他整日整夜守在苏野华身边, 担心苏野华一时想不开。
而他只是一个刚出道的练习生，许游海看不上他,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比起其他人, 沈柏林更强烈地替苏野华不值。
苏野华回头瞪了他一眼：“别闹！”
莫睿帆把手机抛起来又接住, 慢悠悠地道：“华哥，你还留在天耀是为什么？”
苏野华沉默了片刻,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半晌, 他才叹口气：“睿帆, 柏林, 你们现在的实力和地位都不足以单独开工作室。楚淮勋背靠着楚家，也是拿下金玫瑰双奖之后才敢单飞。现在要是带你们俩独立出去了，你们还要不要资源了？”
沈柏林嘟囔了一句：“那就换个公司。”
“换哪儿不是一样？”苏野华很想敲敲沈柏林进水的脑袋，“我知道那事吓着你了, 但对于公司来说, 能够盈利才会捧你，你觉得天耀过分, 但资本家不跟你讲情怀。”
沈柏林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苏野华又看向了莫睿帆：“你也一样, 你要是觉得天耀不好，就好好打拼，有单飞的资本了，我肯定不拦着你。”
莫睿帆看了他一会, 直说了：“华哥，我和柏林主要都是想让你离开天耀。”
苏野华怔了怔。
“你一直都替我和柏林打算，你自己呢？”莫睿帆和沈柏林对视了一眼，“你在天耀干了这么多年，不说我和柏林，光陆斯渊单飞之前就给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益，公司怎么对你的？”
沈柏林重新抬起头，补充道：“天耀塞了一堆走后门来的人到你手里，指望压榨你和陆斯渊把他们都捧起来；后来陆神解约出国，还怪你没把陆神留下来。”
说到这里，沈柏林脸色微微沉了沉。
许游海跳槽之后更不用说，天耀就差把苏野华直接开除了。原本没有被许游海带走的人也都纷纷走关系换了经纪人，只剩下沈柏林待在苏野华这里。
“华哥，你才三十出头，还有很多事业前途。”莫睿帆指了指自己，“你能把陆斯渊捧起来、把我捧起来，就甘心这么埋没在天耀里？”
苏野华看着莫睿帆，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自恋。”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这是自信——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楚哥的工作室嘛。”
苏野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叹口气：“睿帆，你和楚淮勋现在好，能保证以后一直好吗？以后要是你们分开了……”
“不会分开。”莫睿帆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我相信我自己。”
苏野华看着莫睿帆，嘴里那些劝诫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刚才莫睿帆的话戳中了他心里的痛处。
他今年三十一岁，已经做好将沈柏林和莫睿帆带起来之后就退圈回家的心理准备。
但谁不是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开始的呢？他从助理开始打杂，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经纪人的知识，到带着无人问津的新人一点点成长，内心也怀着成为金牌经纪人、让手下的每一个艺人都能在娱乐圈中找到发光的位置的美好愿望。
陆斯渊成名是他最风光的时候，却也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但他依然坚持了下来。
直到被许游海狠狠背刺。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充斥着颓废、绝望和愤怒，公司责骂他、业内嘲笑他，手下仅剩的几个艺人挖空心思离开他。
许游海的背叛不只是摧毁了他的梦想，更让他一瞬间怀疑起来——他坚持拒绝潜规则、坚持为艺人本身选择的道路服务，这个理念不对吗？
他人生的原则是错误的吗？
陆斯渊打电话给他，帮他摆平了外部的麻烦，但内心的挣扎和怀疑一直煎熬着他。
直到现在。
苏野华沉默了下来。
他看了看房间里这两个年轻人。
他们两个性格迥异，平时多有摩擦，但此时居然一条心，劝他离开天耀。
不是为了他们更好地发展，而是为了他自己拼搏一把。
虽然早就已经清楚，但现在苏野华还是再次认识到，他选择的路没有错。
苏野华眨了眨眼，眼眶渐渐充盈起一丝酸热。
他最后叹了口气：“让我想想吧。”
……
沈柏林和莫睿帆一起离开了苏野华的工作间，去了他们的练习室。
沈柏林看着莫睿帆的眼神有些复杂。
莫睿帆好久没来这里举铁，兴致勃勃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转头看到沈柏林的眼神，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沈柏林憋了一口气，隔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莫睿帆拎起一根杠铃，“华哥也是我的经纪人。”
沈柏林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嫉妒我的才华，连带会阻止华哥去楚哥那。”莫睿帆忽然来了点兴致，主动好奇地问，“怎么，这次不跟我对着干了？”
以前沈柏林听莫睿帆这么说大都会气得歪嘴，这次居然十分平静，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不是嫉妒你的天赋……我是嫉妒你和华哥的关系。”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否则许游海不至于对他不闻不问，天耀也从来懒得管他。
苏野华最颓废的那段时间里，他陪在苏野华身边，但无能为力。他没有好的身世、也没有艺术天赋，哪怕苏野华给他资源和曝光，也只是浪费。
除了忠心之外他没有任何能帮助苏野华的东西。
直到陆斯渊把莫睿帆送了过来，苏野华渐渐从那种颓圮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重新焕发了工作的斗志，积极面对生活。
沈柏林内心感激莫睿帆的同时，也隐隐羡慕他。
羡慕他能够让苏野华振作起来，嫉妒他分享着苏野华的关心。莫睿帆像一颗太阳，将温暖与光明分享给他们这些挣扎在阴暗中的人，让人目光不由自主放到他身上。
沈柏林清楚这一点，才格外嫉妒莫睿帆的存在。
但这些在沈柏林心里都比不过苏野华本身。
如果苏野华能够真正摆脱过去的阴霾，那他愿意忍着所有的不甘，和莫睿帆和平共处。
“我的存在只能让华哥出于责任不放弃，你……这样的人，才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莫睿帆虽然不太清楚沈柏林复杂的内心活动，但大致感情大约能够明白。
他诧异地看着沈柏林，面色有些古怪：“你该不会暗恋华哥吧？”
沈柏林怔了一下，刚才脸上的复杂神情瞬间被羞恼替代：“滚！”
他就不该和莫睿帆推心置腹！
……
调戏了一把沈柏林，莫睿帆心满意足地离开练习室，正好撞上了小乔。
小乔一把抓住他：“莫哥，顾总监让我给你传个话。”
顾总监负责统管所有经纪人，手底下只带着天耀的几个招牌，莫睿帆之前从来没和他打过交道，有些意外：“他带什么话？”
“他说公司商讨之后，让你和楚淮勋尽快切割，避免受到楚淮勋现在舆论的影响。”小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暗示了一句，“顾总监还说让你有什么想法就去找他。”
莫睿帆愣了愣，轻轻眯了一下眼：“他想挖我？”
万万没想到，他在自己家公司里竟然还能碰到挖墙脚的。
小乔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我还没和华哥说。”
莫睿帆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先别和他说，正好用他做助力推进一下华哥下决心。”
小乔：“……”
她委婉地暗示，“莫哥，我们助理的工资是顾总监发的。”
莫睿帆看着小乔的苹果脸，眨了眨眼：“哦，那我告诉你，我打算用顾总监这件事来说服……”
“啊啊啊！”小乔捂住耳朵，“你们要计划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做共犯！”
生怕莫睿帆真的要拖她下水，小乔就这么捂着耳朵直接跑开了。
留下莫睿帆在原地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莫睿帆抓了抓头，掏出手机，想了想，给楚淮勋发去一个笑脸表情。
这几天光和楚淮勋厮混，都忘了舆论还把楚淮勋黑得死去活来。
有楚家背书，百星集可谓是放开了手脚，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挖死角猛放楚淮勋的黑料，其中自然也牵扯到了最近一年和楚淮勋走得很近、甚至还在炒cp的莫睿帆。
莫睿帆自然半点不把顾总监的话放在心上。
先不说他准备带着苏野华和沈柏林跳槽了，哪怕正常情况，他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勾当。
不过现在还是以求稳为主。
楚淮勋那边很快回了个表情。
莫睿帆打了一段话，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讲了一遍，最后问：“舆论问题怎么样？”
“可以解决，先让舆论发酵几天。”
莫睿帆知道楚淮勋不会说大话，放下心来：“那这两天有空的话，我们预约个心理医生？”
楚淮勋那边发来一个问号。
“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但有正规专业的指导会更方便。”
楚淮勋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问：“如果心理医生建议你远离我呢？”
莫睿帆毫不犹豫地道：“那我们就换个心理医生。”

第57章 不要走
外面舆论黑楚淮勋黑得沸沸扬扬, 楚淮勋却悠然自在地和莫睿帆一起去看了心理医生。
娱乐圈里出现心理问题的人不在少数。实际上，因为工作性质、面临的恶意更多，越火的明星心理问题可能越多。
很多明星都有私人的心理医生, 避免隐私外泄。
楚淮勋极度排斥外人知晓他的内心, 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找过。
这一次莫睿帆开口, 他虽然不太情愿，还是顺着莫睿帆了。
莫睿帆考虑很久, 特意找了陆斯渊的关系, 约到了一个海外留学回来的专业心理医生。
这位心理医生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子, 姓杨，打扮很日常, 头发微卷, 笑起来很温和。莫睿帆听说心理医生会特意避免带有攻击性的妆容和服饰, 避免刺激患者。
虽然是楚淮勋看心理医生, 但中间大多数时候都是莫睿帆在口述、楚淮勋偶尔补充和修正。
杨医生也见过这种将另一个人当作心理依赖的患者，只是内心有些惊讶——没想到新晋的楚影帝一贯低调稳重的外表下竟然也有这种问题。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耐心地听完了两个人的讲述，点了点头：“大致情况我了解了, 两位是想解决楚先生的心理压力吗？”
莫睿帆抓了抓头：“唔, 能缓解的话当然最好。”
杨医生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我能先和楚先生单独聊几句么？”
莫睿帆拍了拍楚淮勋的手：“可以。”
他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左右, 看到楚淮勋慢慢走了出来。虽然楚淮勋的神色一如既往，但莫睿帆依然敏锐地察觉到楚淮勋似乎有些不安。
不等他开口询问, 楚淮勋就道：“杨医生要和你单独聊几句。”
莫睿帆一怔，进了房间。
杨医生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示意：“莫先生坐。”
莫睿帆坐下。
“容我问一个可能比较隐私的问题，莫先生和楚先生是什么关系？”杨医生放下手, 补解释了一句，“这和我要和莫先生聊的内容有关。”
莫睿帆毫不犹豫地回答：“爱人。”
杨医生其实早就从前面两人的互动看了出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莫睿帆的态度。现在看莫睿帆这么肯定，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楚先生最大的问题，是对于‘感情’这个概念的理解不正确。”
“概念？”
“楚先生成长期间，父亲不回家、母亲则疯狂控制他的行动。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单纯凭借痛苦和恨意是没法坚持下去的。所以楚先生应该选择相信‘父母是爱他的’这一逻辑。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种比□□更难以忍受的环境中相对正常地长大——当然，应该也有其他长辈的言语引导。”
莫睿帆回忆了一下他了解的东西，点了点头。
“所以在人生成长的黄金时期，楚先生感受到的‘爱’的方式，就是控制和占有。”杨医生轻轻叹口气，“那段时间凝固的认知，成年之后很难打破。我了解到，楚先生对周围的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控制欲，似乎只针对莫先生一个人？”
莫睿帆想了想：“似乎是的。”
至少他没见过楚淮勋想把蒋彤他们怎么样。
“所以楚先生算是假性的控制欲，因为他的概念中这是唯一表达爱的方式。心理学上来说，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根源其实来自于自恋——觉得对方不应该离开自己、违背自己，潜意识中认为自己足够优秀。但楚先生在面对你时，其实潜意识中是自卑的。如果莫先生想解决楚先生的控制欲，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莫睿帆没想到楚淮勋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还会自卑：“具体是要怎么做呢？”
杨医生笑了笑：“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让楚先生体会正确表达感情的方式。人只能表达出自己理解的情感，所以莫先生首先要鲜明、强烈地表达你对他的爱，让他理解并接受，最后替换他已有的认知。”
莫睿帆感觉有点过于简单了：“就这？”
“说起来简单，其实很艰难。”杨医生摇了摇头，“楚先生是个优秀的演员，在各种剧本里已经表演过不同的情感，所以比起一般人更难改变他的认知——甚至可能是一场持续一生的工作。”
虽然说得这么严重，莫睿帆脸上却没有一丝退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杨医生又笑了起来：“至于具体怎么做，只要莫先生正常做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当然，楚先生表达出来的控制欲，在允许范围内尽量纵容一点，尤其不要让他压抑自己，给他慢慢舒缓的空间。”
“我明白了。”莫睿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微微凝重了一点，“杨医生，如果四年前我和楚哥正常地在一起，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一点？”
杨医生沉默了一下，颔首：“越早肯定效果越好……尤其是这些年楚先生刻意压迫和排斥自己，反而更加剧潜意识中对控制欲的追求认同。”
莫睿帆沉默了下来。
如果当初他们能好好在一起，也不会错过这几年。
“这不是你们的错。”杨医生安慰他，“不要给自己压力。”
莫睿帆的遗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重新恢复了振作。
他一贯不是一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
告别杨医生，莫睿帆和楚淮勋一起回去。
莫睿帆没有问楚淮勋和杨医生谈了什么，只对开车的楚淮勋道：“先去我家。”
楚淮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嗯”了一声。
莫睿帆目光扫了过来：“楚哥有话说？”
楚淮勋本下意识想回答“没有”，但想起杨医生的建议，再看看莫睿帆带着笑容的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莫睿帆就这么看着他。
楚淮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要回家住？”
莫睿帆眨眨眼：“如果我回家住，楚哥你怎么办？”
楚淮勋隔了好一会，才在莫睿帆鼓励的目光低声道：“不要走。”
在和莫睿帆互通心意之前，楚淮勋面对莫睿帆可以说出一百句“跟我在一起”，可让莫睿帆知晓内心的阴暗后，他反而愈加退缩。
害怕他的睿睿会因此而厌弃他，想要一直扮演那个强大、可靠、温柔的楚淮勋。
可杨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楚先生要尽力表达自己的内心期望，越压抑，越可能让你担心的东西成为现实。人会给自己意识中的危险冲动增加开关，一味压抑属于中级开关，短期内有用，长期反而会更加危险。”
莫睿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凑过来在楚淮勋左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道：“我回家拿衣服之类的东西，要同居当然要准备齐全啊。”
楚淮勋的脸色骤然舒缓了下来。
……
实际上莫睿帆收拾最多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游戏。
掌机家用机一大堆，装了一整个行李箱。莫睿帆还高兴地对楚淮勋道：“以后可以一起玩游戏了。”
楚淮勋看着莫睿帆拎着行李箱进门之后首先寻找游戏机和显示屏的接入位置，有些哭笑不得：“先放着吧，该吃饭了。”
楚淮勋照常洗了手去厨房做饭，莫睿帆把自己的家当放置好之后，琢磨着自己就这么坐着等投喂有点不太好意思，溜达到厨房：“楚哥，有没有我要帮忙的？”
楚淮勋头也不回：“没有，你坐着吧。”
莫睿帆有些失望：“这次我不会炸厨房的。”
“……我已经快做好了。”
莫睿帆撇撇嘴，去餐桌坐好，心里琢磨着哪天他给楚淮勋单独做顿饭。
照着菜谱来做，应该不会做得太差……吧？
吃完饭，莫睿帆掏出手机，翻到了好多小乔发来的微信，全都是转达总监催促他下决定的内容。
他一概无视，看向了楚淮勋：“楚哥，舆论问题什么情况了？”
虽然他对楚淮勋的能力有信心，但这背后有楚家使力，他还真有点担心。
楚淮勋把盘碗碟收起来放进洗碗机：“我爸是想把我逼退娱乐圈回家，但楚家不涉及娱乐圈的产业，他使这些动作，必然要给百星集的曲家一点代价——我们的家事不会让他动用太多资源的。”
“所以解决这一波就差不多了？”莫睿帆似懂非懂。
“后面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手段，问题不大。”
莫睿帆心思放回了这一次的危机上：“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处理？”
舆论已经发酵了好几天，因为楚淮勋一直都没有出来澄清，所以黑料在各大平台已经带足了节奏，到处都有辱骂楚淮勋贩卖公司隐私的言论。
令莫睿帆比较惊奇的是，居然有很多楚淮勋的粉丝坚持等楚淮勋的解释。
比起他这种根基不深、流量出道的明星，楚淮勋这些年实实在在的成绩聚拢的人气显然不是这波黑料能够打垮的。
楚淮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手续办妥，差不多了。”
……
第二天，楚淮勋工作室就发布了声明。
这道声明直接把谣传的“楚淮勋出卖老东家公司机密”的核心黑点击溃得一干二净。
别说黑子，粉丝们都目瞪口呆：
【楚老师的公司和经纪公司合并了？】
【订正，是把经纪公司买下来了！】
【卧槽，这是什么霸道总裁？你们说我卖机密，那我干脆把整个公司买下来！】
楚淮勋原来的公司总裁也发布了声明，澄清网络上关于楚淮勋的黑料，并强调合并公司之后，楚淮勋就是新公司最大的股东兼董事，绝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最后还请大家多支持新公司的成立。
最后新公司的名字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睿星。

第58章 好像突然养了一只猫
楚淮勋这一手出来, 人都傻了。
不是cp粉都想晃着楚淮勋的衣领问一句：“楚老师，你这是在秀恩爱吗？”
要一般情况下，睿这个字也没那么显眼——莫睿帆的粉丝要是敢说这个字被他们家垄断, 那要被嘲讽到死的。
偏偏楚淮勋在过去的半年里一改之前从不和人炒作cp的风格, 几乎和莫睿帆捆绑在了一起, 两个人往来密切，偶尔单独采访也会提一嘴对方, 比娱乐圈那几对正儿八经的夫妻秀得还频繁。
现在就算是路好都知道楚淮勋管莫睿帆叫“睿睿”, 看到楚淮勋的新公司的名字叫“睿星”, 直接就想到了莫睿帆。
【草，楚老师这是要出柜了吗哈哈哈哈哈！】
【既然都睿了, 干脆叫睿勋算了, 还遮遮掩掩啥啊。】
【不, 我相信楚老师和莫睿帆是纯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这是我们直男粉最后的倔强！】
本来公布楚淮勋合并公司是一件极大的新闻, 结果粉丝们的注意力都被公司名字吸引走了。
莫睿帆不放心这波舆论反击的情况，每天都跟进刷微博，在微博上才知道公司的名字。
苏野华连冷笑都懒得做了：“呵呵，这是在公然宣战吗？”
莫睿帆装傻：“宣战？跟谁？”
苏野华瞪他一眼, 点了根烟不言语。
正巧这时候莫睿帆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莫睿帆低头点开，看到楚淮勋发来的消息：“睿睿, 在干什么？”
苏野华瞅了一眼，皱了皱眉, 阴阳怪气：“他没完了吧，这才半天发了几条信息查岗？”
半个小时之前莫睿帆才刚和楚淮勋打过电话。
莫睿帆笑得一脸甜蜜：“挺好。”
低头啪啪啪给楚淮勋回信息。
这是他前两天和楚淮勋商议过的。楚淮勋被戳破沉稳可靠的外表、暴露出不安的内心后，总是下意识想要重新扮演以前那个给他安全感的形象。
但莫睿帆坚决反对。
“在外界的形象先不管，至少在我面前, 我想要楚哥做最真实的自己。”
楚淮勋当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勉强同意。
一开始楚淮勋还只是偶尔别别扭扭地发个消息来，第二天就开始频繁发信，像反复确定的不安的孩子。
莫睿帆没有觉得腻烦。相反，他奇妙地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从前他只是单纯被动地接受着楚淮勋教导他的知识，想要回馈却不知道该回馈什么——楚淮勋不缺钱，不缺资源，正如苏野华一开始担心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关系其实是不平衡的。
他并不在意两个人的悬殊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但偶尔也会有种“楚淮勋并不完全需要他”的失落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淮勋在依赖他。
想到从前那个让他依赖的男人对他充满了唯一的依赖和渴望，莫睿帆从心脏中难免升腾起一丝掺杂着罪恶感的愉悦。
好像忽然养了一只黏人的小猫，看着它撒娇，可怜巴巴地露出毛肚皮，期待着他的爱抚。
这样想象一下，无论工作中多累，莫睿帆立刻就能精神百倍。
……
“黏人的小猫”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唇边轻轻弯了一下，一丝笑意掠过，迅速变回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他正坐在会议室里，旁边坐着从前经纪公司的高层——现在也是新公司的高层。
楚淮勋合并公司之后没有过多动作，只稍微调整了公司结构。他签约的经纪公司当初也是个小公司，公司架构很普通，这些年一直在力捧他，只接了几个普通艺人发展其他方向，也没发展起来。
这次重新组合，楚淮勋专门制定了公司的发展策略，去掉了过去不少冗余的部门职位，从他自己的两家公司里合并来专业人才，将新公司打造得漂漂亮亮。
原来经纪公司的总裁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感觉还有点晕。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为了留下楚淮勋而绞尽脑汁；没想到现在楚淮勋留下了，他搭进去了。
这位总裁——现在是副总裁姓张，家里有点钱，自己投资了这家经纪公司。他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所以很明智地没有干涉公司发展，艺人都交给经纪人自己带，他只负责出钱。
原本他只是开这个公司打发乐子，但是看着楚淮勋列出来的清晰、可靠的公司发展方向，张副总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蒋彤也荣升经纪人总监，可不像这几个领导一样乐观。
她忧心忡忡地翻开文件：“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艺人不多。”
就一个楚淮勋能打。
这几年她向公司提议过几次扩大规模，招收艺人，然而总裁只想捧着楚淮勋这棵摇钱树，对其他的艺人不怎么上心，难得有几个好苗子也被其他公司挖去了。
楚淮勋点点头问：“公司的新人培训还在继续吗？”
“在，但是重视度不是很高。”蒋彤含蓄地道，“这批人不是很优秀。”
“彤姐暂时接手，尽快修正新人培训工程。资源主要倾斜。”楚淮勋对公司的情况十分清楚，只是之前都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管，现在变成自家的麻烦了，当然要好好调整。
“另外和最近当红、估计合约到期的人接触一下，看他们有没有跳槽意向。”
副总裁听到这里来劲了：“楚老师……楚总，要不要接触一下莫睿帆？”
楚淮勋和蒋彤一起转头看着他。
张副总难得收到这样的目光，挺直了胸膛，咳嗽了一声：“莫睿帆最近和楚总走得近，人气也很高，有楚总的人情，应该比较好交涉吧？”
旁边几个高管心里暗骂了一句“蠢”。
——楚总和莫睿帆只是单纯的营业，直男被迫营业指不定多反感呢，要是楚总真的有这个心思，不就自己去问了，还要你多嘴？
出乎所有人预料，楚淮勋微笑了一下：“那就拜托张副总和莫睿帆的经纪人交涉了。”
张副总虽然挂着总裁的职位，实际上几乎不管事；突然这么一件任务落在他头上，他差点傻了：“啊？我？”
“对。”楚淮勋点点头。
张副总左右看看，旁边的人全都在眼观鼻鼻观心。
他咬了咬牙：“那我就试试。”
……
下了会议，楚淮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蒋彤跟着进来收拾东西。
之后蒋彤作为经纪人总监的事会越来越多，公司单独给她安排的新的工作间。
蒋彤把几个文件抱起来交给助理，挑眉看楚淮勋一眼：“没想到你会让张总去。”
张副总是什么货色他们都很清楚，平庸且胸无大志，唯一的优点就是自知甚明，不瞎指挥，给手底下人足够多的自由度。
楚淮勋正在给莫睿帆发消息，头也不抬：“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心思都放在女艺人上。”
没错，公司里除了楚淮勋之外没有拿得出手的明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位张副总喜欢从新人培训中“选妃”。
虽然他不玩强制那一套，只讲究你情我愿，但心思走歪的人必然没法专心研究业务能力，心思纯正的人就觉得这公司没前途早早跳槽走人。
蒋彤深以为然。
张副总那个花花公子，她进公司的时候都被邀请过，让她差点把高跟踩对方脸上。
“后面多给他安排点活，让他累到没空。”楚淮勋想了想，难得端正了脸色，“也给培训的新人们暗示一下，走歪路在公司不会有前途。”
蒋彤点头答应了，又想起来一件事：“网上的舆论呢？”
现在网上舆论暂时止息，对楚淮勋一片吹捧——但蒋彤灵敏的舆论嗅觉察觉到百星集没有偃旗息鼓，恐怕还在伺机而动。
楚淮勋自然知道，楚恒打算把他完全逼退娱乐圈，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心里有数，重组公司也是为了有能够和楚恒对话的资本。
“这件事我会处理。”
……
看着微博上的舆论形势逐渐明朗，许游海不甘心地打了经纪人电话：“徐纠，再买一批水军。”
背后对着镜子扫遮瑕粉底的女子不明所以地嗤笑了一声。
许游海挂断电话，想了想，走到曲绮身边，声音放柔：“绮绮，可能还得你出手。”
曲绮懒洋洋地放下粉底刷：“出手什么？”
“楚淮勋。”许游海双手轻轻搭在曲绮肩膀上，柔声道，“虽然现在舆论反转，但还有很多文章可做……”
“那你自己去做不就行了。”曲绮拿起眉笔，漫不经心地敷衍。
“我有些力不从心。何况，这也是为你好啊绮绮，和楚家打好关系，对我们的发展不是很有利吗？”
曲绮又嗤笑了一声，专心画眉。
她又不傻，许游海对楚淮勋这么上心的理由实在太明显了——许游海有陆斯渊留下的阴影，又出来一个和当年的陆斯渊一样厉害的楚淮勋，怎么不让本来就小心眼的许游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作为曲氏的二小姐，曲绮本人其实不太愿意答应楚恒的要求对付楚淮勋。
人家父子俩闹矛盾就罢了，楚恒又没有别的孩子，说不上哪天就握手言和。万一哪天楚淮勋跑回去继承楚氏，作为“帮凶”针对过楚淮勋的曲氏，说不准就落个两边不是人。
不过有许游海自己跳出来挡枪，曲绮也乐得让许游海自己折腾。
反正她不会亲自出手，无论楚淮勋和楚恒的斗争以什么结果告终，她都有投机的机会。
到时候把锅丢到许游海身上就行了嘛。
曲绮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下眉笔站起来：“我约了人，你自己玩吧，我先走了。”
对曲绮知之甚深的许游海自然知道曲绮的“约了人”什么意思，脸色微微一沉，却没敢说什么。
他和曲绮的关系不对等。
他也不想一直做曲绮的情人。
他更希望能够和曲绮真正意义上的结婚，从此入赘曲家——到时候，资源和财富比现在苦心伺候曲绮不知道容易多少。
只是曲绮的心思他也不敢说真正摸透，只能按捺下心思，装作体贴温顺。
许游海目送着曲绮离开，咬紧了牙，眼中一片愤恨。

第59章 做个什么菜呢？
莫睿帆拖着没有给顾总监回复, 也没有主动和楚淮勋切割。
不回复有时候就是一种回复。
顾总监显然知道这个道理。
苏野华明显感受到公司的氛围有所变化，高层给他的压力更大，时时有人叫他过去用各种理由责备他, 比如让莫睿帆和楚淮勋炒作cp导致被拖进舆论泥沼、没有约束好艺人到楚惹事等等。
苏野华心里清楚, 公司想把莫睿帆从自己手下提走, 然后干脆地舍弃自己。
在公司的眼里，之前许游海带着一群人跳槽已经给他留下的很差的记录, 现在楚淮勋成立独立公司, 他们应该很担心莫睿帆也效仿许游海。
但苏野华面对总监的明说暗示一直装傻充愣。
他倒不是舍不得莫睿帆的名气, 而是他无比确信天耀没有一个人能发自内心地为了莫睿帆的前途好。
不止如此，这些日子高层的嘴脸让他愈发失望。
因此, 张一廷来拜访他的时候, 他考虑了片刻, 没有拒之门外。
张一廷虽然没有跑过业务, 但也知道挖墙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能成的。他还算年轻，又没什么架子，所以厚着脸皮和苏野华套近乎，啰嗦得苏野华都有些不耐烦。
他敲了敲桌子, 打断了张一廷关于高尔夫球场的话题：“张副总, 您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事？”
张一廷一顿，看出苏野华似乎不耐烦, 咳嗽了一声：“其实呢，我们睿星刚刚成立, 但是艺人很少，所以我这个副总暂时没什么事，就想来向圈内有经验、有档次的前辈去取经，所以来找苏先生讨教一下——睿帆不是最近和我们楚老师走得近嘛, 我就想和苏先生也是一家人了。”
苏野华这通话听得还挺舒服，表情稍缓。
张一廷见状趁热打铁：“苏先生当初能把陆神带出来，可见对艺人培训这方面非常有心得，睿帆能在苏先生手下，肯定能有大作为。我们睿星就是青黄不接，不知道苏先生有没有经验可以分享？”
苏野华听得十分受用，心想楚淮勋派来跟他交涉的人还挺会说话。
两个人聊得差不多了，张一廷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苏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苏野华看他一眼：“睿星吗？”
“苏先生要是肯来睿星，我们一定夹道欢迎。”张一廷赶紧道，“违约金和待遇方面不用担心，一定能让苏先生、莫先生满意。”
苏野华思忖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让我考虑考虑。”
过了几天，张一廷收到了苏野华回应。
他看着邮件，感觉还有点不太真实：“成了？”
怎么这么容易？
难道他一直对自己有所误解、其实他是交际和拉资源的天才？
……
得知苏野华已经决定去睿星，莫睿帆没有一丝意外，笑嘻嘻地道：“我还以为华哥你要再考虑一阵子。”
苏野华没好气地道：“我拖得越久，能给你和柏林争取的条件久越差。”
沈柏林神情十分亢奋，满心欢喜地在工作室里收拾东西。
莫睿帆故意逗他：“你高兴什么，说不定华哥不想带你走呢。”
沈柏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华哥肯定会带着我的。”
顿了顿，他又抿了抿唇，“就算华哥不带我，我也替他高兴。”
能够摆脱在人生中留下阴影的机会并不多。苏野华当初颓废绝望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睿星可能未必是苏野华最好的选择，但一定不会比天耀差。
苏野华站在门外，恰好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微变幻了一下，默默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隔了很久，他才苦笑着摇摇头，内心唾弃了一下自己。
——枉自己都过了而立之年，还要小朋友天天替自己操心。
老实说，离开熟悉的地方让苏野华很有些不安。虽然在天耀经历了很多不开心的事，但他已经习惯了天耀的一切，楼下的早餐摊、电梯里不灵敏的三楼键、需要转两圈才能打开的门锁……
做下跳槽决定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有怀疑：自己这样选择是正确的吗？现在跳槽对莫睿帆、对沈柏林、对他自己真的是更好的选择吗？
只是这些想法在听到沈柏林的话语时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隔了很久，他才拍拍自己的脸，敲门进去：“既然要走，还有很多要忙的东西……”
……
莫睿帆知道苏野华跳槽的好消息一定会传到楚淮勋耳朵里，但他还是想亲口和楚淮勋说一次。
他回去的路上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让楚淮勋体会“正确的爱”。
——一般恋人之间会做什么呢？
莫睿帆回想着自己看过、演过的爱情片，最后决定给楚淮勋下厨做顿饭。
老早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没空付诸实施。
几年前第一次和楚淮勋谈恋爱的时候，楚淮勋就经常下厨给他做饭。一开始楚淮勋做饭的手艺也只能说一般，但楚淮勋能耐得下心认真学习，经常抱着菜谱泡在厨房里，后来手艺越来越精湛。
莫睿帆琢磨着他应该也能做个大差不差的出来。
不过做什么呢？
莫睿帆掏出手机，点开外卖APP扫了一圈，划过那些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菜肴，目光落在其中一道小吃上，眼前一亮：炸年糕！
炸年糕外酥里嫩，香甜可口，关键是做起来也方便，只要注意火候炸熟就行。
火候这个问题他完全可以掐秒表嘛！
决定之后他立刻下了单，并特意备注：“要生年糕！刚从冰柜里取出来那种！”
商家显然没有接过这种订单，还特意打电话来确认：“先生，请问您确定要生的吗？”
“对，没有经过任何加工、还冻得硬邦邦的那种。”莫睿帆豪气万分，“我喜欢自己做。”
那边失语片刻，彬彬有礼地挂掉了。
莫睿帆洗干净手，穿好围裙等着外卖送上门。
二十分钟以后外卖小哥送到了货。
莫睿帆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坨冷冰冰的生年糕，旁边还放了一个冰袋保温。
他满意地把年糕拿到厨房，把平板放在一旁显示着菜谱，开始参照着做了起来。
架好锅，倒好油，等油烧热后放入年糕，然后用手机秒表算时间，到时间之后翻个面，再到时间后出锅！
莫睿帆计划得非常完美，然而年糕下锅之后却没有像他想的那么听话。
“噼啪！”
一根年糕在油锅里响了一声，把莫睿帆吓了一跳。
他正要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现象，那根年糕却猛然蹦起来向他迎面飞过来！
莫睿帆本能反应一拳打了上去。
自由的年糕被他直接打飞，他却“嘶”地一声后退，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中指指背上一片殷红，火辣辣的疼痛。
莫睿帆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锅里的年糕们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跳了起来，好像被小孩子点燃的窜天猴，有几个飞得特别高的甚至飞上了天花板。
……
楚淮勋推门进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浓重的油烟味。
他愣了愣，换好拖鞋之后去了厨房，一眼就看到莫睿帆哭丧着脸站在那里。
而厨房地板、橱柜、燃气灶背后的墙、甚至天花板上都沾满了油污和半熟不熟的年糕。
楚淮勋愣了一下。
莫睿帆看着楚淮勋进来，十分愧疚——他知道楚淮勋有点洁癖，赶紧道：“对不起楚哥，我马上打扫干净……”
楚淮勋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捂着的右手上：“烫到了吗？”
莫睿帆下意识道：“烫到一点……”
楚淮勋把他右手捧起来，看着那处烫红的地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手背：“疼吗？”
“不疼。”感受到楚淮勋微凉的双唇柔软的触感，莫睿帆脸也红了起来。明明他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偏偏亲吻手背这样的动作让他更容易加快心跳。
楚淮勋没有管厨房，而是帮莫睿帆简单处理了一下烫伤的位置。
看着楚淮勋这么仔细地涂药，莫睿帆脸烧得更厉害：“楚哥，不用弄了，再晚一会它都自己好了。”
楚淮勋放下他的手，叹口气：“睿睿，你怎么突然想自己炸年糕了？”
莫睿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华哥同意跳槽了，我就想给你做点吃的，跟你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问题。
关键是菜谱里也没说明啊？
楚淮勋微微一怔，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进厨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盘子里还没下锅的年糕：“你年糕是不是没解冻？”
莫睿帆怔了一下：“嗯，还是硬邦邦的。”
“没解冻的年糕下锅，水分和油作用，就会把年糕炸飞。”楚淮勋有些无奈地解释，“等年糕完全解冻再下锅就好了。”
莫睿帆红着脸不做声了。
楚淮勋站起身：“你休息一下，我去打扫厨房然后重新炸。”
莫睿帆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不用……”
“楚哥，我想帮忙。”莫睿帆认真地看着楚淮勋，眨了眨眼，“我想一直看着你，想和你一起做。”
迎着莫睿帆的眼神，楚淮勋喉咙微微动了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边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
两个人一起做饭确实和一个人大不一样。
莫睿帆虽然缺乏做菜的常识，但不是傻子，在楚淮勋的指导下竟然也做得有模有样。
楚淮勋一边切着菜，看着莫睿帆小心翼翼地翻锅里的年糕，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等食物做好，莫睿帆特意夹了第一筷子给楚淮勋：“楚哥尝尝。”
楚淮勋慢慢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好吃。”

第60章 第一次演情侣
莫睿帆跳槽到睿星的消息再次引爆了舆论。
这一次粉丝们十分平静：
【我就知道睿宝会去, 正主发糖，习惯了，嗝。】
【夫妻店！】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点意外感都没有……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吧？】
也有不少带莫睿帆背信弃义节奏的言论, 只是都淹没在广大的吃糖群众中。
说到底, 天耀在去年方思晴事件中的行为让莫睿帆的粉丝很失望——没有人希望自家偶像待在一个随时可以被放弃的公司里, 莫睿帆既然跳槽去了楚淮勋那里，他们自然非常支持。
这让背后买水军的许游海气得整晚睡不着觉, 天耀的经纪人总监也气得摔了几个杯子。
除了莫睿帆, 还有不少业内有些名头的明星跳槽过来, 让莫睿帆很有些意外。
现在敢跳过来的多数都是冲着楚淮勋而来，没想到楚淮勋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想着自己不能给楚淮勋丢脸, 莫睿帆干劲十足：“楚哥, 有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吗？”
楚淮勋抬头看了他一眼, 轻笑一声：“刚好, 有个电视剧。”
“电视剧？”莫睿帆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什么剧？”
“历史剧。”楚淮勋把文件翻开，“暂定名字是《景昌盛世》。”
“景昌……是古代荻朝的景昌皇帝吗？”莫睿帆惊讶地睁大眼睛。
荻朝的景昌帝在历史皇帝中也是比较著名的。不光是因为他年少冲破外戚、丞相、贵族的专权，成年后消灭屡犯边境的狡国、推行改革新政, 缔造了持续上百年的太平盛世, 还因为他是少数一生只爱一人、而且是男人的专情皇帝。
景昌帝在位时与摄政王霍采瑜互通心意，终成眷属, 册封霍采瑜为光华帝君，永结同心。
更难得的是, 景昌帝成婚之前遣散后宫，将宫妃安置回家，也未留有子嗣，继任的文轩皇帝还是他过继来的。
千百年来, 关于景昌帝和光华帝君的佳话流传不息，之前也翻拍过几次。不过出于各种考虑，多数电视君都淡化了景昌帝夫夫之间的感情关系，将两人拍成互相合作的好兄弟、甚至将其中一方性转成女扮男装。
莫睿帆翻了翻这个剧本，轻轻吸了下牙：“这能过审吗？”
这个剧本没有避讳，景昌帝和光华帝君的感情戏所占比例颇重，让莫睿帆怀疑会不会被直接毙掉。
“已经过了。”楚淮勋给他看过审的记录，“民间这些年对篡改历史剧的反对声越来越大，官方也在鼓励还原历史，加上走了点关系。不过拍出来可能不会在黄金档播出。”
莫睿帆倒是无所谓，只是有点担心楚淮勋拍出这部剧的收益：“我来演谁？”
“景昌帝。”
莫睿帆琢磨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演光华帝君的人该不会……”
楚淮勋十分坦然：“我。”
莫睿帆心道一声“果然”。
他跳槽过来的第一个资源，楚淮勋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了两个人的感情戏。
这么看来，他拍《猫到底是谁的》的时候，和女主有亲密戏份，楚淮勋背后不知道酸了多少次呢。
想象了一下楚淮勋背后咬着手帕委委屈屈的模样，莫睿帆乐出了声：“哈哈！”
楚淮勋不明所以：“接吗？”
“接！”莫睿帆回过神，手一挥，“什么时候开拍？”
“估计还有一个月，我们可以先去查阅一下资料。”楚淮勋又拿出了教导莫睿帆的态度，“演历史剧对于气场的要求很高，你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得好好揣摩。”
莫睿帆点了点头：“我回去找历史剧看看。”
……
演过皇帝的演员不知凡几，但能演出皇帝气势的人少之又少。否则国内影视行业发展这么久，皇帝脸也不会就那么几张。
莫睿帆头一次演这种睥睨众生的上位者角色，不光找了一大堆历史剧，还把史书中涉及景昌帝和光华帝君的篇章统统划拉出来，艰难地啃着。
这样琢磨了一周，他对如何扮演一个皇帝多少有了心得，但对于如何扮演景昌帝却没什么把握。
景昌帝传奇的一生中跌宕起伏，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亲政前后的转折。
他少年继位，一开始十分好学，然而没过多久，忽然变成了昏庸暴虐的无道君王，残杀无辜、迫害忠良数不胜数，朝堂被他搞得一团乱；二十岁左右时，他好像又忽然清醒了过来，开始排除朝廷蠹虫，勤政爱民，最后一点点将他败坏的天下再次振兴。
为何短短几年景昌帝几次变化，让后来的史学家充满了好奇。
史学界大概有两种说法：一是景昌帝是为了麻痹外戚，明面上颓废浪荡，实际上暗中夺权；二是景昌帝实际上被换了人。
两种说法各有理由、也各有不妥，所以一直都颇有争议。
这次的剧本采用的是第一种说法。莫睿帆对着剧本和史书琢磨的时候，感觉非常古怪。
人的性格转变必然有一个过程，景昌帝两次性格突变，剧本里虽然给了解释，但至少莫睿帆尝试演绎的过程非常艰难。
楚淮勋出演光华帝君，闲暇时候也跟他一起看剧本，感受到了莫睿帆的困惑。
演历史剧的最大问题就是真正的编剧是时间，主角的行为逻辑已经无从可考，只能后人强行修补。
莫睿帆在心里给景昌帝列举了好几种转变的情感波动，但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怎么共情给观众？
楚淮勋看莫睿帆死锁着眉头压力很大，一边用手指帮他梳头发，一边宽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是第一次和楚哥演情侣，我想演好。”莫睿帆后背靠在楚淮勋身上，嘟囔了一句，“全国观众都是我们的见证，不好吗？”
楚淮勋呼吸微微一窒，随后缓缓吐气，轻轻在莫睿帆耳朵上亲吻了一下：“你这样勉强压迫自己，心态反而会失衡，要懂得适当缓解倾泻。”
莫睿帆转过头，忽然笑起来：“楚哥说的对——所以你也不能压抑自己。”
楚淮勋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你都会演我了。”
莫睿帆笑了起来：“看来我演技又有进步。”
楚淮勋摸了摸他的耳垂，声音多了点若有若无的魅惑：“睿睿。”
莫睿帆瞬间听出楚淮勋言语中潜藏的欲望。他放下剧本，喉咙滚了滚，眨眨眼：“今天玩什么？”
一开始他和楚淮勋玩镣铐play的时候还半是想着帮楚淮勋发泄一下压力，后来食髓知味，感觉各种花样都很刺激，以至于现在更主动的反而是莫睿帆。
他还偷偷买了不少“辅助玩具”。
楚淮勋想象过莫睿帆对他的癖好厌恶恐惧、想象过莫睿帆勉强捏着鼻子顺从，就是没想到莫睿帆竞然比他还上瘾。
他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莫睿帆在伪装掩饰，但莫睿帆动.情时身体的反应、眼角的情意、喉咙挤出的声音都如实地证明着他的睿睿十分享受和他一起的愉悦。
——也许，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
楚淮勋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强迫、没有伤害、没有忍耐，他们对对方充满了好奇心，探索着彼此的快乐，只要在一起就有无尽的幸福。
他曾经在深夜中幻想过他和睿睿在一起之后的生活，可没有哪一种幻想比现在更平和、更温暖。
楚淮勋一直以为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克制。
如今他发现，真正的爱情全发自自然，身心都浸在柔软的棉花糖中，幸福而惬意。
楚淮勋凑过去，轻轻亲吻了一下莫睿帆的双唇，低声道：“用普通一点的方式吧。”
“普通啊……”莫睿帆略有点失望，转瞬又振奋起来，“那我先去洗澡。”
……
运动之后，莫睿帆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楚淮勋轻轻给他揉着腰。
过了一会，莫睿帆忽然翻过身：“楚哥，你知道哪里能拜访到对荻朝史比较了解的学者吗？”
剧组要拍摄历史剧，服道化肯定有专门调查研究，应该有参考相关的学者文献。
楚淮勋心有灵犀地猜中莫睿帆想做什么：“你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历史？”
“嗯。”
楚淮勋一边思索，手下动作不停：“这么说的话，上次带你去拜访的考古教授李景宁就专门研究荻朝历史。”
莫睿帆眼前一亮：“这么巧？”
“我联系问一问。”楚淮勋含笑道，“刚好我也打算去请教一下他。”
楚淮勋先给李景宁发了个消息确认他现在没有在忙，才打了电话过去。
李景宁听了楚淮勋的请求，有些意外：“你们想了解景昌帝的史料？”
“对。”拍摄《景昌盛世》不是什么秘密，过阵子就要开始宣发，楚淮勋便直说了，“我们正要拍讲述景昌帝一生的历史剧，为求精准还原，所以想向你请教一番。”
李景宁又和楚淮勋确认这部剧走的路线是尽可能地还原真实历史，沉默了一下，才道：“你们等等，我过会给你们答复。”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景宁打了电话过来：“周日可以吗？”
“当然，多谢你了。”
“不用。”李景宁的话语中染上一丝笑意，“我刚才联系了两位对景昌帝和光华帝君很有研究的同伴，到时候可以一起为你们解答。”
楚淮勋有些意外，诚恳地道：“太麻烦你了。”
那边的李景宁笑了起来：“我们这些年其实都很期待有一部正儿八经的荻朝历史剧，如果能为它出些力也不错。”

第61章 现在我是你的
因为是工作之外的事情, 李景宁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家里。
到了周末，楚淮勋和莫睿帆按照约定的时间登门拜访。
李景宁家在一处普通的小区，不是热闹街市, 但周围沿河, 风景很不错。
进门之后, 李景宁为他们介绍他拉来的两个同伴：“这位是我的远房堂弟李锦余，这位姓霍。”
听到第一个名字, 莫睿帆愣了一下：“李锦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名字……
“和景昌帝是不是一样？”李锦余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 “我也觉得很巧，不知道当初给我起这个名字的人是怎么想的。”
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 笑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估计不到三十岁, 要是在路上碰到, 莫睿帆说不定会把他当作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没想到竟然是李教授口中对景昌帝很有研究的学者。
莫睿帆心里惊叹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友好地走过去伸手：“你好，我是莫睿帆。”
李锦余握住他的手, 诚恳地道：“我知道,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我很喜欢你！你比电视上帅多了。”
莫睿帆有些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多谢。”
在李锦余说出“我很喜欢你”的时候, 莫睿帆注意到那个姓霍的男子脸色稍稍黑了一瞬。
这个反应让他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即视感。
李景宁没有介绍那位姓霍的男子的名字，莫睿帆只好称呼“霍先生”。
霍先生看起来话不是很多, 点头招呼过就算完了。
几个人坐了下来。
李锦余笑眯眯地问：“听……堂哥说，你们想了解景昌帝时期的事情？”
“对。”莫睿帆点点头，“景昌帝十几岁即位、到二十几岁铲除丞相派，短短不到十年, 中间性情大变了几次，让我总是有种割裂感，没法好好地揣摩他的心态。”
李锦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也正常。我不是很懂表演，不过我可以大致给你介绍一下景昌帝在位期间几次比较秘密的变故……嗯，当然，有一些目前还未证实。”
莫睿帆眼前一亮：“这样就很好，多谢。”
“景昌帝从勤奋好学的少年太子转变成颓废昏庸的暴君期间留下的资料很少，几乎可以说是空白。但是空白本身就有对应的含义。”李锦余拿起一本《荻史》，翻了翻，“内宫资料被人为清空，但朝堂这边的变故可以窥见一部分——韩氏，也就是太后那边的势力不动声色占据了军事方面的重要大权。而正常情况下，军权都是牢牢把握在皇帝手中的。”
莫睿帆一点就透：“皇帝和太后产生了冲突？”
李景宁端着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母子亲情也要退居第二。”
“若少年时期的景昌帝同时面临失去权柄、和母亲反目成仇的打击，彻底灰心丧气也可以理解。”莫睿帆沉思片刻，摸到一点感觉。
他们这边交谈，莫睿帆注意到李锦余说到口干时总会喝一口茶。而李锦余杯子里的茶和他们几人的色泽略有不同，茶壶也是单独放置的。
每次李锦余的茶水喝到一半，霍先生就会提起茶壶，为他斟满。
莫睿帆目光在李锦余和霍先生之间打量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这两位……是一对儿？
他眨了眨眼，心里有点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
莫睿帆知道同性恋的比例其实不低，按理说同性情侣的比例也应该很高；然而实际上因为社会接受度的原因，大多数同性恋情侣都生活得很低调，不会像异性恋一样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大众面前，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见过一对真正的同性情侣。
几年前他还是个小少爷的时候参加各种聚会，也见过很多“同道中人”，但那些人多数都以“玩”为主，正儿八经谈恋爱的几乎没有，就算有最后也屈服于现实之下，隐藏自己的性取向欺骗女孩结婚生子。
莫睿帆很反感这种选择。
但他从未见过成功的、完全相守在一起的例子。
久而久之，他甚至会产生“真爱其实真的很困难”的错觉。
直到和楚淮勋重逢。
莫睿帆侧头看了一眼楚淮勋。
说来也奇怪，就在楚淮勋在他面前展示出完整的、黑暗的自己的那一刻，莫睿帆心中才确定楚淮勋就是他的那个人。
不需要其他人认同、也不需要其他存在的证明。
也许他其实很早在心里就已经认同了这一点，只是在那时才和楚淮勋一样认清自己的心。
恰好楚淮勋也看了过来，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微笑了一下。
莫睿帆收回目光，感受着自己仅仅从一个对视中就晕染开的喜悦。
真好。
爱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
和李景宁、李锦余还有霍先生三个人交流过程让莫睿帆十分满足。
虽然他对历史学者的圈子不太了解，但是这几位谈起荻朝景昌年间的诸多事迹口若悬河，常常说完了才想起来典故出自的书籍，好像那些知识已经牢牢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一般。
这让莫睿帆愈发佩服。
专注于某一行业的人总是能得到他由衷的钦佩。
不知不觉聊得差不多了，莫睿帆忽然想起来，轻轻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李教授，我给您带了点礼物。”
他进门之后被拉去介绍，紧接着就被李锦余讲述的历史吸引，竟然忘了把东西送出来。
莫睿帆从包里拿出小礼盒：“听说您家里有个孩子，这里是一点心意。”
他记得上次李教授说家里有个小孩是他的粉丝，估计十岁左右。不知道是男是女，他谨慎地选择了书籍。
虽然这次没有见到李教授的太太和孩子。
李景宁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还有一张莫睿帆自己写好的小卡片，第一行就是“赠星穰小朋友”。
李景宁还没说什么，李锦余已经瞅到，哈哈笑了起来：“星穰小朋友？”
莫睿帆愣了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景宁无奈地看了李锦余一眼，摇摇头解释：“星穰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爱人。”
爱人？
把爱人称呼成小朋友？
莫睿帆脸顿时有点红，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星穰今天去参加作家展了，不然还能介绍你们认识。”李锦余笑够了，咳嗽了两声，对着莫睿帆眨眨眼，“难得这么多同道中人聚在一起。”
莫睿帆又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楚淮勋显然也不知道，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藏得很深。”
李景宁微微摊手：“你也没问过。”
虽然误会解除，但李景宁还是把莫睿帆送的东西留了下来：“星穰会喜欢的，莫先生不用担心。”
莫睿帆只好诚恳地告辞：“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送莫睿帆两人出门，李锦余凑到门口，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们加油！我会等你们的剧播出！”
……
从李教授家出来，莫睿帆注意到楚淮勋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好奇地拍拍他的肩膀：“楚哥，怎么了？”
楚淮勋看他一眼，眉眼轻轻舒缓：“没什么。”
莫睿帆看着他，等他解释。
楚淮勋有些不自在地系好安全带，坦言：“看到他们，我对我们的未来信心更充足了些。”
虽然只交谈了半天，但楚淮勋看得出来，李锦余和霍先生之间的默契与熟稔绝非一日两日内能培养出来的。必然经历过长年累月的相处与爱慕，才能酿出这样醇厚、平淡却绵长的情酒。
那是楚淮勋最渴望与莫睿帆编织的感情关系。
莫睿帆轻轻扬眉：“我还以为楚哥信心很足呢。”
重逢一开始来撩他的时候气场十足。
楚淮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当时没有很大的把握……只是与你有关，哪怕把握再小我也想拼一把。”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的睿睿这几年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把他遗忘、是否有了新欢、是否喜好还和当年一致。只是他在其他事情上万般谋定后动，看到莫睿帆的身影，内心都会有个声音在蛊惑他上前。
他用尽全力压制自己想要占有睿睿的冲动，谨慎地、一点点地试探、迂回、冲刺，将他的睿睿收入手中。
莫睿帆失语片刻，伸手握住楚淮勋的手：“现在我是你的。”
楚淮勋低声“嗯”了一声。
莫睿帆手指收拢，认真地看着楚淮勋：“楚哥，如果你始终会因为我是否完全属于你而不安，不如换个角度——在另一方面，至少你是完全属于我的，对吗？”
楚淮勋眉头舒展：“当然。”
从一开始，他的全部心意就倾注在莫睿帆身上。
他清醒地认识到他自己本质是如此偏执，哪怕用文明的外衣遮掩，也没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那就不用从其他人身上寻找信心。”莫睿帆把两人手指相缠的手抬起来，“这世界上一定会有忠贞不变的东西的，就像楚哥，你会担心你对我的感情变化吗？不会对不对？”
楚淮勋蓦然一怔。
他要是觉得他能放手莫睿帆，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了。
“那就是了。”莫睿帆眨眨眼，“我也一样。”
他们之间的感情萦绕着彼此唯一的秘密，不需要靠见证其他人的长情来满足他们自己的信心。
过了好久，楚淮勋才像卸掉了什么重负一般，轻轻吐了口气，反手握紧莫睿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对，睿睿。”

第62章 世界总是平衡的
《景昌盛世》的导演莫睿帆很熟悉。
“周导好久不见。”莫睿帆任由化妆师给他戴古代男子的假发皮套, 笑嘻嘻地打招呼，“您看起来更精神了。”
周青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手，没好气地道：“别说得好像我年纪很大了一样。”
他还不到三十呢。
“没想到竟然是周导拍的这部戏。”莫睿帆配合化妆师的动作, 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周导不是不拍古装戏的吗？”
“本来没打算, 不过看在淮勋的面子上……”周青哼了一声，“他爸倒是下狠手, 挨个去跟各大名导打招呼, 让他们不要掺和。”
莫睿帆还不知道这件事, 微微一怔。
他知道周青和楚淮勋是发小——之前说周青慧眼识珠一手挖掘起了楚淮勋，实际上也是周青出手提携一下和家里决裂的好友, 只是没想到楚淮勋竟然在演戏上这么有天分, 直接爆了起来。
莫睿帆还以为楚淮勋的父亲交代曲二小姐帮忙逼楚淮勋退圈之后就撒手不管了：“这么严重？”
周青知道莫睿帆的意思, 摆了摆手：“不用担心, 稳得住。曲绮一向精明且心眼多，稍微出出力还行，肯定不会下死手对付淮勋。楚叔也知道这一点，才自己找门路堵淮勋的发展。”
舆论看起来引起的风浪大, 实际上只是表面功夫, 真正对付的是楚淮勋的资源和渠道。
“楚家不涉及娱乐圈，一时压不下来。”周青耸耸肩, “淮勋早几年就考虑这事，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莫睿帆稍稍放心下来。
他关心过楚淮勋和楚恒的斗争, 但楚淮勋一直表现出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这时化妆师搭理完成，莫睿帆站起身在镜子面前转悠了一下，沉思片刻, 摆出一个威严的表情。
周青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很有气势。”
演皇帝最怕的就是气场不够，能把气场演出来，已经有了三分精髓。
这次化妆是为了拍定妆照，莫睿帆没有耽搁太久。
到了拍照间，楚淮勋已经开始拍了。
光华帝君经历过从平头百姓到荻朝官员、征狡将军、摄政王、帝君几次变迁，服饰每次都有所不同。剧组考虑很久，决定用他摄政王的服饰作为定妆照的代表。
靛蓝色的摄政王官袍威严华贵，衬托得楚淮勋本人眉眼间愈发冷肃。
看到莫睿帆过来，刚刚结束一张拍照的楚淮勋神色瞬间柔和下来，遥遥点头打了个招呼。
摄影师让他换个姿势继续拍。
周青“啧啧”了两声：“看他这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莫睿帆心知周青必然是知晓了自己和楚淮勋的关系，大方地笑了一下：“知道也没所谓。”
周青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楚淮勋在圈内的地位已经基本稳固，哪怕真的被爆出是同性恋，压一下舆论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倒是莫睿帆现在还在上升期，根基不稳，这种“丑闻”可是毁灭性打击。
莫睿帆比他还意外：“害怕什么？”
他来娱乐圈也不是为了名声或者财富。
周青打量了他一下，才摇摇头叹气：“你们俩悠着点，能少折腾就少折腾。”
莫睿帆听出周青隐晦表达了支持的立场，心里一暖，开玩笑地道：“我还以为周导会反对。”
“反对什么？”
莫睿帆做了个手势。
周青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反对的，我又不是他爸。再说了……”
周青顿了顿，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感慨，“就你俩……之后，我才觉得他像个正常人。”
莫睿帆怔了一下。
“淮勋从小就很压抑，现在也是——有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表面上从不置气。”周青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小时候我们关系好的几家小孩一起玩，男孩子嘛，玩着玩着就会打架。淮勋就从不打人，有什么冲突总是会避开，那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别可怕。”
莫睿帆没明白：“这怎么了？”
“他不是怕打架，而是怕自己打死人。”周青直白地道，“当时有一个小孩不长眼，死命追着淮勋要跟他打架，后来被他抓着手腕拉进假山后面，掐着脖子差点窒息而死——那时候我就感觉，他平时彬彬有礼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多可怕的一个人。”
莫睿帆想抓抓头，想到头上的假发又忍住：“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周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因为我就是那个小孩。”
莫睿帆：“……”
莫睿帆的目光太明显，周青有些恼羞成怒：“我和淮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他赶紧扯过这个话题，“现在他有时候会明显表现出负面情绪，我反而觉得挺高兴。我就怕他憋一辈子，把自己憋成疯子——睿帆，我得谢谢你。”
毫无疑问，这些变化都是莫睿帆带来的。
比起楚淮勋是否能够成为楚家的继承人，周青一直觉得楚淮勋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会哭会笑会抱怨的人更加重要。
哪怕出于家族利益考虑，他也不想将来和一个疯子做合作伙伴。
莫睿帆心头泛起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感动，又有些心疼。
他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周导，你真是个好人。”
周青：“？”
“我的意思是，我也谢谢你。”莫睿帆诚恳地道，“至少在楚哥身边，还是有你一样把他看作‘楚淮勋’、而不是别的什么继承人的朋友。我想楚哥这些年没长歪，也是因为有朋友在。”
周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揉了揉眼，笑骂了一句：“别贫嘴了，该你拍定妆照了。”
莫睿帆笑嘻嘻地摆摆手，向着摄影棚走了过去。
周青站在原地，看着莫睿帆跑到楚淮勋身边去跟他亲昵地说话，沉默了半晌，笑了起来。
世间有些东西总是大致平衡的。
上帝为楚淮勋关上了亲情的门，却为他打开了爱情的窗。
总会有人在你觉得孤寂无援的时候为你洒下光芒。
……
同样是周青导演，这一次运营团队换成了睿星，宣传团队专业多了，定妆照公布出去之后立刻安排开始造势。
从楚淮勋成立睿星、莫睿帆跳槽，他们相关的话题一直在各大媒体和平台的榜首久居不下。趁这股东风，《景昌盛世》的定妆照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
不论大众对楚淮勋成立睿星这件事怎么评价，他的演戏是实打实的，几乎没有人怀疑楚淮勋演不好光华帝君。
问题是莫睿帆出演景昌帝……
【不是吧，莫睿帆也能演皇帝，他配钥匙吗？】
【呃，我觉得楚老师还是谨慎点吧，几年前许游海刚出道的时候被强捧去演皇帝，结果演得跟个仆人似的……】
【睿宝在《字字珠锋》里的演技就很不错好吗？再说都过去快一年了，睿宝的演技肯定有进步啊！】
【有进步怎么还没拿奖啊？不说了我景昌历史粉，这八成会毁。】
【看看定妆照！我睿这气场难道有问题？】
【定妆照这种加八百层滤镜的还是算了吧。】
景昌帝是历史皇帝中人气前列的一位，一时关于莫睿帆扮演景昌帝的话题被讨论得风风火火。要只是一般的古偶还好，这是正儿八经的历史剧，大多数人还是希望由老戏骨出演。
莫睿帆和苏野华本以为没什么问题，没想到第二天起来舆论风向瞬间变了。
——#莫睿帆金主左右逢源反复横跳？#
看到这条热搜，苏野华愣了一下，赶紧点开。
这条爆料的内容很简单，毒辣地指出莫睿帆去年方思晴事件后突然资源爆炸是因为抱住了金主大腿，其中一位金主自然是莫名其妙开始卖腐的楚淮勋，另一位则是年前回国的陆斯渊。
知道陆斯渊的死忠粉和路人粉都很多，这个爆料号还贴出了照片：
一张照片是街拍陆斯渊拉着莫睿帆上车；
另一张则是陆斯渊扶着车门，跟车里的莫睿帆说话，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车前座上的楚淮勋。
两张照片里陆斯渊和莫睿帆动作姿势都十分亲昵，绝不是一般的娱乐圈前后辈关系。
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莫睿帆同时傍上两个影帝？他受得了吗？】
【心疼楚老师，这一年下来，楚老师对莫睿帆是真心好啊，连公司都用了他的名字，可惜，啧啧。】
【也不用替楚淮勋可惜，你门看看第二张图，说不定人家三人运动玩得很开心呢，呵呵。】
【我怀疑去年莫睿帆突然被黑是和旧金主谈不拢了。】
【恶心，莫睿帆滚出娱乐圈！】
苏野华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明显水军刷出来的评论，揉了揉太阳穴，立刻给莫睿帆打了电话。
莫睿帆正在做开机之前的准备，得到消息之后愣了一下，刷到微博之后哭笑不得：“华哥，这谁干的？”
爆这条料的人是不知道陆斯渊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
苏野华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电话：“我还在查，已经联系到了爆料记者社，感觉八成……是许游海。”
作为合格的经纪人，他手里掌握着不少记者公司、地下狗仔社的联系方式。很多记者拍到东西后不会优先发出去，而是作为筹码与经纪公司进行交易。
在娱乐圈，任何爆料、黑、吹都不是空穴来风。
这次苏野华很快打听到了消息来源。
“这个记者社和许游海有关系，是许游海私下投资组建的。”苏野华道，“现在买断消息已经晚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来解决。”

第63章 我们是兄弟
挂掉电话之后, 莫睿帆心态很稳，好奇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你打算怎么做？”
楚淮勋没有回答，只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莫睿帆抓了抓头：“唔, 出柜？”
楚淮勋呼吸一窒：“睿睿想出柜？”
莫睿帆笑着拍拍他的胳膊：“难道不是楚哥你想出？”
楚淮勋默然。
比起更自在的莫睿帆, 他确实早就想对全世界宣布睿睿是他一个人的, 将睿睿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拒绝任何人探究。
但他的理智也清楚地告诉他——
“现在出柜, 对你的事业来说远远不是好事。”楚淮勋沉默片刻, 握紧了他的手, “而且……我想给你反悔的机会。”
莫睿帆听懂了楚淮勋的言外之意，轻轻抱了一下他, 眼角满溢着笑意：“那就留着吧, 这也算是你送给我最长久的礼物了。”
楚淮勋刚才内心的负面情绪融化在莫睿帆的笑容中。
他舒缓了一下呼吸, 把话题扯了回来：“这波舆论把陆斯渊拖下水, 实质是想借刀杀人，指望陆斯渊的粉丝跟你划清界限。”
莫睿帆也想到了这一点：“是你爸爸的手笔吗？”
“我爸肯定已经知道你和陆斯渊的关系。”楚淮勋摇摇头，“这一点我赞同苏野华，应该是许游海的个人举动。”楚淮勋掏出手机, “可以针对他来下手。”
莫睿帆顿时有点兴奋：“要教训他了吗？”
他虽然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但绝对不是圣母。许游海背叛苏野华在前、屡次针对他在后，莫睿帆心里还记着。
楚淮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莫睿帆眨眨眼：“想说什么就说, 不许憋着。”
楚淮勋这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莫睿帆愣了一下，才失笑：“先不说我们两个的关系，单说你现在是我的老板，这种事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楚淮勋话没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无奈地道：“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莫睿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莫睿帆接通，那边传来陆斯渊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睿帆，需要我帮忙澄清吗？”
莫睿帆瞬间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当然要！”
目前爆出来的和陆斯渊有关的消息，都是陆斯渊硬缠上来才被拍到的！
陆斯渊似乎早有预料，慢条斯理地道：“那你等着吧——就是你家那位别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才是。”
说完就挂了。
莫睿帆拿着手机，下意识看了楚淮勋一眼。
果然，楚淮勋的脸色不太好看，充满了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不高兴。
注意到莫睿帆的目光，楚淮勋抿了抿唇，试图让表情变回平时的冷肃，被莫睿帆一把扯住：“继续！”
楚淮勋愣了愣。
“不许笑，给我哭！”莫睿帆捏了捏楚淮勋的脸，严肃地道，“不是说过有不高兴就要发泄出来吗？不许憋着，快哭出来！”
楚淮勋：“……”
他看着莫睿帆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容，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青春发自内心，带动他的胸膛不停震颤，莫睿帆捏着他脸的手指都被弹开了。
笑了好久，楚淮勋才止住笑，忽然按着莫睿帆的肩膀把他压倒，覆身上去，墨色的眼眸里已无半分阴霾，只剩下□□裸的侵略：“那我就发泄一下了，睿睿。”
……
许游海进会议室的时候，zlog珠宝的商务律师已经在等着了。
他保持着一贯温和谦逊的态度笑道：“抱歉，我来晚了。”
程律师笑眯眯地道：“我也刚到。”
zlog是全球知名的高端珠宝品牌，这两年开始进军国内市场——之前代言人都是直接用的陆斯渊。
陆斯渊自己家的产业，配上陆斯渊在娱乐圈的名声和地位，瞬间就能引爆舆论流量。
今年考虑到多面发展，zlog决定再签一位形象大使。
许游海虽然对陆斯渊怀着不少嫉妒之情，但zlog是一份极好的资源——产品档次高、开价优渥，而且还有陆斯渊的名声在前面顶着，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他还是动用各种关系，争取到了zlog的首肯。
上次试镜时，zlog中国区代理执行总管对他的拍摄效果赞不绝口，许游海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得到律师的邀请后，猜测这次可能就是来签合同的。
几个人简单寒暄之后，许游海笑着问：“程律师，这次来是为了？”
程律师脸上依然是职业笑容：“这次来是关于上次谈过的代言合约问题。”
许游海眼前一亮，面上却保持着沉稳谦逊。
zlog的代言对现在的他来说，除了地位和曝光的提升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代言费。
因为曲绮在针对楚淮勋和莫睿帆的事情上出工不出力，他按捺不住自己出了手。
因为是瞒着曲绮做的，所以他筹备地下记者社、买热搜、买水军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按理说他成名这些年已经积攒了一大笔财富，不至于一时半会捉襟见肘；然而他的资金大半部分都在投资里，可用资金并不多，这次一口气投了上去，手头已经有些拘谨，现在买断消息的尾款还没付清。
zlog给的代言费额度极高，他已经计划好了拿到这笔钱之后继续投入搞倒楚淮勋上。
没想到程律师笑眯眯地口风一转：“经过各种考察，我们发现许先生不完全符合zlog选择代言人的标准，就不占用许先生的工作档期了。”
许游海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差点站起来：“合同不签了？”
他背后的经纪人也意外地张大嘴巴。
为了拿下这份资源，他们给zlog的中国分部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本以为十拿九稳，为什么会这样？
程律师脸上笑容不变：“这次放弃和许先生合作，我们也十分遗憾，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许游海有些焦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言辞恳切：“能否请程律师和罗斯先生询问一下，上次试镜时有什么不妥？”
按照圈内的常识，代言试拍时过了，后面基本只剩下走合约流程，除非代言人本身出了什么大问题，一般不会终止。
程律师笑眯眯地道：“这件事罗斯先生也做不了主……陆总单独要求指定的新代言人。”
许游海怔了一下：“陆总？”
陆斯渊？
他和陆斯渊一直保持着表面上的和睦，当初跳槽到百星集之后再也没联络过。圈内跳槽也是常事，陆斯渊自己还不是去了国外发展，应该不会针对他啊？
陆斯渊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插手？
许游海心中忽然浮现起巨大的不妙，双唇有些干燥，下意识问：“程律师，不知道陆总指定的新代言人是谁？”
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这样问反倒是像打听zlog的商业机密。
就算真打听也不该由他在明面上做。
还没等他解释，程律师就笑着回答了：“按理说这种事不该外泄，但许先生也不是外人……陆总指定的新代言人是莫睿帆。”
许游海再次怔住。
他可不相信陆斯渊不知道这几天引爆热搜的事情。
这个时候将他的资源毙掉、转给莫睿帆，是陆斯渊察觉到什么了吗？
许游海心跳有些加速，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如此，陆斯渊为什么要给莫睿帆出这个头？
依照他对陆斯渊的理解，陆斯渊本人极为自负，以前也不是没有提携过后辈，出现小规模的绯闻都懒得澄清，专心扑在工作上。
这一次拖陆斯渊下水，许游海是算着点的，确定陆斯渊不会管……
哪里出差错了？
程律师似乎看出许游海内心的想法，站起身来：“我要和许先生谈的内容就这些，许先生有空的话，不妨多看看微博。”
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许游海怔了片刻，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瞬间就被热搜震住。
#陆神澄清：我和睿帆是兄弟#
许游海第一反应是“兄弟是什么新的澄清关系”，点开之后才发现不是这回事。
陆斯渊十分坦然地在微博晒出了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我和睿帆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什么时候我们自己家的人也是金主了？”
许游海一瞬间感觉自己头都要晕起来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看我刷出什么了？】
【陆神和睿宝是兄弟？我疯了，梦幻联动、双厨狂喜？】
【妈呀，我睿这么有背景还这么低调？之前从来都不说的！】
【之前说睿宝是娱乐圈高级鸭的脸疼吗？人家亲兄弟一起坐个车都被说金主，呕！】
【呵呵，那楚淮勋怎么解释？】
【以陆神的地位和家产，莫睿帆还找啥金主，他自己就能当金主了吧？】
【这么说难道……莫睿帆是楚老师的金主？】
【草，你笑到我了！】
后面的评论完全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翻评论的莫睿帆抱着手机哈哈大笑，戏谑地看着一旁的楚淮勋：“楚哥，叫声主人来听？”
他们刚拍完一场戏，还穿着皇帝和摄政王的造型。
楚淮勋扫了他一眼，轻轻张嘴：“主人。”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充满成熟男性的磁性与魅力，简简单单两个字，钻入莫睿帆耳朵，瞬间给他的耳垂晕染上了粉色。
看莫睿帆红着耳朵不说话了，楚淮勋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第64章 不要把人当傻子
陆斯渊的公开宣布把舆论推上了高峰。
恰好这段时间《沉默的金棺》上映, 莫睿帆趁机开始宣传。
这部电影是他演得最入戏的一次，成片出来之后黄导曾经请他内部看了一遍，让他十分满意。
他几乎认不出剧里的那个人前怯懦猥琐、人后狡诈疯狂的赵平安就是他自己。
和《沉默的金棺》相比, 之前他拍摄的每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 都没有这种能引领观众入戏的能力。
这是自《字字珠锋》之后莫睿帆播出的第一部 作品, 粉丝们等得心急，纷纷表示已经预定了电影票。
也有很多黑子冷嘲热讽, 觉得莫睿帆之前就靠着一张脸在娱乐圈混, 这次特意“扮丑”, 说不定粉丝看了都会脱粉，简直是自寻死路。
之前的流量明星哪个不是趁着风头还劲, 多拍些傻白甜剧本收割财富, 等技术磨练起来了再尝试转型正统演员。莫睿帆这压根就是放弃自己的优势自杀式转型。
莫睿帆看到这些言论时心如止水, 还会分享给苏野华看笑话。
沈柏林倒是刷得津津有味——之前莫睿帆被黑的时候, 数他看起来最开心。
许游海看着莫睿帆趁这股风又刷了一波好感，恨得牙痒。但《沉默的金棺》是他领衔主演，他不舍得使绊子，捏着鼻子也跟着一起宣传, 还在微博上@莫睿帆, 装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姿态：
“我和睿帆一起出演的《沉默的金棺》，有很多精彩片段, 睿帆也是很出色的演员，大家一定要看。”
莫睿帆完全无视了他的@, 甚至微博关注都没有给他。
这让许游海的粉丝有点不满：
【我们海哥好歹也是前辈，莫睿帆也太傲慢了吧？】
【而且还在一个剧组里拍过呢，海哥给了莫睿帆这么多指点，真不要脸！】
【晦气, 海哥以后不要跟这种人合作了。】
【许游海粉丝别这么嚣张，你们家许游海不是要签zlog珠宝的代言吗？那可是莫睿帆家的。】
【呕，那也是陆神的企业，陆神和海哥什么交情？最烦这种仗着自己有资本就不尊敬前辈的人了。】
两家粉丝吵架归吵架，完全不耽误他们去影院支持自家明星。
一开始他们还是抱着舔帅哥的心思，等到电影开播，很快就沉迷进了精彩的剧情之中。
直到出了影院，观众海沉浸在电影讲述的故事中。
第一批观众很快分享了他们的观后感：
【牛逼！剧情反转觉了！】
【赵平安最后自杀的时候我真的掉眼泪了……虽然是反派，但太惨了。】
【莫睿帆演技不错啊，我都忘了这是莫睿帆演的……】
第二天，电影评分网上的分数就出来了——
4.9分。
这样的高分和一致的好评让路人也开始产生了好奇，后续剧院卖座率居高不下，口碑销量大爆。
微博、贴吧、论坛、知乎等等平台全都在讨论《沉默的金棺》的剧情。
这部戏原来的剧本就已经很优秀，后来两次修改，虽然编剧带了私心，但还是秉持着去芜存菁的原则，将剧本进一步深化；而演员们大部分都是老戏骨，资历最浅的莫睿帆发挥极为精彩，让不少想看笑话的人大跌眼镜。
楚淮勋看着网上的评论，点了点头，转头对苏野华道：“可以开始了。”
现在楚淮勋是大老板，苏野华面对楚淮勋没有像以前那样板着脸，点了点头，吸了口烟摁掉，眯了眯眼睛：“许游海……”
苏野华熟知许游海的性格，也知晓很多许游海刚入行时候的“黑历史”，但哪怕刚被许游海背叛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出来。
并不是因为他宽宏大量，而是因为动摇他的并不是许游海这个人，而是他一贯以来坚持的信念。
如今，无论莫睿帆也好沈柏林也好，都证明他选择的道路没有错。
苏野华最后浏览了一遍准备发出去的文章，无声地叹口气。
随后他敲下了回车键。
很快，#许游海拍戏时故意欺凌莫睿帆？#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
当初小乔跟在莫睿帆身边，兢兢业业地拍照记录着莫睿帆在片场拍摄的经历，其中包括许游海故意对莫睿帆动手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苏野华特意找了《沉默的金棺》剧组，买下了当时拍摄的不少花絮。当初许游海带着编剧强行改剧本，让黄导和张编剧内心很不满，只是碍于投资商的面子没有说什么，现在也乐得卖人情；
照片和视频都有，再搭配一大段煽情文字，莫睿帆的粉丝看完之后全都怒了。
【卧槽，许游海没病吧？抓着睿宝使劲往墙上摔，那墙上还有钉子呢，不怕破伤风？】
【这压根不能用拍戏来说明！这段在剧情里，队长只是有点不耐烦，怎么可能对他的队友这么狠？】
【我以前一直还觉得许游海谦逊温和有礼……滤镜碎了。】
许游海那边自然很快发现了这个消息，立刻出来澄清，表示当时拍摄的时候只是对情绪的理解不当，并非故意。
但这条苍白无力的澄清很快淹没在舆论浪潮之中。
紧接着，zlog官博宣布了他们决定的代言形象大使。
在这之前，因为许游海工作室有过多次暗示、zlog官博也没有反驳，许游海的粉丝都把代言人当成了自己家的东西，屡次把许游海和陆斯渊相提并论；结果现在看到代言人是莫睿帆，一下子傻了眼。
许游海的粉丝蜂拥而至zlog官博下质问，zlog官博大大方方地回应：
“原本计划的代言人经过公司高层复审，认为形象有亏，不适合代言我司产品，临时更换了新代言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和之前许游海粉丝圈地的行动互相印证，简直就是指着许游海的鼻子骂。
品牌方内涵代言人的情况在国内可谓罕见，粉丝们一下子都没回过神来。
许游海对家、黑子们光速嘲讽了起来：
【能被品牌方放弃还嘲讽一顿，许游海也算是开了先例了。】
【也就zlog这种大牌子才这么直接……其他谁家不是岁月静好默默拉黑。】
【这么一想，难道zlog是在给自家二少爷出头吗？】
最后这种说法愈演愈烈，许游海粉丝们把矛头对准了莫睿帆，一顿狂轰滥炸。
本来莫睿帆被许游海欺负就让莫睿帆的粉丝们憋了气，自然不甘示弱，凶狠地回咬，两家粉丝斗得不亦乐乎。
许游海刚花了钱去撤他欺凌莫睿帆的热搜，紧接着撞上zlog的宣告。
zlog不是他能解决的，只好赶紧给曲绮打电话：“绮绮，你看到热搜了吗？能不能帮帮我？”
电话那边的女子声音沉稳，还带着一点笑意：“这都是小事，我正好想问问你，你这些日子瞒着我干什么了？”
许游海心里一跳，冷静地道：“什么？”
曲绮慢悠悠地道：“你的意思是‘黑纱’和你没有关系？”
许游海冷汗瞬间下来了。
“黑纱”就是他出资控制的地下记者社的名字，同时也是他瞒着其他所有人进行舆论引导的中枢。
之前黑莫睿帆也好、楚淮勋也好，甚至再之前方思晴事件、跳槽事件，都有黑纱出力。之所以瞒着曲奇，也因为黑纱参与过不少攻击百星集和曲氏的事件。
与之相对的，他在黑纱中投入的金钱如同流水一般，这些日子用得多了，更加捉襟见肘。
——曲绮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不要把我当傻子。”曲绮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挂掉。
许游海不死心地想要拨回去解释，发现提示忙音，显然是被拉黑了。
他咒骂了一句，强行打起精神，正想着先解决当前的危机，刚想联系黑纱，就见经纪人徐纠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海哥，你看微博！”
许游海皱了皱眉，阴冷地瞪了他一眼：“慌什么？zlog就是一个品牌而已。”
“不是zlog！”徐纠一听就知道许游海什么都不知道，赶紧掏出手机给他看，“黑纱的事情被爆出去了！”
许游海眼前一阵晕眩，瞬间保持不住人设，一把揪住徐纠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徐纠脸色也十分惊慌——他跟许游海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黑纱的事一直都是他帮许游海打理，出了事情他也跑不掉！
许游海抢过手机，一眼就看到爆料贴里一条条交易记录、通信内容。
黑纱这几年针对的不只是莫睿帆和楚淮勋，每次许游海有舆论需求，都会安排黑纱去盯梢对应的明星，爆料他们的私生活、家人、甚至住址。尽管他很谨慎地没有亲自出手，但这条爆料直接把黑纱和他的经纪人联系到了一起……
许游海咬紧了后槽牙，把手机丢回给徐纠：“先安排人把舆论压下去，然后澄清说是P图和栽赃。”
徐纠神色一僵，小心翼翼地道：“海哥，咱们资金不够了。”
前段时间许游海投资失败亏了钱，这段时间又一直在花钱买水军和舆论，目前已经拿不出能够压下这么大规模舆论的现金。
许游海扶着沙发，感觉一阵心悸，头晕目眩。
隔了好久，他才无力地挥手：“你先去忙，我想办法筹钱给你。”
徐纠惴惴不安地离开许游海的工作室，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直截了当：“徐纠，你给许游海打了这几年下手，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许游海撑不住了，第一个放弃的会是谁？”

第65章 你们其实挺像的
网上舆论被突然爆出来的黑纱吸引, 一开始的楚淮勋和莫睿帆的事反而没人关心了。
莫睿帆坐在高档的会客厅，凝视着对面那张相似又有极大不同的脸，保持着笑容：“楚先生您好, 请问您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神色冷淡, 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但莫睿帆没有觉得抵触。
楚恒和楚淮勋父子长得真帅很像，看着楚恒, 莫睿帆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几十年后楚淮勋的模样。
这让莫睿帆对楚恒多了一丝亲切感。
楚恒不知道莫睿帆的心理活动, 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 依然冷淡：“想必你也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
莫睿帆点点头：“是关于楚哥的事？”
“淮勋是楚家的继承人，势必要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楚恒摘下眼镜, 口气淡淡, “我知道年轻人谈恋爱的时候有情饮水饱, 但你们年纪都不小了, 游戏也该结束了。”
莫睿帆双手交叉握起，没有说话。
“你出身也不差，做地下情人也是在给家里丢脸。”楚恒见莫睿帆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莫睿帆的心思, 口吻稍稍缓和了些, “没有结果的事情投入感情和精力是没有意义的，你也是, 他也是。”
等楚恒说完，莫睿帆歪了一下头：“您要说的就是这些？”
楚恒微微蹙眉：“怎么？”
“不, 我只是以为您会提出什么威胁之类的。”莫睿帆笑了一声，颇有些意外。
楚恒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不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莫睿帆点点头，手指松开：“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在您的眼里，楚哥也是小孩子？”
楚恒没想到莫睿帆会这么问, 又皱了皱眉：“当然。”
不是叛逆期的孩子，怎么会做出种种跟他对着干的事情？
莫睿帆看楚恒的神色便明白了，做出了一个猜测：“您是不是至今为止都没有看过楚哥拍的作品？”
楚恒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平时有多少事？现在跟你见面已经尽力抽出时间……”
“我建议您最好还是看一看，楚哥拿下金玫瑰奖的两部电影都很值得一看。”莫睿帆合上手，诚恳地看着楚恒，“看一看您的儿子现在在他为之奋斗的事业上做出了多少努力、达到了怎样的成就。”
楚恒觉得有些可笑：“戏子的营生，有什么成就？虽然楚家不涉及演艺圈，但不都是靠资本和舆论操纵的？”
“当然不是。我承认现在的娱乐圈确实很浮躁，靠营销吸引泡沫变现的途径最快，但能够长久立足的还是真正的实力和努力。”莫睿帆指了指自己，“比如我，以前就是前者的代表；而楚哥则是后者的代表。”
楚恒拧紧了眉头。
“楚先生，您是楚哥的亲生父亲。无论你们之间曾经有过多少矛盾，至少都是站在一起的血缘亲人。”莫睿帆端正了神色，“如果您想否定楚哥的事业，那至少要先去了解他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既然是家人，那更应该去支持楚哥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进；当然，如果您不想承认楚哥……”
莫睿帆顿了顿，脸上忽然浮现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很愿意承担这部分责任。”
楚恒神色冷下来，有些不悦地眯起眼睛。
常居高位给楚恒养成了极为强烈的气场，平时不论秘书还是下属，在他面前总是大气都不敢出；纵然是合作者，看到楚恒眯眼也会忍不住冒冷汗。
但莫睿帆似乎毫无所觉。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楚先生工作了。”
他站起身，礼貌地告辞，“还有什么事情，欢迎您随时联系我。”
楚恒目光冰冷，刚要说什么，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周身裹着冷冽气息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直接站到莫睿帆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莫睿帆有些意外：“楚哥？你怎么来了？”
楚淮勋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睿帆，确定莫睿帆身上没有任何损伤、脸上也没有不快，这才松了口气，扫了楚恒一眼，嘴里却对莫睿帆说道：“没事吧？”
楚恒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爽，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楚氏的掌舵人，难道还会亲自为难一个小孩子？
楚淮勋没有理他，握紧莫睿帆的手，转身就向外走：“走吧。”
几个秘书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楚恒，下意识上前阻拦。
楚淮勋目光微冷：“让开。”
那几个秘书全身哆嗦了下，下意识闪开了。
楚恒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那个小明星扬长而去，连一声问候都没有给他留下。
……
坐在车上，楚淮勋给莫睿帆系好安全带，才道：“下次他找你，不必理会。”
莫睿帆失笑：“担心你爸爸伤害我？”
楚淮勋抿了抿唇：“我担心你受委屈。”
他知道楚恒不屑对睿睿做什么，但是言语上的轻慢肯定是少不了的。他小心翼翼捧在心尖上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怎么忍心让莫睿帆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其他人指责？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其实还好，你爸没那么吓人。我还以为他要掏出支票扔在我脸上，还考虑过我是拿钱走人还是扔回去。”
楚淮勋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生气：“这还要考虑？”
“楚家给的钱一定很多吧。”莫睿帆开玩笑地道，“一张支票能顶我拍多少戏？”
楚淮勋无奈地摇摇头，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走吧，我们请假一天，周青都快骂人了。”
莫睿帆想象了一下周青阴沉的面容，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在周青手底下拍戏太难了。”
车子发动，过了好一会，莫睿帆才问了一句：“楚哥，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楚淮勋知道莫睿帆的意思，以为莫睿帆在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认真地道：“放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是这个。我早就坚信我们不会分开了。”莫睿帆指了指身后的楚氏大厦，“我是说你和你爸。”
楚淮勋沉默了下来。
“我觉得你和你爸之间，可能需要一点沟通。你们其实挺像的。”莫睿帆之前对楚恒有过多种形象的想象，见面之后才发现这些想象都不太对。
楚淮勋绷紧了嘴唇。
莫睿帆注意到楚淮勋心情有些不好：“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不。”楚淮勋吐出几个字，带着极大的不情愿，“你说得对。”
正因为他们父子俩很像，深知自己有多么糟糕的楚淮勋才格外不喜欢和楚恒见面。
莫睿帆知道楚淮勋因为童年的经历，不愿意与楚恒交流，没有勉强他：“现在不想跟他聊也没事，以后慢慢，说不定哪天你就愿意跟他说了；另一方面……其实你不应该把你爸爸想象得太全能。”
楚淮勋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好笑：“全能？”
自从他小时候向楚恒求援、请求楚恒把他从名为“家”的囚牢中拯救出来、却得到楚恒敷衍的回答后，他就再也没这么想象过楚恒。
“我小时候埋怨过那个人。”莫睿帆口风一转，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但我妈让我不要怨他，她说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一个人、第一次做父母，难免有不懂的地方。父母也不是神明，他们也在摸索着感知一切；‘父母’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身份的一种，和其他的身份互相冲突的时候，也会有不恰当的时候。作为家人，能够理解的就理解，不能理解的也放过去。”
楚淮勋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久才道：“睿睿希望我能原谅他？”
“当然不是。”莫睿帆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楚淮勋，诚恳地道，“楚哥你如果觉得不能原谅，那也无妨；只是没有必要一直郁结在心里。就像我们之间有了第二次在一起的机会一样，不妨也试着和他沟通一下，看时隔多年之后你们能不能达成互相理解。如果真的完全无法交流，再割袍断义也不迟。”
楚淮勋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过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其实结过一次婚的时候，就觉得我妈在骗我。”莫睿帆舒展了一下胳膊，靠在靠背上，笑嘻嘻地道，“我现在和她提起来，我妈还会打哈哈过去——其实我还是很感激她的。”
“感激？”
“嗯，感激。”莫睿帆仰着头，笑着道，“在我奠定人生观念最重要的那些年里，我妈教导给我的都是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让我习惯了看得开、不强求；要不是她，现在我也不是这样的我了。”
楚淮勋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回到马路上，低声道：“真好。”
睿睿身上拥有的，都是他曾经无比渴望却未能学会的东西。如同一株向阳的新树，不管不顾地向上伸展枝叶、追求光明，从不在意根系的泥土是否肮脏、身边又有多少病虫。
莫睿帆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只要楚哥愿意，她教给我的，我也可以都教给你。”
楚淮勋怔了一下，唇边泛起一个笑容：“你已经教会我很多了。”
教会他被爱、被正常地爱着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让他明白爱不是阴冷、恐怖、畏惧，而是温暖、惬意、幸福的东西，教会他从童年的阴影中走出来，被灼热的光明点燃，全身心畅快地沐浴在幸福之中。
有人说，幸运的人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则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一个治愈他童年伤口的人。

第66章 找到那个人了
楚恒当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望着冷清清的家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自从楚淮勋离开家，他的工作愈发忙碌, 楚家的别墅距离公司太远, 他便就近买了一套平层, 方便落脚休息后随时去公司。
楚恒是个很好享受的人，即便是工作落脚的住处, 装修得依然极为豪华；他身为楚氏的总裁, 又是单身, 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自然也不缺人陪伴。
但今天他莫名觉得有点低落。
平日里住习惯的住处如今泛着冷冰冰的陈气, 一贯喜欢的暖色吊灯也让他觉得眼睛有些疼。
楚恒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脑袋里忽然想起了白天和那个小明星的对话。
莫睿帆的话他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他没有经历过什么爱情, 自然也不相信什么真爱, 认定婚姻本身就是一种交易，更不会认同那些小孩子的玩具有什么坚持的价值。
只是那个小明星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您即便如此也不愿意承认楚哥，那我很愿意承担这部分责任。”
楚恒皱了皱眉，嗤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无论楚淮勋多么叛逆、多么不听话, 终归都是楚家的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小孩子脾气闹够了, 总会乖乖回到父亲的羽翼下。
楚恒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但是……
楚恒脑海中又回想起楚淮勋冲进会议室之后，连一个眼神都有没有给他, 全身心都在担心那个小明星，确认对方没有事之后, 扫过来的目光也带着警惕和敌意。
没错，是敌意。
不是即将成年幼狮对公狮张牙舞爪的挑衅，而是同样一只成年的狮子对另一只狮子侵犯领地的警告。
楚恒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沉默不语。
鬼使神差地, 他想起了莫睿帆推荐他看的那两部电影。
楚淮勋在去年的三花奖颁奖典礼上获奖的两部《鸣海》、《橘子瞭望者》。
他自诩品味高档，从前对娱乐圈不屑一顾，从来不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电影电视剧，闲暇时候通常都是听听古典音乐，让自己思维停滞下来好好放松。
楚恒沉默着打开了几乎从未开过的壁挂式电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无论那个小明星多么肤浅，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如果他想否定楚淮勋的事业，至少也要对他的事业有所了解。
那就让他稍微看看这个还在叛逆期的孩子拍出的东西吧。
这样下次命令楚淮勋回家，他也能直接指出楚淮勋在娱乐圈这点成就的价值是多么低廉。
……
结束了一天的拍戏，莫睿帆和楚淮勋打着哈欠回到家。
今天有个夜景要拍，是景昌帝在光华帝君出征之前的深夜独自一人跑到光华帝君宅子门口，两个人深夜互诉衷肠，依依惜别。
“说实话这一段掺杂了编剧的个人理解。”周青指导的时候还“啧啧”了两声，“好好一个皇帝大半夜怎么可能跑到摄政王家门口去跟人家谈情说爱？”
“当初的宫门出入录史上确实有当天夜里景昌帝回来的记录。”莫睿帆在李教授的帮助下查阅过不少史书，“倒也不完全是杜撰。”
因为这一段是两人互通心意的关键阶段，周青执导得很认真，这段反复拍了好几遍。
等拍完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好在周青不像梁复一样是工作狂，晚饭和夜宵都放他们吃了，回家之后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睡前莫睿帆惯例刷了刷微博，有些意外地对楚淮勋道：“说也奇怪，许游海那边居然没有反击？”
黑纱的料爆出去一天了，中间不乏黑纱侵犯其他明星隐私权的证据，许游海但凡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就该火速压下去才对。
楚淮勋点了几下手机，靠在床头，淡淡地道：“他应该是没钱了。”
莫睿帆有些意外：“没钱了？”
“供养黑纱可不便宜。”楚淮勋将莫睿帆揽在怀里，“而且……挖出黑纱之后才发现，许游海和很多事情都有牵扯。”
莫睿帆从楚淮勋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严肃：“什么事情？”
“洗钱。”
莫睿帆吸了口冷气：“他胆子这么大？”
“我和苏野华问过，苏野华的意见是许游海可能被黑纱蒙蔽了。”楚淮勋想起苏野华的表情，摇了摇头，“他是个十足的蠢货。”
莫睿帆抓了抓头发：“那现在呢？”
“我已经把黑纱涉嫌洗钱的证据发给了曲绮。”楚淮勋唇边轻轻勾起，“不用脏我们自己的手。”
沾上这种事，恐怕曲二小姐是最后悔的。
现在舆论一直在发酵，也有曲二小姐放任不管的原因。
当然，看到楚淮勋发过去的证据之后，曲二小姐可能就会后悔自己只是单纯地放任了。
……
曲绮盯着对面那个坐立难安的男人，脸上挂满了冷漠。
许游海特意打扮过，有些颓废、又不失魅力的造型，最初和曲绮相识时穿的衣服，只求能唤起曲绮的一丝同情。
“绮绮，你最后再帮我一次，你不帮我，我真的没路可走了……”
曲绮夹着一根女士香烟，任由淡淡的烟雾在他们之间升腾，语调失去了一贯的柔媚，带着一丝嘲讽：“许游海，你脸皮到是厚。”
许游海神色有些哀恸：“绮绮，这几年我在你身边，我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吗？”
曲绮掐掉烟，嘲讽了一句：“许游海，你要是把现在的演技拿出去，早就拿奖了。”
不等许游海再说什么，曲绮冷冷地问：“洗钱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许游海愣了一下：“什么洗钱？”
曲绮端详了一下许游海的神色，忽然被气笑了：“你不知道？”
许游海一脸茫然：“绮绮，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不懂，还学人去运营地下组织？”曲绮简直要被眼前这个男人蠢笑，掏出手机点开她查证的东西丢过去，“你自己看。”
许游海接过来看了一遍，冷汗瞬间滑了下来：“绮绮，这些和我无关！”
如果之前的事情只是可能让他在娱乐圈内名声扫地，那这就是要把他送进局子里的大事！
“楚淮勋、对，一定是楚淮勋杜撰了污蔑我！”许游海慌乱地抬头，“绮绮，你一定要帮我……”
曲绮不耐烦地打断他：“够了，如果你真的和洗钱没关系，我会保住你。至于别的……”
她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拎包头也不回地走人。
——要不是因为这两年许游海都在她这边，让许游海进去对她也没有好处，她恨不得直接把许游海送进去！
许游海茫然地抬头，呼唤了几句，最终颓然瘫坐了下来。
他知道曲绮打算彻底放弃他了。
……
比起许游海，莫睿帆十分忙碌，平时刷刷微博留意一下最新信息、偶尔发发日常照片，间或去拍个代言，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拍摄《景昌盛世》上。
“黑纱”最终以警方介入调查、舆论渐渐消失为落幕。
一同落幕的还有许游海的曝光度。
从黑纱被爆料出来之后，许游海便彻底沉寂了下去，之前有的代言、物料纷纷中止，也不再有新作品跟进，除了一部分死忠粉丝还坚持之外，已经无人关心。
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更新换代极快，许游海本就是靠百星集强推才能保持一线的热度，现在曲绮下达了雪藏令，立刻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莫睿帆抽空去了一趟zlog，拍摄珠宝的代言。
拍摄的时候陆斯渊恰好也在。
莫睿帆一边对着镜头摆造型，一边对陆斯渊叹气：“为什么我非要给你打白工？”
陆斯渊轻轻挑眉：“感谢我替你救场。”
陆斯渊很少干涉底层的公司事务，莫睿帆被许游海针对之后，他查了一下代言人列表，才发现预定的代言人竟然是他。
陆斯渊自然毫不犹豫地把他踢掉，然后换成了莫睿帆。
这件事他都没跟莫睿帆打招呼，莫睿帆还是刷微博的时候才知道。
既然已经公布出去，他也只好特意挤出时间来zlog拍代言。
听说zlog的代言费给得很高，他还兴奋了一下，最后签订合同的时候，看着代言费栏那里的“1”，人直接傻了。
这不就是在给陆斯渊打白工？
陆斯渊则非常坦然：“我从来没收过zlog的代言费，你好意思薅自己人羊毛？”
莫睿帆有气无力地道：“这是我要问你的。”
虽然他不缺钱，但一大笔本来应该落到他手里的钞票不翼而飞，还是让他格外心痛。
万恶的资本主义！
好不容易从周青拿请来一天假，莫睿帆拍完代言之后琢磨着剩下半天去哪里休息。
陆斯渊叫住他：“正好有个事跟你说。”
莫睿帆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陆斯渊慢悠悠地戴上手套，神色却没有那么轻松：“我找到那个人了。”
莫睿帆一怔，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不解：“你找他干什么？”
那个人两次丢下家庭的时候都义无反顾、毫无留恋，莫睿帆以为陆斯渊和他一样，都对那个人没感情才对。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陆斯渊淡淡地道，“现在告诉你是因为那个人出事了。”
莫睿帆又是一怔：“出什么事？”
“黑纱找到的他，本来是希望从他口中挖一点黑料，但是发现他正在住院化疗。”陆斯渊一边走，神色冷静，“估计时日无多。”

第67章 对比差距太明显了
莫睿帆有限的童年记忆里, 那个身份为“父亲”的人其实形象不是很差。
那个人感情还能投放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是一个优秀而尽职的丈夫、父亲，将宠爱尽可能地赋予给他们母子。
同样的, 当他感情收回的时候, 也无比决绝无情, 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
莫睿帆依然记得他抱着自己拼装好的航空母舰模型兴冲冲地跑到客厅，看到父亲对着他挥挥手,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离开家门的场景。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他曾经怨过, 但莫柔意给他的爱和教育弥补了遗憾，如今已经完全想开, 不会把那人放在心上。
只是乍然听闻那个人时日无多, 莫睿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过了好久, 他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斯渊撩了一下酒红色的头发, “唔”了一声：“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咱妈。”
莫睿帆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依照两个妈妈的性格，应该早就放下了，但莫睿帆依然不想有任何外来要素打扰她们的甜蜜生活。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个人……身边有人吗？”
陆斯渊摇了摇头：“没有。”
莫睿帆有些疑惑。
“按照黑纱的调查结果, 当初他和莫姨离婚之后, 自己去做了结扎手术。”陆斯渊轻轻笑了一声，“后来他结过几次婚, 都没有孩子，最后一次离婚是五年前。”
莫睿帆心情有些复杂：“那……”
“我打算去看看他。”陆斯渊戴上墨镜, 声音平稳，“你呢？”
莫睿帆抿了抿唇，最后点点头：“我也去。”
好歹父子一场，虽然他已经不把那个人当作自己的家人, 但也不至于乐意看他晚景凄凉。
……
两个人到了陆斯渊查到的医院。
比起莫睿帆，陆斯渊的国民度和酒红色的头发都太过显眼，只能不情愿地戴上了帽子和墨镜。
陆斯渊的助理替他们买了一束花，莫睿帆抱在手里，敲响了病房的门。
这家医院的癌症患者病房都是单人间，倒不用担心有其他病人认出他们。
推门进去，莫睿帆的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怔了一下。
记忆中的那个人意气风发、哪怕离别时都神色坦然；如今这人躺在床上，头发剃光、脸色苍白、皱纹横生，看起来虚弱无力。
若非眉眼还有当年的痕迹，莫睿帆几乎认不出来是谁。
听到有人进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口，好像视力不好，过了一阵子才认出来。
莫睿帆儿时曾经幻想过多次他和“父亲”重逢时候的画面，想象过自己如何骄傲、挺胸抬头地走到那个人面前，告诉他就算没有他，他们母子依然过得十分快活，也想象过那个人如何懊悔、愧疚地挽回，却没想到真正重逢之后，那个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语气平缓，没有一丝多年重逢的激动，也没有一丝排斥和懊悔，好像门口的莫睿帆和陆斯渊两个人与平时进门的护士没有什么区别。
陆斯渊摘下帽子，撩了一下鬓角垂下的发丝，轻轻挑眉：“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们。”
床上的男人咳嗽了一声，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你们现在这么出名，我看电视经常能够看到。”
莫睿帆扫过病床前面那台电视机，沉默了片刻，把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你现在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有些没意义。
但他也不知道能问什么了。
“还好。”那人叹了口气，“早些年不注重身体，老来了受罪，你们可得注意。”
“没人照顾你？”
“有请护工，过一会就来了。”
“钱够用吗？”
“暂时还够，秦敏离婚的时候分了我不少治疗费。”
莫睿帆路上听陆斯渊说过，秦敏就是这个人最后一任妻子。
他凝视着男人与年龄不符、过于苍老的双眸，想在里面找出一丝一毫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的情绪，然而却失败了。
孱弱的男人眉眼间很是喜悦，但这种喜悦仅仅只是因为有人来陪他说话，为他分担独处的寂寞，与眼前这两个年轻男人的身份并无半分关系。
他看懂了莫睿帆探究的眼神，脸上笑容转而有些抱歉：“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有多么客套，莫睿帆自然听得出来。
神奇的是，他反而心情放开了，脸上浮现了一个笑容：“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
他怎么能去苛求一个无法对别人保持长久感情的人在时隔二十年后产生愧疚或者不舍呢？
陆斯渊淡淡地道：“后续的治疗费我来承担。”
男人有些意外：“这也不必……”
“就当是你没有帮黑纱攻击睿帆的谢礼。”
莫睿帆怔了一下。
“那些人叫黑纱？”男人点了点头。疾病让他身体虚弱，没有多反驳，便默认了下来。
“黑纱的人之前找到他，希望他提供黑料作为攻击你和楚淮勋的素材。”陆斯渊在莫睿帆身边低声解释，“不过被他拒绝了。”
莫睿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是道了一声：“多谢。”
“不用。”男人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我只是不想被打扰。”
看男人露出了困意，两兄弟站起身来告辞。
踏出病房的时候，莫睿帆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与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的造访没有给他如今的生活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
楚淮勋晚上拍完戏回家，进门就看到莫睿帆趴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敏锐地察觉到莫睿帆似乎有些不大开心，放下外套走过去：“睿睿，怎么了？”
莫睿帆丢下手柄，伸手抱住他，在楚淮勋肩膀上蹭了蹭，叹了口气：“今天去了趟医院。”
楚淮勋心一紧：“身体不舒服？”
“不是，陆斯渊找到了那个人……”
莫睿帆把今天和那个人重逢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最后又叹了口气：“虽然这也在情理之中，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楚淮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因为他心里依然没有你们而失落？”
“应该也不是。”莫睿帆想了想，抓了抓头，顺手把楚淮勋的手掌捉住，“就是觉得……对比差距太明显了。”
楚淮勋一怔：“对比？和陆斯渊？”
“不，是和你爸爸。”莫睿帆摇了摇头，“虽然你爸很古板，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你爸其实很在意你，只是他的认知标准和我们不太一致，所以显得很渣。”
楚淮勋抿了抿唇，无奈地叹口气：“你觉得我爸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不是，但那个人连父亲都算不上。”莫睿帆仰头靠在沙发上，随机又坐起来，眼神带上了一丝鼓舞，“楚哥，有空你也回家一趟吧。”
楚淮勋又是一怔。
“你和你爸之间缺少交流，尝试一下，说不定会好一点。”
楚淮勋很有些不情愿。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楚恒沟通，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但莫睿帆的眼神充满了鼓舞，他内心的抵触莫名减少了一些。
哪怕是为了让睿睿开心，他回去看一次楚恒的棺材脸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哼”了一声：“下次假期我回去看看爷爷。”
莫睿帆这才抱住他，开心地亲了他一口：“楚哥加油。”
……
莫睿帆请假的这一天，楚淮勋拍了不少自己的单人戏份，后面莫睿帆拍单人戏时，他匀出了一天假期，回了楚家。
楚老爷子年纪不小，自从把差事丢给楚恒，就安逸地养花逗鸟听戏。
老爷子知道楚恒和楚淮勋之间有矛盾，也劝过楚淮勋几次，每次楚淮勋都沉默着不回应。久而久之，老人家也就不说了。
这次陪老爷子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之后，楚淮勋送老爷子回屋休息，在客厅看到了楚恒。
过去他习惯看到楚恒转身就走，这次想到睿睿的嘱托，还是不情愿地走到楚恒对面的沙发坐下。
楚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自从楚淮勋的母亲去世之后，父子俩每次见面总是以争吵为结束，难得有两个人这么心平气和面对面的时候，一时竟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过了很久，楚恒才开口道：“你爷爷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多回家看看他。”
楚淮勋“嗯”了一声。
楚恒又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楚淮勋。
楚淮勋半低着头，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坐在深色的沙发里像一尊凝固的蜡像。
这种姿态让楚恒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他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画面。
他初掌楚氏大权时，想要趁新旧交替夺权的高层心思浮动，那时候他开会时经常面对指责和否定。当时的会议室正对面就是一扇巨大的显示屏，关掉的时候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紧绷的身体。
像时刻保持警惕的狮子。
楚恒放下手，凝视着对面已经成年的儿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儿子把他们的家当成了敌营？
——是从儿子说他想去演戏却被他一口否定开始？是从反侦察技师从家里拆下几百个遍布各处的摄像头、他却对儿子说“也别怪你妈，她也是爱你”开始？还是更早……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咳嗽了一声，有些别扭地道：“我看了你演的电影。”
楚淮勋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讶。

第68章 我不想有人分享你
看着楚淮勋惊讶到抑制不住的目光, 楚恒心里忽然有点不服气。
——明明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这种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楚恒点起一支雪茄，端着架子, 施舍一般道：“演得还可以。”
楚淮勋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虽然楚恒口吻不大好, 但这可是他头一次让步。
楚恒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眼神？”
楚淮勋收回目光, 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这是最初楚淮勋对楚恒说想要去演戏时楚恒的评价。
楚恒听得皱眉, 想要斥责楚淮勋, 看到楚淮勋无所谓的神情, 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在观看那两部电影之前，他对楚淮勋的事业是不屑一顾的：娱乐圈就这么点底盘, 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那两部拿下金玫瑰奖的电影, 让他一下子沉浸其中, 电影最后的感谢名单出来时他依然震撼到无可自拔。
楚恒几乎认不出来电影中的人就是他的儿子。
明明是同一张脸, 躯体里却好像装着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灵魂，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橘子守望者》的片尾有一些花絮彩蛋，展示了拍摄过程中的趣事。
那里面的楚淮勋上一秒还绷紧了神情拍戏，下一秒对手戏的人笑喷之后, 他也无奈地勾一下嘴唇, 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柔和。
那是楚恒从未见过的楚淮勋。
那不掺一丝虚假、发自内心的微笑，让楚恒甚至有些嫉妒。
他沉默了很久, 看了眼前的儿子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出娱乐圈？”
同样的问题，但楚恒如今的语气比以前和缓很多, 不像是催促，倒像是单纯的询问。
这让楚淮勋的抵触感也少了很多，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拍完我想拍的吧。”
“你想拍什么？”
“不知道。”
楚恒微微一怔, 拧起了眉。
“我想把我的情感全部表达出来。”楚淮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现在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
和睿睿重聚之后，他逐渐开始对过去自以为是的感情有了全新的理解。同样的剧本现在递到他手里，他一定可以拍出更为精致的效果。
他对情感的渴求没有结束，他对情感的表达也没有结束。
楚恒手指轻轻敲着沙发，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叹口气：“我现在虽然还能干，你也别让我等太久，早点回来吧。”
楚淮勋抬起头看着楚恒，墨色的双眸里闪过惊讶。
虽然依然是催他回家，但楚恒现在这话的隐藏含义和以前区别可大多了。
至少没有一口否定他在演艺事业上的价值，给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尽管楚淮勋并不在意楚恒自以为是的自由，但楚恒态度上的让步还是让他颇为意外。
因此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甩手就走，只岔开了话题：“听爷爷说，你也很少回家。”
“公司事情多，老爷子也不是不知道。”楚恒其实也不习惯和儿子扭扭捏捏地说这些，配合着聊起了别的。
只有聊楚老爷子相关的话题，父子俩才能心平气和地交流。
只不过多聊了几句，两个人又撞出了火气。
“你有空回来，和江家的小姑娘见见面。”楚恒道，“早点结婚，也好让老爷子放心。”
这个问题比之前更戳楚淮勋的雷点，让他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楚恒皱着眉，“难道你真打算和那个小明星玩一辈子？”
楚淮勋懒得纠正楚恒的用词，只用无比坚定的语气道：“我这辈子都只会和睿睿在一起。”
楚恒放下手，神色严峻：“他是个男人。”
“与性别无关。”
“他一个男人，你怎么保证他对你的孩子如同己出？”
楚淮勋觉得有些可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有孩子？”
楚恒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要孩子？”
“我和睿睿在一起，当然不会要孩子。”楚淮勋看楚恒吃惊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不气了，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讽刺道，“所以我说过，让你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
楚恒还有些不可置信，本以为楚淮勋在跟他置气——但看到楚淮勋脸上的神情，他才勃然大怒：“混账！你不要孩子，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楚淮勋看着楚恒，轻轻笑了一声：“生了孩子养不好，就对得起了？”
“我们没有把你养好？！”
楚恒这句话脱口而出，待看到楚淮勋脸上的嘲讽时，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不是不知道妻子超强的控制欲，也正是为了躲避妻子的控制欲，他才几乎不着家。
只是他一直以为，至少妻子面对她疼爱的儿子，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小孩子本来就要被家长管教，严厉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等到妻子去世，他让人拆除家里所有的监控装备后，心血来潮去看监控记录时，才发现问题。
然而那时候的楚淮勋对他满是抵触，他端着父亲的尊严，也不愿低下头对儿子道歉。
——再说了，都是成年人了，小孩子时候的事情也都忘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恒放心地由着楚淮勋离开家，想着让楚淮勋在外面闹一闹，吃点亏，也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谁知道这一去就是四五年。
面对楚淮勋嘲讽的目光，楚恒才发现楚淮勋似乎从来没有从那时候走出来。
他感觉那句“我们没有把你养好”好像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楚恒颓然坐在沙发上：“你还是怨我。”
楚淮勋默然，随后他抬起头：“我喜欢睿睿，我不想要孩子，两件事其实是独立的，没有什么逻辑因果——当然，如果硬要扯上关系，那就是因为睿睿，我觉得我有能力做一个正常的父亲了。”
楚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睿睿喜欢，以后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小孩；如果他不喜欢，我们就只过二人世界。”楚淮勋唇边浮现起楚恒所陌生的温柔笑容，让楚恒觉得分外刺眼。
楚淮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时间不早，我要回去给睿睿做饭了。我们下次再聊。”
楚恒怔怔地看着他的儿子用比来时轻松一百倍的步伐转身离开这个居住了二十年的家，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唔，所以你想要孩子吗？”
莫睿帆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些疑惑。
楚淮勋给莫睿帆倒了杯水，试了试水温，才道：“其实没什么感觉。”
只能说他对能当好正常的父亲有了一点信心，并不代表他想做父亲。
楚淮勋把水杯推过去，如实道，“我不想有人来分享你。”
“其实我也是。”莫睿帆笑嘻嘻地喝了一口，“就我们两个人挺好。”
楚淮勋唇边泛起笑意：“那就我们两个人。”
对楚恒来说无比重视的人生大事，在他们两人之间就这么三言两语决定了。
吃饱饭，莫睿帆翻着剧本，估计着：“感觉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拍完了吧？”
《景昌盛世》将景昌帝的一生尽数拍摄下来，从幼年到晚年退位，所以拍摄时间很长。
中年的景昌帝还好，靠化妆师就能实现中年人的年龄感；晚年除了化妆之外还要贴皮套，每次化妆都要好久。
尤其是天气热起来，常常拍完一场戏两个人全身是汗。
楚淮勋点点头，随口问：“拍完之后打算做什么？”
莫睿帆合上剧本，有些纠结：“华哥给我接了个新剧本，但是我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不喜欢？”
“这倒不是。”莫睿帆抓了抓头，小声道，“我差不多该做手术了。”
楚淮勋一怔，神色严肃下来：“什么时候？”
“之前和陆斯渊去看那个人的路上陆斯渊告诉我的。”莫睿帆如实坦白，“我的年龄和骨发育差不多达到了手术标准，他也已经做好准备了。估计今年8月份左右。”
虽然当初和陆斯渊约定要在娱乐圈拍几部A级以上的作品，但陆斯渊只是为了激励莫睿帆，并不是真的要求他拍出来才行。
何况现在他的作品也不少了。
就在最近《猫到底是谁的》上映，借着之前《沉默的金棺》带来的热潮又掀起一波讨论。
楚淮勋看了眼日历：“去加拿大做手术？”
“嗯。”
楚淮勋毫不犹豫地道：“我和你一起去。”
莫睿帆怔了一下：“你不是很忙吗？”
楚淮勋现在不但是影帝，还兼任睿星最大股东和董事长，除了拍戏之外还有公司事务要处理，莫睿帆没事的时候都能看到楚淮勋拎着笔记本处理事务。
“8月份的日程可以挪一挪，公司事务也可以远程处理。”楚淮勋绷紧嘴唇，握着莫睿帆的手，“睿睿，我想陪着你。”
他了解了很多关于这个手术的资料，知道99%以上患者能够找到匹配的骨髓之后都能痊愈，手术过程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依然会怕会慌。
对于他来说，莫睿帆不是99%就能安心的患者，而是100%安全都会心疼他受罪的爱人。
再没有比莫睿帆独自在手术室动刀子、他却不能在外面等待更难受的事情。
莫睿帆歪头想了想，点点头，有些无奈地答应：“好吧。那我们一起。”
他眨眨眼，拍拍楚淮勋的肩膀，笑着提示，“刚好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妈，”
楚淮勋身体瞬间绷紧，神色严肃了起来，认真地许诺：“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第69章 你也要相信我
拍完《景昌盛世》之后, 莫睿帆在微博上宣布了自己要去做手术、未来半年估计都不会有新活动的消息。
粉丝们正期待着莫睿帆拍完戏之后多曝光，猛然得知这个消息，一下子都愣住了。
【卧槽, 睿宝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严重吗！】
【我们都会好好等你的, 一定一定一定要养好身体！】
【信女愿茹素一个月换睿宝身体平安……】
【呜呜呜希望一切平安！】
莫睿帆翻着微博, 看到大片大片的暖心祝福，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不乏有黑子酸里酸气嘲讽莫睿帆当红的时候修养半年, 回来之后改朝换代, 娱乐圈恐怕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
莫睿帆摸了摸脑袋, 有些忧虑地自言自语：“半年之后真的没人认识我了？”
“瞎说。”苏野华没好气地道，“没这么快……半年休息真的够？”
“够了, 医生是这么说的。”莫睿帆叹口气, “放心吧。”
他来公司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琢磨着该带什么走。
大部分剧本和资料都有电子稿, 需要带走的好像也没什么。
莫睿帆转了一圈，公司里认识他、不认识他的人都来跟他道别，祝福他身体健康。
他临出门的时候才看到沈柏林靠在电梯门口，见他过来很不自在地站直了身体。
莫睿帆打量了一下沈柏林。
跳槽到睿星之后, 沈柏林的待遇比在天耀的时候好了很多, 在苏野华一次又一次的□□下，沈柏林也找到了适合他的发展方向。
虽然在莫睿帆眼里, 这家伙有点蠢，但综艺感竟然意外的好, 如今已经打算向着综艺主持的方向去。
沈柏林别别扭扭地开口：“好好养病，别死了。”
莫睿帆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早知道沈柏林这尿性，他可能已经一拳打上去了。
“你也是，好好照顾华哥。”
沈柏林“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挥别沈柏林, 莫睿帆提着背包钻进车里，楚淮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走吗？”
“走。”莫睿帆打了个哈欠，从车窗看了眼睿星高大的招牌。
虽然跳槽过来时间不久，但有楚淮勋、苏野华、小乔、沈柏林等人的睿星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不低的地位。
如今要离开这么久，心里还有些不舍。
……
手术之前有大概一个月的修养阶段，每天都要吃医院调配的营养餐，按照医生的嘱托调整身体状态。
这样悠闲的生活只过了三天，莫睿帆就受不了了：“太无聊了。”
楚淮勋坐在他身边，给他削了个苹果：“想玩什么？”
“游戏已经玩了个遍。”莫睿帆靠在床上唉声叹气，“以前想象过如果放假就要好好地玩乐，真的闲下来又觉得什么都不想干。”
他看向楚淮勋，“楚哥这几天在干什么？”
和百无聊赖的莫睿帆不同，这几天楚淮勋拎着笔记本一直在远程工作，只有莫睿帆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把注意力挪开。
正因为楚淮勋忙到没空跟他说话，莫睿帆才觉得有些郁闷。
陆斯渊偶尔会过来跟他扯扯淡，但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病房里。他自己的男朋友也过来了，给莫睿帆引见之后就跑去二人世界了。
楚淮勋知道他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我这几天忙一点，等你手术完之后才有更多时间照顾你。”
莫睿帆也知道这个道理，拎起手机，苦着脸：“哎，快进到手术结束吧。”
楚淮勋靠过来，在他耳边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等……”
还没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中气十足的女声在门口响起：“睿帆，妈妈来看你了！”
莫柔意的声音在看清病房里的状态后戛然而止。
楚淮勋镇定地放开莫睿帆，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彬彬有礼：“您好。”
莫柔意眨了眨眼，还有点混乱，下意识回应：“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楚淮勋。”楚淮勋看了眼莫睿帆，郑重地回答，“是睿睿的男朋友。”
莫柔意吃惊地看着莫睿帆。
莫睿帆咳嗽一声，下床站起来：“呃，我没说过吗？我有男朋友了。”
莫柔意微微扶了一下额头：“你让我冷静一下。”
她关上门，竟然就这么出去了。
楚淮勋怔了一下，肩膀紧绷，低声问：“睿睿，你妈妈……”
莫睿帆感知到楚淮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紧张，有些好笑，安抚道：“你放心，她不是对你不满意，是对我不放心。”
楚淮勋怔了一下，还没等他说什么，门已经重新拉开。
莫柔意女士冲进来，咳嗽了一声：“楚先生能否暂时回避一下，我和睿帆说会话？”
楚淮勋和莫睿帆对视一眼，起身让开：“当然。”
楚淮勋出去之后，莫柔意脸上的礼貌笑容垮了下来，瞪着莫睿帆：“怎么回事？”
莫睿帆佯装无辜：“什么怎么回事？我谈恋爱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少装傻！”莫柔意拍了拍床，“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想跟你爸一样吗？”
听到这里，莫睿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端正了神色，诚恳地看着莫柔意：“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知道他的妈妈被那个人伤过之后，留下了一部分心理阴影。
但莫睿帆无比确信，他和楚淮勋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彼此深知对方的缺憾，又同时被对方所吸引。
“我喜欢他，每一天我都比上一天更喜欢他。”莫睿帆握住莫柔意的手，认真地道，“他教会了我坚持，让我相信我可以拥有像正常人一样的爱情，你也相信我好吗，妈妈？”
莫柔意眼眸低垂了片刻，神色有些怔忡。
因为母子俩各自都很忙，所以成年后各自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莫柔意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儿子单独这样认真的聊天。
知子莫若母。她清醒地认识到，莫睿帆字字句句发自内心，充满了自信和希望，没有半分虚假犹豫。
哪怕有再多的话想要说，莫柔意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叹口气，拍拍莫睿帆的手：“这么说来，就算我反对也没用了？”
莫睿帆眨眨眼，笑着道：“我会努力让你接受的。”
莫柔意瞪了他一眼，摇摇头：“那我先保留意见。”
莫睿帆已经很满意了，叮嘱道：“楚哥内心比较脆弱，你不要吓唬他。”
莫柔意无语地看着立刻就胳膊肘不知道拐哪儿去的儿子，没好气地道：“我还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母子俩暂且达成一致，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不再提。
莫睿帆把楚淮勋从门外叫进来，正式给两人做了介绍。
礼貌地互相问候之后，莫睿帆问：“黛安娜阿姨呢？”
“她这几天开会抽不开身，过两天来看你们。”莫柔意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经济形势不太稳定，企业也受影响。”
莫睿帆理解地点点头：“你们注意休息。”
莫柔意顺口聊了聊一些zlog企业发展的事情，莫睿帆对商业毫无兴趣，听得昏昏欲睡；倒是楚淮勋很捧场，配合莫柔意聊了聊，听得莫柔意眼前不住发亮。
她工作繁忙，根本没多少时间关注娱乐圈，只偶尔看看莫睿帆相关的新闻。因此莫柔意对楚淮勋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经常和莫睿帆一起出现的明星”，身世什么的完全不清楚，没想到在商业上竟然也有这么卓越的见地。
聊得兴起，莫柔意完全忘记了莫睿帆的存在，拉着楚淮勋谈论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饭点还有些意犹未尽：“小楚年纪轻轻，眼界真不低。”
楚淮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还是您知识经验广泛。”
莫睿帆有气无力地道：“妈，你到底是来看谁的？”
莫柔意咳嗽了一声，看楚淮勋的眼神已经十分亲切：“小楚，有没有兴趣进zlog？”
莫睿帆没想到亲妈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楚淮勋身上，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妈！”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莫睿帆：“……”
楚淮勋脸上笑容不变：“我只是纸上谈兵，而且我在国内也有公司，所以……”
莫柔意这才清醒过来，有些遗憾：“我糊涂了，小楚这样的人才，肯定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
陪莫睿帆吃了一顿饭，莫柔意接到两三个公司电话，只能跟他们告辞：“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们。小楚住在哪里？需要帮忙安排吗？”
楚淮勋微笑道：“我就睡在睿睿旁边，阿姨不用担心。”
病房里的睡眠条件不怎么样，莫柔意看着楚淮勋对自家儿子深情的模样，心里有点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本着母亲对孩子的信任，她暂且相信了莫睿帆的话语，但依然有些担心莫睿帆和楚淮勋最后会惨淡收场。
当年那个人抛弃她们母子时她的崩溃和难过虽然已经遥不可及，但回想起来依然让她十分难受。
莫柔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遭遇这种悲痛，也不愿自己的孩子给别人带来这种悲痛。
莫睿帆的病房靠窗，刚好可以看到离开医院的路。
楚淮勋站在窗边望着莫柔意离开，回头道：“你妈妈似乎很担心我们。”
“没事，我们可以证明给她看。”莫睿帆点开游戏，头也不抬地道，“只要我们过得开心，他们都会接受的。”
楚淮勋走过来，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你说得对。”

第70章 又是一年三花奖
半年后。
又是一年三花奖的颁奖典礼。
凝聚着国内演艺圈最顶尖的荣耀, 每年的三花奖颁奖典礼都受到万众瞩目。
因为提名而收到邀请函的人不说，就算没有拿到邀请函，也会拼命找机会蹭一下。顶尖媒体、顶尖关注、顶尖曝光, 在大众圈子里也就比春晚的观众少一点。
考虑到受众年龄层次, 在三花奖典礼上露面的价值比春晚还要高。
许游海挽着一名女子踏上红毯的时候, 脸上依然挂着从前营销的谦逊笑容，台下却没什么掌声, 只有寥寥几个粉丝在尖叫。
他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努力保持着姿态。
身旁的女星怯生生地道：“海哥……”
许游海动了动嘴角：“走吧。”
弹幕刷过了一片嘲讽：
【啊这, 他怎么还在啊？】
【我还以为这伪君子已经退圈了，没想到还有脸来参加三花奖？】
【这次又是蹭了谁的名额啊？他旁边的是谁？】
【好像是方思晴？不对啊, 方思晴怎么可能拿得到三花奖的邀请函？】
【虽然我不是许粉, 但其实《沉默的金棺》有给他最佳男主演的提名的……】
【卧槽, 那边是谁来了？】
现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 许游海和身边的方思晴一起看了过去。
莫睿帆一身亮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浅蓝色的玫瑰花，眉眼之间满是笑意，对台下的观众挥手。旁边还跟着同样打扮得英俊倜傥的沈柏林。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卧槽, 睿宝来了！！身体养好了吗？】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呜呜呜好久没见睿宝都瘦了……】
【……楼上滤镜几米厚, 他分明是胖了！】
莫睿帆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腰。
动完手术之后他修养了半年，被楚淮勋和莫柔意联合勒令禁止激烈运动, 铁举得少了，吃得又好, 不知不觉还真的胖了。
出门之前楚淮勋委婉地建议他重新定做一身礼服，莫睿帆舍不得去年那身——主要是那身是和楚淮勋同一批定制，也是在去年三花奖的颁奖典礼之后他们确定了关系。
没想到穿上之后，裤腰还真有点紧……
莫睿帆保持着笑容一路打招呼过来, 看到许游海的时候微微一怔，笑容微微收敛，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过去。
许游海面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了下来。
若是平时，他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人露出这种神色。但半年之前，他人气一路暴跌、被曲绮放弃、几乎被公司雪藏、还欠下一大笔债，全都是因为莫睿帆和楚淮勋。
如今“仇人”当面，许游海用尽全力，全身绷紧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饶是如此，在莫睿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许游海还是恶毒地低声问了一句：“楚淮勋不要你了？”
上半年和楚淮勋几乎形影不离，现在悄无声息地回来，没有楚淮勋的半点踪迹。
莫睿帆侧头，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沈柏林听懂了，捏着拳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莫睿帆也反应过来，有些好笑，挑挑眉，对沈柏林低声道：“走吧，别管丧家犬。”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许游海听到。
许游海脸皮又抽动了一下，还要说什么，莫睿帆已经带着沈柏林自顾自离开了。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沈柏林脸上犹有怒气，愤愤地骂了一句：“太恶心了。”
莫睿帆倒是心平气和：“他都快破产了，你有什么可气的。”
沈柏林厌恶地皱眉：“看到他我就生气。”
不论现在怎么样，沈柏林永远忘不了许游海和苏野华争吵离开之后苏野华满是颓废和绝望的脸。
他看了那边一眼，嘀咕了起来，“这人渣看来是指望这次三花奖翻身。”
如果这次许游海能够拿到金玫瑰奖，无论如何都会吸引一大波注意力。“影帝”这个称呼不是大白菜，三花奖年年举办，但并非每年都有。因为三花奖并不限制获奖人，去年拿过奖的人今年依然可以拿，所以实际上每一任影帝都要打败无数前辈才能出头。
许游海要是拿下最佳男主演，说不定还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沈柏林看莫睿帆一脸老神在在，忍不住替他着急：“你就不担心？”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担心什么？我的目标又不是他。”
沈柏林一怔。
“我的目标是超过楚哥、超过陆斯渊。”莫睿帆眼神亮晶晶地轻轻一握手，“许游海算什么，值得我给他眼神？以他的智商和人品，死灰复燃又能燃多久？”
他转过头教训沈柏林，“我带你过来是让你看看主持圈的大佬们是怎么主持的，不是让你关注没意义的人。”
沈柏林被莫睿帆这样强大的自信震慑，动了动嘴唇，最后低下了头，轻轻吐了口气。
过了会，他抬起头，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许游海算什么东西，值得为他劳心费神？
华哥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霾，他也不必再拘泥。
……
今年三花奖依然是封玛和单北伦主持。
两个人聊了几个段子活跃了一下气氛，磨蹭到点，封玛才感叹了一声：“去年我已经抱怨过，但今年还想再抱怨一次。”
“没错。”
“为什么颁奖嘉宾非要瞒着主持人呢？”
“其实只瞒了你。”
封玛呆了一下：“什么？”
“其实每年我都知道颁奖嘉宾是谁。”单北伦拱了拱手，“只是不忍心你一个人被孤立，所以……”
封玛愣愣地反应过来，快哭出来了：“叛徒！”
“也别这么说。我悄悄告诉你，今年的嘉宾是熟人。”
封玛不哭了，神色顿时一震：“哦？是谁？”
单北伦转身一挥手：“有请！”
白雾滚滚而来，两道身影踏破烟雾，缓缓而来。
待观众看清人影，顿时一起尖叫了起来：“楚影帝！花天后！”
楚淮勋依然保持着那张冷肃的脸，漫步走来，对封玛和单北伦点点头：“两位好久不见。”
封玛愣了一下，才吐了口气：“这还真是熟人。”
楚淮勋是去年拿下两个金玫瑰奖的影帝，花霏霏则是去年拿下歌坛金喇叭奖的新晋天后。
去年的领奖人今年成了颁奖嘉宾，让在场的观众都有种奇妙的轮回感。
【哈哈哈哈难怪这次睿宝没有和楚老师一起走红毯，原来楚老师是做颁奖嘉宾去了。】
【cp粉要点脸吧，别什么都往你们身上贴好吗？半年都没营业，他们俩营业期早就结束了吧。】
【哎，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景昌盛世》是贺岁剧吧？我看现在已经开始宣传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吃一次糖……】
弹幕还在争论关于“触摸”cp的种种，会场已经开始颁奖了。
随着各种奖项的颁发，观众和嘉宾们的心情也在不断跌宕起伏。
“这次最佳男配演奖的得主是——”单北伦故意拖长了语调，最后快速地宣布，“《沉默的金棺》，莫睿帆！”
大屏幕上瞬间投放出莫睿帆在《沉默的金棺》中饰演的畏缩考古队员赵平安的形象。
许游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灯光一时聚焦到了莫睿帆身上。
莫睿帆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虽然收到了提名，但没有预料到能够获奖。
《沉默的金棺》是他在摸索演技的过程中拍摄的电影，中间还经历过两次修改剧本、调整戏份，饱受许游海的刁难。虽然影片的口碑很好，但也完全没想到竟能拿到金玫瑰奖。
他在原地呆了一会，才走上台去。
晕晕乎乎接过楚淮勋手中递过来的奖杯，看着楚淮勋含着笑容的英俊面容，莫睿帆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封玛把话筒递了过来：“睿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莫睿帆眨了眨眼：“这个，因为我没有考虑过我会拿奖，所以没有准备致谢词。”
台下哄堂大笑。
“不过说还是可以说一下的。”莫睿帆笑着继续道，“拍摄《沉默的金棺》时，我只想着好好演好这个角色、磨练自己的演技，没想到竟然能受到这么高的肯定，完全超出我的预料，非常感谢大家。”
他微微弯腰鞠躬，等台下掌声渐渐止息，才看了一眼楚淮勋，继续道，“同样我还非常感谢楚哥——当时楚哥非常耐心地指点我如何沉浸到角色里，如何刻画角色的形象，如何让莫睿帆成为赵平安……可以说没有楚哥，也没有现在的我。”
弹幕上瞬间刷过了一片激动的表情包。
单北伦好奇地问楚淮勋：“楚老师，能否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热情地帮助睿帆呢？”
楚淮勋低调冷漠的名声在娱乐圈内也算公认了，有什么蹭热度套近乎的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打脸。
唯一意外的就是莫睿帆。
楚淮勋唇角轻轻弯起：“因为当时我和睿睿打了个赌。如果我能教好他演戏，就能赢得赌注。”
“什么赌注？”其他人也好奇了起来。
什么赌注这么有诱惑力，能让出身和地位皆不凡的楚淮勋这么费心费力？
楚淮勋但笑不语。
莫睿帆轻轻咳嗽了一声，回想起去年发生的种种，脸颊忍不住有点发热。
他眨了眨眼，端正了神色，最后对着镜头笑了起来：“我和楚哥合拍的《景昌盛世》也快要开始放送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封玛顿时笑了起来：“好家伙，在我们这儿打广告！”

第71章 想要的生活(完)
捧着新鲜出炉的最佳男配演奖杯, 莫睿帆躲开一大堆记者的包围，钻进车里，才呼了口气：“妈呀, 记者围追堵截太可怕了。”
这个奖杯莫睿帆准备放在工作间, 时时激励自己, 下次要冲着更高的奖项前进。
放好奖杯之后，他想着和苏野华打个招呼, 转头去了苏野华工作间, 一眼看到沈柏林坐在门外, 两眼通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怎么样。
莫睿帆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柏林不理他, 低着头不说话。
莫睿帆抓了抓头, 敲门进去, 看到苏野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房间里烟雾缭绕。
莫睿帆咳嗽了两声：“华哥，你该戒烟了。”
苏野华按掉烟蒂，最后吐了口烟，揉了揉眉心, 没有说话。
莫睿帆打开窗户让烟气散出去, 有些好奇：“沈柏林怎么了？”
苏野华沉默了片刻，才道：“闹脾气。”
莫睿帆奇了：“他还会跟你闹脾气？”
沈柏林整个就一苏野华脑残粉, 护食比谁都厉害。
苏野华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莫睿帆真的有点好奇了：“发生啥事了？”
苏野华站起身, 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许游海来了一趟。”
莫睿帆脑袋一转就明白过来，皱起了眉：“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许游海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用心良苦，自带编剧进组改《沉默的金棺》剧情, 全为了搏一把金玫瑰奖。没想到机关算尽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指不定心里怄气成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许游海现在已经彻底跌到地心，全指望金玫瑰奖翻身。
没有金玫瑰奖，他几乎失去了一切翻身的机会，厚着脸皮来找苏野华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苏野华看懂了莫睿帆的眼神，没好气地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圣母吗？聊了几句就把他撵走了。”
莫睿帆坐下来，奇怪地问：“那沈柏林怎么回事？”
苏野华抿了抿唇，才道：“他听说许游海过来，偷听了我和许游海的谈话……”
“嗯？”
“有点暧昧。”苏野华又揉了揉眉心，吐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恶心，“许游海不知道从哪听说，以为我当初对他有别的心思。”
莫睿帆迟疑了一下：“你别说……从我了解的情况看，他跳槽走之后，你的表现确实挺像失恋的。”
像许游海这种打心眼里不相信有这种纯粹为了别人好的人，确实会怀疑苏野华的动机。
不过现在许游海低声下气地回来求苏野华，还拿这种事说事……难道是打算“委身‘给苏野华吗？
苏野华做出一个要吐的动作。
不过莫睿帆也明白沈柏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他端正了神色：“华哥，沈柏林的心思，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苏野华蓦然沉默了下来。
莫睿帆觑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了点谱，故意道：“你要是对他没意思，早点说出来。”
苏野华绷紧了嘴唇，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也不是。”
莫睿帆扬了扬眉。
“我三十多了，相貌一般，事业没成；柏林前途好，关键是比你还小，还是个孩子。”苏野华不自觉抓了抓头，“柏林这个年纪，我……”
莫睿帆懂了：“你怕被人说老牛吃嫩草？”
“柏林年纪小，人格未必成熟。他对我说不准只是一时依恋，等他过两年可能就……”
莫睿帆无语地看着他：“华哥，沈柏林二十四了，你当他十四呢？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想做什么早就清楚了。”
苏野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再说了，不合适可以分嘛。”莫睿帆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不就和楚哥分过一次？”
苏野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不指望我点好。”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沈柏林当情敌盯着，华哥你要下不了决心，我这就去帮你拒绝他。”
说完他站起身，作势出门。
苏野华下意识一把拉住他：“回来！”
莫睿帆扬了扬眉。
苏野华怔了下，慢慢松开手。
过了很久，苏野华才慢慢出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我去和柏林谈一谈。”
……
莫睿帆上车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得意。
楚淮勋替他关上车门：“什么事这么高兴？”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嘿，做了次红娘。”
小乔坐在驾驶位上，转头看过来：“华哥？”
莫睿帆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地问：“怎么是你开车？”
小乔兴奋地道：“我昨天驾照刚考下来，正好来试试。”
莫睿帆修养半年，小乔没有跟去加拿大，重新跟着沈柏林——沈柏林不爱助理当跟屁虫，她就找时间把驾照考了下来。
莫睿帆无语地握紧安全带，侧头看了眼楚淮勋：“楚哥，我们今天不会殉情吧？”
楚淮勋轻轻笑了一声：“不会。”
小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放心好了，这边的地段我都很熟，提前演练过好多次……莫哥去哪？”
莫睿帆道：“楚家大院。”
小乔：“……哈？”
莫睿帆笑嘻嘻地道：“去见家长。”
车子猛然一顿！
莫睿帆差点爬下，被楚淮勋扶住才保证奖杯没掉下去，有些无语地看了小乔一眼：“怎么了？”
小乔回头，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委婉地道：“这个……不跑路吗？”
莫睿帆没好气地道：“不用，开车吧。”
小乔这才战战兢兢地发动车子。
莫睿帆看了楚淮勋一眼。
楚淮勋伸手握住他，低声笑了起来：“怕吗？”
莫睿帆把奖杯放在一旁，笑着眨眨眼：“当然不怕。”
参加三花奖颁奖典礼之前，楚淮勋接到楚恒的电话，让他回家过年。
虽然父子关系有所缓和，但楚淮勋下意识还是选择拒绝。
楚恒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不自然地道：“带你那个小明星回来也行。”
楚淮勋先冷冷地说了一句“睿睿有名字”，才后知后觉地怔了一下。
以他对楚恒的了解，让他带莫睿帆回去过年，几乎等同于接纳他们关系。
虽然楚淮勋并不在意楚恒接不接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莫睿帆，让莫睿帆决定要不要去楚家。
莫睿帆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去，你都见过家长了，我也要见。”
在加拿大修养了半年，和两个妈妈好好团聚了一次，莫睿帆已经和家里说过，今年过年就在国内过。本来打算和楚淮勋过个二人世界，去楚家也可以。
……
楚家的家宴里只有楚恒一个人。
偌大的餐厅里富贵堂皇、古典优雅，餐桌上摆了七八个精致的菜肴，楚恒坐在主位上，看着楚淮勋和莫睿帆坐下，皱了皱眉：“怎么穿这身就来了？”
楚淮勋淡淡地道：“你催的急，我们结束颁奖典礼直接来了。爷爷呢？”
“精神不大好，正在睡觉。”
楚恒也拿不准楚淮勋会不会又跟自己戗起来，怕老爷子看了不痛快，就没告诉老人家，让老人家先去休息了。
楚淮勋猜到楚恒的担忧，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他倒是没想到，楚恒有朝一日竟然不用老爷子来压他了。
三个人的家宴吃得还算平静。楚家一贯有“食不言”的规矩，用餐过程中没有人说话。
吃完饭，楚恒隐晦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楚淮勋倒了一杯饭后清茶，先递给了莫睿帆，才自己倒了一杯。
楚恒心里顿时有点堵。
莫睿帆扫了楚淮勋一眼，努了努嘴。
楚淮勋不情愿地给楚恒也倒了一杯推过去。
楚恒沉默了一下，捧着茶杯，叹了口气，不自在地开口：“莫……”
莫睿帆笑着道：“您叫我睿帆就好。”
“嗯，睿、睿帆。”楚恒怎么叫怎么别扭，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听说你去国外做手术，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莫睿帆点点头，“多谢关心。”
楚恒“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们家比较传统，虽然你们两个是同性，婚礼还是要办一下的。”
这句话基本已经等同于楚恒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楚淮勋意外地看着楚恒，似乎楚恒一下子变成了不认识的人。
楚恒不爽地顿了一下：“怎么？”
楚淮勋唇角弯了一下，脸上表情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硬，笑了一声：“没什么，爸。”
他想了一下，补充道，“睿睿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等他稳定下来比较好。”
既然要办婚礼，肯定要宴请宾客。哪怕以楚家的地位，也难保消息不走漏。
等莫睿帆在业内地位稳固，像陆斯渊一样奠定神格，哪怕公开出柜也不怕受到影响了。
楚恒心里知道，现在也不像从前那样对两个孩子的演艺事业怀着蔑视的情绪，只“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莫睿帆：“你们自己定，但婚礼是一定要办的。”
莫睿帆和楚淮勋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会考虑的。”
……
虽然头上多了个举办婚礼的包袱，但能够得到楚淮勋家人的认可、尤其是看着楚淮勋和家里关系缓和，莫睿帆还是十分高兴的。
他们就在楚家住了下来。
楚淮勋带他来到了他从童年开始就一个人住的房间。
楚家有固定的家政定时清扫，所以即便楚淮勋已经几年没有踏进过这个房间，里面依然洁净如新。
莫睿帆打量着这间规整得如同酒店一样的房子，摸了摸头发，遗憾地道：“我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楚哥年少时的中二痕迹。”
楚淮勋坐在床上，轻轻笑了一声：“有什么痕迹也抹去了。”
曾几何时，这里的角落都装着隐蔽的摄像头，他睡在这里完全没有个人空间的放松感，只有时时提起的警惕心。
这里曾经一度是他的阴影。
然而现在带着睿睿过来，他竟然也有勇气重新踏进这间房。
踏进来之后，楚淮勋发现那些年少时候的孤独绝望似乎也不过如此。
莫睿帆理解地点点头，过来坐在楚淮勋身边，笑嘻嘻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留下新的痕迹。”
楚淮勋低沉地笑了起来，伸手揽住莫睿帆的腰，声音沾染说不出的缱绻：“那现在就来试试吧。”
“哎？我不是……唔。”
……
除夕夜，外面下起了大雪。
楚家铺着地暖，柔软厚实的地毯透着丝丝暖意，直接坐在地毯上，全身都会被熏陶得懒洋洋，只想让思维停滞享受一年到头的安逸。
莫睿帆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看着楚淮勋带着一壶败火的凉茶过来，声音也被地暖熏得软绵绵的：“楚哥，《景昌盛世》快开播了。”
《景昌盛世》几个月前就过审了，在楚淮勋的运作下，景昌帝和光华帝君的感情戏没有被删除，作为贺岁片完满地呈现给观众。
对于莫睿帆和楚淮勋来说，这是他们头一次在荧幕上扮演情侣，又是这样重要的大片，自然十分重视。
楚淮勋把茶壶放在矮桌上，跟他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着对面的电视机。
承袭历史剧的金色标题过后，宏大荡气的片首曲响起，莫睿帆威严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之中。
莫睿帆演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特效，“啧啧”两声：“我好帅。”
剧中那个人虽然跟他有一模一样的脸，但周身的气势、雍容都和他截然不同。如今脱戏之后再看，莫睿帆竟然险些认不出来。
“我当时是怎么演的来着？”莫睿帆感叹了一句，“简直难以想象。”
“入戏再出戏都会这样。”楚淮勋揉了揉他的头发。
暖意融融的深夜，千家万户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楚淮勋怀里拥着莫睿帆，耳边听着莫睿帆咀嚼薯片的“咔嚓咔嚓”声，看着电视机中同样面容的他们挣扎在阴谋诡计的漩涡中，忽然从心底泛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简单、平静而幸福。
楚淮勋低下头，在莫睿帆耳畔轻轻吻了一下。
莫睿帆耳朵有些痒，抬头看了他一眼。
“睿睿。”楚淮勋搂住他，声音带着一些愉快的笑意，“我的剧本有点子了。”
莫睿帆有些意外——他知道楚淮勋这半年陪在他身边，没有拍戏，但一直在构思自己的剧本，只是一直没有头绪。
不是像从前一样在其他角色的人生中寻找他缺憾的情感，而是想把自己人生积累至今的情感表达出来。
独属于楚淮勋自己、独一无二的情感。
在这个平凡、和过去与未来并无二别的除夕夜里，楚淮勋终于感受到他的情感的圆满，满到可以把那种情感转换成文字，凝聚到剧本中。
他又亲了亲莫睿帆的耳根，温柔地道：“谢谢你，睿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