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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水
作者：明月珰
内容简介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只不知是水饮了瓢，还是瓢饮了水。敬亭幽：定熙帝就是吊在她眼前的一块肥肉。诱着她往前走，可总也吃不上一口，舔一舔已经是天恩了。定熙帝：敬亭幽就好似落在他身后的一根儿水灵灵的鲜萝卜。咬第一口时他不吃素，第二口觉得荤素搭配干活不累，第三口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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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质亭亭清且幽
秋日的阳光活泼泼铺洒在慈宁宫明黄琉璃瓦上，流光泛出波鳞来，本是热闹闹的景象，但在让人大气也不敢喘的禁宫里，却格外显出宁静安谧，甚至反衬出一丝幽暗来。
敬亭幽悠然地抿了口茶，“这祁萝针果然是名不虚传。”
宋姑姑对敬太后笑道：“这眼力劲儿真不愧是娘娘的侄孙女儿。”宋姑姑一壁说一壁看着亭幽那捧着汝窑天青色茶盅的纤细手指，迎着光看去，那手指居然比薄如纸的汝窑佳器更显得晶莹剔透些。
祺萝针是祺萝山上独有的一种茶，长在九茶峰上，天生只有五株，暗合了九五至尊之意，自然成了贡品，每年所得也不过一、二斤，其珍贵便可想而知。
敬太后含笑放下手中的青花斗彩海水云龙纹茶盅，口里不言，但那眼神却流露出极为满意的意思，这个由敬府老太君亲手□的侄孙女儿果然甚为出众。
“老太君的身子还好吧？”
“亭幽离开永安的时候，老太君一日能进一碗白饭一碗碧粳米粥，只是冬日里老毛病容易犯。”
敬太后见亭幽言语明辨，心下更是喜欢。她这答话着实让人满意，按说她如果回答个好或者不好，都是虚词，让人只当她是客套之语，偏她不说老太君的身子好坏，反而说每日所能进之饮食，这样敬太后就十分明了老太君的身子状况了。
“老太君的老毛病都是生我的时候落下的。”敬太后眼里升出一丝雾气，三十几岁的人偏还带着少女的稚气，让人看了惊艳。
“娘娘可别伤心，仔细身子。”宋姑姑轻声劝慰敬太后，只因太后近日犯了疾，夜里时常咳嗽惊醒，让人心忧。
敬太后嗔了一眼宋姑姑，“你呀真是太小心了。”
亭幽在一旁看敬太后的一举一动莫不妍丽动人，难怪老皇那般年纪了还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二十年没有中宫的老皇临老却立了当时才进宫三年的太后为皇后。
敬太后拉起亭幽的手，轻轻拍着，“可惜我未曾有儿女，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亭幽低头看着太后无名指和小指上带着的鎏金玳瑁长护甲，那尖尖的护甲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在她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亭幽抬起头，脸上带着让人舒心的笑，“如果娘娘不嫌弃，亭幽愿在宫里陪娘娘说话。”这不就是老太君亲手栽培她的目的么，太后已经老去，且又不
是今上的生母，敬家却不能失了靠山，自然要送人给新皇，亭幽从小就知道自己那已经被决定好了的命运。
“你不嫌我老婆子闷么？”太后果然高兴。
“瞧娘娘说的，能陪太后娘娘说话不知是亭幽几世修来的福气呢。”亭幽不依地娇嗔。
敬太后看她越来越满意，姿容绝世不说，还娇憨可人，岂不正是男人喜欢的类型，“那好，我让宫人去敬府传话，留你在宫里住几天。”
亭幽点点头。
“等来年选了秀，大小姐就能长留在娘娘身边了，如果能再生个小皇子，那时候咱们宫里就热闹了。”宋姑姑打趣道。
饶是亭幽知道自己的使命，也经不住宋姑姑这样露骨的打趣，羞了个脸通红。
“她脸皮薄，你少打趣她。”太后已然已经开始护着亭幽了。
这边正说着话，就有小太监来回，说是定熙帝下了朝往慈宁宫来了。平日皇帝都是晚饭前来问安，但近日太后身子不安，但凡得空定熙帝都要前来问候一番。
亭幽听见定熙帝来便想避开，太后却拉着她的手不放，“不用怕，目今你就只当是寻常亲戚走动便是了。”
亭幽心里笑了笑，若真按平常亲戚来算，她还得唤定熙帝一声表叔，可敬家和敬太后都是指望她进宫侍君的，这辈分岂不就乱了。天下都讲伦常，可只有这皇宫最是腌臜之地，什么伦常都可不讲，公公娶儿媳妇的有，哥哥娶妹妹的也有。
定熙帝走进来的时候，亭幽随着众人一起磕头请安，不叫起不敢直身。亭幽心里嘀咕，这进宫才一日，就跪了无数次了，这膝盖也不知磕青了没有，都说这皇宫千好万好，在她看来却比牢笼还可恶。
“都起吧。”定熙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亭幽站起身，也不敢抬头，这是规矩。
“母后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定熙帝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不像先前般高高而遥，换了低沉稳和，仿佛一潭湖水般静静地压在你的心上，让你丝毫不敢动弹，就怕一个不小心湖水就会决堤而下。
“亭幽进宫陪我说了会儿话，这会儿觉得精神还好。”太后慈霭地答道，“倒是皇帝你要保重身子才是，听王得全说你昨儿个又五更天才睡。”
亭幽听着太后的话觉得心可真了累。定熙帝不是太后所出，彼此自然不可能亲密无间
，一位太后，一位皇帝，就仿佛山中二虎一般，说什么都要掂量。譬如太后说这会儿精神还好，可万一皇帝不顺着她的意思，她呆会儿也可以精神不好。只是后半句可真要不得，这不是敲打皇帝说他身边时刻有太后的人盯着么。
“还是母后心疼儿子。”这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了。
即使没抬头，亭幽也仿佛能看见定熙帝对着太后温和地笑了笑，太后的话仿佛风吹般了无痕。亭幽心里暗叹，看这位定熙帝的大方作派就知道姑祖母定然是讨不了好的，难怪老太君临来前那般嘱咐自己。
“这位就是母后时常提起的侄孙女儿吧。”定熙帝的话头忽然就扯到了亭幽身上。
一声“侄孙女儿”估计得把太后气吐血不可，亭幽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幸灾乐祸什么，这位皇帝可真是一句话气死人的主儿，还让人逮不着丝毫错处。
“叫什么名字？”定熙帝仿佛对亭幽十分感兴趣。
亭幽的眼睛乌溜溜一转，很想翻个白眼，先才太后不是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了么，做皇帝可不兴这般装傻的。虽然心中腹诽，可亭幽见太后和身边的宋姑姑都不说话，便明了她们这是要让自己去露头。
“回皇上，民女名唤亭幽。”亭幽赶紧上前一步跪下答话，心中念了一千句，这该死的规矩。
“可是玉质亭亭清且幽的亭幽？”
得，还真是位肚子里有墨水的皇帝，亭幽低头道：“正是。”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从定熙帝走进慈宁宫开始，这会儿亭幽才敢直起脖子，但瞬间就得重新低头，娇羞地低头，显出“最是那低头一瞬的风情”。
“果然称得上这名字。这会儿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等会儿朕让王得全送到母后这儿来，怎么说也是朕的侄女儿。”定熙帝仿佛因为捡来一个侄女十分高兴。
亭幽偷偷觑了太后一眼，脸色十分的难看。
定熙帝离开后，亭幽这才松了松身子，刚才实在是僵硬。
敬太后的兴致显然不像先前那般高，“慧珍，你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慧珍是宋姑姑的闺名。
宋姑姑看了看亭幽，缓缓道：“皇上对宫中女色一贯不上心，宜春宫那位不也是个绝色的么，这么些年皇上不也没对她另眼相看么。”
太后点了
点头，应该是觉得宋姑姑言之有理，转头看了看亭幽。
亭幽知道这是太后在暗示自己，女人不是光有张脸就能得宠的。
对这位定熙帝亭幽有了番新的认识，不得不说心下的排斥少了些。先前那一瞬，虽不得细看，但也大致能看清定熙帝，果真是龙章凤姿。都说女儿爱俏，亭幽也不例外，心里直嘀咕这位定熙帝的生母想必也定然是位少有的绝色。
中午亭幽陪太后用了膻，午睡了小会儿，下午宋姑姑给她普及了不少宫里的常识，到天将黑的时候，眼看要下雨了，太后却忽然说想要一朵御花园内的“流云淡绿”。
亭幽肩负着讨好敬太后的使命，自然是要主动请缨的。
“穗儿，你领敬姑娘去御花园。”穗儿是今年新进宫的小宫女，因为聪明伶俐才分到慈宁宫的。一张圆脸，红润得仿佛秋天的苹果，脸上总带着笑，让人心生喜爱。
因天色低暗，亭幽犹豫着要不要带把伞，穗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下了阶梯，能去一趟御花园仿佛是她一天最开心的事情，嘴里叽叽喳喳地道：“姑娘想是没见过那流云淡绿，那是去年宫里的匠人才育出的新品，盘子一样的大小，又白又绿，瞧着可好看了，太后最是喜欢。”
亭幽不爱菊花，但看到流云淡绿时心也动了动，那花就像淡绿的天空扯了几丝白色的云一般，高洁旷渺，却别有妩媚之处。亭幽拿银剪子小心剪了一朵，搁在穗儿带来的玉盘上。
刚侍弄好这花，天上就飘起了雨，起初淅淅沥沥，渐渐就瓢泼了起来，在秋日可是不多见。
“姑娘跟我来，我知道哪儿可以躲雨。”穗儿小跑起来。
亭幽不得不跟上穗儿的脚步，虽然近处就有一座亭子，可穗儿偏仿佛没看见，亭幽只当是宫里禁忌多。好在没跑多远有一处临水阁，伸出的屋檐遮雨是足够的。
穗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亭幽，“姑娘的衣服都淋湿了，只怕冷，奴婢进去看能不能要壶热茶。”
亭幽这才留意到这阁内有灯光，想必是有人的。
秋风寒瑟，能有一杯热茶自然是好的，亭幽点点头。
穗儿进去没多久，亭幽就见一个小太监转了来，“皇上请敬姑娘进去。”
敬亭幽脸一红，也分不清是羞是怒。
走进水阁，老远就能听见穗儿脆生生的声音
，“太后娘娘想看流云淡绿，敬姑娘就想着来御花园采一朵，哪知遇上了下雨，奴婢不认路带着姑娘闯到这儿惊了圣驾，还请皇上责罚。”
里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又听得穗儿道：“奴婢是今年春入宫的。”
亭幽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真恨不得钻个地洞，难怪放着上好的亭子不入，偏要躲在这屋檐下。这宫里哪个不是人精，那流云淡绿的花圃离这水阁之间有什么地方可躲雨，想必还是知道的。
此时领亭幽来的小太监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皇上请姑娘进去。”
亭幽深呼吸了一口，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只是润湿，并没什么不妥，这才走进去。
橘黄的灯光晕染着整个屋子，三重亭式珐琅彩熏炉里熏着香，温暖而带着一丝甜橙香，让人心怡。
亭幽低头行了礼，只听得定熙帝叫起，声音不似早晨在慈宁宫的沉稳如水，此时香酿如酒，凭添了一丝暧昧。
身边人窸窸窣窣地退去，让亭幽心里一紧，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定熙帝，只见他唇角噙着一丝笑，那桃花凤眼微微上勾，仿佛鱼钩一般嵌在了她这条鱼儿的嘴里。
亭幽觉得那笑容说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悉数退去的宫人，定熙帝眼里毫不遮掩的嘲讽，无处不在明示亭幽，她们这等拙劣的算计帝王如何瞧不出。
只是他虽瞧出了，却不肯点破，偏偏还要再看看这幕丑剧她们能演到什么地步。所以她这块送上嘴的猪肉，他屈尊降贵决定啃了。
亭幽倒是想往后退，只怕反而会在定熙帝心里留下个既想当□又想立牌坊的印象来。这当口，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定熙帝向亭幽伸出二指勾了勾，慵懒随意地示意她上前。
亭幽觉得他那眸子里含满了嘲弄，不只是嘲弄自己，也是在嘲弄敬太后，嘲弄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个侄女儿送给表叔暖床，这也是嘲弄敬家男人的不争气，甚至也可能嘲弄了老太君。
想起老太君，亭幽就觉得浑身充满了战斗力，那毕竟是将她好好养大的亲人。
亭幽向前走了走，站到灯光里，这才看清定熙帝。宝蓝团龙芝草纹缎袍，明黄金绣龙腾四海的荷包，配着一枚双龙戏珠的和田玉佩，垂着明黄的丝绦，头发用紫金冠束着，横插了一枚宝相花顶白玉簪。神情倦倦而又带着一
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反而给他添了一丝慵懒可恶的魅力，亭幽见过男人，同他一样好看的也有，可就是没有他这份气度和气死人的笑容。
亭幽忍不住气红了脸。
“走近些。”定熙帝的话懒懒响起。
亭幽不得不再往前挪了挪，视线锁在炕上紫檀嵌螺钿炕几的脚上。
定熙帝的手轻轻动了动，亭幽就站立不稳地扑倒在他怀里，只听得他低低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鲜花赠美人儿，我们亭幽可是超级大美人咧。
加一句：其实不是日更来的，因为这个文存文太少，当然，其实，根据我自身的经历，作者绝对是靠鞭策的。我觉得一个个作者都是自虐狂，欠鞭策。(@﹏@)~

寻芳探幽纵抵深
亭幽又恼又怒，好嘛，连门面话都不讲了，直接就想“开门见山”了。亭幽微微挣扎了一下，想站起身，却听得定熙帝在她耳边吹气道：“朕听母后说，你明年也要参加选秀，嗯？”
尾音上挑，这就是问话，宫里的规矩是，皇上问话必需得回答。
亭幽恼怒得手都颤抖了，却还得恭敬地道：“是。”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定熙帝抱着她的手刚好在她胸部下缘，那拇指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柔软，让人好生懊恼，他若真抓上来反而更好，让她有个“吃惊”的借口可以借势躲避，亭幽觉得他这种循序渐进，鲸吞蚕食真的很不厚道。
拇指依然暧昧地摩挲着，亭幽觉得身子越来越软，呼吸急促起来，对这样的事亭幽虽然陌生但并不无知，老太君给她请的师傅里，花魁就有好几个，那种压箱底的小册子她看了也不少。
男人的气息呵在她的耳边、脖畔，亭幽只觉得身子软得无力，快要化成一团水了，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她就在盼望，盼望着这样一双手抚摸她似的，亭幽从心底觉得难堪，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亭幽自嘲地想着，老太君给她泡的药水终于发挥作用了。
定熙帝楚恪望着怀里的人，见她双靥绯红，眸漾秋水，气促而急，洁白的贝齿咬着红唇，越发映得那花瓣似的唇仿佛要滴蜜一般，只是那眼睛着实让人好笑，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仿佛在求他推开她，可偏偏她自己却一副任人采撷的妩媚诱人样儿，岂不是矛盾之极。
亭幽见定熙帝不作为，她只好以手撑在明黄的坐垫上打算起身，就算定熙帝不讲门面话，可她还是要讲矜持的。
“你衣衫湿了，朕让人给你重新送一套来，嗯？”定熙帝的一手牢牢箍在亭幽的腰侧，一手摸到亭幽的束腰上，随时准备下手解开的样子。
又是尾音上挑，那手指穿花蝴蝶似地戏弄着她的丝绦，就是不解，悠悠地缓缓地迫人地等着她的回答。
亭幽暗呼一声，神啊，你怎么不扑上来就啃，这样也免得她左右为难，自恼自羞，偏要这般磨人，把人的羞耻心都磨碎了。
亭幽闭了闭眼睛，想起临行前老太君的话。她的话摆到明面上讲就是，亭幽啊你的身子还没调理完好，切忌不能破身，况且吃不着的才是最好的，要想办法吊住皇帝的胃口啊。
此后老太君又说，如今太后同定熙帝的争斗越发激烈
了，她夹在二人中间定不好做人，还不如退一步而海阔天空。只是此次太后坚持要让她入宫，老太君也拒绝不了，才让亭幽先去应付一番。
但无论怎样，也只是早入宫和晚入宫的区别，亭幽有时难免会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不是这张脸还看得，老太君还会不会对她那般好，可是她对自己那般好，却还是铁了心要送她进宫，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即使绝食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一时亭幽反问自己，她为什么要乖乖听老太君的话，她偏就不要去吊定熙帝的胃口，让他厌了才好。
这样一番心里斗争后，亭幽反而放宽了心，睁开眼看着定熙帝那勾人桃花眼，挣扎着起身，惊惶地道：“民女冲撞了皇上，民女该死。”
这样的惊惶，这样的挣扎，这样的一磨一蹭，亭幽果然感知到臀下的硌人来。
如此挣扎只会让猎物越陷越深，亭幽这只猎物自然也不例外。
“冲撞了朕，嗯？”定熙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尾音又是微微上挑，勾在亭幽的羞耻心上，扯得丝丝生疼。“朕念你初犯，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既然冲撞了朕，那就让朕也冲撞你还回来可好？”定熙帝在“冲撞”二字上格外放缓了声音。他的呼吸喷在亭幽的脖子上，让她又酥又麻，忍不住扭动身子，心里大呼，这皇帝也太无耻下流了，这样的浑话也讲得出，亏他还一肚子墨水，熟读经史子集，圣贤之文。
这会儿楚恪的手指倒不慢了，轻松就解开了亭幽的束腰、衣襟，让她半个雪白的肩膀都露在了外面。
楚恪见亭幽那肩膀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晶莹耀眼，手指划上去，仿佛摸在酥酪上一般，光滑细腻柔嫩。后宫佳丽众多，却还从未见过肌肤如此美的。
亭幽撑起身子，还“妄想”做“垂死的挣扎”，那胸脯却因为这个动作，“意外”地高耸，果然惹得定熙帝的眼睛瞧了过来。他的手指缓缓抚上高峰，笑道：“这儿果真称得上玉质亭亭。”
亭幽见自己的名字被他如此打趣，死的心都有了，很想大吼一声，做就做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不过她的思绪还没发散完，就被人隔着肚兜咬上了那雪尖，身子一颤，觉得身下一股热流涌动，气喘不及。
那人居然还一边“含呼”，一边含糊地道：“你现下还可以推开朕，否则朕可要寻幽探芳了。”
亭幽的腿一紧，果然感到他的手指缓缓下
探，不急不躁，仿佛游山玩水一般。亭幽恼了，他就不能干脆些么，非要这般磨人，她使出力推开他，却见他的唇齿借势咬了她的肚兜离身，两团雪白喷薄而出，莫说他，就是自己看着都羞人。
“你别急，先解开朕的腰带，再脱衣衫。”楚恪笑道，拉着亭幽的手往他腰上探去。
亭幽才明白，这人根本就是逗你玩的，什么叫还可以推开他。亭幽恼怒地又推了推定熙帝，岂料被他顺势一拉一抬，一手迅速地扒拉下她的亵裤，将她的腿环在他的腰上。
“还愣着做什么，替朕宽衣。”定熙帝毫不客气地在亭幽的臀上拍了一掌。
亭幽的手这才摸上他的腰带，他含着她的雪尖道：“这儿怎么养的，这宫里除了兰贵人再没人能比得上你。”
亭幽心底哼了声，怎么养的，你天天吃腥味满口的牛乳试试。
好容易清除了障碍，定熙帝微微抬了抬亭幽的臀沉身而进。亭幽觉得一阵刺痛，哼了出声，虽说前面定熙帝替她准备得很好，可毕竟是初次，总会有破瓜之痛。接而下来毫不怜惜的纵横挞伐让亭幽不得不攀附住定熙帝。
“你叫出来，朕就轻些。”楚恪吻上亭幽的唇，为她添去咬出的血痕。
人犯不着自己为难自己，何况定熙帝着实用力，亭幽的□忍也是忍不住的，一小会儿后觉得疼痛轻了些，这才松开了抓着定熙帝背的手，哪料臀上又被他拍了一记，“你放松些，朕还没进去完呢。”
亭幽瞪大了眼睛，这未免也太超乎人的承受能力了，她只觉得定熙帝身子沉了沉，硬是将含苞待放的花蕾催生成了绚丽盛放的昙花。
半晌后云歇雨散，亭幽只听得定熙帝在她耳边低哑地道：“果真是天生尤物，难怪……”他的手指戳弄着亭幽的花蕊。
亭幽又羞又愤，想起那老嬷嬷给她验身时啧啧赞叹的话，想起老太君让她日日泡的药水，每隔三日就要夹一回的药囊。
亭幽兀自愤怒着，也不搭理定熙帝，由着他拿起她的肚兜为她拭了拭腿间的泥泞。
“先儿弄疼了吧，这次不会那般疼了。”楚恪从背后搂住亭幽，让她匍匐在炕上，以手撑着炕桌。
亭幽大惊失色，他这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而且这姿势，这姿势未免也……
“你身子可真柔软。”定熙帝火上浇油地在亭幽耳边添了一句
，果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
不过他手里握着人的生死，她敬亭幽却贪生怕死，所以不得不服软，由着他摆弄尽十八般姿势，显弄出他十八般武艺。
亭幽再次睁开眼时天已亮光，定熙帝早不知所踪，只有穗儿在外间轻声道：“姑娘，穗儿可否进来伺候姑娘？”
亭幽长叹一声，恨不得天从此就不要再亮，忍着痛起身将炕上搁着的一套新衣裳穿上，这才唤了穗儿进来伺候。
穗儿手里捧着妆盒，又出去打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小丫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难怪这样的事太后居然放心让她来做。
回到慈宁宫时，敬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亭幽，见她神思萎靡，露出的脖颈上有藏不住的红痕紫迹，心下越发来气，挥了挥手，让她自行下去梳洗整理。
亭幽叫了一桶热水，将整个身子没入水面下时，才舒服地叹了口气。初次行 房哪里称得上欢愉，何况定熙帝那股子饕餮劲儿，让亭幽有苦无处诉。
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用粉扑将脖子上的痕迹掩盖好以后，亭幽这才重新梳妆去太后的东暖阁请罪。
东暖阁里敬太后一口气憋在胸口，这会儿还没舒畅。今日是大朝日，皇帝下朝后已晚所以早晨自然是不过来的，可等了大半晌，也不见有内侍来宣旨，这不仅是打了刚侍寝的亭幽的脸，这更是在打敬太后的脸。
亭幽一进去就瞧出敬太后脸色不佳来，轻轻地走上去，“太后娘娘金安。”
敬太后使了个眼色，宋姑姑便让一众宫人退了出去，敬太后这才发话，“你，你怎么就……难道老太君没教过你，你如今这般，岂不是让皇上轻贱？”若是寻常姑娘便罢了，可亭幽是敬老太君和敬太后赋予众望的人，焉能不失望。
亭幽双膝跪地，双眼含泪，一脸委屈地道：“亭幽不是不懂，可皇上……”这种话说半句就成了，这皇上要宠幸谁，谁又能反抗，何况亭幽本就是要送进宫的人。况且敬太后才是那将她这块肉搁上砧板任的人，如今却反而怪那肉不懂反抗屠刀。
敬太后叹息一声，她心底也明白，皇上这是存了心落她的脸，亭幽不过恰逢其会而已。“罢了罢了，你也不容易，哀家只好厚着这张老脸去求皇帝给你个名分。”
“娘娘，这万万不可。”亭幽急急抬头，眼圈红润，好不可怜。若非她猜中了太后的心思，也不会千难万难地
抗拒床铺的诱惑，忍着酸疼到这儿来跪地板了。
敬太后凤眼一挑，像是在反问为什么。
亭幽膝行到敬太后跟前，“亭幽知道太后娘娘疼我，可亭幽不能因为自己不检点而损了太后的颜面，若让人知道亭幽进宫给太后娘娘侍疾，却同皇上……那不仅损了太后娘娘的颜面，也是损了皇上的威严。”
有心人若要查，自然能查出亭幽为什么去御花园恰好能碰上定熙帝的原因的。太后指使自家侄孙女勾引皇上的流言可不怎么好听。
“难道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委屈了你？”敬太后心底其实已经认同了亭幽的话，觉得她识大体，重大局，先前对她的恼怒如今已经烟消云散了。
“亭幽也不算委屈，明年还有选秀呢。”亭幽羞涩地道。
敬太后点了点头，这算是同意了，反正这名分不过早晚而已，她昨日让穗儿引了亭幽去御花园不过是想让定熙帝和亭幽来个偶遇，加深印象，可万没料到皇帝这般妄为。
“既然这样，那你也不要在宫里多待了，明年选秀哀家自然会为你争取个好名分的。”太后果断地下了决定，如今倒不期盼定熙帝派人来宣旨了，反而是怕他来宣旨，这般情况，就仿佛普通宫人侍寝一般，最多不过封个末位的美人。
亭幽辞别太后，在宫里也不敢做过多停留，马车直接进了敬府。也不知太后后来同定熙帝说了什么，亭幽同他的一夕之欢，仿佛真成了春梦了无痕，并没泛起波澜，想必是太后压下了那消息，保全了敬氏的颜面。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么，大家留言要纯洁点儿。河蟹，我们要河蟹。
因为某珰是典型的2k党，如今是2天合一章，所以无法用存稿箱设置更新时间。嗯，以后我会尽量早起滴。(@﹏@)~

十年生死小幽窗
亭幽住在敬府一切都好，大家都知道她是以后要进宫的贵人，各个都礼敬她三分，可她还是觉得拘束，尤其想永安老家的老太君，也不知道她身子如何了。
到了腊月，永安老家来了人，报了老太君仙去的消息，一时众人皆惊，忙忙将过年的一片火红换成了素白，敬老爷报了丁忧，要亲自回乡守墓，亭幽的父亲及叔叔们按制也要服丧一年。
老家的人特地说了，老太君临死前想念亭幽，留言要让她回乡为她守丧三年。按制，老太君是亭幽的曾祖母，守丧不过三月，但思及她是老太君一手养大的，为老人家守丧三年并不是过分的要求，敬老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亭幽。
亭幽如今身上有孝，自然不能再参选秀女，本朝选秀的规矩是五年一选，错过了这次，亭幽就二十岁了，再无法参选，这让敬老爷和亭幽的父亲敬大爷十分为难。
“孙女儿愿为老太君守丧，她老人家一手将亭幽养大，还没能想着亭幽的福，就……”亭幽的眼睛已经红肿得仿佛桃子一般，从昨晚听到老太君去世的消息后，她就是哭得最伤心的人。
“好了，祖父知道你是个孝顺的。”敬老爷让一旁的丫鬟扶起亭幽，一家人都默不着声，只时不时响起叹息之音。
顾不得过年，敬老爷同敬大爷就亲自带了亭幽启程回永安，风雪里赶路，过了正月才赶到，众人心中都暗自庆幸，好在是冬天，肉身不易腐，老太君停灵在家里，还等着孝子贤孙回去才能安葬。
一进灵堂，正面是接天连地的白色帐幔，中间一个巨大的“奠”字，字下是老太君生前就画好的遗像，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老太君的音容，亭幽又是一阵痛哭，敬老爷想看老夫人的遗容，这也是人之常情。老家的管家将敬老爷和敬大爷引进幔帘，亭幽则早穿了白衣麻服，跪在堂前为老太君烧纸。
半晌后，亭幽抬头见敬老爷和敬大爷出来时早先的一脸哀容忽然换了平静之相，心下还有所疑惑，到了晚间，管家亲自来请，亭幽在老太君的上房见着活生生的她时才恍然大悟。
“老祖宗。”亭幽忍不住扑到敬老太君的怀里，哭道：“我还以为……”
老太君摸了摸亭幽的头发，“傻孩子，我这也是不得已。只是这事迟早都要来，早几年和晚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待亭幽哭够了，丫头拿毛巾给她捂了眼睛，两祖孙这才能静下心来谈话。
>果然不出亭幽所料，老太君这是为了将亭幽从京城召回，而不得不用的计策，她虽然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太后和定熙帝的矛盾，但敬老爷和敬大爷可没这样的眼光，只盼着太后还在的时候就把亭幽塞进去，以期今后长保敬家的富贵。而太后又一心想找个帮手，两方合力，老太君也无能为力，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时光荏苒，二十七月除服后，老太爷启程回了京城，亭幽见老太君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自然不肯离开，要亲手服侍汤药。
“如果不是你父亲他们不争气，我也舍不得把你送进宫。三年前你不肯听我的，拿你自个儿的身子赌气，将来只怕还有得你受的，你这孩子……”老太君的精神明显不济，话说起来也开始有些颠三倒四。
“亭幽的命是父母给的，又是老祖宗养大的，老祖宗不用担心，亭幽会护住敬家的。”亭幽反握住老太君的手，曾经能拿着戒尺追着自己打的手如今已经垂垂无力。
老太君从小养大亭幽，如何不知她的心事，如今她尽管肯承诺护住敬家，可到底是意难平的。这样出众的曾孙女儿，又有敬太后在宫里，无论嫁到哪家都是正儿八经倍受宠爱的嫡媳妇，未来的当家主母。可一旦入宫，便只能风雨里挣扎，连个安生觉都不定能睡得。
“阿幽，我知你心里苦，只是这就是咱们敬家女人的命。敬家能富贵这么百十年，靠的全是敬家的女儿，咱们家的男人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无一成器，他们都是我的血脉，我如何忍心，阿幽，只能苦了你了，你不要怪我。”老太君已经枯瘦得只剩一张皮的手用尽了浑身力气握住亭幽的手，眼里满是哀求。
亭幽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阿幽都明白，老祖宗，阿幽的命是爹娘给的。”
这便是说，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回报生恩同养恩。老太君心里听了虽然发酸，却也再说不得。
“最近的邸报你都看了吧？”老太君喝了一口参汤后，精神略微好转了些。
亭幽点点头，邸报是朝堂的风向标，亲近太后的一派这些年渐渐淡出邸报，尤其是这年的京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后大势已去了。
老太君笑了笑，带着苦涩，“娴娘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太过要强，这才多少年啊，白白损了母子情分。”
亭幽想起那男人的可恶来，“当年如果不是太后娘娘，今上能不能坐上龙椅还另说呢，如今这般对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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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冷了脸，“胡闹，你是要学娴娘那糊涂的么。当今的皇上践祚十年，你瞧瞧如今天下的气象，已有治世之风，有这样的皇上是天下百姓之福。依我看，皇上倒是有仁君之风，否则以娴娘那样的心性，换个人早就……”老太君不忍说太后的下场。
亭幽想了想，太后那样明目张胆地连定熙帝身边都安插了眼线，定熙帝对她依然礼敬，要说他怕她，倒也未必，既无生恩，又无养恩，太后还能有如今的权势，亭幽不得不认同老太君的话。
“老祖宗说的是，是亭幽糊涂了。”
老太君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亭幽的脸，“你表面上看起来娴雅稳重，可骨子里刁钻古怪，祖母实在放心不下你。”
亭幽将脸在老太君已经满布褐斑的手上来回轻蹭，“所以老祖宗要养好身子，看顾着亭幽。”
只是老太君的眼神却开始涣散，再听不见亭幽说什么。不过两日，就撒手而去。
大约是前次哭够了，这一次真正面对老太君的死亡，亭幽倒平静了不少，仔仔细细料理了老太君的后事，坚持为她再服了三月丧，这才跟着京里来催的人启程回京。
再次进慈宁宫的亭幽，完全没料三年前还明媚艳丽的敬太后如今仿佛老了十岁，肌肤不再光洁，甚至有点点褐斑冒出，想来是过得极不称心的。只是敬太后的年龄不过四十未到，如今病弱成这样，着实让亭幽心惊。
“亭幽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亭幽屈膝而跪。
敬太后打量着眼前这个越长越水灵鲜活的女子，“起吧。”
“娘娘怎么……”亭幽瞧着敬太后的病弱模样，忍不住上前了两步。
敬太后见亭幽眼里满满的关心和疑问，苦笑道：“这宫里的女人都老得快。”
亭幽心下想权势果然养人，这两年太后同定熙帝越斗越激烈，终激得皇帝将她左右羽翼尽数剪除，奉养她在慈宁宫好生安享晚年。
敬太后拉着亭幽的手感叹道：“这女人啊在宫里所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啊。”
亭幽静静地听着不敢答话，心里知道这样的话敬太后谁也不能去说，遇到自己这个娘家人，又是注定和她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然生了倾吐之心，这样的郁愤总是要疏泄的。
“你看那靖康太妃，不就是生了个儿子，皇
帝特旨恩准卓郡王接她出去荣养，如今倒是比哀家还享福。”敬太后想起前些日子万寿节上看到的靖康太妃，哪里还有当年在宫里的暗淡苍白，养得红光满面，那笑容止都止不住。
见敬太后如此，亭幽实在觉得自己该说几句，否则辜负了老祖宗对自己的期望，如果敬太后有个什么不好，只怕老祖宗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老祖宗说，其实皇上也是很孝顺娘娘的。”亭幽自己的话当然没有说服力，但老祖宗的话还是有力量的。
敬太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如此情状，亭幽自然不能再往下说，身居高位惯了的人，早就听不进人的劝告了。亭幽觉得老祖宗当年阻止自己进宫确实极为明智。
“既然进来了，就多陪陪哀家吧，这宫里连个说话的人找不到，那些个狐媚子哀家也指望不上，都一个劲儿地只管巴结皇帝。”
听到这样的话，亭幽心想这位太后估计不仅在朝堂上想插手，连在内宫都要同定熙帝斗，看是皇帝的恩宠有效，还是太后的眷顾有效，想必是一日不斗就心里难受。
“娘娘不说，亭幽也想赖在娘娘身边多听些教诲呢。”亭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酬敬太后。
午膳时慈宁宫的司厨嬷嬷来请旨，问今日给皇帝送什么午膳。这宫里的御膳房其实都是摆设，别人以为御膳房所出必定是龙肝凤髓，海陆珍馐，其实每日也不过鸡鸭鱼肉，还没什么特别的烹调之法，多是在铁锅里加盐煮熟而已，那铁锅上下夹着滚烫的铁板，这样皇上叫传膳的时候取下铁板，随时送去的都是热菜，但如此做法焉能好吃。所以御膳房送去的菜都是看看而已，皇帝真正用的还是太后或者太妃等小厨房送去的膳食。
敬太后做主送四菜一汤去，慈宁宫住的几位太妃又各自送了两菜。亭幽见敬太后精神恹恹，午膳才用了小半碗米粥，待她午睡时，亭幽便去了慈宁宫的厨房，亲自动手做了几道永安的家乡小吃食。
敬太后午睡起来，不见亭幽，随口问了句，宋姑姑笑道：“大小姐见娘娘胃口不佳，亲自下厨说要给娘娘做几道家乡小点。”
“她倒是有心了。”敬太后笑笑。
片刻后，就见亭幽亲自引了宫女用金包角的紫檀方盘装了四碟小点送上来。
敬太后垂眼一看，红、黄、白、绿四色绘兰彩碟整整齐齐地摆在炕几上，光这颜色就让人见了心里舒爽，碟子旁还
另立了一个一掌高的白色细口瓷瓶，里面插了一支白中带绿的鲜花，格外显得清爽。
敬太后从那绿色碟子里夹起一块白色萝卜糕，上面有细碎的红点，是永安菜爱用的小辣椒。敬太后咬了一小口，闭目仿佛在回味，良久才感叹道：“想不到这么多年后还能吃到老太君做菜的味道。”
“老祖宗在家里最挂念的就是娘娘，时常指着这样点心那样点心说是娘娘以前在家时爱吃的，亭幽也跟着老祖宗学了些。”
敬太后睁开眼睛，“你是个好孩子。”
亭幽是不是个好孩子她自己不清楚，但她一定是个识时务的孩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敬太后怎么说也是后宫第一人，况且她也是老祖宗心里最叨念的人。老祖宗在世的时候，亭幽虽然时常埋怨老太太心太狠非要送她进狼窝，可人去了之后，心里就只沉淀下老祖宗对她的疼爱和照顾来。
晚膳前，永宁宫的黄才人和景秀宫的郑小仪联袂而来问安。这两人亭幽是知道的，都是敬家的姻亲之女，三年前亭幽西归，太后招兵点将，亲自选的这二人进宫，也是为亭幽选的帮手。之所以亭幽奇货可居，那是因为敬家的女儿素来稀少，这一代不过亭幽一人，连庶出的女儿都没有，所以敬家对亭幽才会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去培养。
亭幽细细打量了二女，一个温柔端方，一个娇憨可人，揽尽人间女儿的风姿，敬太后可谓是用心良苦了，只是她们进宫三年，最高的才不过五品才人，真是埋没美玉。
敬太后将亭幽介绍给二女，彼此亲近了一番，又叙了年齿，亭幽居幼，以姐姐相称。黄、郑二女惊于亭幽的风姿，又知她是太后的亲侄孙女，以后她二人只怕都要靠着她的，所以对亭幽格外亲热奉承。
二人来了不过盏茶功夫，就听得小太监来报信，说定熙帝正往慈宁宫来。黄才人赶紧一手抿了抿鬓发，郑小仪赶紧将刚才微皱的衣衫角抚平，亭幽看见她二人眼里的期盼，看来是“春雨贵如油”，两人是干涸久了。
定熙帝入内叫起后，亭幽才随着众人起身，让人不察的微抬下巴看了看定熙帝，三年不见他的眉眼仿佛柔和了些，大有沉香的金坚玉润、鹤骨龙筋。表面虽温润了些许，可那一举一动更显不容人质疑的帝王之威。大概是这些年行事越发少了束缚，乾衷独断，才养成当今的外润内坚之威。
黄、郑二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茶奉巾，那水波含情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定
熙帝，可皇帝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亭幽不由想这后宫可真不是好混的地方。
待定熙帝同敬太后表面和睦地聊了几句家常后，他的眼光才往亭幽所立的地方扫来，仿佛苦思半晌不得，眯了眯眼睛启唇道：“母后宫里来了新人，看着倒有些面善。”
作者有话要说：莫要霸王，美女还需鲜花来配啊。

万紫千红总是春
亭幽来之前幻想了无数次二人再次见面的情景，其中最多的当属定熙帝对她视而不见。若真如此，亭幽反而高兴，都说定熙帝从小就博闻强识，聪慧过人，对曾经滚过床单的女人视而不见，可想那必是做作，反而好寻契机。可如今他这般不冷不热，似曾相识的模样，将亭幽又再次打击了一番。
伺候皇帝的女人多了去了，一生只承宠一次的女人也不是少数，亭幽只能猜测是自己没有特色，给定熙帝留下的印象不深了。
敬太后压下心底的失望，她从心底对亭幽寄予了很大期望，所以才会如此失望，这三年定熙帝对亭幽只字未提，太后还能安慰自己那是亭幽不在跟前的缘故，可今日一见这情形可不妙，“这是敬家的姑娘，三年前进宫陪哀家，皇上还见过她一面，瞧着眼熟也不奇怪。”
定熙帝笑了笑，“朕记起来了，仿佛是叫亭幽。”
亭幽脸一红，这名字从定熙帝嘴里吐出来，她就不由自主地想着他拿自己名字打趣的情形。
“可不就是她。”敬太后的脸色变好了些，“敬家老太君去世，亭幽给老太君守了三年孝，这才刚除服，是个极孝顺的孩子。哀家也是爱她这一点，所以接她进宫陪我解解闷儿。”
“母后高兴就好。儿子国事繁多，不能长久在母后跟前尽孝，是儿子不孝，敬姑娘能陪母后解闷，真是求之不得。”说罢定熙帝转头对他身边的内侍总管王九福道：“把朕前儿得的那柄玉如意赏给敬姑娘，再赏敬国安一千两银子并四色锦缎，就说是太后赏的，他生了个好女儿。”
皇帝亲口赞赏亭幽，本该是她莫大的福气，若她是普通宫外人，只怕求亲的人把门槛都要踏断了，可她偏偏是皇帝曾今宠幸过的人，如此赏赐，可真有点儿不认账的感觉。
“她还年轻，无功不受禄，如何当得皇上的重赏，没得折了她的福分。只是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好在宫里长久的陪我一个老太婆，她年岁也大了，莫耽误了她的终身。”敬太后以退为进地道。
“是朕考虑不周了。如此，朕封她为五品才人，今后便能替朕在母后跟前尽孝了。”
亭幽听着敬太后为自己努力争取，定熙帝无可无不可地给了自己一个才人的位置，也无封号，脸上倒也平静。只那黄、郑二人诧异地瞧了瞧她，心里重新掂量了一番。
“敬才人，你好好伺候太后，今后朕自有封赏。”定熙帝为亭幽画了一
个很不错的大饼在眼前。
“民……能长侍太后身边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不敢居功。”亭幽再次哀叹地跪地谢恩。
按制只有正三品九嫔以上的宫妃才有资格入主一宫，所以亭幽得太后特旨，依旧居住在慈宁宫，为这事宫里不知多少人红了眼，至少在慈宁宫每日都能见到皇帝，而不像其他宫妃盼星星盼月亮，一个月能盼到看皇帝一眼就不错了。
亭幽封为才人的第二天，慈宁宫可着实热闹了一回。这宫里的人没有蠢的，有的话早就蠢死了，太后与皇帝不和的蛛丝马迹早就显露无遗，所以这些人也不像初入宫那般诚惶诚恐地巴结敬太后，每日请安，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倒了，能来三成人已是不错，但今日慈宁宫内百花争艳，莺鸣燕呖好不热闹。
于贤妃请过安后就瞅着亭幽道：“太后娘娘家里出来的姑娘果然不凡，别说皇上，就是我瞧着都喜爱得紧，我敢说这容貌，咱们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
太后对亭幽笑道：“这是于贤妃，如今她执掌后宫，今后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去找她就是，她最是个随和的。”
于贤妃此人亭幽是知道的，宫中妃位最高的人，又是大皇子的生母，尊贵无比，也只有她无论刮风下雨慈宁宫每日早晨的请安从没落下过，难怪能屹立后宫这么多年都不倒。
亭幽笑着上前，屈膝请安，于贤妃赶紧扶起她，仅受了半礼，亭幽又受教了，于贤妃能夹在定熙帝和敬太后中间还能两面都讨好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位于贤妃是宫里的老人了，定熙帝践祚时便纳了她，像她一般十几年前的旧人如今只得她一个了。虽说定熙帝如今不再宠她，可她膝下有大皇子，每个月定熙帝必定是要去她宫里看看的。
于贤妃身边的宫女早准备好了见面礼，一对嵌红宝石的金绞丝镯子，一个八宝璎珞坠海棠富贵锁的金项圈，并一支单鸾垂珍珠流苏的步摇，礼物十分贵重又不违制。于贤妃又拉着亭幽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将她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贤妃姐姐有了敬妹妹这样的天仙妹子，可是喜欢到天上去了，只怕再也瞧不上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了。”说这俏皮话的是刚生了皇四子的兰昭仪，只见她挤着眼睛皱着鼻子，真像是吃醋似的，逗得大家都笑了。
“就你个嘴厉眼小的，难道这样的妹子你不喜欢？”于贤妃笑道。
于贤妃是不是真心喜欢亭幽那不得而知，但
兰昭仪一定是不喜欢的，进来打量亭幽时，眼里多有不屑。
除了这两人另一个让亭幽印象深刻的便是宜春宫的婷才人，婷是她的封号，入宫已经六年多了依然还是才人。亭幽趁着空档看了看她，春水双眸，秀山双眉，肤若凝脂，唇若涂丹，身姿窈窕，端的是个绝色佳人，三年前听宋姑姑提起她时也曾说她长相绝美。
婷才人见亭幽看她，不过冷冷地回看了一眼，笑容都懒得扯上一分，亭幽倒有些明白为何她至今任然是才人了，看来定熙帝不喜欢冷美人。
亭幽仿佛一件宝物似地被这些宫妃来回打量了好一阵子，她简直恨不得把她拆开来瞧瞧似的，她正愁怎么从这群女人中间脱身，就见一个宫妃打扮的女子姗姗来迟。
兰昭仪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嘲笑道：“我当是谁姗姗来迟呢，原来是芳嫔妹妹。”
“人家是伺候皇上有功，我们怎么敢比啊。”跟着兰昭仪讲话的是她宫里配殿住的李选侍。
芳嫔是上次选秀进来的，父亲是河南布政使，人生得袅娜秀美，神情温柔，就是被兰昭仪和李选侍这般讽刺，也不见丝毫愠色。这三年里她十分得宠，乃是昨晚宋姑姑给亭幽重点介绍的人物之一。
芳嫔请过安，就安安静静地立在惠妃身边，也不多说话，头都很少抬。
“只怕是人家仗着有个做惠妃的表姐，连太后就不放在眼里呢。”兰昭仪大概是天生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惠妃一家是力挺定熙帝的，所以尽管膝下空虚，定熙帝不顾敬太后阻拦还是晋了她为惠妃。
曾惠妃听兰昭仪这般刁难，也不生气，只拿眼瞥了兰昭仪一眼，十分地不屑。兰昭仪生皇四子以前不过是从六品的常在，哪知她福气好，才一个晚上就怀上了，生子后才封的昭仪。
兰昭仪心里暗恨，她虽然位于九嫔之首，可从来就不受定熙帝待见，所以最是嫉恨得宠的惠妃和芳嫔。
“好了好了，你们都去吧，吵得哀家头疼，以后也不用日日过来，初一、十五来尽尽心就成了。”敬太后挥手让宫女送客。
众人自然又有一番虚假的表忠心，希望还是每日都来，敬太后懒怠与她们说话，只摆摆手让她们各自去了。
一众人走后，亭幽去沏了一杯薄荷茶，用碧玉杯盛了递与敬太后。
敬太后啜了口茶，觉得清新无
比，将刚才那些脂粉气都掩了下去这才好受些，“你倒是个机灵的。”
“兰昭仪身上的香气也太浓了，别说太后如今身子虚闻了不好受，就是我也差点儿熏着了。”亭幽娇声道。
敬太后点了点亭幽的额头，“还说你是个好的，原来也这般促狭。”敬太后搁下茶盅，“唉，这兰昭仪也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枉费她还生了皇四子。”
这兰昭仪的父亲是太后党，太后见她生得不错才让她入了宫，哪知她那张嘴除了会得罪人什么也不会，以前是她父亲官职高护着，如今她父亲被贬，但生了皇四子，所以她还是丝毫不知道收敛。
敬太后甩甩头，仿佛不想再谈兰昭仪，“你可知今日为何到得这般齐全？”
亭幽自然不能装傻，“都是来看我的吧。”
“你一个区区的才人，她们为何都急着来瞧你？”敬太后锁住亭幽的眼睛，不让她退缩。
这里面的道理亭幽自然明白。她是敬太后的侄孙女，这就足够让这些女人上心了，“自然是为了太后娘娘你。”
“皇帝虽然叫我做母后，可并不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也隔着一层，如今他大了主意也大了，哀家可就指望着你规劝他了。”敬太后死死地盯住亭幽。
敬太后这算是敲打亭幽了，既然进了宫就容不得她不思进取，容不得她像婷才人一般避世。
“亭幽明白。”
敬太后见亭幽低垂着头，露出一端雪白秀雅的脖颈来，心里暗叹，这样的姿仪也不得皇帝欢心，也许当年自己真的做错了，不该那么心急，“你明白就好，哀家也不是逼你，顺其自然可以，但你不许退避。”
亭幽点点头，但显得并不用心。
日子过得说快也快，转瞬亭幽进宫便已经两个月了，她日日在太后身边伺候，日日都能见着定熙帝，可定熙帝从没拿正眼瞧过她，与她说话也不过是问太后的身体和饮食情况，别外任何话都没说。
所以亭幽刚进宫时掀起的一点儿波澜很快就消失了。
敬太后心里着急，这种事却急不来，总不能逼着皇帝宠幸谁，她又想给定熙帝送两个人，都被定熙帝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说他已有四个皇子，无需再纳女子入宫，再说这天下多少男儿娶不了妻，他身为天子，理应爱民如子，还趁机提出要放一批宫女出宫，太后只能答应。
这般下来太后的身子更加败坏，亭幽不知道讲了多少笑话劝慰，又用老太君的话开解她，这才好了些。
春末夏初的时候，于贤妃派宫人来给亭幽送夏季的胭脂，一旁的穗儿看了十分眼馋，亭幽索性全送给了她，让她同慈宁宫的其他宫女分用。
“才人，奴婢可不敢收，不然才人用什么呢。”穗儿赶紧摇头。
“才人才不爱用这些个呢，她皮肤娇贵，一用这些个就起疹子，就算用胭脂也是用咱们自己制的。”抱琴在一旁搭话。抱琴和弄筝是从小就跟在亭幽身边伺候的丫头，亭幽进宫后，太后特地召了她二人进来，还是伺候亭幽。
穗儿一脸羡艳地看着亭幽，见她肌肤细腻润滑，就是鸡蛋白都不及她皮肤光润，“难怪才人的皮肤这么好，比那鸡蛋白还好看。”
都是十几岁的女儿家，正是爱美的时候，亭幽又不是苛刻严厉的主子，所以几个人叽叽喳喳就议论了起来。
“才人，咱们的胭脂膏子也快用完了，前儿个我见莳花太监还给慈宁宫送了玉簪花来，要不咱们再淘些胭脂吧。”弄筝鼓动亭幽。
亭幽想了想，以前在家她不爱用这些，可进了宫用到的机会就多了，少不得也得做些。“那好，这宫里的好东西也多，咱们先去御花园瞧瞧有什么花。”
说做就做，穗儿想去拿装花的容器，却被亭幽拦了下来，“不用，这时光园子里最是花红柳绿，让弄筝她去编几个花篮，那样装了花才好看。”
时值初夏，御花园中莺鸣翠柳，蝶舞繁花，水泻碧玉，石铺绿苔，让人见而望忧。亭幽在秋千上一荡一荡地瞧着弄筝带着穗儿编花篮，只觉得有太后护着的日子过得真不错，至少从没人敢找麻烦。
这般她几人玩得正热闹，却见一个前驱小太监往这边来，示意众人静穆，想必是定熙帝往这边来了。亭幽往身后看了看，果然见一众太监宫女正簇拥着定熙帝往这边来，只是距离不远，要躲开是不可能，所以众人都埋头跪在原地。
不过一小刻，亭幽就见一双粉白鞋底紫色缂丝盘龙靴子在眼前走过，一小步之外忽然停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亭幽因不曾抬头，所以不明定熙帝对谁说话，直到王九福出声道：“敬才人，皇上问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实在抱歉。因为工作上要大检查，每天都在熬夜加班。可怜顶着两个黑眼圈啊，TAT。

醉翁之意不在酒
亭幽这才道：“回皇上，臣妾见今日天气好，所以出来逛逛园子。”
“母后身子好些了么？”
亭幽心里一阵别扭，总觉得定熙帝那意思是指责她，太后身子不好，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出来玩耍。
“太后娘娘的身子时好时坏，臣妾是见太后娘娘小憩，才出来走走的。”定熙帝一直不叫起，亭幽就只能低头跪着说话。
“就恰好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定熙帝反问。
这话真是可以气死人的。亭幽自问自己此时此刻没那个“攀龙附凤”的想法，不过是巧合而已，但有理也是说不清的，只能咬着唇不说话，定熙帝也不继续追问，抬脚往前走。
亭幽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声音定熙帝走远了这才直起身子。抱琴知道她难忍跪拜之苦，赶紧上来为她整理衣衫，又揉了揉她的膝盖。
众人的目光再跟着定熙帝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踏月桥那头跪地请安的女子。
“才人，那是瑜贵人。”穗儿往瑜贵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时来园子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这瑜贵人显而易见是冲着定熙帝来的。上次慈宁宫请安时并不见她，所以亭幽只是听过她的名字没见过本人。
亭幽见定熙帝走到瑜贵人跟前，亲手扶起她，两个人相携而去。那瑜贵人腰肢摆柳，身子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亭幽又想起芳嫔和惠妃，心道，定熙帝原来喜欢这等柔弱的女子。
“明明是才人先遇着皇上的。”弄筝有些不忿。
亭幽听到她的话侧了侧目，但并没多说，依旧开开心心地让众人提了花篮选花，只选那将开未开香气内敛的。
直到回到自己寝间，亭幽才唤了弄筝来说话，板着脸道：“弄筝，你知道皇上今日要去御花园？”
弄筝见亭幽脸上毫无暖意，低头道：“是，今早宋姑姑来说的。奴婢也是替主子着急。”
亭幽真是服了太后了，见她宫中的人再骗不得亭幽，就开始唆使抱琴和弄筝了，“你这不仅是替我着急，还是在替我作主。”
“弄筝不敢，才人，今日的事弄筝知道错了。”弄筝跪下请罪。
“你去找宫中的管教嬷嬷，领十个手板子。”
待弄筝领了罚回来，亭幽让抱琴亲自给弄筝上药，这才道：“今后啊
少自作聪明，你也是从小跟在老祖宗身边的人，怎么这点儿耐性都没有。”老话说得好，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弄筝有些汗颜地道：“是弄筝僭越了，不仅没帮到才人，反而……”她今日听到定熙帝的话就知道自己误了主子。
“算了，只当是多露露脸吧。”亭幽无奈地耸耸肩。
弄筝去请了罚，敬太后自然会知晓，连着几天敬太后都没给亭幽好脸色，但架不住亭幽会耍赖，又会黏人，最后脸色总算好了些，那拿食指点了点亭幽的额头，“你可真是没出息。”
亭幽撒娇地笑了笑，“娘娘可是烦我了，这样急着把我往外送。”若真升了位分，可就不好再留在慈宁宫了。
“难道你想赖在我身边一辈子不成？”
“亭幽倒是这样期望的，这慈宁宫无论什么都比别的宫好。”
太后拿亭幽没办法，只能轻哼一声，“你个眼皮子浅的，当年先皇在的时候，我那宫里的好东西才多呢。”
亭幽无奈地道：“我瞧着皇上好像于女色上并不热心。”因为比起先朝来，定熙帝的妃嫔只能算少的。且他国事繁忙，后宫并不常来。
“他……”敬太后吞下后半句说不出口，那种事怎么好跟相当于自己媳妇儿的亭幽说。但那语气显然是不认同亭幽的。
“我也不多说你，只是我这身子也坚持不了几年了，到时候你可怎么是好？”
亭幽见敬太后真心关怀自己，微微地笑了笑，“亭幽知道娘娘对我好。听说五月里皇上要去西苑避暑……”
这时候敬太后才是真的转怒为喜，“还算你不糊涂。”
每年到了暑日，定熙帝要么是带了妃嫔去燕北行宫避暑，要么是去西苑，近年来太后身子不好，经不得折腾，所以今年铁定是去西苑。
于贤妃将随行嫔妃的单子一式两份，分送了乾元宫和慈宁宫，得宠的惠妃、芳嫔和瑜贵人都在单子上，亭幽托了敬太后的福自然也随行，其余不得宠的都不见单。
但于贤妃的单子极有趣儿，太后一方的同定熙帝一方的都有照顾，亭幽扪心自问，就是她自己来拟这单子，也未必有于贤妃想得那般周到，果真是八面玲珑的贤妃。
到了西苑，亭幽没再跟着敬太后住，而是选了一处临近敬太后绿漪殿的丛玉轩住下。丛玉轩以绿竹建成，又背
临鸿池，夏日里显得格外清凉，但因为狭小所以其他人都不选，反而便宜了亭幽。
到了西苑，成日跟在定熙帝的只有瑜、芳二人，亭幽时常远远望见三人一处，心下琢磨，如此也好，说明定熙帝还算长情，一朝得宠，只要不犯大错，也不担心失宠。
亭幽这进宫四个多月来，连雨露一丝都不曾沾过，也不见着急，每日里倒有闲情逸致领了抱琴和弄筝去鸿池东角的趣园观荷。这鸿池水面浩荡，只在东角密植了荷花，自成一格，亭幽爱这里清净，每每划了小船去池中摘莲蓬吃，日子过得赛神仙。
抱琴和弄筝从最初的着急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这位主子你怎么劝都是劝不进的，心里主意拿得比谁都定。
亭幽摘了一片荷叶卷起来，将带来的清荷露倒在荷叶里，对着嘴啜饮，到末了因舍不得那最后一滴香浓清甜，还拿舌卷了卷才作罢，感叹道：“这清荷露还是要用这真正的荷叶饮起来才畅快。”
“才人少喝些，仔细醉了。”抱琴劝到。
“醉了正好在这荷花荫里睡一场，那才叫舒服。”亭幽懒懒地斜倚在小船上，张嘴衔住弄筝喂上来的莲子。
“其实要我看，咱们能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弄筝是彻底想明白了，如今这日子与人无争反而过得无忧无虑。
亭幽将荷叶盖在脸上，向后躺下，“我睡会儿，抱琴给我吹支曲子吧。”
抱琴吹了曲“静夜思”，片刻后见亭幽沉沉睡去，两个丫头也不敢多话，只拿荷叶为亭幽赶着小虫子。
忽见日头西斜，乌云袭来，弄筝赶紧摇醒亭幽，“才人，瞧着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亭幽揉了揉惺忪睡眼，睁眼看了看天，“不着急，我再吃一捧莲子，听雨打荷叶也是种畅快。”
弄筝埋怨道：“只怕雨先打人呢。”嘴里虽然这般说，但手下剥莲子的速度不慢，亭幽享受着两个俏婢的伺候，好不逍遥。
等主仆三人上了岸，系好舟，那雨滴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夏日的雨不比秋雨，不过一小刻就变成倾盆大雨，亭幽赶紧将手里的荷叶顶在头上，三人拉着裙摆，欢快地往湖边最近的茅草阁跑去。
这茅草阁实名悯农阁，不过屋顶铺满了茅草，所以私底下都叫它茅草阁。
“都说早点儿回去，这下可好了，淋成落汤鸡了吧。”弄筝抱
怨，她和抱琴是真的成了落汤鸡，她们的荷叶都撑在了亭幽头上。
“好啦，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咱们进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亭幽求饶道。
三人正要绕进阁，却见定熙帝身边的王九福走了出来，“见过敬才人，皇上在阁上，不想人打扰。”
三人一阵错愕，没想到这样简破的地方定熙帝居然在。亭幽尴尬地用荷叶挡在身前，望了望屋檐外的大雨，“王总管，我们能不能在这屋檐下躲一会儿雨，并不敢惊动皇上。”
王九福见三人狼狈的模样，也不好拒绝，“请才人稍等，容奴才回禀皇上。”
亭幽点点头，回头再看抱琴和弄筝，两人都像锯嘴葫芦皆不敢出声。
片刻后，王九福又回来，“皇上宣才人上楼。”
亭幽转头对一旁稍微年长的宫女道：“麻烦姑姑帮我两个宫女找两件换的衣裳。”
悯农阁的二楼正好面对趣园，夏日一池荷花开得正盛，此处是绝佳的赏花之处，二楼阁中悬挂一面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净友”二字。亭幽想起唐孟公有诗云“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宋人也有词曰‘水浴芙蓉净’，所以荷花又别称净友，此处悬此牌也不知是何人之意？
按亭幽看，皇帝称孤道寡，友从何出，偏定熙帝居然喜欢这里。
定熙帝正立在窗前，远眺荷院及背后的秀山。今日他不过着了件白底织金竹叶纹长袍，戴着绿色闪光缎绣竹叶的荷包，碧玉冠束发，看起来俨然家世清贵的佳公子。
“臣妾请皇上安。”亭幽屈膝，手中的荷叶怎么也不肯放下。
王九福不知什么时候早退去了，半晌后定熙帝才过头，饶有兴致地盯着亭幽，“朕见你观这牌匾时，仿佛颇有意见，可否与闻？”
亭幽暗道不好，大概是她不察时嘴角那讽笑露了端倪，当下也不着急，“以臣妾看净友难净，诤友岂非更佳？”
“好一个‘诤友’。”定熙帝笑着瞧了瞧亭幽。
此话后半晌定熙帝不着一辞，亭幽也不敢多嘴，只静静立着，良久才听定熙帝转而道：“今日这场雨让朕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这句话比任何胭脂都管用，亭幽每次想起那夜，就面热心跳，稍微碰触到回忆的边沿，就赶紧移神。
“你衣衫湿
了吧，去里间换了吧，虽然是夏日，也小心着凉，朕让王九福给你送一套干净的衣衫来。”
定熙帝很体贴，这让亭幽心底居然升出一丝感激来。你瞧瞧，这就是尊者，他但凡给你一点儿小恩惠，你就感恩戴德了。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肯定难受，亭幽也不推辞，又行了礼，退到了里间，把外裳脱了后，为难着中衣要不要也脱了，虽说不算湿透，但也润了。
“怎么不继续脱？”
闻言，亭幽猛地转头，迅速地将荷叶挡在胸前，“皇上。”这一声似嗔似娇，似惊似喜。
碧绿欲滴的荷叶，衬着白皙如脂的肌肤，如此清新的颜色，居然恁是在定熙帝的灼热眼神下生出一丝媚色来。
定熙帝走过去揽住亭幽的腰，两个人双双跌坐在窗前的竹榻上，“卿卿是在等朕帮你脱么？”
定熙帝从亭幽的手里取过荷叶，用叶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亭幽，缓缓地滑到她胸口处的金链子上，那是系肚兜的链子。
亭幽抱着胸，被这动作撩拨得浑身酥麻，坐立难安，略微扭了扭身子，便见定熙帝的脸向她靠近，在她鼻尖唇畔嗅了嗅，“是清荷露的气息。”
“朕渴了。”定熙帝含住亭幽的唇，呢喃道：“果然是清荷露的香甜。”低低地笑了声，又道：“这里像是大了些。”
平面的书果然没有立体影画来得动人心魄，而自己入演活春宫又更是别有滋味了，亭幽心里想，当初老祖宗遮遮掩掩地教的好多东西，其实根本不用学，因为定熙帝绝对是这方面的高手，你跟着他走就是了。
亭幽被定熙帝压在窗台上时，已经无法思考了。
美人榻的功用亭幽还是第一次领略得如此全面，心里想着，一回丛玉轩，就得把屋里的美人榻给扔了。
因那定熙帝挞伐鞭进毫不容情，一次承幸下来亭幽觉得双腿间火辣辣地疼，再经不起折腾，不过正当盛年的定熙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待初次告捷后的定熙帝想再燃烽火时，亭幽赶紧收紧双腿，态度坚决地道：“皇上，臣妾受不得了。”
定熙帝倒没强迫亭幽，缓缓地坐起身，一动不动地瞧了她半晌，仿似要探个究竟，最后笑了笑，略带讽刺，“朕见过恃宠而骄的，但可没见过无宠而骄的。”
也许是扫了兴，也许是觉得亭幽
故意吊他胃口，不过亭幽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是想弥补也是不可能的，只能生受了。
定熙帝披起袍衣，去外间唤了王九福伺候，良久一行人下楼离开，亭幽见定熙帝走出悯农阁良久，才听见抱琴和弄筝上楼的声音。
两人伺候亭幽穿了新送来的衣服，她忍着双腿的不适站起身走到窗边，以现在的身体情况看，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肯定选择得罪定熙帝，此人可真不愧是“真龙天子”，龙精虎猛得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db同学由勾起了我的回忆）
珰妈： 三人一处？(⊙o⊙)
亭幽：嘛意思？(+_+)?
渣叔：怎嘛，不行咩，朕富有四海，难道打酱油不许打一瓶，扔一瓶。
（orz，我居然也用渣叔鸟）
珰妈：渣叔可也有二龙戏珠之好？
渣叔：<（－^－）>　朕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剧场（二）
渣叔：就这水平，还敢二龙戏珠？<（－^－）>
珰妈：如果你老人家批准剧情，俺可以适当增加受亭的武力值。
渣叔朱笔一划，阅：武力值增加批准，剧情不批准。
珰妈：你当你批阅奏章呐，你说了不算。一 一+
渣叔：那就增加频率
退朝

九天仙女齐贺寿
亭幽又在悯农阁待了良久，见天色晚下，才带了抱琴和弄筝回去。晚上抱琴侍夜，为亭幽掖床帐的时候，轻轻问了句，“才人，你今天是不是知道皇上在悯农阁啊？”
亭幽觑着抱琴笑了笑，“怎么你会觉得我知道？”连她最亲近的侍女都不知道，她这个主子“眼瞎耳聋”怎么可能比自己的耳目还知道得多。
抱琴愣了愣，她也觉得不可能，“那可真是太好了，才人总算……”
亭幽睁眼躺在床上，笑了笑，其实要接近定熙帝也不算困难，不用特地打听，学会自己看自己想，很多蛛丝马迹都能透露出信息来。这一回总算没被他误会为处心积虑了。
夜里，亭幽蜷缩着身子，抱紧自己瑟瑟发抖，浑身上下白皙的肌肤都映上了一层粉色珠光，只是牙齿狠狠咬着下唇，脸红似火，眼角滴着泪，仿似极为痛苦，间或有□从紧闭的双唇泄出，如果不是只她一人在床上，真有些让人误会。
这样的情形亭幽并不陌生，从她第一次承宠起，每隔三五天心里总会烧起一把邪火，让人欲罢不能，羞忏愤愧，普通的女子哪会有如此惊人的欲望，即便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妇人也没这般渴望。亭幽思前想后，问题只怕就出在老太君让她长年累月浸泡的药水上。
姜到底是老的辣，如此一来就不怕亭幽对皇宠不上心了，毕竟后宫就那么个男人。亭幽年纪越长，性子反而越见恬淡，寄情山水，潇洒恣意，老太君怕这位曾孙女儿无心于后宫之宠，这药水的方子是她花费千金，费尽心机才找来的，本是有来历的妓坊用来对付花魁的，有了这方子不愁她不听话不拼命。
清晨，抱琴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间，听见亭幽说“撩帘子吧”这才敢上前打起帘子，扶了她起身。
抱琴摸着亭幽有些润的小衣，关心道：“才人昨夜又没睡好吧，这夜来发汗究竟是个什么病症啊，才人又耽搁着不许传太医。”这话不无抱怨。
“小毛病而已，无什么大碍，不然老祖宗肯定比你还着急，老祖宗当初都不说话，你这丫头瞎操心什么，你主子我又不是什么美人灯笼，风一吹就灭了。”亭幽说得不甚在意，“打水伺候我沐浴吧。”
此后，直到八月初敬太后万寿节上，亭幽才再次见到定熙帝。
这日，西苑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各处牌楼扎彩带，挂锦缎，鲜花蔟锦，彩灯拥月，一派盛世繁华。相比而言，前几日郭太妃
的生辰就黯淡得仿佛天边即将沉下去的小星，无怪乎这宫里的女人宁愿手染鲜血，堕入地狱，也要往那位置上去争。
夜宴设在临水的花溆阁，阁前有伸出水面的木台，夜里坐在此处看湖中船上放是烟花，格外是种景致。
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敬太后这日出奇的精神。
先是定熙帝领了群臣为敬太后祝寿，其后于贤妃率领阖宫妃嫔祝寿，之后太监、女官也按份前来祝寿，一番仪式下来，就是亭幽都有些撑不住，敬太后却还能面带微笑，也算是“久经沙场”了。
到晚宴开了，定熙帝率先敬了敬太后一杯酒，“儿臣写了幅字送给母后，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九福赶紧领了小太监，将一幅两米来长的卷轴展开，上面书着四个大字，“永享太平”，钤了定熙帝的章。
亭幽定睛看去，那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俨然有种这四个字写下去，天下江山就真的太平无事之憾然魄力。这四字或失了王右军之旷达闲逸，或失了赵文敏之瘦劲妍媚，但若论雄浑开阔，气壮山河，当无人可出其左右。
观字如人。
这四个字送给敬太后着实有嚼头。唯有太平才能永享；惟愿永享，需得太平。太平者，家平、国平、天下平。
于贤妃是后宫第一人，但送的礼中正平和，乃是一尊白玉观音。玉质润美，整块雕刻而成，价值非凡。
曾惠妃则是后宫第一巧人，心巧、嘴巧，“臣妾祝太后娘娘花月永圆，仙龄用享。”送的礼物则是一副“百寿绣屏”，一百个寿字字字不同，还要绣出来，没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是完成不了的。“字是臣妾写的，这绣屏却是芳嫔绣的。”曽惠妃将芳嫔招呼到跟前。
敬太后点了点头，并无太多注意。亭幽真是羡慕她，唯有身居她那样的位置，才可不用假意寒暄。
芳嫔仿佛有些受伤地往定熙帝瞥了一眼，定熙帝朝她笑了笑，她这才收了女儿态。
到亭幽的时候，她送的是一幅画，“百仙图”，乃是敬太后的小相，或坐或立、或行或静、静若闲花，动若流云，一妍一态莫不肖似。
敬太后看了就笑道：“这可好了，哀家今后不用照镜子了。”
众人见太后高兴，自然也捧了一番。
末了，敬太后却看着画幽幽地
道：“先帝去时，也携了哀家的一幅小相在身边。”说罢，有无限惆怅之意。
其间先帝对敬太后的隆宠可见一斑。先帝既如此敬爱于她，定熙帝又当若何？
一时鼓乐声作，一群衣袂翩飞的舞姬飘了进来，颜若朝花，腰若嫩柳，无比好风光。当先一人，更是雪肤花貌，丰腴可人，一条素带翩若惊鸿，屡屡在定熙帝眼前飘飞。
于贤妃同曽惠妃是修养极好的，饶是那舞姬引逗得如此露骨，她二人也始终面带微笑，反观兰昭仪同芳嫔脸上便有些难看了，只怕私心里已经想了不下十条收拾那舞姬的伎俩了。
依亭幽看，定熙帝对那舞姬兴趣寥寥，目光几乎就没用在她身上，那舞姬是白白惹祸了。
一曲下来，定熙帝被妒火中烧的芳嫔敬了不少酒，脸上难得地添了丝红霞，敬太后对那芳嫔的妖娆一直暗自皱眉，这会儿实在忍不住道：“虽说今日是哀家生辰，可皇帝明日一样要处理国事，不宜多饮。”
芳嫔的酒正举在半空，听得此言那手不知是该继续还是放下，十分尴尬。
“母后说的是。”定熙帝脸上不见丝毫不虞。
这一番看得亭幽越发心惊。越是不动声色，你越是猜不透他心底作何想法，亭幽少不得为敬太后暗暗担忧。
“亭幽，你替哀家敬皇帝一杯，今日这酒就到此吧。”敬太后生怕亭幽太得宠似的，居然这当头又唤了她。弄得亭幽都不知道敬太后是真想帮她，还是想害她了。
收拾心绪，亭幽只好上前，执壶女侍端来黑漆海棠式盘，亭幽执壶为定熙帝斟了一杯，双手捧了递上去，低头道：“臣妾敬皇上一杯，惟愿天下永享太平。”
定熙帝接过酒一饮而尽，他和亭幽之间却没掀起任何涟漪，更是没有敬太后所期望看见的眉目传情了。
如此一番，连宴后精彩绝伦的烟花都照亮不了亭幽的心情。
晚上湖面风大，看了一半，敬太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回头又对亭幽道：“皇上今日饮了不少酒，敬才人，你替哀家送皇上回宫，好生伺候着，莫让他酒后贪凉，染了疾。”
亭幽跪地恭送敬太后离开，心里更恨不得磕穿脑袋，只求敬太后莫要再帮倒忙了。当然敬太后实在是好心，眼见亭幽这许久都不曾同定熙帝亲近，想尽办法要替她寻机会。
待敬太后离开，亭幽偷偷
觑了一眼定熙帝，却被他逮个正着，嘴边扯起一丝淡淡的嘲讽。最近亭幽是想明白了，定熙帝显然是不喜欢自动送上门儿的。敬太后和她自己屡屡走出臭棋，反而将他越推越远。
关于亭幽恭送定熙帝一事，于贤妃同曽惠妃都笑容满面地再次叮嘱，让她好生伺候着。兰昭仪则摇曳生姿地从亭幽跟前晃过，拿眼尾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其意不言而喻了。
入宫这许久亭幽早从当初炙手可热的人物成了大家心中的一个笑柄，太后的侄孙女儿又如何，天姿国色又如何，还不是不得圣缘。
亭幽只得保持“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高手境界。
皇帝的扈从一般分前后两个部分，在宫里时，走在前面的太监负责清道，警示周围的人，皇帝正往这边来，而他必须与皇帝保持一定距离，因为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喜欢看见自己面前有人的。而随在帝王身后的人，彼此距离就看帝王的心情了。
比如现在，定熙帝弃帝撵而选择步行回宫，亭幽想他或是贪凉风去酒意，也或是想静一静，无论是哪一种心情，想必身边都不希望有人跟得太近。
所以亭幽选择远远的，大约在十步开外跟在定熙帝身后送他回宫。伺候定熙帝的王九福自然也很灵醒，他离亭幽又隔了五、六步。
今夜是上弦月，月弯如眉，别有妩媚活泼处，凉风如手，抚静了人的心，但亭幽的心实在静不下来，只怕她今晚在定熙帝的心里又多了桩罪过。
上回在悯农阁亭幽便知道她在定熙帝心里是留了错处了。再后来她冷眼旁观，寻思着多做多错，与其在定熙帝心里留下坏印象，还不如趁早抽身，今后摸透了帝心再来亲近，何愁不能争到上游。
今日却不想被敬太后这般一弄，功亏一篑，显得她这些时日的退避不过是依靠敬太后这座大山，逼迫得定熙帝不能不宠幸她。
试问，老太君对亭幽算是养恩比天大，她逼着亭幽进宫，亭幽还屡屡抗拒，更何况高高在上，只习惯强迫人，不喜欢被强迫的帝王。
亭幽缓缓走上跨水的洞桥，桥边有一丛金桂，水流的风将桂花香送到亭幽的鼻尖，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停下脚步。
此月、此风、此香，真当可浮一大白，倒消了闲愁。
在亭幽不注意的时候，前面的定熙帝却停了步子，回首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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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亭幽今夜穿了袭嫩月黄的重叠素纱宫裙，浑身没有丝毫绣花，只在桃心领口和两掌宽的束腰上用了同色亮缎，整条裙子瞬间就显得挺括典雅起来。两臂也别出心裁，在手肘上半寸的地方束着金臂钏，那大袖在手肘下铺散开来，别有衣袂翩飞，如仙临月之美。
定熙帝回望的那一幕，正是亭幽闭眸闻香之际，这样明媚的夜晚，吹着习习凉风，月洞桥上，绝世独立的绝色佳人，真正是幅绝世名画。
连定熙帝都不得不承认，敬太后这位侄孙女儿着实是妙人、是天下少有的尤物。
那宽宽的束腰，更显得她腰肢纤细柔软。
可这样的柔软同一般女子的柔弱不同，她那柔软里带着饱满的弹性，就像树枝一般，你压下去松开来，它又弹了回去，并带着优美的摆动。
柔弱中带着内在的力道，就仿佛最最劲道的面团，让你忍不住像伸手揉上一揉。这样的人儿，走动起来，不用故意而为，就仿佛是一支舞，带着韵律与节拍，每一个节奏都点在你的心上。
连亭幽身后的内监总管王九福都有些懊悔自己父亲当年太狠心了。
亭幽的头发更是别致，没有复杂的发髻，反而像男子般，简简单单收束在白玉冠中，贯以一枚蛇尾碧玉簪别住，干干净净。
那耳边在半空里划着弧形的明珠耳坠，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是空灵寂透，干干净净。
要说这宫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干净。
而干净有个什么妙处，越是干净，就越让人有亵渎的冲动。
饶是定熙帝与敬太后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和，而亭幽又是铁杆派敬系，定熙帝也不得不承认，要讨厌这样的女人不容易。
不多话，不招人，不惹事，在你身边时安安静静，会体贴上意，只是有一点儿不好，而恰恰那一点儿是定熙帝最忌讳的。明明是想登高，却处处故作清高矜持，想要吊着胃口卖高价，这让定熙帝深恶其虚伪。
可偏偏这深恶在面对她时，一丝丝也升不起来，这就是美人的优势。
亭幽大约也察觉到了定熙帝的驻步不前，赶紧向前走了一步，见定熙帝转身继续前行，她也再不敢停留。
上得紫瀚殿外丹墀，亭幽思忖着定熙帝的心思，但摸不准他是需要人伺候还是想独自待着，饶是她心肝再玲珑，但相处得少了，
又如何能揣度准确帝心。
只是定熙帝俨然就是亭幽眼前的那块肥肉，对他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偏这肥肉成了精，你又奈何他不得，何其纠结。
权衡情势，亭幽只得停在丹陛上屈膝行礼，“恭送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三）
龙轩帝、天政帝、定熙帝一时并座，谈笑饮酒，酒酣之际，难免论色。
龙轩帝：hoho，我们家那位可真是热情，每天都离不开我，想几回就几回，别提多畅快了。
天政帝：（黑脸）你们家那位一年能在你这边几天？（此情节以芙洛来回穿版本为依据）
龙轩帝推桌而起：是不是想打架。
天政帝：打就打。
定熙帝：（一头雾水）（岳母大人：人家龙轩帝一天做几回，天政帝脸黑个啥？）

心也急来雨也狂
定熙帝的脚步停了停，但很快就起步继续进去，头也不回。亭幽待定熙帝的影子消失在转角，这才起身准备离开，王九福却跟无脚鬼似地出现在她身后，笑着道：“还请才人去西翼梳洗。”
西苑的紫瀚殿同禁宫的乾和殿一般，殿出东西双翼，东翼是皇后侍寝的地方，当然以皇后之尊，皇帝多为敬重，一般帝后合寝除了大婚的前一月外，都是去皇后的朝阳宫，西翼则是嫔妃侍寝的地点，皇帝翻牌子选中的妃嫔都需到西翼梳洗伺候，当然有头脸的宫妃，皇帝也不吝于去她的宫殿。
亭幽深呼吸一口气，一边为自己心底的渴望觉得激动，一边又鄙薄自己的定力。
待亭幽在西翼沐浴完毕，穗儿早已将亭幽的衣包从丛玉轩取了来。宫里伺候人的都是人精，亭幽带入宫的抱琴和弄筝不那么熟悉宫里的情况，敬太后特地将她身边的穗儿赐给亭幽，果不其然，今日这事，穗儿一见亭幽往西翼去，就回丛玉轩取了衣服来，免了亭幽心底的不自在。
亭幽取了轻袍穿上，转出净室，定熙帝还没到，她取了一本多宝阁上的书闲闲地翻着，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定熙帝楚恪走进西翼时，便只见亭幽一手抓着书卷，一手支着下巴歪斜着睡着了，大袖褪到她手肘上，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来，瞧着仿佛嫩藕一般，一口咬上去清脆香甜，满口生津。
王九福正要去唤醒亭幽，便被定熙帝挥退了。周遭的人都退了下去，定熙帝自坐到亭幽的对面，见她睡得实在香甜，一手快速将亭幽支撑脑袋的手拿开，看着她的头迅速点向榻上的小几。
亭幽睡得再香甜，在梦里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这一动，立刻就醒了，睁眼见就见自己险些撞在小几上，抬起头脸上自然就露出嗔意来，“皇上……”
“朕挑灯在披阅奏章，你倒睡得香甜。”定熙帝这明显是先发制人。
这话说得亭幽果然不好意思了，她站起来温柔地道：“今晚皇上只顾着饮酒了，这会儿可要用些宵夜？”这是何等的细心和关切，亭幽自认为是做得极好的。
定熙帝抬头望着亭幽，但笑不语。
亭幽最烦他这一点儿，好好儿的话不说，就会笑得你心里发毛，让你尴尬难堪，“那臣妾伺候皇上休息吧？”
“不急。”这会儿定熙帝倒说话了。
只是这“不急”两个字衬得
亭幽仿佛很急一般，她又是心头有鬼，就更是羞得红透了脸。
“朕让王九福备了清荷露。”
清荷露三个字明显让人想起上回在悯农阁的事，让亭幽心里有些不自在。一时，小太监端了清荷露并几碟佐酒菜上来。
亭幽自然是不敢坐下的，立于一旁为定熙帝斟酒，却被他一把拉入怀里，“都说民间夫妻成亲是要饮合卺酒的，咱们也喝一盅可好？”
定熙帝将一只玉杯放入亭幽手中，自执一杯，与她挽了手，鼻息喷在亭幽耳侧，令她□难耐。
夜里的烛光下，此情此景，真让人有洞房花烛之感，任是哪个女人听到这儿心也就软了化了，任他搓捏。
只是亭幽还算理智，前一刻还那样冷漠的人，这一刻这般暖腻，你要以为皇帝是倾心于你，要同你做一对夫妻，那可真就是自掘坟墓了。
亭幽很不厚道地寻思着，定熙帝这是在瓦解自己同太后的联系么？可又想着如今他占尽优势，有没有自己的支持，他都是赢家，堂堂帝王何须如此。
一时猜不透定熙帝所想，亭幽也只能任他搓捏。
酒是色之媒，亭幽从身子底涌起一股热流，在定熙帝的怀里变换了数种姿势，微微的摩擦让她脸色酡红、星眸带露，要不是强抵着唇，只怕就要出声。
可定熙帝却仿佛柳下惠般，一双手规矩得很，自斟自饮，还不忘给亭幽灌下几杯，她酒量本就薄，如此一番，更觉火烧火燎，看着定熙帝那张祸水脸，难免就上了火，开始在他怀里蹭着。
见他没有任何反对，亭幽胆子也大了些，含着定熙帝的耳垂缓缓往下，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身子更是扭动得厉害，恨不能他将自己抱紧揉了进去。
偏偏只听得定熙帝低笑，却不得他的动作，他不进不躲，弄得亭幽不上不下，她醉眼朦胧，一时解不开那腰带，懊恼得鼻子喷气，蹭着定熙帝，仿佛在求他自己解了开来。
可眼前人就跟木头人似的不懂情趣，只拿他那手掌在她胸口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这人不仅不灭火，反而火上加油，恨得亭幽想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只是这念头一起，亭幽就大惊失色，想着自己实在是太急迫了，女儿家的美，最美在矜持高贵，亭幽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从定熙帝身上撑离，“酒像是没了，臣妾再去命人取一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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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幽才踏了半步就被定熙帝一手捉了回去，以雷霆之势压在身下，手往下探，亭幽赶紧紧闭双腿，怕那手指摸到她急切的痕迹。只是这些须力量如何抵得过男人的蛮横。
果不其然，定熙帝摸到水珠，做恶地在她腿上擦拭，低笑声更是不绝于耳，亭幽恼怒挣扎，只被他在臀上拍着，“莫急，莫急，会给你的。”
他口里虽说莫急，可他自己却急得要命，要了亭幽的命。卖力挞伐，仿佛湍急的瀑流冲着池底的白石一般，恨不能用千顷之力将那白石击穿了，击碎了。
但凡亭幽稍有退却，就只听得他手掌在自己臀上击拍，这声音更是刺激得人不要命似的。到水击石穿，亭幽早就溃退得一塌糊涂。
定熙帝伏在亭幽的背上，喘息着但并不安分。手指尖顺着亭幽的曲线，缓缓滑过她腰际的凹谷，爬上臀峰。要说女人最具诱惑力的曲线，实当属此处。
亭幽的身子实在生得好，骨肉均亭，丰隆有致，既不会瘦得硌人，也不会丰满得让人觉得肥腻，偏偏是那种让你一见就恨不能抓上一手的圆满。
那肌肤光泽滑腻，泛出珍珠的光彩来，叫人即使不享用也舍不得松手。那隐隐约约透出的甜香，让人忍不住俯身期间，嗅个淋漓。
亭幽被定熙帝的动作弄得心一紧，浑身紧张，那丰圆的臀不禁就收了拢来，被定熙帝咬上一口，又一掌抓在手里揉压，任谁也能察觉背后那人的火热。
亭幽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先才她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到后面早已是疼痛难耐，她倒是有心奉承定熙帝，可惜属于有心无力，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的类型。
好在宫里规定四妃之下的宫妃在紫瀚殿或乾和殿侍寝后不得留宿。
亭幽摸下床，抓了袍子裹住自己，忍着痛屈身行礼，“臣妾告退。”
这时间其实并不短，从亭幽挪开身子下床，定熙帝不过是斜倚在床上，将她光洁的背和修长的腿都尽收眼底，见她穿袍子也不阻难。亭幽以为这便是允了。
当下亭幽也顾不得礼数，在定熙帝阴晴不定的眸子里打算落荒而逃。岂料刚要从衣架上取衣服，却感觉一个阴影笼上头，身后不是定熙帝又是谁。
亭幽被定熙帝压在衣架上不得动弹，不知他意欲何为。
却见定熙帝两手毫不留情地揉上她那胸口玉团，两三下便
让亭幽心底又是渴望又是惧怕。
“这吊人胃口一次、两次倒还有趣，可要是多了，就难免让人心烦了，你说是不是，敬才人？”定熙帝的声音在亭幽的耳垂下响起，虽然两人的动作实在亲密，彼此紧贴得连一丝逢也没有，但那话却冷得吓人。
亭幽哪里敢争辩。
“朕不喜欢被拒绝。”定熙帝咬了咬亭幽的耳朵，含在口里，再不肯松。
“皇上，臣妾……”亭幽当真是欲哭无泪了，这两回她可真没有吊人胃口的算计。
定熙帝哪里管她，也不知他按动了什么，那紫檀镂空宝相花衣架上垂下两个精致的手环来，定熙帝将亭幽的双手分开送进那手环，戴在她手上，鎏金缠枝蔷薇手环给她雪白如藕的手凭添了几丝媚色。
这下可好，双手都动弹不得了。
如今亭幽才知道这专供帝王临幸的西翼当真是机关重重，也没想到这普通衣架还有这般特殊功能。
这当口，定熙帝胸怀怒火，也怜惜不得她了，大张挞伐，亭幽却又双手收缚，腿被那人逼着分开，只能任他揉捏。偏她痛得紧，恨不能将他吐出去，如此这般更是将一壶花收得密密层层，比先时那次还让人着迷。
到最后亭幽求饶得声嘶力竭，晕晕乎乎地也不知到了何地。
等她再次醒来，只看见眼前换了一人，是宫里的燕喜嬷嬷，正为她上着药。
饶是亭幽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般，一惊之下就收拢了腿，那嬷嬷收回手，只可怜地瞧了瞧亭幽，“虽说隆恩浩荡，可才人还当顾惜点儿自己。”
亭幽脸一红，尴尬地拿手拢了拢自己身上裹着的袍子，瞥见她手腕上被手环磨出的血痕也上了药。
“皇上吩咐用了‘雪玉清容膏’，不会留疤的，小主请放心。”
亭幽胡乱点点头，见自己还在西翼，便挣扎着要起身。
旁边自有伺候的宫女赶紧扶了她道：“皇上让小主就在这儿休息一宿。”
虽然上了药，亭幽到底是疼得厉害，也没再虚假推却，但她也知道这一留宿又不知背后多少闲话，如今她地位不稳，可出不得风头，所以一大早就匆匆走了。
亭幽在丛玉轩躺了四、五日，下地走路才能不露出痕迹来，太后那边是早早报了病的，只这几日那边居然没派人来看慰，连病礼都没
送，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若换了旁人定然会觉得太后太过冷情，只亭幽细细思来，觉得敬太后能在先帝晚年博得个后位，想来待人接物绝不至于如此低水准。
这日亭幽大好，往绿漪殿去请安。一路遇上三三两两来请安的嫔妃，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探索和好奇，并有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高高在上的愉悦感。
弄得亭幽即使再有自信，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摸了摸头上的玉冠。
待亭幽进得绿漪殿，殿内真称得上华堂满座，于贤妃同曾惠妃正同敬太后谈天，那兰昭仪在一旁一见亭幽进去，就笑了出来，笑罢还装模作样地拿团扇遮了脸，仿佛怕人知道她在笑一般。
芳嫔同那瑜贵人也都拿眼觑了觑亭幽，一见她看过去，又各自赶紧撇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一般。
亭幽满肚子疑惑不得解，也只能暂时放下。同敬太后问了安，又于众妃见了礼。
敬太后没搭理亭幽，见她问安，不过从鼻子里喷出个声音来，像是“哼”，又像是“嗯。”但亭幽显然是得罪了她似的。
还是于贤妃心好，问了句，“听闻敬才人近日病了，今儿可大好了？”
于贤妃这话一出，那兰昭仪又“噗哧”笑出声，见大家都转头看她，她这才“惶惶恐恐”地赶紧拿扇子遮了脸。
“多谢娘娘挂牵，臣妾好多了。”
一时无话，亭幽敬陪着众妃坐了坐，更是不停有人拿眼瞧她，眼里多为探奇，但也不乏幸灾乐祸。
等众妃散了，亭幽秉持着多交流少误会的原则，赖在了最后。
敬太后见众人都走了，这才拿鼻子“哼”了亭幽一声。
亭幽乖觉地走上前，“可是亭幽做错了什么，惹太后娘娘心烦了？”这话说得委屈，再配上那故作的无辜大眼，雾蒙蒙、水玲珑，好不惹人怜爱，饶是敬太后也被瞧得愣了愣。
“你啊你，亲近皇帝也是好的，可也犯不着……”敬太后长叹一声，显然不欲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好，上回书说到龙轩帝轩奥恼羞成怒，事后他告到俺这儿，俺这几个女婿都是人中龙凤，俺就难免只能和稀泥鸟。
所以，再次特将“时空穿越月票”颁发三张送给龙轩帝，有效期三月。
小剧场（四）
天政帝见龙轩帝得意，难免心下不平，自己也要晒一晒。
天政帝：呵呵，我们家那位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往西她不敢妄动，但凡我有个头疼脑热，她就着急得不得了，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龙轩帝：呵呵，这倒是实话，听说你想那啥时，你家那位就四处给你搜罗美女，果然是贤惠良德的楷模啊。
天政帝：（看我眼神，刀刀叉叉）我们家兮兮现在从不。。。。。。
龙轩帝：呵呵，昨晚你们家是不是又喊痛啦？
天政帝：（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想打架？
龙轩帝：（早看你不顺眼了）打就打。
俺们送什么安慰奖给小衍衍？

心有千节唯卿解
亭幽踏出绿漪殿的正殿时，弄筝很自觉地就找了个借口去了西翼。
亭幽回了丛玉轩，不多会儿就见弄筝走了进来，脸上明显带着怒色，她见了亭幽，嘴唇一张一合，足足过了小半盏茶功夫才启了口。
“她们说才人为了狐媚皇上，连下面见了红都还不自爱，生要缠着皇上。”
亭幽听了，脸红得滴血似的，手指抓在引枕上，掐了好大个坑儿，她倒没猜错，宫里确实起了关于自己的谣言，只是这谣言太过恶毒，简直不像也不该是宫里贵妇间该流传的，简直比市井下三滥做的事儿还下流。
“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亭幽咬牙问。
“常姑姑说先是从兰昭仪身边传出来的。”常姑姑是太后宫里的人，只是敬太后的身子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又是同皇帝那般不对付，一旦敬太后去了，她们这些人在宫里只怕日子马上就要难过，即使亭幽目前也在风雨里飘摇，可能抓住根稻草也是好的。
而亭幽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彼此一拍即合，让她在宫里也不用当个瞎子聋子。但这谣言实在太过难听就没人敢传给她。
亭幽吸了吸气，见今日兰昭仪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笑什么，这般脑瓜子，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招数只怕还是高看了她。
可同时亭幽又实在鄙薄这些宫妃，什么阴谋阳谋不好使，偏偏传出这样淫言秽语的话来，还连带上了定熙帝。
“不知皇上那儿知道不知道，你去跟常姑姑说一说。”亭幽对弄筝道。
这说一说，说什么，就需要弄筝去体会了，她自然是个伶俐的。
这厢亭幽气得胃疼，不仅恨那传流言者，更恨那始作俑者。这哪里是她上赶着去……可偏偏这流言她辩无可辩。
因着这件事，亭幽自然得尽量少出门，免得给别人添了笑料，气了自己。
好在定熙帝不负亭幽所望，很快就给西苑那些女人们制造了新的话题。
这个话题亭幽觉得既神秘又爆炸，但显然宫里其他的妃嫔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这皇帝后宫里的女人，可以是选秀而来，也可是采选而来，无论妃嫔还是宫女原则上都算皇帝的女人。但，宫外的女人要毫无缘由地接进宫，无名无份地存在，这可不是正常的事情。
偏偏亭幽听说定熙帝微服私访一日游后，带回了个
女子，就住在紫瀚宫附近的连理堂。
连理堂不仅名字取得好，那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也好，可即使是高贵如于贤妃，受宠若曽惠妃也都只能望而生叹，偏偏一个宫外来的野丫头无名无份就住了进去。
最最让人不放心的是，即使是亭幽手里的太后宫里的消息灵敏人士，也无法渗透入连理堂一丝一毫，那里显然是定熙帝的自留地，容不得他人窥视。
这如何能让深闺寂寞的亭幽不好奇，心里跟猫爪似的。偏她去太后宫里问安，就连平素最张扬的兰昭仪都仿佛烈阳下的柳叶，蔫巴了。
亭幽旁敲侧击了几句，这些个嫔妃显然都没精神讨论连理堂的事儿，反而一副见怪不惊的模样。
同时，宫里的气氛居然高度协调了起来，今日太后宫里居然凑足了两桌牌。连亭幽都在受邀之列。
这等气氛，让亭幽不得不想，只怕那连理堂的进来的野丫头该是宫里女人的天敌，平日不管内斗得多厉害，这会儿都统一了战线。
但最最奇怪的是，阴谋阳谋一大堆的女人，居然对连理堂的事充耳不闻，连个试探都没有。
亭幽的好奇敬太后如何不知，到最后也只有她好心地给了亭幽建议，“连理堂的事儿你最好别上心。”
亭幽显然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这宫里许多东西都容不下，尤其是好奇心，那真是能要命的。
日子转眼就到了十月里，每年这时候便该是回禁宫的时候了，但今年这事儿到现在也没提，原因大家也明白这是敬太后同定熙帝闹上了。
因禁宫里敬太后先时住的慈圣宫三年前走了水，后来敬太后才搬到了现在的慈宁宫。慈宁宫不仅名字不如慈圣宫来得王气外漏，连规制也低了许多。
敬太后一直想重修慈圣宫，但户部总是哭穷找各种理由推脱，敬太后打心底认为这是定熙帝与她离心离德，连个寝宫都不愿为她重修，这两月正闹得厉害。
其实敬太后闹得也不算没道理，三年前不修，户部可以推脱是国库空虚，可这几年定熙帝治河有功，近三年更是风调雨顺，国富民强，区区五十万两修缮银子，要说拿不出来，还真没个理儿。
亭幽翻着手里九月里的邸报，见晋南巡抚王睿卿迁岭西巡抚，总督蜀中、岭西、岭北三省军务一条，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触动。
“抱琴，你将定熙二
年到定熙九年的邸报摘抄翻来我瞧瞧。”这摘抄是亭幽的习惯，但凡邸报里有她当时看不明白的消息或者极重要的消息，她总是爱拿本子摘抄下来，有空就翻一翻，偶尔某一个瞬间就能贯通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东西来。
这王睿卿的名字亭幽可是极为熟悉的，因为他的经历实在古怪。他是定熙二年的二甲头名，天子门生，何其荣耀。偏这等资历居然没进翰林，没点庶吉士，反而外放了知县。此其怪一。
再看后来王睿卿三年两迁，很快就从七品知县提成了四品知府。可再后面便仿佛运气用尽一般止步于四品知府。从定熙五年至今，一直是四品。表面看只当他不得圣眷，但他这知府从南做到北，从东当到西，几乎都调了一遍，次次都是天子钦点。此其怪二。
有这两点已经足够亭幽记在心上了。今日陡然见他由四品知府越迁从二品巡抚，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提督三省军务。这让所有看到这月邸报的人都该大大吃惊。
亭幽从自己摘抄的邸报看王睿卿的履历，想着他定熙五年任舒州知府，当时正是越蛮兵叛北上之际，舒州乃是门户。定熙六年转任匡西知府，七年转任齐北知府，定熙九年至川蜀，处处都是不平之地。
当时亭幽就猜测，这是定熙帝对王睿卿的考验和历练，想必一旦重用，必然是大鹏展翅，只没想到定熙帝对他的重用居然如此破格。
蜀中、岭西、岭北，亭幽的脑子里顿时浮起今朝的舆图，仿佛一个大苹果被人咬去了一口似的，而蜀中、岭西、岭北正是这苹果缺口之处。
定熙帝从登基开始，这些年便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治河富民，到定熙七年方大显成效，而出治世之风，成中兴之帝，接下来这三年……
亭幽眉毛一挑，再看武官的调动，这三省的参将、指挥使、宣慰使，几乎都有一个调整，无一不是简在帝心的干将。
亭幽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划着那苹果的缺口，想来定熙帝是要大动干戈了，十年富民强兵，只怕这一日早就在筹划了。
而户部哭穷，只怕也是因为这个。
无论是为家为国，亭幽都不能不去劝劝敬太后。她其实也闹不懂敬太后的想法，母子和，乃天下平，她既没有武曌之能，又没有高宗之宠，偏偏行事失了分寸，到最后只怕唯有吕氏之祸。
这日亭幽到绿漪殿，满心都是怎么劝敬太后回宫之事，但是
宫里其他的女人，乃至敬太后却有其他之事。
这些时日，宫里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连喜怒不形于色的于贤妃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更不提以前受宠如今倍受冷落的惠妃、芳嫔之流。
实在是定熙帝宠幸那连理堂的野丫头太过了，两个月来硬是没临幸其他妃嫔，如果不是宿在连理堂，便是歇在紫瀚殿。让亭幽都一度为定熙帝的专一感到害怕。
这宫里的女人不患皇帝多情，只怕他专情于一人。
敬太后宫里这一个月也着实热闹，平素定熙帝一方的妃嫔这会儿倒是记起敬太后的好来了，殷勤侍奉，处处周到，就盼着这位婆母能说句公道话。
其实定熙帝的床第私事儿关敬太后什么事儿，按亭幽的意思她就不该管。可她又是一宫太后，如今不管，只怕这些个不省心的“媳妇儿”未来更是与她离心离德了。
“敬才人，今日你代哀家走一趟连理堂，把这砀山贡梨送去，就说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一旁大宫女清婉的手上已经端来了一盘黄嫩嫩的水灵大梨，卖相十分诱人，可寓意就有点儿寒碜人了。
亭幽恨不得以手抚额，这种讨打的事情，为什么太后总是忘不了她。
“何劳敬才人走这一遭，臣妾正巧要回宫，愿为太后走这一遭。”兰昭仪这个“木秀于林”的人立马就想抢了差事，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宫里可还没人见过连理堂那位“贵人”。
近来亭幽才算是探听明白了。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定熙帝尤其喜爱野花，每年要不摘个两三朵进来放放，那是过不了年的。
有或者进来个三、五日的，也有十天半月的，一个月以上的几乎没有。这些野花，也有最后落到后宫土壤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歪了惹了帝王厌，后来就再没人提起过。
这宫里虽然衣食无忧，富贵至极，但大约是精神压力太大，每年总要躺着抬出去那么两三位，所以亭幽进宫这半年并没见过当年的野花。
也有一度风流，最后出了宫的，由不得亭幽不为那些野花叫一声好，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苦就苦了宫里的这些女人，到如今看起来仿佛不过是定熙帝采花间歇里的候补一般，再怎么得宠，也好不了多少去。先时也有那为难野花的，可恨帝王心，那里从来没有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之说，传闻里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亲都是栽在这上头的，其他
人如今怎么敢去捋虎须。
如今真是人人恨不得自己怎么就不生在那农家商户，让这帝王采了去才好。
兰昭仪如今这般急迫抢了差使，乃是想着顶着太后懿旨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小妖精，迷得定熙帝七晕八素，久久不来这后宫的。
“你急个什么，左右不过是没名没分的，你一个昭仪岂不是自贬身份，便是让敬才人去都是委屈她了，只是她素来稳妥，哀家才让她走这一遭的。”敬太后瞪了兰昭仪一眼，她这才悻悻而闭嘴。
亭幽果真是个稳妥之人。太后宫里谁不说她的好话，再加上上回那起子流言，那般恶毒，她都能忍了下来，大事化了，且亭幽着意笼络敬太后，敬太后如今如何不高看她一眼。只是亭幽万万没料到，敬太后果然高看她，高看得什么事儿都要指派她。
连理堂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堂前阔台上堆了座菊台，当先就是敬太后最喜欢的名品“流云淡绿”。便是宫里也没能养活几盆，这儿就放了三盆，可见其主人的得宠。
而亭幽也完全没料到这位得宠的主人居然是那样一个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出版的事情我解释一下：我写一章更一章，这本书到现在不足五万字，根据jj和众多出版社的要求5w一般才投稿，所以到目前这本书从未联系过出版，暂时还没有出版一说。
更新慢，是因为，咳咳，心理压力太大后游戏发泄，最后长歪了。
上回书说到天政帝的奖励，咳咳。
咱们送他一本书，“更小、更细、更短”
小剧场
话说龙轩帝、天政帝大秀恩爱之际，定熙帝还没来得及插话，楚律与韩琛路过少不得插上一脚。
尽管韩琛话少语寡，但为了七七的名声，总要挣上一挣。
寒碜：呵呵，我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家七七既淘气又娇惯，成日里就爱缠着我，连我去更衣，她都恨不能能跟着，让我每日里好生烦恼。
话音未断，左右眼就各挨了一拳。
珰珰妈表示：唉，你们这是怎么着啊，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龙轩帝：扑闪这桃花眼（为什么我家的要跑？）
天政帝：扑闪这桃花眼（为什么我家的都要我去缠？）
楚律：扑闪这桃花眼（为什么他把他们家七七都虐死了，还能有这待遇？）
寒碜：无妨无妨，他们这也是心里不平衡，朕饶恕他们就是了。
“diangdiangdiang”

山里春花墙里笑
宋春花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嘴巴，圆圆的腰肢让亭幽看得眼睛也圆圆的了。
亭幽的眼角抽了抽，心里才明白，自己在定熙帝的眼里根本够不上猪肉的级别，最多只能算根儿萝卜。
但无可否认，宋春花虽然皮肤黑了些，粗糙了些，但端的可爱，带着一丝野味的春天。
“你长得可真漂亮，比俺们那山上的喇叭花还好看。”宋春花热情无比地瞧着亭幽。
喇叭花亭幽是见过的，少不得脚下一滑，差点儿没站稳。
“你坐啊，吃果子，吃果子。”宋春花显然将亭幽当作她们那山上串门子的姑娘了，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将一捧黏黏腻腻的蜜糖果子就往亭幽手里塞。
“够了够了，够吃了。”亭幽被宋春花弄得一手甜腻腻，却有苦难言，对着她那样璀璨的笑容，实在做不出其他表情。
“你吃啊，吃。瞧你这身板瘦得，难怪阿恪说你们宫里的女人硌人。”
亭幽被宋春花这种山里人作风和山里话弄得面红耳赤，哭笑不得。她素来是不吃甜腻东西的，但宋春花塞给她的却是那最油腻腻的油炸果子。亭幽小小咬了一口，笑了笑，“挺好吃的。”
宋春花待要张嘴，亭幽连忙给她堵了回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要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啊。”
像亭幽这种“假虚伪”遇上宋春花这种“真直接”只有受罪的份儿。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亭幽放下糖果子。
“你叫俺春花好了。”宋春花又起身为亭幽张罗糖果子。
亭幽眼角又受不住地抽了抽。
“你是阿恪的夫人么？”亭幽见宋春花脸上的笑容退去，带上了一丝惶惑和一丝歉意，这样纯挚的姑娘亭幽也见过，在永安的山上。
这世道是越发奇怪了，最最让人瞧不上的山里姑娘反而知道抢占别人的东西不好的道理，而那些簪缨世家出来的姑娘，却为此阴谋阳谋不断。
“不是。”亭幽摇摇头，如果将皇帝当作寻常人，他未封后，那便是无夫人的，顶多算是鳏夫。
宋春花明显松了口气，“那你常来坐坐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阿恪不许我一个人出去。”
亭幽连听宋春花提到两次“阿恪”，才反应过来阿恪当是指定
熙帝楚恪。这样直呼其名，便是在民间也不多的。而宋春花居然有这个荣幸。
也不知道定熙帝知不知道他在背后被宋春花这般直呼其名了。
“太后让我给你送些梨子来，这是砀山贡梨。”亭幽身后的抱琴赶紧捧了果篮上来。
“这梨子可真大真水灵。”宋春花笑着接过去，伸手拿了一个梨，在她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啃了下去，然后见亭幽一副吃惊的模样，她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呃，糟了，俺又忘了，俺就是不习惯你们宫里人吃个果子都要切得小块小块儿，拿那小木棍子穿了吃，那多费神啊。”
亭幽也只能赔笑。
“你也吃啊，这梨儿可真甜，真水灵。”宋春花选了个最大的梨给亭幽，“你说的太后是谁啊？”
亭幽被宋春花一问，都忘记拒绝梨子了，“太后便是皇上的母亲。”
楚恪是当今皇帝宋春花还是知道的，听到这话，她有些紧张，“俺，俺要不要去拜见一下母亲？”
亭幽不知该作何回答，其实敬太后让她来，只怕就是为了引宋春花走出连理堂，一旦有了名分，宋春花就是这些女人砧板上的肉了，但亭幽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并不想扫掉宋春花这一脸笑容，而宋春花明显也受到了压力，那笑容里添了忐忑，添了卑微，这让亭幽心里有些不好受。
“说说你是怎么进宫的吧？”亭幽一直很好奇，为着让宋春花放低戒心，亭幽也狠狠在梨子上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液入口，果然清爽舒心。
宋春花见亭幽这般放得开，心下也高兴，“哦，俺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那日俺正在街上买东西，转眼就被人捉到了马车上……”
亭幽的额前明显多了三条黑线，这不就是赤果果的强抢民女吗？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让亭幽咬在嘴里的小块梨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赶紧起身放下梨，“皇上金安。”
“阿……”宋春花想说什么，却被定熙帝的手势拦住了。
“回皇上，臣妾奉太后之命来给，给春花妹妹送些果子。”亭幽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宋春花。
定熙帝眼睛一扫桌上的梨子，“梨子性寒，不宜多吃，你将它带回去。”
梨，离，也只有宋春花这等直肠子的姑娘听不懂宫里人的弯弯绕绕，定熙帝如何能
不知。
“是。”亭幽起身，让抱琴收拾了果篮，又对定熙帝行礼，“臣妾告退。”
定熙帝不言，亭幽也不敢起身。
良久定熙帝才道，“去吧。”
亭幽起身，只见宋春花站在定熙帝身边，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但眼前的两人，一如亭亭玉树，一如矮矮圆瓜，如不是亲眼见，实在让人难将他二人凑到一块儿。亭幽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他二人私下的模样，脸不由就红了，有种憋笑之感。
直到定熙帝狠狠瞪了亭幽一眼，她才恍然而醒，匆匆告退。
出了连理堂，亭幽瞧着抱琴手里的梨，当然是不敢把这梨子再送回去给敬太后的，“咱们去湖边。”
“都给我吃完了才准回去。”亭幽指着那些梨为难抱琴、弄筝。她自己取了一个，在身上幽月蓝的宫裙上擦了擦，“咔嘣”一声咬下去。
其实在永安，亭幽也爱这样吃果子，躲了老祖宗派的人，到小溪边，脱了鞋把脚浸入清凉的水里，啃着多汁的果子，别提多自在了。
解决了这些梨子，亭幽这才摸了摸肚子，缓缓往绿漪殿去。
“那边怎么样？”敬太后就着亭幽的手饮了口参汤，“到底是你手巧会弄吃的，这人参的那股怪味子只有你亲自熬才压得住。”
亭幽为敬太后擦了擦嘴角，“我瞧着那位只怕也长不了，娘娘不必挂心。”这不是亭幽瞧不起宋春花，只是依她看来宋春花实在不适合养在宫里，定熙帝若真对她有心，必不会长久的拘禁她，若对她无心，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敬太后拍拍亭幽的手，“那起子狐媚子，自己留不住皇帝的心倒是会来奉承我了，真当我病糊涂了。我这样不过是担心你，老太君过世前给我来过信，让我一定照应着你，说你心不在此只怕……”后面的话敬太后却不敢说给亭幽听，怕她生了怯意。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水开始重新更了，今后争取明天定在8:30更新，如果没有，那就是还没写出来了。
前段时间的停更，一开始是珰又堕落进了网游，后来则是发现怀孕了，前三个月的日子比较难熬，看不得电脑，现在渐渐好了。
三千水的文不长，我是想争取在生孩子之前写完。

醉里何花堪侍君
敬太后打出老太君的牌，亭幽无论如何也挡不了，眼圈一红，皱了皱鼻子，好容易才忍住泪水，紧紧地回握住敬太后的手。
敬太后也是宫里的刀枪剑戟里挣扎出来的，如何不知道后宫女人的不容易，否则她也不会趟宋春花这浑水了。
收拾好心情，不趁着敬太后动情的时候劝说，那还等什么时候，亭幽抬头望着敬太后，“娘娘还在同皇上赌气么？”
敬太后松开亭幽的手，往后靠了靠，“哀家同他赌什么气，又不是哀家亲生的儿子，怎么肯为哀家这个母后修缮慈圣宫，只怕是打心底觉得哀家不配……”
亭幽万万没料到敬太后的牛角尖钻得如此深，“娘娘只怕是误会皇上了。观这些年皇上的言行，可不曾违背过娘娘。”
“他就是会做表面功夫。”敬太后“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嫁了人也偏着他了？”
亭幽赶紧表忠心，“老祖宗时常教亭幽，这天下最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这宫里能照应亭幽的只有娘娘，亭幽怎会偏着那边？”
敬太后不语。
亭幽接着道：“过了十月，冬至就该到了，皇上必是要回宫祭天的。那时候娘娘定也要回宫，虽说谁也没低头，可看着倒像是娘娘忍了一回。若不回宫，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娘娘同皇上母子不和，只会给其他人趁了间隙，况如今皇上理天下已久，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便是想借众论，但那起子人又何敢顶撞皇上，这一来，娘娘岂不就越是远离……”
敬太后如何不知晓这些，所以近来脾气越发暴躁。
“依臣妾看，皇上不是不愿为娘娘修缮慈圣宫，只怕是有心无力。”
“什么有心无力，这几年风调雨顺，各处都在报丰收，户部会没有银子？”
“户部是有银子，可这些银子只怕都流往了岭北。”
敬太后好歹也是权力场上挣扎了数十年的人，一听岭北就敏感了，“怎么说？”
如此，亭幽将自己从邸报里看来的消息分析与敬太后听，“你是说皇上要对岭北用兵？”
“正是。泰康十五年被突厥部落占去横云六州，始终是咱们大夏朝的耻辱，皇上是中兴之主，只看他的布置，就知道他是定要收回横云六州的。”
这打仗花钱自然是如流水的，如若胶缠，只怕聚全国十年之力也未必能支撑，
所以即使区区五十万两的修缮银子，户部也不肯出。
“皇上是中兴之主，娘娘又素来英睿，若娘娘同皇上有了罅隙，这仗只怕也难胜。如若能胜，这史家笔下娘娘当是不输太祖皇后之人。”亭幽这是拿身后名在劝说敬太后了。
可敬太后又岂是在乎那虚名的人，“我知道你的意思，老太君没白教你。咱们女人在宫里斗虽斗，可不能苦了天下苍生。横云六州，皇帝既然铁了心要拿回来，哀家自然是要助他的。”
十月末，敬太后同定熙帝的凤辇龙驾启程回宫，宋春花真如亭幽预料般的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宫里从没存在过这样一个女子般。
接下来冬至大庆祭天，定熙帝忙碌不堪，一众宫妃也自有职责，忙慌慌便到了腊月。
这一个多月来，定熙帝招幸也不过几夜，不是惠妃便是芳嫔，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夜是失宠两年多的兰贵人侍寝，都以为她是不是要复宠了，后面却仿佛石落深井，才激起一丝涟漪就沉没了下去。
过了腊月二十，各处衙门封印，唯有皇帝是一年四季无休的，一旦有要事，便是大年三十、正月初一也不得歇。
定熙十一年，大年初一对宫里的女人来说却传了好消息，这年定熙帝大发慈悲普降甘霖，拟给宫妃晋位，多则是晋一级，晋无可晋的，如于贤妃、曽惠妃、兰昭仪等人，则是多加赏赐。
亭幽借着这股东风，因伺候敬太后有功，从从五品的才人，晋了从三品的婕妤。
如是，亭幽便算是定熙帝后宫里位分不低的宫妃了，也不好再住在慈宁宫，另赐了和羲宫。按制，三品（含三品）以上的宫妃才可得主位一宫，亭幽所入乃是和曦宫偏殿，但因和曦宫无主位，她也算是独大一方了。
这一日宫妃各按品大妆，去乾元殿谢了恩，又去了慈宁宫谢恩，宫里夜宴，忽有岭北军情，定熙帝并未参加，只敬太后带着一众宫妃玩乐，各自无趣早早就散了。
到得初三这日，亭幽在和曦宫练了一套老太君教的柔软身体的功法，刚刚收功沐浴准备就寝，便得报俞九儿俞公公来了。
俞九儿是王九福最喜爱的小徒弟，王九福是定熙帝身边的头号内侍，所以这俞九儿谁也得罪不起，还得巴结着。
“俞公公怎么来了？”亭幽笑着上前一步。这一步可大有学问，虽然嘴里没有什么话，但脚下可十足十地表达了热情
的欢迎，如此又不失身份。若她要是迎上两三步，那就有拍马之嫌，自贬自低了。
俞九儿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净身入宫也才三、四年，还没有失去男孩儿的天真，见得亭幽刚刚沐浴完白皙肌肤上透出的粉红，和那水润润的光，刹那间有些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皇上今晚高兴多饮了几杯，王公公请婕妤娘娘去乾元殿伺候皇上。”
这可真真是大好事啊。这就好比排队买鲜香的肉包子，你本来排在几条街后，忽然卖包子的邀请你去插队，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儿？
但亭幽自问她虽然也着意笼络过王九福，但王九福这条滑溜的鱼，根本就不上手，跟谁都和颜悦色，对谁都一视同仁，今日这等好事居然落到自己头上，让亭幽有点儿晕乎乎的。
一路上，俞九儿的卖乖讨巧更让亭幽纳闷儿。
“皇上多饮了两杯，招人伺候，王公公头一个就想到了婕妤娘娘。”
这自然说的不是实话，但亭幽当然不能指出来。
王九福王公公头一个想到的是曽惠妃，没有他的扶持，曽惠妃也爬不了这么快。定熙帝酒后性热，王九福伺候了他这么些年如何不知道，张罗着要请宫妃来伺候，定熙帝没置声儿，王九福便知道他这是允了。
“惠妃娘娘今儿下晌才来东书房给皇上送了汤，皇上当时忙并没见，这会儿要不要……”定熙帝住的乾元殿，分前后两进，前一进是他日常处理公务接见大臣的地方，东翼是他的书房，宫里人都称为东书房。后一进则是他的寝宫。
定熙帝闭着眼没说话。
王九福便知这是不喜了。
“那皇上看芳嫔……”
瑜贵人、婷才人、兰贵人，个个皇帝都没说话。
王九福这才恍然大悟，恨自己怎么就猪油糊了脑袋，“前几日奴才遇见新晋的婕妤娘娘，娘娘说要来向皇上谢恩，皇上您看……”
定熙帝抬抬眼，还是没说话。
王九福知道这回是准了，赶紧给俞九儿使了个眼色，这才有和曦宫的一出戏。

湘妃逢了楚王怒
亭幽到乾元殿的时候，定熙帝楚恪已经在正殿就寝了。以至于王九福请她进去时，她有些犹豫，在正殿侍寝对一个婕妤来说，这是越制了。
当然如果皇帝不介意，那就没有丝毫问题，可最怕他倒打一耙，到时候亭幽同敬太后都会很难堪。
当此夜，红烛高照，美酒醇香，亭幽打量着细葛床帷里背对着自己的定熙帝，只看得见他薄薄衣衫下背阔而雄，腰瘦而劲，一时不由想到前几次侍寝时他的力量，脸上映上娇红，要让她看到肉包子不啃上一口，那真真是折磨了。
况亭幽这几个月越发觉得日子难熬，仿佛侍寝越多，身子里的渴望就越剧烈。惨就惨在这宫里除了定熙帝一个人是真男人外，再无他人，便是想做点儿坏事儿也不得。
王九福早就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亭幽咬咬牙，理智输给了本能，褪了自己的衣衫。
矜持还是必需的，亭幽只着了月白抹胸同亵裤，在掀开被子前，将自己左侧肩膀系着抹胸的金链子解了开来，这才钻进被子。
才一进入，一股子热气就绕住了亭幽，让她舒服得差点儿没□出来，这冬日寒冷能躲进热被窝着实是享受。
亭幽僵直着身子，尽量不碰触到定熙帝，正要合眼，却见定熙帝一个翻身，两个人大眼对着桃花眼，一时都忘了回避。
老太君在生时就说亭幽最大的优点还不是那闭月羞花的容貌，而是她那双眼睛，总是闪着无辜的水汪汪的光芒，任谁看了都相信她的无辜。
自身的优势不懂得利用那是傻瓜。
亭幽从定熙帝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双手缩在胸口挡住那“峰光”，反而更衬出风光无限来。
而在定熙帝的眼里，眼前的女人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像是被人押了来似的，无辜的大眼里有着不解、委屈，像个大孩子，那粉嫩嫩饱满的嘴唇像天边的一抹弯月落在染满桃花的溪水里。
“你就是这么伺候朕的？”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定熙帝开口说话，那唇仿佛是贴在亭幽的鼻尖一般。
亭幽赶紧拥被坐起身，“皇上可口渴了？”作势就要下床去取水。
只是那左肩的抹胸掉了下来，翻卷向外，颤巍巍地挂在胸上，峰顶的绮丽风光虽未显露，但白茫茫一片如脂似玉的雪峰却被红烛映得带上了粉色。
亭
幽拿手将那抹胸往上理了理，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她站起身，露出一截小蛮腰来，盈盈仅堪一握，不待她起步，后面便伸出一只手来，强而有力地将她一把卷入罗帷深处。
这厢是蜂蝶来觅寻幽路，湘妃逢了楚王怒；娇颤颤地动山摇，水帘帘行云布雨；乱花丛里龙出洞，这次第怎一个“摧”字了得。
待风停雨驻，亭幽困倦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背后的人却欺上身来，握住那饱满，揉成面团，“这儿越发长得好了。”楚恪咬着亭幽的耳垂，让她心生惊吓。
“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是真……”亭幽转过身握住定熙帝的手。
经过上一回，想来定熙帝也是知道她身体的实情的。到后来亭幽打听过，当初伺候她的那位燕喜嬷嬷听说犯了错，罚去了关外为奴，至于兰昭仪只怕也被定熙帝敲打过，再后来可也不敢那般笑了，她膝下的四皇子也不过三、四岁样子，前儿传谕抱去了皇子住的东西六库同兰昭仪分了开来，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过十天半月才得见一回。
定熙帝自然知道亭幽在身体一事上是真无辜，所以他这才是真愤怒，因为那愤怒无处可发，就更是憋屈，做帝王的何尝在这事上憋屈过。
即揽不了这瓷器活儿，何苦生得这样一双茂密如蝶的美睫，刷得人心痒痒，又何苦生得这一双带着嫣粉的水蜜桃儿，晃得人头晕眼花，更何苦生得一溪桃花流水，勾得人丧魂失魄。
原本定熙帝也不是这般急切，不过是云歇雨散后一丝消遣，哪知被亭幽这般一求，反激起那兴致来，心里又恼怒亭幽的不能知情识趣。
亭幽这厢是身下烙铁如狼，丝毫不敢动弹，可又被定熙帝将那胸前丰腴揉搓着玩，当真是又狼狈又害怕，口里却止不住那丝羞涩的□。
“替朕弄出来。”定熙帝在亭幽耳边咬道，仿佛恨不得咬下她那白玉似的耳垂，细细咀嚼了，合着女儿红一口吞下去。
亭幽的手被定熙帝牢牢按在身下，这当真是成了手工匠人，只被人催得心慌意乱，这活计累得人手酸，还被人怪罪。直弄了小半个时辰方伺候得尽，两人都弄得大汗淋漓，还让定熙帝好生不满。
亭幽小口喘着气，胸脯起伏不定，根本不敢看定熙帝那恼怒无尽的脸。
定熙帝狠狠瞅了一眼亭幽的胸口，坐起身高声道：“俞九儿，替朕备水。”
亭幽累得眼皮子都打
架了，却也知道自己身份，勉强撑着坐起来，扯了揉得皱巴巴的抹胸胡乱裹上，待要起床，却被定熙帝一拦，“你这般就算应付了？”
亭幽那水蒙蒙的眼睛委屈得不得了，那定熙帝楚恪也委屈得不得了，寻常这事后都是疲倦的，只有与她是越来越兴奋，如此了事，只怕又是彻夜无眠。
一时水好，定熙帝披了袍子，又扯了一件裹着亭幽将她抱起来，往净室去。
乾元殿的净室极大，寻常人家一明两暗的开间也没这么宽敞，中间是凹嵌式汉白玉铸就的浴池，有龙头出水口与龙尾泄水口，须得备水时，墙外自有锅炉，热水整日烧着，需要时，流进来，十分便给。
亭幽被带入浴池，只觉得浸了热水那处火辣辣的疼，小声抽了口气。
“你清理一下，朕唤了嬷嬷来给你上药。”一时有宫人来伺候了定熙帝沐浴更衣，亭幽自己脸薄，不肯让人伺候，待她清理干净，嬷嬷早在屏风外等候。
亭幽披了薄薄的袍子转出去后，只见那嬷嬷四十来岁，生得严肃肃一张脸，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绿地酱色团花褙子，酱色宽襽马面裙，以目视地，十分规矩。
亭幽侧躺在贵妃榻上，只见那方嬷嬷将身边一口黑漆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瓶瓶罐罐并药钵、药杵等物。
亭幽克制住羞耻让她查了查，这厢方嬷嬷有些怜悯地看了眼亭幽。
亭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宫里贵人看着高高在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私底下谁不是一把辛酸泪。先头一回定熙帝本就少怜惜，再后来亭幽那蹩脚手工匠活如何能伺候得了，少不得最后在腿根摩挲了会子这才丢了开去。
如此一来又是火肿难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还是很纯洁的嘛。
感谢亲们的地雷和各种蛋。

夜夜春潮暮暮朝
方嬷嬷将一瓶药膏倒了出来，又碾碎了一枚小丸药，合着药膏调匀了。取出一枚玉杵沾了药膏，想替亭幽上药，亭幽上一回遭罪那是她神智迷糊，这一回可当不得。
“嬷嬷，我自己来就好。”亭幽红着脸，急急起身抬手来接。
定熙帝此时却转了进来，方嬷嬷行了礼，到外间同定熙帝回了几句话便退了去。
亭幽正尴尬地望着那药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背后却伸出一只手将那药膏同那玉杵一并拿了去。
定熙帝往前倾了倾身子，亭幽自然就坐立不稳地跌在那榻上，被他欺上身。
“上回是朕鲁莽了。”定熙帝的声音在亭幽耳边响起，那手却将亭幽的一只腿抬高。
这话好歹是分散了些亭幽的羞意，一时明白定熙帝是为上回侍寝那事道歉，对于天下至尊的皇帝来说何其稀罕。
亭幽低着头，咬着唇，只觉那处涂抹了药膏后凉沁沁缓解了不少灼热的疼痛，但到底羞答答不好开口。
四下忽然静下来，凡天之下仿佛只有那处有动静，这静谧而幽美的时刻第一次让亭幽体会到男人温柔的好处来。到最后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定熙帝骤然收手，反而让她打心底生出不舍与缠绵来。
亭幽听得一声轻笑，根本不敢看定熙帝的脸，只被他打横抱了转而往外。
床上的被单早另换了干净之物，亭幽本该告退，却被定熙帝压在身下，圈在怀中，动弹不得，加之又实在困倦，片刻就沉沉睡了去。
到天明，亭幽睡得一宿好觉，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所以醒得颇早，转头在床上并不见定熙帝，只当自己是睡过了头，慌忙忙坐起身，用被子掩了胸口，掀开帘子，只见定熙帝披着袍子正坐在南窗榻上拿着一卷书在翻，看模样像是起了许久了。
“醒了？”大约是察觉了动静，定熙帝搁下手中书卷往床榻走来。
定熙帝站在跟前，亭幽起也不是，卧也不是，起吧，衣衫都不在手边，让她赤、条条起身总是害臊的，卧吧，这是不尊。
定熙帝将帘子大掀开来，坐上床，亭幽裹住被子连连往里退了些。
定熙帝揽过亭幽，一同躺下，拿两只手指钳了亭幽的下巴，看着她问：“可好些了，还受得住么？”
要换个地儿这没头没脑地来上一句，亭幽可能听不懂
，可在这方寸之榻上，她焉能不懂，何况老祖宗在世时就教过她，这男人在清晨是最动情的。
奈何亭幽天生就是个别扭主儿。虽迫于药效，将个身子养得淫、妇、荡、娃一般易动情，但骨子里还是矜持的，这话她如何也答不出口。
但古语里有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亭幽也不着声，将下巴从定熙帝手指里抽走，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俨然是拒绝了。可偏偏那纤腰一拧，玉臀便蹭过那物事，见定熙帝不动，亭幽又向后拱了拱，只不着声。
这般的扭捏，那低头的娇羞与引逗的妩媚，真真是比上等迷药还来得凶猛，如此定熙帝压着亭幽又行了回事。到王九福来叫起，身后人才意犹未尽地收手。亭幽一旦失了支撑，只瘫软在床上，腰棉如纸。
“你休息会儿再回去。”定熙帝这还算是体贴人的。
待定熙帝走了，亭幽也顾不得休息，匆匆擦拭梳洗了一番，只忍着不适回了和曦宫。
不想，到晚饭后，定熙帝翻牌子，却又是亭幽。
抱琴和弄筝伺候着亭幽沐浴更衣。
“主子瞧着怎么像是不高兴？”弄筝见亭幽郁郁不乐，忍不住开口问道。
亭幽阻止了弄筝给她上粉的手，“不用了，抹点儿上回用蜂蜜调的口脂就好了。”
“我瞧着也是，主子的颜色越发好了，如今抹了粉上去，反而还没你本身颜色好呢。”弄筝搁下粉。
亭幽也不答话，只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仿佛没看。
先才弄筝的确说对了，她并不太高兴。定熙帝连续两日让她侍寝，让亭幽心里有些迟疑，不知定熙帝是个什么意思。这让亭幽不得不怀疑定熙帝是不是想拿她开刀，杀鸡儆猴了。这般宠爱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么？
再则，亭幽昨日侍寝实在是辛苦了，昨夜已足以解她几日之渴，她的身体她知道，可经不起夜夜雨露，老祖宗早就说过她会自食恶果。
亭幽只知打身子底觉得疲倦，却不知镜里容颜承宠后越发娇艳欲滴，仿佛芳草滴露，香花蒙雾，那肤上粉光比得耳畔的明珠都黯然失色，真真是闭月羞花了。
“婕妤主子还没好么，皇上可等着呐。”俞九儿忍不住在外催道。
这才刚用了晚饭，天都没黑，也不知他急个什么，通常侍寝不都是较晚么，况定熙帝还要批阅奏
折。
亭幽站起身，抱琴赶紧道：“俞公公，主子好了。”
亭幽进了乾元殿，俞九儿直接领了她去正殿，让亭幽越发担心起来。走到门口，却恰好遇见定熙帝楚恪，看模样该是练了拳刚回来。
“皇上金安。”亭幽正待行礼，却被定熙帝半空拦住，牵了她的手一同进屋。
乾元殿的掌宫姑姑魏锦娘上前替亭幽解开洋红羽缎白狐腋毛出风大氅。里面露出亭幽今日着的水红白狐腋毛出风短袄，并月白地印花轻烟罗层叠曳地裙，红金丝绦系了压裙环，显得俏生生仿似茉莉出香，艳丽丽仿似芍药迎风。
“备水沐浴。”定熙帝吩咐道，因着是打拳所以定熙帝并未着大氅，直接去了净室，回头拿眼瞧了瞧亭幽。
亭幽自然醒目地跟了上去，从宫人手里接过香胰同擦澡巾，立于水畔正犹豫着要不要脱衣下水。
但见定熙帝回头扫了她一眼，亭幽立刻就不纠结了，自然是以皇帝的意志为意志。
“不用去屏风后，转过身来朕看看。”定熙帝靠在池畔，两手张开向后懒懒地搭在池沿上，似笑非笑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嗯，作者有些恶趣味。

莺莺燕燕都争芳
这话让亭幽的步子不得不停下来，偏着头也不肯看定熙帝，手指颤巍巍地伸手解衣襟。她最是恨定熙帝这样，恨不能将人羞耻心捏碎了才罢休。
衣裙一件一件滑落，到最后只剩下月白肚兜，外罩一件薄罗及臀的罩衣，下面是撒脚亵裤，到这般境地亭幽也不扭捏了，只低着头将亵裤也褪了，留得那罩衣薄烟笼月般罩在洁白如玉的身子上，看得定熙帝喉头一紧。
亭幽迎着定熙帝走下水，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似要断了一般脆弱，让人恨不能一掌捏碎了揉到怀里。
亭幽拿香胰子在定熙帝手臂上抹了，用擦澡巾微微用力为他擦洗，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桃花般的唇因沾了水汽，越发娇艳欲滴仿佛红透的樱桃挂在树梢。
“诗里说这世上有‘却嫌脂粉污颜色”的美人，朕以往不信，今儿却见着了。”定熙帝一口含住亭幽的唇，咂咂有声，就在这池子里便颠鸾倒凤起来。
一时事毕，定熙帝起身，只吩咐亭幽自己洁了身后去前面的东书房找他，他来替她上药。
亭幽在池子里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这定熙帝越来越无忌了，只捣得她求饶数遍才肯饶了她。
亭幽披了袍子出去，本想自己上药，但既然定熙帝那般吩咐，她又不敢违了圣意，如今她就像悬崖上走钢丝的人，生死皆看定熙帝怜不怜惜，她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酬。
所以亭幽裹了袍子，也不敢着衣裤，因摩擦得疼，外面紧紧裹了那洋红羽缎的大氅，去了东书房。
王九福替亭幽打起帘子，她只见定熙帝正坐于书桌后手握朱笔批阅奏折，说来也幸苦，这皇帝每日要批阅的奏章那是论斤算的，也亏得定熙帝有那等精神才能处理好一国政务来。
定熙帝听得亭幽进门，搁下朱笔，拿指头对着她勾了勾，亭幽一步三寸地挪着上前，到了定熙帝跟前，他一把将她抱坐在膝上。
亭幽吓了一大跳，“皇上……”那尾音绵糯糯带着糖丝。
定熙帝抱着亭幽着实端详了一阵儿，那时间久得让亭幽不由得摸了摸脸，“可是臣妾脸上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朕只是看女人果然需要雨露浇灌，爱妃比先儿看着越发娇艳了。”
这等甜言蜜语若换了她人，早就软到在定熙帝怀里了，只亭幽一个劲儿忐忑，也不敢学那狐媚的趁势接一句，“那皇上
以后可得多浇灌才好。”
亭幽将药膏递给定熙帝，他拿手指挖了一团替她抹上，亭幽红着脸，紧缩着身子，只听定熙帝笑道：“手指拿不出来了。”
亭幽此刻当真是羞无可羞，一把推开定熙帝的手，跳下他膝头，“皇上要批阅奏折，臣妾这就告退了。”
“不忙，你且去床上先睡，朕等会儿就来。”定熙帝也不久留亭幽。
到第二日清晨，亭幽是被定熙帝收得越来越紧的手给圈醒的，只感到定熙帝在她臀上捏了捏，在她耳畔既轻浮又暧昧地呼着气儿，“乖乖，再磨一磨。”
亭幽大羞，少不得躬起身任他施为，待定熙帝餍足后才松口气。
如此，亭幽万万没料到，接下来几日里，定熙帝全是翻的她的牌子。这般待遇也不是没有先例，惠妃当年盛宠时也曾如此辉煌过，这自然让人猜测，是不是又有第二个曽惠妃要出现了。
不过亭幽不得不承认，受宠的日子确实好过。先说那宫里人对你的态度就有天壤之别，这几日连王九福见了亭幽，都要恭恭敬敬地弯弯腰，道一声“敬婕妤安”。各处宫监，对和曦宫也格外照顾，按制宫妃每月之物都有定例，以冬日用的银丝碳为例，婕妤每月是十斤，但这十斤可大有名堂了，不受宠的十斤那就是八斤，受宠的那装碳的笸箩堆得满满的，二十来斤都有。
再看那各色宫妃的脸色也别有趣味，因着你是那胜利者，对她们的羡慕嫉妒恨就格外显得宽容了，这宽容里还带着丝不肯承认的优越感来，由不得人不得意。
这几日敬太后的精神头都很好，亭幽忍着酸疼去请安的时候，她也总是和颜悦色，“这几日你做得极好，没学有些人因为那点子恩宠就不知所谓起来。”
这是自然的，如今这情况，亭幽不仅没依宠造势，反而更是夹紧尾巴做人，对兰昭仪那时不时冒出来的酸言厉语也多为忍耐。
“只是你也多留个心眼儿，这宫里女人有谁能长盛不衰的，唯有家族里有助力的才能长久，如今既然皇帝要对岭北用兵，你哥哥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奔个前程，若他好了，就算将来……”太后顿了顿，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将来亭幽年老色衰，“他也不能冷着你，你兄妹几人互相扶持，岂不好？”
敬太后大约也是知道敬府如今那只会求长生拜玉清的老太爷是指望不了的，亭幽的父亲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唯有看下一辈了
。
只是亭幽那胞兄，她自己是知道的，成日里斗鸡走狗，花街柳巷里窜，每日里眼青唇白，内耗得精虚体弱，指望他上战场，那还不如指望猪能上树。
对敬太后的话亭幽心下是不以为意的，她那般父兄，不指望他们飞黄腾达，惟愿不拖后腿已足，亭幽答应过老祖宗要保住敬家，心下自有一番思量。
敬太后还想敲打亭幽几句，见得于贤妃、曽惠妃等一众嫔妃走了来便住了声。
众嫔妃娇声莺语地问了安，自有一番闲聊。
敬太后毕竟是病体不适，要长久打起精神应付这一众宫妃也有些倦，所以于贤妃等也只是稍微坐了会儿便告退了。
兰昭仪走在亭幽的身后，实在瞧不惯那袅袅婷婷，忍不住出言刺道：“难怪敬婕妤能讨皇上喜欢，这腰肢扭得风摆杨柳一般，就是我们这些女人看了都喜欢得紧。”
亭幽停下步子，这兰昭仪话里的暗示实在是粗鄙，而这般手段又实在太低劣不堪，寻常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用，偏遇到个段数太低的，你还不能同她计较，否则真是拖低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这男人贪新厌旧，也不知能长久几时，敬婕妤赶紧趁着这几日好生伺候好皇上吧，免得以后……”兰昭仪的手搭在伺候她的宫女的手里，傲然得仿佛孔雀般从亭幽身边经过，还瞪了她一眼。
亭幽只觉得头痛，这兰昭仪也算是后宫一朵奇葩了，也不知她这性子是如何在宫里生存下来的，偏还让她生了皇子。
“兰妹妹说什么呢。皇上万机无暇，忧勤爱民，咱们进宫不就是为伺候好皇上，让皇上抒怀么，敬妹妹如今得了皇上的心，咱们该感激她才是。都是自家姐妹，你说这些酸言醋语做什么？”曽惠妃在前面闻得兰昭仪的话，转过头来柔声训道。
这惠妃嗓子轻柔，言行举止都仿佛那花瓣上的露珠，柔和温顺，像生怕打坏了花蕾一般，最是个柔媚的人。所以这番言语让她说来，训斥的意思倒不大，兰昭仪也不觉得难堪。只是亭幽却觉得有些难堪，惠妃这是说宫里的女人不过都是玩物而已，无疑是提起了亭幽的伤心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也太和谐了吧。不过俺会思过的。

世事如棋日日新
“哼。姐姐也真是好心，人家背后有太后娘娘撑腰，如今又得了圣心，今后只怕连你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还替她说什么话。”兰昭仪显然是不忿的。
于贤妃见状也走了过来，拉了亭幽一边去，“婕妤妹妹不用同她计较，那是宫里出了名的粗妇。”
于贤妃这是好意，只是被她这么一说，亭幽仿佛真成了同兰昭仪计较的人了，而她记得她先前可一句话没说过。
不过这番言语敲打在宫里那算是初级手段，亭幽并不放在心上。顺了于贤妃的好意同她一道走了。
过几日元宵观灯，宴后定熙帝楚恪领了众宫妃一并上五凤楼，五凤楼前树了座鳌山，彩树银花，灯火辉煌。且今年别出心裁，有水车抽水于上，同那灯火辉映，映得那五凤楼仿佛天宫中的琼楼玉宇般。
沿着五凤楼前的长阳街向下，一路火树银花，家家户户各出奇招，荷花灯、琉璃灯、美人灯争奇斗艳。
于五凤楼观灯，也算是与民同乐了，元宵这几日，长阳街两侧的茶楼酒肆座无虚席，若无身份是绝对要不到二楼临街包间的。可想这长阳街的热闹。
亭幽走到栏杆侧，羡慕而惆怅地看着闹市里熙来攘往的那些人，因想起在永安的日子，老祖宗是不许她外出观灯的，怕有个闪失，但亭幽总是有法子偷溜出去，见一见世间的热闹非常，不曾想那样的日子也那般短暂，到如今只得远远观之。
一辈子的不自由，对比起楼下那些人脸上的笑颜，忽地就让亭幽泪意上涌，她赶紧侧身拿手绢拭了拭。
不多会儿，俞九儿从楼下上来，在定熙帝耳边私语了几句，便见定熙帝起身下楼，往御书房去，亭幽暗想该是边关有军情来。
及观灯毕，亭幽随了俞九儿去乾元殿，今夜牌子照旧是翻的她的。如此“人约黄昏后”的佳节，这牌子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重了，亭幽不用回头，也能感到背上一阵灼热。
至乾元殿，定熙帝还未回，亭幽靠在榻上翻着书卷，自得其乐。这些日子同定熙帝相处下来，也算亲密了不少。要让亭幽来说，迷上定熙帝绝对不是难事，他虽然骨子里坏了些，总让人羞愤，但偶尔一丝甜蜜已经足够帝王收买人心了。
定熙帝回来时已极晚，亭幽自不能先睡，无聊之下摆了一盘棋左手同右手下，听得门帘掀起的声音，亭幽忙迎了出去，见定熙帝的鹤氅上正滴着水，因道：“外面下雪
了？”
“在做什么，下那般大的雪都不知？”定熙帝一边往前走，宫人一边熟练地为他脱着外裳。走至南窗炕下，他见炕几上的那盘棋，笑了笑：“该哪方行了？”
“黑子儿。”
定熙帝随意移了一子，去了净室。
亭幽定睛一看，只觉他这一动，黑方便有了先手，因坐于炕边，细细思索对策，执白缓缓下了一子。
到定熙帝再出来，他上前揽了亭幽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问道：“今儿在五凤楼，你哭什么？”
亭幽一怔，不想那般多人里定熙帝居然注意到了，只是实话是不能说的，想了想便道：“不过是砂迷了眼睛。”
定熙帝笑着将亭幽整个儿揽入怀，道：“让朕给你吹吹。”
那热气喷得亭幽酥麻欲笑，加之定熙帝的手实在不规矩，让她扭着身子躲之不及，两个人这番一闹自然就上了火。
末了，亭幽自又懒怠动弹，睡眼微饧，粉腮带赤，看得人眼热，楚恪揉了亭幽两把，“小时候，你元宵夜可出门看过京城灯会的？”
“臣妾打小就去了永安，京城的灯会看过没看过，早不记得了。”
两个人难得这般说过话，亭幽便是有万分睡意，也只能打点起精神。
“永安？你说说。”
“永安四面都是山，民风淳朴，景色是极美的。至于灯会么，那些灯不如京城的精致华丽，可那儿有歌声，却是京城没有的。”提起永安，亭幽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歌？”今夜定熙帝的心情仿佛格外好。
亭幽脸微微一红，但因刚才那一番后，本来就残红未退，倒也不显，“是山里的男男女女的对歌，在花灯会上可热闹了。”
定熙帝笑道：“你可会唱两句？”
“汉人姑娘是不唱的。”
“你肯定会唱，你唱来朕听听。”
亭幽自然是会唱的，且她本就爱听爱唱这大山里的歌，在永安时听得那爽朗直率的歌声，让她也能欢喜些。只是选歌方面却得斟酌，虽然定熙帝如今兴致高，可保不准哪日想起来，就得责怪她不矜持了。
因是亭幽选了山里男子唱的一段。
“一座座青山连成脉
山茶花儿开
山下
的妹子俏又白
绵柳细腰惹人爱
山泉流过路人喝
山桃熟了有人摘
山上的哥哥哟
想起妹妹直发呆。”
亭幽的嗓子清且甜，唱起山歌来特别的纯，有时候她去永安山上的庄子住，忍不住对着山那边回一曲的时候，不知引得多少山里人的回应，四处打听那日唱歌的妹子。
定熙帝听罢笑道：“倒底还是他们活得畅快。”一边说，手又一边动，“山桃熟了有人摘，嗯？”
亭幽连忙躲了，“臣妾……”
定熙帝自然知道亭幽在躲什么，因收回手，“你就会扫兴。”话虽是气话，但生气的意味不重，果然是人熟了就好说话。
只是片刻后定熙帝就掀了被子起床，“你歇着吧，朕还有些事儿要处置。”
这是他们的老习惯了，定熙帝总是在欢爱后去处理事儿，亭幽也习惯了。到天将明时，亭幽被一具滚烫的身子给弄醒，又是一番缠绵。
待亭幽起身，见南窗那盘棋，定熙帝又行了一步，步步紧逼，亭幽弃了中盘，转而经营一角，行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回，定熙帝洗手的问题，是某珰忽视了，应该写，净了手后再上药。不过鉴于今后上药颇多，某珰为了节约字数，以后请大家自行脑补，其实人家定熙帝还是爱干净的，每回都是洗了手的。
关于定熙帝的个人卫生习惯，俺们就讨论到这儿。顺带提一句，就算我今后不写，大家也自行脑补，定熙帝每天都洗澡的，做之前要洗，做之后也要洗。
讨论完毕。

从来恩断发未白
一整日亭幽都被那盘棋搅得心魂不守，揣摩着定熙帝下一步该如何走，因又想了十来步，等得晚饭后，亭幽早早收拾妥当，却迟迟不见俞九儿来传旨。
是夜，浑浑噩噩过了一晚，天明时亭幽才听得原来云辉斋又进人了。
禁宫的云辉斋就好比西苑的连理堂。想来定熙帝不知又从哪里寻到个女子，安顿在了云辉斋。
这事仿佛在亭幽脸上打了一耳光，让她顿时清醒了。亭幽走出门，在花盆里抓了一捧雪揉成团，满满咬了了一口，又在自己额头上滚了滚，将一片心凉快下来。
如今想来真有些后怕。老祖宗在时就耳提面命，这宫里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把个心交出去，要真当皇帝是自己夫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只是这十来日功夫，亭幽同定熙帝日日相处，生出一种宫里只有她一人的错觉来，每日里一片神思都寄托在定熙帝身上，受宠的得意与欢喜渐渐侵入，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就险些犯下大错了。
如今想来，宫女子不过都是皇帝的玩物，喜欢时放在手里把玩，不喜时便丢开一边。她，敬亭幽，也绝不会是例外的。
云辉斋住进人，敬太后的慈宁宫照例会兴旺一阵子，亭幽去的时候，于贤妃、兰昭仪都在了。
兰昭仪看着亭幽似笑非笑，其意思不言而喻。
亭幽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不是因为兰昭仪，而是为了自己的不争气。
等宫妃散去，敬太后因问亭幽，“你哥哥的事可对皇帝说了？”
亭幽对敬家的打算与敬太后完全不同，自然不曾向定熙帝提，“还没顾上。”
敬太后盯了亭幽一眼，不再言语。
只是亭幽见敬太后脸上多了层灰霾，便道：“太后娘娘最近可是又睡不好了，听宋姑姑说，娘娘饭量也减了。”
敬太后长叹一声，“哀家的身子你不用操心，早去早了。”
亭幽一听就知道敬太后又要老生常谈了，也不敢接话。
“别瞧着哀家表面荣光，可宫里的日子那里有好过的。你要不趁着得宠，生出个皇子来，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盼头，这宫里的太妃你又不是没见过。”
私底下，敬太后不知找多少太医给亭幽瞧过，各种方子开了一张又一张。只是这当口亭幽可不想多生事端。就怕万一真生
下皇子，反而给了敬太后错误的希望。
依亭幽看，如今定熙帝大局掌握，就算敬太后想借皇孙发难，只怕也是高估她自己的影响了。
“这事儿急也是急不来的。”亭幽敷衍道。
过得几日敬太后的身子越发虚弱了，前日夜里又着了凉，这几日都没起得床，亭幽自然是要侍疾的，连续几日都歇在慈宁宫。
且不说敬太后是亭幽的亲人，是老祖宗唯一的女儿，便仅仅因敬太后是自己的唯一靠山，她也得尽心尽力。
这几日里敬太后的汤药都是亭幽在试，夜里也是她值夜给敬太后擦身送水，这一番孝心便是女儿也不见得能比，十来日下来，亭幽自己先瘦了不少，敬太后也渐渐有些好转。
这一日敬太后嫌宫里太素淡，又挑剔宫人不会选花，亭幽少不得回道：“听说这两日宫里的红梅开得极娇艳，我去选一两枝。”
亭幽进了御花园不久，迎面就见兰昭仪过来， “怎么敬婕妤也有兴致来逛园子，太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回昭仪娘娘，太后身子好些了。”亭幽恭敬地道，诸礼齐全，对这等人，实在不能让她有发作的地方。
兰昭仪笑道：“一个人逛怪闷的，正好你也来了，咱们结伴逛逛可好？”说罢，兰昭仪也不管亭幽的意思，挽了她便走。
事有反常必有妖，亭幽自问她同兰昭仪的交情可还不到结伴逛园子的地步，只是一时无法脱身，也只能暗自提防。
转得弯，亭幽正想辞了兰昭仪往煦暖阁采梅去，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白猫来，猛地扑向亭幽，还好她身子灵活躲得快，否则那猫爪子就得在她脸上抓出痕迹来，饶是这般也抓破了她的衣袖，好在冬日穿得厚，并未伤及皮肤。只是被那猫一吓，脚一退碰在山石上，跌坐了下去。
“这谁养的猫，居然敢惊扰宫里贵人。”兰昭仪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隐隐从树丛背后传来女声，“米团儿，米团儿，你在哪儿？”
据亭幽所知，宫里的妃嫔里并无养猫狗的，也不知那猫是哪里来的，亭幽只当那猫是专为她准备，想要抓花脸的。
待那树丛后的女子转了出来，亭幽只觉面生，兰昭仪却先道：“那白猫可是你养的？”
那女子圆团团、粉嫩嫩，有些懵懂，“是我养的。”
“好大的胆子，居然纵猫横行，伤了贵人，也不跟敬婕妤道歉，来人，还不快快把这不守规矩的奴才掌嘴。”
亭幽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就被兰昭仪的奴才给押着扇了五六个耳光了。
亭幽此刻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赶紧站起身，“住手，也没伤着我，兰昭仪不必发怒，她不过是新入宫的也不懂这些规矩，好好说说就是了。”
“这怎么行，伤了我们这些人倒没什么，可伤了皇上宠爱的敬婕妤，那怎么了得，这等奴才不教训她，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兰昭仪不无恶毒地笑着。
不管怎样，这罪过亭幽肯定都是背定了。那女子的宫人寻了来，兰昭仪这才让人停了手。
那女子虽不认得兰昭仪同亭幽，但伺候那女子的宫人自然是认得的，匆匆行了礼，扶了那女子下去。
此事后，兰昭仪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再肯同亭幽逛园子。
亭幽叹息一声，想不到自己如此简单就落入了这并不高明的陷阱，果真是任你头脑多好，也敌不过别人脸皮厚，偏偏兰昭仪就是这样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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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也有惺惺惜
亭幽转过头对弄筝道：“你去看看园子里可还有其他嫔妃。”
今日这一出戏，亭幽不得不细细思索。究竟是对方临时安排的，还是处心积虑早就想好了这一出。
但亭幽今日来御花园采梅是临时起意，想来不可能提前预知。云辉斋的人也未必能随便调动，想来随机而定是极可能的，亭幽不觉得兰昭仪有这样的智慧，不过片刻就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也弄不懂兰昭仪为何就肯做这等事，这事儿就算害了亭幽，她也是自损八百的。
少时，弄筝回来，“听说惠妃娘娘刚才在园里。”
亭幽点点头，此时也实在没有为太后采梅的心思了，少不得还得给敬太后回禀此事。又忧心不知定熙帝会如何处置此事。按前例来看，实在是凶险，亭幽担心得晚饭都吃不下。
至晚，定熙帝果然派了俞九儿传口谕。
“皇上口谕，后宫妃嫔本应修贤养德，为天下之表范，今婕妤敬氏骄矜蛮横，妄动刑罚，虽为主位之人，不宜过于暴虐，此案若不办，于情法未为平允，敬婕妤即著罚奉半年，禁足三月，以示惩戒，并令妃嫔等嗣后当引以为戒，毋蹈覆辙。”
闻得此谕，亭幽松了口大气，比想象中的惩处来得轻了太多，先时也曾出过这种事，当时贵为荣妃的侯氏降而为嫔，虽有二皇子，但也从此失了圣意，不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亭幽谢恩后，起身又谢过俞九儿，抱琴送了个荷包上，俞九儿袖在怀里，这让亭幽更加放心了。
“俞公公，兰昭仪那边可有旨意？”亭幽不能不好奇。
“我师傅已经去了，稍后自有消息。”俞九儿的师傅是定熙帝跟前第一得宠的内侍王九福，由他亲去传旨，亭幽便知兰昭仪定然好不了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出了消息，兰昭仪由从二品九嫔之列贬而为从五品的才人。这会儿兰昭仪的裕德宫哭闹声繁嚷，闹得曦和宫也能听见。
亭幽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但是窃喜是怎么也压不住的。惠妃设计的这一出戏，被定熙帝轻轻松松就化解了，看来也不是个被女人蒙蔽眼睛的昏君。
不久曽惠妃的平乐宫也传了消息来，曽惠妃由正二品惠妃贬为从六品常在，比如今的兰才人还不如，当真是大快人心了。
亭幽对定熙帝的明察秋毫生出丝敬意来，也唯有这般，
后宫这潭水才能稍微清澈些，让那些惯用魑魅魍魉之计的人不能得意。
因着禁足三月，这反而成了亭幽最为清闲的日子，太后那边也不能去，每日里只差人问安而已。
因是这段日子里将一年要用的澡豆、香末都制备好了，老祖宗教的美容方子所用膜粉也得了，闲来读书下棋，写诗画画也算恣意，唯有隔几日就涌动的情潮令人烦恼，可禁足不能出，也就绝了念头，反而不如先几月那般难熬。
进了四月，眼看着解禁的日子要到了，亭幽这边却得人来报敬太后病危，迟了恐怕……
亭幽心里一急就要出门，换衣裳时随口问了句，“谁来报的信儿？”
弄筝抢道：“瞧着面生，不像慈宁宫的人。”
亭幽换衣裳的动作停了停，“可问清是哪里的了？”
“她来得匆忙，说得又急，这消息让奴婢吓了一大跳急急就来回主子了，一时倒忘了问，如果不是主子问起，奴婢都没注意这事儿。”
抱琴赶紧道：“会不会是假的，若太后娘娘真有什么不好，怎么会找不相关的人来报。怕不是……”
亭幽也怀疑是有人想让自己破了禁足令，可心底又担心万一是真，这一来不仅失了敬太后的心，还会在定熙帝心里埋下自己不孝的印象。
“让穗儿先去打听打听。”亭幽吩咐道，但换衣服的动作还在继续。
穗儿回来得很快，敬太后是今日午后犯的病，定熙帝已经赶去了慈宁宫。
如此亭幽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去了慈宁宫，一入内室，就见定熙帝正坐在敬太后床前，此刻见亭幽不宣而进，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芳嫔善解人意道：“敬婕妤不过是担心太后娘娘身子，所以才破了禁足令，还请皇上恕罪。”
其实定熙帝日理万机，未必就能记得亭幽还在禁足，但被芳嫔如此一提醒，亭幽这罪过就彰显了。
只是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亭幽见敬太后靠在华嬷嬷的身上，坐在床上，脸色绯红，眼睛紧闭，气喘如牛，喉咙里仿佛有怒牛一般，不停地嚣吼，身子不停痉挛。
“周太医，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亭幽心急地问。
“太后娘娘这是痰迷心窍，情况甚是急。”
“这痰如何咳得出？”
“命人使劲儿拍打后背，也许可行。”周太医说得有些迟疑。
这老祖宗的规矩就是拘束人，谁敢去拍打敬太后，所以只有华嬷嬷在太后背后轻拍，但见敬太后脸色越来越红，继而发乌，眼看就要不行。
“可能将痰吸出来？”亭幽不由问。
周太医一愣，“这也是个法子。”
亭幽让人替了华嬷嬷的位置。为太后吸痰，自然是华嬷嬷这个太后最亲信的人为宜，而她也当仁不让。
只见得宫人将一方娟帕放到敬太后嘴上，华嬷嬷俯身口对口开始吸痰，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一口浓痰便吸出后，敬太后的呼吸顺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人还不醒。
周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开了药方，心下也感激敬婕妤，要不是她，今日指不定他这太医院正就交代在这儿了。可谁能往口对口吸痰处想呢。
一番忙碌后，芳嫔笑盈盈道：“到底是敬婕妤有法子，比宫里太医还管用些。难怪太后娘娘离不得你。”
亭幽心下厌恶这说话阴阴阳阳的女人，因着曾惠妃的事儿，她估计是恼恨上亭幽了，只是如今以亭幽的身份还动弹不得这女人，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要收拾了她的。
当下亭幽也不理会芳嫔，向定熙帝跪下请罪，“臣妾一时心急，违背了圣谕，还请皇上责罚。”
“何罪之有，实乃有功，敬婕妤伺候太后诚谨勤慎，孝心可嘉，著即封为修仪。”定熙帝亲自扶了亭幽起身。
亭幽拿不准定熙帝的心思，不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敬太后如果这一去了，定熙帝更是海阔天空，但今日看他样子，并不像那盼着敬太后死的人。
刚才亭幽一系列动作，如果没有定熙帝点头，周太医是万万不敢听的，亭幽每有吩咐，周太医总是先要看定熙帝的意思，见他点头，才敢行下一步。
因了如此，亭幽打心底对定熙帝生出一丝感激，他总还是想保住敬太后的。
后几日，因敬太后还没大好，亭幽都是住在慈宁宫就近照顾她。敬太后一日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昏睡，亭幽坐于床头看着她鬓角的一丝银发，心里不由有些发酸。
观敬太后脸上的棱阔，不难想象当年她的倾国倾城，受宠时的风光必然耀人，只是先帝一去，虽然贵为太后，但平生所依仗同眷恋的就顿然丧失了，
唯留下这权利二字。
所谓利令智昏，权力何尝不是最大的利，这几年敬太后昏招迭出，大概也是因为心底太过没底儿，而定熙帝表面虽看着还亲切，但凭你伺候他十年八年只怕也不定能猜出他的心思，如此这般，太后揽权自然更是彷徨而急切。
有时候亭幽也想过自己未来的日子，也可能将来能位尊如敬太后般，但生无所恋，父母皆去，所谓的夫君那也是众多人的夫君，不差她这一口，膝下更是无依无靠。这宫里的日子仿佛浮萍一般，寂寞，只有深深的寂寞。不似那宫外妇人，即使这般，也总有一二闺蜜可聊，总有世事繁华相佐，再不济还能逛逛庙会啥的，不似她们这些人，这辈子一步也踏不出这深宫了。
其实亭幽的心愿何其简单，已经沦落到看看庙会就满足的地步了。
因为有同样的立场，让亭幽更是心疼敬太后，伺候她就格外的用心。
用心二字其实最大的体现就是温柔之词上。或许宫人也能尽心伺候，端茶递水抹汗擦背一一做到，可那手劲儿，那态度，那体贴就大相径庭了。
这日敬太后刚饮了药躺下午睡，亭幽在床畔的瓷礅上坐着，为敬太后揉捏着手指。
整个寝宫里静谧无声，只见得那玉冠金钗、碧衫黄绦的女子背对着门，认真而细致地做着她的事儿。
待亭幽听得脚步声，急急转头，将食指搁在唇中央示意来人噤声，因敬太后睡眠浅，易受打扰。
哪知亭幽回过头看，却是定熙帝，立刻起身行了礼，见定熙帝立于门口不进，她便走出门，随定熙帝去了另一头的西梢间。宫女上了茶，放下帘子自去了，独留下亭幽与定熙帝二人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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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白日长
一时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定熙帝也未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看了亭幽良久，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道：“你这几日瘦了。”
亭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定熙帝还能留心到这些。
“臣妾……”亭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定熙帝挥了挥手打断。
“太后今日可好些了？”定熙帝转身在北炕上坐下。
“太后娘娘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早膳用了大半碗粥，饭后还扶着床小走了一会儿，周太医说太后恢复得极好，再过十来日就能下地了。”亭幽极尽详细地答道。
闻言定熙帝自放了心，这些时日朝堂事多，加之敬太后身子又大危，心思总是绷着的，到这时忙里抽空来看敬太后，知道她身子有所好转，心事去了大半，也有心思瞧瞧自己的嫔妃了。
虽则定熙帝每日都来慈宁宫，但哪里有绯色心思，自不曾留意亭幽，今日咋一见，便仿佛几月不见一般，觉得她变了不少。
那脸颊瘦了，越发显出那双水汪汪仿佛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来，清澈明亮，里面的水汽仿佛能滋养人的心一般，看着就舒心。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越发惹人爱怜。
再观那浑身气质，减了几分少女的烂漫，却添了丝媚色，桃花润润的肌肤和唇色，越发显出亭幽的绝色来，这身子看来是逐渐长了开来。比起几年前的含苞待放，如今越发让人难以移开眼睛了。
看得越久，喉头的悸动就越难忍，定熙帝拉起亭幽的手将她揽入怀里。
“皇上！”亭幽一惊，没想到定熙帝会这般行事，这还是在慈宁宫，亭幽挣扎着想坐起来。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定熙帝的手再次抚上亭幽的脸颊，像一个怜惜妻子的丈夫一般，并不带多少情、色。
亭幽怕自己误会了定熙帝，心想也许这不过是帝王笼络人心的手段，何况这是在慈宁宫，也做不出什么事儿来，也就不再挣扎，容自己享受这帝王难得的温情，免得最后被他怪个不识抬举。
定熙帝见亭幽没再挣扎，心情甚好，手渐渐下挪，覆上了那高突的柔软来，揉了揉，“瘦虽瘦了，这儿倒越发挺了。”
亭幽的脸“噌”就红了，怎么也没想到定熙帝真厚颜到在这儿就调戏起自己来，亏她还往好了想他，不过也是她期望太高了，这嫔妃在帝王的眼里，哪里用得着笼络，不
过是他泄、
欲的玩物而已。
亭幽一把握住定熙帝不规矩的手，他那力道越发让人羞恼了，正要张口，又被定熙帝打断。
“你做得挺好，太后的身子你多上心些，朕盼着她长命百岁，以后如果她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替她多想想，多劝劝，朕定然不会亏了你。”
亭幽瞬间就意识到，定熙帝这话是为了上次她劝太后回宫而特地说的，只是过了这么久才说，大约是因为这次太后生病，他才真正觉得亭幽除了那脸蛋外还有别的可取之处吧。
亭幽心里一冷，这位帝王莫不是以为他的宠幸与调戏就是对她最大的奖励吧，天知道她可从来不是为了这些。
敬家的女人虽然有诸多缺点，但也并不是除了自己就不为别人着想的人。如果不是她们的一贯识大体顾大局，敬家怎么可能会出过那么多的皇后及贵妃。
亭幽为自己一番为国为民的心思被定熙帝这般曲解而委屈，一时失了神，待胸口传来轻微刺疼而醒转时，那衣襟早被人掀了开来，定熙帝的头埋在她胸口，这一幕在白日亭幽自己低头看来，都觉得淫、靡至极，且又在慈宁宫，越发让人生出禁忌的刺激来。
亭幽身子本就敏感，那花、蕊又被定熙帝的手指蹂、躏开来，热流止不住流了出来，使得两个人都是一激，定熙帝抬起头，桃花眼里含着笑，就这样封了亭幽的嘴，一时屋里只响起低喘声来。
亭幽被定熙帝撩拨得迷迷糊糊，任他施为，不多时衣衫就被他褪了大半，半遮半掩地铺散在身后，而定熙帝眼前的媚色早就大白于他的手指之下了。
定熙帝将亭幽搁在炕上，自己略略退开解了腰带，眼睛却一直流连在那肤若凝脂的身体上，从诱人的锁、骨，滑到勾人的山峰，再到可爱的芳草溪，最后再到花瓣一般可爱的脚趾。
这般做作，比先时的抚摸和热吻更来得让亭幽颤抖，她忍不住用手拉了拉身下的衣物想遮挡那放肆的眼光。
定熙帝却覆身上来，“想不到爱妃的身子在白日看来如此美，尤其是，这儿……”定熙帝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待他含上亭幽那高挺的红、珊、瑚珠时，亭幽的身子已经忍不住颤抖了，偏定熙帝的眼睛牢牢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使得亭幽不得不看着定熙帝在她胸口行的事，越发让人羞惭，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到定熙帝在她雪白而泛粉的胸口上吮出
一朵红梅来时，只听他“啧啧”有声地道：“爱妃实在是太嫩弱了。”
亭幽再受不得定熙帝可恶的言语，不满地喊了声“皇上”，扭了扭腰，往上磨蹭。
定熙帝当下也再忍不得，一滑而入，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痛苦又满意的喟叹来，只是定熙帝还来不及发力，就听得门口有宫女颤声道：“修仪娘娘，太后娘娘醒了，正唤你。”那宫女大约也知道里面发生的事，虽然害怕但也不敢违背太后的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定熙帝脸色漆黑。
定熙帝：珰妈，我和亭幽什么也没听到。
亭幽：嗯——嗯——嗯——嗯——啊————
珰妈：sorry，珰妈要胎教，咱们第一要孝顺，第二胎教音乐要欢乐颂，不要痛并快乐

秋波送与瞎子看
亭幽身子一僵，懊恼不已，这时才想起这儿还是慈宁宫，她却被可恶的定熙帝弄昏了头。
亭幽推了推定熙帝，“皇上……”奈何定熙帝揽着她腰的力道太大，亭幽挣脱不开，反而又让他深入了些。
定熙帝的脸色红里带青，有怒难发，在亭幽耳边喘息道：“朕快些可好？”这就是舍不得出来的意思了。
这会儿亭幽是彻底清醒了，这事要是做了出来，定熙帝这方敬太后没法子，可对她敬太后只怕就好拿捏多了，况且敬太后还在病中，她却在慈宁宫作出“勾引”皇帝的事来，由不得敬太后心里不生膈应。
“皇上，太后……”亭幽只当定熙帝先才是玩笑话。哪知定熙帝动作丝毫不见收敛，反而挞伐得越发有力，亭幽只得攀着他的背才不至于瘫软。想来要靠定熙帝怜惜体谅她这个做嫔妃的不易是不可能了。
偏定熙帝的力道不是亭幽那细胳膊细腿儿能抵抗的，亭幽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算计，越发将身子高耸，迎合了定熙帝的节拍。
那红唇儿也主动地凑了上去，在若干次的交、欢里，这算是亭幽的第一次主动，老辣如定熙帝也由不得不被取悦，放松了对她的钳制，转而轻怜蜜爱。
亭幽借势缓缓地悠悠地撩人地翻身坐起，跨在定熙帝的身上，将他推倒，学着定熙帝钳制她的样子，将他的双手悠悠地推到他的头顶，俯身在他胸口上用舌尖淘气地画了个圈，引得定熙帝一阵热喘。
亭幽再缓缓躬起身，趁定熙帝难得迷茫之际，火速抓了衣裙，一步退了三尺远。
“你……”定熙帝反射性地坐起身，眼里还带着一丝情、欲未舒。
亭幽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蹲下行礼，“皇上赎罪，太后娘娘身子还未大安，少不了臣妾伺候，臣妾唤人进来伺候陛下更衣。”
相对不靠谱的定熙帝而言，敬太后对亭幽的重要性是毋庸多言的，也怪不得二选其一，她毫不犹豫就选了敬太后，况这也关乎着她的声誉，真要再行下去，宫里只怕又有难听的言语流传了。
亭幽也不管定熙帝的态度，闪到屏风后整了整衣服，这才出了西梢间，抱琴已在外面等候了，替亭幽快速地抿了抿发。
亭幽眼尾扫到慈宁宫的大宫女碧环，唤了她进去伺候定熙帝，自己则带了抱琴匆匆去了敬太后的寝间。
敬太后此时正靠
在炕上的赤红绣金凤大靠枕上，见亭幽进来，面带桃粉，眸含秋水，心下如何不了然。
亭幽这身子有一最大弊端，便是承宠后总是漾着桃润，浑身上下都笼着一层媚色，比平素还要美上三分颜色。只是这也无疑是在告诉别人她做了什么。
不过敬太后并未有一丝言语，只吩咐亭幽伺候她汤药。
亭幽心里本还诧异敬太后怎么一句话不说，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弱点的，本想敬太后定要刺上几句，哪知却一句话未有。
其实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敬太后与亭幽也相处日久了，了解她定然不是那随时随地都想媚惑君王的轻浮之辈，况至她病后，亭幽实在用心，敬太后对她不再是早前那丝疏远的亲戚之情，而对她生出一丝子侄辈的怜爱来。
且说亭幽去后，定熙帝难得地坐在炕上生了片刻气，实在想不到她居然有这等胆量，先前还敢算计自己。与其说恼怒亭幽，不如说定熙帝更恼怒于自己。
起先也不过是想逗逗这位新封的修仪，不想却假戏真做，难以收手，偏那小女人一肚子算计，临到最后反而给了他个大难堪，让他如今不上不下。
“皇上，奴婢碧环伺候皇上更衣。”碧环轻步走进西梢间，也不敢抬头。
敬太后身边没什么庸人，大宫女青婉、碧环都是上好颜色，腰肢如柳，现如今走进来时也是风摆杨花般柔媚。
其实碧环平日也衷心耿耿，只是敬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由开始思索自己的去路。攀上定熙帝无疑是麻雀飞上枝头的捷径，何况定熙帝本就生得撩人，宫女们日常私下谁不是暗含着亲近之心。
好容易今日有了这等机遇，碧环如何能轻易放过。
碧环行了礼，缓缓起身，走到定熙帝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衣襟，眼睛瞟到那尚未完全偃旗息鼓之处时，脸由不得一红，手缓缓向下，一双媚眼儿忍不住飘向定熙帝。
定熙帝楚恪却霍然起身，“出去，唤王九福进来伺候。”
碧环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跪在地上。
“滚。”定熙帝的薄唇毫不犹豫地吐出刻薄的字来，吓得碧环瑟瑟发抖，挣扎着跑了出去。
定熙帝自然是恼怒的，这些人还真当他是无道昏君了，在太后宫里就……
不过转念一想，定熙帝又不得不
承认今日是他的过错，当然千错万错，都该是那个半途而废的女人的错。
自经历了那日的事情后，亭幽有阵子见着定熙帝都不敢抬头，虽然她不是那始作俑者，但自问脸皮比定熙帝是薄多了。
定熙帝从那以后每日照常是要来探望敬太后的，也例行问问亭幽敬太后的身体情况，言语得体，表情正经，仿佛那日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般，根本不曾发生过。
然而久了以后，亭幽便发现定熙帝还是有所不同的，如今亭幽在他眼里哪里像是个曾与他同床共枕“抵死缠绵”的妃嫔，那种疏离感，就是亭幽再迟钝也体会得出来了。
伺疾期间，定熙帝停了后宫的翻牌，如今敬太后的身子已好了许多，定熙帝也几乎把宫妃的牌子都翻了个遍了，亭幽还未得沾一丝雨露。
当然亭幽也大可觉得这事不急，毕竟还是敬太后的身子最重要，但奈何她体质特殊，尤渴雨露滋润，偶尔耐不住那股子渴望，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对定熙帝送个秋波，对方却毫无反应，简直拿她当那些太监一般看。这一切仿佛那日定熙帝的急不可耐是亭幽幻想出来的一般了。
好生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定熙帝：再看，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亭幽：（转头），不看就不看，稀罕啊。
定熙帝：妈——你看她，她居然不看我了。
亭幽：（喝着下午茶）珰是我亲妈。
定熙帝：（笑）你不知道你亲妈好男色啊？
亭幽：（喷茶，怒）

长江后浪推前浪
紧接着，亭幽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只因这一年定熙帝的后宫又该选秀了，本早就该着手的事情，但因前些时日敬太后身体违和，这事少不得推迟了些，如今暮春已过，选秀也再拖延不过去了。
先是贤妃到慈宁宫请示太后，敬太后点点头，“早就该选了，前两回都是你在张罗，这次少不得你要费心了，只是这时间紧，你又要操心大皇子，这回让敬修仪帮着你看看，你也省心些。”
敬太后既然如此说，贤妃只能应了，亭幽其实也好奇这选秀一事，所以欣然同意。
选秀一事，对如今后宫的女人来说当然称不上好事，五年一选，这回新进宫的秀女都将是十四、五岁最鲜嫩的年纪，而宫里这些“老人”新鲜感不在，自然会觉得危机四伏了。
连亭幽也不例外，她这本就没什么恩宠，还要面对新人笑旧人哭的局面，心里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敬太后也时常拿担忧的眼神看她，定熙帝对亭幽的冷热，敬太后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任她如何明示暗示，也将这二人送不做堆，敬太后少不得要询问亭幽的。
“你是不是哪里不小心惹皇帝不快了？”如果放在以往，定熙帝是如何也要给敬太后面子的，何况敬太后如今还在病中，但定熙帝就是连眼睛都不愿往亭幽扫一扫。
亭幽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但如何敢说她那是因为半路扫了定熙帝的“性、致”，只摇摇头，“亭幽这些时日都在太后跟前伺候，并不曾记得有惹恼皇上。”
敬太后如今精神大不如从前，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也权当是定熙帝的心如海底针一般了，反正她也甚少看清自己这位儿子。
“你也放灵醒些，多关心关心皇帝，别让那些狐媚子抢了机会，这新人就要入宫，你可再懒散不得。”
亭幽回了是，不再多说，要让她和敬太后讨论如何勾引定熙帝这事儿，实在是难为习惯装模作样的她了。
同宫里嫔妃极端关心选秀一事不同，定熙帝对这事儿一直不闻不问，连后宫都有半余月不曾露面了。
选秀的前几关都结束了，如今送到贤妃和亭幽眼前的单子便是最后一关的人选了。单子上详细注明了秀女的姓氏、家世、年龄等。
按说，这一关本该是皇帝亲自来面选，但定熙帝显然没这个打算，所以这重担就交给了贤妃和亭幽。亭幽心里腹诽，他也不怕都选些母夜
叉进来。
事实上证明亭幽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于贤妃的的确确称得上一个“贤”字。
面选时，第一批五人中，各个都是容貌秀美的女子，其中一个容貌尤为出众。雪肤花貌，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容光明艳，一副大家作派，即使面对高位嫔妃依然眼神傲然。
“是蓉儿妹妹吧，这么些年不见，可真是大变样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贤妃对那女子十分亲切地笑道，不称本宫而称我，其态度可见一斑。
唤作文蓉的女子盈盈上前一拜，“蓉儿自然记得娘娘，只未曾想娘娘还记得蓉儿。”
“今上潜邸时，妹妹可是经常到王府来玩的，皇上至今还挂念呢。”贤妃又笑道，转头对亭幽道，“敬修仪，这是先皇后的妹妹。”
亭幽点点头，也笑了笑。其实从名单上，亭幽早知道了，只是也不曾想贤妃对这位文姑娘如此礼重。
不能不让人猜想先皇后在定熙帝心里的地位，皇后薨逝多年，定熙帝也不提立后，而宫里老人也传言帝后感情甚笃，总难免让人多想。
这位文蓉文姑娘自然是要留牌子的。
接下来的秀女里，但凡容貌过人或才华过人之人，贤妃都不曾刁难，全留了牌子，丝毫不担心这些女子进宫会分薄她的恩宠，或威胁到大皇子的地位。
亭幽自问，有好几个新入选秀女的容貌，连她看了都有危机感，真不曾想贤妃如此大方贤德。而至于亭幽，那真真是来打酱油的，留与不留她说了不算，但最后结果定熙帝满意不满意，她却还要分担责任。
不过想来定熙帝是定然会满意的。
这次共留下了三十四名秀女，单子呈到定熙帝跟前时，不想他贵人大笔一划，后面二十七名都除了名。要说有喜好因素在内，亭幽觉得不太可能，那单子她是记得的，除名的都是连着的，想来是定熙帝此次并未曾打算广纳后宫。
也不知算不是一件喜事？
当然最最匪夷所思的是，先皇后的妹妹文蓉居然被定熙帝指给了宗室，理郡王。
要让亭幽来看，那位文蓉姑娘的容貌在今届秀女中绝对能排到前三位，又是先皇后的妹妹，定熙帝居然不曾心动，这岂非让人好奇，只是亭幽就算是再好奇，也不敢去问定熙帝。
新人进宫一律封的美人，一月里，定熙帝只翻
了三位的牌子，其中最得宠的当属新晋的谷美人，连着翻了她七夜的牌子，想来是称了定熙帝的心。
这忙过了选秀，又送过了端午，去西苑避暑的事儿自然就少不得又提上了议事日程。敬太后苦夏，身子又不如往年健康，自然更需要去西苑消散消散。
西苑里如今最得宠的自然是那位谷美人，不，该是媛贵人了，短短一两个月就由从七品的美人升了正五品的贵人，还得了个封号，也算是后宫里难得的恩宠了。
另外还有一对得宠的双胞胎姐妹花，关氏姐妹，美艳明丽，又活泼天真。
有这般新鲜的美人在，其他人如何分得了雨露，亭幽夜里被折腾得睡不着时，也曾对这位媛贵人又羡慕又嫉妒，一时又想起定熙帝与关氏姐妹一处又该是何等香艳之事，夜里更是难熬。
是以，第二日敬太后又开始碎碎念，让亭幽去东书房给定熙帝送汤水点心时，亭幽再未推辞。
亭幽在太后特赐的紫檀镂空葡萄纹座西洋镜前来来回回已经换了不下十套衣裳了，依然不满意。
抱琴和弄筝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这般拿不定主意，便是当年那件天大的事儿，她家主子也不过是一眨眼就定了。
勾引定熙帝这件事，亭幽其实不算第一次干了，但这回是在得罪死了定熙帝之后，又是在新美人进宫之时，一个拿捏不好，指不定定熙帝暗自怎么嘲笑自己呢。
亭幽无精打采地歪斜在榻上，那套淡黄衫葱绿披帛交领长裙会不会显得颜色太嫩了些，仿佛她这个“老人”还要同新美人一般较嫩似的。
又那件粉地银丝绣梅裙会不会太妩媚了些，一看就是个狐媚样子。
再那件碧绿隐白牡丹纹叠纱长裙会不会太冷清了些，那牡丹纹会不会让定熙帝误会自己在暗示什么？
亭幽哀叹地抚了抚额头，真是头疼，便是女人家生孩子只怕也没这般纠结的，亭幽长叹一声将自己摔在榻上，“抱琴，你替我选。”
抱琴半晌不动，先前她已经为自家主子选了七套了，哪一套没被她批驳得一文不值，下人也是有脾气的，抱琴懒得搭理亭幽。
亭幽也知道自己是太纠结了，但这都归结于定熙帝的小气、扭曲、爱嘲弄人的可恶性子。
到最后汤熬好了，天色瞧着也不算太早了，若还想做点儿别的什么，就更是时间紧凑了，
亭幽也再纠结不得，慌忙里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怨愤，尽然选了那套深埋在衣柜里一直不曾穿过的紫地粉梅绣领叠纱长裙，胸口微微露出一丝素月白抹胸的镶边来。三掌来宽的束腰将她本就窈窕的腰肢更是勒得如美人觚那细颈来。
抱琴、弄筝互相看了眼，不敢吱声，否则这位主子今儿是别想出这门儿了。
先头选三选四，这件不是太艳了，便是那件又太媚了，这倒好忙里出错偏选了件最最妩媚的。

你自招来你自受
那暗紫纱虽看着端庄，哪不知那领口开得微低，她略略一低头，便露出一长截又白幼嫩的脖颈来。再那宽束腰，将个丰满的胸部更是勒得雪峰一般挺翘，剪裁又太过合身，真真是那妩媚劲儿在一举一动中纤毫毕露，便是女人见了都脸红心跳，何况……
亭幽停在书房门前的台阶下，吸了口气，轻声问了问守门的小太监，“皇上可在里面？”
“在，奴才这就为修仪通传。”
亭幽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就怕定熙帝立下那些不许宫妃打扰的规矩，见小太监肯通传，亭幽补了句，“太后娘娘命我来给皇上送汤水。”
只是也不知道定熙帝会不会见自己，不过好在自己是打着太后的旗子来的，想必这点面子定熙帝还是要给的，果真是上面有人好办事。
亭幽觉得有些热，连忙用团扇扇了扇，半晌东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久福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亭幽行了个礼，道：“皇上请娘娘进去。”
“劳烦公公了。”亭幽回身从弄筝手里接过食盒，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想把这食盒往王久福手里一松自个儿走人的冲动。
亭幽在踏进门之前，又回身看了看王久福，低声道：“王公公，今日皇上还好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也亏得王久福是个人精儿，“皇上看着心情还好。”
要问王久福怎么知道亭幽是问的定熙帝的心情，只因他是伺候定熙帝的老人，如何猜不出这位敬修仪是惹恼了皇上，如今是来赔罪的。
上回在慈宁宫，王久福虽然不在跟前服侍，但后来每夜翻牌子的时候，定熙帝的表情可泄露了天机。别说敬修仪的牌子惹了定熙帝的厌，就是她所在盘子的那一角，仿佛都惹了定熙帝的厌似的，皇帝的眼尾都不往那边扫一扫。
当然定熙帝这眼风其他人是看不懂的，要不是王久福伺候久了，也是看不出来的。
听了王久福的话，亭幽放了些许心。就怕定熙帝心情不好，她正好触霉头。
亭幽用手抿了抿鬓角，深呼吸一口，这才往里走。
殿内的光线比外间暗些，只见得殿内三阶丹墀上皇帝的书桌和宝座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后面是两个高几，上面摆着蛋青绿的天球瓶，里面插着时鲜花卉，而书桌前的两角则立了两尊兽鼎香炉，并未熏香，在殿内的四角，水缸大小的粉彩瓷缸里满满摆了果
子，飘着果香，十分怡人。
定熙帝坐在桌后，并未抬头，仿佛外间的一切并未打扰到他，他执朱笔而书，眉头看着有丝凝蹙。
亭幽心里一紧，又暗自嘲讽自己怎么这般胆小了。
亭幽缓步轻声走到阶下，屈膝行礼，“皇上万安。”
定熙帝还是未抬头，只随口应了声，“起吧。”
亭幽站直身子，见定熙帝不抬头，也不敢上前搭话，只默默看着他低头快书。一折书好后，又翻开另外的奏折，蹙眉而看。
亭幽更是不敢着声了，暗暗打量定熙帝，见他低头认真批阅奏折时，虽面色冷峻，但反而比他平时似笑非笑时看着顺眼多了，也好看多了。
亭幽的视线慢慢描摹着定熙帝眼凹，鼻峰，还有那唇际，脸渐渐红了起来，忙又摇了两下扇子。不摇还好，一摇就觉得提着食盒的手酸，再也顾不得定熙帝的喜怒，亭幽上前将桌上的物件挪了挪，把食盒放了上去。
定熙帝果然皱了皱眉，不过总算是抬头了，尽管也只是淡淡扫了亭幽一眼，便又埋下了头。
不过很快，定熙帝又飞速抬头细细打量了亭幽一番，仿佛是先才没看仔细，这会儿来确认似的。
亭幽见定熙帝缓缓搁下笔，认认真真细细打量起自己来，不由心下一虚，难道是忙里出错，衣服没整理好？
亭幽埋下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上下都还算妥帖，领口虽然低了些，但比起宫里其他妃嫔来说，还算得上保守，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往上拉了拉领口。
这动作看得定熙帝的嘴角缓缓翘起，越发肯定了亭幽的来意。
“皇上，这是太后娘娘特地吩咐给皇上熬汤。”亭幽将食盒盖子揭开，捧出一个绿地白海棠团花盖盅来，小心用一套色的瓷碗盛了。又端出两色青翠黄嫩的点心来，配着让人眼睛看了就舒爽。
汤色清亮怡人，夏日看起来格外清爽，再衬了那双白嫩晶莹修长如葱的柔荑来，便是再没胃口的人也会觉得渴了。
亭幽将碗捧到定熙帝面前，“这绿豆熬了三个时辰，又拿细纱布滤了九次，喝着香甜又不会沙嘴，皇上尝尝吧，最是清热解暑。”
敬太后的汤定熙帝是喝过的，可没有这般费事的，因笑道：“你倒是费心了。”
亭幽自然是要谦逊一番的，不过目的还是达
到了，今儿来不就是来赚表现的么，自然要想方设法引起些注意，看看这位主子能不能高抬贵手翻翻她的牌子。
定熙帝正正了身子，含笑瞧着亭幽，又理了理龙袍，“爱妃不替朕试试这汤？”
亭幽愣了愣，没瞧见这用的是银汤匙么，放碗里这么久也没变色，这位主儿还不信？亭幽只好上前，俯身欲端起那汤碗，不料却被定熙帝就势一带，跌入了他怀里。
片刻亭幽就感觉出臀下那火、热烙、铁来，脸色顿时绯红，她这可什么还没做呢，这又是大白天的，还是在皇帝勤政的书房，常常召见外臣的地方。
彼时定熙帝已经将亭幽圈在怀里，自端起汤碗来，往亭幽唇边送了一汤匙，亭幽也不敢乱动，只得乖乖咽了。
定熙帝大约是得了趣，居然也不停，又喂了亭幽几口，方搁下碗，在她唇上缓缓舔着剩余的一丝甜味来。
“皇上……”亭幽既不能让定熙帝得逞，又怕得罪他，只能一点点往外挪，想来个“动如脱兔”，再回眸一笑，道一句，“臣妾今晚恭迎圣驾。”
只是定熙帝的手掐得她的腰十分紧，三两下便解开了她的束腰，再一下那月白肚兜便再也兜不住，歪斜斜挂在一边儿，露出半面儿酥白如面莹润如脂的桃儿来供他含咬。
“皇——上——”亭幽喘着气连两个字也吐不均匀，只含混道：“书房……”

21第 21 章
定熙帝狠狠一咬,抱起她,大掌一扫,将她搁在宽绰有余的书案上,拉了她的腿圈在他的腰，换了边儿咬着，嘴里道：“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朕这样对你么？”
亭幽只觉得脑子里“哐当”一声,她这身衣裳怎么了,是薄透如青山之烟还是透露如太湖之石了，这不是硬栽给她个黑锅么？
只是经了上回慈宁宫的事，亭幽这回也不敢得罪定熙帝，只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又心有不甘地娇声道：“疼。”心里抱怨,含得也太卖力了些。
“这就疼了，后面还有你疼的。”定熙帝的手指滑下，摸入亭幽的裙下，逗着她的珠子，害亭幽坐立不稳，只能牢牢圈着他的脖子。
定熙帝也由着她，拿手大力抚弄她的桃、儿，又在她脖颈上轻力撕、咬，这在以往可不是这般的，明显就是在报复，弄得亭幽又是疼又是乐，只得服了输，娇呖道：“皇上……”双腿紧了紧，这便是催促了。
恰此时，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隐约听着个女声，只听不清是谁，看动静是想进来。
亭幽心里一紧，虽则白日行这荒唐事她也肯了，但那也只是私下，绝不肯让其他人知晓的。
思及此，亭幽少不得大惊失色下奋力推了推定熙帝，可眼前这尊神纹丝不动，反而脸色一沉，又探入一指，害得她惊叫出声。
门“吱呀”一声便开了，侧身走进一人来，因背着光看不清脸，但亭幽早吓得一软，幸亏定熙帝此时也愕然地停了手，亭幽也顾不得定熙帝，“哧溜”一声麻利地钻到了桌下，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王九福低着头，将后面的人在心里骂了个半死，一进门根本不敢抬头就跪下，“回皇上，理郡王妃请见。”
其实请不请什么的，都是废话，因为理郡王妃文蓉已经走了进来。
亭幽不知自己是不是敏感，但定熙帝周遭的威压之气明显增加，再见他缓缓坐下，亭幽只得狼狈地往后退了退。
定熙帝让人不察的低了低眼，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亭幽，一手扶着晃悠的抹胸，一手抓着脱落的鞋，白嫩如花瓣一般的脚趾就那样搁在暗紫的裙摆上，夺目的耀眼。
定熙帝伸手捉住亭幽那扶着抹胸的手，将她扯到kua、间，搁上那物件，做了个口型，像是“继续”二字。
亭幽仿佛被点了穴般，愕然。就这还继续？
定熙帝见亭幽不动，又拿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腿，眼神凶狠。亭幽几乎是含着泪把手覆上了那棍子似的物件，敷衍地抚弄着。心里头却惦记着外面的事。
理郡王妃今日递牌子进宫给太后请安，亭幽是知道的。只没想到她居然会到这里来，按说是不合规矩的，不过好歹是先皇后的妹妹，又是理郡王正妃，非要闯到这里来，下面也是阻挡不了的。
亭幽心里微微一动，总觉得能听到点儿什么私房八卦，女人天生对这些事没有抵抗力。心神一分，手下就难免敷衍，有一下没一下的居然深合了“一张一弛”之道，那物件更是难耐地又大了两分，亭幽咬了咬下唇，只觉得男人这件东西真是没有道德同良知，而且还十分不会看场合。
而这厢文蓉见定熙帝久久不应，抬头偷偷瞄了眼，见他神色冷峻，也知道自己是越矩了，跟着王九福一同跪下，“臣妇叩见皇上，皇上金安。”
半晌才听见定熙帝发话，“王九福，去殿外跪着吧。”
语气不算严厉，但这确确实实是打了王九福一个大耳光。定熙帝跟前伺候最久最最得宠的太监，宫里的总领太监，便是一等亲王见了，也要热情地喊一声，“王公公”，如今却要在人来人往的东书房外跪着。
亭幽暗自咂舌，这位理郡王妃真是得不偿失，要让自己来看，宁愿得罪定熙帝，也绝不愿得罪王公公，否则今后办事儿可就难了。
王九福去后，殿内一片诡异的安静，叫亭幽这个听戏人等得急了，忍不住往前轻轻挪了挪身子，想探出身子瞅一瞅，一张俏脸往定熙帝的腿根靠近了些，却被他一把按住头顶，一头啃上他的腿根，真是尴尬死人。
不过好在定熙帝总算有了动静，“起来吧。”
亭幽听得衣服摩挲的声音，然后便又听到一声 “姐夫。”这二字激得亭幽一抖，她从来不知道一声称呼里居然能包涵如此多的情感，幽怨、缠绵、恼怒却又带着撒娇的余味。
亭幽此时不用看文蓉的样子，也知道她当下必然如梨花带雨，娇柔宛弱让人心怜。
“你这是做什么？”定熙帝的声音果然软了些，但亭幽手里的物件可分毫未缩。亭幽手顿了顿，便又挨了一脚，心里只忿恨定熙帝不知是怎样的扭曲性子，这时候居然还有“性致”。
外间又是不着声。亭幽猜测文蓉此刻说不定正低头娇羞欲语，指不定还在拧手绢，亦或者含泪带露一片痴情地瞧着定熙帝。
这厢定熙帝可没那么细的心思，用手捏了亭幽的下巴一抬，使得她的唇险些碰上那昂然之物，亭幽还顾不得害羞和挣扎，就见定熙帝朝她做了个嘴型，三个字。

22第 22 章
“掏出来。”
当此刻亭幽死的心都有了,又不敢出声反驳,连反抗也不敢,就怕惹恼了定熙帝,万一闹将开来，定熙帝是皇帝别人不敢说什么，她可就又惨了。
当下也只得顺从了定熙帝,忍羞含怒将那无德之物放了出来,果真是一出来就不让人省心，险些给了亭幽的脸一棍子。
亭幽的呼吸喷在那头上，引得定熙帝一声闷哼，亭幽心里一惊,却听得外面道：“蓉儿就想来看看姐夫。”
大约是那一声似恼非恼,还有点儿挑逗的“哼”声，给了这位理郡王妃勇气，连这等话也说了出来。亭幽一个激动，手下就难免重了些，引得定熙帝“嗯”了一声。
文蓉却只道定熙帝这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姐夫，你为何狠心将我指给理郡王？”
果真是被亭幽料着了，她一边弄着一边心里替文蓉不值，错付了一片痴心，她这般不顾女儿家颜面表明心迹时，却不知她“姐夫”正掇弄着人行那样荒唐的事，都说定熙帝这人最是可恶，最最爱嘲讽人，如果这一切大白在文蓉的跟前，还不知道她会不会羞恼而死哩。
亭幽思及此，难免手下就有泄愤之嫌，手被定熙帝一把捉住，动弹不得，只听他道：“他可是对你不好？”
亭幽又暗自咂舌，想不到定熙帝对这理郡王妃也真是有所不同，还能想着关心理郡王对文蓉好也不好。
亭幽只听得文蓉叹息一声，含愁带怨地道：“他对我好也罢坏也罢……”
此刻亭幽却没能去认真听文蓉一怨三叹的话，定熙帝将她如此揉弄，真当女儿家是随便他揉捏的，让停就停，让动就动，亭幽偏不如他所愿，另一只手抚上那头，来回轻轻套、弄，一张俏脸似挨着了那棍物，又像是没挨着，眼见着那头上眼里汩汩不绝地流出水来。
文蓉毕竟是女子，难免细心，她时刻不忘观察定熙帝的脸色，只觉他脸色越来越红，偶尔还略带激动，又隐忍而不发，再看他眼睛，文蓉红了红脸，她虽然成亲才一个来月，但男女之事也算是经历了，只觉这是定熙帝情动的表现，这四下就他二人，文蓉自然就难免误会了。
亭幽只听得脚步声响起，渐近，再闻得文蓉缠绵悱恻地唤了声，“姐夫，我……”
亭幽惊得微微张嘴，心里大约已经猜到文蓉想做些什么，激动是有的，可又怕文蓉走得太近瞧出什么来。
这当口定熙帝却挪了挪位置，恰恰将那棍头塞到了亭幽嘴边，惹得定熙帝往下一瞧，便见亭幽傻愣愣坐着，一时像也是别惊住了，又见她此刻双手正捧着他那物件，胸口被挤得高耸巍巍，让人见了口干舌燥。
文蓉见定熙帝微微失神，眼睛往桌上一瞥，计上心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亭幽只听得一声脆响，并一声惊呼，她不由得哀叹，她辛苦熬的汤水这算是彻底毁了。
汤洒了，自然会弄湿人的衣裳，亭幽果听得有衣服摩挲声渐大，再有文蓉道：“姐夫你没事吧？”然后亭幽便看见一只白玉似地手掌伸到了定熙帝胸口。
紧接着亭幽只觉得手一疼，定熙帝已经将她拉出半个头露在了书桌外。
文蓉便不得不再一次惊呼出声。
到这时候，亭幽如果还不知道定熙帝的意思，那她以后真是复宠无望了。说不得此时只能顺了定熙帝的意思，当个“狐媚妖妃”了。
亭幽拿手快速拢了拢衣襟，腰肢扭得麻花似地从定熙帝kua间钻出，娇声道：“皇上，人家嘴都酸了。”
定熙帝的嘴角难得地抽了抽。
亭幽伸手在定熙帝胸口摸了一把，“都打湿了呢，臣妾为皇上擦一擦。”
圈住定熙帝的脖子，亭幽这才拿眼斜扫了衣衫不整的理郡王妃一眼，“先皇后谥孝贞二字，真没想到其妹……”那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了。
定熙帝一把捉住亭幽的手，拧着眉一脸严肃地对文蓉道：“朕答应过你姐姐，照应你，今天的事朕只当没发生过，你且去吧。”
亭幽见得文蓉铁青的脸和踉跄而去的背影，再回过头看定熙帝，缓缓将手抽出。
“倒不知你也是个嘴厉的。”定熙帝此时含讽带刺的语气只叫亭幽忿恨到了心里。

23第 23 章
定熙帝这是做什么？她好歹也是名门闺秀,今日却被他逼得如此下作,还要在人前这般做张做致做那坏人。
他倒是好,自己心疼小姨子,不忍她落进宫里这浑水，这死水，让她敬亭幽做了无耻惑君之人,还转而指责她嘴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哩。
亭幽“唰”地转身，快速整理了衣衫，狼狈地穿上鞋，连定熙帝也不肯看,就这么走了,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大不了就是杀了她，反正她今天受的羞辱够多了。
其实亭幽心里就是酸，恨自己怎么就没有个同皇帝情深意重的姐姐，也将她指给别人，出了这牢笼。
这心里泛酸带恨，胆子自然就大了，就是回了和曦宫，亭幽心里也不曾害怕，这气还没消呢。一时难免又想起当时情形，自己一提孝贞皇后，定熙帝转过来就指责自己嘴厉，难不成在他心里，孝贞皇后是自己提都不配提的人物。
思及此，难免便钻了牛角尖。女子嘛，都是爱比较的，就算丝毫不在乎定熙帝，也难免会拿自己同那位先皇后比一比的。
这皇帝心里谁也没有的时候，仿佛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只觉得天下都是他的，他多几个女人又有什么可争议的。可一旦他心里有了人，却又不是自己，后宫的女人就难免泛酸而溢恨了。
亭幽也不例外，暗自腹诽，就定熙帝那样的人，也会有心，也会惦记人？可一时又觉得他是真惦记着那位先皇后，心里的酸楚和嫉妒就掩饰不住了。
这钻了牛角尖的女人一时半会儿也就出不来了。到敬太后向亭幽打听那日她去东书房的事时，亭幽只板着一张脸道：“皇上不喜欢嫔妃去书房打扰。”
敬太后听了便不再说话，自然也就不曾再让亭幽去送汤水去献殷勤了。
虽则亭幽不再奉了敬太后的命去献殷勤，但定熙帝到绿漪殿却殷勤了不少，多的有时候早、晚都来，还会陪敬太后用膳，亭幽都是能躲则躲，大多挑着定熙帝不在的时间才过来。省得见了面大家尴尬。
这日江浙又送来一批宫扇，自然是先送来绿漪殿供敬太后挑选，之后再分发后宫。敬太后特地让亭幽先挑拣挑拣。
这宫里一应物件都是圣宠的象征，哪怕亭幽这种狐假虎威的，也须得拣选拣选好的，免得让新进的美人儿瞧低了去。
说起新来的美人儿，一时不免又让人想到那位媛贵人身上去，这一向皇帝赐她的东西流水似的，有好些连亭幽都没见过，有时媛贵人随身带了出来，敬太后瞧着也是抿抿嘴，别有深意地瞧了瞧亭幽。
亭幽被敬太后那一眼瞧得也有些不好受，年轻女孩儿，再看得开，再淡定终是有限的，又不是看破红尘的姑子，这冷热一对比，亭幽自然更是恼怒定熙帝了。
亭幽的指尖从面前摆成排的团扇上轻轻滑过，点在一柄象牙丝编的菱花团扇上，做工精良，图案又简洁大方，刚拿起来瞧，就听见太监德玉来报，定熙帝来了。
亭幽有些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扇子，起身时便见定熙帝走了进来。
“皇帝怎么来了？”敬太后也诧异，这半晌午的。
定熙帝笑了笑，“刚才韩国刚那老头子在书房念了一大通，儿子头痛，出来散散。”
敬太后不由也笑了笑，韩国刚那老头子她是知道的，一个老学究老顽固，越老越话痨，偏话里又没个重点，仗着年纪大，又曾任了当初定熙帝一年的老师，皇帝也不好给他脸色，只能听着，还不敢打瞌睡。
定熙帝往前走，结结实实扶了亭幽一把，让她起身，“爱妃挑扇子呐？”
亭幽抬眼快速地瞄了瞄定熙帝，见他神色正常，也没含讽带刺，深有些不适应，倒是自己小气了，看来皇帝大人果真是大人大量。
定熙帝的手在亭幽背上虚抚着，低头从她肩膀看过去，挑了一柄竹编的月下仕女读书图团扇，那月亮是竹肉的本色，整个扇面用的是竹皮的碧色，瞧着清清爽爽，可那手工真是罕见，难的就是用这般简单的材料编出让人爱不释手又显得典雅大方的东西，那仕女的衣物服饰无不精致、逼真，周围风物也独具匠心，取扇入手又轻盈，亭幽在定熙帝拿起来的时候一眼也就喜欢上了这柄扇子。
“朕瞧着这柄倒好，爱妃以为呢？”定熙帝将扇柄递给亭幽。
亭幽接过来，只觉得定熙帝靠得太近，微微侧了侧身子，“臣妾也觉得好。”
定熙帝的眼神沉了沉，将手从亭幽身后抽回，“这就好，明儿让浙江的方秉承再进几面这般的扇子，倒比一般的宫扇看着喜人。”
说罢，定熙帝转过头，同敬太后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从那日挑扇子后，亭幽在绿漪殿便时常遇到定熙帝，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定熙帝通常都是坐坐，问问敬太后的身体就离开，以至于当日挑扇子后敬太后取笑她，如今也就没再提那些话头。
赶这日天凉爽些，敬太后有些精神头，便邀了贤妃、大公主的母妃昭妃同亭幽一起打雀牌。这位昭妃虽生了大公主，但在宫里着实低调，平素与人来往也不多，隐形人一般，只专心带大公主而已，定熙帝每月也总有一日去她宫里坐坐。
亭幽与她还算熟悉，但也不过说过几句话而已，她素日身子也不好，脸色总是苍白，否则也是上好的颜色。
刚打了半圈，亭幽便听得身后有人道：“今日母后兴致倒好。”
众人一见定熙帝来了，都搁了手中的牌，起身问安。亭幽因背对着定熙帝，打牌又认真，到他出声才发觉他进来了。
“听你们打得热闹，儿子就没让人通报，怕扰了你们的牌局，怎么，谁的手风顺啊？”定熙帝一派平易近人，一众妃嫔也乐得高兴。
只是见到跟着定熙帝进来，手里抱着插着一株新鲜荷花的斗彩卷枝纹瓶的媛贵人时，众人的眼睛都闪了闪。
“财神的风儿今儿都往亭幽那儿吹呢。”太后笑了笑。
定熙帝拿眼扫了扫亭幽手边的一堆筹码，“母后倒是高兴，朕也来凑凑趣。”
一听这话，昭妃就笑这让位：“皇上来得正好，臣妾心里挂着禾嘉，正想回去看看她呢。”
定熙帝替了昭妃的位置，那位媛贵人则将手里的花瓶交给了一边伺候的青婉。
“这荷花瞧着倒新鲜，又润人。”贤妃素来是宫里的大善人，见媛贵人受了冷落，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便笑着给了话头。
媛贵人果然对她感激地笑了笑，“臣妾从鸿池来，见东角的荷花长得喜人，便摘了一支，想着供太后娘娘赏玩，刚巧在绿漪殿前遇着皇上，便一道儿来了。”
众人本来当定熙帝同媛贵人是相约而来，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是凑巧，就是贤妃脸上的笑容都盛了些，昭妃那步子也轻快了些。
“倒是个孝顺的。”敬太后赏了句，媛贵人娇羞地低了低头，露出一截白皙晶莹的脖颈，越发让人怜爱。
“母后既喜欢她，何不赏个恩典，以后她也能来绿漪殿陪你打打雀牌。”定熙帝顺口接道。
媛贵人身份低微自然是坐不得牌桌的，这是定熙帝在给她讨封，亭幽拿眼看去，就见媛贵人那白如珠玉的耳垂微微泛红，一时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算老了。
敬太后沉思了片刻，既然定熙帝张了嘴要抬举媛贵人，她也不会下了他的面子，“那就晋了容华吧。”
新出炉的正四品媛容华赶紧跪地谢恩，起身时往定熙帝脸上瞧了瞧，一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满含了情意，再看贤妃同亭幽时，便有些瑟瑟地低头了。
“既然母后赏了你，你就去母后身边坐着帮母后看看牌，免得财神的风吹偏了。”定熙帝吩咐媛容华道。
前面亭幽听着还不觉得什么，这皇帝要封妃嫔，也不是她们左右得了的，这心里要是泛酸，一天还不得被酸死，但后面那句话可就是有些针对了。
一时五人坐下开始洗牌、码牌，换了人，手风仿佛也换了似的，敬太后的手气果真红起来，连胡了好几把。
“看来，这倒真是个有福气的。”敬太后偏头向后看了眼媛容华。
媛容华抬起那娇嫩的小脸，眼里满是不胜赞扬的惶恐，转头又瞅了瞅定熙帝，只见定熙帝对她笑了笑这才安心。
贤妃是一如既往的贤惠，脸上和乐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亭幽看见他们眉目传情，心里不由升出一丝恼意来，索性低头假装认真看牌，心里却腹诽，谁不知道敬太后手顺是定熙帝一个劲儿地给她喂牌，这怎么就成了媛容华的福气了。
亭幽心不在焉地出了张四筒，定熙帝侧头对她笑了笑，“吃。”
亭幽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皇帝今儿下午怎么得空来陪我们娘几个打雀牌？”敬太后一边摸牌一边问道。
“同阁臣们议了一天了，有些累，打打雀牌也是消闲嘛。”定熙帝看起来心情十分好。
一轮下来，亭幽又出了张“二条”，又被定熙帝吃了去。
“朕今日真是好口福。”定熙帝转手给敬太后喂了一张她要碰的东风。
一轮下来亭幽再出一筒时，又被定熙帝碰了去，一共出了三张牌，回回他不是吃就是碰，倒显得亭幽是故意给他喂牌了。
敬太后同贤妃都抿嘴一笑，笑得亭幽怒火中烧，还不得不一脸微笑。
再到亭幽出牌的时候，桌上三个人连同媛容华都往她这儿看来，弄得亭幽自己都疑神疑鬼了，特别是定熙帝那可恶的笑容和微挑的眉毛，仿佛就等着她自投罗网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亭幽：你作弊！
定熙帝：（满脸无辜）朕日理万机，哪有空学老千啊，怎么作弊？
亭幽：你贿赂你亲妈！
定熙帝：咱妈不就是你妈吗？

24第 24 章
亭幽看了看自己的牌,就九条是闲牌,本该打出去然后糊六九筒,可她转念一想定熙帝吃的碰的都是条和筒,便按下了这张牌，转手想出个万，又怕定熙帝手里剩下的牌糊万,旋即看了看手里一对做将牌的发财,心里狠了狠，就不信自己一对发财破开，他还能碰。
“发财。”
定熙帝将牌一推，“胡了。”
果不其然是单吊发财。一桌子人都笑开了,只亭幽脸色难看得紧,虽着力想端着笑容，可怎么也维持不下去。
敬太后笑着对媛容华道：“去，让我看看敬修仪的牌，怎么老给皇帝喂牌，可不兴这般的。”
亭幽脸色一变，她心里可是没有鬼的，她干嘛上赶着去给定熙帝喂牌，但就这牌面儿来看，实在是让人误会。
媛容华应了太后，起身往太后对面的亭幽走来，她自然是不敢掀亭幽的牌的，亭幽想眼明手快地赶紧和了牌，却被身后的华嬷嬷一把将牌推倒。
亭幽不依地喊了声，“华嬷嬷。”一脸娇嗔，越发让人误会。
“咦，娘娘若打了九条不就听牌了么，怎么将好好一对儿发财破开了？”一边的青婉帮嘴道。
这下周遭的人仿佛都明了了什么似的，全抿着嘴笑，就是定熙帝也直瞧着亭幽勾起了唇角。
亭幽又羞又恼，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天可见，她可真是冤枉的。
后来还是定熙帝发话，众人才静了下来，“好了，儿子还有奏折要看，媛容华替朕陪着母后。”
定熙帝起身，自然又有一番行礼相送，到定熙帝走到门口，止住步回身道：“俞九儿，你去取一袋金瓜子儿来给敬修仪，免得她输恼了怨朕。”
众人又是一番笑，亭幽绯红着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定熙帝走后，敬太后笑道：“有了金瓜子垫底，你尽可可着劲儿拆牌了。”
“太后娘娘。”亭幽恼羞地喊道，“才不是……”
一番笑闹后，众人也没再摸牌，等人连续散了，敬太后留了亭幽敲打道：“今儿的媛容华看到了吧，这得宠不得宠区别可大着呢。进宫才多久日子就从小小的美人成了四品容华，今儿要不是我压着，我看皇帝那意思，就是封个正三品贵嫔给她，皇帝都是愿意的，那可就主位一宫了。”
得宠不得宠亭幽自然知道差别，今日媛容华是锦上添花，她自己却是露了丑，被误会拈酸吃醋，当着众人面儿给皇帝喂牌争宠呢。
“哀家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少时间，你自己可得上心些。”敬太后拍了拍亭幽的手，仿佛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往日的争强好胜心少了不少，流露出纯粹的担忧。
亭幽心里一暖。
因着闹了这么一出戏，亭幽越发觉得见到定熙帝就尴尬，再每每见到他的笑容，哪怕不是对他，她也总疑心他在嘲笑她。所以，借着夏日炎热身体不适，去绿漪殿也就不再那般殷勤地待一天了。
这日半晌午，闲极无聊亭幽正倚在鸿池边的围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喂鱼，却见定熙帝正沿着围廊走来，要躲避已是不可能，亭幽只好低头屈身行礼，心里暗自诧异，怎么这个时间定熙帝会出现在这儿，他素日勤政，这会儿子不是本该在书房召见大小臣工的么？
待定熙帝走到跟前时，亭幽出声问安，叫了起，这才起身。心里虽然有疑问，却不敢过问皇帝的行踪，也不抬头。
“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去绿漪殿，太后身体越发不好，你也不去陪她解闷儿？”
定熙帝今日着了件白地金丝绣团龙的袍子，腰上系着块墨玉雕龙佩，亭幽的眼睛无处可放，只好随着那玉佩的轻微晃动而微微转移。
“臣妾刚从绿漪殿出来。”亭幽撇了撇嘴，想着埋着头，定熙帝是看不见的。
久久不见定熙帝回答，只听得头上传来轻微的“哼”声，亭幽只好盯着那玉佩继续瞧。
半晌终见定熙帝转身，亭幽这才舒了口气，也没想过要跟上去。由着定熙帝越走越远，瞧着隐约带着那么一丝半点儿的怒气。
亭幽心里“嘿”了一声，你以为谁都愿意伺候你，让你耍着玩儿呢？这还在为打牌的事情闹心呢。
待定熙帝走远了，一旁伺候的弄筝道：“修仪怎么不陪皇上走一段儿，奴婢瞧皇上定是累了出来散闷儿的。”这都几个月了，也不见自家主子侍寝，敬太后瞧着精神虽然好些了，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拖时间而已，弄筝这是心忧亭幽的未来。
亭幽嗔了弄筝一眼，“谁爱陪谁陪。”她的气儿可还没消呢。
抱琴、弄筝互看一眼，也无可奈何。
午后，亭幽草草睡了觉，丛玉轩染了些暑气，睡得并不安稳，索性带了抱琴、弄筝又往鸿池边儿去，这逛的日子久了，也发现了些消暑纳凉的好地方。
在鸿池东角的荷池畔，亭幽无精打采地趴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弄筝，替我采些莲子来吃吧。”
这宫中岁月端的是漫长无边，一日仿佛一年般似的，磨得人心都焦了。
弄筝听话去了，亭幽看着她摇着小船去池里摘莲子，看着她拿手绢儿捧着它们上岸，却又见着了上午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亭幽心紧了紧，因隔得远听不见弄筝同定熙帝说了什么，一时心里却起了抹荒唐念头，怕定熙帝忽然瞧上了弄筝，再看后来弄筝引着定熙帝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她又暗自恼怒自己，怎么会有那般龌蹉的猜想，当真是关心则乱了。
随即又“呸”了声，她关心个什么劲儿。
“爱妃倒是悠闲，寻了这么个好地儿。”
此地最妙在依着水畔，又有百年老树遮影，周围绿植丛丛，凉亭淹没在绿荫里，十分凉爽，而此处又偏僻，来者甚少，亭幽这才爱在这地儿逗留。
亭幽行了礼，也不答话，便见定熙帝好整以暇地在凉亭里坐下。
“朕向你讨几颗莲子吃，可行？”定熙帝态度温和，说话又这般客气，亭幽也不好再冷颜相对，随定熙帝坐了下来。
弄筝赶紧剥了几颗递给亭幽，亭幽将那莲子掰开，剔了莲心，再递给定熙帝，他并不接，侧头张了张嘴而已。
亭幽只得将莲子送到他唇边，指尖碰到他的唇瓣，赶紧就收了回来。
“这新鲜莲子倒清香。”
也不见亭幽答话，终是冷了场，看得抱琴、弄筝在一边挤眉弄眼干着急。
定熙帝见了，勾了勾唇角。亭幽恼怒地瞪了二婢一眼，这不又丢人现眼了。
定熙帝理了理袍子站起身，亭幽还以为他这是受不了冷淡要走呢，却听他道：“爱妃陪朕走走吧。”
亭幽诧异地抬抬眼，只能点点头，随着定熙帝沿着鸿池走了走，去了悯农阁。
亭幽随定熙帝走上二楼，王九福上了茶水便乖觉地示意抱琴、弄筝都去了楼下。
亭幽立在窗边望着当初她系舟醉酒的那片荷池，一时心绪浮动，不曾想又是一年了。
定熙帝缓缓走到她身后，双手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说道：“还在生朕的气呢？”
这一句倒是把亭幽给惊吓住了。转过身子有些不解地看向定熙帝。
定熙帝为亭幽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说道：“那日朕就说了一句，你倒是气性儿大，一声不吭就走了，还给朕摆脸色看。”
这个罪名亭幽可不敢当，也不知定熙帝怎么忽然提起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来。“臣妾哪敢给皇上脸色看，皇上这是……”亭幽有些急了。
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下巴，“是谁老避着朕的？”
不想定熙帝居然能觉察，亭幽脸色变了变，可素日积累的怨气却怎么也按捺不下了，被定熙帝这么一撩拨，眼泪就涌了上来。
一双含波眼，就那么静静淌着泪水，显得湿漉漉、亮汪汪，饶是郎心似铁也得化了。定熙帝为亭幽拭了拭眼泪，“朕就这么一说，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亭幽侧脸避开定熙帝的手，拿手绢拭了拭眼角，嘴硬道：“臣妾有什么委屈的。”
“朕那不是赞你么？”
亭幽听定熙帝这么一说，怒得抬头狠狠嗔了他一眼，大声道：“皇上那是赞么？”亭幽想着那日先是被定熙帝戏弄，又逼着行了那么一些荒唐事，羞也羞死人了，最后被他利用来挡掉理郡王妃那个麻烦，却还得不了个好字。
“好好，是朕错了，行不行？”定熙帝软和着声音，将亭幽又搂了搂。
亭幽一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想定熙帝居然会给自己认错，这倒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心里一上一下的。
定熙帝见她湿漉漉的眼睛含羞带怒，还添着一丝惶恐，便笑着亲了亲她的眼睛，仿佛不够似的，又亲了亲她滑润润的脸蛋儿，“可还记得上回咱们在悯农阁的事儿？”
亭幽身子僵了僵，自然是记得的。

25第 25 章
头上果不其然传来定熙帝的笑声,“那回你衣衫湿透了,还拿着一扇荷叶,朕……”
亭幽被定熙帝越说越脸红,忍不住挣扎起来，却被他一把用力搂住，含住了嘴唇。亭幽被他撬开齿缝,少不得让定熙帝吮嘴咂舌弄了个痛快,她自己浑身乏力，呼吸不畅，软软地贴在定熙帝身上，任他施为。
待定熙帝放了她的舌转移阵地,在她脖子上反复吸吮时,亭幽这才得以出声，“皇上，这，大白日……”
哪料却引来定熙帝狠狠一口，“你还敢说，是哪个狠心的在慈宁宫就那样把朕给丢一边的？”
亭幽一听，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定熙帝居然还在惦记那茬事儿，亭幽扭了扭脖子，“那不是太后唤臣妾么，何况，那日本就不该……”后面的话亭幽没能说出来。
只因定熙帝已经退了她的衣衫，一口咬上那胸前的嫩肉，咂吮得啧啧有声，让亭幽又羞又急，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反而往前挺了挺，急不可耐地去迎合定熙帝。
胸口传来定熙帝模糊的笑声，又被他一把拍在臀上，只听他道：“你这真是倒打一耙，要不是你来招惹朕，朕能……”
还不知是谁倒打一耙呢，只是谁也不愿承认那日是自己主动的，定熙帝的手已经探入了那身下嫩、肉，搅弄得亭幽颤抖着身子早说不出话来。
定熙帝大约是被亭幽的动、情给取悦了，手下越发来劲儿，含着那胸口嫩、肉的嘴也加大了力道，“怎的这般香？”
亭幽早被定熙帝剥光了衣衫，白莹莹的肌肤就那样露在风里，露在定熙帝眼里，她羞涩地拢了拢腿，交叉起来，想避开定熙帝手，却被他推倒在软榻上，他自己反而退了一步，一边欣赏着美色，一边褪着自己的衣物。
先时两人紧贴着还无所谓，此刻隔远了，被定熙帝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亭幽就是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可身无蔽体之物，只能往后缩了缩，上手护在胸口，却显得本就饱满的胸脯更高耸来。
定熙帝看着眼睛一暗，人就覆了上去，拉着亭幽的手往他□探去。
亭幽shen yin出声，不肯依，又被定熙帝一巴掌拍在臀上，那响声只让人觉得越发淫靡。
“你这狠心的，那日丢开朕就罢了，今日还不肯描补描补。”说罢也不管亭幽意愿，将她的腿拉开搁在肩上，便挺了进去，两人皆闷哼一声。
亭幽毕竟是许久不经人事了，虽做了这许久准备，但也难以容纳，忍不住往后缩，却被定熙帝按住tun，使力一入，破了开来。
“想朕不想朕？”定熙帝含住亭幽的耳垂，使力挞伐着。
亭幽哪顾得上答话，只盈盈弱弱地唤着，“轻些，疼呢——”
丝丝尾音清颤，像是缠住人的两条腿似的，这却更是刺激了定熙帝，越发使起力来，弄得软榻“咯吱咯吱”作响，听了让人越发火热。
“朕瞧你这回怎么丢开朕。”定熙帝将亭幽整个儿抱起，行到窗边，将她放在窗栏上，背后凌空，只能紧紧抱着他不松。
亭幽从安全的软榻转移到随时会跌下去的窗栏上，又惊又怕，下面更是收紧得让定熙帝忍不住又拍了她一巴掌。
亭幽大叫了一声，又奈何不得定熙帝，双腿环在他腰上，越发用力，“皇上，臣妾害怕。”
这弱弱的声音说出来，定熙帝心一软，抽出武器来将她放下，亭幽刚以为脱离了魔爪，却被他翻转身子，从背后狠力一挺，让亭幽双手撑在窗栏上，腾出一只手握住那胸、口晃悠的蜜、桃，在亭幽转头抱怨时，又逼了她送上唇舌，亭幽真是被他折腾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尽了，不知求了多少次，也不见他停手。
到最后定熙帝使力拍了拍她的臀，“朕就没见过比你还娇气的。”这一声伴随着颤、抖，一股热流涌入亭幽的体内，总算是消停了。
亭幽被定熙帝抱上榻，瘫在他怀里，也顾不上什么伺候皇帝了，只懒得手指也不想动。
定熙帝从背后抱着她，又将她胸、口蜜、桃把玩了半晌，这才抽出那物件起身，披了件袍子出去。
一小会儿后就见他手里拎了暖桶进来，亭幽挣扎着起身想自己收拾，却被定熙帝拦住，“朕替你上药。”
亭幽也着实累了，没再推拒，由着定熙帝给她擦了擦腿、根，将药膏送了进去。
定熙帝俯身抵住亭幽的唇舌道：“等会儿回去好好歇歇，晚上朕再召你。”
亭幽心一颤，这还有晚上？
定熙帝大约是读出了她的心思，“你以为朕这么容易就放了你？除了慈宁宫那次，在书房那次朕还没跟你算呢。”说罢眼睛扫在亭幽白里泛出红印的tun上，大手摸了上去，“朕刚才太使力了些，弄疼了吧？”
亭幽当然也不敢说弄疼了，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哪料定熙帝却再次俯□，在她耳畔道：“这就疼了，朕恨不得弄死你。”
亭幽回到从玉轩时日头已经西斜了，用老太君的秘药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浑身的酸疼这才算消散了些，晚饭也不过是迷迷糊糊里就着抱琴的手吃了碗碧梗粥便又睡了。
“娘娘，俞公公来了。”抱琴轻轻摇了摇亭幽的手臂，实在是唤了太多声都叫不醒这位主子，她才不得已而为之。
亭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头还晕乎着，“他来做什么？”抬头四望，周遭燃灯如昼，窗外却是漆黑一片，亭幽才发现自己是睡倒了夜，以为又是白天了。既然醒过来了，自然也就想起了俞九儿的来意。
亭幽心底一片烦躁，挪了挪腿，双腿间还微微疼，埋怨日间定熙帝实在是太蛮力了。
“皇上召娘娘呢。”抱琴回道。
“什么时辰了？”亭幽抚了抚额头，坐起身。
“亥时三刻了。”
“什么？”亭幽睁大眼睛往抱琴望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都这般夜深了，定熙帝居然还不消停。
抱琴自然是不会说错的，和弄筝两个扶着亭幽起来，匆匆梳洗了一番，便要为她上妆。
亭幽挥挥手，不耐烦地道：“都这大晚上了，谁还弄这些个。”顺手从首饰盒子里挑了三枝杏花闹春的玉簪子让抱琴替她斜簪了。因头上不过随便挽了个发髻，略显松散，抱琴又替她插了一枚玉地牡丹吐艳花钿。饶是这般，那刚起床，睡意未醒的慵懒怎么也遮不住。
“抹点儿蜜渍口脂就行了。”亭幽推开弄筝递上来的桃花膏子。
一切打理好后，亭幽才慢悠悠走到前堂，“让公公久等了。”弄筝乖巧地递了个荷包于俞九儿，俞九儿也不推辞。
出了丛玉轩，亭幽闻着夜里传来的花香，精神总算好了些，只是双腿摩擦着还是有些不适，一时不由想起宫里的规矩来。
都以为宫里的贵人过的是天下最最繁花似锦的日子，其实低微者比有些人家妾室的待遇还不如。
宫里规矩最是严苛，半点不能越矩，像步撵这种东西只有四妃才得享用，哪怕如今她是主位一宫的修仪也不得，还得迈着双腿去伺候。
否则怎么会人人都盯着四妃的位置看。这可真真是后宫妃位的分水岭了，入了四妃，那才能真正算是贵人。
自丛玉轩出来不久，亭幽便看见一行人悠悠往这方走来，心里纳罕，瞧着像是妃嫔，只不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到处晃悠。
等人近了，借着羊角宫灯的光，亭幽才发现是关氏姐妹。
关氏姐妹自然也瞧见了亭幽，赶忙蹲身行礼，“请敬修仪安。”
“起吧，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亭幽顺口寒暄了一句。
小关氏嗫嚅不敢言，还是大关氏直了直背，看了一眼俞九儿，说道：“妾等刚从紫瀚宫回来。”之所以这般，大概是怕亭幽听了，因妒生恨，磋磨她姐妹二人。这种事宫里也不是没有，大晚上的只需让她二人跪个小半个时辰就能折腾得人不安了。
亭幽听了这话，握着团扇的手紧了紧，心头只觉得一股气儿直冒。定熙帝果然好精神呢，刚享用完姐妹花，转过来还召自己，亭幽咬着牙，恨不能将手里的扇子撕个粉碎。
这说不上什么妒忌不妒忌，但就定熙帝的这番不尊重，便足以让亭幽气得吐血了。
大关氏见亭幽久久不说话，也不敢出声，只偷偷拿眼觑着她。要说换了遇到别人，两姐妹如今正得宠，未必肯这般低声下气。如今除了媛容华，宫里谁还能比得她二人的圣宠。但这位敬修仪不同，后面靠着尊大佛，就是贤妃遇上了，也只有忍让的份儿，何况她二人。
小关氏心里却没想着这些，只偷偷打量这位敬修仪。自小她姐妹二人的容貌就大受人惊叹，让她心里对自己的容貌也极有自信，想着入宫来就算不能艳压群芳，至少也不会输给谁。
不曾想天外果真有天，尽管心里极不愿意承认，小关氏还是得低头对敬修仪认输。
小关氏打量着亭幽，心里觉得她的容貌之美已不用多说，真不知那眼睛是怎么长的，那潋滟里装的不是秋波，当是那赤水河的酒水，将人的心都醉了。
不过真正让人惊叹的当是那一身的气派，小关氏以为，即使是摄六宫事的于贤妃也没得这样一身气派，不用任何装扮和言语，便让人臣服。
她却是不知，敬家老太君在亭幽身上费了多少心思。在敬家除了老太君，说话最有用的便当属亭幽了，别说她的哥哥弟弟，就是她父亲、母亲在她跟前也是只有听的份儿。这份特意养出来的“言出令行”，当然是一身的气派。
小关氏偷偷觑着亭幽那一身的风华，只觉她虽然气派宏然，但依然掩不住那一股子天生的风流之媚，一言一行，尽态极妍，便是当下眼里那抹子惆怅也美得让人心叹，恨不能化了铁熨斗，将她那眉间的愁意给熨平熨展了。
真不知如斯美人，怎的圣宠却一般。
一时四周无话，端立半晌，俞九儿不得不假咳了一声，说道：“娘娘，时候不早了。”

26第 26 章
亭幽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哦,那走吧。”
大小关氏连忙又行了礼,目送亭幽一行人离开。
待亭幽等人的影子看不见后,小关氏才挽了自己姐姐的手,一脸羡艳地道：“惟愿有一天我也能有敬修仪那一身的气派。”小关氏开始幻想起诸多嫔妃对自己毕恭毕敬行礼的模样。
大关氏又何尝不羡慕，点了点小关氏的额头，看了她一眼。
小关氏又道：“只是不知敬修仪这般的人物为何不得圣宠啊？”
大关氏被小关氏的话一带,想起今夜自己姊妹的遭遇,沉声道：“别管她了，你还是多用些心在皇上身上吧。”
小关氏嘟嘟嘴，“我怎么没用心思了，那也要皇上他……”小关氏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亭幽走入紫瀚宫第二进时,不由自主地停步往西翼看了看,心里腻味着先才关氏姐妹在此处伺候过，并不想进去。
俞九儿倒是个会看眼色的人精，赶紧上前一小步道：“娘娘，请走中路，皇上在正殿等你。”
正殿，那就是定熙帝的寝宫了，亭幽收回西望的目光，抚了抚被自己握得有些皱了的裙摆。
俞九儿将亭幽引入正殿东次间，便乖觉地退了下去。
亭幽只见定熙帝身着一身半旧竹叶绿绣芸草纹便袍，一副居家公子哥儿的闲散模样，正手握书卷在看，恍惚间，疑似这不是西苑禁宫，反而像普通人家的居室一般。
见亭幽进来，定熙帝搁下手里书卷，盯着她瞧。亭幽这才盈盈行礼，“请皇上安。”
定熙帝向她勾勾手，亭幽只得上前，被他一把搂入怀里，禁锢在了他腿上。
“皇上？”亭幽些微挣扎了一下，除了在床、上，实在是不习惯两人这般亲近，何况虽然夏夜凉爽，但体温想接，仍觉得热。
定熙帝仿似感觉不到热一般，反而将脸贴了过来，在亭幽的脸畔摩挲，低声道：“你这身子夏日里也这般沁凉，真是爱人儿。”
亭幽受不得他这般轻浮的语气，又忍不得他先才同关氏姊妹温存过，转而又这般调戏自己，便使力推了推定熙帝的胸膛，撑坐起来。
定熙帝却也不恼，只将她抱得更紧，环住她的左手已不安分地在她胸、口上揉搓起来，“今儿这身冰蓝色倒极衬你，前儿，苏、杭织造衙门新送了一批夏布来，朕让人送去给你挑。”
这些亭幽倒是不稀罕的，她还有许多新衣裳还没来得及穿，何况此时此刻定熙帝忽然这般说，反而在亭幽心里更添了刺儿，什么新送的夏布，早就让那位谷容华挑过一茬了。这些不过是皇帝心情好时赏给伺候他的玩物人儿的小东西。
亭幽微微恼怒地握住定熙帝不安分的手，口里谢道：“多谢皇上。”作势就要起身行礼谢恩。
定熙帝按住她的纤腰，一手抚上她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怎么戴这么多珍珠，瞧着倒是别致好看，只是不觉得脖子沉么？”定熙帝勾起唇角。
亭幽“啪”地打开定熙帝的手，心里的怨气早已堆得极高了。夏裳素来重轻薄透气，谁还将个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亭幽脖颈间的青紫痕迹掩也掩不住，只得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的珍珠链子不论长短都戴了上去，这才堪堪遮住了痕迹。
定熙帝愣了愣，不想亭幽的脾气大至如此，旋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笑，替她解起珍珠链子来，一层层揭开，果不其然看见她颈侧、锁骨处的露骨痕迹。
“今儿下午是朕太放纵了。”定熙帝亲了亲亭幽的小嘴儿。
这生怨的一方通常并不会因对方的好脾气而减少怒气，反而只会助添她的胆气。只亭幽还来不及再发气，就听得定熙帝在自己耳根道：“弄疼了吧，让朕瞧瞧。”说罢手就探入了亭幽的衣襟往下，揉到那敏、感处。
“嗳，嗳……”亭幽低声呼道，直往后退。
定熙帝也不拦她，让她退下他的腿，靠在引枕上，这当下却是扒开了亭幽的亵、裤。
亭幽心里一紧，但她那小力气哪里是定熙帝的对手，被他掰开腿瞧着，又羞又气，好在不过瞬间，他就放开了手，亭幽赶紧并拢腿，坐直身子。
定熙帝皱了皱眉，“还有些红肿，朕替你再上次药。”
亭幽拢了拢头发，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怒气，道：“不用，歇几日便好了。”
定熙帝却勾起唇角，将她再度揽入怀里，揉上她胸、口那两团软、肉，“如何有得你歇。只是这宫里也就你这般娇气，让朕尽不得兴。”
“臣妾自比不上皇上的龙马精神，只是先才两位关美人都没伺候得皇上尽兴么？”亭幽不无讽刺地道，不尽兴，她看他是太尽兴，当心成了药渣子。
药渣子这典故还是亭幽偶然偷偷从教导她伺候人的嬷嬷处听来的。饭后茶余，人总免不了聊些八卦事儿，从楼里出来的嬷嬷最爱说的就是那些世家贵族屋里的污糟事儿，想说那些人并不比她们这等青楼混吃的人干净多少。
皇宫大内的秘闻就更是传得玄乎其玄了。说那前朝皇帝好、色，后宫佳丽三千哪里宠幸得完，有那深闺寂寞的妃嫔，容颜憔悴，任太医用什么精贵药都医不好。却有一日，有人带了个假太监入宫，称这是人药。
果不其然不过几日，那些妃嫔便滋了肌肤，润了红颜，只那做人药的假太监却一日瘦过一日，不几日就成了个药渣子。
定熙帝见亭幽脸色不虞，不仅没生气，反而凑近她，在她身上又是闻又是嗅。
“皇上这是做什么？”亭幽不解。
定熙帝却道：“朕说爱妃今日身上怎么一股子怪味儿，不曾想原来是醋味儿。”
亭幽脸一红，她可不是什么吃醋，只是受不得定熙帝这般轻怠而已，转了转眼珠子便道：“臣妾才不是吃味儿呢，臣妾是关心皇上的身子。”言外之意自然不用多说。
定熙帝咬上亭幽的唇，吃吃笑道：“朕的龙马精神可没舍得给她们，都留着给你呐。”
亭幽身子一僵，旋即又被定熙帝搓得柔软如棉，定熙帝看她娇颜酡红，流波似酒，腰软如柳，浑若无骨，心里只觉今晚被关氏姐妹惹来的烦躁都退得一干二净了。
这却说是定熙帝自觉怜惜亭幽。知她经下午一闹，晚上侍寝定是不能了，偏他下午被亭幽撩拨得狠了，虽然也解了一丝饥渴，但那更仿佛饮鸩止渴，只让人心里越发念想，身体燥热难解，想起姐妹花的香艳来，是以翻了关氏姐妹的牌子。
谁知晚上任那姐妹花怎么伺候，都不如意，心里越加烦躁，只得遣退。
偏夏热难耐，坐卧不宁，只得又召了亭幽来。
亭幽不曾想定熙帝会将这等私密事讲出来，虽不想承认，但她的身子却柔软了不少。定熙帝见她温顺，便褪了她的衣衫，卸了肚兜，唯留下一抹什么也挡不住的雾毂薄衫来。
亭幽被定熙帝扶而跪坐，听凭他含住那红、樱，身、下一阵阵热流，经他手指一刺，只觉火辣辣地疼，眼角不自觉就滴了泪珠儿。
亭幽感到定熙帝暖暖的唇吻上自己的眼角，手指也退了出去，这才好受了些。只他唇上越发用力，两手也卖力起来，将她那两团、肉儿揉、捏、搓、按得红紫不堪，腿间那火、热也尽在她腿根儿搓弄，引得她全身发软，只圈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蹭，想减轻些痛楚。
不曾想这越发助了定熙帝的兴，两个人都耐不住地低喘，定熙帝更是一掌拍在她臀上，将舌头送入她嘴里吮吸，搅了她舌头乱吮，亭幽推不得也拒不得，心跳都乱了。
“你这妒妇，容不得他人得了朕的精神，自己又锁着不让朕好受，自己还这般放、浪卖力作甚？”定熙帝在亭幽耳边咬牙切齿。
几掌下来，亭幽又疼又喘，满脸都是委屈，眼里含着泪花，她都这般难受了，他居然还这般轻、薄她。
定熙帝又在她腿根儿蹭了蹭，亭幽只觉得潮热难耐，一股子热流倾泻而出，浑身难以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般末了，定熙帝才放开她的唇，细细咬了几下，将她抱起去净室泡了泡热水，清理干净，上了药，这才又将她抱上、床。
亭幽昏昏沉沉任他施为，到了床、上，只背对着定熙帝蜷曲而睡。他却还不肯罢休地紧贴上她，霸道地握住她胸、前两团，“等日后爱妃生了孩子，这两团还不知怎生爱人呢。”
定熙帝又捏又抓实在让人亭幽难受，但她感到身后的炽热，也知定熙帝欲、望难舒，不敢惹火他，低声唤了句，“疼。”
“朕比你还疼呐。”定熙帝咬住她耳垂，狠狠吮了下，但手也放了开来，往她下、身揉去。
亭幽瑟瑟地缩了缩身子，听得定熙帝道：“你每晚要是能梅开二度，朕便是封你做皇后也使得。”
亭幽听了皇后二字倒无什么惊讶，知道在床、上男女间说的甜蜜话并做不得主，便是金口玉牙的皇帝说的话也不算数。
定熙帝仿佛谈兴颇浓，又道：“朕在你这儿就第一次尽了回兴，你那会儿年幼还承受得住，怎么越大越娇气了？”

27第 27 章
亭幽想起第一次就来气儿,他自然尽兴了，可苦的却是她，疼了不知多少天。然又想起今日这般，全是他自作自受，又觉得解气。
这般听着定熙帝抱怨,又被他揉得舒坦,亭幽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次日早晨,亭幽是被定熙帝报复性的揉搓给弄醒的,胸、口两团雪、白被生生揉得不像样子了。
亭幽费力睁开眼,拥被而起,撅起嘴不满地唤了声，“皇上！”
只见得定熙帝此时早穿好了朝服，侧坐在床盼看着她,“怎么，朕这大清早的就得去上朝，你倒是睡得香？”
亭幽低了低头，这倒真是自己错了，忙忙地想起床，因察觉自己还身无寸缕而作罢。好在定熙帝没难为她，为她取了件干净小衣来。虽说这也遮不住什么，但总好过赤、身、露、体的。
亭幽穿上衣衫，这才掀开被子出来，起身伺候定熙帝。
周遭并不见伺候的太监，亭幽见一旁高几上的托盘里摆着定熙帝平时佩戴的玉佩及香囊，便取了来替他系上。
随后又伺候他戴上了冕旒，因今日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定熙帝着的是正式的明黄色九龙朝服，皇皇帝威压人而下，一脸冷硬严肃。
因是亭幽被定熙帝一把抓在tun上时，也不敢吭声。
“早晨朕瞧着你的红肿已经退了，你再去睡会儿，等朕下了朝再来收拾你，嗯？”一脸冷硬，却说着这样下、流入骨的话，让亭幽都为他汗颜。
说罢，定熙帝又在亭幽身上摸了好几把这才松了手而去。
定熙帝一走，亭幽就喘着气跌坐在床上，她如何肯听定熙帝那话，真是等他下了朝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儿，传出去又是一桩事儿。
亭幽唤了外间的宫女进来伺候，去了西翼梳洗，早早地离了紫瀚宫。又打叠起精神去了绿漪殿敬太后处伺候。
一大群嫔妃不冷不热地说了会儿话，便见到定熙帝走了进来。
亭幽并不敢怎么看定熙帝，但偷觑时只觉他脸色正常，同敬太后说话也如平日般聊些家常。
昭妃带着禾嘉来，定熙帝还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同她温和地说了会儿话，问了她可读书没，禾嘉便当着众人背了首古诗，得了定熙帝一笑，还赏了一部古诗集全，并文房四宝。
亭幽想来定熙帝的心情必然是极好的，也许边关来了值得高兴的消息。
定熙帝小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嫔妃也开始三三两两告退，亭幽伺候着敬太后念了会儿书给她听，自回了丛玉轩。
当晚亭幽自用了晚饭，在丛玉轩附近走了走，消了消食，至快交亥时时，俞九儿才姗姗而来传了旨。
亭幽刚沐浴完，正准备睡觉，这又是一番折腾，心下埋怨定熙帝心血来潮，既要招人侍寝，怎的不如往日般晚膳后就传旨让人准备着。
亭幽进到紫瀚殿东厢时，见定熙帝端坐榻上，垂眸沉思，手指在紫檀嵌螺钿弯腿小几上无意识地敲着，周遭伺候的宫人大气儿都不敢喘地立着。这顿时就让亭幽感到了压力，那一下一下的敲击声仿佛是敲在她心上一般，让人心惊胆寒。
“请皇上安。”亭幽稳住自己的心神道。
定熙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地睁开双眼，亭幽被那眼睛射出的光惊了心神，手在背后握紧了自己的衣摆。
定熙帝抬了抬手，伺候的宫人便敛声屏气地退了下去。
亭幽静立一旁，也不敢出声儿，略微有些心虚，却又觉得定熙帝这般还不至于就因为早晨自己没等他便发火，想来是有其他的事儿不顺，她可不想上前去触霉头。
定熙帝也不看亭幽一眼，起身径直往床畔走去，道：“安置吧。”
亭幽应了声儿，见定熙帝立在床畔伸手等他，便上前为他除了外袍，闻着他身上传来一股子清香，知他是沐浴过了。
脱了外裳，定熙帝自往床上躺去，亭幽则小心替他放下帘子，自己走到衣架旁，将定熙帝的衣袍挂好，又磨磨蹭蹭将外裳褪了，心里猜度着定熙帝是为何事不快。这一年风调雨顺，不见灾情，四处报的都是祥瑞，朝堂上的纷争时时刻刻都在，也不见定熙帝如今晚这般阴沉，想来唯一可能便是岭北的战事胶着，让他心忧。
这回可是简派了当朝大学士，内阁大臣胡友祥监军，若是得胜回朝，这位定熙帝眼里的大红人想必又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问鼎首辅的位置了。
亭幽心里正猜着，忽觉得耳畔一股热气袭来，一转头就见定熙帝一脸阴沉地正站在自己身后。
亭幽打脚底升起一股凉气来，听得定熙帝道：“怎么，有胆子不听朕的吩咐，这会儿倒磨磨蹭蹭起来？”
亭幽愣了愣，原来今早晨的事儿还是要算帐的。
“既然脱不掉，还不如撕了算了。”亭幽只听得定熙帝凉凉的声音，便见他伸出手来，“呲呲”几声，浑身上下便只剩了一条粉罗撒脚裤。
亭幽被定熙帝混不吝的野蛮给吓得有些哆嗦，双手抱在胸口，一动也不敢动。倒是定熙帝大约也察觉了自己的过激行为，往后退了退，转身去了床边坐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尤物来。
亭幽又吓又羞，好容易见定熙帝勾了勾唇角，向她勾了勾指头。虽然这笑容薄得几乎不可察，但也算是种安慰。
亭幽不敢磨蹭，双手交叉抱胸，轻轻走了过去。
定熙帝将她揽在膝上，一手就拿开了她抱胸的双手，禁锢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上那雪、白上的粉、尖，力道似有若无，勾得人心颤颤的，将亭幽那身子里的热流又给激了出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浑身很快就泛出了粉红。
定熙帝手劲儿越发大起来，跟揉面团儿似的再不顾惜，抵着亭幽粉嫩的唇瓣道：“你先才磨磨蹭蹭想让朕等多久，再等三年？”
亭幽早被定熙帝揉搓得神魂失了一半，明眸半闭，颤抖着蝶翅般的睫毛，嘴里“嗳，嗳”地呻、吟，听得定熙帝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提那么早以前的事儿。
“皇上不是——不知道，是臣妾的，曾祖母，去——了，臣妾，臣妾回乡为老——祖宗守孝呢——”亭幽一句话不知断了多少截才半喘着说清楚。
“你跟你那曾祖母当朕傻瓜呢？”定熙帝一口咬在亭幽的粉、尖上。

28第 28 章
亭幽“啊——”地一声尖叫出来,却不是为那粉、尖上的痛楚,而是定熙帝将那手指喂进了她的下、身。
亭幽扭曲着身体,鼻尖直冒汗,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心里却拔凉拔凉的，看来定熙帝在敬家也不是没有眼线的。
“真当你奇货可居呢？”定熙帝俯身将亭幽压在身下,又探入一指。
亭幽此刻辨也辨不出,一出声儿，便是碎碎地呻、吟，只攀住定熙帝的肩头不放，纤腰往他身上蹭去。
定熙帝快速扒了彼此的裤子,缓缓没入。
亭幽只觉得满得不能再满,倒抽着凉气儿，缩了缩身子，惹来定熙帝一阵闷哼。
定熙帝两手拍了拍亭幽的tun，往两旁使力捏了捏，“松开，朕还没进去呢。”
亭幽那听得这个，只顾收缩着往外排除异物，逼得定熙帝怜惜不了，一使力，直接撕开了自己的道路。
亭幽被定熙帝的蛮力弄得疼痛不已，好在他没有继续，只递了唇舌上来，含住她的嘴一阵猛吮，分开时，拉出长长一道晶莹的线来。
再然后定熙帝像拼了命奔跑的野兽一般驰骋起来，任亭幽怎么求饶也不管用。
好容易定熙帝退了出去，又将亭幽翻了个身，逼她跪在床上，双手撑着围栏，一双乳儿在他手里随着他的举动而猛烈晃悠。
“朕最爱你这姿势，这样朕才玩得高兴。”定熙帝大力捏了捏亭幽的丰、团儿，在她耳畔道：“你这身子□得真好，浑若无骨，朕怎么揉弄都行，可不叫朕爱死了，当真是奇货可居。”
哪怕亭幽的神智再不清醒，也听得出定熙帝话里的讽刺，偏奈何不得，迷迷糊糊地求饶，又被他送上一轮抽搐。
这般蹂躏，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定熙帝有丝毫后继无力之感，亭幽已觉得那私、处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求饶道：“要坏了，要坏了。”
定熙帝则在后吃吃笑道：“坏了才好，省得朕成日惦记。”
亭幽此时又被定熙帝摆成了跪姿，只能费力地扭头看他，实在是疼得紧了，两眼泪汪汪地求饶：“皇上便饶了臣妾吧，臣妾再不敢了。”
这一次简直堪比平日的两回了。
定熙帝见她眼睛水汪汪的，眼间眉梢都是媚色，脸蛋儿红彤彤的，小嘴微张，随着他的俯冲一闭一合，满是委屈，当真是可怜，仿佛那小小波斯犬般惹人怜爱，心下这才软了。
“你倒是说上两声好听的，朕看能不能饶了你。”
亭幽咬咬唇，“求求你。”
定熙帝摇摇头，力度不减。
亭幽少不得想着各种求饶的话，一时忽然想到当初教导嬷嬷说的那些言语，她当初听了只觉得好生滑稽，哪有人能说出那等不知羞耻的话，如今才知道，这一事上，真真是没有最羞耻，只有更羞耻的。
“好哥哥，你饶了奴吧。”此刻说来也不觉别扭羞愧了，只盼着定熙帝能快点儿出来。
定熙帝听了浑身抖了抖，果真饶了她，退了出来，将她翻过身，又压上去，这般躺着总算比跪着省力了。
定熙帝压根儿没想到亭幽能冒出这种话，当是白捡了乐子，揉着她的tun道：“当真是朕的小爱奴，只可惜是不是搞错了辈分，嗯？”
定熙帝一个猛力俯冲，激得亭幽又是一串儿尖叫，心里只暗骂定熙帝不知羞，但形势不饶人，只得低头求饶，“好叔叔，求你饶了侄女儿罢。”
这回只唤来自己“嗳嗳”大叫，定熙帝猛地掐住她的腰，猛chong了好一会儿，一股热流喷泄而出，亭幽总算是熬过了这一遭。
“乖侄女儿，怎的这般不知羞，爬上了叔叔的床？”末了定熙帝还不肯放过她，在里面又研墨了阵子，逗着亭幽取乐。
亭幽被定熙帝气得牙齿打哆嗦，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了推他，眼里闪着泪。
定熙帝见状，吃了她的泪珠儿，拍着她的背哄道：“好宝贝儿，这就气着了？”
亭幽实在被他气得无力，也知道定熙帝的恶趣味，索性埋头睡觉不理他，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定熙帝抱着她下床清洗，上药时才发现今晚是过了些，那儿已经红得透亮了，只怕再磨一磨就得破出血来了。
手指触上去，哪怕是昏睡，亭幽都疼得皱眉头，蜷缩着腿，不肯再打开。
一宿无话，大清早定熙帝起床那么大动静儿都没弄醒亭幽，他又掰开她的腿瞧了瞧，上了药，肿像是退了些，只是那蔷薇粉的花瓣依然颤巍巍不堪一碰，定熙帝又瞧见亭幽一身的青紫，颈畔、锁骨、胸上无处不见肆掠的痕迹，tun上的痕迹就更是触目惊心，心下也自觉昨晚是过了些。
定熙帝俯身在亭幽唇上轻啄了一口，又为她上了药，这才忙去了。
这一忙至午膳时才得了些微空闲，本想就在书房传膳，小憩片刻，忽而又想到亭幽，也不知如何了，便起身回了寝殿。
一进殿，就有宫人上来回话，“敬修仪还未起身。”
定熙帝听了挑挑眉，心道这丫头也太能睡了。他进了东厢掀开帘子，果然见亭幽还睡得美滋滋的，伏着身子，夏日的薄被被她褪在了腰间，露出一截秀山微岭的曲线来，定熙帝的手指不由顺着那隆起的曲线，滑入她tun间的深凹。
这一番动作，也不过见亭幽皱了皱眉，扭了扭翻个身又继续好梦沉酣。
定熙帝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昨晚一阵折腾，她早饭也没吃，便在这边传了午膳。
亭幽梦里正魂悠悠归了永安，躺在永安的山水间，只觉得青草拂在自己的鼻尖、耳畔，痒酥酥让人发笑。
这一笑不打紧，忽地就醒了，便见定熙帝正拿了自己一缕头发在自己脸上划着，亭幽如今是见了他就有些怕，赶紧着拉了被子撑坐起来，她见定熙帝早已收拾妥帖，便道：“皇上这是下朝了？”虽说大朝是五日一回，但平日都是有听政的。
只见得定熙帝勾勾唇角，“什么下朝，这都传午膳了。”
亭幽一听，心里一惊，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居然睡过了头，想到这儿，就忙慌慌掀开被子要起床，这脚尖才刚触地，就觉得腿根儿处一疼，不自觉皱了眉头。
定熙帝将她肩头一按，又扶她躺了回去，“有些伤着了，朕今日早晨又替你上了回药，养几日便好了。”
亭幽见定熙帝一脸严肃地说着这些话，自己倒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子，这便是差距。
定熙帝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亭幽的衣裳来，瞥见她肩头、手臂都是青青紫紫，便不由自主地为她裹了肚、兜，又伺候她穿了小衣。
这番由皇帝亲自伺候穿衣，可真正是定熙朝的头一人，亭幽本想谦脱的，但转念一想，不享受白不享受，昨日他那般蛮横，今日补偿也是该的，她就是再低声下气，定熙帝想发火还不是照常折腾她，一思及此，亭幽也就心安理得了。
末了，定熙帝取了裙子来与亭幽，她抿嘴一笑，果然是个不会伺候人的，“皇上，要先穿裤子呢。”

29、第 29 章
“这会儿就别穿了,仔细磨得你疼。”定熙帝哄道。
亭幽被定熙帝一句话给弄得面红耳赤，也不敢吭声儿,只瞪了他一眼,这都是谁做的孽啊。
待亭幽好歹是遮住了浑身的痕迹,定熙帝这才唤了宫人来伺候她梳洗。亭幽起身去了西翼，再回来时，本想告退，却见定熙帝在西次间向她招招手。
“用了午饭再回去歇吧。”
亭幽看了看桌上布好的菜,胃里一阵疼，还真是饿得荒了，便谢了恩坐了下来。用饭时,两人也不说话,亭幽虽然饿,但紫瀚宫的饭菜真是乏味得紧，一时可怜起定熙帝来，贵为皇帝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论起吃来，还不如小老百姓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儿。
亭幽用了小半碗便搁下了，定熙帝倒是面不改色用了三碗，胃口不错，对饭菜还真是不挑剔，怎么到了人身上，他就挑剔个没完没了的。
至定熙帝用了饭，以茶漱了口，亭幽这才站起身要告退。
才张嘴，就被定熙帝挥手阻了，揽了她的腰去了东次间坐下。
亭幽坐在定熙帝腿上，听得他在自己耳畔道：“这几日你怕是伺候不了朕了。”
亭幽低着头不言语，等着他的下一句。
果不其然定熙帝咬着她耳垂道：“这小妒妇既不许朕的精神给了别人，自己又伺候不了朕，你说过几日该怎么补偿朕？”
亭幽被定熙帝这番亲昵给弄得浑身不自在，想着这人还真是无情，惹到他时，作死地折腾你，好了后，又同你狎昵弄情。
定熙帝见亭幽愣神不答话，使力在她胸口挤了一把，惹得亭幽哼唧道：“还疼着呢。”
“疼，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定熙帝冷笑了声。
亭幽如何再敢违逆这位爷，只娇声地述着委屈，“什么补偿，臣妾这般，还不是皇上弄的。”
定熙帝见她亭幽粉颊生春，美目含嗔，娇嘟粉唇，端地是让人心热，仍不住将手探入她衣襟往下，啄着她的唇道：“这还不都是你招惹的。”
定熙帝恶意地弹了弹亭幽那蜜处的珠子，“你说什么样的侄女儿，见了叔叔连亵裤也不穿的？”
亭幽被定熙帝一番话羞得欲死，可想着自己越是这般，定熙帝定然越是得意，少不得得回击回击，便忍着疼在定熙帝耳畔咬道：“好叔叔，你说什么样的叔叔会手往侄女儿衣襟里钻？”
定熙帝听了一阵狞笑，将亭幽翻身压在地下，鼻尖儿对着鼻尖儿道：“好的很，你这是恨朕昨儿个没弄死你是不是？”
亭幽这才怕了，咬了咬唇不答话。
半晌定熙帝才起身让了她坐起来，亭幽吊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刚才那硬烫的灼热让她都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这番后亭幽再不敢耽误，起身行礼告退。
定熙帝挥了挥手，像是有些不耐地道：“去吧，去吧。”
待亭幽刚走到门边儿，又听得他说：“让朕的步撵送了你回去。”
这可使不得，本就是大中午才从紫瀚宫离开，这又大摇大摆用了皇帝的步撵，这不是明摆着给后宫竖个靶子么，亭幽自认为自己是低调一派的人，便辞了定熙帝的话。
“少跟朕这儿假撇清，你这入宫，敬家和你打的什么主意，咱们都知道，怎么区区步撵都不敢用？”
亭幽脊背一僵。
背后定熙帝已经走了上来，握住她的双肩。亭幽听得定熙帝道：“也或者是朕误会了爱妃，一个修仪就让爱妃心满意足了？”
自然是不满足的，亭幽现在就对卑躬屈膝感到厌倦了。
“只要你伺候得好，朕怎么也不会薄待自家亲戚的，你说是不是，阿幽？”
亭幽只觉得定熙帝那声儿“阿幽”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忍不住一个冷颤。
“去吧，朕让王九福送你。”
得，除了帝撵，这又加上个御用总管大太监，亭幽只觉得头疼欲裂。
亭幽回宫不多时，定熙帝那边的赏赐就流水似地进了丛玉轩，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盆三尺来高的珊瑚树，上面缀满了各种宝石，惹得抱琴和弄筝都抿嘴朝她笑。
亭幽自己却不怎么笑得出，思及定熙帝的态度，这些不过都是玩物罢了。
接下来两日，亭幽自在养了养，这才恢复了些精神，哪知小日子又来了，虽然不怎么折腾，但也让人好过不了，况她小日子素来长，这番一个月就耗去了十来日。
说来也怪，这十来日定熙帝都未曾召人侍寝，以前虽然也有过，但亭幽还是忍不住猜想，定熙帝那日说的话难道是当真的？为着她不能侍寝才耗了这般久？
如果这是真的，倒比那什么珊瑚树让人舒心多了。
午睡醒来，亭幽让弄筝准备了清荷露和几碟干果、糕点，去了鸿池畔的百年树下歇凉，她尤其爱那亭子，亭名“问幽”。
此处也称得上是西苑最幽静、清凉之处了。三面参天大树环绕，另一面时有湖面凉风吹来，亭幽看着湖面止不住幻想，这还是在永安的山水里，前面树叶里看不真切的湖便是永安的那片湖。
“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亭幽手里的酒杯被人抽走，她回头一看，不是定熙帝却是谁。
“才不是喝闷酒，这是一池风荷酌酒，不知多惬意哩。”亭幽站起身行礼，有些歪斜，被定熙帝一把扶住。
定熙帝将手里的酒杯一举，仰头而尽，清荷露甜而味清，但终究是少了些酒滋味，他并不喜爱。
亭幽见定熙帝转身拿起酒壶摇了摇，又低头在她唇畔嗅了嗅，听得他道：“喝了不少啊？”
亭幽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定熙帝捧起脸，吮起唇舌来，清荷露这般尝起来，还有些滋味。亭幽凭空毫无着力之处，只得垫脚环住定熙帝的脖子。
“这十多天想朕了没？”定熙帝在亭幽换气的间歇问道。
亭幽哪里顾得上听这些，身体里火烧似的，每回小日子一过，就是她最难挨的时候，这当口定熙帝自己送上门，她就只能迷迷糊糊顺从本能了。
亭幽闭着眼，有些艰难地寻着定熙帝的唇舌，想要更多，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期期艾艾地在他唇畔轻轻啄着，像个乞食的小猫似的。
她耳畔响起定熙帝的轻笑，“看来是想了。”
“莫急莫急，我的心肝儿。”定熙帝轻哄道。
亭幽心想，急，我才不急哩，这般讨好不就是为了晚上的福利么。只是有人却不知道多猴急。
亭幽感到自己的衣衫从肩膀滑落，急急地一推定熙帝，却被他一把环在腰上，从两人的空隙里探手进去揉起她胸前的软、肉来。
定熙帝的牙齿也没歇着，叼着亭幽肚兜的链子就开始撕咬，扯得她疼得出声。
见得亭幽白皙的肌肤上勒出了一道红痕，定熙帝这才松手，将亭幽往后一推靠在亭柱上。亭幽着急地看着定熙帝隔着布料咬上自己胸、口，片刻就濡、湿了，他则腾出双手解开她脖子上的链子，一把抓开粉白的肚、兜，贪婪地含上粉、尖。
亭幽扭身想要躲开，“皇上，这，这在外面呢。”
亭幽听得定熙帝低笑，“就是要在外面呢，朕这是来讨债的。”
一听这话亭幽就知道自己今儿是躲不掉了，只没想到他无耻成这般。
除了肚兜，定熙帝手便空了出来，一手揉上亭幽的腰肢，一手下探入裙子，褪了她的亵裤，探指而入。
待得润、湿得差不多了，便抬起亭幽的一条腿，急急地挤了进去，惹得她皱眉闷哼。
亭幽被撞得生疼，心里又担心被人看见，为了不出声儿，嘴唇都咬得破了，也只得受着，只盼望这回定熙帝能快些，所以自己收了收花、道。
这一收，却被定熙帝一把掐住tun，见得他抬起埋在她胸口的头，抵着她的唇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骗了朕的宝贝去？”
亭幽的唇舌被定熙帝占据，躲也躲不过，心下暗啐，什么破宝贝。
下面定熙帝仿佛受到了刺激，越chong越猛，亭幽受不得地哀叫，怎么求饶也不管用，狠了狠心，亭幽只听得自己媚笑道：“好叔叔，你倒是再快些啊。”
亭幽含住定熙帝耳垂，吮、吸着，低喘着。
“闭嘴。”定熙帝咬着牙，狰狞地吼道。喘息重了许多，力道也重了许多，一手将亭幽的腿又抬高了些，“瞧着朕怎么收拾你。”
亭幽被定熙帝收拾得浑身无力，他放下她的腿时，她根本就站立不稳，浑身还打着颤，只能偎着定熙帝。
但，收获还是有的，总算是缩短了些时间。
定熙帝大约也在懊恼，抱了亭幽坐下，顺手拿她腿上挂着的亵裤擦了擦横流的汁水，“这回不算，你为了哄着朕饶了你，这小嘴可什么话都敢说啊，嗯？”定熙帝掐住亭幽的下巴。
亭幽假装没听见，扭了扭下巴，躲不过，便嗔道：“别啊，人家待会儿还要穿的。”
定熙帝“哼”了声，“穿什么，这会儿没药，待会儿回丛玉轩朕替你上了药再换干净的。”
亭幽也不敢多说什么，俯身拾起肚、兜穿上，定熙帝自发地为她系了链子，“下回别用这种金链子了，就用那种带子的。”
亭幽知道他是嫌弃嘴巴咬不开，点了点头，大约是这种乖顺又合了定熙帝的眼，他再没横眉冷目，抱着亭幽揉搓了会儿，又喂了她几口清荷露。
这难得片刻的亲昵，定熙帝又和颜悦色，还颇为温存，让亭幽心生留恋，环住定熙帝的腰，也不说话，在他胸口微微蹭着。
时光静好，偏有那不识趣的要惹人不待见。

30第 30 章
亭幽听得树外有人声,随后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道：“皇上,臣妾谷氏求见。”
亭幽抬头瞧了瞧定熙帝,见他面无表情,只拍了拍自己的背，便听得他道：“进来吧。”
亭幽急忙从定熙帝怀里起身，坐到一边的石凳上。
一袭鹅黄衣裙的谷容华翩翩而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绿树衬着她身上的鹅黄，别外显出她的娇嫩来。
谷心玉提裙而上前，对着定熙帝温柔地笑了笑，“请皇上安。”说罢也不见叫起,自个儿就起了身,又笑道：“皇上和修仪姐姐果真会享福，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个清幽的地方。”
自己的天地仿佛被外敌入侵般，亭幽转眼就怨上了定熙帝，如果不是他来，谷氏只怕也不会来这片天地。
“你怎么来了？”定熙帝出声问道。
谷心玉妙眸一转，娇滴滴地道：“臣妾是特地来寻皇上的。”
亭幽暗自为谷心玉喝彩，这番大胆的承认倒比遮遮掩掩高明多了，难怪定熙帝那么多新人里最宠她。
亭幽看了一眼定熙帝，果见他笑了笑，“怎么了？”
谷心玉娇嗔道：“上回皇上说臣妾做的山药糕好吃，臣妾做了许多日，都不见皇上再来看臣妾。”
谷心玉完全是有别于亭幽的风格的一个人，亭幽自认自己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偏谷心玉说来，不见丝毫做作，只觉得娇憨无比。
“哦，今日你来是特地让朕尝你做的山药糕的么？”
谷心玉从食盒里取出一叠上面浇着糖汁的雪白山药糕来，甜白瓷葵瓣式碟子周遭整齐摆着几片薄荷绿叶，这两色衬了那山药糕，真让人口舌生津。
谷心玉拿银勺子挖了一勺，下面用小碟子接着，喂到定熙帝口边，定熙帝吃了，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起来，让亭幽只觉刺眼。
“这山药糕确实不错，生津止渴，敬修仪也尝尝。”定熙帝看了看亭幽。
谷心玉又拿出一个小碟子，盛了两块给亭幽，亭幽也不拒绝，低头细细品尝起来，甜而不腻，山药糕糯而有汁，还有股子薄荷的清香，这份儿手艺，确实值得定熙帝夸赞。
亭幽细细地用完两块山药糕，再抬头时，一碟子山药糕都被定熙帝吃了去，想来他是极爱的。
“好了，朕过几日就去看你。”定熙帝拍拍谷心玉的手。
谷心玉也知趣地知道这是逐客了，起身收拾起盘碟来，眼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定熙帝，嘴里道：“玉儿恭候皇上。”
待谷心玉走出两人的视线后，定熙帝才转过头细细看着亭幽，也不说话。
亭幽被定熙帝看得发麻，却强撑着脸。
定熙帝一把将她捞过去，搂在怀里，点了点她的唇道：“都挂得起油壶了。你同她计较什么，她又影响不了你。”
亭幽这才知道自己的情绪原来还是没有掩饰好，但定熙帝的话又让人疑惑。怎么就影响不了了，是影响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谷心玉看起来还真是没什么影响。
亭幽真是有些受不了定熙帝宠人的方式。厌恶你时，多看你一眼都嫌碍眼，这会儿有兴趣了，便是专房独宠，各种赏赐不绝，哪怕是不为这些身外物所动之人，也难免会被那些贵重物件背后的“心意”所惑。
只是这宠爱，亭幽怎么享用就怎么觉得心里难安，那心一直都提在嗓子眼似的，就等着什么时候一击落地，摔个残碎。
这种不安已经深入了亭幽的梦里，夜半忽然就惊醒了，也不知是做了个什么噩梦，只是醒时一丁点儿也记不住了，唯一记住的只有那心悸的感觉。
亭幽探手摸了摸另一半床的温度，早已凉去，从帘子望去能隐约看到次间有灯光，亭幽想着反正再入睡也难受，便起身披了衣服，往外走去。
定熙帝斜靠在东次间榻上的明黄绣金龙大引枕上，小几上摆着文房四宝，另一侧的榻上堆满了奏折。
亭幽掀开帘子，站在隔扇处静静瞧着定熙帝，精神还算好，眉间微露一丝倦色，亭幽瞧见那些批阅过的奏折，少说也有十来斤，心里想着，看来天下之主也未必好做。
“怎么起来了？”定熙帝抬头瞧见了亭幽，向她勾了勾手。
见得亭幽出来，一旁伺候的太监机灵地退了下去，亭幽走过去，偎在定熙帝怀里，嘟嘴道：“作恶梦了。”
定熙帝搁下奏折，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梦见什么了？”
亭幽摇摇头。定熙帝最近老爱玩这种卿卿我我的游戏，她也只好奉陪。
定熙帝为她理了理鬓发，“明日让周太医给你把把脉，开两副安神药吃吃。”
周太医，亭幽想着这可是大材小用了。周太医是太医院正，德馨望重，在宫里素来只负责定熙帝同敬太后的脉案，如今让他给自己把脉，不过是开安神药，这荣宠还真是不小。
亭幽想了想，在定熙帝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笑着说：“叔叔，起来多一会儿了？”
定熙帝的眼神暗了暗，将手伸入亭幽的衣襟，在那粉团上狠狠揉了几把，咬着亭幽的唇道：“你这小嘴真敢说，怎么昨儿还没疼够，那是谁在朕身下又哭又求的，这会儿又来激朕。”
亭幽“嘶嘶”地吸着气，好容易将嘴巴脱出来，娇嗔道：“疼着呢。”定熙帝是属狗的么，又啃又咬，亭幽摸着有些微麻的嘴唇。
亭幽瞪了定熙帝一眼，要说这床第一事，眼前这位爷也不知怎么搞的，控制得好的时候，亭幽第二日还能正常伺候，可他失控的时间多，有时候折腾得两、三日才消得了肿痛的也不是罕事儿。
昨晚只能算还好。
定熙帝见她如此，本来下探的手也就收了回来，将一本奏折塞在亭幽手里，“替朕念念，看多了眼睛疼。”
亭幽乖巧地接过来，轻声念起来。这是岭北胡友祥劾总督岭北军务的王睿卿的折子，说他领兵以来，骄恣跋扈、乖张退缩、师老糜响。
乖张退缩，亭幽不知，但师老糜响还是有点儿的，朝廷对岭北用兵这么久来，王睿卿未见寸功，但饷银已经花去了不少。
只是这前线，文武不合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亭幽越读，定熙帝的脸色越见平静，而揉着自己胸口的手居然力道还能保持均匀不变。
亭幽看着这折子，胡友祥对王睿卿的指责可算是极为恶毒了，这里面所说的事如果为真，光“贻误军机”这一条就够王睿卿下狱的了。
亭幽念完，怯怯地看了看定熙帝，小心将奏折搁下，心道怎么就这么倒霉地念了这一篇，要换个报喜的折子该多好。
亭幽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定熙帝有什么言语，只是揉着自己的手开始用起力来，花样也上来了，亭幽被定熙帝推开了上衣，又被他翻身压在榻上，一颗樱、桃便入了他的嘴，咂摸，吮吸，弹动。
亭幽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双手环着定熙帝的脖子，心里哀嚎，这位难道是要把不满发泄在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定熙帝埋头吮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瞧了瞧亭幽，见她一脸怯怯和委屈，敢怒不敢言，娇生生的好不惹人怜爱，因笑了笑将她扶起来，替她理好衣襟。
亭幽这才睁眼不解地看着定熙帝。
定熙帝吻了吻她的眼睑，“卿卿可称得上是这胡友祥的救星了。”
“嗯？”亭幽还是不解。

31、第 31 章
定熙帝冷哼一声,“朕是看重他才放他去岭北，有个军功在内阁也才站得住脚,不想却是个刚愎自用的,辜负了朕的期望。”
这话是骂胡友祥的,亭幽就知道定熙帝心里最信任的还是他观察多年的王睿卿，胡友祥这次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亭幽抱着定熙帝的脖子摇了摇，定熙帝这才又接着道：“罢了，朕今日心情好,这折子留中不发，看他能否自己悔改。”这就是不惩处了。
亭幽有些怀疑，自己真能有这等影响定熙帝朝廷决策的本事？
“去睡吧。”定熙帝揉了揉亭幽的头。
亭幽见定熙帝眼下已经有了青痕,便道：“皇上也休息会儿吧。”
定熙帝扫了一眼还没批阅的奏折,“你去吧。”
“我自己睡不着。”亭幽亲了亲定熙帝的下巴。
就见得定熙帝低笑出声,“阿幽是心疼朕呐？”
亭幽没答话，其实她也懊恼呢，觉得自己管多了。
“要真是心疼朕，你就将你那娇娇气好好养养，让朕哪天也畅快一回。”定熙帝在亭幽耳边含着她的耳垂道。
亭幽没好气地推开定熙帝，跳下了榻。
不过，定熙帝最终还是陪着亭幽去了里间躺下，搂着她道：“快睡吧，朕等着你睡了再去看折子。”
亭幽听了这话，没来由地觉得心一酸，抬手抚摸上定熙帝的下巴。
定熙帝捉住她的手，亲了亲那指头，“快睡，不然叔叔可……”
亭幽赶紧闭上眼睛，拉着定熙帝的衣襟睡去。
早晨睁眼，定熙帝已经去了御书房。
亭幽缓缓起床，踏上她的粉缎镶珠拖鞋，宫人伺候她进了净室梳洗，定熙帝见她每次去西翼梳洗不便，便让人备了一套妆奁在正殿的净室，又让宫人收拾，空出一个柜子装亭幽平素换洗的衣物同爱用的小物件等，这让亭幽觉着比以往可方便多了。
亭幽梳洗后，随手拿起搁在小几上的团扇，这才悠悠出了紫瀚殿。
太后的生辰又快到了，敬夫人按例递牌子求见，亭幽便得了机会见自己的母亲。这可是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好事儿。
当朝对后宫的限制是非常严苛的，后宫嫔妃轻易是见不到自己亲人的，别说是见，连送点儿老家特产也是不许。
定熙帝早有旨意，“宫内不许向外传说，外边之事亦不许向宫内传说，至于诸太妃所有，一切俱系先帝所赐，诸妃所有亦是朕所赐，各守分例，樽节用度不可将宫中所有移给本家，其家中之物亦不许向内传送。”
这日敬夫人见过敬太后之后，太后自然要给恩典，让她母女二人私下见见的。亭幽引了敬夫人去自己的丛玉轩敬茶。
敬夫人定定地瞧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陌生不已。亭幽打小就送去了永安，回京后也没在家待多少时间，母女间因岁月和生分产生的隔阂，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敬夫人见亭幽气色上佳，着了一袭淡紫色的曳地长裙，腰系两掌宽深紫缎面银绣缠枝蔷薇的束腰，额间缀着一枚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紫色宝石，紫得纯粹而晶莹，这般上等的宝石就是敬夫人也没见过，想来亭幽在宫里过得还不错，心里这才安了些。
“娘娘身子可还好？”敬夫人有一丝拘束。
“母亲，私下你还是唤我小名儿吧，这儿又没有外人。”亭幽笑笑。
“是了。”敬夫人也笑了笑，一时无话，便讲起家里的琐碎事来，譬如亭幽的大哥又得了个儿子，弟弟也要定亲了。
亭幽只含笑听着她念叨，虽说不亲，可就这么听着她说话，也觉得心里温慰，毕竟是从小就盼着的母亲。年年过年时都盼着有车从京城来，虽然总是失望的多。
“瑜哥儿打算定下哪家的姑娘？”
“是胡学士家的二姑娘。”敬氏眉眼含笑，仿佛极为满意这位儿媳妇。
亭幽听了倒是心里一惊，“是在岭北督军的那位胡学士？”
“正是，其实也没想着能同他家攀亲，那日胡夫人忽然提起来说她家二姑娘明年就及笄了……”能同阁老家定亲自然是喜事，且也是敬府高攀。虽说敬家出了个敬太后，在宫里还有位修仪娘娘，但敬家的男人都没什么好出息，一般世家是瞧不上敬府这种外戚的。
“这门亲事不妥，母亲回去还是同父亲商量商量，再看看别家的姑娘吧。”
“嗯？”敬夫人迟疑地看了看亭幽。
亭幽自前些晚上看了那胡友祥的奏折，又清楚看到了定熙帝的态度，自然不愿意敬府同朝不保夕的胡家扯上关系，又怕说得委婉敬夫人听不懂，是以语气强硬了些。但其中内情却不敢传给敬夫人。
亭幽摸了摸敬夫人的手，笑了笑道：“母亲听我的就是了。”
两个人又说了阵子话，敬夫人便该出宫了。
晚上，亭幽去了紫瀚殿，定熙帝还未回寝宫，她便坐在榻上摆了一盘棋，却无心去下，想着这事儿怎么这么巧。前儿才从定熙帝处得了消息，今儿敬夫人进宫就说了定亲的事，只怕敬家和胡家的事他肚子里门儿清呢，那日不过是借机会给自己个信儿而已。
只是不知他为什么卖这个好给自己，或者是卖好给敬家？
但无论怎样，亭幽的心里是极熨贴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定熙帝已经站在了亭幽身侧，瞧着她走神，嘴角还带着笑容。
亭幽回头见是定熙帝，忙下了榻问安。
定熙帝端详了她半日，道：“有什么喜事儿？”
亭幽偏了偏头，“没有啊。”
定熙帝也不理她，内侍随他去了净室伺候更衣。等他出来，见得亭幽一手支颐，歪在榻上，嘴角的笑还是没下去。
定熙帝伸手揽了她入怀，“有什么喜事儿说来朕也高兴高兴。”
亭幽自然不会告诉她，她心里的想法，只睁着大眼睛，水盈盈地瞧着他，“臣妾是高兴皇上今晚又翻了臣妾的牌子嘛。”
这话可唬不了定熙帝，这哪晚上没召她了，也没见如今日这般高兴过。
不仅高兴，而且晚上伺候起来仿佛也格外尽心——

32第 32 章
平素,亭幽嚷着疼,也不就是真的疼死了,只是总要留些余地,等真撑不住了再求饶就晚了。可这晚，她确实是忍住了自身的不适，叫君恣意怜了。
亭幽被定熙帝双手扣着腰,压在身下,低/喘/呻/吟，听得定熙帝在耳边道：“敢情你平日都在糊弄朕呢，朕今日弄/你这般久，怎么也不见你哼哼唧唧？”
亭幽一想,不好,今日这不是对他心存感激么，不想却漏了老底，因支支吾吾道：“还是疼的。”
定熙帝只冷冷地笑了几声，越发用力猛/撞了几下，惹得亭幽一阵抽泣，“朕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
“怎么，伺候朕还嫌疼？”定熙帝作恶似地在亭幽那晃动的软/肉/团上拧了一把。
亭幽疼得低了低身子，双手险些撑不住了，如今求饶也是无用，这便是自作孽，只得含着泪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扭头求饶地瞧着定熙帝，却不敢说话。
定熙帝见她红着眼睛，泪汪汪像是被欺负惨了一般，又不敢言语，这般楚楚，煞是可怜可恨又可爱。
亭幽的双唇被定熙帝捉住，又感觉到他的手探到两人结、合的地方轻揉按压，减轻了些疼痛。“我的卿卿，再忍忍，朕可还没尽兴呢。”
等定熙帝尽兴，亭幽早已魂游天外，一股脑儿都交给了定熙帝。
次日定熙帝下朝，亭幽还没起得床。
“怎么还睡着？”定熙帝从背后压住亭幽，手探入丝被里，在那丰tun上捏了一把。
其实定熙帝进来时那声响，就吵醒亭幽了，她只是懒得起来，再来是心里实在委屈。心想，不就是那么点儿小恩惠么，他犯得着这么折腾她么，何况亭幽还不肯定这是种恩惠，也或者定熙帝是无心的。
亭幽推开定熙帝的手，将头埋在枕上，不答话，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觉得一酸，眼泪就止不住滴下来了。
定熙帝的手摸到亭幽的脸颊上，就感到了湿润，用了力掰着她的下巴回头，“怎么哭上了？”
亭幽又推开定熙帝的手，这回连脸也埋入了枕头里，手指紧紧抓在被单上，抓出了褶子来，由得定熙帝将一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也不理会他，可他也太沉了些，亭幽有些喘不过气来。
亭幽听得定熙帝在自己耳畔道：“昨儿个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亭幽猛地就坐了起来，抽泣道：“就算人家高兴，你也不能这样折腾呀！”这一生气起来，顾不上君臣之礼，就开始你呀我呀的了，好在定熙帝并没放在心上。
“朕还当为什么呢，这也值当你哭的。”定熙帝好笑地抱住亭幽，“谁让你昨晚那么招人呢？”
亭幽瞪他一眼，眼泪又滚了出来。
“好，好，都是朕的错，昨晚是莽撞了些。今儿朕不碰你，好不好？”定熙帝搂着亭幽，拍了拍她的背。
亭幽也知道跟定熙帝这般闹不清，再下去，只怕他没了耐心该恼了，也便见好就收了。这些时日来伺候他实在是劳心劳力。
“今天和明天都不行。”亭幽讨价还价，这段日子乏力得紧，还得好好补一补，养一养，调一调。
定熙帝的脸色沉了沉，让亭幽心里一紧，好在他接着道：“行，不过咱们下不为例，别老跟朕耍小性子。”定熙帝点了点亭幽的鼻子。
亭幽愕然，什么叫“老”？她何时耍小性子了。
白日里，亭幽美美地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泡了个澡，解乏消疼，又让弄筝用花露油替她揉了揉身子。想了想，又私下用老祖宗那儿得来的秘方，将那蜜、处也养了养，这才作罢。
其实亭幽平素很少用那方子，但耐不住这么些日子来，定熙帝实在要得狠了，她怕伤着那儿了。
用了晚饭，亭幽闲闲地翻了翻这几个月的邸报，想着早些睡了，却听得俞九儿来传旨，今儿又是翻的她的牌子。
亭幽一脸迷惑，早晨不是说好了么？
好在天气渐渐凉了，亭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去了紫瀚殿。
定熙帝坐在南窗榻上，像是饮了酒，脸色有些微红，见她去了，对她招了招手，亭幽乖乖地走了过去，任他揽入怀里。
定熙帝点了点亭幽的唇，示意她实在是翘得太高了。
“皇上不是说，这两天都不……”亭幽也不是矫情，实在是用了那药，这两日都不能侍寝。
定熙帝脸色一变，揉着她，眯着眼道：“爱妃在质疑朕？”
最近亭幽是弄明白了，通常定熙帝唤自己□妃的时候，都是心情不佳的表现。
亭幽当即表示不敢，很狗腿地在定熙帝胸口蹭了蹭。
幸好定熙帝没发作，只是将亭幽松散挽起的发髻散了，又弄松了她的衣服，亭幽涩着身子，又不敢反抗。
定熙帝在亭幽头顶上嗅了嗅，接着又往下嗅了嗅，像是嗅上瘾似的，扒开亭幽的衣襟，嗅了个遍，好在没往下。
“今儿个怎么这么香？”
亭幽红着脸，闭着眼，这会儿才颤巍巍睁开眼睛，抖着睫毛，“刚沐浴过。”
定熙帝拍了拍亭幽僵硬的tun，“别怕，朕不想做什么，就是睡觉时想搂着阿幽而已。”
亭幽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软软地瘫在定熙帝的怀里，他一手看着奏折，一手在她身上毫无规律地摸着，或轻或重，像采蜜的蜂蝶般，亭幽费了好大心神才压住嘴里的呻、吟。
不过这样还是真是舒服，只是定熙帝仿佛是将自己当小猫一样摸似的，终究还是玩物。亭幽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蜷在定熙帝怀里，很尽责地将自己当成一只猫，享受主人的爱抚。
只是摸着摸着，定熙帝的手指就开始不规矩起来，往下探了探，刺入那湿润处，亭幽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就收回了手。
定熙帝将手指放到眼前仔细瞅了瞅，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亭幽看见他指尖那晶莹的略显粘稠的液滴，想死的心都有了。
半晌，定熙帝才幽幽地来上一句，“原来是上了药。”
亭幽装死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这药的味道朕喜欢。”定熙帝低下头咬着亭幽的耳朵道。
亭幽掏出手绢，狠狠替定熙帝擦了擦指尖。
事实上，这并没能阻止定熙帝对那药的好奇。
两日后，亭幽被剥、得、精、光地仰面躺在床上，面红耳赤紧闭双眼，浑身微微地颤着，手指则死死地抓着床单。
好半晌定熙帝才从她张开的腿、间抬起头，俯身在亭幽耳边道：“你那老祖宗确实有些门道，这药把这里养得又香又紧，颜色也比前些日子淡了些，粉粉的。”定熙帝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揉着亭幽的下、身道。
亭幽赶紧合拢双腿，扯起一旁的薄被掩住身子。
“幸亏你进了宫，否则这等妙物落在他家，朕可不就要后悔不迭了。”定熙帝俯身压住亭幽，大力扯开那被子，啃上亭幽胸前的两团软、肉来。
亭幽闭着眼不答话，先才那情形实在是伤人，像待宰的羊羔一般。
定熙帝忽然像想起什么一般，大力吸、了一口那樱桃肉，往后一拉一弹，弄得“啵啵儿”地响，生疼生疼的。
亭幽“哼”出声，身子一拧，再不肯让定熙帝胡作非为。
“你进宫前，敬家可有把你许给他人的打算？”定熙帝问得很认真。
其实但凡是心疼自家女儿的，都是不想让她去选秀的，总要在选秀之前订下亲事。
这话问到了亭幽心底最酸软处，她低声道：“老祖宗从小就告诉臣妾，今后是要入宫的。”
“这么说，打小儿就是为朕养着的？”定熙帝掰过亭幽的身子，逼她面对面。
“嗯。”亭幽点点头。
也不知是哪一句打动了定熙帝，今晚他显得格外的温柔，这温柔也是要人命的一种折腾，亭幽被他弄得上上下下没个着落，心里酥酥麻麻比那狂烈的鞭挞更让人神魂颠倒，丢到哪儿去了也不知晓。
自那以后，亭幽有一种成为了定熙帝自家人的错觉，只因他对自己格外怜惜珍爱起来，连那事儿渐渐也开始顾着她的感受了，不像以前，仿佛用的是别人的物件一般，可着劲儿折腾，野蛮而毫不留情。

第 33 章
敬太后生辰后,定熙帝带着嫔妃启程回了禁宫。
亭幽照旧是每日去乾元殿伺候，只怕定熙帝的寝宫她每日待的时间比定熙帝还来得长。
入了秋后，敬太后的身子又开始坏起来，周身的骨头酸软疼痛,久坐不得。亭幽如今不是在慈宁宫伺候，便是在乾元殿伺候，自己的和曦宫反而少在了。
这日从慈宁宫回来，亭幽开始沐浴梳洗，穿了袭今秋新做的橙桔色交领宫裙，雪白镶暗菊纹边的中衣，腰上是橙红金菊纹宽束腰,系了鹅黄宫绦，垂着压裙玉环。脖子上更是别出心裁地带了一串由六、七根儿长短不一的镂空金珠子串起的复杂项链,金珠子间隔之前嵌着莹亮的红宝石。
红宝石质地极为纯净，红得又正又亮，是难得的佳品，更何况这么一大串子。项链的模样也不是日常惯有的，风格接近永安附近的婆娑族，添了股子野性。
这一身映衬下来，别说伺候的宫人看着她出神，就是亭幽自己也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好一阵子。额间的红宝石将她的肌肤和眼睛都点得极亮，这等容颜便是她自己瞧着也痴了。
亭幽有些僵直地坐着，怕扭来扭去，将新作的这身衣服给弄皱了，只是天已经暗了，俞九儿还是未到，这让亭幽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来。
弄筝也觉得奇怪，她素来是包打听，将自己手里的事儿托付给抱琴后，就出去溜圈子了，好半晌才回来。
“娘娘，听说皇上去了媛容华的玉漱宫。”
这位媛容华便是谷心玉，因她名字里带有玉字，所以赐住玉漱宫，宫里没有高位主子，所以也算是独大一方，宠爱可见了。
亭幽“嗯”了一声，将头上的步摇取下，“压着头疼死了。”
抱琴、弄筝不知该如何劝，其实大家也都明白这一日迟早是要来的，亭幽已经专房独宠三个来月了。
“皇上怎么亲自去了玉漱宫，你再去打听打听。”亭幽还算知道定熙帝，他是甚少屈尊去宫妃的宫室的。
这一回弄筝带回来更惊讶的消息，“说是媛容华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亭幽惊讶地微张开嘴，一个多月的身孕，那就是在她自以为是独宠的时候有孕的。亭幽算着时间，只怕是她小日子那几日吧。本来心里还为定熙帝的“守身如玉”而感动，不想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亭幽这阵子总是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虽然裂了、坏了，可总好过一直悬在半空的恐惧感。
亭幽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到底是人比人气死人。媛容华满打满算那些日子最多也不过承宠一、二次，居然就有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几个月都不见动静。
“她倒是这宫里最有福气的。”亭幽喃喃道。
入宫便得宠，又怀了身孕，若是个儿子，后半生都有了依靠。所以比起圣宠什么的，这后宫有了身孕的女人才最让人羡慕和嫉妒。
再看这宫里能够怀孕生儿育女的，无一不是曾经大受宠爱的人。虽然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犯了事，但当年都是宠爱有加的。这么些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怀上的。
至于那位曾经的兰昭仪，若其中没有太后的干预，只怕也是怀不上的。
亭幽懒懒地脱衣上床，月上中天，渐渐地连心底最后一丝希望都落空了，俞九儿到底还是没来。
第二日亭幽打扮得整整齐齐，还上了点儿桃花粉，将自己弄得容光焕发这才去了慈宁宫。
刚坐下不多久，就见得媛容华姗姗而来，脸色有些憔悴，却也正常，有孕了嘛。
“你是怀了身子的人了，不用行礼。”敬太后淡淡地对媛容华道。
媛容华依然守礼，并不敢妄自尊大。
“你快坐下吧，瞧你这脸色白得。”于贤妃紧着对谷心玉道，“皇上已经派人来告诉我了，如今你晋了贵嫔，我想着玉漱宫较偏远又不当阳，你看去平乐宫可好？”
平乐宫近乾元殿，甚是好地方，是以前曾惠妃的居所，众人听了都不得不承认于贤妃确实贤良，毫无私心。
只是咋闻媛容华晋了正三品的贵嫔，众人脸上都有丝愕然，这还没生呢，就晋了两等，要真生了儿子，只怕不是妃位也是牢坐九嫔之首昭仪的位置了。
媛贵嫔起身谢道：“谢谢姐姐照顾，只是我在玉漱宫住惯了。”
“那也好，搬来搬去也劳累你。”于贤妃也不多劝。
如今除了新出炉的媛贵嫔是众人的焦点外，亭幽也不例外。她独宠多日，早就有人不满，只是不敢言而已，这下媛贵嫔有孕简直是当众打了亭幽一个耳光，众人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恭喜贵嫔姐姐了，咱们这些一起进宫的人里就数你最有福气。”刘贵人凑趣上前，她同谷心玉同在玉漱宫，如今自然要讨好这位主位。
于贤妃也笑了下，“可不是，咱们宫里好久没有喜事儿了。”
芳嫔也笑着道：“昨儿早晨就听得喜鹊叫，臣妾便知道有喜事儿，还以为是……”芳嫔朝亭幽看了看，她是惠妃一派，如今惠妃倒了她也失了宠，心里恨着亭幽呢，“没想到却是贵嫔姐姐。”
“这进宫不到一年就能到正三品的，媛贵嫔可是第一人呢。”连素日少话的昭妃也赶来凑趣道。
谷心玉笑得有些疲惫，又朝亭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一笑越发显出亭幽的窘境来。
只是人的运气要是走了，什么麻烦事都会接踵而至。敬太后身子欠安，亭幽的小日子又来了，将她折腾得憔悴不已。
这回的小日子拖拖拉拉到了第九日上头才结束，亭幽越发觉得自己疲惫不堪，有时候照顾敬太后，她坐着都能睡着。也或者她实在需要一场病来结束。
是以，小日子刚结束，亭幽就让抱琴去请太医诊脉。
“娘娘，周太医来了。”
亭幽听了心里一沉，当朝太医里姓周的只有那一位，只不想却是他来替自己诊脉。“请周太医进来。”
太医院正周草易低头走了进来，一旁随侍的小童递上衣箱后，周草易从里面取出脉枕，亭幽将手搁了上去，抱琴取了一方手绢搭在亭幽的手腕上，周草易这才坐下，将三指搭上亭幽的手腕。
亭幽心里暗忖，这位周太医想来自己是收买不了的，这事儿可就费些琢磨了。
良久后，周草易示意亭幽换一只手。这期间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端详着亭幽的脸色看了良久，最后才收起手。这一番诊脉足足用了一顿饭功夫。
亭幽收回手，状似不在意地问道：“周太医，我的身子可是有不妥？”
周太医躬了躬身子，低头斟酌道：“娘娘这是阴虚，气血不足，又血滞而不畅，臣开个方子娘娘先吃两服药，看看药效，臣过些日子再来为娘娘诊脉。”
无论如何亭幽决定试试，阴虚嘛，什么都可以扯上关系的，“周太医，这些日子我时常觉得疲惫，头晕眼花的，你看我这身子还可否侍候皇上？”
周太医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娘娘有些内亏，侍候皇上一事上并不着急，还是先调理好身子为要。”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是，还请周太医开药，我想抄一份脉案于贤妃娘娘。”管她阴虚还是内亏，反正是不适合侍寝就对了。
其实周太医也松了口大气，医者父母心，他一开始就想建议这位敬修仪暂缓侍寝的，但后宫争宠就好比战场征伐一般，他那样一说定是要得罪敬修仪的。周草易思及定熙帝指明今后这位敬修仪由他负责诊脉，便知道这位身份不同，所以先才才支吾不言。
但这位娘娘确实是玲珑七巧心，周草易总算少了为难。
亭幽实在没料到这位周太医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想来他写的脉案，定熙帝是不会多想其他的。或许自己真是有些内亏了，真得好好养养。
亭幽让弄筝将脉案送去于贤妃处，撤了自己的牌子。
这一番硬抗，虽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但至少心里好受些。亭幽有时候难免不无讽刺地想着，老祖宗对自己期望颇高，嘱咐颇多，连自己的那一桩“憾事”她只怕也是放任居多，就想着亭幽有了那件“憾事”，进宫后方能守着自己的心。老祖宗费尽心思，肯定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争气，轻易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从那夜定熙帝去了玉漱宫，亭幽的小日子接着来了，后来又撤了牌子，亭幽再没私下里见过定熙帝。往日的恩爱仿佛烟云般，很快就散尽了。
敬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已经起不来床了，亭幽整日伺候在跟前，难免还是会在慈宁宫见到定熙帝。
“皇上金安。”亭幽从敬太后床头起身向定熙帝问安，也看见了他身后的媛贵嫔。

第 34 章
虽说有了身孕,但还不显。谷心玉依然穿得雍容华贵，略施脂粉,少了进宫时那份清纯,多了丝华贵的妩媚,大约这几日过得极为顺遂，连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相比而言，亭幽如今一身湖水绿暗竹叶纹的窄袖宫裙，上门不带丝毫装束,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斜插三枝玉簪而已。这般素净，在谷心玉跟前一站,倒仿佛成了丫头似的。
“太后今日精神可好些？”定熙帝问道。其实敬太后的病情,最清楚的当莫过于他,每回诊脉后周太医头一个禀报的肯定是定熙帝。
敬太后如今不过是拖日子罢了。
“今日清醒了不过一刻钟而已。”亭幽是眼瞧着敬太后从第一次见面的艳丽饱满转而成如今的蜡黄枯萎的。这等转变来得缓慢而隐蔽，只是不知怎么她的身子怎就亏损成了这般而不自知。
用周太医的话说，那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亭幽也曾怀疑敬太后是否是被人下了什么药，也曾费劲心思将敬太后的脉案送到宫外，但实际上，敬太后的身子是真的无药可救了，也并非有人暗害。
定熙帝坐了片刻，屋子里无人敢言语，四周飘散着挥也挥不去的药味。
末了，亭幽送定熙帝出去，在台阶上，他停了停脚步，往亭幽看了看。亭幽能感觉到定熙帝的视线，但只低头不语，良久定熙帝才再次举步离开。
等亭幽再抬头时，迎来的是媛贵嫔回头的一笑，果真是百媚生。
敬太后身体欠安，自然是没什么可高兴的，但对于亭幽将因此而失意，则是大多数宫妃觉得高兴的事情。
敬太后的身子拖到冬至祭天三日后，便再也支撑不得，撒手人寰。
敬太后去后，定熙帝法先例，在京禁屠宰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芳漓氚偃铡Ｍ＜奕⒁话偃铡Ｕ馑闶亲鸪缌耍想先惠太后去后，在京不过禁屠宰十三日而已。
全国上下闻讣告而易素服，丧服以日易月，二十七日而除，皇帝哭临三日便继续听政。
宫内嫔妃、皇亲命妇及文武官三品以上命妇也是哭临三日，每日早晨到慈宁宫门外哭临。
这哭临一事是极其受罪且需力气的事儿，况众人同敬太后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抹抹辣椒面子假哭一通而已。
媛贵嫔因怀着身孕，特准于慈宁宫外设帐，在内休息，是以并不见憔悴。
唯有亭幽哭得昏天黑地，也或是借这机会，将心里总总的委屈全部哭了出来，两只眼睛肿得桃子似的，再这般下去，抱琴、弄筝都担心她哭瞎了眼睛。
入了腊月，才除服，宫里的妃嫔已经开始变着方儿花枝招展，亭幽仍命将素日鲜艳的服饰收好，所穿多为素淡之色。
和曦宫的气氛压抑得紧，连抱琴、弄筝等闲都不敢同亭幽逗趣儿，只因这位主子已经多日不曾出宫，一个拘在内室，一坐就是一天，什么也不干。
“娘娘节哀，太后去了，可你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啊。”抱琴捧了碗燕窝粥给亭幽。
亭幽闻言抬头看了看抱琴，到底是伺候自己长大的丫头，不想居然看到她心底去了。她还真就是不想过日子了。
这些日子亭幽一直问自己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在这牢笼里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老祖宗去了，敬太后去了，心里关爱她的人都去了，于人间她又有何留恋。
家中虽然父母均在，但亭幽的印象里同她父亲之间的居然可以用寥寥数面来概括，更无论兄弟些了。唯有天然一股子母女之间的亲情，让她有些割舍不下。
只是亭幽不无自嘲地想，她若是去了，也不知母亲会难过几日，多的恐怕是难过敬家今后在宫里无人罢了。
亭幽喝了口燕窝粥，也不看抱琴，低声道：“你和弄筝也不小了，我想着过些日子求了贤妃，将你二人放出去可好？”
“娘娘……”抱琴“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抱住亭幽的腿，“奴婢不出去，奴婢不出去，抱琴这辈子就跟着娘娘，娘娘若是，若是，抱琴也绝不苟活……”
弄筝听得这般情况，也冲了进来，同抱琴一般跪下。
亭幽的泪珠子也忍不住往下淌，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日居然说出这种话逗两个丫头的真情，想借着这股子真情温暖温暖自己而已，如今她身边也唯有这股子温情了，总是要好好安排下她二人，她才放心的。
“逗你们玩呢，要是放了你们出去，这宫里的日子谁来陪我打发呀？”亭幽破涕而笑，“你家主子我正当华年，你们怎么会以为我有那样的心思？”
好死也不比过赖活着。亭幽如今的情绪，也不过是放任自己假想那解脱而已，要真到了面对死亡的那时，她还未必敢下手呢。
入了腊月，便是贤妃最累也最气派的日子了，如今敬太后去了，她便是后宫最大，宫内大小事无不得经过她。
众妃以往是往慈宁宫请安，如今也成了每日去翊坤宫。
亭幽低调地随着众宫妃向贤妃请了安，奈何她妃位不低，做不得隐到一边去，同昭妃二人一左一右坐在了贤妃下首。
贤妃抿嘴一笑，瞧着亭幽道：“妹妹脸色瞧着不大好，可是没睡好。”
“是。”亭幽淡淡一笑，答了。
众人也淡淡地笑了笑，其实谁不知道她脸色不好是为了什么呢？太后这座大山倒了，皇上那儿，她连牌子都放不上去了。
“如今除夕也快到了，太后娘娘刚去，皇上的意思是今年的除夕家宴不铺礼乐，大家简单用顿饭便是。至于元宵五凤楼观灯，民间如今也禁礼乐，所以也免了。”于贤妃传达着定熙帝的意思。
最近也只有于贤妃见着了定熙帝。
定熙帝服丧的那二十七日，自然是不能召宫妃侍寝的，这之后，也不见他往后宫来，众人只当他心绪不佳，国事繁忙，也不敢有怨言。
末了，于贤妃对着媛贵嫔道：“皇上说，如今天冷又下着雪，怕妹妹你有个闪失，这生产之前就不必到本宫这里请安了。”
媛贵嫔赶紧起身要推辞，于贤妃又笑着道：“妹妹最是个守礼的，本宫素来知道，只是守礼也不拘在一时，还是养好身子要紧。皇上可盼着这个小皇子呢。”
众人又是一番虚情假意地恭喜媛贵嫔。
亭幽瞧着媛贵嫔嘴角的那一丝掩也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不无恶毒地想，“指不定云辉斋何时又住进个宫外的女子来，再看看这位媛贵嫔可笑得出。”
转头一想，亭幽又觉得自己真幼稚，媛贵嫔也好，宋春花也好，于定熙帝都是过眼云烟，可唯独那孩子才是正经。
亭幽料得极准，这年元宵，虽然宫里不再观灯，但老百姓还是欢欢乐乐地各家点了灯火，红红火火在元宵这日出门游玩。
这晚云辉斋又迎来了一位主子，一住就是一个半月。定熙帝更是难得来这后宫了，只偶尔媛贵嫔有个不舒服的，他能来看看，也坐不过盏茶功夫。
一时，整个后宫都像失宠了一般。
冬日难熬，好容易到了春天桃花绽放的日子，于贤妃那儿传来消息，说是定熙帝打算给众人晋晋位置。
这也算是好事儿，至少晋了位待遇好些，冬日里碳也能多得些。
亭幽蜷在榻上翻着《老饕游记》的下卷，只可惜上卷当初落在了乾元殿，再没机会取回来。
宫里晋位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基本是皆大欢喜，只媛贵嫔未有晋封，只怕是等着生了孩子一块儿吧，反正是少不了她的。
王九福要来和曦宫宣旨是亭幽始料未及的，没想到自己也能沾上这东风。
抱琴和弄筝赶紧伺候亭幽梳妆，因今春她的衣服大多做的素服，如今百日早过，为了皇帝的眼睛好看，素色就难免有些惹人愁思了。
弄筝只好将去年秋天做的衣裳取出来，一袭桃红绣粉白缠枝莲花的曳地裙，“可惜那副耳坠子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亭幽知道弄筝嘴里说的耳坠子是同如今戴的这套头面一套的粉晶莲花耳坠。犹记得那日定熙帝缠得紧，卸了她的耳坠子随手搁了就含着她耳垂吮吸。
亭幽一阵烦躁，“丢了就算了。取那副金累丝葫芦坠子来。”
亭幽这边刚打扮齐整，穗儿就进来了，“娘娘，王公公从贤妃娘娘的翊坤宫出来了，不如今该是贤德妃娘娘了。”

第 35 章
“咦,怎么回事儿？”弄筝赶紧问。
“贤妃娘娘晋了德妃,皇上又赐号贤。”穗儿解释道。
亭幽听了“噗哧”就笑了出来。这下可好嘛,于贤妃在四妃里居然占了两个位置,这等荣宠不伦不类，也不知定熙帝如何想出来的。
大夏朝四妃，依次是贵、淑、德、贤,贤妃如今更进一步,亭幽是早就料到了的，只是没想到定熙帝会给她赐号“贤”，这让以后的贤妃如何自处。
想来这“贤妃”位算是废了。其中还大有妙处。媛贵嫔生子后，亭幽料定她能晋妃位,当初三不挂五的兰昭仪都能凭借儿子位登昭仪,更何况很得帝心的媛贵嫔。只是大家都在观望，看她能否问鼎四妃。
如今贤妃晋位德妃，剩下的贵妃和淑妃，亭幽想媛贵嫔肯定是无戏的，如今的贤德妃是宫里老人，又生了大皇子，没可能被新进才一年的媛贵嫔给压了下去。
亭幽觉得挺开心的，媛贵嫔无缘四妃，想想也叫人舒心呐。
王九福走进和曦宫时，宫内已经设好香案迎接圣旨了。
王九福宣完旨，抱琴扶起亭幽时，她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只是本能地道了句，“谢主隆恩。”
王九福笑着躬了躬身，“奴婢给贵妃娘娘道喜了。”
弄筝将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王九福，又散了银子与跟随来宣旨的侍从。
亭幽扯了扯嘴角，问道：“王公公，皇上让本宫摄六宫事，可说了让贤德妃协理？”
王九福笑道：“旨意里不曾说。”
亭幽望了望远处，真是没想到定熙帝会做出如此安排，还送了这么大份礼，从此她可就是后宫第一人了。
只是亭幽心底却并没什么喜意。
抱琴和弄筝则一脸惊喜地看着亭幽，“娘娘，真没想到皇上居然，居然……”
亭幽淡淡地玩了玩手上的镯子，“是有些意外。”
当天下午贤德妃于素华就亲自来了和曦宫，同亭幽交接了六宫之事，事无巨细，都细细同亭幽说了，毫无藏私。
“德妃娘娘还真是当得贤德二字。”弄筝待德妃走后道。
亭幽点了点弄筝的额头，“唉，你也该用些脑子了。”如果贤德妃今日来稍微露些不平之气，亭幽还会觉得她或许真如表面那般贤德，可如今她笑容满面，无懈可击，这样的人深藏不露，才最是有心机的，根本不知道她的刀子会捅到哪里。
次日一早，宫里嫔妃都涌来了和曦宫请安道喜，一派喜气洋洋。
连如今甚少出门的媛贵嫔也扶着个大肚子到了。
“有七个来月了吧，你大着肚子不方便，不必到本宫这儿请安，安心歇着才是。”亭幽取代了当初于贤妃的位置，自然也要负担起虚情假意的责任来。
媛贵嫔笑着起身道：“到娘娘这儿请安本是臣妾的本分，且太医也说了，要顺利生产也得多走走，姐姐便让我尽尽心吧。”
一句谦逊的话本没有什么，只是比照起先前于贤妃掌六宫事时，媛贵嫔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贤妃让她歇着，她二话不说应了，如今亭幽也免了她的礼数，她却不敢接，这不是明着说亭幽并非真心么？
这位媛贵嫔容貌、城府丝毫不逊于她人，亭幽觉得她真真是惹人嫌。
后宫孤寂，每日里多了些莺莺燕燕来唱戏，亭幽虽觉得吵闹，但偶尔也觉得有趣，觉着这贵妃当着也不错，一应份例添了不少，出行还有步撵，可算是威风八面了。
只是每日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多，这些女人平日里为了匹布也能闹上半日，真是让亭幽这个调停者头痛。
“请娘娘替臣妾作主，没得这般欺负人的，都是才人，怎么婷才人是娘娘宫里搬出去的，这樱桃在她手里又大又红，到了臣妾手里怎么就剩坏的、烂的了？”曾经的兰昭仪，如今的兰才人直面亭幽道，摆明了就说她偏心。
亭幽转了转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心里暗叹，这位兰才人到如今这般境地了还是不消停，大约这次又是被谁当枪使了。
春里进贡的樱桃本是稀罕物，又容易坏，等闲人是吃不着的，亭幽是个大方的，让内库南果房给各宫都送了些去。这里面有好有坏，怎么分配亭幽是不会亲自下细过问的。
兰才人失宠是定局，哪怕有四皇子，可如今也不在她跟前，况且皇子年幼，说句难听的话，四皇子同他宫里的宫女都比同兰才人来得亲，有时候见着兰才人，兰才人心急让四皇子同她亲热，反而惹得四皇子惧怕她，每回见了就哭闹。定熙帝便不大许兰才人见四皇子了。
如此，内侍跟红顶白是屡见不鲜，禁也禁不了的。
春日时鲜果子分下来时，大多数分得差了些的妃嫔也不过是自己默认了，闹了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过，还平白会被人刺一句，难道连果子也不曾吃过，这般眼皮子浅。
可兰才人素来是个泼皮又没脑子，她闹出来众人也觉得合情合理。
亭幽瞧了瞧弄筝，这些事儿是她在具体负责。
弄筝走了出来道：“这是内库南果房分的，宫里大小主子那么多，捡来捡去自然有碰损的。”弄筝是不屑兰才人的，她这般举动，不说各位主子，就是做奴婢的都瞧不上，况且当初兰才人陷害亭幽，虽然没得逞，但弄筝对她可没什么好印象。
“弄筝姐姐说的可不对，刚才我们才人已经说了，怎么婷才人那儿的果子就是好好儿的？”兰才人身边一个伶俐的丫头站了出来。
其实婷才人也好，兰才人也罢都是不受宠的，连宫里大晋封，定熙帝都将她二人忘了，可想一般，不料今日却比上了。
弄筝可受不得人说她不对，反嘴道：“你们怎么就看到婷才人那儿的果子了，又不是一个宫的？”
“我们才人去婷才人那儿做客看见的。”
“你都说是做客了，招待客人自然是捡好的出来。”弄筝得意地辩道。
那宫人脸色一变，含着讽刺道：“弄筝姐姐何苦这般为内库房的人辩解，咱们谁不知道内库房的小谢公公同你是什么关系？”
弄筝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愤怒难看，“你说是什么关系？”
那宫人嘴角一挑，“不就是假夫妻么？怎么你做得出，还不许我们说？”
“你……”弄筝气得上前恨不能撕了那宫人的嘴。
“弄筝。”亭幽越听这话越不对，怎么又扯上了什么小谢公公。这位小谢公公亭幽是知道的，她新官上任三把火，换下贤德妃旧人的时候，这位小谢公公是弄筝推荐的。
弄筝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对亭幽道：“娘娘您别管，我倒要同她撕撸撕撸，怎么有这么冤枉人的。”
弄筝拧头对那宫人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可别在这里胡说造谣。”
亭幽是了解弄筝的，这丫头心高气傲，脾气又有些火爆，如今被人当众说她与太监对食，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所以也不再开口。
“看见的人多了，那日你们在西苑问幽亭外面私会，亲嘴咂舌的，当众叫媛贵嫔身边的荷彩姐姐看见了。”那宫人说得振振有词。
在座众人都是一惊，但听那宫人说得句句铿锵有声，都信了八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同他，同他，你把荷彩叫来对峙。”弄筝咽不下这口气，走上去就开始推搡那宫人，将她推得一个趔趄。
哪知道无巧不成书，这会儿功夫荷彩正扶了媛贵嫔进屋，被那宫人一撞，荷彩没扶稳，媛贵嫔后腰撞在了高几转角上，大呼一声“我的腰”就跌倒在地上，捧着肚子大呼痛。
“血，血，流血了。”有人尖叫出声。
顿时屋子里就整个乱了，弄筝一脸惨白，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亭幽白着脸起身，“都不许吵，赶紧将媛贵嫔移到内室，去传太医，不，再把稳婆也传来。”女子生产老祖宗也同亭幽说过，这孩子到了八个月就算有个什么闪失，若及时救了，生出来也能活。
在事情发生的一刹那，亭幽便知道弄筝若想活命，媛贵嫔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万万不能有事。
抱琴和穗儿也是机灵的，有条不紊地将闲杂人都清理了出去，只媛贵嫔一直抓着贤德妃的衣襟，“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贤德妃尴尬地看着亭幽，亭幽对她点点头，多个人证明也好，她可是没有害媛贵嫔之心的。
李太医来得极快，媛贵嫔怀孕后都是他在诊脉照料。
“贵嫔娘娘这是要早产了，得赶紧准备。”李太医瞧了瞧媛贵嫔的情形对亭幽道。
亭幽点点头，“李太医尽管吩咐。”
一时间和曦宫的人都动了起来。
定熙帝下朝后听闻此事，当下也来了和曦宫。
说起来从敬太后去后，亭幽就再没见过定熙帝，如今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生产而来，咋一看，只觉得人有些恍惚，心里酸涩难言。
“怎么回事？”定熙帝大马金刀地坐在内室外的榻上。
媛贵嫔大约也是听见了定熙帝的声音，大声叫道：“皇上，皇上，皇上救我。”
定熙帝听得皱了皱眉头，看向亭幽同贤德妃二人。
亭幽算是当事人不好开口，定熙帝便对贤德妃道：“德妃，你来说。”

第 36 章
贤德妃于氏静了静,然后道：“其实也没为个什么，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弄筝同兰才人身边的浅草起了冲突,一个不慎推了浅草一把,刚好撞在媛贵嫔的肚子上。”
“这两个贱婢呢？”定熙帝冷脸问道。
“臣妾已经命人将她二人看管起来了。”亭幽赶紧道。
“既然这么多人看见,也没什么可辨，将她二人关入暴室，等媛贵嫔无事了，再听后发落。”定熙帝一锤定音。
弄筝和那位浅草只怕无论媛贵嫔好不好都活不了了,暴室既然名暴，进去的人就出不去了。
“皇上。”亭幽脸上顿时失了颜色。
定熙帝一挥手，示意她不许再说。
一时屋子里只能听见媛贵嫔的痛呼声,好一会儿后,才安静了下来,听得一声孩子的哭声。
稳婆抱了孩子出来，“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
定熙帝听了点点头，也没看那位小公主一眼，“让媛贵嫔好好休息。”起身便走了。
亭幽不知道此刻贤德妃的心情，她自己却难以平静，只觉得定熙帝太过冷情和重男轻女，听说是小公主，连孩子的脸都不看，一时亭幽忽然觉得媛贵嫔可怜起来。心里又想起弄筝的事来，又觉得媛贵嫔可恨，这宫里的女人，何苦就这般算计彼此呢。
这么好长一段时间，亭幽早想明白了前后，只怕今日之事并不如表面上简单，可坏就坏在弄筝自己走入了别人设下的火坑，哪怕是有人故意设计，可毕竟是她推了浅草，撞上了媛贵嫔。
这出戏让亭幽、兰才人、媛贵嫔都有苦难言。
事后，亭幽让抱琴去查，究竟是谁传出小谢公公与弄筝是对食关系的，源头还真是媛贵嫔处的荷彩。
而如今弄筝推了浅草，就恰好撞上了媛贵嫔，这种巧合任谁都觉得有猫腻，只会觉得弄筝是故意，而亭幽只怕就是幕后之人。
亭幽能查出来的事情，定熙帝自然也能查出来，第二日定熙帝就下令将弄筝和荷彩三日后杖毙。之所以定在三日后，那是因小公主洗三前见血不吉利。
至于媛贵人身边的荷彩，也因为照顾主子不利，又造谣生事，一并三日后杖毙。
亭幽才知道，只怕这位荷彩也是那幕后之人早安排下的棋子。否则怎么就扶不住媛贵人，又怎么恰好是她传出这等流言。
亭幽只觉得可怕，这设计之人将弄筝的性格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费吹灰之力就安排这一局，必赢的一局，即使被发现，谁也无法说她有过错。
亭幽只恨自己太过自大，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下，不想却被人釜底抽薪来了这么一招。卸了自己的臂膀，还顺带看能不能灭了媛贵嫔肚子里的孩子。
谁是最大的得利者，其实不用想亭幽也知道是谁。这位贤德妃还真是贤德。
只是知道了也拿她无可奈何，她可不是兰才人能比的，大皇子聪明伶俐，只怕不出意料必是下一任帝王。
何况，在这事上贤德妃确实没有把柄被抓住，亭幽猜测是她，也是因为她是此次的最大获益者，且兰才人虽然是个棒槌，也不是谁都能指使的，想必贤德妃是用四皇子打动兰才人的。
“咱们走吧。”亭幽理了理衣袖，低头道。
“娘娘，要不你上点儿粉吧？”抱琴见亭幽一夜未睡，眼皮下有青影，脸色苍白，心疼得不得了。
“不用，咱们是去请罪的。”亭幽身上一个首饰没有，头发也是用桃木簪子挽了髻，并未簪任何其他首饰。
“娘娘，其实，其实……”抱琴想劝住亭幽，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去定熙帝处求情也无用，弄筝确实是伤着媛贵嫔了。
连媛贵嫔替荷彩求情，定熙帝都没同意，何况弄筝。
“我知道，只是我若是不去，总是不甘，我如何对得住弄筝。”亭幽低声道。
其实她何曾想去向定熙帝低头下跪，哪怕是定熙帝要取她的脑袋，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偏偏是从小一处长大的弄筝。
亭幽到东书房门口，求见定熙帝，王九福去通传，久久也不得回音，亭幽便知道这事儿容易不了。
良久王九福才出来，抱歉地看了看亭幽，“娘娘，皇上今日不得闲，要不娘娘改日再来？”
“皇上，不肯见我么？”亭幽眼里满是失望。
王九福为难地笑了笑，“贵妃娘娘也是聪明人，何苦这当口……”
亭幽偏了偏头，在东书房门口跪了下去，“我在这里等皇上。”抱琴也跟着跪了下去。
“嗳，嗳……”王九福跺跺脚，又进了东书房。
“皇上，贵妃娘娘在门外跪着不走，您看……”王九福躬着腰，一脸小心。
定熙帝将笔一搁，“怎么，难道各个跑到门口一跪，朕就不能不见？”
王九福连连躬腰，也不敢再说，只赖在殿内伺候不走，不肯再去看亭幽的可怜样子。
只因王九福看定熙帝也未必就是嘴里那么心硬，从敬贵妃来后，一个下午一本奏折都没批，屋里伺候的人无不战战兢兢。
到最后，王九福大着胆子道：“皇上，这该传晚膳了，是在书房传还是……”
“走吧。”定熙帝起身。
“是。”王九福赶紧跟上。
跪了半下午，亭幽早已头晕眼花，听得东书房的门响，这才有些恍惚地抬头，就见着了一双宝蓝缂丝金龙云纹靴停在自己跟前。
“起来。”
亭幽听得熟悉的冷哼后，见那鞋子走远了，赶紧起身，一个趔趄往前，跪得太久脚有些麻了，抱琴的腿也疼，但还强撑着扶起亭幽。
亭幽眼见定熙帝往内殿走去，知道他是要回寝宫，也顾不得许多，忍着疼跟了上去。抱琴被拦在了穿堂，亭幽独自走了进去。
亭幽进去时，只看见定熙帝的一片衣角，看来是去了净室更衣。
王九福走到亭幽跟前，对亭幽低声道：“娘娘可要进去服侍皇上更衣？”
亭幽一愣，摇了摇头。她知道王九福这是卖她的好，但她来之前有各种打算，□却没算在里面。只因她知道定熙帝对“□”这种事儿是极为反感的，以往她也算做了不少，不知被嘲讽了多少回。
王九福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心里却道，这位敬贵妃可真是个不上道的，送上的梯子都不会爬。
定熙帝更衣时，御膳房开始传膳，几位太妃处也送了吃食来，亭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宫人如流水似地上好菜。王九福这才请了定熙帝入座。
亭幽咬着唇，低头在一旁站着，求人为大，但也知道不好在定熙帝吃饭的时候说。只是亭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为定熙帝布菜。
“坐下，吃饭。”定熙帝也没瞧亭幽一眼，兀自执筷开始用饭。
话自然是对亭幽说的，这众人里，能有资格同定熙帝一桌吃饭的，除了亭幽外还真没有，所以不存在着误会。亭幽想了想道：“臣妾伺候皇上用膳。”
“啪”地一声，定熙帝就搁下了筷子，冷冷道：“不吃，就滚。”
此话一出，亭幽惊了惊，定熙帝说话很少这么直接且不给人留一分颜面的。
亭幽还真想就这么走了，也只是想想而已。乖乖地坐了下来，宫人又上了一份碗筷。有时候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在这宫里还真是有些多余，面对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这份自尊迟早是要交出去，任他践踏的。
亭幽低头吃着饭，勉强咽了半碗，再吃不下去。反观定熙帝胃口还真不错，盛了三次饭。
饭后，亭幽跟着定熙帝去了东稍间，待他坐下，宫人上了茶水退下后，亭幽这才上前跪下。
亭幽将自己挽发的簪子拔下，一头秀发披散下来，算是脱簪请罪了。她思考了良久，想如果自己换了定熙帝，也绝不饶过弄筝的，否则今后如何御下。
所以亭幽只能破釜沉舟一搏了。
亭幽在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个头，“臣妾该死，昨日的一切都是臣妾迫使弄筝去做的，如果皇上要罚，请皇上重罚臣妾，饶了弄筝吧，她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鸦雀无声地房间里，忽然响起“啪”的一声，亭幽惊愕地抬头，感到一些水点溅在了自己手背上，定熙帝手边的那杯茶已经碎在了角落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亭幽还在惊愕，就被定熙帝一把拉起，扼住了下巴。
力道之大，让亭幽疼得眼泪一下就出来了，隔着眼泪，亭幽觉得定熙帝脸上的怒气有些吓人。
“你把朕当什么人了，由得你这般欺蒙，嗯？”定熙帝一把又将亭幽推开。
亭幽跌坐在地上，用手撑起身子。
“你既然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那就是故意伤害皇嗣了，你身为和曦宫的主子，和曦宫其他人一个也跑不掉，王九福去，去和曦宫……”定熙帝高声道。
亭幽一惊，没想到定熙帝会这般反应，更是吓着了，一把抱住定熙帝的腿求道：“不，皇上，跟她们没有关，都是我，都是我……”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搭上了自己，定熙帝怎么也要思量三分，却不想反而更糟。
定熙帝丝毫不理会，站起身，甩开亭幽的手，往外走去。
亭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从后面一把抱住定熙帝的腰，若真被定熙帝这样走出去，那弄筝就彻底没救了，指不定还要搭上整个和曦宫，亭幽也没时间再恼怒自己的愚蠢、自大，不知为何定熙帝反应会如此强烈，只能抱着他的腰，低低的哭泣。
“皇上，皇上，弄筝真的没救了吗，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定熙帝僵直着背，不答话，一指一指地掰开亭幽的手。
亭幽惊惶地抱得更紧，“求求你，求求你……”亭幽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地往下滑，她实在是再没有力气了。
定熙帝回身，一把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叹息了一声，手指在她脸上刮了刮，柔和地道：“你性子不是倔吗？又是小日子，又是装病撤牌子，嗯？”——

第 37 章
亭幽没想到定熙帝会此时此刻提起这档子事,这只会让她罪加一档。
“爱妃不是要替弄筝求情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看朕高兴不高兴罢了，你说朕什么时候最高兴？”定熙帝抬了抬亭幽的下巴。
其实就真心论，亭幽觉得定熙帝虽然表情冷漠,但内里实在是喜怒无常，根本猜不出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不过幸亏前面有提示，亭幽也不算笨。
亭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地解开自己的束腰，将外袍脱去,任它滑落在地上。定熙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也未阻止,亭幽想自己大概是猜对了。
因此狠了狠心，靠近定熙帝，揽着他的腰，闭起眼，踮起脚想吻上他的耳垂，以往她每每不小心碰到时，定熙帝都会格外激动。
亭幽的唇刚碰到定熙帝的耳朵，就被他一把推了开去，“你瞧瞧你现在皮包骨的样子，还能让朕有兴趣，丑死了。”
受打击了，亭幽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瞧着定熙帝。
丑？她敬亭幽什么时候跟丑字沾边了。
虽说这段日子瘦了些，脸色也没以往好，但自认为还是楚楚动人，别有风情的，何况她自幼苦学，便是哭，也要哭得梨花带雨，蔷薇含露一般。
定熙帝一句“丑死了”实在是打击人。
其实亭幽还真称不上丑字，消瘦的脸颊越发显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睫毛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泪光，这幅模样如若让别的男人瞧见了，只怕心疼都来不及。
定熙帝被亭幽那惊异的目光给瞧得嘴角翘了翘，“去洗把脸，换件衣裳。”
亭幽这才后知后觉地拾起地上的衣物去了净室，很快便有宫人进来伺候。
所谓的洗把脸，也换成了洗个澡。热气蒸腾，将亭幽的脸也熏得带了一丝红晕，到底还是乾元殿的净室用起来舒服，亭幽将头枕在池畔的镂空雕玉兰花卷草纹玉枕上，有那么一刻真想就这么休息下去，不用去面对定熙帝。
可惜，事不从人愿。
亭幽起身时，宫人捧来的衣服是她以前惯用的水绿碎撒樱花的袍子，亭幽踏了自己烟灰粉的缎面脱鞋，由着宫人将自己的头发辫好，这是入睡的打扮了。
亭幽呆坐在镜前，想着难道今晚这就算是要侍寝了？虽说心里惦记着弄筝，亭幽并没这个心思，可是观镜中人，脸上哪里还有先前的苍白，粉粉地蒙上了一层珠光。
亭幽咬咬牙，转了出去。
定熙帝侧躺在床上，正翻着书，见亭幽出来，也只是抬抬头，又继续低头看书去了。亭幽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轻轻走过去，从定熙帝的脚那头爬上了床。
亭幽靠在床头，定熙帝丝毫没有动的意思，她想问问弄筝的事，但又怕搞砸惹毛了定熙帝。总觉得此刻说了，有点儿交换的含义在里面，还是等伺候得他老人家高高兴兴了再说。
“皇上在看什么？”亭幽主动找话道。
定熙帝将书皮翻转过来，正是亭幽当初落下的那本《老饕游记》。
亭幽看着定熙帝将书放下，又见他瞅了自己片刻，朝外吩咐道，“灭灯。”然后便转身、躺下、盖被子、睡了。
这就完了？亭幽在昏暗里惊讶地看着定熙帝。
这时候真是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求人不得不先低头三分。
亭幽也缩进被子里，将自己的袍子使劲儿往下拉了拉，香肩半露，抱上定熙帝的手臂，两团软、面儿便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亭幽拿鼻尖在他肩胛处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睡姿。
跪了一个下午，担惊受怕了一个下午，此刻静谧安宁，又舒服地睡着，亭幽的眼皮子很不争气地耷拉了下来，她咬着舌尖提神都没几分功效。
忽地，亭幽被腰间一阵疼给弄醒，迷迷糊糊睁眼，看着定熙帝伏在自己身上，一脸怒气却还硬挤出一丝可怖的笑容，“你倒是再睡啊？”
其实亭幽堕入睡梦不过片刻功夫，这当口立刻惊醒了，抬身靠近定熙帝，圈住他的脖子，也不敢说话，只递上两片香唇，想着先把这关糊弄过去。
定熙帝含住亭幽的唇，将她的舌头勾出来使力咂、吮着，手在她浑、圆上揉搓起来，亭幽的身子被弄得又热又软，感到一阵阵热流往身下涌去，敏、感得让人羞愤。
旷了这么些日子，亭幽自己其实也不好过，如今被定熙帝这么一逗弄，什么底儿都交了出来。
定熙帝的手指下探，就摸出一巴掌的水来，亭幽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轻易地就撑开了里面的层层褶皱。
随着每层褶皱的绽放，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畅叹出来。
定熙帝低头含住一方尖、尖，逗弄起来，亭幽只觉得神魂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随着定熙帝的律、动而摆动，四周一切都朦朦胧胧起来，眼瞧着就要攀上顶峰了。
哪知定熙帝忽然停了下来，亭幽不依地靠上去，却被定熙帝逼着转了身子，那火、热也滑了出去，亭幽“懊恼”地低唤一声。
却见定熙帝不知拉了什么，床榻背面的帘子“唰”就打开了，露出一整面西洋镜来，两个人赤、条、条地呈现在镜子里。
亭幽跪坐在定熙帝的跟前，被他扶着腰，直着身子面对镜子。
亭幽一刹那真不敢相信镜子里的女人是自己。
满脸的春潮，眉眼间的媚色毫无停滞地流泻出来，迷迷蒙蒙的大眼里全是情、欲不舒的不满，小嘴红得发艳，微微嘟着，浑身带着粉色，那尖、尖上还有晶莹的水光。定熙帝的手指在那芳、草里拨、弄，这情景要多淫、靡便多淫、靡。
亭幽一直以为自己虽然身子敏感，但心底还是清明而澄澈的，不想这番看了自己，那镜中的女人明明就是一副心甘情愿任人宰割、蹂、躏的娇模样。
亭幽吓得就要转身，却被定熙帝使力掰着，不得不看。
镜里人的动作越发羞人不堪，亭幽被掇弄得迷迷糊糊，这次第只怕是问她名儿，她都记不得了。
“想朕吃哪里？”镜子里定熙帝正低头咬着亭幽的耳垂。
亭幽本能地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定熙帝笑了笑，将她转过身。
“喂朕。”
亭幽的脑子整个轰了开来，扶着定熙帝的肩，撑起身子，将一颗红尖、尖喂了进去。
定熙帝吃上那软、肉团子，轻轻咬着。
亭幽动了动身子，只觉得空虚。
“想朕进去吗？”定熙帝放过那尖、尖，转而抵住亭幽的唇瓣。
其实亭幽早被自己的动作惊呆了，她居然，居然不顾羞耻地……
“不想？”定熙帝退开身子，作势就要离开。
亭幽这会儿正停在半中腰不上不下，难受至极，顺着自己的本能，一把抱住定熙帝，娇气地求道：“别走。”
耳边又传来定熙帝吃吃的笑，“想不想？”
亭幽眼里全是星光，委屈得不行地看着定熙帝，他却丝毫不心软，“说出来，朕就给你，卿卿。”
亭幽只得认输，扭捏道：“想。”
“自己扶着它进去。”定熙帝在亭幽耳边喘息。
这晚上又是一番大折腾，事后亭幽看着床上那一大滩水渍，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咬着唇不说话。
还是定熙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tun，忍不住笑地道：“没关系，这不是尿床，阿幽。”
这话让情形更坏了，亭幽恨不能死了算了。
即使后来定熙帝抱着亭幽去沐浴，她也再不敢看他半分。
一个晚上，定熙帝不知笑了多久。
早晨定熙帝起床早朝时，亭幽很快就惊醒了，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
亭幽忍着酸疼，殷勤地伺候了定熙帝穿衣服，用早膳，将他送到门口，期期艾艾地不知该怎么开口。
临到出门，定熙帝才回头道：“弄筝的事情，朕会看着办的。”
亭幽点点头，虽然是不确定的一句话，但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第 38 章
“主子,弄筝在伺候不了你了，你自己保重。”和曦宫只留着一点烛火，昏黄的灯光下，弄筝正坐在亭幽的跟前。
“你这次出去,改名换姓，想必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入宫前，我就将那些年在永安的积蓄存入了钱庄，想着将来你和抱琴如果出宫，便一人一半，这些银票你收好。”亭幽不舍地为弄筝理了理发。
“都是弄筝累了你。”弄筝低着头,眼里含着泪。
“好了，快走吧,虽然是皇上的安排，可要是被人发现了，还是不好，抱琴，你替我送送弄筝。”亭幽根本舍不得弄筝，双手握住她的手道：“在外面你要好好的，还是回永安吧，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寻骆二爷，他不会不帮你的。”
尽管弄筝在宫里再留不得，但至少定熙帝活了她的命。明面上，和曦宫的弄筝还是死了，亭幽将穗儿提了上来。
“你去太医院请周医正来，就说本宫前些日子吃了他的药见效了，请他再来诊诊脉。”弄筝吩咐穗儿。
既然定熙帝曾提起她装病不侍寝的事，如今也该是个了解了，否则还不知后面会如何，经弄筝一事，亭幽便知道，在这宫里同定熙帝闹情绪、耍性子最后卑微求饶的还是自己，那时候只会更难堪。
周太医很快就来了，提亭幽把了把脉，“娘娘的内亏之症缓了许多，再吃几副药，当是无碍了。”
亭幽收回手，强作镇定地道：“那本宫能否……”
周太医也是聪明人，点了点头。
从此，敬贵妃的牌子便又回到了每晚司寝太监手里端的盘子上。
一时又有定熙帝对媛贵嫔的旨意下来，晋了媛昭仪。这在意料中，也在意料外，亭幽本以为谷心玉会封妃的，不料她时运不济，生了个公主。亭幽瞧过，粉嘟嘟挺可爱的，只是入不得皇帝眼。
同前些日子滴雨不洒不同，定熙帝如今倒是雨露均沾，亭幽这里也是隔了半月才翻了牌子。
从那夜为弄筝求情后，亭幽这才是第二次到乾元殿来。
求情之后，那第二日听得定熙帝翻了关氏姐妹的牌子时，亭幽只觉得心里五味成杂，但绝对赶不上听闻谷心玉怀孕时那般难受。
想来，应是那段是定熙帝对她的“厚爱”，让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居然奢求帝王起帝王的心意来，毕竟还是太稚嫩了。
如今定熙帝这般作为，想来也是知道他的宠爱让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是变着方儿的告诫自己呢，亭幽不无讽刺地想。可是哪个傻瓜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呢？
亭幽很惬意地在寝宫等着定熙帝出现，并在他回宫时，面带微笑地迎接他，“皇上金安。”
定熙帝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定定地看了亭幽一会儿，直瞧得她举手摸脸以为是脸花了。
“伺候朕沐浴。”定熙帝收回眼神，径直去了净室。
亭幽乖乖跟着走了进去，低头柔顺地伺候定熙帝脱衣服，到亵裤时，亭幽被那顶、起的白色帐篷给惊住了，这还，这还没什么呢，就……
亭幽诧异地抬头瞧了定熙帝一眼，便被他一把推倒在浴池里，扑腾出一片水花。
亭幽双手撑在岸边，细腰被定熙帝从后掐住，高高抬起以方便他行事，饿虎扑食似地横冲直撞，亭幽强忍而外泄的呻、吟声，间着水花的“噼啪”声和“滋滋”声，愈发添了定熙帝的兴致。
亭幽强撑着不肯开口求饶，想着熬过今晚，便可以消停几日，所以也不愿对定熙帝卑躬屈膝。只是一边儿吸着气，一边儿包住泪珠子，收起腹部，绞紧花、道，就盼着他能快点儿。
却不想这位一向是越战越勇的主，亭幽被弄得魂飞天外，再撑不住自己，迷迷糊糊里，自以为在大声喊，其实不过喃喃自语般地道：“救我，救救我……”
定熙帝将她翻转身子，从下面托着她的tun，面对面儿又挺了进去，含住亭幽的唇舌，“求谁救你？”
亭幽瘪瘪嘴，滴着泪，委屈道：“皇——上。”
“这才乖。”定熙帝在那粉、臀、儿上使力揉了几把，将亭幽压向自己，猛抽了数百次，这才释放了精、关。
次日早晨，亭幽没能起得床伺候定熙帝上朝，她倒不是故意矫情，实在是昨晚定熙帝太过野蛮，像野兽似的不知疲倦，也不分轻重，亭幽只觉得自己除了那儿疼，连屁、股也疼得紧，根本不敢躺着睡。
亭幽真是不能不怀疑，定熙帝是不是旷了许久，又或者是吃了什么秘药。
好在如今身为贵妃，有软软的步撵可代步，否则亭幽真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回和曦宫。
亭幽休整了大约六、七日，定熙帝那儿又翻了她的牌子，她心里既欢喜又担心，欢喜的是自己那夜里的辗转反侧又可得以舒解了，担心的是到后来不免又是一场罪。
事毕后，亭幽瘫在定熙帝怀里，被他咬着那尖、尖给弄醒，听他道：“今年想去西苑避暑，还是去洛北的清暑山庄？”
清暑山庄，亭幽还未去过，便道：“臣妾还未去过清暑山庄。”
“那便是去洛北了，正好入了秋，朕还可以带你打回猎。”定熙帝放过亭幽的柔、嫩，将她一双腿分开，把那直硬地火、热挤了大腿根部。
亭幽眼睛一睁，瑟缩了一下，再不敢动。
好在定熙帝也无下一个动作，只圈着她睡了。
既决定了去哪里，宫里上上下下便开始准备去洛北的东西，事情杂多，亭幽也忙碌起来，偏定熙帝那处不消停，从半个月到六、七日，再来是三日一回，如今倒好，每两日便要召一回，弄得亭幽苦不堪言。
要说定熙帝温柔还好，可如今他就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饥汉一般，逮着就是一顿野蛮的摧残。亭幽实在是怕了他了，伺候上难免就显得不那么用心，畏畏缩缩，惹得定熙帝一阵冷讽，但总好过身体受罪强。
过了端午，一行人等便启程去了洛北，路上走了大概六、七日便到了，六、七日说长也不长，但足够定熙帝为清暑山庄的和春堂寻到一位女主人了。
亭幽还来不及关心这位新来的“宋春花”，便得先忙着安排清暑山庄的各色事务。自己住了山庄里临水的花萼殿。
清暑山庄，同西苑有些差异，没有浩大的“鸿池”，不过山庄里大大小小的水池不下数十个，景致像书里描说的小江南般，精致、秀丽，虽然不如西苑大气，但更有种养在深闺的江南闺秀之感。
待和春堂的那位新主人将阖宫上下的雨露占尽一个月后，亭幽才注意起她来，本以为又是一朵烟云，不想却长期停在山庄里了。
不过这种事亭幽不能管，也不想管。这几日亭幽称病，将自己的院子关起来过起悠哉的小日子。每日在院子里的芭蕉荫下，躺在竹藤编制的摇椅上，吃着刚湃过的西瓜冰碗，偶尔自己炒两个家乡菜，日子过得惬意至极。
只是称病也得闲不了几日，这日亭幽见贤妃、昭妃、媛昭仪三人联袂上门“探病”，就知道清闲是躲不了的，可是难道她长得真的那么像“出头椽子”，这些人就不消停地来怂恿她去捅马蜂窝。
可不是如亭幽所料一般，话题很快就从探病转到了和春堂里的那位姑娘，不，或者该喊一声贺三奶奶。
“皇上难得有个喜欢的，咱们本该是高兴的事儿，可这回那位是个有夫之妇，实在荒唐了些。”昭妃先开口。
“娘娘如今在宫里身份最为贵重，也只有你去劝劝皇上，皇上才能入耳，即使不为皇上，便是为着这祖宗万代的基业，也请娘娘三思。”贤德妃恳请道。
是了，这后宫妃嫔除了伺候皇帝高兴外，有时候还得负责规劝，其实除了皇后谁又能有能力有权利去规劝皇上，只有皇后才有中宫之表，亭幽自认她还到不了那个份儿上。
“外面不知道说得多难听呢，已经有御史给皇上上折子了。”媛昭仪接着道，“说皇上强抢民妇，还说……”
荒淫无道！其实亭幽有时觉得定熙帝在女色上，确实当得这四个字。
“后宫无主，其实咱们都是一般身份，哪里有资格去管皇上的事。”亭幽微笑着抿了口茶，“只盼着皇上兴头过了能撂开去便是。”
媛昭仪睁了睁眼，想要说什么，却被亭幽打断：“至于宫外的事，皇上早有旨意，宫内不许向外传说，外边之事亦不许向宫内传说，前朝的事媛昭仪何处打听来的，连御史奏折的内容都知道？”
媛昭仪一愣，不再说话。
亭幽却是知道的，如今大皇子也大了，明后年就该成亲，出宫开府了，如今在定熙帝跟前学习，有些事儿他自然就能知道，于是贤德妃也能知道，至于媛昭仪嘛，只从生的是公主后，如今贴贤德妃贴得甚紧。
“再说了，怎么就是有夫之妇呢，不过是道听途说，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亭幽打算推个一干二净。
“这却是事实。那贺三奶奶的男人到衙门击鼓，被关入了大牢。”不言不语地昭妃出声道，她是洛北之人，有些消息门道也是自然的。
其实这些事，亭幽也知道，她虽然不管，但并不代表不闻。心里只越发觉得定熙帝“真出息”。
只是亭幽想不出贤德妃和昭妃为何淌这浑水，定熙帝来不来后宫对她们也影响不大，反正定熙帝也不怎么去她们那儿留宿。媛昭仪自从出了月子后，便没能侍寝过，都是被贺三奶奶闹的，她心有不甘是自然。
“只怕有了这位贺三奶奶，咱们宫里这些人再入不得皇上的眼了。”媛昭仪哀怨地来了句，还那眼睛挑了挑亭幽，仿似再说，皇上连亭幽的牌子也很久没翻过了。
亭幽不接话，好言好语地送走了三人。
不过几日，便传来贤德妃面谏定熙帝，被罚禁足三月的事来。

39第 39 章
亭幽愕然,这才了解到贺三奶奶的威力,连宫里最不可能倒掉的大树贤德妃都栽了跟头。
亭幽听的消息时,正在逗弄廊上挂的鹦鹉,嘴里道：“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那平日很少发声的鹦鹉忽然扑腾起来，“昏君，昏君。”
亭幽吓得一惊,旋即又笑了起来,唤来抱琴，嘱咐她把这鹦鹉挂到花萼堂后面去，怕它那口舌惹祸，却又舍不得弄死它,谁让它叫她如此称心呢。
至于规劝定熙帝这件事,亭幽就更不可能去触霉头了。只因她知道，在定熙帝眼里，女人不过都是玩物，就好比他喜欢一件玉雕，弄了来把玩就是，哪管这玉雕原来是有主人的没有。当然这些事并不就能影响他治国理事，也不耽误他做一个有道明君。在他心里，治国之道可跟他的私生活没半点儿关系。
于是，亭幽听得贺三奶奶的消息后，更是能躲就躲，恨不能变成隐形人。
但无奈宫里嫔妃不放过她，日日都来请安问好，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埋怨，埋怨亭幽不“规劝”定熙帝。其中关氏姐妹更是幽怨得长时间赖在花萼堂。
于是亭幽听了许多这位贺三奶奶的事。说她相公如何对她痴情，如何为了她散尽家财，最后又如何锒铛入狱。
也有说定熙帝带贺三奶奶夜游洛北的织女河，如何宠爱种种，至于这些亭幽只会更清楚。无论是内库还是定熙帝私库的好东西，这些日子都不值钱一般地流往和春堂。
又说定熙帝要在清暑山庄，另起一园中园，景致要像贺三奶奶的故乡——洛阳，要遍植牡丹，听说已经在画图了。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亭幽私以为，就目前的财力看，岭北未见功，定熙帝只怕舍不得播款修院子的。
但贺三奶奶的恩宠可见一斑了，以前和春堂啊、连理堂的女子基本是不出自己宫殿的，可贺三奶奶成日里陪着定熙帝，便游全苑，虽然无名无份，却已然是后宫第一人了。
众宫妃都觉得，敬贵妃以前虽然也曾独占皇宠，恩冠六宫，可毕竟是贵妃，她们没什么话可讲，但如今换了贺三奶奶，众人就受不得个无耻的有夫之妇独占皇宠了，并且一致认为第一个应该站出来的当然该是敬贵妃，因为她受损最大，所以都变着方儿的来碎嘴挑拨。
奈何亭幽概不接招。后来贤妃禁足，她们才明白这位敬贵妃是真不会出头的，来花萼堂请安也就懒散了，反正亭幽也曾说过，让她们不必来请安，待今后后宫有主，那才是她们正该请安的主儿。
亭幽这里才算消停。
其实众妃敢这么做也是亭幽惯出来的，因着她们发现这位敬贵妃确实称得上“公平、公正、公开。”从兰才人那件事后，亭幽着力整顿后宫，尽量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在生活上绝不亏待众人。
连这次来清暑山庄，也是要来的都带上了，未来的都是自个儿不愿来的。
这些事儿如有个不如意尽管来烦敬贵妃，她自然会处理，但唯独于皇宠上她绝不插手。上回定熙帝本翻了白贵人的牌子，哪知半路被柳贵人截胡。白贵人不忿，想请敬贵妃主持公道，却被亭幽挡了回去，大致意思就是，争宠，那是各凭本事，不关妃位高低的事儿。
如此一来，亭幽只充当众人的后勤大管家，她们无论请安、讨好与否，待遇都没什么差别，婷才人一病就是一个来月，也没见就被薄待了。
所以，众人开始懒散不来请安，也是亭幽意料中的。
这日亭幽在镜前试着新做的衣裳，前前后后照镜子照了一盏茶功夫，这才算完。
“娘娘这身雪光纱的衣裳真好看，没想到素纱也有这般惊艳的。”抱琴在一旁欣赏道。
“嗯。”亭幽对这雪光纱也极满意，轻轻薄薄，她身上这袭裙子，至少有十来层，可轻薄程度就仿佛其他纱一层那般。雪光纱极为柔顺贴身，而且久坐不皱。
亭幽的束腰一改往日的缎面，还是用的雪光纱，在身后系成蝶形，拖尾而下。
“可惜只得了一匹这樱花粉的。”亭幽叹息，其余的雪光纱都入了定熙帝的私库，留着他打赏哩。
要不怎么说定熙帝的私库让人看着眼红。
“今儿天气还好，咱们出去逛逛。”亭幽兴致颇高，得了身喜欢的衣服，自然不愿意孤芳自赏，忍不住想要去园子里逛逛，让蜂蝶看看也好。
抱琴递上一串三链的珍珠项链，颗颗眼珠子大小，亭幽又挑了个珍珠手串，也是三链，简单的圆髻用珍珠花钿簪了髻座，其余再无装饰，却别具美感，这身打扮是她从定熙帝那儿得的西洋画里瞧来的。
手上又正好是一把西洋贡来的檀香扇，模样是像男人用的那种折扇，但小巧的多，扇骨用檀香木作成，镂空雕花，小巧爱人。
这番打扮下来，亭幽更是满意。
出门只带了抱琴，因亭幽只打算随便逛逛，往那清暑山庄的名景——清泉听音去了，说是那泉水涌出来时，会发出极好听的声音，仿佛是一首曲子般。
亭幽沿着稍微静僻的绿茵回廊往前走，虽然绕了些，但胜在来往人少，且阴凉蔽日。在转角处，亭幽无意间从冰裂纹的窗格往外看去，只见一位桃粉色的丽人正坐在墙另一边的树下乘凉。
亭幽定定地站住脚，这女子她虽然未见过，但已经久闻大名了。
正是贺三奶奶何丽珍。
只是亭幽从没想过何丽珍是如此模样。身材高挑而丰腴，比起亭幽来算是胖了不少，可这种胖在她身上不觉肥腻，反而让人恨不能上前摸一把那白皙的丰腴，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又像薄皮的灌汤包子，一口下去，就能溅出汁水来。
何丽珍长相艳丽，嘴唇厚厚的，但红得发艳，仿佛最丰满多肉的大樱桃。不过亭幽觉得这些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何丽珍有一种让人一见就挪不开脚步的魅力。她不过是静静坐在那里，摇着扇子，就让亭幽觉得天地间的媚色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一般。
这大约就是老祖宗以前经常说的“性感”一词吧。亭幽当初不解这词，如今却在这个女人身上学会了。
何丽珍身上没有大家闺秀和富家少奶奶的矜持优雅，却有着天生一股子野性，就像当初的宋春花身上那股子天然。
亭幽不由自主地往何丽珍胸前的丰、满瞧去，只怕比自己还大上不上，亭幽脑子里不由浮现一双手指修长的手摸上那白面团的情景，是何等的艳、丽、淫、靡。
亭幽光是看着何丽珍，脑子里就开始想象定熙帝同她翻云覆雨的样子来，只觉得自己打心底升起一股邪火，却是凉水也浇不掉的。
半天功夫，亭幽只是静静站在，看着另一个女人发愣，脑子里转的都是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的画面。
无怪乎定熙帝宠她了，甚至不惜名誉。
一时亭幽愣愣站住，连定熙帝过来了，都没反应，只看着定熙帝走近何丽珍，何丽珍站起来，凑到定熙帝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定熙帝勾起嘴唇，笑了起来，这般大的笑容，在定熙帝脸上是极少见的。

40第 40 章
亭幽又见得定熙帝在何丽珍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何丽珍一阵娇羞,撒娇地在定熙帝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定熙帝搂上何丽珍的腰,却抬起了头,看到了窗格后的亭幽。
定熙帝楚恪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亭幽却不得不绕过宝瓶门，道了句：“皇上金安。”
“起来吧。”声音凉薄而淡,大有被打扰的不豫。
何丽珍娇娇地瞧了瞧定熙帝,拉了拉他的衣袖，亭幽便听得定熙帝对她道：“这是敬贵妃。”
何丽珍便走上前，向亭幽屈膝道：“请贵妃娘娘安。”一颦一笑一投足都别有妩媚冶艳的风情。
这功夫定熙帝已经在石凳上坐下，桌上布置着酒和点心,想来先才何丽珍是在等定熙帝。
亭幽有些尴尬地正准备行礼告退,便听得定熙帝道：“贵妃也坐吧。”
亭幽只好坐下，看着定熙帝拉了何丽珍的手，她甜蜜地笑着坐在了亭幽的对面，为定熙帝斟了一杯酒，递与定熙帝。
定熙帝一饮而尽，刚放下杯子，忽地，就捉起何丽珍放在桌下的手拿到桌面上，对她摇了摇头，何丽珍满脸恣意、畅快又妩媚地笑了起来，仿佛得了腥的猫。
亭幽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事儿，脸“唰”地就红了，暗啐了句“不要脸。”
“可有什么事？”定熙帝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转而问亭幽。亭幽不得不再次惊叹于他的镇定和厚脸皮。
不过问话好在也算缓解了尴尬，亭幽无话找话地道：“二公主马上要满百日了，媛昭仪想请皇上赐名。”其实这件事本可以媛昭仪来提的。
定熙帝沉默了片刻，饮了一口何丽珍递上的酒，转而看着何美人道：“珍珍替朕的二公主想个名字吧。”
何丽珍谦虚道：“我的肚子里可没什么墨水，只是这院子里的花开得香，皇上觉得‘香浓’二字如何？”
香浓，香浓，亭幽觉得这二字太过艳丽了些，何况何丽珍身份卑微，如何有资格替二公主取名。
定熙帝却道：“好，就叫做香浓吧。”
亭幽吃惊地看了一眼定熙帝，见他表情严肃，不似玩笑，张嘴欲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启齿。
定熙帝却挥了挥手，“贵妃且去吧，朕过几日便去看你，不用这般紧盯着朕。”
亭幽的脸用控制不住地红了，气红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定熙帝，只觉得心里一通马跑过，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这是巧遇，巧遇好不好。
一旁的何丽珍抿嘴笑了笑，推了推定熙帝，嗔了他一眼，仿佛在责怪他太直接，太不给敬贵妃面子。
定熙帝拿眼尾扫了扫呆立不动的亭幽，道：“怎么还不走？”
亭幽只能道了声“臣妾告退。”她自然是不能反驳定熙帝的话的，有冤情也只好自己咽下去。
刚绕过门转身，便见得何丽珍坐到了定熙帝腿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都笑了起来。
这一幕亭幽只觉得异常的熟悉，就像当初的她和媛昭仪，在问幽亭畔。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当时的媛昭仪是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而如今这位置换了自己。
也不知道定熙帝这时在何丽珍耳边说的是不是，“她影响不了你什么。”
一时亭幽再无心情去什么清泉听音，转身回了花萼堂。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去管定熙帝的破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名声是好是坏，关她什么事儿，他就是身后被人骂无道荒淫，也不影响她这位在史书上不过连个名字也不会留下的贵妃敬氏。
至于这天下兴亡，亭幽就觉得那天下是他楚家的，就算丢了着急的也该是姓楚的，她姓敬的干嘛那么着急诤谏。
所以亭幽不会学贤德妃，也不会学昭妃。
可如今亭幽想，如果真是一心为自己夫君好的人，大约都该像贤德妃同昭妃一般，会为着他偶尔的错误而心忧，忧心他的名声，他的天下。
原来自己竟然是怨恨定熙帝的，所以才那般不在乎他的好坏。
有那一瞬，亭幽曾有冲动想跑回去，抓住何丽珍的头发把她从定熙帝的腿上拽起来。
亭幽害怕地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流着泪，心里唤着“老祖宗，老祖宗……”仿佛老祖宗能将她心里升起的魔、欲给收走。
亭幽梦见自己骑着一匹毛发如雪的马，奔驰在草原上，只是不知为何下面热辣辣地疼得厉害，然后定熙帝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抱着她骑在马上，两个人的连接处随着马的奔腾而彼此相撞，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亭幽猛地坐起了身，望着自己的床帐，没有马，也没有定熙帝，她居然梦见她和他，在野外，在马背上，天哪，亭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也太疯狂了。
感到浑身湿淋淋的，而下面又黏黏腻腻，亭幽掀开帘子起床，外面值夜的宫女出声问道：“娘娘可是需要什么？”
“给我一杯凉水。”
亭幽喝下整整一杯凉茶也不解渴，便道：“备水沐浴，这天儿热得人睡不着。”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解释什么，伺候的宫人绝不敢质疑主子的吩咐。亭幽这是心虚。
过了几日，不想定熙帝真翻了亭幽的牌子，要不怎么说皇帝是金口玉牙哩。
亭幽走进养心殿的“明心静性”时，定熙帝正坐在南窗罗汉床上，窗外有一株芭蕉，绿意悠悠。
亭幽上前问了安。
“坐吧。”定熙帝的下巴指了指他的对面。
亭幽乖顺地坐下。
屋子里是长久的沉默，亭幽有些不解定熙帝此意，两个人都彼此静默，各有所思。
最后还是定熙帝先开口，“想对朕说什么？”
亭幽微诧地抬抬头，不知缘何来上这么一句，她可没想过要说什么，所以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定熙帝，思索着要说什么。
定熙帝看起来十分有耐心，也不催促。
亭幽反而被他弄得紧张起来，指尖在面前茶杯的杯沿上来回划着。定熙帝的意思显然是她该说什么的。可如今宫里并没什么事，定熙帝特地问的总不能是一些琐事，而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何丽珍了。
难道定熙帝也觉得自己该对何丽珍的事情说些什么？他是觉得自己身为贵妃，理所应当也该像前面的贤德妃和昭妃一般劝谏，还是说他需要自己的支持？
亭幽斟酌了半日，才不确定地轻轻启唇，“是关于贺少奶奶的。”

41第 41 章
定熙帝的眉头动了动,没有任何诧异,亭幽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来他真在等自己主动提及,想来是该给这位一个身份了，否则无名无份地在宫里住着，一时半会儿还好,定熙帝有了新宠,她可就尴尬了。
“她姓何。”定熙帝道。
她当然知道那位姓何，犯得着这般提醒么，亭幽想定熙帝不提何丽珍的夫姓，反而提她娘家姓,大概是想为这位弄个清白身份。
亭幽心想,自己总不能称那位为何姑娘吧？便道：“何氏进宫伺候皇上也有一段日子了，臣妾想着是否该给她个位分？”
定熙帝不置可否。
但亭幽心想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哪怕他是皇帝，也容不得只手遮天，刺一刺也是好的，“那位贺公子，这么一直关着，皇上看是不是……”
其实亭幽是颇同情那位爱妻成痴的贺公子的。
“不过是给他个教训。”定熙帝淡淡道。
亭幽喷茶的心情都有了，你强占了别人如花娇媚的妻子，还把人关进监牢给个教训？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他毕竟没什么错，关了这么久也该长教训了，古语有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亭幽小心道。
“朕早打算放了他，只是他不肯出来，爱妃你说该怎么办？”定熙帝挑眉看了一眼亭幽。
“不愿意出来？”亭幽不解，“他是为什么……”
“你说呢？”定熙帝勾勾唇角。
亭幽愕然，难不成那位贺公子还想将何丽珍给要回去，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且不说定熙帝舍得不舍得，但是他若真将何丽珍要了回去，今后他二人还怎么做夫妻，他难道不介意何丽珍和定熙帝……
但亭幽内心还是忍不住为贺公子动了动，真难为天下还有这等痴情的男子了。“他想要回何氏？”
“你说朕该怎么办？”定熙帝像是有些无奈似的。
亭幽一边儿想着痴情的贺公子，一边儿想着妖精似的何丽珍，一个没忍住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把何氏放还？”话一出口，亭幽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收了声，小心而怯怯地瞧了瞧定熙帝。
定熙帝的唇角缓缓勾起，慢慢晕大，“可何氏不愿回去。”
亭幽并不惊讶，换了是她她也不会回去，回去还怎么见人呢，但若有个这么痴情的相公，亭幽还得自问一句，不知舍得不舍得，因为从来不曾得过，也永远不可得，对亭幽来说，这种感情极为珍贵。
“你说怎么办？”定熙帝又道。
亭幽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说，人自然还是要放的，还得赔一个娘子给贺公子，自然也要是绝色的，还得补偿金银田地，亭幽如是想，却不敢说。
定熙帝却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亭幽愈发纳闷儿，起身走到定熙帝跟前，被他搂入怀里。
定熙帝的鼻子在亭幽的发髻上蹭了蹭，深深嗅了口，极为满意地低叹一声，又往下在亭幽颈窝里蹭了蹭。亭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形，只能僵坐在定熙帝怀里，帝王心思真不是人猜的活、儿。
定熙帝在亭幽身上嗅了许久，良久才正色道：“朕倒是可以把何氏还给贺三。”
亭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她就知道以定熙帝的心性，何氏再得宠也长不了多久，这不才不到两个月，他就有玩腻之感了。
贤德妃她们真是多虑了，亭幽以为，而今天她也实在是多嘴了。
“只要你以后保证用心伺候朕，再不许敷衍了事，不许同朕赌气。”
亭幽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再抬头看着定熙帝，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不过他素来玩笑时，也是一副冷脸，亭幽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嗯？”定熙帝鼻音上翘，唇瓣在亭幽的唇上轻轻刷起来，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揉弄亭幽胸、口的软、团，不过片刻就解开了她的束腰。
“臣妾什么时候同皇上赌气了？”这时候正该是撒娇耍痴的时候了。
定熙帝亭幽，“哼哼”一笑，又道：“想朕了么？”手已经伸入了亭幽的衣襟，毫无阻隔地摸上了那雪白。
自然是必须答“想”的，可是总觉得心有不甘，亭幽便道：“想也没用。”
这答案定熙帝显然喜欢极了，翻身压住亭幽，低声道：“怎么没用，只要你想。”
亭幽没吱声儿，定熙帝已经捧出了那两团雪、白，两手托着往中间挤、压，两颗红果子晃在人前，定熙帝一会儿吸吸这个，一会儿吮吮那个，爱不释手的模样。
亭幽身子里那股火早燃起了，要不是为着自己也需要，她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么？亭幽只想定熙帝放开她那儿，赶紧把正事办了，她好去休息。
定熙帝却跟得着宝贝似的，死活咬着不放，亭幽拧了拧腰，心里着了魔似的急得不得了，定熙帝在上面吃吃地笑起来，这才空出一只手往下褪了亭幽的亵裤，探入一指。
滑滑腻腻，毫无阻涩，取出来，一根儿银丝就牵了出来，在亭幽眼前晃了晃，亭幽脸已经红得如四月的樱桃，血色几乎破皮而出。定熙帝笑道：“看来是想朕想得紧了。”
亭幽索性将头埋在定熙帝怀里，这般谁都看不见谁。
“乖乖，把腿松一松，朕动不了，怎么弄你？”
亭幽恨不能一脚踢死定熙帝，把环住他腰的腿松了松，他这才摆正位置，入了进去，不过百十来下，亭幽就被弄得神魂颠倒地丢了一地了。于她这就算完事儿了，后面都是定熙帝享福她受罪了。
“怎的这般敏感？”定熙帝咬住亭幽的耳垂，将她翻过身子，从后面进去。
亭幽盼着定熙帝也快点儿完事，将那花儿着意一收，换来定熙帝一个深呼吸，一巴掌拍在tun上，“吸这么紧也难不住朕。”说罢又是一阵猛冲，越发有力，像是使不完劲儿似的，亭幽忍了半刻钟也不见丝毫减轻。
亭幽心一横，她算是明白了，定熙帝在床上是最好说话的，这时候哪怕是老虎屁股你都可以摸两下，为了自己不受苦，牺牲些脸皮也是值得的，亭幽艰难地拧过腰，摇了摇tun，够不着定熙帝的耳朵，只能将唇贴在他下巴上，媚眼如丝地道：“叔叔，你怎么这么慢呐。”
果然换来定熙帝一阵低吼，“你这是找死呐，叔叔成全你，别说是叫叔叔，叫爹爹都没用。”
定熙帝本还怜惜她柔弱，如今也顾不得了，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起来，亭幽的腿都撑不住了，定熙帝将她翻转过来，压了上去。
亭幽实在受不得了，没脸没皮地叫了句，“爹爹。”然后在定熙帝的臀上拧了一把，拍了两掌，定熙帝猛冲了两下，一、泄、如、注。
亭幽算是如愿了，软塌塌地瘫了下去。定熙帝却恼怒地道：“我的儿，你这是折腾你老子呢？”
定熙帝很为自己的守不住而恼怒。
亭幽“咯咯”笑起来，“臣妾腿软得不行，皇上抱臣妾去净室吧？”
原来放开了是此等开心的事情，不过是彼此各取所需，彼此愉悦而已，且能支使定熙帝，也算是附加的娱乐了，何苦纠结于心底的妄念，只会苦了自己，毁了自己。
定熙帝自己也受不了一身的黏腻，果真抱起亭幽去了净室。
待彼此都洗刷干净后，亭幽起身刚穿了薄纱罩衣，就被定熙帝从背后抵在了隔扇上。此等时候反抗只能惹定熙帝不快，亭幽整理了一下自己惊慌的心虚，转头笑道：“皇上，臣妾还疼着呐。”并拿手将那逼人的棍、物拨开。
定熙帝掐着亭幽的腰，低恼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
亭幽从格子里将药膏罐子取下来递到定熙帝手里，低头“娇羞”地道：“皇上替臣妾上药吧，疼得厉害哩。”说完就悠悠然然地抓起袍子披起来，转出了净室。
这也是不得已，要不让他看看自己那儿的红肿，他只怕消停不了。亭幽自己就算看不见，也知道又被定熙帝这头野兽给弄伤了，只是不如以往厉害而已。
亭幽裹好袍子，半侧着身子，由得定熙帝将她的双腿分开，这头几次上药只觉得害羞难忍，可越到后来，亭幽越发觉得自己的心思难以启齿，每回欢、爱后，只觉得这一刻是最最舒服的。
药膏温凉又能缓解痛楚，定熙帝的手指温柔地在口上抹了一圈，又往里涂抹四壁，亭幽得费劲心神才能按捺住自己的叹息，双眼微闭，但耐不住睫毛颤动得仿佛受冷的蜜蜂。这等“轻怜蜜爱”，又不担心要承担后果，亭幽只盼着时间能再长些。
定熙帝瞅着亭幽抓紧床单的手指，动作并不停下，只在亭幽耳畔道：“我的儿，你倒是会享受。”
亭幽猛地睁开眼睛，双颊飞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嗔道：“什么，什么享受？”
定熙帝笑起来，“你眼睛不要心虚地往上瞥啊。”
定熙帝往前靠了靠，一把搂住亭幽的肩，只另一只手还在里面涂抹，渐渐转到珍珠上，拇指和食指来回搓揉着，亭幽推了定熙帝的手一把，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二指探入，抽、插出水声来。
静静地屋子里，除了这声音，便是亭幽的微喘。
亭幽便是想装听不见也不行了，只看着定熙帝可恶的笑容，咬咬牙，正儿八经地道：“臣妾累了，臣妾要睡觉了。”
亭幽说罢也不管定熙帝的意思，径直推了他一下，躺下睡了。
“嗯，你睡吧。”定熙帝又对外道：“熄灯”。
良久，只听得亭幽在黑暗里喘着气，颤声道：“你——你把手抽——抽出去。”
又过了良久，黑暗里才响起，“嗯。”
作者有话要说：啊，学会享受了。

42第 42 章
清晨,定熙帝起床时,亭幽还睡得迷糊。虽然到清暑山庄,定熙帝并不用在每日早朝,但依然是平时那阵儿就起来了，待他打了一套拳回来，亭幽还赖在床上,因着天明热气开始蒸腾,她已经翻过身将薄被压在了身下，露出一段修长的美腿来。
定熙帝俯身将亭幽身下的被子扯了扯，又替她盖上，这番动静弄醒了亭幽,她迷糊而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定熙帝正为自己整理被子，听得他道：“你再睡会儿，中午陪朕用午膳。”
亭幽丝毫没感激定熙帝这难得的“温柔”，有这样为人整理被子，还把人扯醒的吗？你会不会轻一点儿啊？
其实亭幽真该原谅定熙帝，话说人不是没有经验嘛。
既然醒了，亭幽在龙床上翻滚了半日，再无法入睡，便起身吩咐准备香汤沐浴，又看着伺候的宫人去将抱琴唤进来伺候。
本来养心殿一应伺候都由本处宫人负责，但亭幽铁了心要抱琴，宫人去请示王九福，王九福也只能答应。
亭幽舒坦地躺在浴池里，将头搁在镂空雕花玉枕上，享受着抱琴替她揉捏头部，汤池里飘着干花花瓣，又用了薄荷香汤方子，这才是享受呐。
放以前，亭幽哪里敢这般恣意，还憋着劲儿要让抱琴来伺候，如今这般不过是放开了心思，横竖无论你乖巧讨好也罢，不乖巧也罢，总有失宠的时候，不是来个“宋春花”就是来个“媛昭仪”，要碰上“何丽珍”那就更是失宠得快，还不如索性放开了自己。
如今亭幽是明白了，得开心时且开心，管它明日太阳还升不升得起来。就算最后倒霉透顶，可回忆起来总有恣意快乐的日子，总好过一辈子憋憋屈屈过日子。
她，敬亭幽，可不想当第二个贤德妃，其实贤德妃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有个儿子呢。
沐浴完，亭幽让宫人搬了矮榻去院子里的紫藤花下，抱琴上了她爱喝的红枣茶，做了个鲜果碗，淋了酥酪。
亭幽捧着书看着，让宫人在一旁拿美人槌槌着腿，自觉比帝王惬意多了。
到午晌，定熙帝从前面儿回来，亭幽瞧着御膳房端出来的油腻腻的猪、牛、羊肉，心想，就算皇帝每月的肉类份例多，也不用这般铺张吧。
定熙帝依然用了三碗饭，亭幽小半碗都没用尽，定熙帝瞧了她半日，她也不自觉，便见得定熙帝夹了坨盐煮牛肉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多吃点儿。”
要换了它物，亭幽肯定感恩戴德，并伴随着丝丝情动了，这可是皇帝亲手布的菜呢，但这炎炎夏日，亭幽对着牛肉真心提不起感激劲儿。
“臣妾吃好了。”亭幽赶紧表示。
定熙帝皱了皱眉头，来了句：“你今儿晚上可别赶着跟朕求饶。”
一句话就噎住了亭幽。“皇上……”亭幽嘟起嘴，这是打算用撒娇赖过去，奈何定熙帝不吃这一套，直接拂袖、起身、走了。
午后，定熙帝抱着亭幽躺在榻上午歇，轮扇从窗外扇入花香和凉风，“明心静性”里的所有隔扇都打了开来，幽凉极了。
但即使如此，亭幽也受不住两个人抱在一块儿的热，何况定熙帝本身就是个火炭块儿。
这里面只有定熙帝一个人在享受，抱着亭幽，揉着软团团的蜜、桃，嘴里道：“阿幽，你这身肉除了硌人了一点儿，别的都好，凉悠悠的。”
亭幽天生体温就低，定熙帝抱起来当然舒服。
亭幽心里烦着，不想答话，过一会儿又听得定熙帝道：“今儿身上怎么凉沁沁的香，倒是好闻。”
亭幽缩着脖子再不许定熙帝蹭，恼道：“还睡不睡啊？”
定熙帝大约没料到亭幽会是这个态度，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好，亭幽本还想硬扛着，但瞧着定熙帝的态度，一时软了骨头，就打算好言好语哄上两句，不想定熙帝道：“好，你睡，朕不扰你了。”
亭幽愕然，这是定熙帝先低头了？
大概睡了不过一刻钟，亭幽就被定熙帝摇了起来，“别睡多了，仔细醒了头疼。”
亭幽忍住骂人的脾气，心里想，你也管得太宽了，但表面上还是得乖顺地伺候定熙帝起身，更衣，送他到了门口。
“晚上陪朕用晚膳。”
亭幽正为定熙帝最后整理荷包的位置，听了这话，眼前浮现了一堆肉，为难地点点头。
既然不能午睡，亭幽下午便回了花萼堂，处理些杂务，又问穗儿道：“和春堂那边儿可有什么信儿？”
穗儿一脸欣喜地道：“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听说和春堂那位被送出了宫。”
亭幽听了浮起一丝冷笑，想定熙帝处理事情还真是利落干净，这么快何丽娜就出了宫。只是后来再派人打听，却打听不得何丽娜去了哪里，但绝对没回贺家。
反而是贺三公子不知从哪里另娶了一房妻室，听说人长得十分标志，又带着丰厚的嫁妆。
由人思己，亭幽忽然觉得自己都可算得上定熙朝后宫的常青树了，失宠了好些次，居然还能有今日的风光，真称得上是菩萨保佑了。
亭幽不知怎么听了何丽珍的事后，心里烦闷，让人备了纸笔颜料，准备作画，脑子里是一副秋雨打枯荷的凄淡画面。
才画了一小半，便有内侍来送东西，是四匹雪影纱，共冰蓝、玉青、鹅黄、银红四色。亭幽的指尖流连在雪影纱上，心里浮起定熙帝的影子，忽然觉得在养心殿用晚膳，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了。
如是，这宫里虽然走了个贺三奶奶，但是敬贵妃重获圣宠，定熙帝的雨露还是不关其他人的事儿。
亭幽如今几乎整个家都搬来养心殿了，只每日下午回花萼堂处理事务，总不能让人到养心殿来回事。
亭幽最难受的是晚上，多少好话说尽，多少难以启齿的淫、荡、话、儿说干，也没见得收了多少功效，从上回亭幽一句“爹爹”害得定熙帝没守住关后，他就一直防着、记恨着，亭幽那脑子里能有几招，都用过后就不起作用了，因此每日里越起越晚。
可比这还难受的是在养心殿用饭。御膳房出来的东西，虽然山珍海味，用料讲究，但那煮法，令亭幽实在不敢恭维。通常就是煮好煮好，撒点儿盐巴，上下热铁板子夹着，随时吃都是热的，有时候传膻晚了，就是反复加热煮，亭幽吃得死的心都有了，难为定熙帝数十年如一日，每顿还能用三碗饭。
在宫里时太妃那边儿还送几道菜来，那还算好的，也无怪乎定熙帝当初居然能忍受敬太后，还能对几位太妃上心，逢年过节都有表示。
如今到清暑山庄，几位太妃都说身子不适，不愿前来，连几道开胃菜都没有了。
亭幽忍了好几日，实在忍不得了，终于涉足了御膳房，把差使抢了过来。

43第 43 章
这日,定熙帝早了些从前面回到“明心静性”，让王九福传膳,王九福支支吾吾道：“御膳房还没准备好。”
定熙帝回头看了一眼王九福，但没说话,犯不着为这么点儿小事上心，只如果有下次,直接处置了就是。
定熙帝往内间走去,四处不见亭幽，脸色这才沉了下来,“贵妃呢？”明明吩咐过让她以后都在这里用膳,这时分居然不见人影。
亭幽正在御膳房里,其实自己也不动手,只指挥从花萼堂调来的人动,平素用的牛、羊肉之类一概弃用，只因她私以为定熙帝晚上那般彪悍全因肉吃多了，今后得换换口味。
俞九儿来寻亭幽的时候，四菜一汤刚好准备齐全，亭幽理了理衣袖，闻了闻，觉着没有什么异味，这才走了出去。
清暑山庄的御膳房离养心殿不过隔了一条窄巷，距离并不太远，饭菜并不担心放冷。
亭幽一走进“明心静性”就瞧见了脸色不豫的定熙帝，赶紧上前，含笑道：“皇上今儿怎么早？”也不待定熙帝答话，回头那眼神示意宫人将饭菜摆上，自己拉了定熙帝到桌前。
亭幽亲自伺候，一一揭开菜上盖着的保温银盖。五色俱全，菜香诱人。
定熙帝的恼怒也丢到了一边，欣然地坐下来道：“你做的？”
其实不完全算是亭幽做的，但这份功劳亭幽并不打算拱手让人，只笑了笑，答案就让定熙帝自己想去吧。
菜其实都是家常菜，亭幽并不会做什么看起来大气、漂亮的大菜，御膳房的厨师并不差劲儿，只是按着宫里的规矩，一年里用不上几回他们的真功夫，只在皇帝宴请时，才有机会显露几手，但菜肴真上了席，因着各种原因，冷冷热热，也就不见得多妙了。
今儿中午，亭幽就弄了一道烧辣椒凉拌茄丁儿、麻油萝卜丝儿、清炒豆芽菜、上汤金钩白菜，并一碗豆腐青菜汤。说不上什么好菜，但胜在用料讲究，味道调得极好，又加上夏日炎热，这些菜就显得格外爽口了。
说到这儿，亭幽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见地，以前她不懂怎么自己连做菜都要学，还只学这些家常菜，如今才知道，老祖宗这是怕她饿着自己了。
亭幽今日香喷喷地用了一碗米饭，再看定熙帝，居然添了五碗饭，亭幽真怕他撑坏肚子。
四道菜被定熙帝扫得干干净净，见亭幽惊讶地瞧着他，定熙帝才假咳了一声道：“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吃吃这些菜，倒还新鲜爽口。”
亭幽笑了笑，漱了嘴。
定熙帝则握了握亭幽放在桌上的手道：“你爱吃这些菜，让御膳房做就是了，你自个儿以后别去弄了，当心烫着伤着。”
要不怎么说定熙帝甜蜜起来时，由不得人不爱呢，瞧这话说得，亭幽心里笑了笑，就着定熙帝的话道：“臣妾喜欢给皇上做饭嘛。”
果然龙颜大悦，定熙帝低头亲了亲亭幽的手指。
这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亭幽得意地想。
至晚上，菜肴又是亭幽安排的，下午晌怕定熙帝撑着了，还特地让人送了酸梅汤去前殿，这番体贴入微，就是亭幽自己想了都觉得贴心。
两个人晚上和和美美用了一顿，定熙帝的饭量还是如同中午一般倍增，饭后同亭幽去了园子里，随意逛逛消消食，一路还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这一日亭幽心里是极美的，想着自己这一番体贴，定熙帝总该有所报答，也该温柔些才好。
只可惜亭幽忘性太大，忘了上回她一个感动，由着定熙帝撒欢，结果把自己给赔了个底朝天，这回还不长记性。
两人在床上闹腾了半晌，亭幽筋疲力尽地清洗后，本该享受享受，却被定熙帝将药罐子塞入了手里，“今儿你自个儿上药。”
亭幽噘着嘴，自己上就自己上，深有些觉得定熙帝“忘恩负义”，也不知道今日是谁把他从油腻腻的肉堆里解救出来的。
偏定熙帝不满足，硬是掰开亭幽的腿，要看着她自个儿上药。
亭幽脸涨得通红，“臣妾，臣妾去净室上药。”作势就要下床，可定熙帝是安了心要让她好看，如何放得过。
“我的儿，净室哪有这里方便。”定熙帝笑了笑，将背板的帘子拉开，露出镜面来，“你瞧，这儿你可以看着上药。”
定熙帝使力将亭幽的腿掰开，呈现在镜子前，“你瞧，又红又肿，不上药明日肯定好不了，磨着会疼。”定熙帝跟逗小孩儿似地逗着亭幽。
亭幽到这会儿如何不知定熙帝的打算，居然，居然想看自己，自己……亭幽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只觉得定熙帝的下限真是低得没有再低了。
“臣妾便疼死算了。”亭幽将药罐子生气地塞回定熙帝的手，想拉过被子遮住自己。
定熙帝又凑到亭幽耳边说了句，亭幽羞愤地道：“我不。”
“你做什么羞，朕替你上药的时候，你不是挺舒服的么？这是正经事儿，你羞个什么劲儿。”定熙帝可恶地笑着。
“什么正经事儿，你根本就……”亭幽听不得定熙帝睁眼说瞎话。
定熙帝笑得越发得意，拉着亭幽的手指，让她挖了一团药膏，自己握着她的手，逼她往下上药去。
亭幽手劲儿小，哪里是定熙帝的对手，到底是被他得逞，只听得他嘴里一个劲儿地说，“我的儿，你倒是看着镜子呀，别涂到外面去了。”
亭幽被他羞得连连求饶，“好了好了，都上好了，皇上便饶了臣妾吧。”
定熙帝也不再逗她，抱了她躺下，在亭幽耳边笑道：“我的儿，感觉怎么样？”
亭幽转过身，将背对着定熙帝，一副不想理你的模样。
连续几日，亭幽都消极抵抗，淡着脸，迎接定熙帝时也不面带笑容了，午膳、晚膳一律清一色的素菜，本想着也做些荤菜的，但一想起那晚定熙帝的不依不饶，亭幽就恨不能定熙帝成日里面带菜色才好。
其实这几日亭幽也里也忐忑着，怕定熙帝生气，但就想试试定熙帝的底线，另一方面也要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这夜亭幽依然冷着脸，见定熙帝进门，也不理他，继续低头看手上的书。
“还在生朕气呢，阿幽？”定熙帝从背后搂住亭幽，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亭幽嘟起嘴，见定熙帝忍了几日，今日还主动来示好，知道也该打住了，但嘴里依然还是，“臣妾不敢。”
“不敢就好。”定熙帝笑起来。
亭幽拿眼狠狠梭了定熙帝几刀，却也无可奈何。
定熙帝向外唤了一声“俞九儿”，就见得俞九儿捧了个盒子送了进来。
“这送与你，可别再生气了。”定熙帝将那只狭长的鎏银盒子递到了亭幽跟前。
比起以往那些赏赐，这还是定熙帝头一回正儿八经送亭幽东西，她心里好奇，放下手里的书，将盒子打了开来。
里面躺着一柄奇奇怪怪的东西，大约一尺长，木制的把手，鎏银雕花的身子，最前端是一截铜色细管，圆圆的口子。
亭幽纳闷地将东西拿起来，求解地望着定熙帝。
“这叫火枪，是西洋玩意，前几日他们遣使来朝，贡给朕的，朕给你讲讲用法。”定熙帝从亭幽手里接过火枪，细细解说。
亭幽才知道这就相当于本朝的弓箭一般，都是打仗、打猎用的，只是据说比弓箭甚至弓弩的威力都强大。
亭幽不解定熙帝怎么会想着送自己这个玩意，但是不得不说她还真喜欢，嚷着要定熙帝教她如何用。
定熙帝笑了笑应了，只说得空了便教她。
当然束修是要先付的。
定熙帝在床上握着亭幽胸前两团软、肉乐不松嘴，嘴里还一个劲儿道：“阿幽，是不是也该做几道荤菜吃吃，你瞧你这儿瘦得，长胖些，朕还可以多含一会儿不是？”
亭幽心想，就是不想你多含。

44第 44 章
过得几日,亭幽的小日子来了,秉了定熙帝,自个儿搬回了花萼堂住,定熙帝也没阻拦。各宫美人的牌子又递了上去，却不知为何定熙帝一个没宠幸。
亭幽听了这消息，反而烦闷,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了个欢快。
亭幽的小日子素来长,这到了第八日上头还没结束，当晚定熙帝却如“天神下凡”一般去了她的花萼堂。
亭幽惊讶得都忘记请安问好了，“皇上，你怎么来了？”
定熙帝阴沉着脸,像是不高兴,亭幽拿眼瞧了瞧他背后的王九福，王九福摇摇头。
亭幽不知王九福摇头是表示，千万别惹定熙帝，还是说他也不知为何定熙帝一脸阴沉。当下亭幽也只能温柔地上前迎了定熙帝，伺候他坐下，又亲自接过宫人沏的茶奉上。
定熙帝却不领情，挥退了宫人，一把将亭幽揽入怀里，又是亲，又是摸，模样像是憋急了。
“皇上，皇上，臣妾的小日子还没完呢。”亭幽挣扎着想起身。
定熙帝却冷笑道：“少跟朕没完没了的，还跟朕赌气呢，朕怎么跟你说的，你保证过再不同朕赌气。”
亭幽心想，我什么时候保证过了，话都是你说的。但此刻定熙帝火气不小，亭幽聪明地不敢撩虎须。
“是真的。”亭幽低声道。
“别以为朕宠你几日，你就上天了。”定熙帝放开亭幽，冷冰冰地看着她。
亭幽心里憋屈，这话听了又让人心凉，只想着这反反复复的日子何时才到个头，眼里难免就酝了水汽。
定熙帝见她静静站着，一脸委屈，叹了口气道：“真没完？”
亭幽摇摇头，连着泪珠儿也摇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般委屈了，连带着还哭了，真是个没出息的。
“朕不信，你让朕看看。”
亭幽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定熙帝，才发现他的表情极认真，不似开玩笑，亭幽赶紧握紧了衣襟，这种事也要看？
“皇上——”亭幽又急又羞还带怒。
定熙帝再度揽过亭幽，不顾她的反抗，扒开她的裙子往里看去，见得亭幽腰上系了带子，布包上还有一丝血渍，这才信了。
亭幽只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哆哆嗦嗦地穿好衣裳，含着泪瞪了定熙帝好一会儿，心中的愤怒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定熙帝却像是变了个人似地，笑着道：“好了好了，朕这不是以为你又故意吊朕胃口么，卿卿，你说你这小日子怎么这般久，平素别人不都是三、五日就好了么？”这是定熙帝问了太医后才知道的，平素他哪里管嫔妃是多少日，反正没牌子不翻就是了。
亭幽不理睬定熙帝，用手指拭了拭泪珠子，不说话。
“好了好了，是朕不对，只是你这日子不太对劲儿，让周太医给你把把脉，开两服药调理调理。”定熙帝大概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前所未有地低声下气，搂着亭幽将她脸上的泪珠吻干，还出乎意料地温柔，且没有动手动脚。
亭幽点点头。
周太医诊脉的结果，依然是阴虚、内亏，开了两服药，嘱咐亭幽多休息。
“同朕回养心殿好不好？”周太医走后，定熙帝搂着亭幽道。
“臣妾今儿还不方便呢。”亭幽不知定熙帝怎么还不死心。
“朕不碰你，只是想搂着你罢了，你就不想朕，一个人睡得着？”定熙帝亲了亲亭幽的脸颊。
这话还真是戳到亭幽的痛楚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偏小日子来的时候，越发想着那事，夜里要醒好几回。亭幽红着脸，不答话。
定熙帝是何等霸王，由不得她不同意，所谓的低声下气的恳求，也不过是换一种命令口气而已。
亭幽夜里只擦了擦澡，换了身干净内衣转出净房，定熙帝看着她喝了药，这才留了她在明心静性看书，又嘱咐道：“别看久了，仔细累着。从今往后，冰碗之类再不许吃，晚上朕吩咐人给你熬了冰糖燕窝，等会儿吃了再睡。”
现如今亭幽每顿的药再跑不掉，她素来不爱喝药，上回周太医开的药，她也是心情好就喝点儿，心情不好就任它凉着倒了，抱琴等人也只以为她是装病不侍寝，也没盯着她喝药。
这回可好，每次都是定熙帝监督，早晚还得吃一勺黄酒熬的阿胶膏子，凡是滋阴补肾的，尽着方儿地往她嘴里送。
亭幽自小日子结束以来，定熙帝居然再没碰过她，每日里却还是亭幽在养心殿伺候，有这等福气，亭幽自然不想多问，只乐得逍遥。
这日上回新作的雪影纱衣裳送了来，亭幽择了件冰蓝色的穿上，款式同她那件樱花粉的大同小异，这等料子做得越是简单越是好看，否则反而掩了本色。
果不其然，定熙帝午晌回来，见亭幽穿了这么一套，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艳，这还是亭幽第一回从定熙帝眼里看到确确定定的赞美来。
亭幽在定熙帝眼前转了一圈，层纱飞舞，阳光从窗户投入，给她染上了一层金色，空气里瞬间就充满了花香。
“怎么样？”亭幽自然是得意的，也是提醒定熙帝，这料子她敬亭幽穿着好看，以后若得了可别藏私。
定熙帝今日兴致也特别高，“走，到园子里去，朕替你做幅画，才不枉费今儿这身。”
亭幽笑了一声，道：“还没用饭呢。”
两个人用了饭，园子里已经布置好了画案，颜料等也齐全了。
地点定熙帝选在了清泉听音的旁边，亭幽站在水畔的低矮岸石上，面向岸边的一棵碧树，景致极简单，但有了人顿时就灵动起来。偶尔微风吹来，拂起亭幽的裙子，让人有种她要乘风飘走之感。
定熙帝作画极认真，一开始亭幽哪怕动一下，都要惹来他的怒瞪，亭幽只得耐着性子站着，虽然能让定熙帝亲自动笔是极值得荣幸夸耀的事，但一动不动地站着实在是难忍。
末了亭幽总算被定熙帝允许可以动动手脚，免得僵硬，亭幽好奇地走到他身边看他作画，却不似一般的仕女图。
“皇上这是什么画法？”亭幽好奇。定熙帝的画极为写实，将亭幽的一丝一毫都画得栩栩如生，连衣服上的褶皱都细细勾勒了出来，全不似亭幽学的画技，那讲究意境和写意，仕女图画出来通常有些失真。
但定熙帝这幅画，真真是让亭幽的绝色跃然纸上了。
“这是西洋画法，朕小时候跟着日不落国来的詹姆斯学过一段时间的西洋画。”
其实也不是纯粹的西洋画，定熙帝结合了大夏朝的细腻精致的着色风格，又用了西洋的勾画技巧。
定熙帝满意地搁下笔，拿纸镇压了画，得让颜色晾一会儿，便瞅着亭幽笑了笑。
亭幽正赏着画，被定熙帝这般一笑，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来。
定熙帝将她一把搂了，靠坐在岸边一处半人高的岸石上，“你猜朕上回见你穿那身樱粉的衣裳时就想做什么？”
定熙帝居然还记得自己上回穿的雪影纱是樱粉色的，这让亭幽有些惊讶，他想做什么？亭幽顿时就想起当时何丽娜搁在桌下的手来，他和她的表情，当时亭幽只觉得定熙帝可真够禽兽的。
“朕恨不能立时就扒了你的衣裳，朕今日一边作画一边忍着。”定熙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暗哑。
亭幽一听就知道定熙帝的意思，这可不是好事，他这会儿越是忍着，待会儿该忍着的就是她自己了。亭幽拿手圈了定熙帝的脖子，低声求道：“咱们回去好不好？”
定熙帝低头，他的唇在亭幽的唇上轻轻来回刷着，“朕等不及了。”
亭幽恨不能一抬脚顶断定熙帝的命、根、子，“可是，这里，有人……”
定熙帝低低笑着，“他们不会进来。”
敢情这是有预谋的。
亭幽被定熙帝抱了靠着山石，腿下彼此的亵裤。定熙帝抬起亭幽的一条腿，按捺不住地ding了进去，亭幽疼得抽着气，定熙帝实在是忍了太多日，今儿又被亭幽这般一刺激，便不像往日那般做许多前、戏。
“我的儿，你且忍忍。”
亭幽被定熙帝左一句“我的儿”，右一句“我的儿”弄得哭笑不得，自那回她戏弄他后，他就爱这样喊她，每次他这么喊都肯定没好事。
好半晌亭幽才润、湿了逐渐接纳定熙帝，定熙帝也更肆无忌惮起来。
“你不要含得这样紧，阿幽。”定熙帝像是极难受的样子，额头上冒着汗。
亭幽哭道：“我松不开——”这光天白日又在外面，且面对的是空旷的平台，不似那回在问幽亭，那还算是隐蔽的，这回就像是戏台子上一般，只觉得四方都可能有观众。
定熙帝低头含了亭幽的唇，“没事，没事，没人敢看咱们。”
亭幽只哭着求饶。
定熙帝索性将她翻转身子，让她撑在山石上，耸、动起来，“乖乖，你这样会伤着自己的。”
亭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放松开来，定熙帝松气地叹了一声，蛮力地chong动起来。
“你能不能快点儿？”亭幽一边哭一边怒。
“我的儿，朕恨不能一辈子就在你里面。”定熙帝掐着亭幽的腰喘着气。
亭幽就算不被定熙帝折腾死，也要被他气死了。
“要不你叫朕一声儿老爷试试？”定熙帝大约也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不能了事，亭幽的身子又经不得这般折腾，这是为她出主意呢。
亭幽只想昏过去，这又开始扮演上老爷和丫头了，亭幽甜甜腻腻道了声：“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非打死奴不可。”
定熙帝听了便笑起来，“你真乖，就这么说，爷喜欢听，夫人若是来了，只叫她看着咱们乐。”
亭幽决定改个法子，“爷，你别，要是被奴家男人知道了……”
“什么男人？”定熙帝怒道，在亭幽tun上一击，“你个小、娼、妇……”
就许他有个莫名其妙的夫人，还不许她有男人了，亭幽收了收腹，定熙帝跟“妒夫”一般使力挞伐着，亭幽被折磨得不堪言，真是自作孽了。
等亭幽再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清泉听音的岸边，身下垫着定熙帝的衣裳，可她身上几乎未着寸缕，薄纱在腰上半遮半掩地搭着。

第 45 章
亭幽羞红了脸赶紧拿地上的衣裳裹住自己,这才发现定熙帝正在前面作着画。
亭幽哆哆嗦嗦地穿上衣裳，走到定熙帝跟前一看,这不看还好,看了只觉自己喉头一甜吐血的心都有了。
“皇上！”
“别扰朕。”定熙帝头也不抬地进行着收尾工作。
“楚恪！”亭幽已经气急败坏得不顾任何君臣之礼了。
定熙帝抬头诧异地看了看亭幽,笑着道：“你喊朕什么？”
亭幽也回过神了，但是倔强着脸不肯道歉。
“胆子不小啊？”定熙帝搁笔捏了捏亭幽的脸。
“你，你这是画的什么？”亭幽指着画气得发抖。
定熙帝吃吃笑起来，“你说呢,卿卿这般模样，朕要不画下来岂不是后悔。”
画里的女子赤、身、露、体躺在岸石上，面色酡红、粉颜似荷,双眸微闭,睫毛颤颤、一副被凌、虐过的模样,这不就是自己进宫前，老祖宗给的画册子上的情景么？
亭幽一把就想抓过那画，却被定熙帝一把揽腰抱开，“阿幽别急，这又不会给别人看，朕好好收着，咱们私下细细看。”
“谁也不能看！”亭幽扑着向前，被定熙帝使力拦着。
看着画晾得差不多了，定熙帝眼疾手快地卷起来，“你也不整理整理仪容，待会儿被人看见了……”
亭幽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样子，心想这会儿定熙帝防着，她也抢不过他，只好收了手，等待以后的机会了。亭幽对着池水理了理衣裳，抿了抿发。
“王九福……”定熙帝喊了一声，忽然又道：“算了，还是朕自己拿着。”定熙帝拿起画卷，搂了亭幽往回走。
亭幽的眼睛一直盯着定熙帝手上的画卷，见内侍跟了进来，她再不好同定熙帝争扯，只得随着他回了明心静性，好言道：“臣妾替皇上收着吧。”
“不用放在这儿，这儿朕还用看什么画，直接看你不就行了。”定熙帝拧了拧亭幽的脸，“朕放到前面书房去，得空也可看看。”
亭幽听了就要跳，却被定熙帝一把按住，“再闹朕将你绑起来，信不信？”
亭幽扭了扭身子。定熙帝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去了前面。
为着这事两人闹了好几日，定熙帝也不为所动，亭幽少不得只能向恶霸低头了。
这些时日两个人着实称得上恩爱了，连亭幽都不怎么怕定熙帝了。半夜亭幽醒转，见定熙帝不在身侧，知道他又起身看奏折去了。
亭幽披了袍子出去，果见定熙帝正靠在东次间的榻上。
亭幽轻轻走过去，将定熙帝的一只手臂拿开，坐入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定熙帝很自然地揉了揉亭幽的头发，“怎么又睡不着了？”
亭幽靠在定熙帝胸口，“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夜里总要醒几回。”
定熙帝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别人那里都是越发长久，偏你这里越来越短，如今连一刻钟都支持不得了。”
亭幽娇嗔道：“你怎么总想这个？”
“饿不饿，朕让人给你煮一碗燕窝粥来？”定熙帝抚摸着亭幽的背，“怎么像是又瘦了？”
亭幽不想同定熙帝讨论这个，眼瞧着榻几另一侧堆的奏折道：“怎么每日都这么多折子啊？”
“也不是都要今天看完的。”定熙帝的手在亭幽背上来回滑动，别有一丝温馨惬意。
待得亭幽的燕窝粥来了，她才坐起身到旁边用了，回来见定熙帝正专心致志地执朱笔批阅，也不想扰了他，无聊时不自主就拿起了旁边的奏折。
打小亭幽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因只有这样，才能从老祖宗布置的繁重功课里抽出时间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亭幽将那堆小山似的折子，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一叠是急件、一叠是大事儿、一叠是亭幽以为可看可不看的折子，还有报祥瑞的折子等等。
带她处理好，抬起头，亭幽才发现定熙帝正瞧着自己，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皇上，我……”
定熙帝却笑了笑，“无妨，你这么一归类，朕倒省了些功夫。”
定熙帝招了招手，亭幽又偎了过去，两个人不再说话，定熙帝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亭幽背上抚摸着，亭幽是怎么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本还想着等定熙帝看完，有话同他商量。
次日定熙帝起身，亭幽难得地也起身伺候。
定熙帝刮了刮她的脸，“下午煮一碗绿豆百合汤给朕送过去。”
亭幽平素是轻易不肯踏足前面一步的，今儿定熙帝忽然这般吩咐，让她有丝意外，睁大着眼睛无声地询问。
“少跟朕在这儿装，你昨晚不是看了你爹上的折子，有话同朕说吗？”
亭幽心里一颤，还以为定熙帝不会发觉。其实她何曾是那等不知规矩的人，会去翻动奏折，不过是无意中看到自己父亲大人的折子在里面，这才想了个巧招，想蒙混过关将折子看一看，不想还是被定熙帝察觉了。
亭幽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自己耳边的散发，低声嘟囔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记着朕跟你说的话。”定熙帝拧了一把亭幽的脸蛋，去了前面。
午睡后，亭幽磨磨蹭蹭地去了前面，如果混到如今她还不知道定熙帝的企图，那她就是白长脑子了。
“怎么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下巴。
亭幽揉了揉脑袋，“是有些头晕。”
定熙帝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桌案上，抵着亭幽的唇道：“朕疼疼你就不晕了。”
“皇上不是要喝汤么？”亭幽双手抵住定熙帝的胸膛。
“是要喝，不过不是这会儿，待会儿有你渴的。”定熙帝吃吃笑着，揉了揉亭幽的胸口，“上回咱们没完的事儿，今儿总该了了吧？”
天哪，亭幽抚头，这都多久的事儿了，亏他还惦记着。
亭幽奈何不得定熙帝，只得任他施为，哪知刚半褪了衣衫，就听得王九福报：“皇上，靳太师到了。”
亭幽推了推埋在她胸口的黑色头颅，“皇上不是召了靳太师么，臣妾先……”
定熙帝好容易才抬头对外道：“让他进来。”
亭幽一惊，就要跳下桌子，不解定熙帝这是什么意思。
“乖乖，你先躲会儿。”定熙帝长长地亲了一口亭幽，将她藏在桌下，“总不能让朕白担了让你嘴麻的罪过不是？”定熙帝点了点亭幽的小嘴。
亭幽这才明白定熙帝一整日都在高兴个啥，怨不得用午膳时，他都难得地打破食不语的规矩同她说了几句话，不停提醒她今日得熬汤。
八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瞎耳聋的靳太师，其实早已不在朝，闲挂着个太师的名儿，定熙帝偶尔召他进宫讲会儿书、唠唠嗑，毕竟曾经是三朝元老。
靳太师一进门，就赐了坐，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起来，首先从三代前的德宗皇帝开始，讲法古。
亭幽听得就想打瞌睡，定熙帝却捧着亭幽的脸往自己靠，这番举动反正靳太师也看不见，只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讲着，再没比他更合适的“旁观”人选了。
瞧这副架势，如果亭幽不从，大概定熙帝能让靳太师讲一个下午，可亭幽就这般跌坐在地上，蜷曲着腿，实在是不舒服。
“乖乖，你要是应了朕，今儿晚上朕就不扰你。”定熙帝做着口型，哄骗亭幽。
亭幽能怎样，今儿不从，只怕定熙帝还有其他损招，只得偎上前含了那物，却不知该如何下口，权当是永安冬月里开始做的腊肠一般吧。
想着腊肠，亭幽难免就忍不住口水，时不时想用牙咬一块儿，不察之时还真下了牙，引得定熙帝一阵儿抽气，这会儿就是靳太师都听见了。
“皇上，可是老臣……”
定熙帝双手撑在桌案上，咬着牙忍着疼道：“先生说得好，朕平日不察，今日听了先生这番话，才只这内里深渊，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这会儿说到了吏治，定熙帝赶紧扯出一句，敷衍住靳太师，靳太师又满意地开始继续摇头晃脑。
自己一番话惊得皇帝倒抽冷气，可见是讲到要害了，靳太师很得意。
定熙帝轻轻踢了踢亭幽，瞪着她默声道：“你给朕老实点儿！”
亭幽心想，我怎地不老实了，你这儿还嫌东嫌西。亭幽觉得嘴都酸了，将那物吐了出来，只含混地舔一舔，定熙帝若动一动，她就咬一咬。
定熙帝无奈只得拿手拨了拨那物，在亭幽脸上打了打，一副待会儿有你好看的样子。
亭幽只得打叠起精神来，拿手握了，张开嘴只含了个尖端，她本就是生手，难免碰着牙齿，定熙帝一颤，她就委屈地抬眼看他。
定熙帝低头便只见得亭幽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又无辜又委屈地眨着，睫毛上下扇动仿似蝴蝶般撩拨在他心里，那小嘴一吞一吐的动作，让人一看就浑身绷紧，这才能控制得住。
下面的靳太师又开始讲法古，讲我唐唐天朝之威仪和皇皇之祖业，定熙帝这般已耐不住，哪知靳太师越讲越兴奋。
亭幽累得手劲儿一重，在那囊上握了握，只听得定熙帝一阵闷哼。
“皇上以为如何？”靳太师问道，大约是听到了定熙帝的声音。
定熙帝直了直身子，加重声音道：“嗯。”
亭幽听了，吐舌笑了笑，拿手温柔地摸了摸，无声地对低头看她的定熙帝说了句：“对不起。”
只听得定熙帝道：“太师言之有理，朕以为这番言语朝堂上下都该听听，太师回去后，上个折子，朕命内阁抄发各地。今日太师也累了，王九福，送太师出去。”
靳太师来不及说话，就被定熙帝请了出去。
靳太师前脚出门，后脚亭幽就被定熙帝拽了出来，“你把朕的……当什么在咬呢？”
亭幽促狭地笑着道：“当臣妾家乡的腊肠呗。”
定熙帝此刻火燎火烧地，将亭幽按在桌案上，扒了她的亵裤，扶着那物件就ting了进去，这才舒舒坦坦出了口气。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是报复呢，朕昨儿不是还吃了你的么，我的儿？”定熙帝抵住亭幽的唇道。
亭幽其实也早就火烧了个遍，这会儿正享受着定熙帝呢，迷迷蒙蒙里连话都顾不得答，杏眼微饧，小嘴微张，只低低地婉转shen、yin。
定熙帝见她这幅模样，越发下了狠手。
亭幽自己是怎么回的明心静性她都不知道。
但第二日想起这事来，亭幽就不得了了，收拾了东西就要回花萼堂，既委屈又憋屈，哭天抹泪地。

46第 46 章
亭幽这么一闹委屈,惹得定熙帝“小祖宗”都喊了出来，“我的小祖宗喂，你这有什么委屈的，朕不是也经常吃你的么？”
亭幽坐在床边抹着泪道,“这怎么一样，这怎么一样，我又没有让人看着。”
“怎么就看着了，靳顺那个老眼昏花哪能知道，朕不就是爱看你那娇模样么，要不下回咱们掉个个儿？”
亭幽随着定熙帝的话想了想那场面，“噗哧”就笑了出来,“我才没你那般不正经。”其实亭幽想说的是，厚脸皮、无耻、下流。
定熙帝见她笑了,又搂着哄了许久，生是磨得亭幽晚上同意让他弄了一回才罢。
事后，亭幽靠在定熙帝怀里道：“臣妾父亲上的那请命折子，皇上不要同意，臣妾是最了解他的，能平平安安待着已是阿弥陀佛了。”敬父眼馋岭北军功，想着要上去分一杯羹，亭幽只替他担了一百颗心，居然如此无自知之明。
这当口定熙帝是最好说话不过的了，因笑了笑道：“别人都为父亲争功，你倒是看得开。”
亭幽扭了扭腰道：“皇上你看行不行嘛？”
“怎么不行，不过既然是阿幽的父亲，朕打算给他在内务府安排个职位。”
亭幽简直不敢相信定熙帝居然如此慷慨，内务府是个大有油水的地方，只要她父亲不头昏地去犯谋逆罪，想来平安到头是绝对有指望的。这下亭幽放心了，敬父想必也会满意。
议过这事，定熙帝又许诺亭幽过几日就带她去秋猎，顺便教她用火枪。
定熙帝带亭幽去秋猎的地方是离清暑山庄不远的北秀围场，亭幽有些兴奋地捧着装着火枪的银盒，不愿假手他人。
定熙帝好笑地从盒子里取出火枪，同亭幽讲解了一下姿势，并给她示范了一枪。
待侍从将靶子移过来给二人看时，虽说不是正中靶心，但依然在中心红圈内，亭幽不想定熙帝用西洋枪也用得如此好。
眼睛里难免就浮现出真诚的赞美、仰慕，惹得定熙帝干咳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告诉亭幽，在她小日子那段时间他外出就是专门为了练枪来的。
“这枪的威力好大呀，百步之外的靶子，居然能一枪洞穿。”亭幽感叹，然后嚷着道：“我也要试，我也要试。”
定熙帝亲自给亭幽装上子弹，教她上膛，“这枪的后坐力很大，你得把枪靠在肩头，对，眼睛看着靶子，身子再侧一点儿，挺胸——下巴抬一点儿——”
结果亭幽的第一发子弹也还是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两个人跑上去找了许久，才在一旁的石头缝里找到一个洞。
“没关系，朕第一回学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好歹你这一枪还在方圆一里之类。”定熙帝笑道。
亭幽恼羞地踩了踩定熙帝的脚背，当然也不敢用力。
事实证明，亭幽虽然学什么都又快又好，但于枪法实在有些困难，浪费了一、二十发子弹，才能打到靶子的外环上，且还不是次次都能上靶，倒把自己的肩膀弄得又红又痛，定熙帝再不许她练习。
但亭幽正在兴头上，变了个法子道：“这火枪威力好大，就算是我也能洞穿靶子呢，那咱们打仗用的盔甲它能洞穿吗？”
定熙帝点点头，让人找了副盔甲来，自己抬着亭幽的手，手把手带着她打了一枪，火枪很容易洞穿了盔甲。
“这要是在战场上，都用这种火枪，那盾牌、盔甲可就没什么用了。”亭幽小心把火枪放入盒子。
“是，朕有打算建一个火枪营，全部装备这种火枪。”定熙帝揽了亭幽的腰在围场里漫步。
“有了火枪营，那岭北的情势想来会大有改善。”亭幽道。
定熙帝倒不奇怪亭幽会知道这些，这些日子他的奏折都是亭幽在帮忙整理分类。
“嗯，朕已经让人向西洋人订购火枪了。”
“要一直订购吗，咱们自己不能做么？这种火枪最麻烦的是每次都要装弹，如果能一连发射几发就好了，皇上你说这火枪能不能以后做得只有巴掌大，让妇女也能配上，这样可就不缺兵了。”亭幽倒是极会异想天开的。
定熙帝看了都亭幽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要真能如你所说一连几发，朕可要开始担心西洋了，他们还有种大炮，威力可直接轰穿城墙，但西洋人不肯卖。”
“想要买总会有法子的，最好还是咱们的人能像西洋人来我朝一般，也能去西洋，学一学西洋的技巧。”
“你不觉得西洋人那不过是奇巧淫技么？”定熙帝瞧了瞧亭幽。
“怎么会，这火枪用的火药还是我朝传出去的，咱们没能造出这种东西，反而西洋人做了出来，听说他们是远渡重洋来到我朝的，依臣妾看，单看这造船和火枪，咱们就绝不能小看西洋人。”
“你倒是有些见识。”定熙帝认真道，“只可惜朝里那些老顽固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当真有一天别人的坚船利炮轰到他面前了，他才肯闭嘴。”定熙帝的口气里不满是怎么掩盖也盖不住。
“靳顺那个老家伙，真以为朕拿他没办法？”定熙帝不知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
亭幽这才知道，为何那日偏偏是靳太师。本来她还觉得定熙帝简直是太胡闹了，居然那般“羞辱”靳太师，虽则靳太师并不知道。如今亭幽才知道，定熙帝这是早就气靳太师不知好歹。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只要讲道理，他们总是会听的。”亭幽道。
定熙帝摸了摸亭幽的脸，“连阿幽都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倒是全忘了。朕打算让国子监办一场“天下论道”，看看咱们大夏朝可有有识之士，这科举选官制，也可以改改了。”
亭幽虽并不清楚定熙帝的宏图抱负，但看他踌躇满志，也知他是胸有成竹的。
后面的话定熙帝不愿多聊，问亭幽道：“可会骑马？”
骑马？其实亭幽本不该会的，老祖宗那儿并没教过，但是另一个人教过她。亭幽按下心里的波涛，道：“会。”
亭幽骑的马是定熙帝御用的马匹，她跟着定熙帝去马棚挑马时，才知道定熙帝原来是个收藏癖，几十匹千里马，有些马他一年都难得骑上一次。
定熙帝给亭幽挑了一匹其中最温顺的马，通身漆黑，眉间一点梅花雪的白斑，名字便叫“梅花雪”。
亭幽跟在定熙帝身后，见识了一番他的箭法，快、狠、准，定熙帝还笑着对亭幽道：“朕要是不做这皇帝，当个将军可是绰绰有余。”定熙帝从梅花雪的背上将亭幽抱到他的马背上。
“你的骑术还不错，哪儿学的？”定熙帝低头问道。
亭幽既不敢说她为何学骑马，也不敢说哪儿学的，怎么学的。含糊道了一句，“在永安的时候呐。”然后就开始装哈欠，靠在定熙帝怀里，只当自己睡着了。
入了秋，阖宫上下就开始准备打包启程回京城的禁宫了，亭幽只觉得这些日子，过得仿佛神仙般，难怪人说到“神仙眷侣”时都一副羡慕之情，只是不知回了宫，又是个什么模样。
思及此，亭幽便有些懒洋洋，最近她身子也容易疲倦得很，好几次，定熙帝刚做到一半时，她就晕了过去，惹得他老人家发了好几次火。
先开始，亭幽还以为自己嗜睡是有了身孕，连定熙帝都这般以为，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等到周太医来后诊脉，才知道是空欢喜一场。
定熙帝偏还火上浇油，“朕日日这么努力，你怎么还没怀上？”
这件事定熙帝不解，亭幽同样也不解，只觉得自己怕是身子有问题，却胆怯地不敢去想，去问。
这后来，定熙帝动不动就爱摸亭幽的肚子，每回事了后，还拿枕头垫起她的腰，将她的腿搁在床栏上。
便是这般，也还是许久没有动静。
这晚，定熙帝又拿了被子来与亭幽垫脚，亭幽恼怒地踢了踢被子，“不要，反正也没用。”转身向里不理会定熙帝。
定熙帝轻轻拍了拍亭幽的tun，“你怎知没用，这怀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的。”
亭幽转过身，红着眼睛道：“怎么不能，媛昭仪那会儿不就是……”
一提这个话题，定熙帝就尴尬，那二公主，他至今都没认真看过。媛昭仪来勾搭了好几回，定熙帝都没理会。
“阿幽，咱们好好儿的行不行，这种事也不是发脾气就能有的，明日朕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定熙帝低声下气的哄着，两个人在不察觉之间，彼此的态度就调了个个儿。
出宫，果然转移了亭幽的注意力，搂着定熙帝的脖子，询问他明日去哪里，是微服私访么兴奋得不得了。定熙帝偶尔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亭幽是知道的，有时候一去就是半个来月，那时候后宫通常都见不着他，亭幽就知道他准是又出去了。
“不是，就去附近转转。”
“哦。”亭幽有些失望，但总比出不去来得好。
定熙帝逗着她玩，又吃了好些豆腐，揩了好些油，这才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睡了。

47第 47 章
第二日,亭幽同定熙帝乘马车出了清暑山庄,她本以为得固守规矩,困坐在马车里,哪知道定熙帝却自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车厢上装着一大面透明的琉璃，上面罩着竹帘子，定熙帝放下缝隙宽敞的竹帘子,这样既不担心外面有人能看进来,里面的人却能从缝隙里很轻易看到外面的情景。
看来，定熙帝准没少做这些事儿。
亭幽恨不能把脸贴在缝隙上往外看，外面热闹极了。
半途，亭幽看见一个女子拧着一个男人的耳朵,“你这是做什么,爹娘努力赚来的钱，难道就是让你去找小春楼的小春娘的？”
那男子被拧得嗷嗷大叫，亭幽看得有趣。定熙帝拉了拉车厢里的绳子，马车便停了下来。
两个人在车里都看得有趣。亭幽是看这画面滑稽可笑，再回头看定熙帝，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女子。
少女装束，皮肤黝黑，但五官还算标志，双手叉腰，很有气势，骂自家弟弟的口齿更是伶俐。
亭幽狠狠用手肘往后撞了撞定熙帝，脸上似笑非笑。
定熙帝这才回过神，低头看着亭幽笑：“怎么了？”
“赶明儿和春堂是不是又得有人住进去了？”亭幽抬起下巴。
定熙帝拧了拧亭幽的鼻子，“这醋性儿也太大了，可得好好改改。”
马车又继续往前，这回总算没出什么强抢民女的事儿。
绕过前门大街，马车入了一条小巷，亭幽不解为何来这等地方，看着怪偏僻的，但前面偏有一处极热闹，排着极长的队伍。
定熙帝给亭幽戴上帷帽下了马车，又将她抱下去。
“咱们这是做什么？”亭幽不解。
定熙帝道：“去见见神医。”
亭幽这才知道他们这回是特地出来看这位神医的。要说这位神医架子也忒大，便是皇帝召见，也不肯入宫，转身就云游天下，定熙帝不舍他的本事，也不为难于他。
“这是周太医的小儿子，自小医术了得，但打死也不肯入太医院，喜欢在民间行医。”定熙帝淡淡解释。
“皇上也拿他没辙？”亭幽只觉得好笑。
定熙帝倒不以为意，“在太医院里只怕他天才折翼，朕何其忍心。”不仅不忍心，还将太医院的所有资源供其使用，却任他逍遥云游。
连亭幽都佩服定熙帝的胸襟。
门口有侍卫早早就来排了队，见定熙帝到来，赶紧让了位置，亭幽这才知道原来定熙帝来找这位周神医看病，也是要排队的。
周神医看见定熙帝与亭幽进去时，愣了愣神，站起身对着定熙帝轻轻弯了弯腰，便神色自如地坐了下去。
亭幽见得这位神医极为年轻，白净的脸，骨骼分明而修长一双手，看起来不像医生，倒像是个秀才。
周神医对着定熙帝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定熙帝推了推亭幽的肩膀，“不是我，是我夫人。”
定熙帝让亭幽揭开帷帽，坐到周宇全的对面。
亭幽乖乖解开帷帽，一旁伺候的小童睁直了眼睛，周神医喊了他几声，小童这才回过神，将脉枕换了一个。
亭幽这会儿倒有些信这位神医了，见得自己时，毫无惊艳，在他眼里，他对着的只是一个病人，光这份气定神闲便让人心生信任。周神医诊脉时，是绝对不会让病人手上蒙着手绢的，所以亭幽直接将手搁在脉枕上。
周宇全搭上三指，眼睛却没离开过亭幽的脸，半晌换了一手，又诊了一会儿，亭幽心想，这两父子还真像，诊脉都要花这么久。
“夫人可是夜里易醒，白日又困倦，胃口不佳，易出冷汗。”
亭幽点点头，症状都对。
半晌，周宇全收回了手，眼里闪过一丝亭幽不解的轻蔑来。也不见他执笔开药。
定熙帝出声道：“可有不妥，不开药么？”
周宇全淡淡道：“无需。”
亭幽放下心来，其实她自己也不觉得是什么大症候，这都是被定熙帝累的，她每次都累得半死，定熙帝事后却精神异常，彻夜批阅折子也不倦。
亭幽再看定熙帝的脸，却觉得他脸色极难看，正要上前问，却听他道：“阿幽，你先出去，我让神医诊诊脉。”
亭幽点点头。皇帝的脉案自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看的。
从医馆出来，定熙帝的脸色一直阴沉，亭幽都不敢轻易上前答话，两人默默坐在车里，又经过前门大街时，亭幽见得先才那位女子出来买东西，正同店家讨价还价，便推了推定熙帝笑道：“皇上，你看，又是那位美人儿。”
定熙帝只往外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唰”地一下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间的一切。
亭幽在心里低骂一声，“毛病。”却不敢再开口。
若平时好时，她怎么使性子都行，但定熙帝阴沉了脸，她便一动不敢动了。老虎始终是老虎，不会因为没发火，就成了猫。
而定熙帝的毛病还远远不止这一点。
从外面回来的当天下午，定熙帝突然提前独自启程回了京都，留下后宫众人慢慢地在两日后才启程。
定熙帝走得十分匆忙，连亭幽这里都没打招呼，只带了王九福和贴身侍卫，轻装简服就回了京，让亭幽一阵担心以为是京城出了什么乱子。
待亭幽回京已是十来日后的事情了，京城安然无恙，岭北也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定熙帝虽在宫中，但已经一月未踏足后宫了。
亭幽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就受了冷落，后宫众妃开始不安分起来，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无情地赶了回来。
亭幽不得不暗问自己，难不成那日定熙帝见周神医，是他身子出了问题？纵欲过度？
定熙帝楚恪那日匆忙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让王九福去将先朝内廷记录翻出来。
记录从大夏朝的开国太祖开始。
不算亭幽，敬家共有五女入宫，其中四位皇后，一位皇贵妃，其中只有一位皇后做到了太后，那便是敬太后。
四位皇后里还有一位曾让高祖废元配而改立中宫。
如此看来，敬家的女人可真是都不简单。
可敬家的女人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短寿且无后。寿命最长的是敬太后，活到了四十岁。
其他三位皇后，皆未活过二十五岁。最甚者，入宫不过三年便病逝。那位皇贵妃入宫后也仅仅活了四年，否则熬死了皇后，只怕是必定要晋位皇后的。
这四位入宫时，都适逢皇帝壮年，唯有敬太后入宫时，先皇已垂垂老已。定熙帝还记得，自敬太后入宫后，先皇便如老树长新芽般，硬生生多拖了十年才去，这也才让定熙帝有时间长大，最后击败众位兄长，得继大业。
定熙帝回想起，周宇全的话。
敬家有独门秘药，传女传媳不传男，以彼之元阴供给帝王之元阳，损阴而肥阳，寿命必短，且不利生育。自然周宇全还有未曾出口的话，敬家女那等尤物，又能补阳，帝王何能不爱，即使不知其内里，也必沉于其女体。
这也是周宇全当时看亭幽时为何有那等轻蔑眼神，且不愿为其开药，因其是自求死路。
定熙帝倒不认为亭幽知道这事，观平日就知，她若知此事，是绝不肯用命来“尽君今日欢”的。亭幽此时已进宫三年有余，幸亏彼此多有罅隙，又曾赌气，加之她身子又弱，定熙帝并不曾恣意尽情，否则此时必然已夭亡。
定熙帝只觉幸甚。
定熙帝的心思亭幽自然是猜不到的，别说她，便是老祖宗自己也未必知道敬氏秘药有那等副作用。
这一月来，亭幽熬得有些艰难，心上心下，更是觉得定熙帝喜怒无常。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想写这样一个尤物家庭啊。

48第 48 章
这一月来,亭幽熬得有些艰难，心上心下，更是觉得定熙帝喜怒无常。
每七日太医院医正周草易必来请脉，所开药方每日由俞九儿亲自来监督亭幽喝下,闹得亭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大阵仗难道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影响到了定熙帝的身子？
亭幽自己就不由想到了敬氏秘药。那药自老祖宗去后她就甚少用，若不是上回定熙帝闹得太厉害，她疼得紧了，也不会用，还让定熙帝知道了。
不仅如此，定熙帝还命人搜了和曦宫,将一应药物全部搜缴，便是平日亭幽沐浴的香膏都被搜了去,周太医还要了方子去，后来想必是无甚大碍这才还了回来。
亭幽再次走进乾元殿时，已经是九月下旬了。
先阵子定熙帝再不召亭幽侍寝，后宫还颇欢愉了阵子，以为敬贵妃定然是惹怒了定熙帝失宠了，不想定熙帝自清暑山庄回宫后第一次召幸妃嫔，依然是翻的亭幽的牌子。
为了这番，亭幽特地挑了一袭看着喜庆的颜色，妃红锦地金秀遍洒桃花上襦，月白桃花宽襽襦裙，腰上系金绦，挂玉环。
头饰用的是一套珍珠头面，将人映衬得流光华彩，亭幽自己在西洋镜里看了都觉得满意。
走进乾元殿的内殿时，亭幽见定熙帝正一手抚眉心斜靠在炕几上，脸上带着疲惫之色。
“皇上金安。”亭幽远远地行了礼，一个来月不曾相处，曾经的甜蜜亲近仿佛远离了不少。
听得亭幽的声音，定熙帝这才抬起头，远远地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人瘦了，一张小脸在妃色衣裳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瘦弱，让人心疼。
定熙帝对亭幽招了招手，待她一过去，就搂入了怀里。
亭幽坐在定熙帝腿上，心忽然安了不少，缓缓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格外暖和。
“这些日子可认真吃药了？”定熙帝道。
亭幽低声道：“你不每天都让俞九儿监督臣妾么？”
定熙帝笑了笑，“不监督你行么，背着宫女，偷偷就把药倒了，还以为朕不知道呐？”
亭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夜里睡得好么，还容易惊醒吗？”定熙帝摸了摸亭幽的脸颊。
定熙帝的这番亲昵还有眼里的疼惜，让亭幽都怀疑前两个月的冷遇是不是不曾存在过，仿佛他二人昨日还曾在一起，缱绻缠绵。
亭幽转了转眼珠子，“自然是睡不好的。”
亭幽才说完，就感到定熙帝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听他道：“怎么睡不好？周草易不是给你开了安神药么？”
“没有皇上陪着嘛。”亭幽撒娇道。当然习惯了定熙帝的陪伴这可能是一个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自然还是那几日一至折腾人的情、潮。
定熙帝低下头啄了啄亭幽嘟起的唇，低哑地道“想朕了？”
亭幽就势圈住定熙帝的脖子，轻轻哼着，“嗯。”
定熙帝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从襦袄的下摆探了进去，近似乎贪婪地揉上那雪、峰，亭幽窝在他怀里，只想他再用些力，再用些力，就这样把她揉进去才好。
定熙帝急切地将亭幽搁在炕上，掀开她的衣裳，从亭幽的唇一直吻到双、峰，辗转吃着那尖尖，像个饥渴的婴儿。
亭幽娇娇地哼出声，浑身热得发烫，挺直上身迎合着定熙帝，腰也空虚地扭着，奈何定熙帝就像不懂女人的毛头小子一般，就是不肯再进一步。
直到亭幽觉得那尖尖都要被他弄脱皮了，身上无一处没有红痕时，定熙帝忽然停了下来，替亭幽掩好衣裳，抽身而起。
亭幽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定熙帝。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亭幽明明感到定熙帝是动了情的，她一手拉好衣襟，一边坐起来，“皇上——”
定熙帝作恶地隔着衣裳捏了捏亭幽的饱、满，“瘦了，朕喜欢大的。”
亭幽咬了咬唇，心想，这会儿倒嫌弃上了，先才也不知谁爱不释手。
定熙帝推了推亭幽，“你先去沐浴，等会儿陪朕看会儿折子，嗯，阿幽？”
亭幽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这一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定熙帝就像是变了柳下惠一般，亭幽就算淘气地窝在他怀里，拿tun去撩他，他也无动于衷。
或者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不肯动而已。
定熙帝狠狠一巴掌拍在亭幽tun上，“给朕老实点儿，朕今日累了，你这模样，当心下面参你个狐媚惑君。”说完定熙帝又抓了一本奏折在手里。
“臣妾这点儿道行，哪里就能惑君了。”亭幽撇撇嘴，不满地道。
饶是这般撒娇耍痴，定熙帝只当什么也没看见，还将亭幽环住他的手掰开，侧了身背对亭幽。
亭幽这才确定定熙帝今晚是不想的，只得奄奄地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就睡了。
这一夜亭幽好眠无碍，哪里有她说的那般容易惊醒。定熙帝倒是满意了，看来周草易的药还是有效果的。
亭幽醒来时，天已大亮，定熙帝早已去了前面，亭幽自觉但凡有一点儿响动，她都会醒，何况是定熙帝起床的那个阵仗，不想昨晚居然睡得那般沉。
“皇上何时走的？”亭幽问伺候她更衣的宫女。
“卯时二刻。”
亭幽不自主地皱了皱眉，依然是平常时间呐，自己怎么就没警觉。那宫女倒是灵醒，补充道：“今儿皇上起床后，到的东次间更衣。”
这就难怪了。
难不成是为了不吵着自己睡觉，亭幽心想。
“皇上还吩咐，请娘娘留在乾元殿用午膳。”
亭幽点点头。
至中午，定熙帝回了内殿，两人一同用饭，并无交流。才短短一个来月，就感觉生疏了许多，若昨晚能亲近些，今日可能也就恢复了，只是如今总有些淡淡的不自在。
亭幽对着定熙帝也就难免恭敬了些，也疏远了些。
饭后，定熙帝揽了亭幽在腿上，有些无奈地道：“怎么，怪朕冷落了你这么长时间？”
“臣妾怎么敢？”亭幽嘴里说着，但表情可不是这般。
定熙帝捏了捏亭幽嘟起来的小嘴，在她耳边亲了亲，又亲了亲，一路在她脸上轻轻啄着，这般温柔，直让亭幽心都化了，比起欢、爱来，这样轻柔得仿佛她就是易碎的瓷器的对待更让人打心底升起爱恋。
亭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眼角就滴出了泪。
“怎么了？”定熙帝低声舔去那滴泪。
亭幽眨着莹莹的眼睛，一句“永远”就想问出口，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她太贪心，也太天真了。
“委屈嘛。”
“朕还没说委屈，你委屈什么。”定熙帝拍拍亭幽的臀，又在她尖、尖上捏了一把，“好了，你午歇一下，朕去书房了，晚上还是陪朕用膳。”
亭幽恋恋不舍地送走定熙帝，这个下午的日子嗅起来就觉得空气里都有一丝甜意，只是太短暂了。其实白日什么的，也不是不好啊。亭幽红着脸想。
作者有话要说：吃素鸟。

第 49 章
这厢亭幽心里还甜着,却不知定熙帝那边嘴巴估计已经甜着了。
待亭幽回和曦宫处理事务，才知道下午媛昭仪送了点心去乾元殿。
听得消息，亭幽还能故作镇定，晚膳时居然也没给定熙帝摆脸色,殷勤伺候了用饭、用茶，定熙帝别说没任何表示，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朕去书房，你自己早些睡吧。”
亭幽在定熙帝背后咬碎了一地的牙。早些睡，睡什么？既然不让人侍寝，你翻人牌子做什么？亭幽气得跳脚。
想必是下午被媛昭仪吸干了精、血，亭幽气得浑身发抖,嘲笑自个儿下午还在那儿傻乐。
俞九儿来伺候喝药时，亭幽差点儿没忍住把药碗砸他脸上,这些内侍说到底都是和定熙帝一伙儿的，一丘之貉。但亭幽到底还是忍住了，喝了药，觉得困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亭幽起身已不见了定熙帝。“皇上昨晚可回来了？”
“回娘娘，皇上昨晚歇在书房的。”
亭幽面无表情地任宫人伺候。
“今早晨王公公来传话，皇上请娘娘在乾元殿用膳。”
亭幽心里哼了哼，一个早晨都没笑脸，领了抱琴去御花园散心，却偏偏糟心地遇上了媛昭仪。
上午阳光好，又不刺人，媛昭仪正抱了二公主香浓出来晒太阳。
“给贵妃娘娘请安。”媛昭仪柔柔地道。
媛昭仪因为生孩子而丰腴的身子如今已经苗条了下来，只是胸部还胀鼓鼓的，瞧着就诱人，都是当娘的人了，看着还嫩得葱段子一般，亭幽打心眼儿里觉得看见她就烦躁。
二公主香浓的脸蛋如今已经长开了些，脸蛋红润润的，长得像媛昭仪，只是鼻子像定熙帝，长大了必定是位美人儿。
亭幽心底遏制不住恶意地想，生了公主又怎样，还不是不受定熙帝待见，二公主的名字都还是贱人取的。
可是，可是毕竟人家生了个女儿，总好过自己。再瞧瞧媛昭仪美润的脸色，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慈母样子，亭幽就觉得刺眼，太刺眼了。
亭幽不由想起上回在西苑问幽亭，这位媛昭仪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招惹定熙帝，果真还让定熙帝去宠了一回，这就怀上了二公主。
这昨儿个下午背着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狐媚呢，指不定五皇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呢。
亭幽神思恍恍惚惚地，直到抱琴喊她，她才回过神来，媛昭仪还委屈地屈着身子呢。
“起吧。”亭幽端着架子，其实心里早懊悔了，自己怎么就走神了，当众给媛昭仪难堪，这传出去还不知多难听呢，也不知定熙帝会如何想自己。
这位媛昭仪就不懂自己起身么？虽说上位不叫起，按礼她是不应起的，但平日里可没见她有这般规矩，有孕那段日子，嘴里虽然说得好听，但行礼可是连身子都不带弯的。
这位媛昭仪要不是生的是公主，只怕鼻子这会儿都要朝天了。
亭幽看不得媛昭仪袅袅娜娜的样子，转身走了。心里却开始懊悔，真是辜负了老祖宗的教诲。
老祖宗是不赞同宫里嫔妃间互相争斗的，那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宜了后面的人。何况帝心在何处，看的是你自个儿争气不争气，可怨不着别人。
若皇帝瞧不上你，你就是弄倒一个，后面还有十个、百个。
同嫔妃斗，没得损了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得不偿失。
但亭幽就是忍不住厌烦媛昭仪，恨不能远远地打发了她。否则当初何丽珍给二公主取名时，亭幽就会力争不同意的。
中午，亭幽伺候定熙帝用饭时，依然克制地打叠起精神和笑脸来伺候。
到晚上，用晚膳时，定熙帝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亭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然是今儿中午“为难”媛昭仪的事儿传到他耳朵里了。但是定熙帝不开口，亭幽自己也不想开口。
饭后，定熙帝又去了书房，亭幽独自入睡。
这般过了好些日子，两个人都对这事表示沉默。亭幽心里却一直闹腾着呢，只觉得定熙帝不开口，定然是觉得愧对自己，他自个儿偷腥，她为难为难媛昭仪又怎么了？对，定熙帝按下这事不问，定然是因为这个。
否则他早该冷嘲热讽自己了。
不自觉里亭幽已经觉得定熙帝是只能是她自己的了，他背着自己召幸嫔妃那就是偷腥了。
亭幽这晚从定熙帝走后，是越想越气，虽然自己在乾元殿呆着，可定熙帝一直没宠幸她，挂着个空名而已。
亭幽不知道定熙帝为何这般，不想召幸就算了，做什么将她冷落在乾元殿里，夜里要么是歇在东书房，要么回来也极晚了，亭幽早就睡着了，早晨起床他又先走了。
用饭时，讲究食不语，也说不上几句话，饭后就匆匆去了前面。
有一瞬间亭幽摸着自己的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丑八怪吓着定熙帝了，让他恨不得能插翅逃离。
亭幽越想越委屈，越忐忑，老祖宗的教诲里可没有说过这个古怪情形该怎么做的。
亭幽将头埋在枕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累了才睡着。
梦里又梦见，定熙帝左手抱着媛昭仪，右手搂着关氏姐妹，左亲亲，右摸摸，好不快活。她们看见自己，便是冷嘲热讽，媛昭仪讥笑亭幽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关氏姐妹则在一旁咯咯地笑着。
定熙帝却什么话也不说，只当看不见自己。
小关氏还低□子，拿嘴伺候起定熙帝来，大关氏则摇着定熙帝娇声道：“皇上，她可会这个？”
只听得定熙帝冷笑道：“她哪里会这个，哪有心肝你俩个伺候得好。”
“那就叫她滚啊——”媛昭仪的脸变得恶毒起来。
定熙帝刚刚启唇，那嘴型就是个“滚”字，梦里亭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阿幽，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有人焦急地唤着她，亭幽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定熙帝担忧的眼神。
亭幽这才知道自己是做梦了。
只是看着定熙帝，眼泪就忍不住，倾盆似地往下流，定熙帝又是哄，又是抱，又是亲，也不管用。
亭幽就那么望着他，流着泪，却发不出声儿。
无声哭泣最是伤身。
“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噩梦么，梦里谁欺负你了，朕找他们给你算账，让你出气。”定熙帝轻轻拍着亭幽的背，有些笨拙地拿手帕替她擦着眼泪，因泪下得急，用手抹泪是早就不够用了。
亭幽哭够了，听了这话“噗哧”笑道：“在梦里欺负了我，我哪能找人算账啊？”
“怎么不能，敢在梦里欺负你，朕就要让他付出代价。”定熙帝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哄我呢。”亭幽从定熙帝手里抽出手绢自己擦起眼泪来。
“你说你怎么小孩儿似的，做个噩梦也能哭成这样？”定熙帝从亭幽手里接过手绢，扔到一旁去，给她换了块干净的。
亭幽这才想起那个梦，又想起现实里的事情，不再开口，转过身背对着定熙帝重新躺下。
“怎么了？”定熙帝从背后抱住亭幽，亲了亲她的耳垂。
亭幽大力地动了动身子，想甩开定熙帝，嘴里道：“臣妾困了。”
定熙帝愣了愣，没再说话，好一会儿才道：“那你睡吧，朕上朝了。”
听得定熙帝起身的声音，亭幽猛地坐起身，盯着定熙帝的背。双手握着拳头，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眼睛上。
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到了上朝时间了。亭幽看定熙帝的穿着，仿佛刚从书房回来的样子，并未换做睡袍，这会儿怎么就又要上朝了？
定熙帝走后，亭幽两只眼睛愣神地看着床顶，只觉得心灰意冷，什么都没意思了，这会儿就是让她做皇后，她都不会兴奋一丝半点儿。
亭幽踢了踢被子，起身下床，梳洗后让宫人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装好，全部送回和曦宫，她的人则直接回了和曦宫。
冷落吧就得有个冷落的样子，这般挂羊头卖狗肉算个什么意思，爱召幸谁召幸谁，犯得着把她放在人前当靶子吗？亭幽越想越委屈。
中午，俞九儿来请亭幽去乾元殿用膳，亭幽冷着脸喝了口茶，“本宫已经用过了。”
俞九儿连连赔笑，这宫里敢这么不给定熙帝面子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主子了。俞九儿赖在和曦宫不走，过了一刻钟后，亭幽的药来了，他还要守着。
亭幽看见乾元殿的人就冒火，当着俞九儿的面把药碗摔了，“本宫身子好得很，不用再吃什么药了。”反正她今后也不侍寝了。
“抱琴，送俞公公出去。”亭幽下了逐客令。
到晚上，王九福亲自来请。
亭幽还是同一副表情，“本宫用过晚膳了。”
王九福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在亭幽跟前跪了下去。
“王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别说，王九福这动作还真是惊到亭幽了。
王九福道：“娘娘不吃饭，不吃药，这是奴婢们伺候得不好，还请娘娘责罚，可不能苦了自个儿的身子。皇上那儿，奴婢也不敢回去了，皇上说了，娘娘什么时候愿意吃饭了，吃药了，再让奴婢回去。”
亭幽气得无话可说，心想着，你爱跪就跪呗，我还不爱伺候了呢。
亭幽跺着脚回了内殿，不想王九福还真在外面认真跪着。
“娘娘，这都半个时辰了，你看王公公……”抱琴劝道。
这便是给亭幽梯子下了，这宫里又有谁敢真正为难王九福呢，亭幽嘟着嘴去了前面，“王公公起来吧，本宫这就传饭，药熬好了端进来就是了。”
王九福这才起身，难为他脸上还带着笑。
亭幽瞧了瞧抱琴，抱琴赶紧上前道：“王公公，这是祛瘀膏子。”抱琴将一个小白瓷罐递给王九福，这是怕王九福跪久了，伤了膝盖。
这等膏子王九福也不是弄不到，但总是贵妃的心意嘛，这是要抹平刚才的事的意思，王九福如何不懂，所以他做出一副感激不尽地样子将瓶子接了过来。怎么敢不给敬贵妃面子呢？
“奴婢这就出去给娘娘张罗步撵。”王九福躬身道。
亭幽道：“本宫就在和曦宫用。”
王九福带笑道，这笑容只怕比哭还难看，“娘娘——”
亭幽坐着不动，抱琴看着急了，连声道：“公公请先行，奴婢这就伺候娘娘更衣。”说罢也不管亭幽同意不同意，扶了她就往内殿去。
“抱琴——”亭幽喊道，“你这是以下犯上。”
抱琴也不理她，只笑了笑，催促着宫人开妆奁。
半推半就里，亭幽终究还是上了步撵，去了乾元殿，再怎么闹也得有个度不是。亭幽心想，要换了我是皇帝，你是贵妃，你看我理你不理你。

第 50 章
亭幽走进内殿时,定熙帝的一张脸隐藏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通身的怒气由内而外,是忽略不了的。
亭幽咬咬唇，“皇上万安。”
“你叫朕怎么安，不吃饭,不吃药,还有胆子摔药碗了，朕让人去请，还敢跟朕使性子！”定熙帝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但还是压抑着怒气,可还是能听出牙齿缝里的气声儿来。
亭幽直起身,“臣妾不是不吃饭，只是用过了而已。”
“吃的什么？”定熙帝问。
亭幽一时没答出，寻思着编点儿什么，就听定熙帝拍了拍桌子，大声道：“跟朕使小性，还来骗朕？！是想饿死吗？”
“就是不想吃饭，怎么了？！”亭幽被定熙帝也吼起了脾气，真当自己是泥人塑的呢？
定熙帝一阵愕然，大约没料到亭幽还有这个脾气。
过了良久，亭幽不见定熙帝说话，最后只听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丝丝疲倦道：“朕还没用饭呢。”
亭幽本来斗志高昂地情绪，被定熙帝一句话就轻轻打发了。
“皇上怎么不用？”亭幽低了低头，柔软了声音。
定熙帝拉过亭幽抱在怀里，“你不吃朕怎么吃得下。”
亭幽眼睛瞬间就红了，偏头不看定熙帝，“怎么吃不下了，怕是今日没有皇上爱吃的山药糕吧？”
定熙帝静了片刻，忽然笑起来，“朕只当是为了什么，原来这些日子闹别扭就是为了这个呀。”
亭幽听定熙帝的语气，像是根本不当回事儿，而这事在自己心里就跟针似的，戳得人心疼流血。
亭幽甩开定熙帝的手，走到另一边坐下。
定熙帝挨了过来，“媛昭仪就待了不到一盏茶功夫，朕就打发她回去了，那么点儿时间能做什么？”
亭幽只知道谷心玉去了东书房，却没问待了多久，听定熙帝这么一说，也知道是没发生什么事儿的，气生到一半，消了，可抹不开面子来，还要僵持。
定熙帝搂了亭幽，亲了亲她的脸蛋儿，“真是个小醋坛子，难不成朕以后要是翻别人的牌子你都要跟朕来这么一遭？”
亭幽愣了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想来，也觉得太匪夷所思了，定熙帝怎么可能不召幸其他嫔妃，每隔五年还有新人进宫，离下一回也不过才三年多了，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在哪个冷宫里待着呢。
“可是我心里难受。”亭幽流着眼泪。
定熙帝没说话，搂着亭幽，把她的泪珠子吻了去，“这回就算了，下回可不许再为这些事使性子了，连药碗都砸了。”
亭幽靠在定熙帝怀里，不出声。
“好了，朕让人重新熬了药，亲自瞧着你喝。俞九儿不得力，看来以后都得朕督着你喝了。”
“那药难喝死了，我不喝，我不喝。”亭幽不满地道。
定熙帝叹口气将她抱起来，“不喝药，饭总是要吃的。”径直就抱了出去。
这顿饭用得可就有些缠绵了，亭幽一直坐在定熙帝膝上，他拿筷子夹了菜，喂到她嘴里，一顿饭，整整用了三顿饭功夫来吃。
这晚定熙帝难得地在用饭后，没去书房，留在了内殿。
亭幽迫不及待地等着被宠幸，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定熙帝在榻上看了会儿书，又等他批阅了几十份折子，还是不见他动。
亭幽在定熙帝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意思够明显了吧？
“困了？”定熙帝放下手里的折子。
亭幽点点头。
“你先去沐浴吧，朕再看会儿。”
亭幽乖顺地站起身，麻溜地去了净室，香喷喷又迫不及待地洗了个澡，披了件松垮垮的墨绿袍子出来。
定熙帝是最爱这件的。觉得这样的墨色，更能衬出亭幽肤色的白皙和诱人来，袍子松松垮垮，行走间露出丝缝儿，让人能瞥见那修长莹洁的大腿来。
亭幽迫不及待地走到定熙帝跟前儿，眼见着他眼神暗了暗，心里暗笑有戏。
亭幽眼看着定熙帝推远跟前的榻几，将她一把搂入怀里，手自然就探入了衣襟。
两个人跟老房子着了火似地肆意而热切地亲、吻着。
定熙帝动了动，让亭幽跪坐在他跟前，低头去品尝那尖、尖，他最爱以这个姿势去品尝，亭幽被他弄得浑身乏力，却没有个支撑，只能往后倒，再被他一点一点逼近，最终压在了身下。
亭幽不满地扭了扭腰，想要更多，却发不出声。
墨绿的袍子早已散开，露出一具完美而丰、盈的胴、体来，发丝散在耳边，媚眼迷离，粉脸生春，小嘴微微开合，喘着气。
这模样，让人恨不能将她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亭幽感到定熙帝的手指探了进入，就忍不住收缩了一下，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嗯————”
定熙帝却又忽然停止了动作，起身。
亭幽半晌才回过神来。
“朕去沐浴。”
亭幽看着定熙帝有点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想着，他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非要在这事前沐浴了，在花园，在书房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急着沐浴啊。
果不其然，沐浴之后，再也没了下文。
定熙帝搂着亭幽躺在床、上，“睡吧，朕今日有些累了。”
亭幽不说话，既然累了，那物件怎么不消停，杵着干什么。
可是亭幽不能说什么，矜持，矜持，总不能像青楼的姐儿一般，忍吧，只能继续忍。亭幽一边儿胡思乱想，一边儿睡了过去。
定熙帝是真的累了，累到忘了亭幽今日并没有吃那含了安神药的汤药。所以当定熙帝使劲儿掐着亭幽的腰，将那炽、热铁棍硬是塞入她大腿根隙的时候，亭幽就醒了。
定熙帝的力道相当大，亭幽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他勒断了，不由出声，“疼！”
定熙帝的动作明显停了停，最后撒开手，吼道：“睡觉。”
亭幽不知道定熙帝究竟是得了什么病，这已经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外了，你说他不想要吧，却明明那般急切凶狠，你说他想要吧，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帝王宁愿去忍耐也不……
亭幽思考不出答案，索性就懒得去想。
到亭幽小日子的时候，两个人居然都松了口起，亭幽淡淡地表示，自己要回和曦宫，定熙帝也不挽留，只点了点头。
这回亭幽的小日子“持续”了大概十二、三日，也再不见定熙帝来检查。
御花园，嫔妃争相“偶遇”定熙帝的故事每天都要上演好几出，只可惜谁也没赚得西翼侍寝的机会。
亭幽不由得放下心来，那日媛昭仪不也没得到机会么，问题大约、肯定不会是出在自己身上了，至于定熙帝的身子出的这个问题，亭幽也不知该是喜是悲，悲的当然是就这么唯一一个男人，还用不得了，喜的是，今后心里再也不用为什么谷心玉、何丽珍这等女人难过了。
还没翻出十五天，定熙帝又召了亭幽去乾元殿。
亭幽靠在定熙帝怀里喘气，先才被定熙帝急切地吻了个通透，这会儿肚兜还撂在地上呢。定熙帝一边儿玩着那粉嫩嫩的尖、尖，一边儿问：“这回小日子多长时间？”
“七天吧。”亭幽想了想道。
定熙帝“嗯”了一声，摸了摸亭幽的脸，“脸色好看些了。”
亭幽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色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只是这儿还没长，是不是朕太久没吃了？”定熙帝在亭幽耳边道，俯□又含了那爱物。
“还疼着呢。”亭幽嘴里道，身子却直了起来，让那两团柔、软显得更饱、满、坚、挺，喂了定熙帝一嘴。
定熙帝在亭幽胸口闷笑，亭幽自己也害臊，将他推了开来。
定熙帝也就顺势起身，亲了亲亭幽的脸蛋儿，去了前面的东书房。
都说小别胜新婚，今晚定熙帝又明显比以往热情，待他走后，亭幽好心情地去御膳房，亲手做了一碟山药糕。却不是媛昭仪那种，亭幽做的山药糕热气腾腾，切成菱形，浇了她特制的酸梅酱，清甜带酸。
亭幽将山药糕装入剔红食盒，提着去了东书房。门口值夜的俞九儿正要去禀报，却被亭幽拦住，将食指搁在唇中间，示意他不许作声。
俞九儿果然不再作声，放了亭幽进去。
若今晚换了王九福大抵就不会出这个错了。
亭幽轻轻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忍着笑轻脚轻手地靠近大殿前方那团光明。
亭幽蹑手蹑脚走到离定熙帝一丈远的地方时，还是被他发现了。
发现了就发现了，就算不会欣喜万分，但板着的脸下面总该还是有丝丝喜色的，亭幽是这般以为的，在清暑山庄的时候，她也这般去见过定熙帝几回，他是极高兴的，但后来出了靳太师那回事儿后，亭幽就不待见定熙帝的书房了，这次还是那之后第一次来书房。
只是定熙帝抬头看到亭幽的那一刹那，亭幽惊讶于他眼里的复杂。有惊惶、心虚，然后是愤怒。
“你来做什么，出去！”定熙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格外的刺耳。
亭幽看着定熙帝手忙脚乱地收着一幅画，脸上满是愤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前一刻还同自己亲昵温存的定熙帝？
“耳朵聋了吗，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恋爱里的女人，不自觉的傲娇和矫情，那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吵架后。

51
亭幽发不出任何声音,转身就跑了出去，眼泪洒在空中，止也止不住，就这么跑回了内殿。
和曦宫当然是不能回的,否则第二日谁都知道敬贵妃被定熙帝骂哭了，亭幽回的还是内殿，就算在最激动的情况下，在这宫里生活也不免得保留了三分理智。
亭幽将自己摔在床上，埋在被褥里哭，委屈得不得了，怎么想也想不通定熙帝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半晌身后传来脚步声,亭幽是极熟悉的，却也懒得理他。
“以后不要随便去东书房。”定熙帝稍嫌冷静地声音道。
亭幽咬着唇想,你放一万个心吧，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去自寻其辱的。
身后不再有声音，亭幽听见定熙帝离开的脚步声。赶回来就是为了补上这么一句话？亭幽恨恨地翻身，抹干自己的眼泪，这有什么好哭的，为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哭的。
亭幽起身下床，转过屏风就见定熙帝正坐在南窗炕上，手里夹着一块还有一丝热气的山药糕。
亭幽想也没想，走上去，一掌将那碟子扫落，抢过定熙帝手里的那一块扔在地上，还不忘踩上一脚。
“行啊，脾气见涨啊。”定熙帝讽刺道，但声音平和，居然没大发雷霆。
亭幽桀骜不驯地抬了抬下巴，侧了侧头。
“你好得很。”定熙帝站起身，也不说话，径直出了门，去了东书房。
留下亭幽愕然，他这是什么意思，发怒不像发怒，当然也肯定不高兴，但是也拿自己没辙。
拿自己没辙？亭幽不是傻子，想了想，也知道定熙帝这是对自己的容忍。可心里还是怪他，就算真不喜欢嫔妃去书房，好好说不行吗？干吗那么大阵仗的骂人。
亭幽躺在床上，还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一夜，哪知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亭幽这厢睡得正酣，定熙帝却是怒气冲冲地去东书房的，俞九儿这会儿还跪在书房外，任人参观，指指点点。
定熙帝走到书柜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幅画，手一扬就想放在灯上烧了，又顿了顿，终究舍不得。
缓缓地展开画卷，里面的女子薄纱寸缕，娇颜酡红，媚色迷离地躺在山石上。
看了良久，手又不自主地放到了下面，认命地长叹一声。
良久殿内传来定熙帝的声音，“打水来。”
外面应了一声，很快送水来的是王九福。
次日亭幽是被骚扰醒的，只觉得鼻尖痒痒的，脖子痒痒的，睁开眼睛，定熙帝正搂着自己，在耳边轻啄着。
“什么时辰了？”亭幽问道。
“巳时二刻了。”定熙帝亲了亲亭幽的小嘴，这般温情，亭幽几乎错觉昨夜在东书房的事都是自己做的梦了。
看来定熙帝是下了早朝就回了内殿，亭幽还是不领情，只是态度软和多了，轻轻推了推定熙帝，“臣妾要梳洗了。”
“朕伺候你？”定熙帝笑道。
这自然是玩笑话，亭幽恨他居然能当什么事儿也没有，还这般调笑，真当自己是小猫小狗般对待了，喜怒随他。
亭幽也不拒绝，下床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将一把牛角梳递给定熙帝。
定熙帝愣了愣，唇角勾了勾，“还真让朕伺候呐？”
亭幽不语，解开辫子，散了发，定熙帝在后面乖乖地拿梳子为她梳着，小心翼翼，又是生手，生怕弄疼了她。
柔顺的长发从定熙帝手里乖乖地滑过，“你这头头发真好，又柔又亮，滑得跟绸缎似的。”定熙帝低头在亭幽耳边道，一只手顺着就从肩头摸过，滑入了亭幽的衣襟，揉捏起来。
两个人的动作在镜子里清晰地印了出来，亭幽红着脸，喘着气，微微仰着头靠在定熙帝的腹部，定熙帝的手在亭幽衣襟里隆起的幅度和造成的褶皱，纹丝可见。
“皇上这会儿又来哄臣妾做什么？”亭幽止住定熙帝的手。
定熙帝俯身将亭幽抱起来，自己坐了下去，手又摸了进去，亭幽一边儿的袍子就滑落了肩头，露出一只饱满的白鸽来，被定熙帝的手罩着。
“朕若是不哄你，以后只怕都没得山药糕吃了。”定熙帝低声笑着。
亭幽不自在地动了动，明知不该说，还是忍不住泛酸，嗔了定熙帝一眼，道：“不是还有媛昭仪的山药糕么？”
定熙帝低头在亭幽脖子上啃了一口，“朕只爱吃阿幽做的，酸酸甜甜，可惜昨晚只吃得一块。”
“唉——”亭幽长叹一声，就这样吧，总不能一直闹别扭下去，君君臣臣，总是翻不了身的。
定熙帝搂着亭幽的腰，摇了摇，松开罩着那白鸽的手，“你瞧瞧，镜子里的人是不是活脱脱一个妖孽？”
红唇似火，肌肤似雪，媚眼如蜜，睫毛似羽，桃红绣粉海棠的袍子半遮半掩，香肩半露，酥胸高耸，修长的腿曝露在外，这道行，从妖精升为妖孽也不为怪。
定熙帝的手指指向镜中，在那雪、峰的尖、尖上点了点，明明没有实际的接触，亭幽却忍不住颤了颤。
定熙帝的手在镜面上来回划着，沿着那雪白乳、沟渐渐滑落到袍子里，亭幽只觉得越来越热，跳下定熙帝的膝盖，拉了拉袍子，跑进了净室。
即使平日香艳如桃，最后总是归于寂寞不满的。
过了冬至，便到了定熙帝的生辰。
照例是要庆贺的，这年的晚宴摆在御花园的文辉楼。
亭幽领了众妃恭祝定熙帝生辰之喜，正待落座，却见定熙帝对自己伸了伸手，亭幽愣了愣，上前几步，将手放在定熙帝的掌心，顺着他的姿势，坐在他的榻上。
这举动，不仅亭幽愣了，就是在场众妃也无有不愣的。敬贵妃独宠宫中，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可平日里不用亲眼看着总没那般刺眼。
今夜定熙帝生辰宴上，他却亲自牵了敬贵妃坐上皇帝的龙榻，这里面的意味可就深长了，谁也不会怀疑，只怕一旦亭幽有孕，这皇后的宝座就要归她了。
众妃都在笑，不过多少都带着些苦意，连贤德妃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勉强。
之后是四位皇子带着两位公主恭祝生辰，亭幽因坐在定熙帝身旁，也生生受了这礼。大皇子看着翻了年便要成亲出宫，已经是十四岁的高大少年了。
贤德妃看了看自己玉树临风，颇肖定熙帝的儿子，笑容这才又盛了起来。
亭幽看在眼里，垂了垂眸，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定熙帝从亭幽手里接过酒杯放下，在桌下握了握亭幽有些冰凉的手，脸上却丝毫不显，问了问几位皇子的功课，然后点点头，宫人便领了几位皇子同公主下去。
献礼争宠自然又是一翻斗艳，不过都及不上云美人的一曲歌一支舞。
云美人是同媛昭仪一批进宫的秀女，如今还在美人位上，连贵人都没落得个，可以想见平时是极不得宠的，据亭幽对起居注的回忆看，这位云美人可能还没侍过寝。
云美人瞧着娇小玲珑，眉目清秀，比起宫里众多绝色来说，就显得不起眼了，不曾入过定熙帝的眼也是能理解的。
今夜云美人却大出了风头。
一支早已绝迹的“霓裳”古曲，让人眼睛一亮，这是前朝独宠宫中三十年的辰贵妃的独家绝技，没有十来年的舞蹈功底，是绝对跳不出这支高难度的舞蹈的。
薄纱轻舞，腰肢漫点，一层层牡丹在云美人的旋转下绽放开来。
一曲清亮的“霓裳”从那牡丹花蕊里响起，以绕梁三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牡丹落尽，只留身着白纱的天外丽人静静地站在花、心，慢慢唱诉。
极动极静的美感让人不由心醉神迷，连呼好鼓掌都忘了，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三息。
“极好。”还是定熙帝先开口，将一杯酒放入王九福端着的黑漆描金葵花式托盘里，“赏。”
皇帝赐酒这是荣幸，云美人压住微喘，粉颊生春，满饮了这杯，那眼儿只往定熙帝身上瞟。
晚宴终于云美人这惊艳一舞，定熙帝起身回宫，都以为今晚指不定云美人要成功上位了，连亭幽都这般以为，定熙帝却拉了她的手一同离开。
今夜的月光极好，淡淡薄薄地洒在石子儿路上，月光里飘来阵阵腊梅的冷香，流光似水，淡香如雾，亭幽的手让定熙帝一直牵着，两个人悠悠地弃了步撵回宫。
亭幽觉得这般也好极了，以前侍寝的时候，时常恼怒定熙帝的不知节制，蛮力粗横，如今这般淡淡悠悠的，躺在他怀里，翻一卷书，享受着他的抚摸，细想开来却还更甜蜜些。
亭幽在书卷上点了点，指头敲了敲，“可真没想到咱们宫里还有位歌舞双绝的云美人。”
定熙帝的声音悠悠地从头顶传来，“未必。要说嗓子，紫瑜更为美一些。”
紫瑜，是先皇后的名字。
其实亭幽问这话不过是想引出定熙帝的另一句话的，她自问要说歌舞双绝，眼前的自己还没点头呢，怎么能轮到云美人。
结果不想，被定熙帝这一句给浇了个透心凉。
“可惜，从未听过。”亭幽故作淡定，略表遗憾。
先帝为定熙帝择妻时，孝贞后一曲《梦里江南》打动了定熙帝的心，指其为妻，夫妻琴瑟和鸣地过了多少年，直到孝贞后去世，定熙帝至今还未再立后。
亭幽满怀酸意，不由想着，如果自己与孝贞后同时入宫，也不知定熙帝会是个什么模样。
“想什么呢？”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鼻子。
“想如果臣妾与先后同时入宫的话……”亭幽水漉漉地眼睛望着定熙帝。

52
定熙帝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亭幽的眼睛,轻轻笑道：“说什么傻话呐。”
亭幽不依，翻身而起,跨坐于定熙帝的腿上,圈了他的脖子道：“臣妾和她,你选谁？”不知何时，亭幽居然已经敢这般毫无顾忌地同定熙帝说话了。
“这还用说吗？”定熙帝笑而不答。
“怎么不用说？”亭幽在定熙帝的腿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紫瑜雍容大方，淑慧娴雅,待后宫众人都宽容慈爱，生病的宫妃还亲自照料，大皇子刚出生生病那会儿,贤妃又身子不好,是紫瑜彻夜守着才捡回瑜儿一条命来,哪像你又爱吃醋，又爱使小性儿，动不动就跟朕赌气，你说朕选谁？”定熙帝啄了啄亭幽嘟起可以吊个油瓶的嘴。
瑜儿？想不到大皇子的名字居然是用的孝贞后名字里的字，是让他莫忘孝贞后的恩情么？能同元后扯上关系的皇子，真是大有前途啊。
雍容大方，淑慧娴雅？亭幽撅撅嘴。其实老祖宗何尝不是把亭幽往这个方向塑造的，只可惜最后亭幽自己“长歪”了。可是表面上，她瞧着也是高贵典雅的好吧。
“那她肯定容不得我。”亭幽不服。谁能容得下一个独宠的贵妃呢，哪怕气度再大。
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脸蛋，“她怎么容不下你，是你容不下她吧。”
“我就是容不下她。”亭幽翻身背对，再不理定熙帝。
“你说你这性子你们老祖宗是怎么养出来的，也敢送入宫？”定熙帝无奈，“连个去了的人的醋都吃。”
亭幽扭了扭肩，想把定熙帝的手甩掉。
定熙帝楚恪这会儿倒会说话，真正轮到他时，他才知道吃醋不吃醋可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你怎么不问问，云美人的舞？”定熙帝忽然换了个话题。
亭幽虽然已经被打击得奄奄一息，但也忍不住问，“难不成还有人的舞也比云美人好？”这个还有人，说得特别重，别有意味。
“不好说。”定熙帝摸了摸鼻子。
“怎么不好说？”亭幽来了兴趣，转头问道。
“有个人的舞朕还没瞧过，怎么敢说云美人的好。”定熙帝咬着亭幽的耳朵。
“你怎么知道？”亭幽惊讶地翻身坐起。
乾元殿发生的事，定熙帝有哪件是不知道的。又是做舞衣，又是做舞鞋，又是开库选琴、选鼓，这么大动劲儿，他要是都不知道，那就是傻了。
今夜是定熙帝生辰，亭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谁知云美人先上了一支舞，又遇着定熙帝不上道地大赞孝贞后，亭幽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你弄了那么久，就不打算让朕瞧瞧。”
亭幽咬了咬嘴唇，心有不甘，被定熙帝成功的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于是牵了定熙帝去床边坐下。自己则去净室换了衣裳，在隔扇外抱琴已经坐在琴边了。
既然是内室之舞，讲的是闺房之乐，亭幽本就存了心思，这一舞其他任何人就看不得了。
金色抹胸，白色灯笼扎脚裤，腰上系着无数金片叠成的腰裙，手腕、脚腕带着金铃，面上罩了一层白纱。
灯，早就灭了，只留一盏在墙角。
黑夜里的舞者，随着琴声悠悠地扭动起来，手上握着细腰鼓，打着节拍，腰臀越扭越快，tun上的金片随着身子的扭动而立了起来，发出带着韵律的响声来。
人的眼光只能集中在肚脐一下的腰上，看那腰水蛇一般地扭动。
脚转得飞快。
亭幽挤进定熙帝的双腿间，转身背对，鼓点敲得越来越急，腰颤得也越来越快。
一记绝响后，只传来亭幽不满地叫声，“还没跳完呐。”
这可是私下学着舞来，第一回给人看呐，亭幽的表演欲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
“你就找死吧。”定熙帝恨声道。
夜里只传来OO@@地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定熙帝问，“这回小日子来了多久？”
亭幽的小日子刚走，但定熙帝此时这般问，真是大煞风景，“六、七日吧。”
黑夜里响起滋滋的水声，亭幽扭了扭，叹声道：“还没沐浴呢，一身的汗。”
另一个人根本没空理她。
“谁的舞美？”亭幽又问。
“你。”良久才传来定熙帝的赞叹声，“人美、舞也美。”
静谧里响起猛烈的撞击声，还有长长的浅吟低叹。
“可真是美死朕了。”
长久未得舒解，亭幽也自觉美死了，只是到后来，还是受不得，娇娇地道：“好叔叔，你倒是轻些呀，腰都要断了。”
“你真是作死是不是？”定熙帝一掌拍在亭幽的tun上，喘着气道：“再不许这么喊，不然朕真得弄死你了。”
“楚恪――”亭幽半晌又悠悠长长地唤道。
“真不行了？”定熙帝吮着亭幽的唇。
“嗯。”娇、吟里已经带上了哭声。
“乖，乖乖的，就这一晚，就这一晚――”定熙帝的声音越来越低，动作却越来越猛，渐渐又转而轻柔地研磨。
仿佛亭幽是那最后的一块酸酸甜甜的山药糕，让人舍不得吃，只含在嘴里，含了含，舍不得吞，又舔了舔，还是舍不得吞入腹中。
“你能不能快点儿啊――”亭幽受不住地叫起来。
“看你下回还招不招死。”定熙帝在亭幽耳边笑，“可不许再跳这个舞。”
自然是不敢再跳的。
亭幽的腰好几日都没好，这回定熙帝也不肯再给她上药，只说药膏用完了，还没配好。亭幽没着亵裤好些天，没少被定熙帝嘲讽。
“有乖侄女儿在叔叔跟前成日不着亵裤的么，阿幽你说这是什么癖好？”定熙帝笑着亲着亭幽的脸蛋儿。
亭幽被定熙帝弄得羞恼不已，“什么成日，不就是，不就是这几天么？”
“你不是说不许喊叔叔的么？”亭幽恨道。看着自己疼得厉害，他倒好，这几日口里越发荤素不忌了。
“嗯嗯，你不许喊。”定熙帝笑了笑，又逗着亭幽玩了一会儿，督着她喝了药，看着她睡了这才去了东书房。
平静的日子依然会流逝得很快。
亭幽靠在定熙帝的胸膛上，吸取他的温暖。
定熙帝则摸着她的脑袋道：“朕命浙抚在苏杭开办了新式学校，嗯，也称不上学校，以他们的话来说是研究吧，请西洋人当老师，允许工匠入学，就等着大夏朝能造出自己的火枪、红衣大炮来。”定熙帝说起这个来，有一种特有的憧憬。
“那些工匠能听懂西洋人的话吗？”亭幽问。
“嗯，也有专门教语言的。”
“那些西洋人他们穿的衣服、吃的东西好像都和咱们不一样呢，上回不知听谁说，说他们牛肉滴着血都敢吃，而且不用筷子。”亭幽笑着道。
“的确大有不同。朕也好奇西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定熙帝搂了搂亭幽，“朕还打算在福建开设学校，专门向洋人学造船，让咱们的坚船利炮也能到达西洋。”
这就是皇帝和自己的区别。亭幽想的西洋是，真想看看她们是怎样穿衣吃饭的，定熙帝想的西洋是，拿坚船利炮去收服。
“朕总想着有一日能卸下肩头的担子，咱们一同乘船去大洋那边看看，总不能夜郎自大，闭关自守。”定熙帝低下头在亭幽脖子上蹭着。
“那我岂不是要去学西洋话了？”亭幽也来了劲儿。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说了好半晌，亭幽觉得这主意真不错，到时候哪怕是贤德妃于氏做了太后，也于自己无碍了。
“你跟谁学？”定熙帝语气里含着一丝危险。
“宫里不是有西洋画师么？”
“他们都是男的。”定熙帝狠狠在亭幽胸口抓了一把。
“男的又怎么了，夫子不都是男的么？”深宫寂寞，好容易找个目标，又是那般的憧憬，亭幽自然要争取。
“朕不许。”
亭幽转转眼珠子，“洋画师有娘子吗？让他娘子教我啊。”
“真想学？”定熙帝低声问。
“想。”亭幽回抱住定熙帝。
“你亲亲朕，朕就替你想法子。”定熙帝的声音越来越低。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番，定熙帝这才开始批折子，亭幽则去大内藏书的“碧雪堂”选了好些跟西洋有关的书来翻着。
岁月静好。
这是亭幽的感觉。
哪怕外面刮着雪风，冻得人发抖，周围没有任何颜色，除了白，亭幽依然停不住脸上的笑容。
“傻笑什么呢？”定熙帝一走进内殿就看见亭幽正一脸傻笑坐在南窗边，捏了捏她的下巴。
“要过年了，开心嘛。”亭幽笑着仰头，定熙帝亲了亲她的脸蛋儿，温情十足。
像一对在一起许多年的老夫妻一般。
“嗯。”定熙帝抱起亭幽坐下，“想回家看看吗？”

第53章
亭幽不解地抬头,难道又是微服私访？但敬家明显没什么值得定熙帝去的。
“朕打算下旨，让家在京城的嫔妃回家省亲。但不许造省亲别墅之流,劳命伤财。”定熙帝咬了咬亭幽的耳朵。
亭幽惊讶地回头,“皇上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
“你就不想你娘亲？”定熙帝问。
敬太后去后,敬夫人再没进过宫。按大夏朝规矩，只有太后或皇后在，元旦朝廷命妇才要入宫贺岁。大夏朝尤重中宫之位，无皇后,则后宫便没有女主人，命妇等自然不必入宫。
说起来，如果不是皇帝恩宠,只怕后宫的贵妃也未必有一品命妇等来得更体面。
亭幽能说自己不想吗？可是能回家看看总是好的。
定熙帝的这道旨意是在衙门封印的最后一日,腊月二十发的。
亭幽兴致满满地正在盘算如何装点御花园,庆贺新年。昭妃宫里却传出一则消息，昭妃有了月余的身孕了。
“有孕？”亭幽不敢置信，起居注由贵妃代掌，亭幽并不记得里面有添上昭妃的一笔。
可昭妃岂敢有胆子给定熙帝戴绿帽子，何况还明目张胆地传出孕事。
亭幽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寻思着就算定熙帝真的偷吃，为什么会是昭妃，那个好些年没侍寝，低调得不存在的女人，哪怕是媛昭仪、关氏姐妹、云美人亭幽还能想得通，如今才算明白了这宫里真没有一个女人是省油的灯，平日瞧着不声不响的人，居然给了她这般大的“惊喜”。
昭妃，昭妃，定熙帝每月固定是要去她宫里坐坐，看看大公主禾嘉的，从上月的日子算到现在岂不正好是月余。
不，不一定是真的，亭幽想，昭妃容颜正好的时候都没能得宠多久，况如今这般情况，宫里谁也没得手，没道理反而是她得了腥。
可是，也许那些女人都是得了腥的，只瞒着自己一个人，她却还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却不知背后那些人怎么笑自己傻。
可是定熙帝这般哄着骗着又是为什么？哄骗一般为利，可定熙帝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敬太后在时也许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可如今太后已经去了。
亭幽自己把自己都绕糊涂了，想不出背后的原因来，可事实还是事实，残酷依然是残酷。
昭妃有孕了。
亭幽觉得，人真是不能不认命的，自己也算长期受宠了，肚子没有丝毫动静，上回媛昭仪不过得了一回就有了，这回的昭妃恐怕也就得了一次。
亭幽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给自己的暗示，注定了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也或者有个孩子，她的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亭幽也知道自己不该难过，这般情景难道出现得还少了，她何尝没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突然，在最最甜蜜的时候划上这么一刀。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甜蜜，他一边敷衍自己，另一边却同别人颠鸾倒凤，不亦乐乎，只可怜她自己还傻傻的担心，以为定熙帝身子出了问题，想问却不敢问。
亭幽以为自己会哭，但事到临头才发现，没有任何泪意，无数次的失眠惊醒，不是早就为今天做了准备么。
昭妃有孕，定熙帝自然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
王九福在将这消息告知定熙帝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在一旁伺候。当初从昭妃宫里回来，定熙帝就刻意不让在起居注上记那一笔，不就是为了瞒着内殿那位，如今这事儿却捅破了天，还不知要怎么闹。
定熙帝想的又何尝不是这事儿，搁笔沉思了良久，再无心思处理国事。
内心浮起一丝定熙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内疚、心虚，做皇帝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丢份了。
其实当初瞒着亭幽的那一笔就已经让他大费踟蹰过，心里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自己想要宠幸那个嫔妃，还容得她人置喙？犹豫到底，最后还是决心瞒着她，只看这些时日的恩爱，定熙帝也觉得不枉他私下违背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何况昭妃那事儿本就是个意外。
那日是禾嘉的生辰，并没大做，昭妃只是在她宫里设了一席宴，楚恪饮了些酒，饭后小憩。
昭妃做张做致地上来伺候，楚恪没拒绝，一开始时他自己还是很有自持地把握的，要真直接扫了昭妃的面子，禾嘉心底是要难过的。
何况昭妃伺候起来极为舒服。亭幽那丫头片子虽然伺候起人来肯定也能要人的命，但定熙帝自问直到如今他也没福气享受过，动不动就使性子，哪回不是自己去伺候她。
一时眯瞪，昭妃的脸已经埋到了定熙帝的kua间，楚恪的记忆忽然被唤醒，当初昭妃受宠，不就因为她口、活、儿做得好么。
定熙帝在亭幽那里旷得久了，如果不曾开荤还好，偏那日自己生辰，没受住亭幽的引诱，事后也曾懊恼不迭，但压不住心底的欢喜，那回忆总时不时拿出来慰藉一番，也算聊胜于无。
今日昭妃使出了浑身解数，定熙帝本也没有要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的意识，自然成就了一段欢、爱。
于定熙帝本人来说，这真是算不上什么事儿的，丝毫不会影响他对亭幽的一丝心意。
昭妃对亭幽来说，也够不上任何影响，就如同当初的谷氏一般。
想到谷氏，定熙帝才想起亭幽的别扭和醋意，这才有了隐瞒起居注一事。
但是此事可一不可二，难不成自己以后宠幸其他嫔妃，也得隐瞒？
坐了一下午，至晚膳时定熙帝起身回内殿，心里其实也是一上一下的。
定熙帝楚恪自己并不喜欢这个感觉，怎么就跟做了贼似的心虚。一时猜想起亭幽的态度来，她若大度，那是有自知之明，将来只有她的好处没有坏处。
若真是又使性子，自然要敲打一番的。只怪自己平日太宠着她，心里只想看着她，每每都是让她侍寝，如今更是住进了乾元殿，双宿双栖如一般世间夫妇模样。
如今倒好，反而让自己骑虎难下，不就是宠幸了个嫔妃么。若往后，还是不能这般长久的独宠，免得倒让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雨露总归是要均沾的才好，定熙帝这才发现老祖宗的规矩不是没有道理的。
定熙帝脑子里一团糟，心里烦着，待走进了内殿，才静了静心，去了东次间。
“这是做什么？”定熙帝一进去，就看见宫人正在整理箱笼。
亭幽回头见是定熙帝回了，起身问安，声音平静如死水一般，“回皇上，臣妾在收拾东西。”
定熙帝一听就知道亭幽的意思，面色一沉对宫人道：“都出去。”
待四周只剩下他二人，定熙帝才往榻上一坐，阴沉着脸道：“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想搬回和曦宫住，以臣妾的身份住在这儿是逾越了。”亭幽低着头，十分温顺。
“少跟朕在这儿以退为进。逾越了？若要说逾越你早就逾越了，怎么早不搬晚不搬偏偏选在今日？”
亭幽咬牙不语，什么以退为进，她根本就不想再进。以前那是贪心了。
“怎么，想着问朕要皇后的位置呐？”定熙帝唇角浮出一丝讽刺来。
亭幽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定熙帝，想不到他居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按规矩，便是皇后也只能在东翼侍寝，没人能住到朕的正殿。”定熙帝道。
亭幽知道定熙帝的意思，不就说自己是恃宠而骄么，当下冷冷地道：“臣妾自知身份，从不敢妄想后位。”
定熙帝只冷冷看着自己，嘴角是一丝亭幽再熟悉不过的讽刺，当下心一横，“若臣妾痴想后位，真有那么一日为后，就让上天罚臣妾肠穿……”
“啪。”地一声响，声音回荡在空寂寂的殿内，亭幽被定熙帝打得趔趄倒地，脸上瞬间就浮起五指红印。
定熙帝愣了愣就要去扶起亭幽，却被她一掌拂开。
不过是听不得她拿自己发毒誓，定熙帝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犯了魔障，心里一疼，但很快就被亭幽的动作给激怒。
“别跟朕玩心眼。不想为后，你想的当然不止这一点，朕平日是宠坏了你，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心眼小得什么都容不下，便是寻常百姓还有三妻四妾，朕这三宫六院难道只是摆设？朕不过宠幸了一下谷氏，你看看你当初的模样……”
“朕知你不待见谷氏，为了你冷落谷氏，冷落二公主，你瞧瞧你是怎么对朕的，不知感恩不说，如今又妒起昭妃来了。论时间，昭妃比你先入宫，还为朕生了禾嘉，若论容不容得下，也得看她能不能容下你。比起紫瑜，你就更是不如。”
定熙帝大约觉得不解恨，又道：“你不是问朕你与先皇后么，朕今日便告诉你，你便是拍马也追不上她。”
亭幽只觉得头疼得都要炸了，至于心的感觉，已经彻底麻木，嘴唇早被她咬出血来，强逼着自己不要哭，却还是忍不住落泪，勉力用手撑地，站起身，直视定熙帝，“臣妾从未想过能比上孝贞皇后。皇上说是宠坏了臣妾……”亭幽顿了顿，嘴角也扯出一丝讽刺，看着定熙帝，一字一字地吐道：“臣妾根本就不想要皇上的宠爱！”
“好得很。你是没见过真正失宠的人是什么模样。”定熙帝冷冰冰地回道。
亭幽扭过头，不再看定熙帝。
定熙帝捏住亭幽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后日就是除夕，朕不跟你计较，过了年，朕就送你去冷宫，你好好反思反思，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朕再放你出来。你若真想明白了，便依然是朕的贵妃。”
亭幽迫着自己看定熙帝，就这么冷冷地毫不示弱地看着他，不能输了立场。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终归是定熙帝放了亭幽，转身离去。
亭幽再支持不住自己，跌坐下去，直到抱琴一脸焦急地走进来，“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何必同皇上闹别扭？”
抱琴手里拿着一罐药，看见亭幽的脸，心痛得不得了，挖了药膏为她抹上。
“你怎么进来了？”亭幽呆坐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王公公拿了药膏给奴婢，让奴婢进来的。”抱琴道。
亭幽别过脸，不让抱琴给她上药，“去告诉王九福遣了人来搬东西，咱们回和曦宫。”
尽管亭幽许久不曾住在和曦宫了，但这里的地龙依然烧着，进去时丝毫没有主人离开过很久的感觉。
遣退了宫人，包括抱琴后，亭幽立在窗前，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世间上皆白茫茫一片。
亭幽在心里叹道，“老祖宗，亭幽今日好像做了不太明智的事情。”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本来可以继续在定熙帝的后宫做个风头无两的贵妃，提拔敬家发达，做太后是不指望了，可做个皇贵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也就不算丢了敬氏女子的脸了。
一辈子荣华富贵，慢慢老去，看定熙帝将一个又一个更新鲜的女子纳入宫内，脸上要挂着贤德妃那样的笑容。
其实，亭幽也能做到的，如果不曾那般被宠爱过。可惜那宠爱尽管短暂，却改变了一切。
晚上是抱琴值夜，亭幽看着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女孩儿，因为她，唯一对今日的事产生了一丝后悔，“抱琴，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把你送出宫的。”亭幽握住抱琴的手。
“娘娘说什么话呢，抱琴绝不会离开娘娘的。”虽然不知道今日乾元殿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定熙帝的怒气和亭幽脸上的伤，抱琴就知道有些事大大的不好了。
亭幽笑了笑。

第 54 章
第二日领了抱琴,去了冷宫。
“娘娘怎么想着到这儿来？”抱琴问。冷宫在禁宫西北角的偏僻处,屋宇空旷而阴森,附近少有人来。
里面住着一个先帝的嫔妃,已经白发苍苍，鸡皮皱颜，早看不出昔日颜色,正抱着一根柱子，一个劲儿地请安,“皇上万安,皇上万安……”
亭幽在门口站了许久。
“娘娘，该回去用午饭了。”抱琴的心没来由地慌张。
“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人来给她送饭？”亭幽不答反问。
“送饭的小太监忘了，这是常有的事儿。”抱琴自然比亭幽了解。
然后亭幽就看见那白发女人扭了扭身子,低头在她自己身上找着什么,然后两只手指掐着，放入了嘴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品尝无尽的美味。
亭幽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见着这白发宫嫔才明白，定熙帝说得没错，她这是没见过失宠的女人。
一回宫，亭幽就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冷眼瞧着定熙帝赏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只冷冷一笑，她一旦去了冷宫，这些自然就会收了回去，所以说皇帝赏人东西根本不吃亏，来来回回总在宫里，只是搁在不同的地方而已。
有用的还是银票、金锭子、银元宝还有金瓜子儿。亭幽悉数交给了抱琴。
“娘娘这是做什么？”抱琴不肯接。
“你保管着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用了。若我真去了那个地方，你就只能靠自己了。媛昭仪那里是去不得的，贤德妃我至今也没看清楚底细，但有一点儿她这辈子是要装贤惠装到死的，你打点一下，若是能得她照顾，想来放出宫也是可以的。”
“娘娘这是何苦，皇上那里你只要认个错儿，皇上定然不会再怪罪你的。”抱琴拉着亭幽的手，祈求的看着她，“娘娘忘了老祖宗的话么，何况老爷、夫人还在，还指望着你呐。”
“皇上还不至于为了我这么个小小嫔妃就去为难臣下的。”亭幽拍拍抱琴的手，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无论抱琴再怎么劝说，亭幽也全不应。
除夕晚宴，亭幽称病不去，阖宫上下自然都明白敬贵妃这是失宠了。
定熙帝楚恪躺在乾元殿西翼的床上，斜睨着眼前的媛昭仪谷氏。
肌肤莹白、薄纱覆体、胸前两颗红点半遮半掩、大腿修长而结实，丝毫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定熙帝客观地评价，谷氏的身子其实并不比那个她差，甚至更结实有力，你可以任意地驰骋在上面，淋漓尽致，总比她好，时时处处还得照顾着她的感受，怕她受不住，轻轻一折就断了、碎了，永远都是忍耐、忍耐、让人烦闷暴躁的忍耐。
媛昭仪谷心玉垫着脚尖走近床畔，细腰一拧，缓缓爬了上去，跨、坐在定熙帝的腿侧，小心打量着定熙帝的神色，含羞带俏地抓起他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握住那丰、盈。
结/实、饱/满。
因为生了孩子，谷氏这两团沉甸甸的果实比以往更为丰、盈，大小丝毫不输给她，身子也丰腴得多，不像她一般硌人。
楚恪的手摸上谷心玉的脸，滑到她的唇畔，便是这脸，也丝毫不输她的艳丽。
谷心玉探出舌头，媚眼如丝，轻轻舔起定熙帝的手指，含在嘴里，吞、吞、吐、吐。
瞧，多会伺候人。她哪里及得上，真是白瞎了那副身子。
谷心玉心里“咚咚”地跳着，被子下定熙帝并没有任何反应。谷心玉缓缓地往后缩，埋下头，捧起那物，舔了舔，抬头对着定熙帝眨眼带笑。
楚恪揉了揉谷心玉的头发，这便是鼓励了。
谷心玉嘴里含着那物，瞧着他越来越大，心放下了不少，更是卖力起来，拧tun扭腰，任谁见了这般绝世美人做着这等yin糜之事，都会热血喷张。
楚恪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伺候。真是舒服，比她的活、儿做得可好多了，她就会用牙齿咬，要不是你哄着、骗着、逼着，她岂肯做这等事，你为她低三下四做这些事儿还差不多，到头来还得不了个好字，就盼着你快些，快些。
楚恪眼底浮现出那日在书房的事情来，那人水莹莹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不甘，小嘴里的棍物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含着，大概是含不住了，只能用手托住，揉了揉——
楚恪猛地翻身将谷氏压在身下。
夜里定熙帝楚恪回了内殿，西翼的人自然有内侍送出乾元殿。
楚恪一个人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雾气迷蒙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脸。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恪以为，换个女人还不是照样带来快、感，并非非她不可的。楚恪静下心，想回味一下先才的事，才发现那一刻不过是瞬间的，之后再回忆不起，留下的只是空荡荡。
日复一日照旧是听政、看折子、翻个牌子，享受那一刻。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是没了新鲜感，楚恪这样想，然后站起身，对外面道：“传云美人去西翼。”
云氏，他还没碰过，那日的歌、舞虽不算绝佳，但也算有点儿意思了。
想起舞，楚恪的眼睛眯了眯，那日她也跳过舞，那蛇一般的腰，踏着鼓点——
云氏很快就来了。娇娇怯怯，楚楚可怜，纤腰细腿，看上去同她一般，也是一折就要断了的样子。云氏大概是初次，也不懂伺候，就那样怯怯地看着定熙帝。
楚恪只觉得烦，谁有心思怜惜云氏，不会伺候人，争什么宠。
楚恪听到那声细弱的尖叫声，“疼”，就退了出来。
云氏连忙起身，衣衫都顾不得整理，就那样跪在地上抱住定熙帝的腿，“臣妾该死，臣妾该死，皇上赎罪，臣妾并不疼，皇上，皇上——”水雾迷离的大眼睛，半遮半掩虽不饱满但却白皙结实的桃儿晃着。
“回去吧。”楚恪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楚恪又坐在池子里，脑子里是那日她的舞，纤细的腰肢，被他握住，她就喊疼，做张做致，还没碰她呐，就一个劲儿嚷着疼。那样怎么会疼？
楚恪回味着那一夜，还是隐忍，但好歹舒解了一番，不算淋漓尽致，却把人逼得想发疯，恨不能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块儿死了算了，就那样一辈子不出来。
事后，楚恪也懊悔，那丫头但凡真使出点儿手段，他自己的自制力根本就经不住。
后几日她一直有些疲惫，眼皮下有一丝青绿，说着话、吃着饭都能睡着，但你微微一动，她就惊醒了，饭也用得少了。
周草易来给她诊脉，楚恪自己都不敢看周草易的脸色。
“娘娘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就是了，只是冬日忌讳多些。”这是周草易的原话，足够委婉，不然他还能怎么说，明着说让定熙帝克制些？周草易不敢。
楚恪真觉得昭妃那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借着昭妃释放些，自己忍得就不那么难受了，免得一时忍不住又伤了她。

第55章
初三那日定熙帝微服出了宫,大街上这日行人很少,定熙帝让马车去了大佛寺,大过年的人都集中到这儿来了。楚恪坐在马车里,看了一下午，来来往往，入了他眼的至少有七八个,无一不是自有股性情的女子，身子健壮而结实,脸蛋也不差,有宫里女人没有的健康红润，丝毫不造作，见着俊俏男子,也会脸红地丢个眉眼过去。
楚恪在车里看了,忍不住笑了笑。
王九福见定熙帝笑了，对着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是彼此都熟悉的。
“不用了。”定熙帝忽然敛笑出声。
王九福的脸瞬间就烂了。恨不得老天立刻赐下个美娇娘来，能让主子的心情好些，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好过些。
一直到宵禁，小食摊子都收了，定熙帝才让马车回宫。
王九福琢磨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只能跟着。
跟着跟着，才发现，定熙帝去的地方居然是和曦宫，还面带愉色。
侍夜的宫人见到屋里出现了个黑影后，立刻就想尖叫出来，却被定熙帝一掌敲在脑后，晕了过去。
掀开帘子，就见亭幽蜷缩在被子里，只留了一张小脸在被子外，越发衬得娇小来，覆着眼睛的睫毛像一把羽扇似的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亭幽是极怕冷的，内室又不许升地龙，嫌憋闷，窗户总要开点儿缝隙。楚恪的手从亭幽的脚底摸进去，果然是微凉的，汤婆子早被她踢到被子外了。
楚恪的手被亭幽微微踢了一下，他赶紧收了回来。静静坐在床边。亭幽脸上已经看不出掌刮的痕迹了，楚恪还是忍不住摸了上去，那日他其实也没太大用力，只是想阻止她脱嘴欲出的话而已。
手指.xzsj8.才触上去，就见亭幽不安地动了动，眼角就滴出了泪，娇声娇气地道：“疼。”
楚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滑□，坐在脚踏上，眼睛平视着亭幽的脸，还以为她醒了，没想到她只是撅了撅嘴，呼吸平顺，还睡着呐。
楚恪轻轻吻上亭幽的唇，心里忽然就做了个决定，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朕什么都应了你，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真真是个磨人精。”
想通了这些，楚恪觉得自己心都亮了起来，其实史上只有一个妃嫔的皇帝也有，凤毛麟角而已。
以前读史时楚恪自己觉得无法理解，只有一个皇后，就生了一个儿子，成龙成虫未可知，整个江山却都只能押给那个儿子，结果还真成了虫，白白断送了几百年的家业。
如今自己可算是好多了，至少有四个儿子，昭妃肚子里的还不知性别。
至于亭幽，楚恪也不是没有期盼，只是万事强求不得，哪怕是帝王也有留不住的东西，但楚恪想，亭幽若生了儿子，也未必好，想来自己就不忍心严待他，那可是亭幽生的孩子，最后还不知会因为宠爱横成什么模样。
楚恪又亲了亲亭幽的唇，脑子里浮现了那孩子的模样，他肯定是舍不得当严父的。
只是如今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这丫头，教训还是要给的，总要冷落个几天，免得以后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楚恪知道亭幽前两日去了冷宫，让她知道害怕也好，免得动不动嘴里就冒出让人气得炸肺的话。
初六，亭幽回了敬府。这是年前就下了圣旨的，定熙帝金口玉牙自然不会改，亭幽暗道，好歹是可以晚几日去冷宫了。
这几日亭幽就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定熙帝派人来传旨，她可还不想吃虱子。每夜都一直辗转反侧到很晚才睡着。
敬府这日彩灯高照，命妇些都按品大妆早早列在了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等着迎接亭幽这位贵妃姑奶奶。
亭幽木着脸任司仪摆弄，受了众人的礼，被引到正厅，分别接受敬府男子和女子的敬贺。
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敬老太爷是一副玳瑁西洋老花眼镜、一柄如意、一柄鹰嘴乌木拐杖、四色金锭子。不算华贵，但毕竟是宫里赏的，倍添颜面。
因着亭幽是姑奶奶，所以敬府的男子问了安便退了出去，留着女人家叙话。
亭幽的祖母是早就去了，所以女主子里她的母亲敬夫人便为大，领头带着一众女眷上前请安。
亭幽颔首领了，转眼看了看司仪内监，后面跟着一众内侍捧出礼物来，敬夫人得了一套金累丝头面、一柄玉如意、一串香楠木佛珠、四色布匹并四色金锭子。
亭幽看得有些疑惑，后四色物件是亭幽亲自打理的，但那套金累丝头面却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余下女眷所得之物皆有多出。
待众人行过理，又有一个女子抱了一个小婴孩上前行礼，亭幽瞧着极为眼生，那女子二十来岁，杏眼桃腮、体态婀娜、极为标志，看装束不像下人，那小婴孩长得唇红齿白，包裹着金丝被，项上带着八宝金锁，也是富贵万千。
亭幽瞧了瞧自己的母亲，敬夫人一脸笑容地道：“回娘娘，这是娘娘的小弟弟，抱着他的是向姨娘，这几天才出的月子，这孩子还没取名儿，老爷的意思是趁着娘娘省亲，请娘娘给取个名儿，讨个喜庆。”
亭幽望着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又想起自己父亲的年纪，一时又看着敬夫人手腕上那从不离身的佛珠，思绪万千。
亭幽的容貌来自于父母，敬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绝色美人，即便是如今，也依然风韵依然，可也耐不住红颜老去，夫婿另寻新欢。
“本宫倒没料这这个，一时也没准备，还是请祖父给取吧。”亭幽缓缓道，她是不喜给这个“弟弟”取名的，只怕过几日他们也不会喜欢自己给这孩子取的名字，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一时礼毕，敬夫人等领了亭幽去园子里转转，四处彩灯耀日，树上都挂了红，远远望去便像是百花齐放般，可终是没有春日的温暖。
亭幽看着眼累，告知了敬夫人，敬夫人便领了她去映月楼小坐，这是亭幽做姑娘时，爱来的地方。
亭幽遣退了从人，这才能坐下同敬夫人说几句知心话。
亭幽望着自己母亲耳边的一根白发，强作欢颜的脸上已经有了几丝明显的纹路，“母亲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进宫，若不然，咱们母女也不用连说句话也这般难。”亭幽的情绪有些浮动。
敬夫人愕然，不知亭幽怎么忽然讲出这样的话，只能拍拍女儿的手道：“娘娘怎的说这般话，能进宫伺候皇上这是你的福气。”
其实敬夫人实则是好心，毕竟今日人来人往，耳目繁多，怕亭幽闹性子，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但亭幽的心是早就钻了牛角尖了，所求的唯一不过是自己母亲的一丝关爱，哪知却被敬夫人这般冷淡地挡了回去。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货物一般被父母送入宫里交换权势，又像是玩物一般伺候定熙帝，最终怨的还是自己这个蠢物，怎么就傻到喜欢了帝王。
亭幽心里一时山崩海裂，只认为这世上哪里还会有真心疼爱她的人。
“什么福气，我看是受气才是。我根本就不想进宫。”亭幽的泪珠子从脸上滚落，出来时还炽热烫脸，落下时已冰凉如雪。
敬夫人听了只在一边着急，“娘娘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又换了家里丫头拿梳妆盒来替亭幽补妆，“娘娘补了妆还是回前面吧，老太爷和老爷还有许多话想同娘娘说哩。”
亭幽睁着偌大的眼睛，满是绝望地看着敬夫人，她为什么就不能……哪怕是摸摸自己也好啊，亭幽心想，哪怕为着她的母亲，亭幽也想过要去求定熙帝，如今只能笑自己太傻。
回到前面，老太爷和自己父亲当然有许多话说，话里话外都是要提携自家人的意思，暗示着他们如今诸多的不满意。
亭幽听得头疼，熬到戌时二刻总算可以打道回宫了。
回宫后照例是要去定熙帝那儿谢恩的。
亭幽到乾元殿时，见得伺候的宫人都一副瑟瑟模样，自己也拢了拢大氅，晚间的风确实刮着人疼。
俞九儿见到亭幽时，简直堪称面无人色，亭幽张了张嘴，吐不出让俞九儿进去通传的话来。
空旷寂静的平台上，能听到大殿内传来的“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
俞九儿硬着头皮进去通传，没多久简直如“屁滚尿流”一般跑出来，哆嗦着道：“皇上让娘娘自回去。”
至于原话是不是这般，亭幽也不敢再问，匆匆去了。
这几日宫里的人都过得战战兢兢，谁都知道定熙帝在发火，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大多数时候，定熙帝的脸虽然阴沉但还不至于吓得阖宫上下都哆哆嗦嗦，哪怕生气也多为暗中处置了就是，并不如近日这般，仿佛点着了的炮仗，随时准备炸人。
连王九福都险些去了漠北为奴。
过得三日，王九福前来和曦宫传旨，亭幽自知是躲不过的，却没料到来的是这么一则圣旨。
崇真寺。
历来便是宫妃出家的地方。先帝去后，无子无女，份位又低的妃嫔都是送来这里出家的。
亭幽已经脱去美衣华簪，着了灰色的比丘尼袍，将三千青丝挽入尼帽里，远远望去隐没于众尼之中，哪里还看得出当初贵妃的绝代风华来。
明面上是一道代皇帝替天下祈福的旨意，其实谁的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抱琴没能跟了亭幽出来，被留在了宫里，如今音信全无，亭幽埋着头口念经文，心里却还在担心。
但愿抱琴能保住她自己，这辈子自己是负了她，只能下辈子还了。
早课后，亭幽领了一钵有些灰色的粗米粥并一碟小菜，低头坐在饭堂里食用。不吃便没有力气，饭后还得去后山打水。
若灌不满那缸子水，晚饭是不用想了，连睡觉也是不用想的，得站到刑律堂圆真尼的门口去，一站就是一宿。
这里的人倒也不是特别针对亭幽，大伙儿都是这么过的，亭幽只是没有受到任何优待罢了。
崇真寺来过不少曾经身份贵重的嫔妃，连皇后也曾有过，区区一个贵妃，还真不在主持的眼里。
起初，亭幽只能手抱一罐子水，山上山下来来回回二十来趟才能灌满那水缸，经常是要去罚站的。
如今已经能肩挑两个小桶水了，日子也轻松了些，居然还能空出时间站在山石上，望一望远山的风景，只是这里的书卷只有经书一类，不然也算惬意的。
“咦，怎么是你？”
亭幽正坐在崇真寺外的山坡一块圆石上，手里是一卷心经，听得耳边的惊讶声抬头，自己也惊到了，“是你。”
眼前灰袍尼帽的女子不是何丽珍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亭幽喃喃地问。
不同于亭幽，何丽珍如今是真真剃了发。
“贫尼如今法号了尘。”了尘尼双手合十做礼。
转眼间红颜成殇，留下一堆灰色。
亭幽只知道何丽珍当初被送出了宫，却不知她是来了这里，定熙帝何其狠心。若问何丽珍做错了什么事，那便是遇上了定熙帝，失了丈夫还要了断红尘。
亭幽收起书卷，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要坐吗？”
了尘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下来，瞧着亭幽道：“我虽明了尘，可是何尝了过，梦里头全是宫里的景象，如今见了你，这尘怕是真能了了。”
了尘当初一头栽入，抛夫弃家进宫，不过是为了一面情缘，可是帝王之情何其短暂，转眼便零落成泥，连他的一个回顾也不曾得到。
入崇真寺是了尘自己的选择，心已经碎了，也再无颜面去见自家夫君。
了尘在宫里也待了些时日，定熙帝与这位敬贵妃素日的纠葛，她摸得一清二楚，自己出宫，这位敬贵妃在里面还不知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定熙帝的心一直是向着这位敬贵妃的，了尘却是有感触的。
自那日院子里偶遇，定熙帝的心神就随了这位敬贵妃而去，自己再怎么伺候讨好，他都神思不守。到最后，连留在宫里之求都不得应允。
如今在崇真寺见着这位昔日的敬贵妃，容颜依然娇美无比，却还不是来了这空寂之地，可想见帝王哪里有情，恩驰爱绝不过早晚。
这方能了尘。
亭幽笑了笑，也不说话，两个人相坐无语，末了，亭幽起身挑起身边的水桶，回了崇真寺内。
寺庙里不养闲人，都是要做活的，亭幽做不来农活，连针线功夫都不好，幸好还有一手厨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了个帮厨的活儿。
崇真寺现如今的主持是定熙帝皇祖父的女儿，繁烨公主，这位公主先后两度守寡，至三十岁上下唯一的儿子溺水，最后在崇真寺出嫁，因着高贵的皇家血统，又熬了这么些年，才坐得如今主持的位置。
既曾贵为公主，何等繁华没享受过，于吃、穿、住、行难免就挑剔了些。亭幽幸得一手素菜获了圆觉主持的青睐，如今日子才好了些。
做了晚课回房，亭幽使力将自己私房钱买的浴桶挪了出来，又去厨房烧了开水，至于用的这些水都是她自己每日额外多挑的水。山寺日子清苦，连沐浴也多有限制，一个澡堂十天供应一次，一大片白花花的人在一处。
亭幽实在习惯不了，省吃俭用将每月得的零钱攒起来，才托人买得这桶。好在她如今并未剃发，名义上还是定熙帝的贵妃，自己才单独得了间屋子，否则只能去睡大通铺，更是受不得。
亭幽快速地清洗了一番，又忙着倒水、收拾屋子，末了这才得空休息。
烛光照着她白净的脸蛋儿，也镀不上一层红色。亭幽坐在床边，用断了两齿的木梳轻轻梳着头发。
崇真寺虽然是方外之地，可等级的森严并不比红尘来得少半分，圆觉主持出身皇家，又是自愿出家，身份高贵才坐得主持的位置。至于亭幽这等嫔妃出身的，哪怕曾经位分再高，也做不得数，都得慢慢熬着。
亭幽读了许多经文，还是做不到了尘，心里总是不甘心，她也想坐上刑律堂主的位置，讲经堂也行，哪怕是管膳食的也行，总好过一日复一日的在最底层挣扎。
在宫里，她没能当个好嫔妃，但在崇真寺，亭幽是务必要当个好尼姑。
当个好尼姑才能出头。
亭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崇真寺她这种不僧不俗的人是最没有前途的，一个小小的管事尼也得是个受了戒剃了发的尼姑。
而且如今亭幽这般情况也无法下山，每月只有厨房的尼姑才能得了去山下采买的机会，亭幽只盼着这个机会，或者她还能有回到永安山水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个念头撑着，亭幽怀疑自己当初能不能撑到现在。
心里一横，亭幽便从枕下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刀来，刀口夹住三千青丝就想剪下，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定熙帝的模样，在灯下对她说：“阿幽，你有一头像缎子一般的头发。”
亭幽的手抖了抖，大力地将头发绞了一指下来，明日要呈给主持，请求剃发。

第 56 章
挑水是一日复一日躲不得的劳作。  天还没大亮,亭幽就已经挑着水往山上的崇真寺爬去了。
禁宫里每日来玉泉山挑水给定熙帝煮茶的内监也开始出现在了山上。亭幽瞧着都还面熟,全是乾元殿茶果房的内侍。
皇帝御用的泉眼在山上,挑了水,一个从山上往下走，一个从山下往上爬，遇着是难免的。
小内侍见着亭幽还要赶紧行礼,亭幽只觉得讽刺无比，每回都是直接无视地走开。
用了早饭,亭幽借着为圆觉煮茶的功夫,将头发呈给圆觉。
圆觉惦着头发，缓缓道：“你的事儿，贫尼还做不得主,待报给了宫里再论剃发的事吧,你可得想清楚了。”
亭幽端坐身子，低头垂眸道：“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最迟三、五年，总是要回到永安的，有了尼姑的身份，一路上化缘也好走些。
今冬的第一场雪是在十月里来的，定熙帝站在树下，手指抚上梅枝上覆的雪，想起有个人是极怕冷的。
“将朕的剑取来。”
俞九儿应了，火速转身回了乾元殿，王九福则在一旁伺候。
剑来，定熙帝横空起舞，剑法游龙回雪，寒光四溢，纷飞的雪片簌簌冻成了晶莹的冰片。
一套剑舞下来，还没来得及开花的腊梅便零落成光秃秃的树桩了。这已经不是御花园里毁的第一片林子了。
王九福思讨着，待会儿得赶紧让人重新栽了腊梅树来，否则用不了多久，这宫里只怕都得光秃秃了。
定熙帝收手，王九福赶忙上前伺候，但心里的事却还在掂量着，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敬贵妃请求剃发的事情，王九福直觉这会儿说出来恐怕一会儿大家都得难受，便忍了回去。
夜里俞九儿端着盘子去请定熙帝翻牌子，宫里又进了几个新人，其中还有敬贵妃的一位远房表妹，下面的人都是些人精，宫里刚走了位主子，就有大把的新鲜美人送上来。
定熙帝随意翻了一个，连眼角都没扫过去，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翻的是谁。
俞九儿端了盘子正要走出门，却见自己的师傅王九福给他递了个眼色，两个人默契是早就有的，俞九儿瞬间就明白了王九福的意思。
出了东书房的门，俞九儿想，只怕又是谁遇着难事，求自己师傅帮着说话了。
俞九儿将刚才定熙帝翻的卢美人的牌子换下，又将宫贵人的牌子递给一旁等着传谕的内监。这位宫贵人是宫里难得能将定熙帝伺候好的少数几个人，前途不可限量。
宫贵人得了信后，早早沐浴熏香去了乾元殿西翼，只是久久等不到定熙帝，也知道皇帝勤政，每日不到亥时末刻一般是不会回内殿的。
这日过了亥时还不得见定熙帝，宫贵人少不得要派人去王九福那里打探打探。
其实王九福心里也在着急。上回进去换茶水时，见得定熙帝正拿着一轴画卷在看，画卷只余半幅，另外半幅被火烧了去，王九福一看就知道是那幅画，定熙帝扔进火盆里，最后又急着抢回来，还烧着了自己手的那幅。
每次定熙帝看这画时，王九福都不敢走近，即使想换茶水才也不敢上前，定熙帝的茶杯里这会儿怕早就凉了、干了。
王九福心里又掂量了掂量，敬贵妃那件事就只好当没听过了，想来没有宫里的旨意，圆觉也不敢擅自行事。
亭幽这边盼着剃度盼了几个月，也不得消息，有些按捺不住，问了问圆觉，圆觉只说还没得着消息。至于是消息没送上去，还是定熙帝扣住了，也不得而知。
冬日里严寒，亭幽便爱窝在厨房里，煮菜、烧水，有求必应，只盼在厨房里待一整日，还可以烤些火。
亭幽这日正在厨房里跺着脚、呵着气，却听小尼姑来传，说有人找她。
什么人会找自己，亭幽没猜出来，待在客房见着敬夫人时，心里也没闹出什么火花来。消失了差不多一整年的亲人，忽然出现，亭幽并不以为是好事。
敬夫人无言地看着一身灰袍瘦弱不堪的亭幽，眼泪便滚了下来。
亭幽有些不耐烦地坐下，也不曾招呼她用茶。客房清冷，她又忍不住跺了跺脚，低头搓着手。
敬夫人赶紧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亭幽没接。
“亭姐儿。”敬夫人唤道。
“夫人有什么事？”亭幽淡淡地看着她。
敬夫人一把拉住亭幽的手，替她暖着，流着泪道：“亭姐儿别怪娘，不是娘狠心不来看你，实在是崇真寺不容易进来，老爷又不许。”
亭幽的手早已不复往日的丰腴柔软，瘦得只有一层皮似的，青筋凸起。但敬夫人的手很暖和，很柔软，亭幽一时没抽回自己的手。
“我如今可能帮不得你们什么了。”亭幽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敬夫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絮絮叨叨把这一年敬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亭幽到了崇真寺后，敬老太爷忙着撇开关系，拘着不许任何人去宫里求情，连夜从外地接了亭幽的远房表妹来，送入宫里。
好在亭幽的事情并没连累敬府，反而至那位表妹进宫后，敬老爷就平步青云，从内务府出来，负责在王睿卿手下督管岭北军粮，这可是大大的油水之地啊。
亭幽的大哥也得了实缺，晋了岭北军的参将。
当真是比亭幽在的日子还好过。
可坏就坏在冬日。
敬老爷吃得满肚子油肠还不知足，以次充好，用了坏心棉去制军衣，导致岭北前线冻死了二三十个士兵。
敬大爷又是个棒槌，都说穷寇莫追，却为了争强斗胜，自以为天下第一，将自己一个营都献给了敌方，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装女人才逃了回来。
这两个人的罪全是死罪。敬大爷在前线，定熙帝曾给过王睿卿圣旨，三品以下官员他可以先斩后奏。
敬大爷吓得屁滚尿流，连夜让人回京求情，结果老爷子这里也出了事儿，定熙帝大发雷霆，当时敬老爷就下了天牢。
敬夫人求助无门，去找那位亭幽远房表妹，结果这位表妹因前几日同人争风吃醋，被定熙帝贬去了冷宫，自保已经不行，何况他事。
敬夫人最后才找到了亭幽这里。
亭幽忽然很想大笑，只觉得这世间的事情都讽刺极了。定熙帝那样的人，如何不知敬府这对父子是个什么货色，从来就没打算提拔过，这一年却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不就是等着他们自己找死么。
定熙帝倒是没有“为难”敬家，不过是挖了坑而已。
“你同我说这些，我又能帮得什么？”亭幽还是淡淡的。
其实敬夫人也知道，亭幽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但宫里头有人暗示她，或许找亭幽还有一线生机，敬夫人这才病急乱投医。
“皇上不是曾经那般宠娘娘么？”敬夫人喃喃道。
亭幽脸色一变，“夫人这是说什么笑话，没见我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么？”
敬夫人已经三魂无主，“听宫里头传出消息说，皇上就要下令抄家了，亭姐儿你就真没有办法么？”
亭幽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觉得敬夫人简直是异想天开，居然来求她这么个马上就要做尼姑的弃妃。
“夫人还是回去吧。”亭幽下着逐客令。
敬夫人站起身，却没走，看着亭幽有些激动地道，“你父亲就要死了，你大哥也要死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亭幽还真是无动于衷的。
敬夫人大约也看出了亭幽的态度，一个耳光挥在了亭幽的脸上，自己手也抖得厉害，心里挣扎了片刻，到最后，嘴里却冷冷吐出几个字，“你去求皇上！”
亭幽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冷地回望敬夫人。
自己女儿眼里的恨意，敬夫人如何看不出，只是她当她这个做母亲的愿意么，老祖宗不顾她的意愿坚决要把亭幽接到永安，瞧瞧如今得了个什么性子，无家无父，“你这个不孝女，难道要看到全家死光了才高兴，如果不是你嫉妒心切，开罪了皇上，你父亲，你哥哥怎么会落得如今这地步？”
亭幽听见自己母亲歇斯底里地喊着，她自己也便就有些歇斯底里了，“我把命赔给你们就是了。”
亭幽从敬夫人头上抢下一枚金簪，毫不犹豫地将簪尾刺入了自己的颈部，血瞧着就一股儿地喷了出来。
满眼的红色，亭幽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敬夫人却吓得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将近，什么都变得规律起来。昨天太累了，就没顾得更新。还请见谅，总之是日更的，只是八点半不一定能保证了。

第 57 章
禁宫,花月楼。
花月楼不是新建之楼,位于御花园东南角，三重攒尖，今年刚翻新,更名“花月楼”。据说楼里遍贴金箔，四处簪花,定熙帝开私库掏的银子翻新。
这花月楼除了女子，连下面都没有的内侍都也不许入内。
王九福在花月楼下听得丝竹声声,娇笑连连,踌躇了不过片刻,还是认命地踏上了楼,这则消息若是不告知定熙帝，以后若被他知道,自己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只是消息偏偏是在这当口传来，定熙帝在花月楼时，素来不喜人打搅，连伺候的人都不带。
守在门口的宫女瞧见是王九福上楼，娇笑了声道：“王公公今儿怎么到这儿来了？”并没有要进去通传的意思。
王九福看着眼前妆容艳丽，红绸夹袄，金丝绣裙的宫人，冷着脸道：“杂家到这儿来，还用得着向你解释，还不速去通报，杂家有要事要禀。”
守门的宫女撇了撇嘴，扭着腰推开门。
好半晌那宫人才从门里出来，口脂花了一处，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对王九福不冷不热地道：“皇上请王公公进去。”
王九福在宫里何曾受过这待遇，可那宫人显然不买他的帐，与一旁的同伴对视一笑吃吃地笑起来，连眼尾都不扫王九福一眼。
王九福也发不得怒，理了理袖口，推门而入。
楼里熏香如春，金箔耀眼，鲜花引人，重重白纱后，有看不真切的薄纱女子正翩然起舞，定熙帝坐在上首，衣襟半敞，眼睛微闭，闲闲地靠在美人怀里，胸口一只白玉似的小手正在他衣襟里揉按，膝下另有一美人玉手轻揉慢捻。
王九福见此情景，哪怕他不是男人，也面色羞红，这楼里的女子好的还着一件肚兜，大多不过薄纱覆体，纤毫毕见。
若不是亲眼看见，王九福真不敢相信东书房宿夜勤政的定熙帝居然有如此荒、淫的一面。衙门封印后，定熙帝在花月楼里已经三日不曾出搂了。
“皇上金安。”王九福低头趋步上前。
“说吧。”定熙帝没睁开眼睛，口气闲淡，但话外里“若无紧要事，看朕怎么收拾你”的意味却浮然面上。
王九福瞧瞧周围的众美人，低头上前两步，俯身在定熙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定熙帝酒色微醺的眼睛忽地睁大，看了王九福一眼，“唰”地站起身，周遭丝竹尽停。唯有定熙帝脚下的女子，不甘地娇滴婉转地唤了声“皇上――”抱着定熙帝的腿不放。
“将她拖出去。”定熙帝冷冷道。转入屏风，由王九福伺候更衣。
借这机会，王九福将事情的大致都道与了定熙帝。
“速去犬生机膏’，朕让影卫送去。”定熙帝转身下楼，疾步回了乾元殿。
王九福气喘吁吁地跟在俞九儿身后，将钥匙给了俞九儿，他年轻跑得快，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若那位真出了事儿，他们两脖子上的东西都保不住。
其实王九福心里也忐忑焦躁，消息传到宫里不知过了多少关卡，也不知来得及来不及，已经危急到要求宫里的“生机膏”换来一丝生机，王九福并不看好。
只是那圆觉还算灵醒，知道要来求宫里，若真出了事儿，就是三个她都兜不住。
别人虽然看不出，但王九福是从小就在定熙帝身边伺候的人，二十多年了，定熙帝是何等人他如何不知，这一年着实变得厉害，连王九福也猜不透定熙帝究竟想做个啥，但能对他有这般影响的人只有那位。
只是花月楼里的那些狐媚子不识好歹，还以为抓住了圣心，岂不知要真是放在心上的，一丝一毫都舍不得别人看见，帘子放下还要掩三掩，哪能让他王九福把那白、花花的、肉、儿看了去。
“皇上要出宫？”王九福取药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定熙帝一身便袍，正自己手系着大氅的带子，略略发抖。
“朕已经让俞九儿去把周草易叫起来，带到崇真寺去了，你去把抱琴带上，骑朕的赤兔跟来。”定熙帝一边走一边吩咐王九福。
至于生机膏，影卫早就在第一时间拿了药先去了。
“皇上，如今已经宵禁，宫门都下了匙――”王九福的话飘荡在空气里，定熙帝早上了马，留下一串“哒哒声”给他。
王九福认命地跑起来，大声呵斥小太监，赶着他们一溜弯的牵马的牵马，找人的找人。
崇真寺里早已寂静一片，只在西南角一片漆黑里，微微有一盏灯光，敬夫人焦急地看着寺里的圆空师太。
若不是寺里有一位潜心医药的圆空，敬亭幽只怕早就去了西天极乐。
“师太，我女儿怎么样？”敬夫人颤抖着嗓子问。
“生机膏总算是赶上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圆空为亭幽用了生机膏，人能做的事都做了。
若不是主持圆觉知道大夏朝宫里有“生机膏”这么一种药，刺得那般深，又流了那么多的血，圆空自问是回天乏力的。
敬夫人流着泪瘫坐在一旁，圆觉等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她和亭幽二人，这才挪到亭幽床边，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才发现这女儿从生下来她还没这么仔细看过她。
其实自己的女儿她如何不心疼，但老爷和长子却是她的顶梁柱和命根子，少了谁也不行，敬夫人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应当缓缓劝劝的，老祖宗把亭幽的性子教得冷硬，除了她，谁也驳不了亭幽的话，自己实在是急愤过头了，不曾料想亭幽的性子这般烈。
敬夫人一边想着丈夫、儿子，又心疼亭幽如今人事不省，眼泪流不尽似的。
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敬夫人一抬头就见定熙帝走了进来，惊讶地张开嘴，半晌才喊了声，“皇上。”立马就跪下磕了头。
定熙帝就像没看见这位贵妇人一般，绕过她，对周草易道：“给她诊脉。”
这个她自然是躺在床上的亭幽。
屋子里阴冷，只在床脚处有一个火盆，热气只有那么一丝，“这儿怎么这么冷！”定熙帝大怒。
王九福赶紧应了，小跑地出了房门，也不知从哪里端来两盆烧得旺旺的炭火，屋子里这才有一丝热气。
“贵妃娘娘失血过多――”周草易回禀定熙帝的话，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就给吓断了。大晚上的被俞九儿从被窝里挖起来，又骑马奔波了一个时辰，一身老骨头差点儿就要散架，如今被定熙帝这般看着，周草易怀疑这位敬贵妃还没死，他只怕就先去了。
“不过好在生机膏来得及时，留住了最后一口气儿，若明日醒了就不妨事了。”周草易赶紧换了好听的话，不敢如平常一般先将危情铺垫出来。他也保证不了敬贵妃明儿就能醒过来，可话却不敢说。
定熙帝冷着脸坐在屋内，周草易回了话后，再无人敢出声，只有敬夫人眼见着这只怕是唯一能见定熙帝的机会，膝行到定熙帝的跟前，哭着拼命磕头道：“皇上，求皇上饶了我家老爷，饶了瑞哥儿――”
定熙帝看着眼里，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的妇人，脚已经抬起来，眼睛里看着床上躺着不懂的人又收了回去，“滚出去。”
敬夫人还要再求，就被俞九儿领人一起架着拖了出去。
王九福机灵地领了周太医也退了出去，留下定熙帝一个人在屋里。
定熙帝也没走近亭幽的床边，只冷冷坐在椅子上，远远地瞧着那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便是这般，性子还是那样执拗，宁愿死。
比起求自己来，她宁愿死。
以往居然还以为她那般冷淡又执拗，全是为了一个“妒”字，亏得他居然还下了决心，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从今后宫里唯有她一人。
不曾想全是个笑话，她的心何曾留在过宫里。
宁愿死，也不曾想过回宫。
定熙帝的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垂在身侧，才能克制住自己，匆匆起身出门。
“皇上――”王九福没想到定熙帝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因着这事儿两个人能有转机。
事实上，敬贵妃自裁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被定熙帝遗忘了一般，除了那日匆匆去过崇真寺后，定熙帝居然再没问过敬贵妃一句，是死是活仿佛都不再放在心上。
王九福暗忖自己难道真的老了，居然料错了。
可周草易又一直没被召回来不是。
亭幽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一睁眼就看见了抱琴，“抱……”一出声就觉得脖子疼，这才想起发生的事情来。
“奴婢在这儿，娘娘。”抱琴的声音平和沉静，瞬间就安抚了亭幽的心。
亭幽睁开眼睛望着她，有太多的疑问，但却发不出声。
“是俞九儿带奴婢来的。”
从抱琴的叙述中亭幽才知道，是主持圆觉让人去宫里求了“生机膏”才救了自己一命。
“亭姐儿，喝药了。”敬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药进门，对上亭幽的眼睛，便扯出一丝谄媚的苦笑来。
亭幽没说话。
抱琴却开口了，“这药是夫人亲手熬的。”
敬夫人讨好地看着亭幽，亭幽低下头，抱琴从敬夫人手里接过药碗，“主子脖子疼，说不了话。”这是帮亭幽解释了。
敬夫人眼里包着泪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连着三日，亭幽的药都是敬夫人熬的，对待亭幽更是如履薄冰般讨好着。
“娘还是回去吧，我已经好多了。”亭幽已经能开口说话。
“亭姐儿，你别怪娘，娘那也是急了，你素来是个孝顺的，只是你爹，还有大哥实在是太可怜了……”敬夫人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我没怪你，只怪我无能，报答不了你们的生养之恩。”亭幽低声道，“你回去吧，如今家里里里外外都少不了你，我这儿你不必挂心，有抱琴在。”
敬夫人放心不下亭幽，却也放心不下家里，老太爷知道敬老爷和敬大爷的消息后就中了风，媳妇些也没了主心骨，全靠着她一个人在撑，实在太苦太累，否则那日也不会那样逼亭幽。
敬夫人走后，亭幽只呆呆地望着窗外，半日都不着声。
“夫人也是不得已的，她心里疼爱主子并不比疼爱大少爷少。”抱琴劝道，以为亭幽还在气敬夫人，“主子难道忘了，每年夫人都亲手给你做棉袄，老远从京城给你带你喜欢的蜜饯……”
“我没气她。”亭幽低低地道，她是她的母亲，再大的气也有消的时候，何况如今回想，亭幽也知道自己那日自裁只是一时激愤，如今可再没勇气来上一回。可人既然没死，该负担的责任便推卸不了。
“我爹和大哥那里有消息吗？”
抱琴摇摇头，她如今困在崇真寺，哪能得到什么消息，只是在宫里时，也耳闻了敬府的事，加上前几日从敬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那里也知道了些原委。
“那晚，皇上亲自来看过主子，皇上心里还是有……”抱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若真要救敬老爷和敬大爷只有求定熙帝。
亭幽抬头看了看抱琴，苦笑了一下。
“生机膏”是什么，亭幽也是有耳闻的，宫里的疗伤珍品，等闲人哪里用得上，自己这个废妃能得生机膏续命，可想定熙帝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且还特地送了抱琴过来，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抱琴怎么就不想想，若自己在定熙帝的心里有什么特别的地位，她重伤若此，岂还会住在崇真寺。
当然，抱琴心里也许觉得周草易还在，那就是定熙帝的表示。
但亭幽只觉得累了，再也不想猜定熙帝的心思，反正也猜不透。上一刻为他的宠爱而欢呼雀跃，下一刻就会掉入冰窟窿。
“我娘想必是求了皇上的，可有结果？”亭幽问道。
抱琴摇了摇头，想起那日敬夫人被人架出来扔在雪地里的情景，心下也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早晨抱琴伺候亭幽起床梳头，拿起那因剪过而明显短了些的一绺头发道：“主子这是发什么火拿自己的头发出气呐，当年为了养这头头发，老祖宗费了多少心思。”
亭幽愣了愣，当时倒是忘了当初花了多少心思在头发上了，不过若真能回永安，哪怕今后都不留头发也行。
亭幽也不瞒抱琴，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她。
“主子……”想着永安，抱琴也想回去，宫里虽然富贵，但心总是提在半空里，而且自打进了宫，自己主子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明媚过。
抱琴握住亭幽的手，看着她，重重地点点头。
两个人心意在这一握里已经无庸言说。
亭幽的伤一个月后已经大好。周草易依然每三日来给亭幽诊一次脉，老头子话不多，除了与病情相关的嘱咐外，嘴里不会多蹦一个字儿出来。
但这回敬府最新的消息，居然会从周草易嘴里冒出来，这让亭幽有些惊讶。
定熙帝下旨，敬府抄家，一家男女老少尽逐出京城，终生不得返京，至于敬老爷则拟于月末处斩，至于敬家大爷，听说已经魂断王睿卿的刀下。
亭幽听了，便沉默不语。怪不得好些日子没听过母亲的消息了，倒是前几日让她身边的韩嬷嬷送了一件新的夹袄来，想是年前新为亭幽做的。
亭幽摸了摸夹袄上的鸢尾花盘扣，她打小就爱这样妩媚的盘扣，家里会打这种扣子的人少，每年都是敬夫人亲自打上。
如今自己大哥去了，亭幽心里其实并不怎么难受，想着他做的那些事，害了那么多家庭失去亲子，王睿卿那一刀砍得他不冤，只是母亲心里还不知怎么难受呢。
长子既去，丈夫又要问斩，亭幽的眼泪落在盘口上，布料上一点深色慢慢氤氲开去。
永安呐，永安，亭幽只怕自己是回不去了。
周草易素来寡言，如今却特特带了这么则消息来，亭幽如何不知他背后人的意思。好像每次这般后，她都会匍匐着求他让她回去。
也不知该是笑是忧，笑的是他终还想着怎么逼她自己求饶回去，也算帝王心里还记挂着她这么一号人。闲暇时可以玩弄。
再三日，周草易又来，亭幽让抱琴将一个木头盒子递了过去，“还请周太医能替我转交皇上。”亭幽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

第 58 章
盒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出奇,是当初亭幽绞发明志最后被圆觉退回的那绺断发。
先朝德章帝的惠妃因罪出宫，便是送了一绺断发回宫,重获圣宠。她说,她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唯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一绺秀发寄相思，但愿君相知。
王九福献宝似地将那木头盒子捧在手心里，跟捧着个玉娃娃似的,献到定熙帝跟前。却见定熙帝只冷然地看了一眼盒子，就低头继续看奏折去了。
王九福本来还纳闷儿，至晚上,见定熙帝在内殿喝闷酒,才明白过来,其实也不算明白，不明白为何敬贵妃主动认错儿，这位主子爷还是满脸的阴郁。
平日里不是多惦记那位的么，睹物思人，东书房的画卷，内殿那位主子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对耳坠，哪日不要摩挲个半晌。
定熙帝还在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佐酒小菜丝毫没动，王九福担心再这么下去，定熙帝该伤着身子了，但又不敢上前去劝。
“皇上可要召花月楼的舞姬来助酒性？”王九福躬着腰，不敢抬头。
定熙帝斜乜着眼睛，看了看王九福的头顶，他这样子是需要舞姬来助兴的么，这王九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定熙帝也知道，这是王九福逗着自己讲话呐，这么些人里也就这么一个人还算懂得点儿帝心。
“王九福，你说朕要不要原谅她？”定熙帝打着酒嗝问道。
这话可不该王九福回答，所以他乖乖地低着头，也不敢看定熙帝的脸，知道定熙帝这时定然不愿让人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定熙帝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朕是想原谅了她，可那根刺就扎在朕心里，朕心里难受，难受。”定熙帝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根刺，什么刺？王九福不知。可定熙帝的事是鲜有王九福不知的。只除了那晚宫妃省亲，媛昭仪回宫谢恩，同定熙帝单独相处了一盏茶功夫，然后一切就不对了。
敬贵妃出宫，定熙帝重装花月楼，好像都是从那时开始的。
王九福的心思飞快地转着，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再后来，身体本来健健康康的媛昭仪忽然就暴毙了。
还有呢？
然后贤德妃于氏家里出了件大事，于老爷致仕回乡，遭遇山贼，同于夫人都没幸免，最后查出是内贼干的，于家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当然贤德妃的位置还是稳固的。皇上替大皇子选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岳父，封大皇子为安郡王，出宫开府。
再然后，生了五皇子的昭妃得晋淑妃位，摄六宫事。
王九福心里一紧，不知这位敬贵妃究竟犯了什么事，还牵扯了媛昭仪和于贤妃，还让定熙帝下手将知情人清理得一干二净。
定熙帝静了一下，“突”地一声将木盒子打开，大笑了出来，“瞧瞧，瞧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是求饶求情，还这么矫情，以为朕是非她不可了？可笑，可笑，真可笑。”定熙帝一边笑，一边往床边走去。
王九福赶紧上前为他更衣，伺候他躺下。
夜里，过了良久，久到王九福都打了一顿瞌睡了，忽然听见定熙帝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备马，朕要出宫。”
王九福应了一声，心里却“哎哟”了一下，又是大半夜地出宫，真是要了命了。
这一夜亭幽也难熬，特地沐浴，还用皂角洗了头发，一身比丘尼袍静静地坐在灯下，抱琴去了别的地方睡下，亭幽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那般模样。
至于尼姑袍嘛，一来是没什么衣服可换，二来，以她对定熙帝的了解，指不定这打扮还能促了他大爷的兴致。
只是这一夜也等了太久了，亭幽拿手撑着下巴，一摇一晃地睡着了，又惊醒，惊醒了又睡着。
最后，总算还是把人给盼到了。
碧玉冠、青竹袍、人仿似瘦了些，翠翠翡石，郁郁青山，郎艳独绝，真真是好风采，好气势。
亭幽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本来心底做好了无数的准备，但定熙帝一跨进门来，亭幽就觉得呼吸开始困难，整个屋子仿佛都被他的身影笼罩着，本来就狭窄的空间更是容不下人了。
亭幽紧张地行礼，一时手快，居然双手合十在胸口，被定熙帝眉毛一挑，才醒悟过来，可穿着尼袍行宫妃礼，怎么看怎么别扭，亭幽只能愣愣地站着。
相比起亭幽的无措，定熙帝就镇定大方多了，摆了摆下袍，将手里的木盒子放在屋里唯一的桌子上，在旁边亭幽擦得很干净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亭幽被那木盒子刺了刺眼睛，总算想起今日究竟是为个什么了，上前殷勤地倒了杯茶水，双手捧到定熙帝跟前。
定熙帝眼光闲闲地扫了一眼那杯子，斜睨了亭幽一眼，丝毫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嘴角倒是扯出了一丝讥讽，刺眼得紧。
自然是嫌弃了，这样粗制的杯子，末等的茶叶，做皇帝的当然是喝不下的。亭幽闷闷地放下杯子，低着头思忖着怎么开口效果更好。
一年多没见，亭幽觉得定熙帝陌生得跟仿佛十年没见一般，以前他虽然冷淡，又爱讽刺人，但周遭的气势并不如今日这般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难以靠近。
亭幽还在沉思，但定熙帝的耐性显然不怎么好，静默不到片刻，便霍然起身，欲往外走。
亭幽大惊失色，若真就这般了了，她何苦做那许多表面功夫，历史好似总在重演，上一次是为了弄筝，这一次又是为了父亲，可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再容不得“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思想。
亭幽从后面抱住定熙帝的腰，贴了上去，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颗颗往外滴。
亭幽的脸在定熙帝背后蹭了蹭，虽然心底不想承认，可是这样抱着他，只觉得真好，但是那眼泪不知是在泛酸，还是在哀悼自己将要失去的自尊，亦或者是她做的戏。
定熙帝的背僵了僵，半晌才转过身，又半晌，才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亭幽的背。
两个人像极近，又似极远。
“臣妾想皇上了。”亭幽吸着泪，低声道。
定熙帝的手僵了僵，收了回去。
亭幽感知到了，心里只以为定熙帝是被她的话触动了，定熙帝爱听什么，亭幽自以为还是知道的。
“以前是臣妾不懂事，总是使小性儿气皇上，可那也是臣妾妒忌的原因。”亭幽的最后一句仿佛在急急解释，总是要表明自己那般是为着爱慕皇帝陛下，“以后臣妾再不敢了，皇上能原谅臣妾么？”
原谅吧，原谅吧，既然能原谅自己，自然也就不会一边儿临幸着女儿，一边杀人老爹了。
亭幽这番话说得婉转动人，即表明了自己一心恋慕定熙帝，又认了错，当初闹得那般僵，不就是因着自己的性子倔么，亭幽自以为定熙帝既然能设局逼她认错，又能半夜私会于崇真寺，自然会顺坡下驴，却不想被定熙帝推了一把，踉跄了几步跌坐于床畔。
“说这些话，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定熙帝的声音冷冷传来，亭幽抬起头就望入了定熙帝满眼的讽刺和厌恶里。
恶心？亭幽自然是恶心的，恶心自己。
“不必虚情假意，不就是想替敬国安求情么，只要伺候得朕高兴了，朕可以考虑。”定熙帝背负着手，俯视着亭幽，“都说敬家会□女儿，你该庆幸朕还没玩腻。”
一个“玩”字将亭幽脸上好容易养出来的血色击退得干干净净。
“你这身衣裳极好，知道该怎么伺候朕么？”定熙帝的声音扬了扬，嘴角翘起一丝笑容。
亭幽只觉得这话可恨又可怖。
定熙帝既然将话挑明了，亭幽若再不识相，就是自寻绝路了。怎么伺候自然是知道的，也确实被□过，只是亭幽从没想过会用上。
亭幽站起身，将眼泪抹了干净，手指搁到颈部，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想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定熙帝已经重新坐回了木椅上，看着亭幽，勾出一丝冷笑，“不必，瘦得这么难看又皮粗肉糙，脱了反而碍眼。”
亭幽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的确粗糙了许多，再不是宫里那位细皮嫩肉的娘娘了。心底泛起的感觉，亭幽无心去品评，勉强压了下去，乖顺地走到定熙帝跟前。
一站，一坐，自己居高临下，定熙帝自然会不豫，这是伺候的忌讳，亭幽选择侧坐在定熙帝腿上，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又进了一步，缓缓靠过去，想要亲一亲定熙帝的唇角。
营造一丝亲密，更利于下一步的伺候不是？
眼看着即将靠近，定熙帝却侧了侧头，避了开去，脸上的嫌恶表现得极为明显，亭幽想忽略都不行。
亭幽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怕自己再忍不住。
“还不下去！”定熙帝冷冷道。
亭幽赶紧站起身。
“怎么伺候朕才高兴，你不知道么？”定熙帝看了看亭幽，又低头往自己的腿间瞧了瞧。
亭幽脸一白。
想起以往，自打那回在书房当着靳太师的面被定熙帝掇弄后，他在这事上倒没再逼过自己，可每每欢、爱时，总爱说，“阿幽，替朕吃一吃，吃一吃。”
那时亭幽自然是不理会的，同样的举动，那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堪，也或者只当是一种趣味，不过因着不喜欢定熙帝当时得意的模样，亭幽从来没许过。
可如今这般，除了赤、裸、裸的羞辱，便是冰冷的骇然。
亭幽的手颤了颤，闭了闭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敬夫人的模样，母亲其实是挺柔软一个人，否则也不会让敬老爷的小妾在敬老爷这般大年纪下还生出儿子来，她在家里的生活其实过得也不如意，但若自己的父亲真去了，她只怕就更活不下去了。
远在永安的亲戚也并非什么良善，敬夫人返乡家里没个主心骨，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亭幽缓缓跪坐到地上，垂着头，伸出手，解开定熙帝的腰带。
那物件已经忍不住想跳出来了，亭幽颤巍巍的握住，低下头。
“全部含住。”定熙帝显然不满意亭幽轻点浅舔的举动，抓了她的头发，将亭幽的头使劲儿按向他的胯、间。
亭幽被迫得喉咙一疼，呛出了眼泪，再看着那红黑的物件，眼前浮现了无数张俏脸，无数张嘴都曾经吃过它。
心底泛起的恶心再也忍不住，亭幽忍不住退后身子，干呕了出来，可一下就察觉了自己的举动有多错误，亭幽飞快地想再含住，却被定熙帝一脚踢在胸口，喷出一口热血来。
定熙帝的声音也同时从头顶传来，“不想伺候就滚。”
亭幽胸口火烧火辣的疼，捂着胸口抬起头时，定熙帝已经穿好了衣服。
大概是亭幽的脸色太过苍白，嘴角的血又太过鲜红，这样的对比看起来太过骇人，定熙帝往外走的脚步居然停了停，俯□抱起亭幽走向床边。
亭幽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害怕地往后靠了靠。
到如今才发现，以往定熙帝对自己真的算是不错了，今日才发现他真正无情时的恐怖来。明明俊美无双的脸，如今在亭幽眼里看来却狰狞可怖。
“王九福，去传周草易。”定熙帝大声对外道。

第 59 章
定熙帝今夜出宫,不仅带了王九福，还带上了周草易，至于为何带上这位太医,王九福其实也不明白,只当定熙帝是担心敬贵妃的身子。
定熙帝楚恪自然是在担心亭幽的身子,担心她伤还没好,又担心当初她的内亏还没补上,带上周草易本是想让他先替亭幽把把脉,可谁也没料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般。
亭幽仰躺在床上不敢着声,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敢，定熙帝坐在木椅上,也不出声，只静静看着她。
这压抑扭曲的宁静，在周草易进门后才打破。
“她吐了血，你替她看看。”定熙帝扫了一眼周草易。
周草易趋步上前，看见了亭幽嘴角已经干涸的血渍，再也顾不上礼节，没搭手绢，便诊脉了。
“贵妃娘娘并无大碍，前些日子娘娘心绪郁结，今日这一吐，反而将淤血吐了出来，待臣再开副方子，吃两服后便不碍事了。”
这么说，自己还是因祸得福了，亭幽躺在床上不无讽刺地想。
周草易退下去后，亭幽也坐起了身，冷眼望着定熙帝，事到如今，求也是无用的，自然就不用再假装了。
定熙帝看着亭幽的冷然，不怒反笑，亭幽瞧不懂那笑容，像是自嘲，可他有什么可自嘲的。
定熙帝的手指敲在那木盒子上，“怎么，既然想求情，连新割一段头发都舍不得。”
亭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定熙帝继续道：“既然你想绞了头发做姑子，明日朕就让圆觉给你剃度。”
若王九福在此必定大惊，亭幽想剃度的事，他最后也没同定熙帝说，却原来定熙帝早就心知肚明了。
亭幽想剃发为尼不假，可定熙帝如今这般肯定地让她去，她心底反而酸涩不堪，到这般地步，居然还存着妄想的情感，亭幽自己也想自嘲地笑笑，却牵不动嘴唇。
良久后定熙帝忽然起身坐到亭幽的身边来，定定地瞧着她，掰住亭幽的下巴，迫使她对望向自己的眼睛。
“朕没有容人之量，也做不到成人之美，从此你好自为之。”
亭幽的下巴被放开良久后，才从定熙帝的话里回过神来。
他的人自然是早就走了。
什么容人之量，什么成人之美，话里明显有话，亭幽想或者这里面有些误会，可无论澄清与否，结果也
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不想再回到那里，让心一上一下在油锅里再煎熬。
次日，亭幽在圆觉亲自主持下，削去了三千青丝。
两年后，永安。
王九福心里诅咒着这贼老天，路赶得好好的，忽然就打起了密密匝匝豆大的雨点子，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行人此时恰好走到石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侍卫脱了衣裳，撑在定熙帝头顶上，勉强为定熙帝遮了遮，但实际毫无效果，雨斜着飞进来，将人湿了个通透。
虽然已经是初夏，可淋了雨后依然嫌冷，何况永安本就是个湿冷的地方，衣裳贴在背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偏偏屋漏还逢连夜雨，天上居然开始落起鸽子蛋大小的冰雹。
王九福叫了声不好，对定熙帝道：“皇上请去马肚子下面躲一躲吧，下雹子了。”
这样大的鸽子蛋落下来，是要砸破脑袋的，定熙帝也不拘泥，弯身躲入了马肚子下，又让跟随的五、六个人都去马肚子下躲着。
马肚子□子打不直，地上潮湿，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定熙帝楚恪只能坐在地上，很快水就积成了水洼，饶是定熙帝平日身子硬朗也有些受不得，冷得打了个喷嚏。
这平日不怎么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汹，病情凶急得不得了。
待冰雹打过，雨小些了后，见着天色将晚，一行人又开始前行，定熙帝骑在马背上，只觉得头脑昏沉，渐渐不支，强忍到最后居然一个不稳跌下了马背，吓得王九福又跳又叫。
亲卫背了定熙帝，一行人匆匆往最近的人烟处走去。绕过几个山弯，一户人家出现在眼前，王九福这才松了口气。
王九福上前敲了敲那小院子的门，瞧着门扉半旧带破，想来不是什么殷实人家，但天色已黑，眼下除了这儿再没别的地方可遮头，王九福也就嫌弃不得了。
王九福在门外等得心焦了，才听得脚步声走进，门里隐隐有火光透出，“吱呀”一声后，一个青布裙的年轻女子出得门来。
王九福一抬头，两个人都同时一惊，同声而出，“怎么是你？！”
抱琴看见王九福，手里的烛台一下就掉到了地上，熄了，忙里慌张地抱琴就想关门，却被王九福上前一脚挡住。
“皇上病了，快些去请大夫。”此时王九福哪里顾得上看见抱琴的惊讶，回头就吩咐亲卫将定熙帝背进院子。
正此时又听得院内有个清脆糯甜的女声道：“抱琴，怎么了？”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拿着一盏烛台走了出来。她站在光环里，并不是一个女子，灰衣尼帽，是一个年轻的女尼。
王九福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是敬贵妃又是谁。
亭幽却没能看清黑暗里的人是谁，可隐隐绰绰瞧着进来几个大男人，心里就有些急了，今天恰好弄筝夫妻下山去采买东西，院子里就剩下她、抱琴还有个厨房的婆子，此时那婆子早已经鼾声震天，这么大动静都没被闹醒。
亭幽一急，就想回身去屋里拿防贼的柴刀，却见抱琴急急往自己走来，王九福此时也走到了亭幽的跟前。
亭幽震惊地张开嘴，不敢置信自己看见了王九福。
“娘娘，皇上病了，得赶紧请大夫。”王九福急急道。
亭幽这才看见亲卫背后背着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任由王九福带人穿堂进室，将定熙帝安顿在了她房间里。
王九福倒不知这是亭幽的房间，可这间屋子面东，是院子里最好的一间，自然该让定熙帝住。
半晌亭幽回过神，才追进屋内，见定熙帝靠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潮红，双眸紧闭，身上却瑟瑟发抖，王九福已经给他换了干的衣裳，盖了被子，还能见他冷得发抖，自然地蜷成一团。
“他怎么了？”亭幽问。
“皇上在路上淋了雨又挨了雹子，想来是风寒入体，娘娘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夫？”
病人为大，亭幽赶紧出门唤了抱琴，让她先去把厨上的婆子叫醒，起来烧开水和做饭，然后再领了定熙帝的亲卫去村上把大夫请来。
抱琴去后，亭幽先去厨房里熬了锅姜糖水，给定熙帝盛了一碗，又让王九福把剩下的分给他自己和亲卫喝。
王九福勉强喂了定熙帝一碗姜糖水，定熙帝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依然瑟瑟发抖，牙关上下磕着，眉头紧皱仿佛痛苦得紧。
亭幽开了箱子把冬天的棉被抱出来给定熙帝盖上，也不管用。
定熙帝额头已经烫得可以煮熟鸡蛋了，眼瞧着这般下去肯定不行，亭幽又取了酒来，让王九福给定熙帝
擦身子。
还好抱琴他们回来得快，那村里的大夫是被侍卫背着跑来的，刚下地，就被王九福给拉到屋里替定熙帝诊脉。
“这情形不大好，是风邪入体，我先开一剂药，但我这里药不齐，得去山下的镇子抓。这会儿最后有人能抱着病人睡，冷了可以暖，热了可以掀被子，免得病人病情恶化。”村里的赤脚医说话无心。
周遭地人却“唰”地看向了亭幽。
亭幽往后退了退，一脸“我是尼姑”的叫喊声。
可除了她能做这事，还能有谁。抱琴还云英未嫁，总不能被定熙帝给祸害了，至于让王九福和亲卫抱着定熙帝睡，其实也可以，就怕定熙帝醒了后大发雷霆，血流成河。何况如今有贵妃娘娘这个绝佳人选，王九福和亲卫自然都不肯干。
几个亲卫溜得尤其快，争相抢着去镇子上抓药，拎了赤脚医就走，王九福以手握拳挡住嘴巴干咳了一声，道：“皇上就拜托娘娘了，奴婢去厨房看看，给皇上弄点儿什么吃的。”
那边儿厨上的婆子已经在亭幽的吩咐下熬上了米粥，王九福去后不久，就端了碗熬得粘稠的米粥过来。涎着脸对亭幽笑着，自己猥猥琐琐地蹲一边也捧了一碗米粥稀里呼噜地喝起来。
王九福不肯帮忙，喂定熙帝吃饭这事儿自然就落到了亭幽肩膀上。亭幽只好本着“我佛慈悲”的原则，将米粥上的一层米油，用勺子舀起，在嘴边吹了吹，再喂到定熙帝嘴里。
可定熙帝死活不张口，亭幽急了，一手掐住他的嘴巴，迫使他张开，一手拿着勺子，四五不顾地硬灌进他嘴里，迫使定熙帝喝下去。
想定熙帝平日多威风八面，如今却被人这般折腾，亭幽没来由地觉得心情一爽。
喂了粥后，亭幽再没借口拖延，被王九福明亮亮带着强烈谴责的目光给戳得无所遁形。
“娘娘，皇上可出不得事，若有个好歹，天下可就乱了……”王九福一副声明大义的模样，准备碎碎念。
亭幽赶紧打断，心里撇嘴，想：乱什么乱，他死了，自然有于贤妃的儿子继位，恰好皆大欢喜。
可虽然这般想，却也真狠不下心，“你先出去吧。”
王九福面色一喜，就听亭幽咬牙切齿地道：“别再叫我什么娘娘，贫尼法号了因。”
“是，奴婢知道了，娘娘和皇上早些
歇息。”王九福转身带上门出去了，留下紧握拳头，一脸绯红的亭幽在原地发傻。
发傻过后，亭幽气愤地打开门想走，才开门就见王九福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吸着鼻水蹲在门口，一见亭幽出来，就焦急地连声问，“可是皇上病情又加重了？”
亭幽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王九福这老狐狸跟这儿装上了，亭幽待要不理他，却又下不了狠心，各种纠结终究化作一句叹息，“你大概也着了凉，去歇着吧，皇上这儿有我。”
王九福应了一声，却不动脚，这意思明显极了，亭幽只好自己跺跺脚，关上门又回到了定熙帝床前。
亭幽静静地看着定熙帝，前半晌全是怒气，心里兀自诅咒着定熙帝楚恪怎么不早点儿死，早死早投胎，何必来祸害她这个尼姑。
旋即又想起定熙帝的恶劣事迹来，心想村上倒是有个寡妇挺符合定熙帝的喜好的，腰粗臀圆，野性十足，要不请了那寡妇来？可这念想一起，亭幽就赶紧打住，自己怎么能有这等恶劣想法，这不是去祸害那向寡妇么。
于是乎只好死贫尼不死寡妇了。
到了后半晌亭幽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想了，这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如果战斗力不是那么强的话，他还是一个能让女人很享受的男人。
如今他病着，是不是会弱一些？
亭幽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懊恼地低叹一声，转身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无果。
定熙帝冷得发抖的嗑牙声压过了亭幽心里的清心咒，想了想，“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虽则她如今除了淫戒外，其他什么戒都破得差不多了。
最终亭幽还是咬咬牙，褪了灰袍，钻进被窝里，贴上定熙帝，只觉得他浑身冰凉，自己贴上去都打了个寒颤，好在如今是初夏，亭幽还能挺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年关将近，什么都没了规律，不过日更是肯定的，但是8点30不一定能保证，请原谅哟。
这文要结束了，在最后一章的时候，大家对番外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哦，珰会尽量满足大家的。

第 60 章
昏睡的定熙帝有着趋暖的本能,亭幽一靠近，他就抱了上去，紧紧把亭幽圈在怀里,彼此之间不留一丝缝隙,亭幽被憋得脸都红了,连连踹人,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像个贪婪的嗜血魔鬼一般吞噬着亭幽的温暖。
亭幽挣扎不得,只能略略调整姿势,但求能把气儿给出匀畅了，今儿折腾了半宿,她也熬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阿幽，阿幽……” 亭幽被这声音给吵死了，不耐地拿手去推头上方的声源，却被人一把捉住手，五指交握。
亭幽有些痛苦地睁开眼睛，就见着定熙帝半伏在自己身上，脸色还有些微红，对着自己眉开眼笑，亭幽少不得摇了摇脑袋，想清醒些，天可怜见，她何时见过定熙帝脸上能有这般明朗的笑容，所以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你到朕梦里来，就是来睡觉的么？”定熙帝笑道，低头吻了吻两人交握的手。
原来是梦，亭幽想，这解释还差不多。
“你的病好了？”亭幽想起定熙帝的风寒来，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微烫。
“自然好了，朕的相思病只有阿幽能治。”定熙帝笑着亲了亲亭幽的脸蛋儿。
亭幽则被梦里定熙帝的话给噎着了，这般情意缱绻的话真还只能在梦里听见。
“你已经一百八十三天没到朕梦里来了，你可真够狠心的，朕不是答应你，只要你每夜乖乖到朕梦里来，朕从此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信朕么？”定熙帝换上一副委屈地模样。
亭幽心想，自己要是信了才有鬼。
“不然你给朕检查检查，再不然朕召王九福进来给你说。”定熙帝一边说话，一边压上亭幽的身子，下、面早烙红似铁了。
“从朕答应你开始，朕再没召过其他女人，每回想你想得紧了，都是朕自己对着你的画像……”定熙帝自己大约也再说不下去，转而气怒地捏了亭幽胸口柔、软一把，“只有你这个狠心的，朕如果不来永安，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回你？朕就知道你的魂肯定到这儿来了。”
定熙帝收敛了笑容，满眼都是委屈，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可怜，“你答应过朕，在梦里心里就只有朕，你为什么要到永安来？”定熙帝将头埋入亭幽的颈子畔，双臂加了力道，想将亭幽整个按入自己的身子里。
亭幽被压得呼吸困难，开始使力挣扎起来，定熙帝却毫不松手，反正是
在梦里，丝毫不担心有人会死去。
“说，你心里只有朕！”
亭幽看定熙帝一脸的正色，大有你不说，我就憋死你的意味，只好讨饶道：“我心里自然是只有你的。”
定熙帝停下动作，稍稍退开了些，直视亭幽的眼睛，“你撒谎。”
亭幽趁着间隙赶紧大口呼吸，连吸了几口气儿才缓过劲儿来。本以为定熙帝听了先才那话该自得意满的，不想抬头时却在他脸上看出一丝明显的受伤来，“你撒谎，你为什么来永安？”
亭幽想了想，反正是自己的梦，怎么玩都错不了，于是探手抚平了定熙帝眉间的褶皱，“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
“朕自然会来寻你的，你早就该知道。”定熙帝低头虔诚地将亭幽的五根手指都细细吻了一遍，两个人的手指再次交握。
“我只要你阿幽，只要你。”定熙帝像是动了情，一边儿说，一边儿撑开亭幽的双腿，作势就想刺进去。
亭幽有些惊惶，“你要干什么？”虽然她也料到了梦里肯定有这么一遭，但定熙帝毫无前、戏就想进去，还是吓坏了亭幽。
“自然是干、你，不然还能干什么？”相较于亭幽的气急败坏，定熙帝却气定神闲地坏笑，一边儿探手逗着那珠子，一边儿问亭幽，“阿幽，你心里只有朕么？”
“是不是只有朕？”定熙帝见亭幽不答，又加了手劲儿，滑过那珠子，刺了进去。
“只有你，只有你。”亭幽被那指头弄得神魂颠倒，因为觉着在梦里，也就没了什么忌讳，心神放开，全心全意地享受那触摸去了，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定熙帝收回了手指，自己挺身而入，毫无怜惜，亭幽虽然已经有些湿润，可毕竟长时间没有承、欢，花、道紧涩，被定熙帝这势如破竹的猛冲一番，一下就尖叫了出来，疼得厉害。
再看定熙帝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般，反而越发驰骋起来，“阿幽，你弄得朕真美，以往梦里可从没这么美过。”
亭幽心里一惊，身上的疼痛是那样明显，有一瞬间她忽然警觉，这大概并不是什么梦，再看定熙帝，面色潮红，双眼迷蒙，同往常相比大有异常，先前以为在梦里，一切的不合理都是合理的，亭幽没有发现，如今置身梦外，才发现定熙帝大概是烧糊涂了。
亭幽撑起身子，努力将额头贴近定
熙帝的额头，果然觉得滚烫。
定熙帝如今浑身滚烫，又掇、弄得亭幽上下颠簸，她本就娇弱，哪里经得起定熙帝毫无怜惜的驰骋，疼得额头都冒汗了，“疼，疼，疼呐——”亭幽嚷尖叫着往后退，想避开定熙帝。
却被他一拉就拽了回去，将她双脚架在肩上，又是一番猛chong，亭幽的手指忍不住掐入定熙帝的背上，疼得吸凉气儿。
“怎么，你在外面儿折腾朕还不够，到了梦里面儿，还要折腾朕，朕就想畅快一回，乖乖，你忍一忍，朕可美着呐。”
亭幽这才知道，这是定熙帝自以为是的梦，梦里头他只管他自己美着。
能痛痛快快地美一回，这是定熙帝楚恪素来的心愿。
好在这一轮定熙帝身体病着，并没能坚持许久，便将一股子热流全交给了亭幽，下面却不肯出来，还在里面慢慢研磨。
亭幽疼得厉害，气恼地咬了定熙帝一口，只换来他吃吃的笑声，拿嘴去卷了她的唇舌，细细吮咂起来。
“朕还是喜欢里面儿的阿幽，朕才能这般畅快。”定熙帝含着亭幽的尖、尖，口齿不清地道。
亭幽只觉得浑身粘腻得厉害，想起床梳洗，却被定熙帝缠着动弹不得。
“阿幽，阿幽，你每夜里都来朕梦里好不好？”定熙帝是逮着亭幽的哪处就又是亲又是咬，亭幽挣扎不得，梦里面，定熙帝丝毫没有半点儿怜惜。
但凡亭幽答得迟疑一点儿，准保有惩罚下来，疼得人厉害。
亭幽只能“嗯，嗯”作答。
过了一小刻功夫，定熙帝又挺了起来，翻身而上，亭幽的“不”字还没尖叫出口，就被定熙帝封在了嘴里。
这回定熙帝将亭幽翻了个身，跪扒在床上，毫无怜惜地又是一番折腾，好在那里面有了精、水儿的滋润，倒比第一回好受些，亭幽才没被大伤着，可疼得也不轻，这番动作下，定熙帝越入越深，越来越快，亭幽只能被动地去迎合，否则那才叫疼。
“皇上，我真不行了，真不行了。”亭幽哭道。
定熙帝却还不知足，“阿幽，你能不能再变个妹妹出来，跟你一模一样的，朕停不住，停不住，你怎么在梦里还这么折磨朕。”到最后不满地反而变成了定熙帝。
亭幽心里大怒，暗啐道，居然还想要个妹妹。
“阿幽不哭。”定熙帝将亭幽的身子翻转过来，吻了吻她的泪滴，“忍忍就好了，明儿在朕梦里你就又好了，不会伤着的。”
亭幽简直是欲哭无泪，想大声嚷出“这不是梦，这不是梦”，却奈何嗓子先才已经哑了，她忽地想起这小院子的隔音奇差，自己先才以为在梦里的时候，那些尖叫是不是……
想到这儿亭幽死的心都有了。
定熙帝却毫无所觉，卖力地捣弄着，又是一番发泄。
“这不是梦。”待定熙帝停下，亭幽才蓄积回了说话的力量。
定熙帝对着亭幽笑了笑，“这怎么不是梦，如果不是梦，你能承受两回？”
亭幽自己也是一惊，虽然勉强，可毕竟容了他两回。
其实这完全归功于亭幽这些年的劳作。当初做姑娘时拘在家里，老祖宗怎么会让亭幽去做苦活，累活，到了宫里就更不会了，身子就是再健康，也结实不到哪里去。
反而是在崇真寺开始，每日挑水做饭，反而将亭幽的身子给练得结实了些。这才勉勉强强应付了定熙帝两回。
到了第三回，亭幽是无论如何都受不了了，已经疼得出不了声了，眼泪哗啦啦地流着，定熙帝这会儿倒好了些，可能前两回将多日的蓄积发泄了些，这回有功夫照顾亭幽了。
定熙帝楚恪见亭幽着实疼得厉害，往下看了看两人的结合处，带出来的水里已经见了腥红，他心里一惊，赶紧拔了出来，便见汩汩的因混着血水而呈粉色的乳、浆流了出来。
“怎的在梦里也这般娇气？”定熙帝皱着眉，心疼里夹杂着些不满。
亭幽只见定熙帝闭了闭眼睛，然后又见他“唰”地睁开，如此几个反复，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倒是定熙帝试了好几次，最后道：“怎么朕控制不了自己的梦，你下、面不能变好吗，阿幽？”
亭幽这才知道定熙帝这是指望在梦里把自己的伤弄没了呢。
这个法子没有用，定熙帝只好采用以往的法子，“王九福——”
王九福很快走了进来，听了定熙帝吩咐，送了一茶桶热水和一张毛巾过来，又退了出去。
定熙帝掀开帘子去拧了一把热帕子，来为亭幽清洗，“你忍着些，朕先替你清洗一下。”
这下定熙帝倒是
温柔了，待伺候好了亭幽，又听得王九福在外敲门，送了熬好的定熙帝的药进来。
定熙帝端过药碗，送到亭幽嘴巴，“喝吧，喝了就不疼了。”这位还只当这是梦里面给亭幽备的药呢。
亭幽忍着疼撑起身子，摇头道：“不是我，是你病了，这是你的药。”
定熙帝笑了笑，“朕能有什么病，有的只是相思病，有了你，便药到病除了，用不着喝药。”
亭幽接过药碗，心里着急，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病，“这真是你的药，你得了风寒。”说话就喂到了定熙帝嘴边。
定熙帝停了停，认真地看了看亭幽，然后张开嘴，“既是你说的，哪怕是毒药，朕也甘之如饴。”
亭幽的手抖了抖，没料到定熙帝哄女人还有这等天赋。
喝了药定熙帝总算消停了些，这药大约有安神作用，定熙帝再威风不得，只搂着亭幽，四肢交缠地睡了过去。

完
亭幽更是被折腾得合上眼就睡了过去。
因着心里有事,半夜里又担心定熙帝病情反复，亭幽断断续续睡了几觉，清晨早早就醒了,见定熙帝还在熟睡,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些,身子也不再发热发凉,便挪开了他的手臂,悄悄起身去了抱琴屋里。
“我去给你倒水沐浴。”抱琴一见亭幽进门,就赶紧起身。
“这时候哪里有热水？”亭幽问道，这天还没亮呢,就算帮厨的婆子起床，第一件事也没有烧洗澡水的理儿。
抱琴的脸红了红，“昨晚就烧在灶上呐。”
亭幽顿悟，双手捂住脸，懊恼地哀叹出声，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及亭幽沐浴出来，抱琴为她拧发的时候，有些担忧地问：“主子，皇上倒底是个什么意思？”
亭幽知道抱琴这是问亭幽未来的打算，至于皇帝的意思，奈何亭幽也不知道，定熙帝自以为的梦里态度，一旦等他醒过来，还不知怎么变脸呢，只怕少不了一番纠葛。
但亭幽并不看好将来，定熙帝梦里对自己那般柔情蜜意，为何在崇真寺却如此冷漠和践踏，亭幽心里一个激灵。
难道是永安的事情传到了他耳朵里？亭幽简直想都不敢想，一面又安慰自己，若那事儿真被定熙帝知道了，自己还能有命活？
不过以防万一总是不错的，何况他已经到了永安，万一当年的事情没有掩盖妥当，只怕还有得折腾。
“抱琴，你先收拾一下包袱，带上银钱就行了，去北山的花园洞住几日，最好先去路上遇一遇弄筝，若遇上了她，也将她带去花园洞。”花园洞是永安当地少数民族的地方，地方偏僻，外民难入，亭幽心想，抱琴等人躲到那儿，定熙帝强龙不压地头蛇，一时总是找不去的。
“那你呢？”抱琴追问。
亭幽思量着，照如今的情形看，她要是跑了，别说定熙帝的态度，只怕王九福那关都过不了，少不得得等定熙帝醒了，看看他的态度，也许，可以商量。
亭幽拍了拍抱琴的手，“你别担心我，我总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至于你，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宫里的逃婢，若被抓了回去，是要去漠北为奴的，你先去花园洞，探着我这儿的消息，你只有在外面才能帮得上我。”
抱琴也是个机灵的，知道亭幽说的都在理，她们一个逃婢，一个逃妃，若定
熙帝追究起来，都是死路一条。
亭幽还想交代抱琴几句，就听见门一响，定熙帝红着脸踢门而入，王九福紧跟在后面掺扶着有些站立不稳地定熙帝。
“娘娘，皇上正四处找你呐。”王九福在后面急急道。
亭幽赶紧站起身，见定熙帝脸色赤红、目光迷散，连忙上前扶住他，他身子歪了歪，将头倒在亭幽的肩上，亭幽的脸颊贴着他的额头，热度又升了些。
“怎么病情又重了些？”亭幽问。
王九福责怪地看了亭幽一眼，那意思是还不都是你的错。
定熙帝的手紧拉着亭幽不放，亭幽负担起了他大部分重量，有些吃不消，只得扶了他回房。
“皇上醒来找不见你，不肯吃药。”王九福在与亭幽一同扶了定熙帝上床后，有些埋怨地道。
亭幽无力地看了看躺在床上，如今双眸紧闭，手却还不肯松开的定熙帝，回头对王九福道：“皇上早饭吃了吗？”
“没呢，灶上熬了白粥，奴婢这就去端来。”王九福去后一小刻就端了一罐粥来，并四碟永安的乡下小菜。
“你替我把皇上扶起来。”亭幽吩咐道，“先喝了粥，过会儿再吃药，免得伤了胃。”
王九福将定熙帝扶起来坐着，用被褥给他垫着背，做完这些麻溜地找了借口就开溜，说是去看着药。
亭幽拿他也无法，只好自己舀了一碗米粥，夹了点儿酸甜萝卜干儿，将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放到定熙帝唇边。
定熙帝不张嘴。
亭幽也不知他是醒是睡，只好柔声道：“皇上，喝点儿粥吧。”
定熙帝的睫毛颤了颤，还是不张嘴。
亭幽又将勺子送了点儿过去，定熙帝侧了侧头，避了开去。
病了的人跟孩子一般模样，无论以前是何等威风，亭幽只好耐住性子，拿出哄孩子的本事来，这还是从当了娘的弄筝那儿学来的。
“你乖些好不好，喝了粥，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等下给你甜果子吃好不好？”亭幽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定熙帝的脸。
定熙帝的睫毛又眨了眨，这回亭幽喂的粥，他总算吃了下去。一大碗白米粥，一小会儿功夫就消下去了，看来也不是不饿嘛。
用完饭，亭幽怕定熙帝
躺着积食，扶他靠坐着，见他衣裳被汗渍了，又让王九福打了盆热水来，替定熙帝擦了擦身子，百般哄劝他喝了药，这才扶了他躺下。
定熙帝才一躺下，手就抓向了亭幽的胸口，一用力就把亭幽的衣裳撕了个口子，病里还这般蛮力，亭幽赶紧拦了他的手急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定熙帝这才收回手。
亭幽将自己的衣服褪了，叠好，钻入被窝里，定熙帝见她进来，一下就将她揽了过去，把头埋入亭幽的胸口，蹭了又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沉沉睡去。
可但凡亭幽有个动静，他的手不自觉地就会锁紧，将亭幽勒得半死。
亭幽昨晚也被折腾得厉害，便索性长长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见定熙帝的脸还蹭在自己胸口，无意识地蹭动。
亭幽见他睫毛长长，闭着眼睛的脸不如往日严肃，也没有讽刺的嘲笑，睡得像个大孩子，被他在胸口一蹭，不知怎么地升起一股子母性来。
眼见着定熙帝的唇在自己胸口滑动，有时候还微微张开嘴，亭幽忍不住挪了挪身子，红着脸，屏息将那尖、尖喂到定熙帝嘴里，见他无意识的吮吸起来。
这样子，真像母亲奶孩子一般，亭幽轻轻拍着定熙帝的背，过了半晌才抽了出来，羞愧于自己的“不知廉耻”。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只怕定熙帝又该吃药了，亭幽刚想掀背下床，就被定熙帝紧紧一搂，不肯松手，亭幽便知道他醒了，“我去给你端药。”
定熙帝还是不松手。
亭幽憋得实在没法子，只好说了实话，“我，我要去小解。”
定熙帝的睫毛颤了颤，这才不情愿地收了手。
亭幽如蒙大赦。出了门却见抱琴还在，只对自己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王九福，亭幽便知定然是王九福防着了。整个院子被亲卫监管了起来，抱琴自然跑不出去。
亭幽看了眼抱琴，两人去了厨房，抱琴低低给亭幽说了情况，果然如她所料，王九福根本就不许抱琴出去。这当口又恰好遇到弄筝夫妻买了东西回来，一进门儿见着王九福，弄筝也懵了。
两口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也被软禁了起来。抱琴在一边儿给弄筝解释情况。
亭幽胡乱用了些饭，还没吃好，便听得自己房间传来了极大的动静，然后便见王九福跑了出来，对
着亭幽喘气道：“哎哟，祖宗诶，皇上醒了找不着娘娘，这儿又闹上了。”
亭幽只得搁下碗回了房，一进去就见一地碎碗，抱琴和弄筝赶了进来收拾。亭幽开了窗散了散被打翻的药味。
定熙帝靠坐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还能见着先前的激动，亭幽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却被定熙帝一掌削开。
这位主子的气性儿大，亭幽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他这一病，气性儿居然大成了这个模样，如今也不是跟他闹的时候，谁让她自己理亏，头上顶了个“逃”字。
是以，亭幽又握了握定熙帝的手，他这次总算没有再甩手。亭幽小心服侍了他吃饭、喝药，这次再不敢溜号，钻入被窝里陪着定熙帝。
一开始这位主儿还不待见亭幽，背过身子不搭理，亭幽只能好脾气地在他身后，小心把手搭在他腰上，过了好半晌，定熙帝楚恪才转过身来，搂了亭幽将脸埋入那柔软。
夜里半梦半醒之间，亭幽迷迷糊糊听得定熙帝叫她“阿幽”。她也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儿，定熙帝便再无声音。过了大半个时辰，又听得他唤了声“阿幽”，亭幽迷迷糊糊问了句，“是不是想小解？”
定熙帝没答话，只是把手紧了紧，勒得亭幽气喘，不得不忍着睡意安抚道：“睡吧，睡吧，明儿早晨病就好了。”一边说一边拍着定熙帝的背，跟拍孩子似的。
这一番安抚倒真有效果，定熙帝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亭幽才得了酣眠无梦。
次日亭幽醒来时，天已大亮，手不经意地在身边一摸，居然是空的，亭幽大惊地爬了起来。
定熙帝不见踪影，想来定是病好些了，一旦他脑子清醒过来，亭幽简直想都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亭幽自己以往的事情她不知道定熙帝知道多少，可单说她从崇贞寺逃回永安这一条，就够她喝上好几壶了。
若往好了想，瞧定熙帝那模样或许对自己还诸多记挂，但亭幽自由自在地活了这两年，对宫里那金丝笼子早就厌倦了，何况还有那些碍人眼的女人在那里。
亭幽不想回宫，也不想回崇贞寺，眼下却逃不掉。亭幽一边愁着一边取了衣服来穿，低下头就见自己胸脯上一片新鲜红印，亭幽脸一红，穿衣裳的速度加快了些，刚下床，就见定熙帝推门而入。
两个人对视着，都不言语，亭幽是忐忑而心怀忧惧不知该说什么
，定熙帝则一脸冷肃看不出心思，同那夜“梦”里的他有着天壤之别，若非亭幽亲身经历，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最后还是亭幽顶不住压力，别过了头。
定熙帝走到屋里圆桌边坐下，瞧了一眼亭幽，她乖乖就坐在了一边。
“你怎么在永安？”定熙帝皱了皱眉问。
亭幽心里一阵儿打鼓，知道这问题迟早是逃不过的，深深吸了口气道：“圆觉主持圆寂大典那日，我从崇贞寺出来的，永安是我的家乡，我想，在哪儿修行都是一般。”亭幽实话实说，崇贞寺虽然是世外之地，可处处都透着禁宫的气息，她实在待不住。
定熙帝没说话，拿眼往屋里周围瞧了瞧，屋中摆设虽然质朴简雅，但也不是个尼姑该有的房间。
亭幽连忙补充，“我也是才回到永安不久，因在路上病了一场，所以先到弄筝这里养一养病，这些日子刚好了，正准备去慈济庵，已经同那儿的主持悟明师太说过了。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查，慈济庵就在此处往北十里外的地方。”
慈济庵是个小庵庙，连主持在内，不过五人，清净得很，亭幽以前就同悟明相熟，也曾知会过她，若有人来查问，两人已经套好了话。
定熙帝听了不置可否，却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只怕你回永安不单是为了这个吧。”他的两眼一直锁着亭幽的眼睛，将亭幽压得喘不过气来。
亭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显出懵懂来，有些事只有打死不认，否则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定熙帝见亭幽迷迷糊糊一脸询问地模样，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显然是不信，却也不再追究。隔了半晌，敲了敲桌子，仿佛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一般，有些别扭地道：“这回的事朕听王九福说了，你救驾有功，以往的事朕可以不同你计较，只要你把永安彻彻底底地给朕忘了。”
亭幽的心跳漏了半拍，要来的总归是要来。
末了，定熙帝见亭幽脸上并没有喜出望外的意思，脸色更是阴沉，不过还是补了句，“朕曾答应你的话还是作数。”
“什么话？”亭幽嘴快地没经过脑子就问了出来，到话出了口才警觉自己是问错了。
果然定熙帝一脸阴沉地瞪着她，不再开口，脸上的意思却很明显，那种话想让他再说一次是绝无可能的。
定熙帝答
应自己的话？亭幽思来想去便只有一条，那就是后宫从此只有她，敬亭幽一人。
这话如果三年前定熙帝说出来，亭幽自然会欣喜万分，可惜崇贞寺那夜定熙帝的狠绝和羞辱让亭幽彻底领悟了事实。
就算定熙帝楚恪心里有她又如何，待色衰爱弛，他可以转身就走，自己却还要在那笼子里凄凄地盼着他的转身。
何况若他真知道当年那件事，那便永远会是他心里的一根儿刺，时不时出来刺一下，再牢固的情感也长久不了，何况帝王之情何等凉薄。看他这两年的不闻不问便可知一二。
亭幽想了想，正色道：“贫尼是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皇上贵为天子，为天下百姓造福祉，莫说……”亭幽顿了顿还是没好意思说破了淫戒之事，转而道：“便是要贫尼的命，贫尼也在所不惜。”
亭幽以为她这番话说得极为妥帖，而且极大的表了衷心，自己毕竟曾是定熙帝的妃嫔，就算是皇帝不要的女人，也容不得其他人沾手，于是又道：“皇上若有心，便请准许贫尼在永安入庙修行，为皇上和天下祈福，贫尼必日日潜心礼佛。”
定熙帝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大概是没料到这女人会拒绝他，在他连那样的承诺都肯做以后。亭幽见定熙帝搁在桌上的手握了握拳头，心里一颤。
定熙帝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平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亭幽暗叫一声“不好”，便见定熙帝靠近自己，在她耳畔道：“既要潜心礼佛，那晚便算是朕强迫你的，可昨晚又是谁主动把那儿喂到朕嘴里的，哄朕玩耍？”定熙帝的手狠狠掐了一下亭幽高、耸的胸、脯。
亭幽的脑子瞬间就炸了，脸红得仿佛三月桃花，殷红欲滴。
好吧好吧，什么贫尼，礼佛都是推辞，亭幽从小长在红尘富贵里，哪里受得了山寺的清苦和经书的乏味。当初若非为了回永安，也不会削发为尼。
亭幽哆嗦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辩驳，便被定熙帝搂了入怀，含吮住了双唇，毫无怜惜地像碾压蹂、躏一地桃花一般在亭幽唇上辗转。
两个人都渐渐入了情，等双唇分开时，亭幽的衣襟大敞，露出一片雪白肌肤来。
亭幽回过神，赶忙掩了衣襟，定熙帝也没阻止。只抵着亭幽的唇道：“留在永安，绝不可能。想想抱琴和弄筝，永安的敬氏一族，还有……”
定熙帝停顿了许久，才道：“骆氏
一族。”
亭幽的脸刹那间就白了。
定熙帝则好整以暇地放下她，在亭幽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摸，直接出了门。
亭幽看着定熙帝的背影，以及他强忍着缩在袖中握成拳的手，后背直冒冷汗。
亭幽以往的事情，定熙帝如果要查自然瞒不过，可她疑惑的是究竟是谁让定熙帝对她未入宫前在永安的事产生怀疑的。
骆氏一族，定熙帝一提起，亭幽眼前就浮现出了那个青衣少年的模样。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亭幽十三岁那年，如今想想，当初两个人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去做。
骆家二爷骆云睿同她青梅竹马，且自幼有才，是骆家这一代最大的期望，骆家在永安也算当地一大豪族，若亭幽不是注定了要进宫，同骆云睿倒真称得上是天作地和的一对儿璧人。
十三岁的亭幽正处在萌动期，一想着翻了年就得上京去准备入宫选秀，心里就跟着了火似的，骆云睿也知道这一点儿。但两个人的来往随着年岁的增加越来越疏远，所以当亭幽偷偷让弄筝给他送口信，约他一同私奔时，她心里还真没底。
亭幽压根儿没想到骆云睿会一口应承，连逃跑的马也是他准备的。彼时亭幽并不会骑马，奈何情势逼人，骆云睿不过教了她一小会儿，她就能勉强掌握了。
亭幽每年都会在永安山里的庄子避暑，对山里的情况还算了解，若二人入了连绵山区，就算敬、骆两家来寻，只怕也不容易。
年仅十五的骆云睿带着十三岁的亭幽在山里待了一个月。要说两个人那时彼此有何苟且却真是冤枉了这时还只能算两个孩子的人，两个人只想着不要分开就好。
而于亭幽来说，还压根儿不识情滋味的女孩，只觉得嫁给骆云睿总好过入宫。骆云睿不过是她抓住的一根儿救命稻草。
可惜亭幽的身子不争气，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吃得山里人的苦，不过半月就染了病，骆云睿耗尽了身上带的钱财也治不好她，最后只得将亭幽的消息透露给敬家。
两个人“轰轰烈烈”的私奔自然告终，敬家和骆家联手压下这桩事情。本可以是无声无息的，却也奈何不了有心人的调查。
彼时亭幽恨骆云睿的半途而废，如今想来却是她对不起他。因着她的自私，害了骆云睿被骆家关了五年，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是怕自己的病
好不起来，才选择把她送回去的。
亭幽还记得那时骆云睿眼里的不舍和无奈。
敬家、骆家、抱琴、弄筝，定熙帝握住的是亭幽的死穴，她奈何不得。只是心里的不甘却仿佛沸腾的水一般咕噜噜冒着气儿。
这便是帝王。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将你□了个够，回头一副“恩赐”的表情，你还得乖乖谢主隆恩地摇着尾巴回去。
何况亭幽也实在是担心定熙帝。易地而处，她若是定熙帝，知道自己的妃嫔入宫前曾与别的男子私奔，不抓了她浸猪笼都算好的了，如今一旦她回宫，定熙帝时不时想起这事儿，只怕她是前路多舛了。
这桩事在亭幽心里绕了一个下午，也没绕出个路子来，她只得将事情交代了抱琴、弄筝，至于抱琴，亭幽是再也不想她跟着自己回宫的，那牢笼子关了她一个人便够了。
主仆三人在这儿正难分难舍呢，王九福就在外面敲门儿了，“娘娘，皇上说夜深了，请娘娘早些回屋安置。”
亭幽一听脸都僵了，却也不敢违拗定熙帝，这便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这儿是自家的屋檐，可谁让“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呢。
亭幽进屋时，定熙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畔，见亭幽进来，不过是站起身，张开手，示意亭幽给他解开袍子。
亭幽心底虽然恨不能甩他两鞭子，可软肋在他手中，也只得乖乖地上前替定熙帝解开腰带。
定熙帝楚恪则将亭幽的帽子拿开扔在一边儿，摸了摸她的光头，简直称得上爱不释手了。亭幽恼怒地打开定熙帝的手，他也不介意，一把搂了亭幽滚到床、上，道：“朕记得你以前的一头秀发又长又滑。”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提起亭幽就忍不住眼酸，天知道她好容易才养得那一头好发，费了不知几何的功夫，若不是眼前这人，她哪里会落得个“头无寸草”的地步。
亭幽面无表情地推开定熙帝，心里的打算是，跟他回宫便回宫，可要从她这里再得到什么好脸色，那是绝无可能呢。
“等以后头发长了出来，朕替你护养。”定熙帝从背后抱着亭幽，让她挣脱不开。
亭幽转头瞪了定熙帝一眼，不着声。
“你若不想养头发，就这么光着朕也喜欢，只是那些言官又得骂朕荒淫了，居然抢了个美貌尼姑入宫。”定熙帝戏谑道，揉了揉
亭幽胸口的肉、团，含住亭幽的耳垂道：“不过朕倒是喜欢你打扮成小尼姑。”
亭幽耳朵一热，身子忍不住一颤，她就知道定熙帝爱好“特殊”。
定熙帝的手越来越放肆，亭幽的袍子早被他解了开来，亭幽忍不住扭了扭身子，低声道：“我还痛着呢。”
“朕知道，今晚换朕伺候你，阿幽。”定熙帝一个翻身就将亭幽压在身下，迅速扒开了她的衣物，露出白莹莹的嫩得跟新鲜百合花瓣似的身子来。
亭幽本要挣扎，可耐不住定熙帝的轻怜蜜爱，这回同以往都不一样，亭幽完全逃不出定熙帝温柔的触摸和亲吻。她本心是不怕定熙帝冷眼以对的，哪知进了屋，定熙帝却这个态度，反而让她招架不住。
又怪她这身子，虽然旷了两年，可却越发敏感起来，被定熙帝轻轻一撩拨便有些受不了，春、情泛滥。
“不要，别，别这样——”亭幽被定熙帝翻了个身，他的吻湿湿地落在她的脊柱上，一路下滑到tun瓣之间。
“阿幽，你这身子越发美了，尤其是这腿。”定熙帝总算放过了亭幽，将她转过身子，亲了亲她的嘴，“这双腿圈住朕，朕都挣不开。”
定熙帝一边儿说一边举起亭幽的右脚，一路吻下去，最后停在她像花瓣一般的脚趾上，缓缓含入了嘴里。
亭幽哪里享受过这等待遇，急喘着气儿，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又听得定熙帝在她耳边轻轻道：“那儿也越发好了，前晚上还容了朕两回，若朕温柔些，只怕三回都使得。”
亭幽被定熙帝调、弄得厉害，又听他说，待她好了后，他要怎样怎样，羞恼得亭幽使劲儿踢了踢定熙帝，“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定熙帝吃吃笑道，“好，好，朕不说，瞧朕一会儿让你怎么求朕。”
亭幽还来不及反驳，只感到一条游蛇仿似滑入了自己的身子，灵动万分。亭幽痴痴地扭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定熙帝停了动作，抬起头蹭到亭幽耳边，道：“阿幽，你说这般好不好？”
亭幽此时哪里还有思考能力，圈着定熙帝的脖子，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
“阿幽，乖乖，你说你是不是自愿跟朕回宫的？”
亭幽只盼望定熙帝能继续那事儿，不想作答，却被定熙帝两指手指在那珠儿上一搓，这就缴械投降地哼道：“嗯。”
定熙帝见她媚眼如丝，面色仿佛三月桃花一般勾人，含了亭幽的唇瓣道：“你那儿又湿又紧，想不想朕吃一吃？”
亭幽的身子僵了僵，虽然心底极端渴望，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勉强凝了心神道：“我要睡了。”
定熙帝又笑了笑，“真要睡了？你也舍得，你亲亲朕，朕就伺候你，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朕伺候人可不像你一般偷懒。”定熙帝低声哄着亭幽，又拿手指在下面逗着亭幽，弄得她身子直颤。
亭幽受不得这般戏弄，只得亲了亲定熙帝，他果然应了诺，将头埋了下去。
不过三、五波，亭幽便一股脑儿地交给了定熙帝，神智恍恍惚惚地，也不知将自己丢在了何处。
只听得云外天边传来定熙帝的笑声，“真希望是在乾元殿那床上，让你自己亲眼瞧瞧天底下可有这般春、情泛滥的小尼姑。”
亭幽还在云山云海里转悠，也顾不得羞涩，又被定熙帝紧紧搂住，听他道：“我的儿，你倒是享受了，叔叔这儿可难受着呢。”说完就往亭幽tun上招呼了几巴掌，亭幽被他打得一个哆嗦，这才软了身子。
半晌后，亭幽静下来，定熙帝才又啄了啄她的唇，“怎么样，朕伺候得好不好？”
亭幽羞于回答，挣扎着起身，“我要去清理。”
定熙帝却一腿压在亭幽身上，“不用，朕就爱闻你的这个味儿。”
两个人便这般静静地面对面躺着，过了许久，亭幽也睡不着，睁开眼睛一看，定熙帝也还睁着眼睛看着她，眼光复杂。
“睡不着么？”定熙帝那手指在亭幽脸颊上戳了戳。
亭幽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皇上是何时知道我与骆，骆公子的事的？”
定熙帝本抚摸在亭幽背上的手僵了僵，旋即又动了起来，亭幽则又升起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只怕定熙帝的手停在自己的脖子上。
定熙帝楚恪的心里却正波翻云涌。
什么时候？正是他下定决心同意亭幽，今后只有她一人之时，却从媛昭仪处听得了那则消息，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心心念念的人，却同别的男人曾有过苟且。私奔，还真是胆大包天。
定熙帝这样的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一想起以前，她对自己的“欲迎还拒”，楚恪便有
杀人的冲动，当初亏他还以为那不过是嫔妃争宠的手段，如今才知道那是她心里根本另有他人，哪里是矫情地吊什么胃口。
哪一回两个人赌气，不是自己先低下头，若不是他去哄她，只怕人家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冷落不冷落。
定熙帝只要想想自己的窝囊，就觉得来气。
可惜要杀要打都舍不得，只能弄个眼不见心不烦。
那日去崇真寺，楚恪实在是被亭幽的虚情假意给激得恶心而愤怒，一心想着她若落了发，从此二人再无瓜葛，便一了百了。
可惜楚恪自以为心若硬石了，最后却还是耐不住去崇真寺外徘徊。她的画像，他烧了无数次，又捡回无数次。
无论是宫里的这个美人，还是那个贵人，最最新鲜的美人送到跟前，楚恪也只觉得烦闷。最后连花月楼那种地方也再安慰不得。
唯有那次梦里见到她，他才得消停了些。
这些事亭幽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自然不知道，他在知道她偷偷跑回永安后，是如何安排好宫里的事，又是如何急急追到了永安的。
这些事，定熙帝自然不会说给亭幽知道。
亭幽还只当自己才回永安不久，便遇上定熙帝不过是种巧合。
亭幽久久等不到定熙帝回答，只好继续硬着头皮道：“我自知无颜再回宫里伺候皇上，我同骆公子也不是皇上想的那般，我只盼能留在永安，我会一生守着清规戒律，不会再让皇上蒙羞的。”
楚恪一动不动地看着亭幽清澈的眼睛，倒不是不相信她所说的“会一生守着清规戒律”。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尼姑放在宫外，朕可不放心，何况阿幽又这般敏感。”定熙帝低下头亲了亲亭幽的脸。
亭幽见定熙帝这时候还在同自己调笑，气得牙痒痒。
末了定熙帝才正了颜色，握了亭幽的手道：“你不必担心，朕既然允了你回宫，就再不会计较前事，朕不是那等反复小人。但你心里再不许有别人，朕——”
定熙帝顿了顿，然后很认真地看着亭幽的眼睛道：“朕也不会再有别人。”
亭幽听了只觉惊讶，可心里却波涛翻滚，也有着一种跃跃欲试之感，或者他真的值得自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朕再问你一次，阿幽可愿跟朕回宫？”
亭幽抬头看着定熙帝认真的眼睛，笑道：“我要是说不愿意，皇上便放了我么？”
定熙帝很幽怨地看了亭幽一眼，“自然不会。”
亭幽见着定熙帝的这种眼神，只觉好笑。
“你先才说，你同那骆二不是朕想的一般，那究竟是怎么个不同？”定熙帝的口气里，显然对骆家二公子是很不屑的。
有些事既然逃避不了，那便只好让自己的处境能转圜些，定熙帝说得好听，什么不计较前事，亭幽可对他没有太大的信心。而事实证明，亭幽果然比定熙帝更了解他自己。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呢，才没有红拂女那种情思。只是不想入宫，才病急乱投医，只是连累了骆二哥。”亭幽这话虽短，可一则表明了自己对骆二公子并无男女情爱，二则是想将骆云睿撇清出来，毕竟他的身上还寄托者骆家这一代的期望呢。
如今骆云睿正上京赴考，亭幽实在不想因为她自己，再累了骆云睿。
可惜亭幽想表达的重点，定熙帝却仿佛没在意，反而问道：“不想入宫？”
亭幽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真是傻了，抬头看了看定熙帝，咬咬唇说出了这辈子让自己最脸红的话，“是不想入宫的。可若我知道入宫遇上的会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犯下那等错误。”
定熙帝听了没说话，只压着亭幽，狠狠地亲了一番，弄得两个人都脸红气喘才干休。
“那你心底是真没有那个骆二，还是为了让朕不会为难他？朕可听说他今年要参加秋闱。”定熙帝半晌后又哼哼道。
亭幽心想，你瞧，这果然来了吧，帝王的疑心病那是根深蒂固的。
亭幽亲了亲定熙帝的唇角，“皇上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这一句话就让定熙帝偃旗息鼓了，果然心高气傲也有心高气傲的弱点。
亭幽和定熙帝很快就起程了，坐船顺江而下至东南入海，走海路北上，一路星夜兼程，一个月来京城便即刻在望了。
这一路，亭幽和定熙帝自然是蜜里调油，只一点儿亭幽还是不解，定熙帝楚恪这一个来月除了亲亲她、摸摸她，便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亭幽秉着淑女的矜持，想知道的事实在问不出口。
这日楼船在蓬莱靠岸，定熙帝显得格外的兴奋又含着些紧张，催
促着亭幽赶紧换衣裳下船。
此时亭幽已经长出薄薄一层短发来，着女装只觉怪异，她索性穿了袭男装，带了六合巾，显得一身清爽。
定熙帝见她出来，便笑道：“你着这身男装倒比女装瞧着还俏些。”说罢揽过亭幽亲了亲，“若是被人看见，朕又得多背一条断袖之骂了。”
亭幽身着宝蓝地金色团花袍子，将折扇“唰”地一下学浪荡公子般甩开，“本公子可只喜女子，尤其是村姑。”
亭幽这番含讽带刺的话惹得定熙帝发笑，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船。
“楚爷今儿怎么想着下船逛逛了。”一路行来，楼船靠岸补给，定熙帝都没带亭幽下过船，今日到了蓬莱小镇，却不知为何他来了兴致。
定熙帝楚恪被亭幽一句含娇带媚的“楚爷”给叫得闪了神，拉了过来使劲儿亲了两口才松手，直恨不能就地法办，这一个来月这丫头没少撩拨他。
“周宇权在蓬莱行医，我带你过去瞧瞧。”
又是这位周神医，亭幽对他可不感冒得紧。上回就是见过他之后，定熙帝就不对劲儿了。
亭幽和定熙帝到了周宇权临时行医的医馆后，由小童引入了内室。
周宇权见着亭幽时，愣了愣，仿似十分吃惊。
亭幽只当他是因自己女扮男装而吃惊，却不知周宇权是惊讶于她居然还活着。
“还请替内子把把脉。”定熙帝将身份摆得十分的低。
周宇权微微颔首，将手指搭上亭幽的脉搏，细细看了亭幽的神色，这回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夫人自幼便受药，想彻底根除是不能，不过身子已经调养大好，若不放纵想是不妨事的。我再开一副方子，调理两、三月，子嗣想来也无妨。”
周宇权一番话说出来，定熙帝的脸色几乎已经称得上红光满面了，其中的喜色抑也抑不住。
定熙帝让亭幽出去等他，自己在内室同周宇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
回到船上，亭幽只觉得定熙帝今日格外猴急，才将将上船，就急急将她抱了起来，奔回屋里，扎扎实实地吻起来，片刻就将亭幽雪白的身子剥了出来。
亭幽神都没回过来，就承受了一遭。眼看着定熙帝还大为不满足，亭幽想着周宇权的话道：“周神医不是说不能放纵么？”
“朕忍了一个月，这才弄了一回怎么能叫放纵，先才朕已经细细问过了，心里有底。”定熙帝掇弄着亭幽不放。
亭幽这才知道定熙帝先才在内室同周宇权居然是讲这个，羞得面红耳赤，“是我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定熙帝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亭幽才知道老祖宗打小给她配的药居然是这等要人命的药，听了后脸色有些发白。
“你说老祖宗她自己知道不知道？”亭幽真不敢想这话的答案，喃喃地问定熙帝。
“想来她也不会太清楚，敬家求的可是长保富贵，你若早早去了，怎么保得富贵？”定熙帝亲了亲亭幽。
只是这个答案谁也不敢肯定。但秘药出自敬氏，若这么多年来，没一个人知道，亭幽是压根儿不信的。长保富贵么，比起年老色衰惹了皇帝厌，早早去了只怕在帝王心里更能留下情思。
“皇上那时候不碰臣妾，原来是为着臣妾好。”亭幽不再想老祖宗的意思，转而想起定熙帝当时的举动来。
楚恪露出一丝别扭来，最后委屈道：“可惜有人不懂朕的苦心，成日里磨着朕。”
亭幽笑了出声，想起那会儿，她的确是有些磨人了。如定熙帝这般人，能忍住那么久也的确是奇迹，难怪昭妃能得手。
一想起昭妃，亭幽便有些难受，牙痒痒的。
偏定熙帝没有见好就收，捉了亭幽的手放到他那儿，“你又是个醋坛子，磨得朕每回都自己……”
亭幽听定熙帝的话越说越下流，连他对着她的画像自渎都说了出来，亭幽心知不好，定熙帝铺垫着说了这么些话，若没有个“大企图”，亭幽是绝不肯信的。
“不是还有昭妃入得皇上的眼么，这会儿又来怪我。”亭幽从定熙帝手里抽出手来。
定熙帝楚恪一听就知道不好，后面想着哄亭幽伺候他的话也说不了，当即搂了亭幽的腰，在她耳边道：“朕不提你当年的事儿，你倒好，揪着朕的错儿就不放了是不是？”
亭幽听了这话，心里也知道自己是过了，两个人对过往都该有既往不咎的认同，便半委屈半撒娇地道：“还不都怪你，我若不这般说，等会儿你不知道怎么哄我欺我呢。”
定熙帝心事被人点穿，脸也不红，笑着道：“你怎知朕待
会儿要怎么哄你欺你？”
亭幽自己被自己的话绕了进去，不想定熙帝这般厚颜，索性不理定熙帝，拉了被子遮住自己的头，“我不知道。”
定熙帝好笑地扯开亭幽蒙住头的被子，“当心闷着，朕看你什么都知道。那日朕伺候你伺候得好不好？”
亭幽扭着双腿，也躲不开定熙帝下探的手指，直红着脸喘着气儿。
“你怎不心疼心疼朕，为了你忍了这般久，你——”定熙帝委屈地诉说着不满。
“我可伺候不了皇上你，指不定又补上一脚，我还不知道有命没命呐。”亭幽管不住自己的委屈，又旧事重提了起来，眼睛也润了起来。
这话也触着了定熙帝的伤处，那夜的事儿他懊悔了不知多久，若当时亭幽的身子真出了事儿，他这辈子只怕也好不了了。
“好了好了，朕再不哄你伺候了好不好？你要还记仇，朕让你踢一脚，不，踢十脚，百脚都行。”楚恪为亭幽擦了擦眼泪。
亭幽见他这般低声下气，也不好再说，拍开定熙帝的手，在被子上蹭了蹭眼泪。
“既然你不肯用这张小嘴。”定熙帝啄了啄亭幽的唇，“下面那张总该舍给朕吧？”
亭幽一听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想定熙帝前面刚认了错儿，转眼又想到这事儿了。亭幽自然不肯，可比不得定熙帝的力气，终究又被他缠着弄了一回。
亭幽回宫的消息，可算是震动了整个后宫。
亭幽回宫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后宫，谁也没想到已经出家为尼的敬贵妃还能卷土重来。都伸长了脖子想去和曦宫看看，结果亭幽直接进了乾元殿。
亭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烦闷，在宫外还好，出门见人可以戴着帽子，如今在宫里召见众妃，哪怕是戴假髻，这么丁点儿长的头发也掩盖不了，再瞧别人乌发云鬓，亭幽心里如何不烦躁。
定熙帝一进门就看见了亭幽的愁眉苦脸。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朕了？”定熙帝搂了亭幽入怀，笑道。他这一回宫积压多日的政务要待处理，在内殿的时间自然就少了些。
“明儿是十五呢，都要去和曦宫请安，推也推不掉。”亭幽一脑门子官司
定熙帝笑了笑，“朕还以为有什么难事呐。”看了一眼王九福，从他手里接过一卷黄绢来递给亭幽。
亭幽不解地打开来，这是一道圣旨。
封后圣旨。
亭幽略有些惊讶，知道这事只是迟早，却不想定熙帝这几日如此忙却还拟了这道旨意。
“你瞧瞧合不合心意，朕明日让人宣旨，你再去见那些人，她们总不敢再有其他言语。”定熙帝以为亭幽是怕宫里的闲言闲语，说她一个出嫁尼姑重新入宫。至于合意不合意之言，自然是指亭幽对圣旨上的溢美之词可满意，不满意还可以再加。
“我才不是为了这个烦呐。”亭幽的小心思，定熙帝一个大男人哪里猜得到她是为了头发在烦闷。
亭幽闷闷地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我这样子，怎么见人哪。”
定熙帝这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就为这个？”
亭幽拧了定熙帝的手一把，“什么就为这个，这个还不是大事啊，我正愁着呢。”
如今楚恪也郁闷了，还以为这道封后圣旨能换来佳人一笑，结果别人压根儿就没在意。“朕瞧着你这般模样倒好。清清爽爽真是新鲜，指不定千百年后，女子都爱短发打扮呐。”
亭幽见定熙帝的话毫无建树，别头不理他。
“朕记得去年西洋那边进了几顶西洋女人的帽子，宫里又没人戴朕便忘了，一会儿让俞九儿去取出来让你看看。”
亭幽这才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让俞九儿去开库取来。
等俞九儿将那八顶各式各样的帽子取来后，亭幽总算有了笑脸。挑了一顶粉白色宽沿纱帽，上面缀满了薄薄的绢花，煞是好看，戴在头顶上，短发便看不见了。
亭幽将往昔做的那樱花粉的雪影纱宫裙取了出来，配了这帽子和珍珠首饰，既有大夏朝的神秘韵味，又添了西洋的活力，瞧得定熙帝眼睛都直了。
“只怕日后西洋女帽在京城得大卖了。”定熙帝感叹道。
等弄好了帽子，亭幽这才拿起那卷封后的圣旨，笑着圈了定熙帝的脖子问：“皇上怎么忽然想起要封臣妾为后了？”
定熙帝杵在亭幽的耳边道：“朕不是应允过你，若你一夜能承两回，朕就封你为后么？”
亭幽听了直咋舌，想了半日才回忆起，定熙帝却有一回这般说过，只是亭幽从没想过他会当真，“你当时说的是认真的？”
定熙帝拧了一把亭幽的胸脯，“朕会拿封后玩笑么？”
亭幽实在是没想到，定熙帝择后居然是这等标准，也太过儿戏了，“不正经。”亭幽嗔道，本来还以为她这般问，定熙帝定要说些甜言蜜语的话来哄她，哪知却是为了这等荒谬的理由。
“朕怎么不正经了？”定熙帝楚恪抱了亭幽搁在榻上，压了上去，“对朕来说，这便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亭幽才穿上的雪影纱已经飘落到了地上，定熙帝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亭幽“嗳、嗳”地叫出声来，她也不是不让定熙帝如此，只是恨他随时随地，说上几句话，就爱脱她衣裳，什么也不管不顾的。
亭幽护着胸口，往后退着。
“阿幽，你也不心疼心疼朕，朕好几日都没碰你了。”定熙帝委屈地道。
“马上要用晚膳了。”亭幽推脱道。
“等会儿你要是累了，朕喂你吃。”定熙帝楚恪为了这事儿，什么都可退让。
亭幽少不得被他揉弄了一番，这才作罢。
用饭时，亭幽坐在定熙帝怀里，忽然蹙眉道：“封后大典总不能戴帽子吧？”后冠是遮不住短发的，“能不能过一、两年再说？”亭幽眨巴着眼睛看着定熙帝。
这封后么，要换了她出宫前，亭幽自然会欣喜万分的，可如今当后冠稳稳落入她怀里时，她却不着急了。
楚恪十分郁卒，没想到封后的圣旨还有发不出去的时候。
亭幽回宫后的日子，说实话确实是过得畅心顺意的，楚恪果然信守诺言，对旧事绝口不提，后宫佳丽也形同虚设，还开恩旨放了一批未侍过寝的女子出宫。
只是亭幽没想到男人心有时也跟针眼一般大小，定熙帝偏偏还是个记性超佳之人。
这年岁尾，各地的贡物陆续进了宫，最是亭幽开心的时候。
亭幽摸着脖子上柔软服帖的漠北贡来的雪貂毛，心里美滋滋的，刚从内室出来，就见定熙帝一脸阴沉地坐在西次间摆膳的桌子边，眼神不善地瞧着桌面。
“皇上今儿怎么了？”亭幽有些好奇。这段日子定熙帝好伺候得紧，再也没有忽冷忽热、冷嘲热讽，只要回了内殿，脸色都是极温和的，像今遭这般还是第一回。
定熙帝楚恪抬头看了看亭幽，没做声，又看回了桌面。
亭幽往桌上看了看，菜色都是寻常，没什么特别，只是多了两道永安冬月的常用菜，是今年永安贡上来的。
亭幽瞧了瞧那圆滚滚切成寸长的腊肠笑道：“这腊肠要切成片儿才更好吃。”
亭幽的话一出，定熙帝楚恪的脸色又黑了些，默默地吐出一句，“这就是永安腊肠？”
永安进贡来的腊肠为了怕路上坏了，都是贡的晾晒得极干的，显得又细又长，猪肉肥瘦相间，成了褐里带猪油黄的颜色。瞧着卖相的确有些不好。
“嗯，瞧着虽然不好看，可吃起来是别有风味的，皇上尝尝吧。”亭幽殷勤地夹了一截儿放到定熙帝的嘴边。
定熙帝有些嫌恶地别过头。
亭幽一头雾水，最后定熙帝楚恪一把捞过来，将亭幽拘在怀里恶狠狠地道：“这就是你说像朕那儿的腊肠？！”
亭幽一愣，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定熙帝一脸阴沉居然是为了这个，不由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定熙帝将筷子一搁，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室。
亭幽笑够了赶紧跟了上去，定熙帝是老虎，只能顺着毛捋，这当口必须得哄好了。
亭幽一进去就见定熙帝侧身向里躺在床上，便轻手轻脚走了上去，也躺上床，从背后抱住定熙帝的腰，“皇上还没用晚饭呢。”
定熙帝一把甩开亭幽的手，也不回头。
亭幽再接再励地又抱了上去，蹭了蹭定熙帝脖子，像只讨好的小猫。
这般讨好了许久，定熙帝才转过身将她搂紧了，“就那又细又丑的，你居然敢说朕的宝物像它。”定熙帝咬住亭幽的耳朵。
亭幽被定熙帝的热气喷在耳朵里，直想笑，越发惹得楚恪生气，将她浑身细细啃咬了起来。
亭幽连连求饶，“臣妾错了。”
“什么地方错了？”定熙帝没饶过亭幽。
亭幽大致也听明白了定熙帝的纠结处，在定熙帝眼前比了食指和中指两根指头，艰难地道：“有两根儿那般大小。”
定熙帝的脸变了变，将亭幽的无名指也掰了开来，“才两根儿大小，你就求饶了？！”
当年亭幽曾经听嬷嬷提过，男人对那儿是极护短的，容不得女人有任何诋毁，女儿家在他身下哪怕再没精神，也得配合着叫唤，以
助男人的雄风。
对定熙帝亭幽倒没有特别逢迎，实在是被他弄得没法儿不叫唤。
定熙帝将亭幽头使劲儿按向胯、下，“卿卿，你倒是瞧瞧大小，再看看，朕的颜色有那么难看么？”
亭幽的脸被定熙帝毫无怜惜地按下，眼瞧着就要贴在那昂扬的物件上了，被他一动，就将那物塞入了嘴里。
亭幽被逼得吞咽了几口，定熙帝便不安分地抽、动起来，鼻息粗喘地道：“你倒试试这味儿是不是也如那腊肠一般别有风味？”
亭幽被定熙帝逼着狠狠弄了一遭，末了他还恶人先告状，抹了抹亭幽嘴角的白迹道：“你那时那般说，心里是不是恨着也想把朕给切了片呀？”
亭幽的咳嗽还没缓过劲儿来，又被定熙帝大力揉搓起身子来，恨恨地拍开定熙帝的手道：“皇上莫要冤枉我，你不过就逮着这个错儿，借着机会欺负我呢，还只当我不知道。”
定熙帝的眼神显得心虚起来，脸色哪里还有怒色，“脸是不是还酸着，朕给你揉揉。”
亭幽拿定熙帝简直没法儿，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爱，想方设法地哄着她，前儿才借着过生辰，逼着她吃了一回。
自此后，亭幽再没说起过永安的腊肠。
至来年二月春闱晾榜，骆云睿一举夺魁，得了“会元”，三月初一这日，贡士由皇帝亲自主持殿选，以论三甲。
这一日亭幽的心极忐忑，虽说定熙帝不是不守信之人，可这回骆云睿骆二公子活生生出现在了他跟前，亭幽真怕又引出什么好歹来。
至于当初将她曾私奔的消息传给媛昭仪的贤德妃，亭幽回宫后也一直没拿她做法，一来是借这种难以启口之事，亭幽怎么好做筏子，二来大皇子实在是道很不错的保命符。
定熙帝不也没动这位贤德妃么。
这口气忍到现在，亭幽还真是怕贤德妃又出什么幺蛾子。偏偏人家说的事儿都是有根有据的，让你挑不出错儿来。
只是这位于氏真是会拿捏定熙帝的心事，知道别的扳不倒亭幽，只能在定熙帝身上做文章，可不是，一个骆云睿的事曝光，亭幽便只能下堂，落得削发为尼。
亭幽一想起这事儿就气得胃疼，只觉得胃里泛酸冒气儿，极不舒服。让穗儿去请了周草易来诊脉，想着万一定熙帝有个不对，她总还能装装可怜。
哪知千算万算，亭幽也没想到，周草易居然为她诊出了这么个天大的喜讯来。
至下午殿试毕，亭幽等了许久，也不见定熙帝回宫，让人去打听才知道，定熙帝一出来就直接去了贤德妃的翊坤宫，说是今儿就歇在那儿了。
亭幽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定熙帝这是跟她闹上了，别的宫又不敢去，只得去了翊坤宫。亭幽心知肚明，定熙帝是绝不会宠幸贤德妃的。
虽则定熙帝没有怎么贤德妃，那是看在大皇子的份上，但偶尔听人提起贤德妃或见着她，定熙帝都是没有好脸色的。
亭幽理了理衣裳，摆驾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守门的新进宫的小宫女今儿觉得真是“大开眼界”了。不仅前面见着了从不曾见过的皇上，跟着又见着了这位独霸后宫的敬贵妃。
这位敬贵妃可是宫里宫女太监嘴上最最经常提到的人物，都说她肯定有什么妖术狐媚住了皇帝，要不以这位贵妃二十好几的年纪，早该让位给那些十六、七正青春貌美的其他嫔妃了。为了这位，皇上连五年一回的选秀都停了，后宫更是形同虚设。
还听说这位曾经出家为尼，最后居然还能传奇般的回宫。
今日能见着这位贵妃，小宫女连规矩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这位。
颜若朝花、貌赛嫦娥，神如秋水映霞光，姿若牡丹迎朝华。一身雪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比那些十五、六岁的姑娘还来得新鲜娇嫩。
狐媚不狐媚，小宫女瞧不出来，但这位贵妃眼波轻轻一转，她的心就普通普通地跳，既羞又喜，只觉得这宫里再没人能比得上她，怨不得皇上只爱她一个人。
至于这位小宫女心里的辗转，亭幽自然是不知，见她呆呆愣愣，只觉得有些傻傻的稚气可爱。
亭幽进门的时候，翊坤宫正在传膳。
“好香呀，看来我真是来得巧了。”亭幽笑盈盈地走进去，瞧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显然是贤德妃宫里的小厨房做的。
贤德妃于氏见亭幽进来，赶紧起身行礼，让人为亭幽添了碗筷，一派雍容和气。
亭幽坐于定熙帝旁边，拿眼瞧了瞧他，定熙帝虽然紧抿双唇，但眼睛里也透了柔和出来。比先时进翊坤宫时那阴沉已经有天壤之别，这让一旁伺候的宫人都松了口气。
起
初知道定熙帝过来的时候，翊坤宫里谁不是脸上带着喜色，宫人都在为贤德妃高兴，谁知道定熙帝一进门，那脸色阴沉得能把水给冻了，不像是临幸，倒像是来监斩的。
整个翊坤宫的人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只有贤德妃还算镇定。
“你来做什么？”定熙帝盯着亭幽问道。
“臣妾这不是想来瞧瞧德妃姐姐宫里出了什么能吸引皇上的，能让皇上连晚膳也不在乾元殿用。”亭幽倒是不掩自己的醋意。如今定熙帝也奇怪，就爱逗她的小性儿，你要是不搭理他，他能给你一天脸色看，她这不是匆匆来当“妒妇”的么。
定熙帝的唇角放柔和了些。
其实亭幽心里也拿不准今日定熙帝是为了何事，平日里虽偶尔也有小小摩擦，但他绝不会到后宫来，何况今日又是殿试，亭幽想想就心虚，因此，比平日态度更是做低了两分，在桌下拉了拉定熙帝的袖口，一副讨好模样。
定熙帝不搭理她，亭幽又拿手去点定熙帝的腿，他动了动，躲开了。亭幽心里大约知道今日这事怕不好善了，好在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因此也不再去求定熙帝。
一时宫女布了菜，于氏强打起笑脸让了定熙帝与亭幽。
亭幽拿起筷子刚要夹起来，却被定熙帝忽然在手背上打了一巴掌，手一个不稳，菜便掉了下去。
定熙帝则眼神不善地看了眼亭幽，“自己回宫去吃。”
其实亭幽也不想在贤德妃宫里用饭，但定熙帝不走，她又能怎样，只当先才什么也没发生。
“这菜色如此丰富，皇上又何必替德妃姐姐吝啬。”亭幽又夹了口菜，定熙帝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虽然今日自己也在此处用膳，亭幽是不请自来，但定熙帝依然不放心让亭幽在此处用膳，可偏偏这女人今日极不会看人脸色，楚恪心里已经在磨牙了。
亭幽夹了一块红烧海参，刚放到嘴边，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拿手捂了嘴巴，向一边儿干呕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定熙帝一把搂了亭幽。
定熙帝楚恪自己没生过孩子，但贤德妃可是知道的，一见亭幽如此，脸色便僵了下去，连贤惠也再装不得。
亭幽凑到定熙帝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就见他睁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就放晴了。搂了亭幽的腰就起身，也不许她走路
，拦腰抱了起来，对于氏更是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
这两人跑到别人宫里赌了一番气，又秀了一番恩爱，根本没将主人放在眼里。两人一离开，贤德妃的脸就青了。
亭幽美滋滋地由定熙帝抱着，搂了他的脖子嘟着嘴道：“皇上今儿是怎么了，臣妾是哪里做错了？”这番做作，要多假有多假，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定熙帝哪里顾得回答这个，一开口问的全是亭幽的肚子，问什么时候诊出来的，几个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等等。
至于殿试上骆云睿那芝兰玉树的风采已经被楚恪抛在了脑后，要让他真说出今日闹情绪的理由，他哪里好意思。只是想着这样的男子，亭幽只怕未必如她话里所说，当年她丝毫不懂情滋味。
到了状元夸街那日，骆云睿的风采全京城都见识了，盛况可用掷果盈车来形容。虽然是定熙帝钦点的状元，可他心里那酸酸的滋味还是消不掉。
这日亭幽正懒懒地窝在定熙帝怀里，由着他一口一口喂果子吃，听得他装作不经意地道：“阿幽可听说这届状元郎夸街被女子追着连鞋都掉了事儿了？”
亭幽心里“咯嘣”一声响，骆云睿长得俊秀她是早知道的。亭幽的眼珠子转了转，搂了定熙帝的脖子，媚声道：“皇上若不做皇上，去做状元郎，只怕不止鞋子得被女子追掉，连……”亭幽剩下的话已经贴在定熙帝耳朵边说了。
哪怕是骗他，定熙帝楚恪也觉得心里熨帖了，手探入亭幽的衣襟里，“那你想不想把朕的裤子脱了？”
亭幽低啐了一声，没吱声儿。
这事儿总算是揭过了。
后来亭幽也问过定熙帝，为何会点了骆云睿为状元，不仅不计前嫌，还简直大度得不像定熙帝了。
结果她真没猜着定熙帝的答案，居然说是给他儿子培养下的肱骨之臣。冲着亭幽，骆云睿就不能不尽心伺候他们这还没出生的儿子，这倒是物尽其用了。
“万一生个女儿呢？”亭幽有些忐忑地看着正趴在她肚子上听着孩子动静的定熙帝。定熙帝重男轻女的样子在亭幽脑子里可是记忆犹新的。
“公主就更好了，朕自然会疼她。”定熙帝抬头亲了亲亭幽的脸蛋儿，“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欢。”
亭幽对定熙帝的话有些不大信。
宫里众人估计也不
信，都在猜敬贵妃这回会生男生女，生男自然是毋庸置疑会问鼎后位的，生女儿嘛就难说了。
亭幽独霸定熙帝早就是惹了众怒的，自然都盼着她生个女儿，好看她的笑话。
末了，不想出来的还真是位公主，一降生，定熙帝就赐了名，“和煦”。
亭幽出了月子后，头发也长得足够戴上后冠也不会出丑了，封后大典极为隆重。礼部一干官员翻阅了不知多少典籍，熬了不知多少昼夜，提出的仪式被定熙帝驳了一次又一次，与他争论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咬牙把那银子当流水花，又对定熙帝的要求再三妥协，这才让定熙帝准了奏。
至于这位和煦公主的受宠程度，也是令人跌碎了眼镜儿，连后来敬皇后生的六皇子也没这般受宠。谁让公主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得出未来倾国倾城的美色来，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像极了敬皇后。
这日亭幽刚刚醒转，等了许久也不见日日来请安的短腿儿小公主，问穗儿道：“公主呢，今天怎么没吵着进来？”
怎么没吵，吵大了，皇上这不是怕吵醒了皇后，好容易才哄走了小公主。“皇上带着和煦公主去上朝了。”
亭幽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才确定，定熙帝真的带着和煦去上朝了。
其实定熙帝也不愿意，奈何和煦今日吵得厉害，哄不住。昨晚亭幽又被他累得厉害，快天明了才睡去，若他不哄住着这小祖宗，那待会儿那位祖宗被吵醒了，他就得吃好几天素。
定熙帝楚恪只能勉为其难地抱着粘着他不放的欢颜去了前面。好在帝台高悬，周围有矮栏杆，定熙帝放了欢颜在地上爬，下面的人被栏杆、熏炉、高几挡着也不怎么能看见那小姑娘。
哪知都要下朝了，和煦公主玩累了，非要爬到定熙帝怀里去睡觉，可惜她人矮腿短，蹭不上去，在定熙帝脚边跳了好几次，都上不去，委屈得眼看就要放水大哭了，定熙帝无奈，只能揉了揉眉头，将这小东西抱到腿上，由她找个舒服的位置，憨憨睡去。
下面的朝臣眼睛都直了，龙椅上身着明黄龙袍面目严肃的定熙帝怀里正抱着个粉嘟嘟的两岁不到的小姑娘。
定熙帝在他们眼里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冷肃形象瞬间就坍塌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有番外问题今天还可以问哟，番外可能初几里头放吧。
今天过年啦！！！！！！！！

番外
珰妈：大家好,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大夏朝的定熙帝穿越到我们节目现场,接受我们的访谈。大家鼓掌欢迎。
全场鸦雀无声地迎接着定熙帝龙骧虎步地走进演播室,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气场全开呀,有木有。
珰妈：恪啊，我的儿，来抱抱。
定熙帝用一根手指头就弹开了珰妈,冷冷地道：“朕只有半个时辰。”
珰妈：好闲话少说，咱抓紧时间,我先代表大家问几个我想问的问题吧。
童鞋们：咳咳,这话怎么听怎么病句啊。
珰妈：好第一题咱们问个最主流的问题，你幸福吗？
定熙帝：（冷眼一丢）没有性福何谈幸福？
珰妈：这都啥事儿啊，要说你还不性福,俺儿子里谁还敢说性福啊？好好,第二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定熙帝：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扬我国威，万方来朝。嗯，还有就是亭幽能有个双胞胎姐妹就好了，要跟她一模一样的，模样、性情都要一样。
珰妈：（抖）这是要出轨吗？啊，不，这是如今流行的小姨子情结咩？
定熙帝：（怒，你当朕跟你一样猥琐啊？）阿幽那薄皮儿，一个晚上两回就是上限了，完了还得休息两天回蓝回血，你不给朕再弄个阿幽来，朕能性福吗？朕能幸福吗？
珰妈：（脖子上两只手）啊，掐死我了，掐死我了，保安，保安——
定熙帝：尼玛，怀个孕就要九个月，动都不能动。朕不幸福。
珰妈：啊，好好，第三题，第三题我们交给童鞋们。
一
问：渣叔啊，你为什么喜欢村姑？
渣叔：村姑身子健康，腿结实，耐力久，不会做到一半就昏了。
珰妈：啊，我就知道是为这个。你真是一点儿也不挑啊？渣叔
渣叔：除了心爱的亭幽外，其他女人对朕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功能就行了。
珰妈：（嘀咕）难道母猪也可以？反正也是功能齐全。
二
问：渣叔啊，什么时候爱上阿幽的啊？
渣叔：（怒）朕要知道，还能蹉跎这么多年岁月呀？什么时候爱上的朕不知道，但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大概是在亭幽出家后。
珰妈：为啥？
渣叔：阿幽出家后，朕就万念俱灰了。每日情愿对着她的画像自渎，也不愿去后宫，朕要是还意识不到，朕就是傻蛋了。
珰妈：xxoo神马的，果然是检验爱情的最佳标准啊!
珰妈：你对阿幽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渣叔：（脸红）这姑娘跪着请安时，沟露出来了，好深呐。
珰妈：……
三
问：在第一次那啥后的三年里有没有关注过阿幽？
渣叔：无。偶尔会回味，但谈不上关注。不就是个女人嘛。除了先天条件好点儿，技术上还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珰妈：那宫里谁技术最好啊？
渣叔：你确定阿幽听不见？
珰妈：点头。
渣叔：贤妃。不然她怎么能第一个怀上？
珰妈：原来贤德妃背后也有那么yd的一天啊。
四
问：亭幽去崇祯寺后，你提拔她爹爹和哥哥倒底安的什么心？
渣叔：朕就想让她跪着回来求朕，朕还不一定原谅她呢，居然敢跟人私奔，私奔……（咆哮）还找个那么帅的！！！！！！！！！
珰妈：原来你还惦记着呐？
渣叔：（掐死你）说，为神马不把阿幽小时候安排在京城，让朕同她青梅竹马……
珰妈：……
五
问：XXOO在渣叔心里面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珰妈：我补充一下，如果亭幽那破身子，从此后都无法承宠，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吗？
渣叔：（皱眉），朕不回答如果。
珰妈：这道题是阿幽让我代问的，你懂的。
渣叔：（正了正身子，表情很严肃）朕当然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无论是心上还是床上，都只有她一个人。
珰妈：你还是回答上一个问题吧。
渣叔：朕是那种成天就想xxoo的人吗？朕是一个有高尚品味，高尚情操的人。
珰妈：咱这么问吧，江山和xxoo里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渣叔：如果是和亭幽，朕选xxoo，如果不是，朕就选江山。
六
问：在永安你是装做梦吗？
渣叔：（脸红）不做梦朕能吃到肉吗？不做梦亭幽能心甘情愿吗？不做梦朕那些话说得出口吗？
珰妈：那你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渣叔：（鄙视）呆二傻，下一题。
七
问：渣叔有没有跟太后来过一腿？
渣叔：谁这么猥琐无下限居然能想出这题？
珰妈：不是我。
渣叔：（咪咪眼）其实太后还是很有料的。当然，朕是绝没有非分之想的。
珰妈：（我懂的）其实哪个风流少年年轻时没幻想过御姐啊？
八
问：渣叔有没有爱过前皇后紫瑜？
渣叔：没。对紫瑜，朕是爱重，是曾经相濡以沫，患难共扶的情感。
珰妈：如果紫瑜和阿幽并存，你会怎么办？（谁都知道阿幽那醋坛子酸啊）
渣叔：感谢亲妈没出这如果。
珰妈：如果出了，肯定就是虐文鸟，大过年的俺是不敢啊。
九
问：渣叔到底几岁了？
渣叔：朕就比阿幽大八到十岁。
十
问：亭幽出家后，渣叔這兩年怎么过的？
渣叔：她做尼姑，朕就做和尚。隔几天就去崇祯寺外面晃一圈，总希望能碰到她，又怕碰到她。
十一
问：渣叔在自认为的梦里说要一个幽的妹妹，这是个什么心态，还是不能只要幽一个吖？
渣叔：朕就想要个一模一样的阿幽，在她怀孕的时候能用用。
十二
问：让亭幽剃度又是咋想的？
渣叔：朕就想尝尝小尼姑的滋味。
珰妈：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渣叔：（低头）朕以为可以狠心绝情，结果太高估自己了。
十三
问：当渣叔知道他被亲爱滴观众盆友们亲切的称为“渣叔”后，他作何感想？
渣叔：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朕很高兴。阿幽说了，她打小就喜欢年纪大点儿的男人，所以骆云睿神马的，根本不足为虑，哈哈——
珰妈：你确定亭幽不是哄你的？

番外二矫情女的吃肉攻略
亭幽站在西洋镜前，将月白抹胸往下拉了拉，小小露出两个圆弧来，理了理绯红色的衣襟，“参汤可煮好了？”
“回皇后娘娘，已经好了。”
亭幽点点头，在耳后和手腕内侧抹了一点儿香膏，这才满意地接过宫女手里的食盒，“你们不用跟着了。”
亭幽径直去了前面儿。
乾元殿的正殿亭幽是许久不曾踏足过的了。可最近北边儿闹旱灾，定熙帝心里烦躁，前几日又是亭幽的小日子，后面虽然小日子过了，可亭幽也不见定熙帝有所动静儿，心里就难免就有些痒痒了。她这身子，虽然不能过多承欢，可偏偏生了和煦后，更加敏感起来，旷不得几日。
平日里，定熙帝勤耕不辍还不觉得，偏这回巧了，十来日不曾有过，亭幽按捺不住往乾元殿前殿来寻定熙帝。
“你怎么来了？”楚恪见亭幽提着食盒进门，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盒子。
“皇上这些日子，食欲不佳，为了赈灾的事儿又宿夜辛劳，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臣妾才想着给皇上送点儿参汤来补一补？”瞧瞧，这话说得多体贴，多贤惠，这天下还能有比她更适合做皇后的么？亭幽很自得。
楚恪笑了笑，由着亭幽伺候，喝了一盅参汤，“你先回去吧，朕待会儿还要宣去北边赈灾回来的马玉进来，今晚朕争取早点儿回内殿，陪你用膳。”
亭幽心里一沉，可面上丝毫不显，每回这样说，每回都不作数的。宣了马玉肯定又得聊许久，指不定有新情况出现，还得连夜召阁臣入宫。
且，亭幽心里失望得紧，她今日都主动来前殿了，楚恪却如柳下惠一般，这可与他往日行径大不相同。
不过，亭幽要是没有丝毫准备，也就不来打这场仗了。
只见得亭幽收拾好碗碟，行了礼要告退，不经意地拿手理了理鬓发，却弄掉了右耳的珍珠耳坠，地上听得清脆一声响，眨眼就不见了耳坠。
“我的耳坠。”亭幽惊呼，伏□开始在地上找。
“朕让王九福进来替你找。”楚恪站起身。
“不用，臣妾自个儿能找到。”亭幽心想，让王九福进来，我这戏还怎么演呐。
美人伏跪在地上，衣襟又裹得不牢实，从那领口能很好地欣赏两团颤巍巍的玉、兔儿，何况自生产后，亭幽那丰润又长大了一指，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找到了。”亭幽欣喜地道，奈何跪得有一会儿了，腿酸得紧，只能撑着定熙帝的腿才能站起来。
亭幽才刚刚站起来，就被楚恪拉入了怀里，一阵乱吻，衣衫很快就被剥离，樱桃就被含入了人家嘴里。
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起来，偏亭幽还得继续矫情着，否则事后还不知楚恪会怎么得瑟呐，矜持，矜持是最重要的。
“不，不要——你，待会儿——还得——召见——”亭幽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这过程里夹杂着让人悸动的喘息和呻、吟，说比不说还来得招人。
楚恪哪里受得了这个，手已经探入了亭幽的亵裤，揉着那珠子，咬着亭幽的耳朵道：“都这样了，还跟朕装呐？”
亭幽拧了拧腿，绞得更紧了些，嘴里还不依不饶地道：“大白天的——”
楚恪在亭幽胸口上拧了一把，“朕都听见水声了。”
亭幽的脸顿时就羞红了，推了楚恪一把，“臣妾要回去了。”话音才落，就又听得亭幽尖叫一声儿，“不要，那儿——”
楚恪慢悠悠地将手指抽出来，上面晶莹露润，在亭幽跟前晃了晃，一把水全抹在了亭幽的胸、脯上，懒懒地道：“也好，你先回去吧。”说罢还掸了掸自己还算整齐的衣袍。
这下轮着亭幽愕然发愣了。
“不是说要回去么，怎么还不走？”偏楚恪还可恶地多问上一句，又在亭幽臀上拍了一掌。
亭幽正被楚恪撩拨在弦上，压根儿没料到他还能抽身。
这下轮到她自己泫然欲泣了。
楚恪拿手捏了捏亭幽的下巴，“还跟朕装不装，嗯？”
亭幽嘟嘟嘴，不说话。
“别弄乱了朕的书桌，自个儿去椅子上趴在。”定熙帝楚恪简直是颐指气使呐。
亭幽直了直背脊，打算很有骨气地离开，却被楚恪咬住了耳垂，吮而吸之，一柳细腰被楚恪掐着，半主动半被动地撑在了龙椅上，方便楚恪从背后行事。
“阿幽可是想朕想得紧了？”楚恪在亭幽背后，握着她那一对儿玉、兔，吃吃笑道。
亭幽被定熙帝冲撞得前后摇动，仿佛暴风雨里的一株纤细海棠，哪儿还顾得上楚恪的调笑，只能“嗯，嗯”地答着，顺着他的意思。
“喜欢朕这么对你吗，我的儿？”楚恪作恶似地猛冲了几下。
这一番扰得亭幽连声求饶，杏眼迷离地望着楚恪，又看不真切，只抽着气儿。
楚恪被亭幽这番媚色一激，再控制不住自己的驰骋起来，将亭幽直送上了云霄。
待亭幽回过神来后，已经被定熙帝抱着靠坐在了椅子上，两个人的下、面还紧紧贴着，凭经验，亭幽就知道楚恪这会儿还没尽兴呐。
亭幽拢了拢袍子，又将被丢在地上的亵裤捡起来，一股脑儿扔到带来的食盒里，拿手摸了摸头发，即便是先才那般神魂颠倒时，她也不忘躲过定熙帝蹂躏她头发的手。
待整理好了这些，亭幽才缓悠悠将定熙帝的手从自己衣襟里拿出来，在他kua上磨了磨，笑着起身道：“臣妾先回了，皇上待会儿还要宣召大臣呢。”
楚恪这时哪能放过她，一把搂了回来，咬了亭幽的唇瓣道：“把朕的兴儿给激了起来，这就想走啊？”
亭幽妖妖媚媚地冲定熙帝笑了笑，拿手握住那棍物，看着楚恪一脸舒服的表情，悠悠道：“臣妾可受不得再一回，皇上还是消了吧。”刚说完，她手上力道一重，就听定熙帝楚恪闷哼一声，放开了搂着亭幽的手。
亭幽赶紧闪出一丈远，这才敢回头，冲楚恪讨好又得意地笑了笑，走了。
留下定熙帝楚恪一脸铁青地坐在原地，“这小王八羔子，吃干抹尽，麻溜就跑了，居然还敢跟朕来这手！”
亭幽得意归得意，却不知自己那弱点已经暴露在了楚恪眼皮子底下。
楚恪是什么人，从亭幽这日反常的行为上就猜了个大概，居然会主动到前殿，还妖妖娆娆地引诱自己，同她素日的矫情、害羞可差大发了。
联系以往，楚恪略略一思索就摸清了亭幽的习性，每月小日子完的那几天，她最是好糊弄。也不会推三阻四。
这日，亭幽小日子刚完，定熙帝楚恪又早早回了内殿，她本以为今夜的欢畅定无什么阻碍的，偏楚恪虽早早沐浴上床，却什么也不动，一副恹恹欲睡，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亭幽从楚恪背后贴上他的身子，两团肉儿在后面微微蹭着，前面的人居然一点儿表示也欠奉。
不得已，亭幽只好又拿腿搭在楚恪的腿上，修长的腿从绯红袍子里露了出来，已经能看到腿根儿了，楚恪还是不动。
亭幽再接再励地撑起半个身子，在楚恪的耳边呼了呼气儿，他也只是挪了挪头而已。
亭幽这就纳闷了，别说这般撩拨了，平日她就是衣裳穿得薄透了点儿，这人都受不了的，今儿却这般自制，总不能又碰上什么事儿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亭幽推了推楚恪。
楚恪静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道：“上回伤着了。”
亭幽也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楚恪这是在提上回在前殿的事儿。伤着了？小日子前不是才用过么，那般凶猛，怎么那时候没说伤着。
亭幽索性也转过身，背对着定熙帝，谁也不理会谁，看谁能扛得久，亭幽自己还是极有信心的，那股子骚动，当初她做尼姑那阵儿不也忍了几年么。
到了半夜，总有人自己会忍不住。楚恪转身将亭幽搂入怀里，背后的火热硬硬地贴了上来。
亭幽咬着唇才能忍住笑。她就知道。
可接下来楚恪却动作全无，反而气息平顺，像似要睡着了一般。
这可急坏了亭幽，她如今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就盼着楚恪能再用些力气，偏他一双手搂在她胸口边缘，再不肯越雷池半步，那气息又吹在亭幽的耳根边儿，让人想平心静气都不能。
有时还装模作样地蹭一蹭你，亭幽这是看的着吃不着，心里急着呐。自己先忍不住地往后靠了靠，在楚恪怀里扭了扭。
耳边便响起楚恪的笑声来，“是不是想朕吃一吃？”楚恪握了握亭幽的粉玉团。
亭幽没忍住，“哼”出了声儿，到这会儿她算是瞧出来了，人这是安心要清算前账来的。
“想吃也行，你得答应朕几件事儿。”楚恪将烙铁塞入亭幽的腿根儿。
亭幽自己不争气地就缴械投降了，喘着气儿问：“何事？”
“你得容朕在马上来一回。”楚恪大言不惭地漫天要价。
亭幽刚想反抗，就被楚恪压着揉了揉那珠子，只得“嗯”了一声儿。
“你再扮一回小尼姑。”
……
“花月楼，你扮一回歌舞伎，朕可还没喝过花酒呐。”
……
价要得这么高，楚恪伺候起来自然格外卖力，亭幽被弄得魂飞天外，悠悠荡荡，像是听清了楚恪的要求，又像是没听清，糊里糊涂被他握着手按了手印儿。
末了，楚恪还不安生，让亭幽自己爬上去主动。
亭幽晃悠悠地坐在楚恪身上，双手拉着床顶掉下的玉环，这才能稳住身子，学着平日楚恪在上面那般律动，其实这番动静儿还好，力道控制都由着自己，也不怕伤着。
亭幽乐滋滋的享受着，偏她又敏感，耐力又差，不过几十回，眼看着便要丢魂，这回可轮到楚恪着急了。
他最是知道这丫头只顾着自己乐，吃干就想抹尽，到时候你还没解着兴，可就得就着她这位祖宗了。
楚恪翻身将亭幽压在身下，抽了出来，亭幽迷迷瞪瞪不依地靠上去。
“你乖些，等下就给你。”楚恪亲了亲亭幽的嘴唇，旷着她，让她冷静了些，这才又ting了进去。
这回可容不得亭幽自己掌握节奏了，先才楚恪可是掐着大腿肉才忍着亭幽在上面磨蹭的。
就这般，亭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狠狠折腾了半宿不算，还签了那许多不合理的条款。
真是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水写到这儿，就真的告一段落啦。
我自己倒没什么舍不得的，因为俺的一片心早就飞到新书上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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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的文是《不进则退》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