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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
作者：明月珰
内容简介
永远在八点半的时候打电话，永远约你在八点半，为你建了八点半的星光，却等不来你。爱情的过程，就是虐的过程，有自虐，有找虐，反正无虐不欢，这仿佛是川菜的花椒，一定要有一点点，却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这样的爱情生活，完全是没事找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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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2201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便是“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击打地板的声音。
教室里三十七双眼睛刷的都看向了一个位点。
从黑色漆皮高跟鞋向上看，那双腿，莹白修长不说，骨肉均匀不说，光是那“笔直”二字便够描摹半天了。
修长易得，笔直难求。
用卢肃的话来说就是，“光这双腿就够玩十年的。”
卢肃其人，A大建筑系风云人物，父为A大校董，母不详，女友无。
A大，号称全国最NB的大学，注意，没有之一。
建筑系，号称A大最NB的系，注意，没有之一。
卢肃，在A大，如果他谦称是NC，就没人敢自认是NB。
综上所述，卢肃说：“光这双腿就够玩十年的。”
那这双腿就一定不会让你在九年半的时候审美疲劳。
目光从双腿往上走，是藏蓝色一字裙和蓝白相条纹间海军风衬衣，一个词概括就是“太职业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就跟人说你品学兼优一般，你千万要回上一句，“你tmd才品学兼优，你们一家子都品学兼优。”
回顾一下你的学习历程，你一定会发现，最后你同学里混得最好的，一定不是当初品学兼优的那群书呆子。
不过卢肃不得不承认，这身职业装硬是被来人穿出了制服诱惑的味道。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暴露，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领口也只是解开了一颗纽扣而已，连锁骨都看不见，更不提沟壑了。
可是偏偏有人流鼻血了。
“我姓雾，你们可以叫我Brume。”雾浓浓抿嘴笑了笑。
雾浓浓其人，A大建筑系新进讲师，博士，海龟，美国建筑界年度最佳设计新人奖获得者，芳龄二十八。
简历很漂亮。
头发比简历漂亮一百倍。
无独有偶，简苒，建筑系系花，也有一头雾浓浓那般美丽的卷发。
简苒和雾浓浓并肩而行时，谋杀菲林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不排除有人左手一个尼康，右手一个奥林巴斯，保险加显摆。
简苒很好学地在问雾浓浓一些颇有难度的学术问题。充分显示了美女不仅胸大而且脑容量也不差。
雾浓浓在耐心回答之余，颇感眼前这小美女是来找场子的。因为，小美女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总以为只有自己可以鱼与熊掌兼得，波与大脑齐飞。其他美女一定符合那句“胸大无脑”的常话。
“老师，我男朋友来了。”简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雾浓浓挥了挥手，向一辆悍马奔去。
雾浓浓抬眼便看到了那个斜倚在车门上的男人。
十米外，雾浓浓眯了眯眼睛，这个男人她认得，套句老话，便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八年前，在他们的豪华世纪婚礼上，在主婚人问他愿不愿意娶雾浓浓为妻，与她生死与共时，轻起双唇，云淡风轻地吐出“我不愿意”四个字的男人，不就是他？
雾浓浓身穿一袭价值五千万的钻石婚纱，闹了一场钻石级的笑话。
他的样子丝毫没变，一脸冷硬的线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即使八年以后雾浓浓还是要这么说。
只是尽管你拒绝承认他帅，可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想看他，时时刻刻都想看他。
看一辈子。
眼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雾浓浓藏在高跟鞋里的脚尖紧张地蜷曲，如同八年前一样。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墨笑了笑。
雾浓浓看《乱世佳人》的时候一直在想，十个阿希里那样漂亮男人的杀伤力也比不上巴特勒船长嘲讽一笑的威力。
宁墨就有这样的气质，无论他做什么表情，雾浓浓都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偏偏你还觉得他笑得实在好看而忘记了生气。
八年时间，他身上这种功力不退反进，已增至三花聚顶的宗师级水准，不开宗立派真是浪费。
“不久。”雾浓浓也笑了笑，这种人造花的笑容她对着镜子天天练，今日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给你洗尘。”宁墨笑起来时，眼角有一丝笑纹，可见这八年过得极好，笑得极灿烂。
“不想麻烦。”雾浓浓的眼角怎么也不起皱纹，因为不真诚的笑容永远达不到眼睛。
“不麻烦。”宁墨转头看了看简苒，“把手机号给我吧，洗尘宴准备好了给你打电话。”
“好啊。”雾浓浓脆生生地回答。
受虐者忘记过去的一切可以归因于选择性遗忘，遗忘那些伤痛，这是受虐者为数不多的权利之一。
只是没听过施虐者也有选择性遗忘的，这仿佛不在他们的权利范围之中。
所以，雾浓浓觉得宁墨真可谓厚颜到无耻了。
他难道忘记他们之间就算称不上不共戴天，也绝对到不了把酒言欢话重逢的地步？
宁墨挥了挥手中的纸条，转身离开。
留下雾浓浓撕下人造花的面具，恨得咬牙切齿。
这男人跟以前一样可恶，永远掌握主动。
他只会问你要电话，从不主动给你电话，因为他永远要做那个主动的人。
你只能被动地等待他的召唤。
雾浓浓不想等的，可惜宁墨来电话的时候，她还是好奇了。
好奇心害死猫。
她为什么还要好奇这个男人呢？好奇他为何可以这般厚颜无耻？
“浓儿。”雾浓浓刚下课就接到了宁墨的电话。
从上次偶遇算起，这是第三天，时间拿捏得很好。
恰在雾浓浓从重逢的咬牙切齿变得开始好奇他会不会打电话的那个转折点。
下课时间也拿捏得很准，表示他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上课时间表，雾浓浓缓缓地咽了一口清水，润润嗓子。
只是那声“浓儿”，倒真勾起了前尘往事。
八年前的“浓儿”，让雾浓浓真以为她那样的青涩果子，以天真纯真和真性情攻下了宁墨的堡垒，可以为所欲为。
岂料，她就算是那茜茜公主，可遇上的却不是那多情的约瑟夫。
“宁墨？”雾浓浓“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八点半在星光等你，嗯——？”同样是疑问句，怎么能表达出命令的语气呢？雾浓浓一直学不来。
这就是宁墨。不问你今晚有没有空，反正他问了，你就得答应。
“好。”雾浓浓答应得很干脆。
星光是个什么东西，雾浓浓当年走的时候还没有，所以只能问百度大妈。哪知神通广大的大妈给出的答案实在够简洁，顶级会员制俱乐部，身份要求严苛，每晚八点半开门。
别的信息一概没有，估计是身份限制太严苛，导致大部分人进不去，保密工作也做得一流。而且还不用打广告。
“师傅，去星光。”雾浓浓坐进出租车。
那师傅回过头长长地打量了她三十秒，雾浓浓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星光门前，才发现所见之人没有一个是坐出租车的。
雾浓浓看到驶入的车从法拉利、劳斯莱斯到宾利应有尽有，两百万那是起价。
雾浓浓眨眨眼睛，八年前两百万的车子对她大小姐来说不算什么，八年后却变成她对两百万的车子不算什么了。
雾浓浓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挺起脖脊往星光的大门去。这星光外表就是中国五六十年代那种筒子楼砖房，旧得蜘蛛网乱牵，哪里看得出有全国十大俱乐部之首的气质。
不过挡在门口的门神倒是十分神气。雾浓浓前面是一个刚从劳斯莱斯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势不凡，带了两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姑娘。
那门神是个非洲黑人，硬是没让他进去，说是每位会员一次只能带一位陪客，毫无转圜的余地。那劳斯莱斯男很拽地拿出电话，叫了一声“罗主任。”也不知是给哪位首长打电话，反正结论是，他挂了电话之后，立马让其中一个女人走人，还是乖乖地遵从了制度。
雾浓浓心里有些忐忑地上前，她可什么会员也不是。心里想该不是宁墨那个恶劣男给自己下马威找难堪吧？雾浓浓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后他要是栽在自己手里可就有他难过的了。
雾浓浓最终还是迈步上前，那门神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十分绅士的请的动作，“雾小姐里面请，宁先生在‘微雨燕双飞’等你。”
雾浓浓眨眨眼睛，按捺下心里的鄙视。要将鄙视的表情从撇嘴巴转换成眨眼睛，雾浓浓可是下了苦功的，不过是为求时刻保持天真烂漫的迷人外表而已。
宁墨一向是自认风雅的，喜欢唐诗宋词元曲，别人忙着听歌剧看芭蕾附庸风雅的时候，他则养了一个戏班，没事听听小曲。
应该算是新时代的儒商吧？
可惜一身的硬朗，和儒字半点边儿也沾不上，雾浓浓继续腹诽。
星光里面是中式风格的装典，华贵而不失优雅。天花板是仿“威尼斯人”做的，不过用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星光满天。仔细观察，各种星座都在上面，位置很精准，不是随便点两颗星星上去装童话世界。
身在屋内，反而有置身旷野之清爽，怪不得这么拽。
雾浓浓见到宁墨的时候，他正闭目随着台上唱的“四郎探母”打拍子，正唱到：“眼睁睁高堂母难得见，儿的老娘啊！要相逢除非是梦里团圆。”
厅里还坐了两个男人，一见雾浓浓就开始吹口哨，不过也没影响到宁墨。直到这两句唱完，宁墨才睁开眼睛，对雾浓浓笑了笑，招招手，又拍拍他旁边的位置。
雾浓浓走上前，宁墨指了指那两人道：“季海，伍又。”他正要介绍雾浓浓的时候，那叫伍又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很殷勤地跨到雾浓浓的面前。
“这位美人儿，一定姓美，名人儿是不是？”他执起雾浓浓手行吻手礼。
雾浓浓将手收回，面做不快道：“不是。我姓绝世，名美人。”
“伍又，看来你拍马的功夫退步了。”季海哈哈大笑。

Chapter 2
雾浓浓刚坐下，宁墨就将戏文单送到了她手里，“你点一出吧。”
绝对绅士。
可惜，并不是谁都喜欢听京戏的，例如八年前的雾浓浓。
“那就锁麟囊吧。”
宁墨抬了抬手，便有人会意地去办了。他侧过头含笑带谑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想她以前能知道京剧中有“生旦净末丑”就不错了，更不提京剧的剧目了。
八年后雾浓浓忽然懂京剧了，能点出京剧里的名段了，这如何不让人生疑。她的周遭真心欣赏京剧的便只有宁墨一人而已。
雾浓浓再厚的脸皮也不得不泛出红润来。
宁墨的呼吸开始加重，眼睛锁着雾浓浓的唇，身子开始缓缓靠近。
八年前他也是这般爱逗弄自己，每当她羞愤恼怒脸红的时候，他都会这般看着她。
仿佛眼里会滴出腻死人的蜜来，否则她何以会以为这种人有爱情，栽了那样大一个跟头。
当宁墨用这样专注的眼神看你的时候，你仿佛就是他眼里的唯一。那眼里有山盟，有海誓，有数不清的柔情蜜意。
雾浓浓差点儿就要以为宁墨其实一直是爱着她的了。
看着近在一寸间的宁墨的唇，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雾浓浓感觉自己鞋里的脚趾都抓紧了。不知道是该享受，还是该拒绝。记忆里宁墨的吻技十分高明。
即使当时她心有所属，可每次都会被他挑逗动情。
哪知在那最后一厘米处，那唇忽然滑向了雾浓浓的耳垂，“你发烧了么，脸这般红？”耳边还有他低沉的笑声。
雾浓浓猛地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那“发烧”二字吐得不清不楚，明明是卷舌音偏发成了平舌音，极其恶毒！
雾浓浓还没来得及回击，就听见身后有人说：“浓浓你回来啦！”那里面的惊喜是分离了几十年的发小重新遇见时才有的。
可惜雾浓浓回过头看见的却是她极不待见的女人。
白莉。
白氏船业的私生女，嫁给她身后的男人卢霄时才得以认祖归宗。永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也无法从她姐姐白雪之的手上抢走卢霄吧。
雾浓浓想起自己唯一的闺蜜白雪之，真是同病相怜，都是被男人抛弃的命。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白莉的眼泪说掉就掉。以前经常被人可怜的人，如今逮到机会可怜别人了，心里该很舒坦吧。
雾浓浓觉得以自己以前对白莉的所作所为而言，实在当不得她如此关心，她如果能进门就泼自己一脸水，雾浓浓估计还佩服她一些。
“不辛苦，比起你寄人篱下的那些日子可好过多了。”雾浓浓笑了笑。雾浓浓是讨厌白莉的，倒不是说白莉有多可恶，只是雾浓浓瞧不惯白莉这样的女人，要钱没钱，要貌没貌，却能赢得卢霄，让他抛弃自己的未婚妻。
雾浓浓自己在爱情路上极端坎坷，便看不惯任何幸福的女人。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白莉最讨厌别人揭她是私人女，所以脸“唰”地就白了，却还扭曲着脸强颜欢笑。
“你说什么呢你，你怎么不死在美国，你这样不知好歹，怪不得人宁墨宁肯悔婚。”一个女声暴起，正是白莉的闺蜜何丽娜，火辣的性子，虽然从来都和雾浓浓不对盘，但是比起白莉雾浓浓却更喜欢她一点儿。
可惜她踩了雾浓浓的痛脚，她不怒反笑，“怎么你骂人时表情这么僵硬，上次去韩国没找对医生吧？”何丽娜是个整容狂人，却受不了别人说她整容。
“你说什么呢，小心我撕烂你的小X。”
“是，我小你大。”雾浓浓回了一句，旁边的季海，伍又同时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何丽娜在一旁气得发抖。
雾浓浓却也没觉得得意。她就是这么个经不起激的性子，八年了从没变，被眼前两个女人一气，就口无遮拦的对骂起来，很没有淑女的风范。
雾浓浓偷眼看了看宁墨，面无表情，显然不像季海二人一般赞赏雾浓浓骂人的急智。
雾浓浓懊悔自己和何丽娜对骂，更让宁墨看轻了自己。
门再次被打开，看到来人时，白莉苍白的脸色立时红润了起来，“封姐姐。”
“干爹。”一个小人风一阵地冲入宁墨的怀里。
“原来是干爹的小心肝来了。”宁墨笑了起来。
雾浓浓第一次看见宁墨与人这般亲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般纯粹，纯粹为高兴而笑。
“干爹想不想小圆？”三岁的小姑娘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雾浓浓只看了一眼，心神便被另一个人吸引了去。
卢域。
雾浓浓从十三岁起就暗恋的男子，只要卢域一出现，雾浓浓的眼里就不会再有别人。
卢域长得极好看，雾浓浓觉得即使是掷果盈车的卫玠也一定赶不上卢域。
见过卢域的人，从没有一个说他不帅的。
同八年前一样，雾浓浓的眼睛又锁在了他身上。
卢域的眉头皱了皱。
雾浓浓只觉得他皱眉也好看。而他身边的人也很好看。
封紫罗。
金沙百货的女继承人，卢域的妻子。
封紫罗在A市的名媛里声名最盛，不仅因为她美，还因为她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她有一个有钱的父亲，还有一个爱她的有钱的丈夫，以及一个可爱的女儿。
而如今雾浓浓什么都没有。
她爱的卢域从一开始就没爱过她。她的父亲不再有钱，她没有爱她的丈夫，也没有可爱的女儿。
在被宁墨悔婚后，她甚至连父亲母亲都不敢见了，受不了所有雾家人看她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仿佛雾家的垮台全是因为她被宁墨悔婚而导致，却不管这些都是因为雾氏的不肖子孙自己坐吃山空。
封紫罗是雾浓浓最羡慕的女人。
之所以不恨，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好得让人恨不起来。雾浓浓知道自己做过许多对不起封紫罗的事情，但她从没责备过自己，反而在自己人生最落魄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看什么看，难道还想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何丽娜是放不过雾浓浓的。
雾浓浓有些黯然的地回眼神。
看着宁墨怀里坐的小人，卢域和封紫罗的小孩，长得可真漂亮。
宁墨只逗弄着卢小圆，仿佛什么都没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雾浓浓心里有些失望，八年前的他看见自己那般肆无忌惮地看卢域的时候，脸上至少还有不豫之色。
女人就是这般，她不喜欢宁墨，却喜欢享受宁墨脸上的醋意。
而如今宁墨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了。
“浓浓。”封紫罗优雅地笑笑，将手里捧着的百合送给雾浓浓。
“谢谢你，紫罗。”雾浓浓笑着收下。
“简苒，你来啦。”白莉一向是好客的。
雾浓浓回头一看，正是宁墨的女友简苒。
“简阿姨。”卢小圆知趣地从宁墨的腿上下来。宁墨对简苒笑了笑，搂住她的腰，闻了闻她的头发，那样的亲昵。
雾浓浓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丝发酸。
“简阿姨你上次送我的芭比娃娃我好喜欢。”卢小圆甜甜的对简苒笑。
“简苒，上次谢谢你爸爸帮忙啦。”季海对简苒笑。
“简苒，咱们什么时候又去血拼啊，上次咱们一起买的东西，我那挑剔的姐姐都说我品味提高了。”何丽娜很热情。
“简苒，有空到我们家坐坐啊，小圆天天念着你。”卢域说。
简苒进来后，每一个人都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宁墨喜欢她，卢域喜欢她，卢小圆喜欢她，何丽娜也喜欢她，在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这仿佛成了简苒的欢迎会，而不是雾浓浓的洗尘宴。
来的每一个人，都不曾是雾浓浓的朋友。
这叫什么洗尘宴？

Chapter 3
“我饿了。”简苒笑嘻嘻地拉着宁墨的手臂。
“赶紧来点儿吃的啊，是不是又画图画得废寝忘食了？”白莉很怜爱地看着简苒。
雾浓浓在背后翻了翻白眼，她不喜欢白莉的正是这一点，不是因为她的出身，而是因为她什么时候都喜欢讨好人，总将自己放低一位，正所谓人自贱，而怨不得别人瞧不起她。
简苒没理会白莉，转而对宁墨撒娇道：“我想吃宁墨做的饭，我们宁墨做的饭可好吃了，把我的胃都养刁了。”
“什么，宁墨会做饭？”季海和伍又瞠目结舌。
“宁墨你也太不厚道了，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怎么都不知道你会做饭？”卢霄也跟着起哄。
“什么时候请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啊？”封紫罗也开口了。
简苒笑得灿若春花。
宁墨会做饭这件事，雾浓浓并不惊讶，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他说过，求学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做饭。不过如今雾浓浓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不到宁墨这样的大忙人居然会为简苒做饭。当年她身为宁墨的未婚妻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不过扪心自问，雾浓浓还是得承认那是她自己不珍惜。
模糊中记得有一个冬天的夜晚，她回家的时候看见宁墨一个人坐在一大桌饭菜面前等她，如今想来大概是宁墨做的，只是当时她被卢域再次拒绝，什么心情也没有，只是扫了一眼就回房睡觉了。
再后来便没见到过宁墨做饭了。
“雾大小姐，你一定吃过宁墨做的饭吧？”何丽娜忽然开口。
雾浓浓真是被何丽娜踩到痛脚了，可惜无力反抗，只能等来日再报今日之仇了。雾浓浓根本不敢看宁墨，只好把眼光聚焦到卢域的身上，反正她花痴的绰号是永远摘不掉的，不过卢域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走吧，去我那儿给你做。”雾浓浓听到宁墨起身的声音，也听见他轻拍简苒手背的声音。
“那，我们先走了，雾老师再见。”简苒微笑着挥手。
这个洗尘宴的召集者便率先离开了。
雾浓浓的大小姐脾气虽然经过多年的琢磨，但还是剩了不少，她正要赌气起身比宁墨先离开，却忽然想起自己只能打的离开，比起宁墨真是差远了。在她们那个圈子，比身家那简直成了吃饭一样的习惯。
在别人面前，雾浓浓即使去做端盘子洗碗的工作，也能昂首阔步，可是在宁墨的面前，她总觉得他满眼都是讽刺和嘲笑。她永远都得不到他的一丝赞赏。所以没来由的就会自卑，恨不得一辈子见不到这个人。
宁墨走后没多久，这帮人就散了。
雾浓浓尴尬地发现这一路根本没有的士，因为任何一个的士司机都知道，星光出来的人是绝不会打的的，即使是星光守大门的开的也至少是别克。
“咦，刚才里面暗没看清楚，雾大小姐你这身裙子还不赖嘛，可是数得上名的时装发布会上可没看见今年有这款啊？”只要雾浓浓出现，何丽娜准会咬住她不放。
在何丽娜和八年前的雾浓浓那样的人眼里，除了大牌出的衣服才叫衣服外，其他纺织品就仿佛原始人裹的树叶，不值一提。
“路边小店买的。”雾浓浓骄矜地笑笑，“你也觉得有大牌的范儿吧？穿一件三万块的衣服不算什么，要能把一件三十块的衣服穿得像三万块才算本事，你说是不是，丽娜？”宁墨走后，雾浓浓再没有什么顾忌，让她和何丽娜在街上对吵她都不怕。
接下来雾浓浓话锋一转，“倒是你，把阿玛尼穿成这样，难道不担心被列入阿玛尼拒绝名单吗？”
气得何丽娜够呛。
幸亏封紫罗上前解围，“浓浓，我和卢域送你回去好吗？”
“什么，紫罗你难道不怕……”何丽娜被封紫罗扫了一眼就闭了嘴。这种一眼秒杀的气场正是雾浓浓最羡慕的，宁墨也有这种气场，可是她却怎么也学不来。
不过雾浓浓也挺诧异封紫罗的大度的，当年为了得到卢域，她雾浓浓没少干过缺德事，导致卢域现在都没好脸色给雾浓浓。
雾浓浓有些不好意思地觉得脸热，道了一声几乎若不可闻的“谢谢”。
封紫罗温婉地笑了笑，跟看孩子似的。
从洗尘宴算去，到现在两个月都过去了，雾浓浓再没见到过宁墨，连她想制造偶遇，去一些宁墨经常去的地方，也遇不上他。
雾浓浓心里开始着急了，遇不着宁墨不要紧，连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遇不上，让雾浓浓不得不怀疑，难道是老天在暗示她收手不成？
可是雾浓浓就偏偏是那种执拗的性格，你不让她做的事，她偏偏要做。越困难的事她就越想做。
雾浓浓收拾好东西，准备踏出教室，如今她甚至都有点儿想念讨厌二人组何丽娜和白莉了，开始想着晚上要去以前何丽娜喜欢的美发店试试。
“老师。”一个柔美甜蜜的女声在雾浓浓的身后响起。
“简苒。”雾浓浓眨眨眼睛，不情不愿地转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简苒。
按说这个女生很漂亮但又没她雾浓浓好看，有才华但是也比她雾浓浓差那么一截，除了她老爸现在在政府当官外，雾浓浓还真没有什么要嫉妒她到讨厌的地步的。
可是雾浓浓就是讨厌她，只当是因为她比自己年轻吧。
“老师，听说你以前和宁墨很熟是不是？”
雾浓浓看着眼前笑得很无暇的女孩，只能保持沉默，不明白她的意思。
“老师，周末是宁墨的生日，我正愁不知道送他什么才好，老师是他的老朋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建议？”
宁墨的生日！！！
雾浓浓心里一惊，她根本不记得宁墨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不由顺着简苒的思路想，自己应该送宁墨什么生日礼物呢？雾浓浓不由想得有些入神。
领带？宁墨应该有很多吧，起不到一鸣惊人的效果，Pass。
情趣内裤？也太惊人了吧？Pass。
打火机？宁墨以前是抽烟的，也许可以考虑。雾浓浓想起以前她虽然讨厌吸二手烟，但也最爱看宁墨甩打火机的那个动作，很酷很有型。
“老师！”简苒见雾浓浓久久不回神，不得不出声。
“啊？”
“老师应该有收到宁墨发的请帖吧？那，到时候再见啰。”
雾浓浓目送简苒离开，看起来她也并不是真心要问自己该送什么礼物的，否则怎么不追问答案呢？估计是感到威胁了吧，雾浓浓很高兴，说明她还是有威胁力的。
整个一周，雾浓浓都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去信箱看了很多次，怕错过宁墨的请帖。可惜到了周五晚上，也没收到任何消息，明摆着是被人拒之门外了。
雾浓浓气得在家里跳脚，她才是那个被悔婚的受害人耶，宁墨凭什么拒绝她？
雾浓浓越想越生气，拿起一根黄瓜，当是宁墨一般，泄恨地啃着。
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宁墨这般，显然是再也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了。
越是这样，越是让雾浓浓恨不得他们之间交集个十次八次的。现在是她有欲则不刚，是她要去巴结宁墨，所以不得不咽下这口被人嫌弃的气。
不过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雾浓浓深吸了一口气，去逛超市买礼物。
至于价格不菲的名牌打火机自然是抛之脑后了，谁舍得给这样的男人买那么贵的礼物啊。
雾浓浓一抬头便看见莫大的海报，上面写着，男士T恤特价二十九，原价九十九块呢。雾浓浓眼珠子转了转，抿嘴一笑，跑上去和大婶们一起哈皮地翻着花车，找到了一件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粉色T恤。
雾浓浓偷偷一笑，一想起宁墨身上穿着二十九一件的花车T恤的模样，她就止不住乐。
不过问题是，这礼物怎样才能送到宁墨手上呢？

Chapter 4
宁墨生日后一个星期，雾浓浓终于等到给封紫罗打电话的日子了，打早了怕显得自己太心急，打太晚自己又等不住，一个星期已经是极限。
封紫罗优雅地喝着玫瑰花茶，雾浓浓则在心里百转千回，要怎样才能绕到宁墨对自己送的生日礼物的反应上呢？先谈天气？再谈时尚？然后谈衣服？然后……怎样都绕不过去啊。
雾浓浓不得不开门见山，“那天谢谢你帮我带礼物给宁墨。”雾浓浓实在想不到，最后她唯一想到能帮助自己的人居然是封紫罗。
这便是平时不注意培养姐妹淘的后果。
“我也很意外你会找我，不过我很高兴。嗯，宁墨那样对你，你怎么还……”封紫罗很好奇，雾浓浓一向是高傲而敏感的人。
雾浓浓人造式伤感地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片刻后雾浓浓岔开话题，分寸拿捏得极好。“礼物他还喜欢吗？”于雾浓浓来说她这样问只是觉得讲话直接比较节约时间，长时间面对封紫罗，总让雾浓浓不适，一想起卢域对她死心塌地，雾浓浓就对她友好不起来，一想起宁墨总对封紫罗另眼相看，她就更不待见封紫罗了。
而这句话之于封紫罗，那便是冲破她心防的一句话，同情的洪水奔涌而出。
封紫罗缓缓地端起茶杯，想起那日的事情。
宁墨一向是不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的，尽管他在对你很温和地笑，你也会觉得靠近他也许会让他不高兴，不过他仿佛对自己和卢域还不错。
封紫罗挽着卢域的手上前，将自己的礼物递给宁墨，宁墨含笑接过，郑重地交给助理，然后道：“小圆圆怎么没来？”卢域解释了一句，卢小圆回外婆家了。
“这是浓浓送你的生日礼物。”封紫罗又递上一份礼物。
宁墨看也没看，只淡淡地笑着同卢域闲聊，他身边的助理早就体贴地接过了礼物，如同很多不被宁墨重视的礼物一般，堆到了工人间。
封紫罗觉得宁墨拆开雾浓浓礼物的可能性极低。
“他很喜欢。”封紫罗优雅地笑着。
“哦。”雾浓浓也是伶俐的人，宁墨看了那样一件不入眼的T恤会很喜欢才有鬼，更何况他什么时候喜怒形于色了，不过既然别人安慰自己，她也不能不领情。只是没有任何消息，实在不利于她设计下一步怎么走，所以有些惆怅。
“浓浓，你是喜欢宁墨吗？”
封紫罗真够直爽的，雾浓浓第一次发现。不过这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很想知道封紫罗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喜欢宁墨又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情，他很值得不是吗？”封紫罗抿了口茶。
雾浓浓的睫毛轻微地扇了扇，眼睛眨了眨，心里不敢苟同封紫罗的话，张爱玲说过“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那当初你怎么没喜欢宁墨而喜欢卢域呢？”雾浓浓忽然很有八卦精神，第一次同情敌进行这种深层次的心灵鸡汤对话，感觉还很新颖。如果当初，封紫罗去喜欢宁墨，自己同卢域，那该是多完美的两对啊。
封紫罗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封紫罗看着雾浓浓，眼带探究。
雾浓浓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是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呢，这是一个策略问题。如果要说出喜欢两个字，仿佛特别的别扭，雾浓浓的脸在吞吞吐吐中憋得绯红。
“好了，我知道了。”封紫罗拍拍雾浓浓的手。
“周末我请你和宁墨到我家吃饭怎样？”封紫罗笑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惊讶地看着封紫罗，这是牵红线吗？
满眼喜悦。
“就这么说定啰。”封紫罗笑得很开心。
而雾浓浓觉得这趟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周末的清晨，雾浓浓推开窗户，阳光有些刺眼，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欢欢喜喜地把头发洗了，背对着窗户，随手翻开一本书，开始伟大的晾头发工程，因为宁墨喜欢闻她刚洗过头时发间的馨香。
本来让头发直对阳光并不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可是当初宁墨用一句“这样头发就会有阳光的味道”彻底收买了雾浓浓的习惯。
回忆总是控制不住地袭上眉头，雾浓浓想起很多年前的日子，那时候宁墨最爱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催促她去洗头。说什么也不准她吹头发，说是那样会伤了她身上最美的部分。
那时候她总是会瞪着眼睛不耐烦地埋怨，“晾头发很费时间的。”
宁墨的反应是什么？好像是从来都不顾雾浓浓的反对，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将她的头发铺成一个扇面，一手翻着公司的文件，一手轻柔得仿佛不曾触及似的拂过她的头发。整个早晨都不上班，全部奉献给雾浓浓的晾头发工程了。
雾浓浓想起来，好像如今她看书的习惯也是从那个时候养成的，遇到宁墨之前，她是那种以为苏州就在贵州旁边的千金小姐，反正都是州嘛。
雾浓浓站起身，冷冷地“哼”了一声，还在发泄当初宁墨无视她意愿逼她晾头发的愤怒。他仿佛从来都瞧不上自己的主意，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包办，独断专横。
雾浓浓在蜗居里小小地转悠了一圈，窗户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忍字，她深呼吸一口，继续一边晾头发一边挑衣服。
雾浓浓挑了一件酒红色的抹胸式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很是耀眼夺目，不过她旋即歪了歪头，想起宁墨一直是喜欢清雅色系的女性的。
雾浓浓不得不重新挑选了一件白地红色小圆点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荡漾起伏，颇有步步生花的意境。头发干了之后，她选了一条白色发带系上，青春洋溢，镜子里的人比起简苒的青春也不遑多让，岁月毕竟还是眷顾雾浓浓的。
晚上7点的时候，雾浓浓准时从出租车上下来，踏上封紫罗家门前的阶梯。
这种准时的好习惯倒不是她在国外时养成的。想当初她赴约会迟到三个小时算是正常，迟到一个小时，都算是提前了。
可是遇上宁墨后，那个魔鬼曾暴力地将她从床上抓起来去赴他的约会，她蓬头垢面穿着睡裙趿拉着兔头脱鞋坐在五星级酒店的餐厅里，别提多丢人了。也算宁墨狠，她这般衣冠不整都能进酒店。
整个晚上，宁墨盯着她笑不说，还怕显得不够引人注目，破例去餐厅的钢琴“深情地”弹奏了一曲贝多芬的欢乐颂，“真挚”地献给他的未婚妻——雾浓浓小姐。
整个酒店的人都看向了雾浓浓龟缩的角落。雾浓浓当时死的心都有了，以她当时的身份，第二天上个花边小报甚至借着宁墨的光上个金融时报都可以。
只有宁墨一个人，那晚笑得特别欢乐。
从那以后，雾浓浓再也没敢不准时。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雾浓浓还没从噩梦般的回忆里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宁墨也站在封家大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帅气地斜倚在墙上瞧着她。
雾浓浓在心底吐了他一口唾沫，骂了句“臭流氓”。

Chapter 5
雾浓浓踏上台阶，虽然有些紧张以及不习惯，但还是抬着头直面宁墨的注视，抓着花束的手紧张得有些润湿了。
不可否认，她看见宁墨总是要紧张，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
雾浓浓绞尽脑汁地想着该用什么话来寒暄，宁墨倒是好整以暇，仿佛就没想过要找点儿话头来说说。这让雾浓浓将花扔在他脸上的心都有了。
幸好这时候门开了。
“浓浓，宁墨，快请进，快请进。”封紫罗温暖地对着雾浓浓道：“想着你没开车，我还特地让宁墨去接你一起来。”封紫罗看来很为她的贴心安排而高兴。
宁墨侧身很绅士地让开了半步，让雾浓浓先进门。
雾浓浓大力地甩甩头发，头也不回地走进门，发梢狠狠地刷过宁墨的脸颊，也算是小小地报仇吧。
她总不能告诉封紫罗，宁墨根本没去接她吧。她总不能问宁墨为什么不来接自己吧，她们的关系那般尴尬，宁墨不来才是正理。可真是这种正理，让雾浓浓的怒气无处宣泄。
卢家的小圆圆看见宁墨进门，屁颠屁颠就扑了过去，嘴里甜甜地叫着“干爹。”
宁墨将卢小圆抱起，欢喜地捏了捏她的小苹果脸，“小胖墩，又长胖了。”
雾浓浓停住了脚步，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墨和卢小圆亲热地表演“父女情”，心里想了想，还算宁墨有人性，至少爱小孩。
雾浓浓嘴角翘了翘。
封紫罗从雾浓浓手里接过鲜花，“真漂亮，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然后转身从宁墨的手里接过卢小圆，“小圆，跟妈妈去插花好不好？”
“卢域呢？”雾浓浓无话可讲，只能随便拖出一个人来问问，身为男主人，卢域不出来寒暄确实有些突兀。
结果封紫罗有些尴尬地笑笑，“他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雾浓浓这才尴尬起来，她忽然想起她同卢域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来，别人躲着她也是正常的。
雾浓浓的脸微微地红了红，也只能尴尬地陪笑。
封紫罗抱了卢小圆离开，明显就是为了给雾浓浓和宁墨制造独处的机会。可惜雾浓浓未必感激她的安排，一个人和宁墨呆着，他的气场越来越怕人，不说话，只是嘴角噙着不知是嘲笑还是微笑的表情，让雾浓浓坐立难安，总是想低下头，可如今的局面却容不得她低头认输。
卢家的工人很快送上了香喷喷的英式奶茶。
雾浓浓心里暗松一口气，端起来嗅了嗅，卢域喜欢喝这种奶茶，所以雾浓浓有一段时间很着迷这个。
奈何宁墨一向对这种东西不感冒。遥想起当年自己喝这个的时候，宁墨总是皱着眉不耐地抢过她的杯子，说什么脂肪含量高，不利于身心健康之类的话，逼着她喝中国茶。
雾浓浓想起这个，便怒从心头起，故意大口地喝了一口，还故意赞赏地轻“哈”出声。她用眼尾的余光扫了扫宁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雾浓浓分辨不清自己心底的那个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失望。
宁墨只是一味地看着雾浓浓，看得瘆人。他这个毛病还是没改掉，总爱盯着自己看，总让雾浓浓有种做错事的感觉。而她永远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雾浓浓狠狠地瞪回去。然后忽然忆起今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不得不开始思索用什么话来开始聊天，沉默片刻，“简苒怎么没来？”此话一出，雾浓浓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简苒本来就不该来。
“紫罗没邀请她，特别提醒我这是老朋友的聚会。”宁墨笑了笑。
这一笑，让雾浓浓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顿晚饭动机不良，她做贼心虚地撇开眼，难道宁墨知道今晚是封紫罗特地为他们准备的？
雾浓浓心里惶恐，表情淡然地站起身，问了洗手间的位置，道了一句“失陪一下。”她的脚步在进入洗手间的刹那，猛冲到镜子面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狐疑的脸红才放心，幸亏粉刷得厚了些。
雾浓浓深呼吸了两口，对自己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心里烦闷地想着，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同宁墨在一起，总是找不到话说，她永远都是忐忑不安，怕说什么错什么，让他笑话。而事实证明她果然不适合与他讲话，脑子也不知怎么就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同她在课堂上的谈笑风生可是有天壤之别。
再想起刚才她问的愚蠢的问题，雾浓浓就恨不得咬舌。
到雾浓浓整理好心情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白莉和卢霄夫妇与封紫罗在寒暄，白莉背后还站了一个何丽娜。
“紫罗，我今天在白莉家玩，才知道你今晚请客，我这个不速之客你不会介意吧？”何丽娜娇笑。
“欢迎还来不及。”封紫罗笑着回应，本来她是没邀请何丽娜的，知道她和雾浓浓不对付，怕她破坏了雾浓浓的好事。
白莉将带来的红酒递上，“对不起啊，本来是7点半的，我们提前来了，你不介意吧？”白莉不好意思地道歉。
雾浓浓心里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地往宁墨的方向看了看，恰巧被宁墨捕捉到她的视线，有种被捉赃在场的感觉，火辣辣的。
看来封紫罗安排得的确不错，故意为她和宁墨安排了半个小时，这样不会太显露拉红线的痕迹，本事高明之举，可惜碰上三个不守时的人。
迟到和早到都是不守时。
想当初，雾浓浓矫枉过正，为了不迟到而选择早到，去宁墨公司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甩她，非要等到点了才来招呼她这个未婚妻。
“咦，简苒怎么没来？”何丽娜看看雾浓浓，又看看宁墨。
“她今天有点儿事。”宁墨笑着回答了一句，听他前后不一的回答，看他那可恶的笑容，雾浓浓就觉得讨厌。
何丽娜看了看雾浓浓，嗤笑一声，“咦，雾大小姐，那天宁墨的生日你怎么没去啊？我们一群姐妹淘都很想你呢。”何丽娜明知道雾氏破产被宁家收购的事情，却还要叫雾浓浓为大小姐，明显就是讽刺。
而宁墨的生日没有邀请雾浓浓，这正是雾浓浓的痛脚。
雾浓浓眼都急红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总之一切都是宁墨不好。
封紫罗看情形不对，赶紧道：“吃饭了，吃饭了，都摆好了。”
雾浓浓坐在宁墨的对面，低着头用餐不说话，耳根子却发红，还在想以宁墨的聪明会不会看穿她的小心思，那厮在心底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呢。
“咦，莉莉，你的项链真别致，和你手上的戒指是一对呢，真漂亮。”封紫罗出声打破沉寂。
“是啊，我刚才也在说。”何丽娜应声而道。
雾浓浓抬起头瞧了瞧，本来带着不屑，觉得以白莉那眼光能好到哪里去，哪知这一瞧却定了眼睛。
那是一条半开的花瓣项链，呈问号的形状，白宝石镶的几朵梨花状花瓣点缀在泛金色的项链上，素雅中带着张狂的炫目。再配上白莉右手食指是的大朵同色泛金梨花戒指，相得益彰。
只是白莉一贯是柔弱的形象，反而有些不称这副蕴含着张狂的首饰。
“卢霄送的？他什么时候这么会买女人的东西了。”封紫罗半开玩笑地道。
“不是，都是旧款了，很多年前的东西。”白莉被人赞美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眼光怯懦懦地瞥了瞥宁墨。
雾浓浓心里“咯噔”一下，很多年前的白莉境遇可不好，根本买不起这种首饰。以雾浓浓看来，这副首饰虽然用的材料不算顶级名贵，但是设计独特，而且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不是别人定做的，就是限量版，那里是白莉能买的。
可是要问是谁送的，如果不是卢霄，那能是谁？白莉干嘛那样往宁墨看去？
答案真是呼之欲出。

Chapter 6
在宁墨悔婚之前，白莉就和卢霄喜结良缘了，那之后宁墨怎么可能送白莉首饰。那，那岂不是在她雾浓浓还是宁墨未婚妻的时候，他们就有瓜葛了？
怪不得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她，白莉还厚着脸皮经常往自己家里跑，雾浓浓想到这儿，牙齿都咬紧了。
他们居然背着自己——，怪不得宁墨要悔婚，雾浓浓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眼神迷离地扫着在场的人，看见宁墨的时候，他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甚至有些泛黑。和先前他的好整以暇判若两人。
雾浓浓只当他是因为以前的□被揭发而导致的，她眨眨眼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没有藕断丝连，真是可怜卢霄，如果当初选择的是白雪之，大概就不会戴这种暧昧的绿帽子了吧。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雾浓浓看宁墨的时候，他冷冷地也看向她。让雾浓浓明明是冤主，却有些不敢面对他，移开目光停在卢域的面前，心里却迷迷糊糊的，开始地毯式搜索起记忆里宁墨和白莉勾搭的证据，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雾浓浓觉得自己的心里又是酸又是胀，她理解为骄傲被侵犯后的痛楚。
半晌后，雾浓浓看见一个胖嘟嘟的手摇着自己的胳膊才回过神来，那张小嘴里吐出的话正是：“雾阿姨，你怎么老盯着我爸爸看啊？”
雾浓浓有些迷蒙的眼睛，却能清楚地看见何丽娜嘴角那丝阴谋得逞的笑容，不用说肯定是她教小圆圆的。
只是先前的事情让雾浓浓觉得浑身忽然就没有了力气，提不起精神去反驳何丽娜，本想张口对着封紫罗解释几句，可是看见她面上的尴尬与难堪，仿佛雾浓浓被捉奸在床似的。让雾浓浓有种身处绝境的感觉。
“因为你爸爸好看啊。”雾浓浓勉强挤出人造花的笑容，一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模样，同八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我也觉得我爸爸好看。”小圆圆停顿了一下道：“干爹也好看。”
封紫罗带头笑了起来，算是略微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每个人都开始假笑，只有宁墨一个人板着脸。
“你也好看，雾阿姨。”小圆圆吮了吮手指。
雾浓浓轻轻捏了捏卢小圆的小脸蛋，忽然觉得孩子果然是天使，也许有个孩子真是不错的想法。
有卢小圆的插科打诨，一顿饭在半尴尬半“天使”的气氛中安然度过，离开饭桌时，卢域夫妇明显都松了口气。
男人都去了阳台，留下女人坐在客厅里，可惜话不投机半句多，雾浓浓根本没心情也没打算要应酬何丽娜和白莉。
“紫罗，我先回去了。”雾浓浓站起身。
“这么早？”封紫罗也跟着起身，但是并不挽留，提高了嗓音道：“宁墨，浓浓要回去了，你替我送送她吧。”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封紫罗。雾浓浓暗叫不妙，哪里有主人赶客人走的，何况还是宁墨。雾浓浓闭了闭眼睛，已经做好准备被宁墨拒绝了，哪知他只是应声走来，绅士地为雾浓浓服务，伺候她穿好外套。
“那我们先走了。”宁墨颔首表示告别。
眼看着何丽娜也有要搭顺风车的意思，封紫罗赶紧道：“丽娜，我刚好有些事情和你商量。”这才让何丽娜作罢。
一路上车厢里的空气都是冷的，没有人开口说话，雾浓浓心想，宁墨从来都是不屑和她说话的，不屑听她幼稚的言语的。她咬紧牙关，也不吐半个字，假寐地靠着车窗，直到听到煞车的声音。
雾浓浓睁开眼睛，这里正是她住的教师公寓楼下。
雾浓浓记得并不曾告诉过宁墨她住在什么地方。思及此处，她心情没来由的好转，推开车门背对着宁墨时，还忍不住笑了笑。
宁墨也下了车，背靠着车子，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转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不抽烟了？”
雾浓浓心底暗自叫好，这个问题问得就比较好了，既不唐突，也显示了自己对他的记忆和关心。
想起来，以前的宁墨抽烟抽得极狠的，她屡次抗议他让她吸二手烟，他都死不悔改，雾浓浓还以为宁墨要当一辈子烟民的。
宁墨静静地看了雾浓浓片刻，云淡风轻地道：“简苒不喜欢我抽烟。”
雾浓浓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每个问题都要联系到简苒呢？
为什么每个问题之后，自己都再也找不到话接呢？根本达不到聊天的目的。
“我到了。”雾浓浓示意宁墨可以滚了。
“嗯，我等着你上去，看你屋子里的灯亮了再走。”即使说着这般体贴的话，做着这般体贴的事，宁墨也有本事让雾浓浓怒火冲天。
走上楼梯，感觉着背后宁墨的眼光，雾浓浓想起他们结婚之前的那个晚上。
宁墨也是这样看着她回家的。
都说新郎新娘在结婚前夜见面是不吉利的，可是宁墨从他的单身派对中途溜出来，打电话给自己。雾浓浓想也没想，就从姐妹淘的派对里溜号了。
宁墨送她回家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我等着你上去，看你屋子里的灯亮了再走。”
只不过那个时候宁墨并没有走。他笑嘻嘻地从背后搂过雾浓浓。
“你怎么进来了，我妈看见要说的。”雾浓浓紧张地推开宁墨。
他倒是不害怕，咬着雾浓浓的耳朵道：“我亲自把你送回房间才放心。”
雾浓浓无可奈何地白了宁墨一眼，“送回房就走哦。”眼看着她母亲就要看到他们俩了，雾浓浓不得不妥协。
还没得到宁墨的回答，他就吓唬她，她母亲来了，两个人做贼似地跑上楼。
“你怎么还不走？”雾浓浓推了推赖在她床上的宁墨。
宁墨一把拉过她，一路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直到耳垂。他抬起手表看了看，“已经零点了，该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你说什么呀？”雾浓浓被他的气息缭绕得直笑。
“今天一定会累得半死，晚上哪里还有力气伺候老婆大人，趁现在先补过。”
于这种事情，雾浓浓的抗议向来都是无效的。她的反抗只会助涨某人的恶趣味。可是不反抗仿佛显得太不矜持，所以她只能矫情地反抗。
这事便越发止不住了。
事后，宁墨气息不稳地在雾浓浓耳畔道：“看我明天怎么大刑伺候你，你个作怪的东西。”宁墨意犹未尽地起身。
雾浓浓窝在被子里窃笑，她明知道宁墨今夜是无法留在这里的，却偏偏最配合他，最撩拨他，叫得最为低回婉转，反抗得最为矜持矫情。
这矜持矫情，用在别处那最是让人厌烦，但惟独在床上，平添十二分的激情。
可惜谁能预料，说着这样话的宁墨，会在天亮的时候翻脸无情。
雾浓浓亮灯后，宁墨驱车离开，在路边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烟已经含到了嘴里，但还是放下了打火机，反手都扔进了垃圾桶。

Chapter 7
清晨，雾浓浓“唰”地从床上跳起来，充满了战斗力。她本来以为凭自己如今骚首弄姿的魅力，要勾搭上宁墨那个花花公子定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惜想不到碰了一鼻子灰，还被何丽娜那个女人给气了一顿。想当年，宁墨可是一看见她就被迷上的。
不过雾浓浓向来是越挫越勇型，宁墨轻易上钩，恐怕她反而会觉得无趣。
雾浓浓麻利地绑了个马尾，穿上运动服去学校里跑步。可怜雾浓浓一个睡到下午才自然醒的千金小姐，遇上宁墨以后，只要他在，就一定逼着她起床跑步，不得已才养成了如今这个坏习惯。
不过也没什么坏事，至少让人精神抖擞。
都说人应该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雾浓浓故意故地重游，以激励自己的战火。
十吨重的黑色大理石上刻着名家写就的“雾氏集团”四个字，只可惜物是人非。雾浓浓还记得小时候她爷爷经常抱她来这里玩，她总爱爬到那个“雾”字的上头，据传闻，她一岁生日那天还在上面撒了尿。
雾浓浓想起这些事总忍不住想笑。
“怎么，看见雾氏如今改姓宁，你觉得很好笑么？”一个严厉的女声在雾浓浓背后响起。
“姑姑。”雾浓浓转身，眼前的女人，穿了一套黑色经典阿玛尼套装，挎着一个爱马仕的鳄鱼包，表情极其嫌恶。
“不敢当。亏老爷子当初那么疼你，你居然保不住他的心血，还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你想认我，我还不敢你呢。”
雾琴，雾浓浓最小的姑姑，出了名的尖刻嘴巴，不过雾家就她还算有点儿出息，雾氏被宁墨恶意收购后，所有雾家的人都被赶出了雾氏只除了雾琴，如今是雾氏的总经理。
雾浓浓翘了翘下巴，挺直脖子，她小姑姑一向瞧不起游手好闲的她，以后总是要让她刮目相看的。雾琴的话根本伤不了雾浓浓，因为她那对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父母已经骂过她很多次了。
“怎么，走投无路回来了？要知道这雾氏现在虽然还姓雾，那也是人家念在死者的份上，这上面早盖了宁家的章了。我也帮不了你。”雾琴也是受够了雾家的这些败家子，经常来找她打秋风。
雾琴看在雾浓浓是第一次来求她的份上，掏出支票本，写了张支票扔在雾浓浓的脸上，“受不了这个气的话，有本事就把雾氏拿回来啊！”说罢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雾浓浓哭笑不得，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装，不过是早晨一时兴起，想来雾氏看看，哪里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情。雾浓浓张了张嘴巴，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看着她姑姑离开雾氏的背影，想着她也许是通宵加班刚下班，整个雾家只有她姑姑一直兢兢业业，雾浓浓一直是欣赏并喜欢她姑姑的，只是她姑姑从来不知道。
她这个姑姑一向是强势的，去年在美国遇到自己时，还将雾浓浓骂了个狗血淋头
雾浓浓想起在医院里她爷爷弥留之际的那一幕，牵着她的手，将她交到宁墨的手里，“宁墨，我把浓浓交给你了，她不懂事，你帮我好好管教她。”末了，又加了一句话，“替我守着雾氏。”
雾浓浓明明看见宁墨眼里也有泪水的，那么真诚，哪知她爷爷前脚走，宁墨就在婚礼上悔婚，跟着就对雾氏进行恶意收购，将雾家所有的人都赶出了雾氏。
雾浓浓想至此，拳头都握紧了，嘴里念着宁墨的名字，恨不得咬碎了，烧化了，泡茶喝。
冲动是魔鬼，雾浓浓八年前都没有冲动，更何况是如今。
她好整以暇地收集着资料，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在大学就是有这种好处，多年前的旧杂志都能翻出来。
雾浓浓把八年前的杂志上至金融时报下至八卦小报都翻了出来，只要有宁墨名字的都细细地阅读。
翻来覆去都没什么新鲜的事物，不过是对他的大捧，特捧，只有八卦报还有点儿线索，看来宁墨这些年换女人的速度真要比上换衣服了。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一头波浪长发。
八卦杂志还说，宁墨每年都会在A大的建筑系找一个系花当女友，如今的简苒就是其中一位，恰好还是卷发，算是他历任女友里时间坚持最长的。
雾浓浓心里暗道不好，宁墨说他为了简苒而戒烟，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掐着指头算起来，宁墨的年纪也差不多该让宁伯母见他一次就催婚一次了，雾浓浓觉得自己该加快脚步了。
雾浓浓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当初，宁墨该不会就是看上了自己的一头长发才和自己交往的吧？当年宁家和雾家心照不宣地准备联姻，可雾浓浓偏偏一心扑在卢域身上，从没仔细想过宁墨究竟是怎样侵入她生活的，只知道当她意识的时候，他已经顶着她未婚夫的身份在招摇过市了。
雾浓浓真是恨不得把留了多年的长发一剪刀给咔嚓，不过如今却不是时候，她反而庆幸，幸亏还留着一头宁墨喜欢的长卷发。
雾浓浓将宁墨判为“恋发癖”，戳着杂志封面上的宁墨道：“你个变态狂。”
资料从以前的看到现在的，最近一期的八卦报上，狗仔队以极其精准恶毒的镜头，拍下了宁墨同一位二线女明星亲密接吻的镜头。
不出意料的又是一头长发，不可否认，镜头里，那女明星的头发格外的闪亮，比简苒的好看一些。
雾浓浓顿时放了一百八十个心，她不怕宁墨花心，就怕宁墨专一。
同当年的雾浓浓一模一样。
当年的雾浓浓也是怕宁墨专一、痴情，缠着自己不放，因为她始终相信，她迟早是要征服卢域的，她只会是卢夫人。
所以报章杂志里宁墨闹的那些绯闻，她都是一笑置之，偶尔还和他开开玩笑，提醒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资格去管她的事情。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当初宁墨的表情了，反正她也从来没在乎过。
他们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宁墨甚至会帮她出招去对付卢域，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真心帮她的。
雾浓浓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想起来他倒是越帮越忙的。
“Brume。”
雾浓浓听到有人喊自己的英文名，心都紧了，赶紧拿了最近一期金融杂志放在那一摞杂志的最上面，然后微笑着抬头。
“卢——肃——”

Chapter 8
雾浓浓虽然喊得结结巴巴，不过这个人她是认识的，卢霄和卢域的弟弟。她从来都是有备而战的。
“咦——，你认识宁墨？”卢肃探头看了看雾浓浓面前的杂志。
这一期《金融时代》的封面人物就是宁墨。又是那副痞子样，还有点儿西部风的彪悍，不可否认摄影师抓得极准，可惜雾浓浓怎么看怎么觉得宁墨讨人厌。
“呃——”雾浓浓被问得有些心虚，不过想来卢肃当年还那么小应该没什么印象的，“唔，我只是随便翻翻金融杂志。”
答非所问。
“Brume，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卢肃在雾浓浓的面前坐下，有二十岁左右的男性独特的阳光。
雾浓浓歪了歪头，笑笑，心里说，看在你是卢域弟弟的份上，只好不介意了。
“我总觉得你特别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当然不是在课堂上。不过像你这样的美女，如果见过我又怎么可能忘记？”
雾浓浓觉得卢肃脸上的笑容有点儿眼熟，她对着卢肃的眼睛看了三十秒，才反应过来这样的痞子气，俨然是青年宁墨的盗版，只是不如宁墨那般压得主场。
痞子气，压不住场就是轻浮，压得住场就是君王。
那时候宁墨还特别的年轻，不过眼神看起来已经很深沉了，不是卢肃这种能一眼看到底的阳光。
雾浓浓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宁墨的情景。
相亲对十八岁的雾浓浓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事情，她在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货色才会沦落到靠父母说媒商业联姻来谈恋爱，听说是个刚从美国回来的书呆子。
那时候的雾浓浓脑子里，只要是学历高的人都是书呆子。
雾浓浓被她母亲逼迫打扮成一个洋娃娃的模样，粉嘟嘟的可爱，丝毫没有女人味，她不喜欢。可是她母亲说，宁墨也许喜欢。
连带着雾浓浓就更不喜欢那个喜欢Lolita公主风的相亲对象。
宁墨走进来的时候，雾浓浓半闭的眼睛还是睁开了一些。倒不是想象中的书呆子模样，不过看起来是不是太像个野蛮人了。
雾浓浓喜欢的人就得像卢域那样的，温文尔雅，有白马王子的风度和气质，要略带忧郁和沧桑，再添上一丝丝的恰好的文弱，越发让人心疼和迷恋。
哪里是宁墨那样的人，身材颀长，刀刻般的棱角，古铜色的肌肤，可以想象的健壮腹肌，酷酷的表情，痞子的嘲讽式冷笑，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就像不死的战神，令人恐惧。
雾浓浓看到宁墨的第一眼就觉得害怕。
“宁墨！”雾浓浓嫌贫爱富的母亲热情洋溢地迎上去。“浓浓，快来见过你宁墨哥哥。”
雾浓浓的青春叛逆期还没结束，听见哥哥两个字就想吐，可惜为了零花钱，不得不忍气吞声。慢悠悠地站起来，龟速地磨过去。
“宁墨哥哥。”雾浓浓看见自己母亲在宁墨背后指了指她香奈儿的手提袋，低声叫了一句。
事后，雾浓浓还记得自己怎么向自己的朋友白雪之形容的，“他真是丑毙了！”
“Brume。”
卢肃的呼唤把雾浓浓召了回来。好像还是第一次回忆起首次见到宁墨的情景，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哪知道原来还记得。
“宁墨哥，在我们国内都算得上是金融界的头号人物。”卢肃本着勾女原则中的摆大谱，套近乎的方针脚踏实地地迈出第一步。
雾浓浓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她不太喜欢□。
“怎么翻这么多杂志啊？”卢肃也算伶俐，看出雾浓浓对接下来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马上要给你们联系认识实习的单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建筑方面的好的公司。”雾浓浓撒谎也是不眨眼睛的。
“哦，宁墨哥家的恒元下面就有一个很大的建筑公司，世界建筑十佳设计师，有一个就在他们旗下，不过他们一直拒绝认识实习。”卢域也略表遗憾。
“嗯——”雾浓浓来了点儿兴趣，跟宁墨有关的就好。
“宁伯伯退休之前也是个著名的建筑设计师，还拿过国际大奖，恒元的大厦就是他设计的。保特利公园，市图书馆都是他设计的。”这几个建筑在A市非常出名，是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雾浓浓对宁墨的家庭一向不关心，这才模模糊糊想起来宁墨的父亲的确是建筑师，不过离雾浓浓的年代久远了些，所以关注不多，何况在美国的八年，雾浓浓是能不想起跟宁墨有关的事情就不想起的。
雾浓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看来两个臭皮匠就抵过一个诸葛亮了。都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宁墨那边如今是站在上风，自己再有什么动作，让他看出自己对他兴趣极大，估计事情就不好办了。
雾浓浓决定晾一晾宁墨，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更何况，她总结的爱情三十六计的第一条便是，抓住一切机会出现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以制造我们很有缘的假象。
宁家。
雾浓浓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简洁素雅，头发也一丝不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雾浓浓深呼吸一口，以前订婚的时候，跟着宁墨见他家长也没现在这么紧张。
那个时候的雾浓浓采取的是爱情三十六计的“围魏救赵”，假做同宁墨订婚，实乃刺激卢域喝醋发飙，可惜卢域没发飙，结果却是自己泥牛入池塘。
“雾小姐！”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工人装的大婶。
雾浓浓反应不过来这是谁，只好千篇一律地微笑。宁墨的家她以前来过一两次，可惜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他的家人更是没上过心。
“我是张妈啊。”大婶很热情，而且显然看出了雾浓浓记不起她是谁的窘迫，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眼睛都那么厉害。
“张妈，好久不见，宁伯父在吗？”

Chapter 9
“老爷还没回来，不过夫人在。”张妈很热心地接过雾浓浓手里的袋子。
虽然是为了别的事情，但雾浓浓总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怒放出笑容向迎面而来的贵妇人甜甜地道：“宁伯母。”
“浓浓！”语气里满是惊奇，“你怎么会……”
是啊，她怎么会，一个被宁墨悔婚的女人，对宁家不是该恨之入骨么，怎么还会笑脸上门。
“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听说你去了美国。”宁夫人显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失礼了。
这好像还是雾浓浓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陆放的母亲。高贵大方，一点儿看不出是快六十岁的女人，反而才四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有宁墨的影子，估计宁墨一身硬朗气质里的俊雅还要归功于他母亲的美丽。
“我刚回来。”雾浓浓甜甜地笑着，“伯母一点儿都没变的样子，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谁说的，老了老了。”不过赞美一直都是最好的社交语言，杜若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何况她本身就对雾浓浓充满了歉意，为她儿子的所作所为而内疚。“不过倒是你还是那么漂亮可爱，年轻真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雾浓浓才扯入正题：“伯母，宁伯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找他有事？”杜若暗自点头，这才对嘛，理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嗯，我现在在A大建筑系教书，学生马上要认识实习了，这之前需要开一个讲座，给大家介绍一下他们从实习里能学到什么，最该学到什么，宁伯父是国内建筑界的泰斗，所以想请他帮我们做一个讲座，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这理由十分的冠冕堂皇。
其实对于所谓的国内建筑界泰斗雾浓浓是没什么印象的，从她去美国后，在建筑设计方面说她是崇洋媚外也是不为过的，对国内的建筑师她很少去了解，或者下意识里国内的一切她都想遗忘。
“他等一下就回来，你到时候自己问他吧。”杜若笑得很慈爱，雾浓浓猜测讲座估计是没问题的，枕边风的力量一向强大。
两个女人不管年纪差别有多大，但爱美之心总是共通的，从修眉毛做脸这种事情一直可以聊到怎么保养脚趾头，如果要细细讨论，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所以雾浓浓和杜若很有共同语言。
正聊到兴头上，却听见有车子驶入大门的声音，片刻后便听见了张妈的声音，“少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啊？”
“我回来换件衣服，待会儿还有个应酬。”宁墨一边走一边说，推门进入大厅的时候，步伐因为看见雾浓浓而略有停滞。
“你怎么在这儿？”
雾浓浓总是会读出宁墨语气里的嘲讽，虽然早做好了厚颜的准备，但骨子里千金小姐的傲气还是有残留的，她只能赌气不说话，实在是给不了宁墨好脸色。
虽然宁墨才是雾浓浓最终的目标，她也不是没想过要谄媚上前，甚至不惜牺牲色相的，可惜一看到宁墨，她就只想踹他两脚。
“浓浓来找你爸的。”杜若赶紧出来圆场。
宁墨不置可否地对他母亲点点头，然后上楼。
“浓浓，你不要介意，宁墨就是这样的。”杜若很尴尬。
雾浓浓好容易才挤出笑容，“嗯。”
为了缓解因为宁墨带来的冷场，杜若赶紧提出建议，“不如去书房看看吧，哪儿有你伯父不少的作品集，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雾浓浓点点头，知道这是杜若的好意。宁家的规矩雾浓浓还记得，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否则通常不会被邀请到书房的。雾浓浓因为当初对宁墨并不上心，所以到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很短暂，她总以为她凭什么要去应酬、讨好宁墨的父母啊。
宁墨父亲的书房几乎可以说是个小型图书馆了，在二楼占了大约两百平米的地方，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而且室内有恒温控制，雾浓浓一看那些书就知道收藏得特别好。
而且难得地是还有宋版的线装书，虽然雾浓浓不爱读，但是这种书的价值她还是懂的。杜若看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古书上，便道：“这些书是宁墨的，他就爱这些书。”
雾浓浓咋舌，想不到宁墨还有这种高雅的爱好。不过既然是宁墨的，雾浓浓立马就把兴趣收回来了。
抬眼望另一边看去，那些架子上放了些作品集，雾浓浓随便抽了一本翻开，居然十分凑巧地翻到了宁家的图片。
雾浓浓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宁家这个院子，虽然进来时觉得十分雅致，可因为是宁家，她总感觉有些别扭，何况她带着目的而来，并没认真看过风景。如今在这幅图上，却忽然悟出了些什么。
一看那全局图，雾浓浓就知道一定出自大家手笔，因为是居家的院子，所以并没有那些高大建筑物的醒目，可是在布局和细节处理上别具匠心，甚至可以说巧夺天工。雾浓浓一下就来了兴趣，仿佛是爱酒的酒徒碰上了佳酿一般。
雾浓浓捧着画册，奔上书房里第二层辟出来的小平台，那里是大幅的落地窗，刚好可以将院子的风景尽收眼底。雾浓浓对照着画册再看宁家，嘴里不断地惊叹。
从来好的建筑师就一定是好的风水师。这宁家从风水上来看背山面水，横贯A市的静江在宁家面前有一支流，水流缓慢蜿蜒在宁家外的河滩上，正是集财之地，怪不得宁墨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再看这住宅，深谙中国古典文化里的天圆地方之道。再看种种布局，卧室的一门一窗，客厅的一桌一椅都安排得既符合风水学，又符合气候学。夏日正好迎着午后的微风，冬日正好背对着凛冽的北风，空气对流通畅，无一处不显示着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至于小巧精致、古典优雅的花园里，一草一木，无一不是安排得恰大好处。
这些东西说难也不难，可是既要考虑大局，又不牺牲局部，还要符合美学设计，也要应酬风水之道，雾浓浓自问她能做到其中两点，如果要十全十美，估计她还嫩了些。
如今想来，宁家的设计让雾浓浓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不是她看过，而是她觉得这种设计风格她曾经看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她正要问宁墨的母亲，这是谁设计的，这才想起来她一时忘情，把杜若给忘记了。
“伯母。”雾浓浓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畔的头发。
“不碍事，宁墨和他爸爸都是这样的，一遇上感兴趣的事情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杜若的贴心让雾浓浓对她好感倍增，甚至想，要是宁墨有她母亲一半的待人接物之度就好了。
雾浓浓正要出声询问刚才的问题，却恰好看见杜若身后那满满一架子的奖杯。
雾浓浓几乎惊呆了，那其中一个奖杯雾浓浓熟悉无比，正是她梦寐以求，毕生以此为目标的世界建筑大师奖中的终生成就奖。
得过这个奖的人，雾浓浓几乎可以倒背如流，而这些人里面雾浓浓最最敬仰的那个人的名字正刻在眼前的奖杯底座上。

Chapter 10
保罗?所罗门。
建筑界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他……宁墨的父亲……”雾浓浓激动得张口结舌。
杜若看了看那奖杯，“哦，那是宁墨爸爸的英文名。”
所罗门家族在美国是名望颇著的古老家族，雾浓浓想不到宁墨父亲也是那个家族的，她好奇地向杜若询问，才知道宁墨爸爸宁恩的父亲正是所罗门家族的成员，宁恩的母亲是一位中国人，后来两人离异，宁恩选择跟随母亲回到中国，并从此改名宁恩跟着母亲姓。至于家族内部恩怨雾浓浓就不想听了，杜若也不想说。
雾浓浓这才想起来，怪不得总觉得宁墨身上有一股子美国人开荒时代的那种野蛮劲儿。
“夫人，雾小姐可以吃饭了，老爷也回来了。”张妈到书房找这两人。
雾浓浓激动万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衣角，将皱褶压平，即将见到自己的偶像，哪里能不激动的。
两人到餐厅后，却看见宁墨正和他父亲低头聊着什么。
“咦，宁墨，你不是要走吗？”杜若有些好奇。
“哦，约会又临时取消了。”宁墨讲得很随意，仿佛这很正常。可是雾浓浓心里就是觉得他是为了她才留下的，这会儿雾浓浓才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伯父。”雾浓浓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太激动了。
“哦，是浓浓啊。”宁恩的声音不怒而威，这种特别放下身段的亲近让雾浓浓觉得格外的兴奋。
“伯父你还记得我啊？”这简直就是傻话了。想她也是和宁墨走入半截礼堂的人，这未来公公哪里会不认得媳妇的，也只有雾浓浓因为太激动才问得出这种问题。
这问题还真把宁恩给难住了，难道要让他回答，是，因为我儿子悔婚这么大件事所以记得的？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因为雾浓浓好容易看到自己的偶像，便一股脑儿地向他问这问那，虚心学习，好在宁恩也特别的给面子，每个问题都仔细回答还附带举一反三的讲解。
雾浓浓觉得受益匪浅。
直到用完饭，时间不早要告辞的时候，她还没想起此行的目的来，直到杜若用手肘碰了碰她，给她递了个眼色，雾浓浓才想起来。
“伯父，不知道你能不能到我们学校给我们建筑系的学生做一个讲座啊，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保罗?所罗门一定会激动得跳起来的。”雾浓浓觉得杜若实在是大大的好人，她自己都忘记的事情，杜若还帮她记住了。
只是不知道杜若怎么会这般热心肠。
宁恩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的眼神扫过宁墨，再扫过杜若，才缓缓地道：“可以。”
雾浓浓一颗要跳出胸膛的心这下才归位，她本来以为宁恩要拒绝的，因为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要拒绝，可也不知道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不过不能告诉他们我是保罗?所罗门，我就以恒远前任总裁的身份讲吧。”宁恩显然是已经金盆洗手了。
即使这样，雾浓浓也已经高兴得厉害了，“那，请问A大建筑系的学生今年可不可以到恒远旗下的建筑公司做认识实习啊？”雾浓浓是典型的得寸进尺的人。
“呵呵，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啰，得问现任总裁。”宁恩将问题抛给了宁墨。
这正是雾浓浓求之不得的，她缺的就是一个正式的理由去接近宁墨。
雾浓浓仰头凝视宁墨，后者道：“今天太晚了，你改日和我的秘书约时间吧，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这显然就是逐客令了。
“浓浓啊，你开车来的吗？”杜若出声问。
雾浓浓摇摇头。
“这么晚了，宁墨你送送浓浓吧？”这下雾浓浓可听出来了，杜若明显就有点儿拉红线的意思，可是她难道忘记了他儿子可是在婚礼上亲口说过不愿意三个字的。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健忘。
“让老周送她吧，我累了。”宁墨转身上楼。
留下杜若尴尬地笑笑，“那浓浓，我让老周送你，宁墨就是这样的人，你可别介意。其实他心里……”杜若说了一半便收住。
雾浓浓眨眨眼睛，“那我就先走了，伯母。”
“有空一定常来玩啊。”杜若亲自将雾浓浓送到大门口。
热情万分。

Chapter 11
在中国人的语言习惯里，改日其实就是没日的意思。
比如甲对乙说：“你最近升官发财了得请客。”
乙说：“改日吧，今日有点儿事儿。”其实就是不想请客的意思。
如果甲是个明白人，就知道这顿饭是没戏唱了。
这要遇上个脑袋缺根弦的去追问，改日究竟是哪日啊？乙就有些尴尬了。
雾浓浓自然不是缺根弦，她反而是多了根弦，就是冲着那根弦去的，所以第二日一大早就同宁墨的秘书联系上了。
第二日下午，雾浓浓就登堂入室地到了恒远。雾浓浓狠狠地膜拜了一下宁恩的手笔，心想着怎么也得跟宁墨赖上，而且雾浓浓心里还存了份心思，那就是要是能跟着宁恩学习，那一定将会收获巨大。
不过此事不宜急，须缓缓图之。
“雾小姐。”
雾浓浓才踏出总裁秘书所在的九十四楼的电梯，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香奈儿套装的三十一、二岁左右的女人迎面向自己走来。
略微有些眼熟。
雾浓浓打量这位资深总裁秘书曲悦依的时候，曲悦依又何尝不在打量她。
当了宁墨快十年的秘书，可以说曲悦依对宁墨身边的女人甚至比宁墨还来得熟悉。她们的生日、喜好、住址甚至三围都无一不详细地记录在曲悦依的秘籍上，时刻供上司参详。这叫里里外外全部管完，否则她曲悦依凭什么能在这总裁秘书一职上一待就是十年。
不过虽然“阅女”无数，但曲悦依不得不承认，她所见到的宁墨的第一任女友兼抛弃的准前妻雾浓浓的确是最漂亮的。
八年前的雾浓浓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一般，惹人疼惜。曲悦依本来也自恃美貌又智慧，也曾幻想过要将年少貌美，位高多金的上司征服于石榴裙下，可惜第一眼看到雾浓浓的时候她就死了那条心了。
八年后的雾浓浓依然漂亮得惊人，岁月仿佛特别优待她，白瓷一般精致的脸庞上少了婴儿肥，平添了些许清丽和成熟女人的妩媚，漂亮到了极致。曲悦依不得不感叹，造物主实在是太偏心了。
“你是？”雾浓浓记不起眼前的人了。
“我是宁总的秘书，我叫曲悦依，你可以叫我Gillian。”曲悦依也是聪明人，立马看出了雾浓浓并不记得她了。她轻轻一笑，八年前的雾浓浓眼高于顶，哪里会记得她这种小人物。
曲悦依还记得那时候雾浓浓的一句名言，“凡是领薪水的人都是穷人。”
由此可见，雾大小姐的口气有多大。
“噢，你好，我是雾浓浓，我来找宁墨的。”雾浓浓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哦，总裁在办公室等你。”
曲悦依望着雾浓浓的背影，有一丝走神，看来岁月真的很神奇，连雾大小姐都懂得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了。曲悦依盯着雾浓浓那一头在空气里晃悠的漂亮卷发，思绪飘得很远。宁墨悔婚那么大件事之后，很多女人都以为有了契机，甚至包括曲悦依。
可是随之而来的另一个女人立即打破了曲悦依的美梦。同样是一个一头漂亮卷发的女子，从那以后，宁墨的每一任女友都是卷发。
最特别的是，她们美发的地点都是同一家，因为宁墨指定让她们都去那一家做头发。曲悦依还记得，那家的Kevin曾经是雾浓浓最喜欢的发型师，每一次都是曲悦依为她预约。
雾浓浓深吸一口气后走入宁墨的办公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自虐，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一辈子都不用看宁墨那张满带嘲讽的脸，可是她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雾浓浓不能退让。
推门进去，雾浓浓就能看见宁墨的王国，整整一层都是他的办公室，广阔如海洋。只是最奇特的是，宁墨在里面不像是大海上的孤舟，反而有海神之威严，仿佛天地间唯他一人而已。
这是他的世界。
“宁墨。”
“雾小姐。”
这距离可拉得够远了，光听这话，雾浓浓就知道宁墨要公事公办，看来想让他同意实习的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雾浓浓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敲门声，进来的是曲悦依，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雾浓浓一向是挑嘴的，她正要拒绝，便听曲悦依低声道：“这是低咖啡因的，两包糖。”正是雾浓浓的喜好。
雾浓浓挑起眉，这位秘书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
她哪里知道自己给了曲悦依多深刻的印象。
曲悦依走后，雾浓浓直接向宁墨道明了来意，她总不能跑这儿跟宁墨闲扯吧？雾浓浓想着当年她偶然心血来潮来找宁墨闲扯，他一副蹙眉不耐的样子，片刻就将她轰走了。所以雾浓浓万般不敢找宁墨闲扯。
“恒远一直不接受认识实习的。”宁墨抬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雾浓浓呆愣了片刻，这副眼镜真可以算得上是点睛之笔了。硬生生给有些粗犷硬朗风格的宁墨增添了一丝温雅。雾浓浓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可是为什么呢？”
宁墨没有回答雾浓浓的问题，这种问题他也没有必要回答。“不过如果你能办成一件事，我倒是可以考虑。”
有松动，雾浓浓赶紧问，“什么事？”
对于实习这件事雾浓浓之所以这么上心，便是这同她后来的计划可有密切联系，可以进一步加强她同宁墨的联系，可没有时间浪费，像前几个月一般，平均一个月连一次面都见不了，如何能请君入瓮。

Chapter 12
“如果你能将那晚白莉戴的那套首饰拿回来，这事就可以办。”
有一刹那，雾浓浓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怎么回事？雾浓浓瞬间就肯定，那首饰果然如她所想，是宁墨送给白莉那贱人的。
雾浓浓的怒气在胸中积聚，可还是不得不轻声细语地道：“这怎么可以，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收回？”雾浓浓觉得宁墨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他自己送的东西，要拿回来已经是很不应该了，更何况他还不自己去，偏要让她雾浓浓去当那个恶人。
她才不做傻事哩，“又不是很贵重的东西，送了不就送了？”雾浓浓本以为自己是在教宁墨做人的道理，可惜宁墨反而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瞪得她心里哇凉哇凉的。
“那没什么说的了，雾小姐请回吧。”宁墨重新低下头翻阅文件，显然又是在逐客。
“你这明明就是强人所难，不行就不行，何必提这种滑稽的要求。”雾浓浓愤怒他将自己当猴耍。
宁墨重新抬头，扶了扶眼镜，“那就不行。”
雾浓浓气得发抖。
片刻后宁墨忽然抬头，嘴角噙起一丝笑容，雾浓浓暗道不好，这种笑容她经历过数百次，每次都没好下场。
“哦，对了，我一直很好奇，那天紫罗为什么不邀请简苒呢，还专门叮嘱我？她一向很喜欢简苒的。”
雾浓浓想脚底抹油。
宁墨皱了皱眉，仿佛在很费力的思考，欣然道：“那晚看起来很像是情侣聚会，除了不请自去的何丽娜，你说是不是浓儿？”
得，一声“浓儿”又将关系拉得十分暧昧，这就是宁墨，对你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雾浓浓觉得她的脸一定红得像猴子屁股了，都快烧起来了。
她就知道那晚那么拙劣的安排，宁墨一定能看出来。
正在雾浓浓挣扎着怎么反击的时候，就看见宁墨站了起来，他抬腕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要开。”
前一秒还暧昧地戏谑他，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而且显然宁墨是不需要雾浓浓给他回答的，因为他自问自答得很好，真相猜得也很到位。
这就是他可恶的逻辑推理。
雾浓浓更是气得都喘不过气了。
“是要让我请保安带你走吗？”宁墨的口气很不善。
雾浓浓又想起了可怕的前尘往事。
那时候她自持是宁墨的未婚妻，烦闷无聊地时候来烦着宁墨，却遇上他老人家一点儿不吃撒娇耍痴那一套。
宁墨让她走，她就偏不走，看他能怎样，结果很凄惨，她雾浓浓被两个保安架着从总裁办公室抬了出去，丢死人了。
雾浓浓想起这噩梦，赶紧抬腿，银牙都咬碎了，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给了宁墨一眼“走着瞧”的眼神，然后踩着高跟鞋愤愤地离开。
无功而返。
反而被人耍了一通。
不过如果这样你以为雾浓浓会放弃，那就不是她雾大小姐了。
雾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牛脾气。就仿佛当年从十三岁开始追卢域一样，即使受尽了挫折，她也从未轻言放弃。
更何况，没有这股子劲，她如何能在美国建筑界新人那样激烈的竞争力脱颖而出。
所以第二天雾浓浓又去了恒远，而且事先并没有同宁墨以及她的秘书预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预约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雾小姐。”曲悦依有点儿吃惊地看着雾浓浓，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Gillian，我是来找宁墨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当着人的面总是比在电话里难以拒绝别人，所以雾浓浓亲自来了。
“哦，好的，我看看总裁的行程安排。”曲悦依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本，心里暗道“乖乖隆地咚”，今天一天都是空白的。曲悦依顿时想起来，昨天早晨宁墨就吩咐今天所有时间都空出来的。
曲悦依收好本子，脸不变色地道：“总裁今天有些忙，我帮你问一下。”说罢，曲悦依就拨通了内线，“宁总，雾小姐来了，她想请问你有没有时间？”
曲悦依停顿了片刻，大概那边宁墨在吩咐什么，就听见曲悦依道：“那雾小姐怎么办？”
对方回的话一直盘旋在曲悦依的脑海里，“你看着办吧。”
什么叫看着办啊？要撵人就直说，要留人也直说啊，什么叫看着办？宁墨吩咐人的时候，很少模棱两可的。
曲悦依心里大概有底了，“雾小姐，总裁接下来有个会议，你看你是不是……”
“哦，没关系，我在这儿等他可以吗，我只需要五分钟而已，不会耽误他太久。”
“这个，那等总裁出来，我再帮你问吧。”曲悦依安顿好雾浓浓，赶紧手忙脚乱地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到九十四楼会议室开会。
估计忙的就不知是曲悦依了，还有那些被临时征召的部门负责人。
曲悦依一脑门子汗，古人说，红颜祸水，诚不欺我也。如果这位雾大小姐不来，这跟大Boss开会的折磨一定不会降临他们头上。
曲悦依通知好了众人，再偷眼瞧了瞧在旁边临时等待区沙发上坐着的雾浓浓。看见她一样一样地将东西从她那硕大的百宝袋里将东西掏出来，MP4、耳塞、奶昔甚至还有薯条，看来人家雾小姐早就做好了长期奋战的打算。
宁墨的身影在一道玻璃相隔的廊道里出现，所以雾浓浓虽然看见了他，却奈何不能听到他什么讲话。所以只是很人造花式地对宁墨挥手微笑。
宁墨只冷冷瞥她一眼。雾浓浓从宁墨之后就最讨厌酷的男人了，总喜欢时刻都带着阳光微笑的男人。她在美国交往的那么多男友里，没有一个不是阳光满天的。
在漫长地等待宁墨那个会议结束的过程中，雾浓浓还等来了一个同伴。
所谓无巧不成书，不是简苒又是谁。
雾浓浓的伪情敌，虽然心灵上雾浓浓可不认为简苒是情敌，可是在现实上，她们终将发展成为情敌。
雾浓浓心中已经列了A、B、C、D、E、F、G等不下十种方案对付伪情敌了。
“雾老师，你怎么在这儿？”简苒很惊讶。
“我来找宁墨商量让你们到恒远实习的事儿。”雾浓浓理由很充分的。
“我们要来恒远实习，这太好了。”简苒大喜，这不是摆明可以增加他和宁墨相处的机会么。
“可是宁墨还没同意。”雾浓浓很遗憾地道。
“啊，这个包在我身上好了，我同他说，他一定会同意的。”简苒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老师你放心好了”。简苒也不是绣花枕头，这前任男女朋友，还曾经踏入过礼堂，如今来往过密总是不好的。
雾浓浓也是知趣的人，知道简苒在暗示自己可以走人了，于是她收拾好东西，“那就拜托了你了，简苒，恒远旗下的建筑公司在全国都是顶尖的，如果能在这里实习对你们一定有帮助。”
“放心吧。”简苒笑靥如花。
雾浓浓很高兴把这个担子交给简苒，她自己可不想每天都来站岗，自讨没趣。否则也不用在课堂上故意透露出她今日要来恒远的意思。
雾浓浓转身时，简苒便笑着走向曲悦依，“曲姐，这是我表姐出国时给我带的化妆品，我都用不完，我觉得浪费不如送给你吧。”
曲悦依笑着接受，简苒给她送小礼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姑娘最会做人，不愧是高官家庭出来的女儿，所以曲悦依的内心曾经想过，要是宁墨和简苒能成，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总好过同那眼高于顶的雾小姐一块儿好。
如果雾浓浓懂得“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就好了。她要是同曲悦依搞好了关系，曲悦依同她私底下把宁墨的行为一沟通，雾浓浓也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了。

Chapter 13
雾浓浓走后大约五分钟，宁墨就开完会出来了。走到曲悦依的桌子前看向会客室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她呢？”
曲悦依赶紧小声道：“雾小姐先走了。”
宁墨走向简苒，“你怎么来了？”
“人家想你了嘛。”简苒撒娇地挽上宁墨的手臂，“哦，刚才我碰见雾老师了，她说是来同你协商我们系到恒远认识实习的事情，今年是人家认识实习欸，你老人家可不可以大发慈悲，让我们系来恒远实习啊？”
简苒挽着宁墨的手臂走入电梯，曲悦依听不到宁墨的回答，可是她自己却暗道不好，摇头叹息，看来这位简苒姑娘也走不远了。
宁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公济私的人，或者自恃同他熟悉，在公事上提出诸多要求的人。
简苒显然犯了宁墨的忌讳。
简苒看了看手里的名牌化妆品，一脸惋惜，可惜以后再也享受不到这种礼物了，这些小东西可并不真的小，有些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全部是孝敬高官的。
再观简苒的背影，曲悦依再次觉得，宁墨历任的女友虽然脸长得五花八门，可是看背影都像极了雾浓浓。
只是待遇却万般不同。
曲悦依还记得，八年前她担任宁墨的秘书时，经常被宁墨的绯闻搞得手忙脚乱。倒不是说宁墨有多花，只是那些个明星就爱借超级富豪炒作，每遇到这种事，宁墨总是一脸黑地让自己去尽快处理，全部洗刷干净。
而雾浓浓去后，宁墨再也没让她去处理过这些绯闻。
他其后的历任女友，谁都没享受过那种待遇。
事实证明，曲悦依果然是最了解宁墨的人，没过几天，宁墨就给她电话了，“帮我买一份贵重的礼物送给简苒，嗯，还有以后不要再让简苒走上九十五层，另外通知雾浓浓，说恒远今年接受A大建筑系的认识实习。”
曲悦依扼腕叹息，三百八十七天啊，简苒的记录已经到了三百八十七天了，而以前宁墨的女友从没有一个超过一年的，曲悦依本以为这位简苒小姐会成功入主恒远的，哪料到还是遭遇了滑铁卢。
而至于那同意认识实习的问题，曲悦依怀疑这是不是也是宁墨送给简苒的分手礼物。
顾不上哀悼简苒的不幸，雾浓浓自己接到曲悦依的电话后可是高兴坏了。不过这几日她正忙着筹备宁墨父亲宁恩到校讲座的事情，好在告了一个段落，讲座搞得很成功。虽然没有用保罗?所罗门的大名，可是一点也不妨碍宁恩的讲座在大堂里引起一浪又一浪的□。
雾浓浓自己也听得兴趣盎然，因为听众很广，所以宁恩的主题十分浅显和广泛，但是语言风趣幽默，能于小处见大学问，姜着实还是老的辣。
“伯父，谢谢你来给我们做讲座，真是余音绕梁啊。”雾浓浓热情地上前，踌躇着要不要同宁恩说她想跟着他学习的事情。可是又怕被拒绝，这比当年她向卢域表白的时候还紧张。
“你们安排得也很贴心。浓浓啊，有空多到家里来玩，你伯母还让我转告你，她有个事请你帮忙，请你空了的时候去看看她。”
“好啊。”雾浓浓满口答应，这种送上门来套近乎的机会她自然要珍惜的，所以也不急着对宁恩说学习的事情。
好事总要慢慢磨的。
雾浓浓期盼已久的认识实习总算在期末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她这个领队老师自然也是要去恒远的。
不过雾浓浓可是深得钓鱼精髓的人，这八年为了磨练自己的耐心，她专门参加了钓鱼协会，也懂得钓鱼的时候心里是不能挂念鱼的。
你心里老挂着要将其钓回家熬汤喝，它是怎么也不肯上钩的。
所以雾浓浓几乎是有点儿躲着宁墨的，实习一个礼拜她同宁墨都没碰见过一次。
实习的最后一天，星期五。
天气阴霾，压得人仿佛喘不过起来，天气预报里说，又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了。
雾浓浓坐在恒远正门侧面的阶梯上，头埋在膝盖里，眉头紧皱，这该死的胃疼起来真是要人命了。
雾浓浓一手按在自己的胃上，一手按在包里的电话按键上，想着一旦自己的计划失效，她就得赶紧找人来救自己。至于那人，雾浓浓思前想后都不知道这A市有什么人是她能求救的，大概只有请同事来接接自己了。
至于她的胃疼，没错，是她自己造成的。
八年前那样的打击后，雾浓浓迅速去了美国，无处宣泄的情绪除了借酒浇愁仿佛别无他法，将一个本来健康得不得了的胃活生生折磨得千疮百孔，一同她的心一般。
千疮百孔。
那以后，无论是多吃、少吃或者吃点儿刺激的食物她的胃疼总能准时发作，比月经还准。
雾浓浓心里很苦，可是再苦，她也一定要把那件事情办成，否则她一辈子睡觉的时候都会噩梦连连，难以入眠。
如非万不得已，雾浓浓也是不愿意上演这种苦肉计的，虽然这计划得天时、地利、人和，事前想得再周密，也有意料不到的事情。
比如，她怎么能肯定宁墨就一定能看到此时的她呢？
又如何能肯定，看到了，宁墨就一定能上前询问呢？
雾浓浓心里打着鼓，求各路神仙保佑。
大约是她心太诚了，雾浓浓疼得已经有点儿恍惚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那个声音，“你怎么坐在这儿？”
雾浓浓抬起头的时候，面脸都是泪水，她一向是对疼痛格外敏感的。
小时候打个针能弄得全家鸡飞狗跳，最后她爷爷出面也管不住，所以生病只能吃药，不能打针。
后来有了宁墨。这人虽然处处都能克制她，可唯一生病一事上却也拿她无可奈何。不能打点滴，不能打针，只能吃药。
有一次病得实在是重了，不打点滴实在不行，宁墨好说歹说，说是专门从南京用直升机接了一个据说扎针最不疼的护士来给她打点滴。
就这样，雾浓浓都是不依的，宁墨在旁边说尽了好话，甚至做出了原则性的让步，保证以后要将卢域所有的行踪都及时汇报给雾浓浓，还要帮她追求卢域这才罢休。
就这样，扎针的时候，雾浓浓的指甲都在宁墨的手背上抓出了五道血痕。连老爷子都看不过去了，频频向宁墨道歉。

Chapter 14
“宁墨。”
映入雾浓浓眼帘的是宁墨那张略带焦急的脸。雾浓浓忽然想起来，这样的神情记忆里只有八年前那次大病的时候才在宁墨脸上见过的。
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平时的他总是带着淡淡的嘲讽的笑容望着自己，只有那个时候才最可爱，还像个人。
“我送你去医院。”宁墨一看雾浓浓的手捂在胃上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此时天上已经有雪花开始飘落，路上行人纷纷拉起了羽绒服的帽子，瑟缩着身子前进。
雾浓浓坐进宁墨的悍马时，空调立刻被开到了最大，她从寒冷到温暖，舒服地呢喃一声，但很快胃上的疼痛就又占据了她的神经。
“你以前不是一直号称铁胃的吗？”宁墨同雾浓浓聊着天，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雾浓浓自嘲一笑，是啊，她以前大冬天时最爱吃冰淇淋，连吃三个都没有问题，看得宁墨都瞠目结舌，把她封为铁胃。
不过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雾浓浓疼得“嘶嘶”地抽着冷气。
宁墨的右手忽然从方向盘上拿开，一把抓过来准确无误地硬掰开了雾浓浓的手，她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手心里，带着血丝。
雾浓浓甩开宁墨的手，继续握紧拳头。
“别掐了，一会儿感染了又要打针，你岂不是要把医院的护士全部折磨得跳楼。”
雾浓浓“噗嗤”一笑，还记得那次，她生病，差点儿把一个刚从卫校出来的小护士急得跳楼，多亏有人拉着，不然雾浓浓可就罪果大了。
不过也只是轻松了片刻，痛觉便更猖獗地在雾浓浓体内肆虐，大冬天里她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
“你多大年纪了？”宁墨忽然出口问。
雾浓浓瞪他一眼，难道不知道问二十五岁以后的女人的年龄是件很失礼的事？雾浓浓心虚地想了想自己的年龄。
“说有个人经媒人介绍娶了个老婆，两人洞房时，见那女的满脸皱纹，那人就问，‘你多大年纪了？’那女的说四十五、六。那人又问，‘介绍人不是说你三十五吗？依我看来你可不止四十五、六，你还是老实告诉我吧。那女的就说五十四。此后这男的无论怎么问，那女的都坚持说是五十四。这人上床前实在不放心，就心生一计，说要起床去盖盐罐子，怕老鼠偷盐吃。那女的拍手大笑道：‘真好笑，我活了六十八岁还没听说过老鼠偷盐吃的。’。”
“这一点儿都不好笑。”雾浓浓转过头来怒气汹汹地瞪着宁墨，他这不是变相地讽刺自己么。
“不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女人啊有谎报年龄的优良传统。哦，对了，刚才你说你多大来着，二十二？”
“你……”雾浓浓冷哼一声，最讨厌宁墨这种痞子气了，每次都要编故事来戏弄自己。雾浓浓心里幻想着将宁墨大卸八块，摆出一百八十种造型来，方才解恨。
“到了，下车吧。”
被宁墨刚才那么一打岔，雾浓浓都忘记疼了，仿佛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医院。眼前这家医院是A市最出名的私立医院，设施仪器都不是公立医院能比的。
雾浓浓刚踏入就有护士小姐推了轮椅过来，仿佛她是个残疾人似的。不过这从急诊到住院都进行得十分快速，这便是五星级待遇。
雾浓浓住的病房简直就是超星级宾馆总统套房，真恨不得把家都搬这儿了。
来给雾浓浓打点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护士长。
雾浓浓看她进来，就将头蒙在了被窝里，说什么都不出去。还是宁墨发火了将她的被子全被扔在地上，然后用双脚压住她的双脚，双手绑住她的双手，姿势十分暧昧地制住了她。雾浓浓杀猪式地叫唤，整个楼道都被惊动了。
旁边那个护士，满脸慈祥的笑容道：“别怕，我以前不是给你打过点滴吗，还记得吗？我可是扎针最不疼的护士。”
恍惚间，雾浓浓仿佛想起来，当年坐直升机来的不是这个女人又是谁？当时还记得，老爷子骂宁墨太夸张了。宁墨只是在一旁尴尬地笑。
雾浓浓眼睛湿润起来，实在是太想念老爷子了。
“好了不哭，不哭，看针都扎好了，没有感觉吧？”
雾浓浓开始抽泣起来，却不是为了疼痛。
门又开了，泪眼朦胧中雾浓浓看到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走进来，正是伍又。
“呃，我说宁墨，这下我可能理解你的先见之明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有这种主儿，所以当年资助我建这所医院的时候，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聘护士的时候一定要打针、扎针不疼的。”
宁墨跟没听见似地从雾浓浓身上爬了下去，掸了掸衣服，仿佛沾了细菌似的。
伍又又趋近到雾浓浓的跟前，“绝世美女，咱们可又见面了。放心吧，以后有病就到咱们医院，这儿护士可是出了名的打针不疼。就拿咱们王姐来说，可是宁墨高薪亲自从南京挖过来的。”伍又对雾浓浓眨了眨阳光的大眼睛。
“少在这儿贫了，没事咒人生什么病？”宁墨冷了脸。
“呃，你可是这儿的大股东，胳膊肘可别往外拐，我这可是拉客户，懂不懂。美人儿，来我给你张金卡，下次进来打八折。”
“行啦，你个乌鸦嘴。”宁墨将伍又拎起来就往门外仍，惹得一旁的雾浓浓和王姐哈哈大笑。
活宝伍又离开后，整个病房里寂静得仿佛寒冬的大海。
雾浓浓看见宁墨那张冷硬的脸，就生气。刚才在车里他就已经把自己气得够呛了，刚才居然还像个野蛮人似地压着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雾浓浓发现她是在为另一件事情生气。凭什么简苒一发话，他就同意让他们来实习了，简直就是公私不分。
以前，想她雾浓浓有求于他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痛快过，更不用说为她因私忘公了。
雾浓浓越想越气，他既然那样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骗她同他结婚，还要骗她们家老爷子，答应要照顾她一辈子。
雾浓浓越想越气。
“想吃点儿什么吗？”宁墨忽然出声问。
“不要你假惺惺！”雾浓浓甩头不理，“你可以走了。”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雾浓浓一个激愤，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宁墨关门离开的声音后，她才回过神来，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噢，雾浓浓你这个笨蛋。”
其实雾浓浓早就想好的，借这次宁墨英雄救美的机会，可以顺理成章地假作原谅他以前那个无法原谅的错误。然后，然后他们才能和平共处啊。
好嘛，现在全被她的激愤给破坏了。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将手放下来？”

Chapter 15
“宁墨。”雾浓浓抓住头发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还是宁墨快步过来拉住她的手在身侧放好的。
“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走了吗？”宁墨回来后，雾浓浓又开始矫情了，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怎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宁墨还来不及回答，就又听得雾浓浓开始咋呼了，“血，血，好多血。”
因为刚才一不小心，雾浓浓手举太高了，血倒流，足足有十厘米长的点滴管里都是鲜红的血。雾浓浓觉得自己要晕了。
“让你把手举那么高？”宁墨狠狠地瞪着雾浓浓，伸手按了床旁的按钮，楼道那边已经传来了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这件事雾浓浓其实也很委屈的。在遇上宁墨之前，她大小姐别说打针，就是医院都是从不进去的。遇到宁墨后生过一场大病，而那次整晚整晚宁墨总是压住她的手的，就怕她乱动，针头万一弄斜了，又是一场世纪大灾难。
离开宁墨后的八年，雾浓浓都十分神奇的没有生过病，至于她的胃病，她就没想过进医院看普通医生，总觉得将息将息就好。何况那些日子里，又有谁会关心她的死活呢？
刚才宁墨离开的那一、两个小时里，雾浓浓忽然检讨起了自己。她这一辈子活得真够失败的。
二十岁以前爱了一个男人七年，那个人爱的是别人。
二十岁她同一个不爱的男人步入结婚礼堂，那个男人当众甩了她。
二十岁以后，她没有一个朋友。
在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里，没有一个人挂念她。
在美国的那段日子，她去餐馆当服务生，供养她父母的挥霍，得来的却还是只有埋怨。埋怨她抓不住宁墨而导致雾氏清盘换主。
如果要问雾浓浓在那边混了那么多年，为何手头还是如此拮据，而无法在A市置一处小房产，买一辆代步的车子，她只能说，她所赚的钱还远远不够供养她父母恢复到以前那样的奢侈生活。
“王姐，她血液逆流了，没事吧？”
喘着气进来的人正是王姐。
“没事没事。”王姐心里道了一声“谢天谢地”，幸亏不是针出事了。
其实这种小常识，宁墨也是应该懂的，只要手重新放平，那些血又会流回手里的，可是到底不放心，还是叫来了护士。
王姐出去后，宁墨拿了一个行李袋放在床畔，从里面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捡出来，“你的洗漱用品，你的护肤品，你的睡衣，你的内衣，一会儿打完点滴，你可以去洗澡换上。”
雾浓浓红了脸，他怎么可以那般自然的拿着自己的Bra。那是一个黑色蕾丝的Bra，性感得要命，雾浓浓一直在为某一天做准备，所以一直都很注重“内在美”。
宁墨将雾浓浓的内衣放在鼻子处问了问，皱了皱眉头，“香精味太浓，贴身穿可能对皮肤不好。你应该换一种洗衣粉，其实肥皂是最好的。”
雾浓浓都快羞得无地自容了，暗道宁墨果然是野蛮人。
“放下放下。”雾浓浓的手握紧了拳头。她觉得身体里有些燥热，或者是太多年没近男色，也或者是被勾起了当年同宁墨的缠绵的记忆。
宁墨本来就擅长于诱惑。
记忆里是那样的疯狂。
宁墨不置可否地将她的小东西放入了衣橱，雾浓浓甚至还看见他拿了两包每个月那几天专用的纸。
雾浓浓恍然间才忆起，他们曾经是那样的亲密，她的一切都是宁墨在打理，连那种纸也是宁墨挑的，他说了算。
那是他从历次雾浓浓画的地图上总结出来的，最不易侧漏的一种。
“你怎么进我宿舍的？”
宁墨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刚才绑着你打点滴的时候，从你身上摸的。”
雾浓浓的脸再次红得像猴子屁股。
她就说她怎么那么容易敏感、冲动，她就说她怎么忽然心猿意马被那王姐捉去了手扎针，原来他并没有太规矩。她本来还以为那是挣扎中，宁墨不小心才碰到的。
想不到这厮却是故意而为，假公济私，偷她的钥匙。
害得她心猿意马。
“吃粥吗？”
雾浓浓侧头看向宁墨拿出来的袋子，包装袋上写着“老王记”三个字。
“他们还在开粥店？”雾浓浓有些惊奇，这家粥店从她知道开始起，到如今至少得十年了吧。
“嗯。”
“还在那个巷子里？”
“嗯。”
雾浓浓把鼻子凑到宁墨端过来的饭盒里，深深地闻了闻，“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皮蛋瘦肉粥，还是她最爱的口味，他还记得。
可从医院去，却要对穿城，从城南到城北才能买到。
她只吃那家店的粥。
宁墨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到雾浓浓的嘴边。
雾浓浓虽然想矫情，可是胃提出了强烈的抗议，所以想了想还是吃了。
雾浓浓想起以前，宁墨平日对她可凶了，除了她生病的时候能享受高规格首长似的待遇外，平日要让他喂你一口饭，他一定瞪你一眼说：“你手断了？”
“我不吃了，我要吃板栗，糖炒板栗，热烘烘的那种。”雾浓浓别开脸。
“你现在胃不舒服，吃了板栗不好消化，一会儿又胃疼。”
“我要吃板栗，我要吃板栗。”雾浓浓开始踢被子。
宁墨不耐地看着雾浓浓，将粥递到她的唇边，“你吃不吃？”
他总是这样，雾浓浓想，从来不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只会无比厌烦地看着自己，仿佛她是他甩不掉的包袱似的。
雾浓浓想起当年，卢域和封紫罗的故事来，那时候她成天跟踪卢域，对他的事情门儿清。
“我想吃板栗。”封紫罗生病的时候可是在夏末，哪里有板栗啊。
“你现在病着，吃了板栗不易消化。”卢域的声音温柔极了，雾浓浓就在门缝里看着那一幕。
封紫罗噘起了嘴巴，也不说什么，卢域便道：“好好，我去给你买，我去给你买。”
哪里知道功夫果然不负有心人，真被卢域找到了。
封紫罗吃的时候，雾浓浓心里还诅咒她，也不怕被撑死。
吃到最后，夜里封紫罗果然“哼哼”了起来，消化不了，疼得半死。
第二日雾浓浓知道好，乐坏了，可旋即又想，要是卢域能这样对她，她也愿意疼死。
宁墨就从来不会对她百依百顺。
雾浓浓又开始想卢域的好了。
宁墨问话很少重复第二次的，这次也不例外。雾浓浓魂游天外，回忆往昔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唇被人堵住了。
流入口中的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雾浓浓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然就炸开了。
不过毕竟是经过练习的人，为了达到目的，雾浓浓在脑子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同宁墨亲热的戏码了，那时候她该如何表演，她都曾在脑子里反复演练过。
雾浓浓本来打算打蛇随棍上，让他攻城略地的，可惜宁墨的唇很快就收了回去，仿佛如果不是为了喂食，他根本不会碰她似的，更不会有男女缱绻之意。
这下倒好了，雾浓浓这个被强吻者，还深恨那强吻没有来得更浓烈些。
“原来你是喜欢我这般喂你？”宁墨忽然笑得很开心。
“谁喜欢你这么恶心地喂人，不要脸。”雾浓浓恼羞成怒。可是她内心底是知道的，宁墨的吻一直都是那般的吸引人。
“那你把舌头伸出来做什么？”
雾浓浓怒发冲冠地想抬起手，却被宁墨一把压住，“小心又出血。”
雾浓浓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是啊，她把舌头伸出去做什么，真是自寻其辱。
宁墨就从来都是喜欢看她笑话的，从来不会帮她藏拙，总之是可恶至极。
雾浓浓正要被那个问题激得大爆发的时候，宁墨总算收回了那副看笑话的嘲弄表情，“还吃吗？”
“饿死我也不吃。”雾浓浓嘴硬得很。她就知道同宁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都不想她预想地那般发展顺利。
他们本该开始因为那个吻而缠绵的。

Chapter 16
雾浓浓打完点滴已经是凌晨了。宁墨让人帮她将滞留针拔了，不过沾不得水，所以雾浓浓无法沐浴，浑身的不自在。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却见宁墨道：“过来洗脚吧。”
雾浓浓大眼看着那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电动洗脚盆，盆里正冒着热气，大冬天的能烫烫脚，倒真是一种享受。
“谁洗过的脏盆子啊？”雾浓浓搭口就没好话。
“新买的。”宁墨仿佛早习惯了雾浓浓的挑剔。
“放精油了吗？”雾浓浓显然不懂见好就收。
“薄荷、迷迭香、茶树各两滴。”
果然是物是人非，这正是雾浓浓以前最常用的泡脚配方，可惜到美国后，仿佛再也没有了泡脚的习惯。
虽然脚下很舒服，但是雾浓浓的心里却极其别扭，眼看着就要一点了，宁墨大约也要走了。
雾浓浓心里天人交战，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不说于计划可不利，可是说了，依宁墨那可恶的性子肯定又要嘲笑她雾浓浓了。
宁墨一直在病房里待到雾浓浓泡完脚，为她将水倒了，才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雾浓浓这下可就急了，虽然刚才她为了板栗赌气一句话也没跟宁墨讲，可她现在却不能不开口了。
“别走。”雾浓浓小声地哀求。
三分真七分假。
“我害怕，医院里的鬼故事最多了。”雾浓浓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
“宁墨，求求你了。”雾浓浓看着宁墨的步子还有继续往外迈的意思，不过她不敢抬头，可不想看见宁墨那得意又嘲讽的嘴脸。
“我让张妈把我的换洗衣服送来。”宁墨总算是首肯了，雾浓浓心下松了口气。
这时候，是该她雾浓浓表态度表决心的时刻了。
“今天——谢谢你。”雾浓浓低垂下头。
良久宁墨也没出声。
雾浓浓觉得自己的态度显然还表得不够，为了未来，她不得不忍了。
雾浓浓抬起头，拍了拍床的左边，“床很宽，你睡这儿吧。”
宁墨看着雾浓浓的脸，一脸的狐疑。
雾浓浓一阵心虚，将被子拉过头顶，“我先睡了。”
感觉到宁墨的体重将另一半的床压低了一点，雾浓浓赶紧闭上眼睛，大气也不敢喘。
宁墨的气息缭绕在雾浓浓的鼻尖，他一直是特别专一的人，雾浓浓心想。一种沐浴液用了十年从来没换，身上的气味永远是一个味道。
清爽好闻。
大概是真的累了，雾浓浓很久都没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很多年了，她都是靠安眠药来维持她的睡眠。
可惜好不容易一夜好眠，却半途饿醒，雾浓浓捂住自己的胃，尽量不呻吟出来，免得吵醒宁墨。
她侧头看着宁墨的睡脸。眉头舒展，嘴角微翘，显然是好梦，雾浓浓嫉恨地瞪着他，他倒是睡得跟死猪似的，丝毫没有睡眠问题。
雾浓浓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疼痛的呻吟出声，但“嘶嘶”的抽气声还是把宁墨弄醒了。
“饿了？”宁墨睡眼朦胧的时候还稍微有点儿人味，雾浓浓觉得。
“嗯。”
宁墨起身，走出房，不知从哪里又将雾浓浓晚上吃的皮蛋瘦肉粥拿了出来。
雾浓浓兴奋地坐起身，摸了摸那盒子，“你用微波炉打热的？”雾浓浓嫌恶地皱眉头。
“我放在医院的恒温水浴里的。”宁墨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雾浓浓欢快地揭开盖子。
她也知道她毛病实在太多了，不吃微波炉打热的饭就是其中之一。
雾浓浓还记得十八岁的自己第一次对宁墨说她不吃微波炉食品的时候宁墨的反应。
“为什么？”
“你知道微波炉有辐射的，要致癌的。”雾浓浓一副很有知识的模样。
宁墨拍了拍他的脑袋，“这跟微波炉热的饭有什么关系？”
“饭里肯定也有辐射啊。”
“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吧，雾浓浓！”宁墨放声大笑。
雾浓浓恨死他了。
不过好在，虽然这理由十分滑稽，但宁墨也没逼她吃过微波炉食品。
想到这儿，雾浓浓也觉得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不知道脑子是用什么浆糊做的。
可是有些习惯你明知道很滑稽，却再也改不过来。
吃完粥，雾浓浓总算睡了个安稳觉，早晨宁墨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很久没睡得这般沉了。
躺在病床上的一天过得十分的无趣，别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有大把的人去看望，这家医院住的人更是非富即贵，赶来慰问的人一大帮，雾浓浓数过，大概每隔一分钟，她就能听到来探视病人的人的脚步声响起。
只有她雾浓浓的病房孤零零的。
雾浓浓最先想起自己的父母，旋即又苦笑了一下，他们即使知道了也未必能来看一眼，她如今不过是他们的提款机而已。
至于她在A市唯一的亲人，小姑姑更是不屑来看她的。
而她雾浓浓一个朋友都没有，想着如果不是宁墨还算有人性，大概她死在地上也没人看一眼吧。
雾浓浓正在自怜自艾的当口，却听得有敲门声，她心里一喜，“请进。”
“浓浓。”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正是封紫罗。
一团小人影则冲到了雾浓浓的床边，“雾阿姨，送给你。”卢小圆手里是一束漂亮的玫瑰。
“谢谢你，小圆。”雾浓浓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圆，心想自己要是能有个孩子应该也很可爱吧。
“是宁墨打电话告诉我你病了的。”封紫罗总是笑得那般的让人如沐春风，尽管雾浓浓是她手下败将，可也从来没从心底讨厌这个女人。
反而只有无穷无尽的嫉妒。
不过雾浓浓想不到宁墨居然还会贴心地告诉封紫罗她生病了，好让个人来陪她。
“我给你煲了一锅汤，所以这么晚才来看你。”这都太阳下山了，封紫罗有些歉意。
“你能来看我，我就高兴极了，紫罗。”雾浓浓从此刻起对封紫罗可喜欢多了。
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什么交谈，而共同的话语只有那一个人，交谈几句后便有些冷场，卢小圆大约也看到雾浓浓在生病，所以并没有平日的活泼，只是乖乖地坐在母亲的身边。
“卢域怎么没来？”
此话一出，雾浓浓就知道要糟糕，她总是意识不到在她雾浓浓的生活里卢域是怎样一个敏感点，问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封紫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背后有推门的声音，进来的人正是宁墨，手里还提着粥袋。
“宁墨，你下班了？”封紫罗赶紧起身，“那我先走了，改日我再来看你，浓浓。”封紫罗牵起卢小圆的手匆匆离开。
雾浓浓抬眼看着宁墨，心想他不知道听到没有，旋即又想，听到了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一直暗恋着卢域。
今天宁墨出奇的沉默，将粥袋放在雾浓浓的床头柜上就转过了身，将他自己昨晚留在这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今晚我有应酬，如果你害怕，我可以让一个护士来陪你。”
“不用。”雾浓浓咬咬唇，看来苦肉计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雾浓浓心想，宁墨可真是够难攻下的了。
她本来应该故作柔弱地给宁墨留下让足以让他内疚的表情的，可是雾浓浓对着宁墨那可恶的脸就实在做不出来。
宁墨果真没有回头，拿了外套便出去了，在门边时，雾浓浓还能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Helen，我等一下过来接你。”

Chapter 17
雾浓浓心怀不满，想着自己都病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能带着女友去应酬，反正他从来都没对自己上过心的。
雾浓浓开始想，看来她要攻占山头的目标还远得很呐。
雾浓浓看着天变得漆黑，就从没想过要去掀开窗帘看看楼下，她要是去看一下，便能看见那辆十分骚包的BMW，车牌号尾数是1314。
雾浓浓如果看见了，一定能想起，这辆车的来历。
以宁墨的性格是很不喜欢宝马这种贵族气十足的车型的，只是在雾浓浓和他结婚前一段日子，他忽然拉了雾浓浓去挑婚车。
“怎么想起买这个啊？”雾浓浓不解，宁墨不是一向喜欢越野的么。
“他名字不错，BMW，be my wife，买辆白色的做婚车怎么样？”宁墨笑着拉起雾浓浓的手。
关于婚礼的事情，雾浓浓根本无心打理，一切都是宁墨在安排，“我无所谓啊。”
宁墨的笑容敛了回去，“那就这个吧。”
再次看到这辆车的时候，雾浓浓还是在他们的那场世纪婚礼上，也看到了它的车牌号1314。
当时她周围的那些表面朋友还羡慕她说，“看你们家宁墨可真浪漫啊。”
可是谁想到眨眼间婚礼便从BMW1314变成了“不愿意”三个字。
可惜雾浓浓看不到那辆车一直在她的病房外一直从深夜守到天明，里面不时有微弱的火焰冒起，烟头的红色一直不曾消失。
雾浓浓一个人在医院里蒙着被子睡觉的时候，却听到门边响起了脚步声，她本能地以为是宁墨回来了，心里暗喜，掀开被子本来也要学宁墨的样子，嘲讽地笑笑的，可门打开时进来的人却是雾浓浓想不到的。
“伍又！”雾浓浓觉得她和伍又还不足以熟到他可以半夜进自己病房的地步，“你有什么事吗？”雾浓浓拉了拉自己的睡袍，坐直了身子。
伍又走进门，苦笑了一下，没有他白日的花花公子的气质，“看来你真不记得我了，Brume。”
雾浓浓愕然，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向他们说过自己的英文名字，“我们以前见过？”雾浓浓不太确定。
“我叫Eric，还有印象吗？”伍又走近雾浓浓的床边坐下，超越了社交距离，同雾浓浓相隔不过二十厘米而已。
“Eric Wu？”雾浓浓有些印象了，只是太过模糊。
“是啊，你只给了我三天时间，可真够打击我的。”伍又的手抚上雾浓浓的头发，为她理了理有些胡乱垂着的耳发。
雾浓浓尴尬之余只能侧了侧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对于拒绝雾浓浓一向是不含糊的。她隐约想起当年她在美国的荒唐日子了，男友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换，稍有不如意便换人。大概伍又也是其一吧。
“当时真没想到你是宁墨的前未婚妻。”伍又收回手。
“你和宁墨怎么认识的？”提起宁墨，雾浓浓便来了兴致。
伍又明亮的眼神暗了暗，“留学的时候，他是我师兄，他回国的时候我还继续留在了美国，否则就该是我先认识你了。”
雾浓浓眼睛亮了亮，她本来要进一步打听宁墨的情况，可是毕竟和伍又实在太不熟悉，关系又太过尴尬，所以闭嘴不言。
“你还喜欢宁墨？”伍又问得很直接。
雾浓浓脸一红，这人怎么这么直接，“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一提起宁墨，你的眼睛总是特别的亮。”伍又有些伤感。
雾浓浓暗道不好，不是每个人都看出她的主意了吧？可不能打草惊蛇，“我眼睛本来就亮。”
伍又看着雾浓浓不松，“如果你还想着宁墨，我只能劝你最好不要泥足深陷，他那个人从来都是不吃回头草的。我在美国看了他那么多年，回国又看了他那么多年，就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身边成功停留的。”
“简苒不就是吗？”雾浓浓不信。
“前几天还看见简苒哭呢，宁墨和她分了。”
这对雾浓浓来说，真称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了，雾浓浓眼珠子转了转，看来得抓紧时间了，这可是宁墨的空档期。
“他在美国也有女友？”雾浓浓对宁墨最早以前的事，从来都是不知道的。
“有啊，很多，宁墨身边什么时候缺了女人，这不简苒才走，又来了个Helen。”伍又弄不明白怎么雾浓浓在那件事之后对宁墨还有这么大的兴趣。
这句话可彻底给雾浓浓敲响了警钟，宁墨的群花缭绕对雾浓浓来说从来都不是困扰，但现在是个难题。
第二日，雾浓浓匆匆就办了出院手续，一来是她独自一个人越在医院待越觉得自己是个杯具，二来则是Helen让雾浓浓有了危机感，本来还想矫情地再等一等，如今可由不得她不加速了。
幸亏宁墨的母亲为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伯母，听伯父上次说你有事找我？”雾浓浓又不请自去地到了宁墨家，她喜欢这个地方，待着舒服，环境好，设计也好，何况宁墨的母亲实在是太好相处的一个人。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根本不懂欣赏宁家的这些优点。
“叫我杜阿姨就行了，浓浓。”杜若将茶递给浓浓后开门见山地道：“是这样的，我有个侄女，叫小婷，还记得吗？”
雾浓浓对宁墨一系的事情了解得非常少，要不然也用不着去翻旧报纸找“新闻”了，她十足地懊恼自己当年对这些事怎么就一点儿也不上心，雾浓浓回答不出，只好尴尬地笑笑。
“也难怪你记不住，那时候那丫头才八岁，来我家成天就跟着宁墨转，宁墨一直很疼她，今年她也十六岁了，在今年恒远的沙龙舞会上我想把她引入社交圈，你能不能当她的引导者？”
恒远年终举行的沙龙舞会是每年年终A市最引人注目的舞会之一，这也是A市当年年满十六岁的少女最盼望的舞会，在这里她们将在A市的社交圈第一次亮相，从此正式进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圈。
当然，她们每个人也需要一个引导者和一个舞伴。引导者负责培训她们一些必要的礼仪，在这场舞会里能有一个出色的名媛作为引导者将会是一件很有脸面的事情。
“我？”雾浓浓有些惊讶。
恒远的年终沙龙舞会要说是A市的财权榜也不为过，每年都有人来来去去，不是年年都有资格参加。
十几年前的雾浓浓自然是这些舞会里最耀眼的明星，可如今的她什么也不是了。
雾浓浓还记得自己十六岁时参加那个舞会的每一幕。她的引导者是她的小姑姑，她的舞伴是卢域，A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更是她心尖上的那个人，一切都完美极了。
至今雾浓浓都还记得舞会上那些与她同龄的少女，每个人眼里的羡慕与嫉妒。
那一晚，她风光极了。从那以后她就是A市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公主，走到每一处都被人喜欢和追捧。
“当然是你，你的仪态一直是最优雅的，舞也跳得最好，由你来指导小婷，真是再好不过了。”
雾浓浓有些感激杜若。在那个圈子里，无论你仪态多好，舞技多棒，都没人会看你一眼，除非你有一个有钱有权有势的背景。
杜若之所以邀请自己，与其说是让她指导小婷，不如说是杜若想告诉每个人，雾浓浓的身后还有恒远和宁氏。
以雾浓浓的性子来说，她一定会拒绝这种怜悯的。可是杜若太真诚，她知道杜若是真的对她好，想要帮她，或者也有补偿在里面，雾浓浓拒绝不了。
何况，她实在需要和宁墨碰面或者相处的机会。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不是那个需要被怜悯的人。

Chapter 18
期末考试一结束，雾浓浓就忙起了那沙龙舞会的事情，要负责指导一个青涩还带点儿叛逆的十六岁少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雾浓浓自己就知道，十六岁的人看世界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太土，只有她们是最潮的，你要是没有手段压住她们，引导者反而要被那些初入社交圈的少女嘲笑。
她自己当年就没少嘲笑死板的小姑姑。
女人们无论老幼，只要是漂亮的女人，都有比较的心理，所以即使是去见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少女，雾浓浓也觉得绝不可以输给青涩的果子。
雾浓浓选了一件粉白色碎花小洋裙，不失少女的纯真，又兼具女人的柔美。
临出门，雾浓浓想起万一今日会碰到宁墨呢，她又折返选了一条与裙子同色系的发带系在头上，很满意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感谢老天的眷顾，青春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去的路上，雾浓浓一直祈祷，希望那个小丫头片子好相处一些，省得她费心神，想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东西，当年除了卢域，谁曾获得过她半分心思，雾浓浓一向懒得为人动心思。
可惜事与愿违，雾浓浓一进宁家的大厅，就知道眼前是个烫手山芋。
小婷，已经很不小了，虽然才十六岁，但那模样和身材去选精英模特都是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她那一头长长的卷发，比雾浓浓的头发还来得长，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雾浓浓想起宁墨对头发特殊的爱好，心里直埋怨宁墨居然连小丫头片子都不放过。
“浓浓，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侄女，小婷。”杜若回过头对小婷又说，“还记不记得浓浓姐姐？”
小婷撇了撇嘴巴，“姑姑，自然记得的，就是让宁墨哥哥不惜逃婚的那个对吧？”
杜若一阵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只抱歉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眨眨眼睛，淡淡一笑，仿佛没听见，怎么能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行啦，浓浓，我就把小婷交给你了，我今天还有牌局。”杜若又拉了小婷说，“你浓浓姐可是姑姑这么多年看过的华尔兹跳得最好的，你好好跟她学。”
杜若一走，小婷和雾浓浓就成了小眼瞪大眼。
雾浓浓清楚这样的丫头，你越是在乎她，对她恭敬，她就越是瞧不上你。
雾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当保姆。
这丫头要是不识好歹，以为别人要哭着求着教她跳舞可就大错特错了。
雾浓浓索性从书房借了一本图集，旁若无人仔细地研究起来。
到雾浓浓几乎要忘记周围还有个小婷的时候，她却欢快地叫了一声，“宁墨哥。”小婷向宁墨飞扑过去，圈住宁墨地腰道：“宁墨哥，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想不想我啊？”
“是小婷来了。”宁墨笑得让雾浓浓觉得很碍眼，他可从来没这么欢迎过自己，就是当年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你也来了。”宁墨放开小婷，对雾浓浓随意地寒暄。
“哦，姑姑让她当我舞会的引导者。”小婷皱了皱鼻子，“宁墨哥，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别人教，我的华尔兹跳得比我的老师都好。”小婷吊住宁墨的手臂，仿佛要当连体婴儿似的。
宁墨笑了笑，“我去换件衣服，你在楼下等我吧。”宁墨拿开小婷放在他手臂上的手。
“不要，我上去等你吧。”小婷摇头。
雾浓浓在这两人眼前仿佛是隐形似的，没一个要同她说话的。雾浓浓看着小婷，只觉得这丫头也太没家教了，别人换衣服都要跟着去，也不嫌腻得慌，何况他们可是近亲啊。
雾浓浓自己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的，她也不想想当年她追卢域的时候，比小婷还能粘，连卢域上洗手间她都要去门口守着。
不过雾浓浓最看不过的是宁墨的态度。在她出院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基于通例，他看到她的时候，难道不应该问一声，“身体好些了吗？”
雾浓浓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待了良久，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步子跟着上楼。
这节骨眼上，先是一个Helen，再来一个小婷，雾浓浓危机感深重。
雾浓浓礼貌地敲了敲宁墨的门，然后不礼貌地直接扭开了门，主要是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什么恶心的乱伦事件。
打开门口，雾浓浓松了一口大气，小婷一个人坐在起居间里，宁墨刚从衣帽间出来，换了一身白色休闲的衣服。
其实皮肤较黑的人穿白色并不好看，可是宁墨穿起来就是有种贵族风的气质。
开门引起了屋里两个人的瞩目，雾浓浓赶紧道：“不用我教你了么？”她这是例行询问，也没好心到真要教那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不用，我只要有个好舞伴就行了。”小婷连正眼都不看雾浓浓，转而对宁墨道：“宁墨哥，你当我的舞伴好不好？”小婷又腻了上去。
宁墨不着痕迹地侧开了身，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怎么想到我了？”宁墨没有正面回答。
“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小婷摇着宁墨的袖子。
雾浓浓心里就想，他怎么就不能穿短袖。她完全没想到这好歹也是冬天。
“我是不是太老了点儿？”
“怎么会！而且只要是未婚男子都可以当我们这些社交新人的舞伴，是不是啊，浓浓姐？”这会儿小婷倒是想起雾浓浓了。
雾浓浓耸耸肩膀，她可没义务要帮自己的伪情敌，“可是找个这么老的男人当舞伴，对你的社交生涯并没好处，你应该找一个同龄里最出色的当舞伴。”雾浓浓连消带打，把宁墨也给寒碜上了。
雾浓浓一句话，引来两个人的瞪视。
“那，我找个这么老的女人当引导者看来也没什么好处。”小婷尖酸刻薄得厉害。
宁墨大笑出声。
气得雾浓浓发抖，可惜年龄一直是女人的死穴，何况她又怎么能和小丫头吵架，雾浓浓开始想念何丽娜了，还是和她无限制地斗嘴比较舒服。
小婷还要缠着宁墨让他同意当舞伴的事情，宁墨的电话却响了。
“紫罗……”
“你在哪里？”宁墨的语气里有了焦急。
“好，我马上过来，你别动。”宁墨拿了外套，匆匆就往外走，仿佛是急得不得了的事情。
雾浓浓一听到宁墨喊出“紫罗”就好奇了，因为宁墨对封紫罗的印象一直很好，对封紫罗也比对其他女人好很多。曾经雾浓浓还曾埋怨过，他怎么就不去追封紫罗呢？好将卢域留给自己，岂不是皆大欢喜。
宁墨走后，雾浓浓对小婷眨眨眼睛，“既然不用我教，那我先走了。”
宁墨前脚走，雾浓浓后脚就招了一辆的士，“师傅，帮我跟着前面那辆车。”

Chapter 19
悍马驶进的高级小区，雾浓浓前不久才去过，正是卢域与封紫罗的家。没多久雾浓浓就看见宁墨抱着封紫罗从她家出来，卢小圆则哭着跟在后面。
他们去的正是雾浓浓前几日住的那家医院。
看这阵仗雾浓浓就知道一定是封紫罗又犯病了。
当年雾浓浓还讽刺过封紫罗，真是有绝色美人的命。西子捧心是因为胃疼，而她封紫罗倒真是因为心脏不好。
雾浓浓一直将自己当年争夺卢域输给封紫罗的原因归结在封紫罗这惹人疼的病上。
一旦封紫罗犯病，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她转似的，卢域从最开始的同情一步步走入了爱情的深渊，导致她雾浓浓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而宁墨，封紫罗犯病跟他有什么关系，即使在当年，宁墨也总是众多关心封紫罗病情中的一人，还特地大老远的将自己美国心脏手术权威方面的朋友请来中国玩，不是为了封紫罗又是为了谁。
以至于当初雾浓浓总是瞧不惯封紫罗，在她病中更是冷言冷语，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雾浓浓得罪了所有人，落得个没心没肺的“美名”，更有甚者直接就叫她蛇蝎美人。
那时候雾浓浓恨不得用一切也换自己得个那心脏病。
雾浓浓坐在的士里，看见宁墨一脸焦急地将封紫罗送入医院。
“小姐，行了吗？”的士司机看雾浓浓一直呆愣在车上，出于公德心，并不想这么耗着乘客的钱，只好出声。
“就等在这儿吧。”雾浓浓这会儿倒不心疼钱了。
她只想着，卢域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自己老婆犯病，居然还要去麻烦宁墨。
雾浓浓可显然忘记了，当初为了能争取同卢域的时间，她还曾设计隐瞒封紫罗犯病的事而“逼迫”宁墨去照顾封紫罗。
雾浓浓抬头看着这南山医院，等了许久也不见宁墨出来。
雾浓浓才发觉，原来宁墨并不是只关心她一个人的，换成是另一个女人病了，他也依然焦急，也依然会照顾她，会守着她，出于绅士风度。
对于宁墨，雾浓浓虽然无法说完全了解，可她知道宁墨断然不是一个会介入别人婚姻的人。如果他喜欢封紫罗，就断不会看着她嫁给卢域。
宁墨，一直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
雾浓浓在出租车里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心想，看来她还必须再加把劲儿才能赢得宁墨。
南山医院三楼病房。
封紫罗的病情稳定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宁墨，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卢域出差了，家里的工人又放假。”
“别跟我客气。”宁墨从窗户边转头看向封紫罗，微微一笑，“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封紫罗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点点头。
她有些奇怪，以前她生病的时候也有几次麻烦过宁墨，宁墨是一个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一直恪守着应有的礼仪。在她病情稳定后便会离开，也许是为了避嫌，也许是为了不给人其他的幻想。
只是今天宁墨有些奇怪，一直留着，还主动做起削苹果这件事，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封紫罗看着宁墨，他一边削苹果，一边微笑，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极开心的事情。
这么多年的朋友，封紫罗自然是了解宁墨的，能让他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事情并不多，他的心总是很宁静。
像现在这般，一直微笑，连眼睛都因为笑容而略微弯曲的情形十分罕见。
宁墨将苹果递给封紫罗，“小圆没吃饭晚饭吧？我带她出去吃饭，不能饿着孩子。”
封紫罗望着宁墨和小圆的背影，觉得十分奇怪。
南山医院她是熟客，这里的饮食一直很好，为什么要带小圆出去。
最是奇怪的事，一个晚上，宁墨的微笑都一直在，眼睛亮星星的，封紫罗不知道他这样的眼睛会迷死多少女人。
至少卢小圆黏他干爹简直比黏卢域还来得厉害。
雾浓浓看着宁墨牵着卢小圆的手往门口来，吓得赶紧猫下身子。
宁墨走得极慢，雾浓浓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甚至能感到他走得靠出租车极近，近得她能清楚地听到宁墨和卢小圆的小声对话。
“小圆想吃什么？”宁墨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感情的时候，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幻想，想让他用声音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干爹，小圆想吃汉堡包，妈妈从来不许我吃。”
“那好，咱们就吃汉堡包。”
“干爹，你看什么呢？”
“我是奇怪这里怎么停着一辆的士不走。”这话听得雾浓浓脚趾头都抓紧了，幸亏声音越走越远，宁墨并不是一个好奇的人。
“小姐，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人家连女儿都有了。”出租车司机忽然来上这么一句，雾浓浓惊得魂都要没了。
“嘘。”雾浓浓赶紧将食指放到唇间示意那司机别说话，她自己偷偷冒了个头出来看宁墨，他已经走到了车头的位置，幸亏没回头，雾浓浓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胡说什么呢，他本来就是我丈夫。”雾浓浓回魂以后，气不打一处来。
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雾浓浓一眼，咕哝了一句，明显就是不信，但好歹也没再说什么。
“走吧！”这么一打岔，雾浓浓也不敢再守下去了，不然还不知道这司机脑子里又冒出什么故事来。
她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地“与众不同”，哪里能怪人家司机好奇地猜测啊。
可雾浓浓就是那样的人，越是没有守到结局的事物就越是在乎。
自己在床上彻夜翻腾，就是在想宁墨会不会在医院照顾封紫罗一个晚上呢？
再有恒远的舞会，她穿什么呢？可不能穿几百年前的礼服了，那要让人笑掉大牙的，可是重新购置，雾浓浓又觉得手头紧，回国这么久自然不如在美国赚的钱多，越发供给不上父母的需求了。
雾浓浓叹息一声，起床给在美国的师兄发了个邮件，请他帮她在美国找桩设计活儿，反正要寒假了，她也可以去那边做点儿活儿。
第二天，雾浓浓折磨了自己几个小时候，头发都要抓掉的时候，幸亏杜若的一通电话将她解救了出来。
“杜阿姨。”雾浓浓很高兴到宁家来，虽然要看到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嘴脸并不是一件太开心的事情。但是雾浓浓得承认，她是嫉妒，嫉妒小婷的年轻，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但雾浓浓自己还没意识到吧。
“哦，浓浓你来啦，正巧，今天给小婷选礼服，你也选一件吧，算是我感谢你做小婷的引导者。”杜若一直都很热情。
雾浓浓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杜若的好意她是明白的，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昨晚让她失眠的原因之一。
恒源的年终沙龙舞会可再也不是上次的洗尘宴，那时候她还可以随便穿一件衣服，讥笑何丽娜把三万的衣服穿得像三十。
可是这场舞会不一样，即使你真能把三十的穿得像三万的，你也一样不敢去面对众人的目光，这就是名利场。
可是雾浓浓并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她心里暗恨，这一切还不都是怪宁墨，如果不是他悔婚后恶意收购雾氏，她今天又怎么会这样。
雾浓浓刚要开口拒绝，就听杜若道：“诶，宁墨，怎么回来这么早？”

Chapter 20
“张妈，鸡汤熬好了吗？”宁墨一边进屋一边对开门的张妈说。
“熬好了，熬好了，现在就给封小姐送去吗？”
“嗯，你装好，我一会儿送去医院。”
“怎么，紫罗又犯病了？”杜若起身关切地问，“她没事吧？”
“嗯。”宁墨松了松领口。
“你送她去的医院？怪不得昨晚回来那么晚，几点回来的？”
雾浓浓一听这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像放下一块石头似的，他没在医院留一晚。可是她又立刻关心起宁墨什么时候回家的了，她记得她走的时候都九点多了。
宁墨没有立即回答杜若的话，反而往雾浓浓站的方向扫了一眼，“三点多吧。”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张妈的表情，十分惊讶地看看宁墨，昨晚她听到宁墨回来的声音的，她怎么记得当时宁墨回来的时候，她看的电视剧才刚放完了第一集，应该是十一点才对啊。
“张妈，那赶紧准备开饭吧，吃完饭，我和宁墨一起去医院。”杜若吩咐道。
雾浓浓对杜若的好感越来越盛，觉得她人特别热情，真诚，对晚辈也特别照顾。比如当年封紫罗病了那么多次，自己父母可从来没有那个爱心要去瞧瞧封紫罗。
张妈赶紧将碗筷摆好，请了众人入座。
“哟，真是托了紫罗的福气，又可以喝到张妈煲的汤了。”杜若笑着看张妈盛汤。
“可不是啊，煲这个汤要十几个小时。”张妈是宁家的老工人了，如今仿佛一家人一般，所以说话之间也没有顾忌。
雾浓浓看着碗里的汤，心想这宁墨对封紫罗可真上心啊，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吩咐张妈给她熬这种汤呢？
“浓浓，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紫罗吧。”杜若侧头对雾浓浓道。
雾浓浓点点头，“紫罗怎么进医院了？”她这是做贼心虚，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宁墨抬头凝视雾浓浓，看得她都有点儿无地自容了，心里暗讨，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何况宁墨的唇角还带着可恶的微笑，真不知道他是笑什么，雾浓浓为了避其锋芒，只得低头喝了一口杜若盛赞的汤。
汤一入口，雾浓浓就开始皱眉头，这汤完全不合她的胃口。总觉得味道太鲜了，而雾浓浓更喜欢那种清爽的汤。
到雾浓浓再抬头的时候，还能感到宁墨在看自己，虽然不再是凝视，可是间或总要瞥来一眼，带着笑意，雾浓浓越来越心虚，越来越脸红。
“姑姑，等下我想让宁墨哥帮我选礼服。”小婷受不了被忽视，赶紧插嘴。
“选什么礼服？”宁墨问。
“哦，就是恒远马上要办的那个沙龙舞会。”杜若回答了宁墨后，转头对雾浓浓道：“浓浓，你也选一件吧。”
“阿姨，不用了，我打算这几天回美……”雾浓浓本想说她用不着，因为她打算回美国，正好可以推掉那个舞会，何况除夕又要到了，合家团圆的日子，一个人在国内孤零零的多难受，还不如去美国待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用选礼服。这次主办委员会那些女人说要改用怀旧电影主题，礼服都要求用经典电影里的。”宁墨打断雾浓浓的话。
“怎么今年忽然要给这种舞会加主题了？”杜若不理解，这种介绍新社交人入社交圈的沙龙舞会，一般是不需要加其他噱头的，因为本身已经很吸引人眼球了。
“与时俱进吧，都是主委会那帮女人的主意。”宁墨表现得也很无奈。
“啊？那我怎么办？”小婷噘起嘴。
“宁墨，我记得你以前拍了很多那些经典礼服啊，赫本那件‘蒂凡尼的早餐’里的经典黑裙你不就拍了？”杜若抬头看向宁墨。
“啊，天哪，我要，我要，给我，给我。”小婷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了。
雾浓浓被那《蒂凡尼的早餐》给勾起了回忆。
她最迷恋赫本，只要是赫本的电影，她都要颠来倒去看无数次，当年还逼着宁墨陪她颠三倒四地看，也亏他有那个耐心。
雾浓浓记得自己最爱指点着赫本的衣服，说这个好看，那个经典的。
就拿《罗马假日》里的赫本头来说，当时她一个兴奋就想也去剪一个，后来被宁墨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双管齐下才算阻止了。
雾浓浓还记得当初听说为了慈善赈灾，赫本的那件‘蒂凡尼的早餐’经典黑裙要拍卖的时候，高兴得也仿佛今天的小婷一般。
可那日期是在他们的婚礼之后。
雾浓浓犹记得当初宁墨对她的承诺，“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拍来好不好？”
只是，在婚礼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今日忽然听他们提起这件裙子，雾浓浓才又想起了前尘往事。
“你这种年纪怎么穿得出那件衣服的味道。”宁墨嗤了小婷一声，“何况这种舞会怎么能穿那种，虽然表面上没说明，但意思都是想让你们复古中世纪那些名门淑女的穿着，就是那种紧身马甲，蓬蓬裙。”
“那可要把人给勒死的，可不适合我们这种老太婆。”杜若开口对宁墨抱怨道。
“你才不老，咱们要是走出去，别人肯定说咱们是姐妹。”雾浓浓朝杜若灿烂地笑了笑，这话半真半假，一来是讨好杜若，二来是实际情况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杜若快六十的年纪了，可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六，那些以保养闻名的女明星，见了杜若的保养功夫都得靠边站，雾浓浓特别喜欢同杜若讨论那些保养的问题。
感觉到时光在流逝的女性，大都有这么个共同的爱好。
杜若亲热地拍了拍雾浓浓的手，“就你嘴甜。那等下吃了饭咱们去宁墨的宝库选吧，他可有不少收藏，平时宝贝得连摸都不让咱们摸，这次咱们难得有机会穿穿，可不能便宜他。”杜若笑眯眯地回答。
这话题刚歇下片刻，就听杜若又说：“浓浓，你刚才是说你要回美国吗？”
雾浓浓点点头，“嗯，要过中国农历年了，我也得回去看看我爸妈。”
“少骗我了，你回去还不是一个人，你爸妈和我们多少年的交往了，我还能不知道他们，成天只知道到处玩，当初你们家老爷子在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回来过年啊。”杜若对雾浓浓的父母倒是知道得颇为清楚，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喜欢。
“浓浓，你这么多年了才回中国，怎么都应该在国内过一次年啊，今年跟我们家一起过吧，正好你宁伯伯正月里要做六十大寿，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正要找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忙呢。”
雾浓浓还想说什么，却被杜若又打断，“就这么说定了，你这次不帮我，我可要生气的。”
雾浓浓不得不感叹宁墨母亲的厉害，软硬兼施，连让人说句话都不给，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可是过年总要回自己家陪父母啊。”小婷在一旁嘟囔了一句。
“那你今年也回你家过吧。”杜若回头看向小婷。
小婷赶紧笑着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姑姑，我要留下来帮你。”

Chapter 21
刚吃完饭，小婷就嚷着要去选礼服，缠得人没有办法。
雾浓浓也格外的好奇。
那些拍来的礼服被专门收藏在三楼的一间房间里，整整一个房间都是衣橱，几乎任何一个女人走入这间房间都会兴奋的，连杜若也不例外。
“你收藏也太丰富了。”杜若虽然知道宁墨有收藏经典电影里衣服的爱好，可没想到会这么丰富。
但其中大部分的都是赫本的衣服，从《罗马假日》到《甜姐儿》等等，几乎赫本的每部电影都有所涉猎。
小婷已经欢喜地跑进去乱串了。
雾浓浓虽然极喜爱赫本的风格，可是立马吸引住她眼光的却是另一条裙子，一条对她这个年纪来说也许太嫩的裙子。
雾浓浓走上去，几乎是膜拜地摸着那裙子的面纱，“这是费雯丽演的郝思嘉参加十二棵橡树庄园的野宴时穿的绿裙子。”
雾浓浓有些奇怪，记忆里宁墨是十分讨厌《乱世佳人》那部戏的，其他的电影他陪自己看N次都行，可这部，他是一次也不看的，真想不到他还会收藏这部戏的衣服。
“你记性可真好。”杜若听了笑道，“浓浓，不如你穿这个吧，你又瘦，皮肤白，这条绿色的裙子把你肤色衬得极美，换个人指不定还穿不进这条裙子，你要是穿这个肯定惊艳全场。”
女人看见漂亮的裙子，总是忍不住想穿在自己身上了，这一刻，雾浓浓觉得就是为了穿这条裙子，她也一定得去参加那个沙龙舞会。
不过实在是来不及试衣服了，宁墨在外面催了，还得赶紧去医院。
封紫罗躺在病床上，没想到宁家会来这么多人。
“张妈特地给紫罗煲的汤。”宁墨将汤递给卢域，他接到消息后，尽快地赶了回来。
雾浓浓上前也慰问了几句，接着便走到了一旁静静地坐着，看着卢域温柔小心地扶封紫罗坐起，夫妻俩都是一脸的惨白。
雾浓浓心想，自己当年怎么就没看出这两人这么有夫妻相来。她又开始出神地看着卢域，直到杜若唤她离开。
“有点儿晚了，宁墨，你先送浓浓回去吧，我刚才打电话让老周来接我们了，他到医院门口了。”杜若一边走出医院一边说。
“我晚上还有事，这里是市区，打的很方便的。”宁墨的眼睛看都没看雾浓浓。
小婷在一旁倒是笑得很欢欣。
“阿姨，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了。”雾浓浓笑着招了一辆出租车。
杜若一脸的歉然，还瞪了一眼宁墨，后者一直面无表情。
出租车里，雾浓浓一脸沉思，对于宁墨的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她到没往心里去。宁墨对她雾浓浓肯定是不喜的，否则当年又怎么会在那种时候悔婚。
只是雾浓浓颇为踌躇的是，看来再这么走边缘路线也没什么效果，杜若对自己的喜爱肯定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宁墨还不是一样的冷冰冰。
雾浓浓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狠狠地下了个决心，看来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了。
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能再这么耗着了。
主题沙龙晚会在众多新人殷殷地期盼里终于来了。
这一届的晚会搞得隆重而特别，地点选在超五星的英伦风格的维多利亚酒店举行，主要也是看重他家花园的中世纪复古风。
晃眼看过去，真有点儿穿越时空之感。
不过最绝的是，宁墨不知道去哪里找来的一辆中世纪马车，还是敞篷的那种，一个衣着得体的带着白手套的绅士在前面驾车。
雾浓浓坐在车上，受到四方的瞩目，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儿像《傲慢与偏见》里，班纳特夫人带着女儿参加宴会寻找有钱夫婿的情景。
当然班纳特夫人和杜若绝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
只是这沙龙舞会，其实也就是表明那些少女正式成人进入社交圈，今后就是等着各大豪门联姻了。
这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儿人□易市场的味道。
雾浓浓今日这般看，可忘记了当年她是如何迫不及待的要进入社交圈，当Queen W的了。
因为这辆马车豪华精致，又特别应景，气场把那开宾利来的人也压住了。
时尚以及贵族范儿都有一个要命的基本原则，那就是恰当。
比如穿阿曼尼最新一季西装爬雪山的人，绝不会有人当他是时尚，只会觉得他是精分了。
今天，宁墨安排得恰到好处。
杜若领着雾浓浓，雾浓浓带着杜晓婷，一行三人可算是风头无两，羡煞了多少人，雾浓浓想，如果今晚小婷的舞伴不出问题，她今晚问鼎Queen D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跟着宁墨混，总是能站在人山人海的顶端。
雾浓浓回忆起她同宁墨的那两年，她人生最辉煌的那两年。
走到哪里都是让人最羡慕的女人，她有一个显赫的家庭，有一个让任何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女人看了都心动的未婚夫。
宁墨总能让她恰到好处的出尽了风头。
她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只要哪个娱乐节目，比如脱口秀或者时尚秀的节目，能邀请到她雾浓浓，那一期的收视率总能问鼎历史最佳纪录。
不仅在国内，即使在国外，有名的法国、美国名利场谁也都要卖她雾浓浓的面子。从Gucci到Herm&#232;s，那一次的发布会她不是坐在秀场第一排。
每一次还有各品牌的时尚总监亲自给她试衣。
如今回想起来，雾浓浓都觉得那两年好得太不真实了，这样的事情，她早就应该看清楚的，镜花水月终成空。
雾浓浓至今还记得那一幕。
那是纽约时装周上一位著名婚纱设计师的秀，她应邀当嘉宾，为压轴的一套婚纱走秀。
四周一片黑暗，她站在亮闪闪仿佛白金铺就的T台上，在万众瞩目中轻轻地迈着步子，那真仿佛是踏向天堂的路，光芒四射。
她站在T台最前端的时候，宁墨忽然上台，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左手无名指，“我不想让你脱下这套婚纱。”
四周开始欢呼，“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在那样的美妙里，雾浓浓怎么可能拒绝宁墨的求婚。
所以在那样年轻的岁月里，她就选择了婚姻的坟墓。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自然就后悔了，自然就要闹别扭的。
可是，在那样的场合里承诺的话，如何能收回，她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情愿，可也只好认了。
可谁能料到，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

Chapter 22
杜若是社交圈的红人，一进门就一大堆的人围上来，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只是都诧异地看着雾浓浓。当年的雾浓浓可是风口浪尖的人物，A市的上流社会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至于那件大大的乌龙事件至今都还有人提起。
雾浓浓既然能回来，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得体地笑着回应那些诧异，倒把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
好在很快今晚的重头戏就上场了，雾浓浓看着台阶上站着的那列青春逼人的少女，心想又有多少女人要睡不着觉了。
这圈子说起来也就那么点儿大，每个女人都想找座金山，可惜僧多粥少，优质资源稀缺，每一年还要进来这么多年轻的女人，危机感把周围的女人逼得粉越扑越厚，心越来越老。
雾浓浓心想，看来她还真得加油了。
到司仪唱道“杜晓婷小姐”的时候，一袭公主裙的杜晓婷袅袅婷婷地走到中心，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人居然不是宁墨。
雾浓浓有些惊讶，还以为以宁墨对杜晓婷的疼爱肯定要答应她当她的男伴的，走上去的却是卢肃。
卢肃在他那一代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的人物了，看起来和杜晓婷相得益彰，雾浓浓不由得想，看来宁墨把杜晓婷的未来都给打算好了。
“浓浓。”
雾浓浓应声回头，出声的人是伍又，季海在他旁边对着雾浓浓点了点头。
“你胃好些了么？”伍又关心地道。
“好多了，谢谢关心。”雾浓浓并不想和伍又太过亲近，因为伍又看她的眼神太过热忱。
“最近我们医院新收购了一张方子，是专门养胃的，已经传了二十代人了，很有效，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们那个‘销金窟’，我可不敢去。”雾浓浓说的是大实话，那南山医院真的是个让人“病不起”的地方，看个感冒都能成千上万，卖的不仅是医术，还是服务啊。
“哪里哪里，我正愁找不到人帮我验方子呢，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开一个疗程，亲自给你熬药上门服务怎样？”
伍又的太过热忱，让雾浓浓恨不得退避三舍，一旁的季海递过来的眼神已经带着暧昧了。
“那可不行，你女朋友会误会的。”雾浓浓开始插科打诨。
“我根本没有女朋友。”伍又信誓旦旦地道。
“谁信啊，你伍大少什么时候少了女朋友啊，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有时候还好几件叠着穿呢。”何丽娜酸不溜丢的话适时地插了进来。
“你可别信她的，你问季海，我已经洗心革面，半年没交过女朋友了。”伍又求助地看着季海。
季海点点头，“这小子真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是没有女人就睡不着觉那种。”伍又花心的恶名在圈子里是臭名昭著的。
伍又瞪了一眼季海，示意他太多嘴了。
雾浓浓被伍又这种态度逼得太紧，深感不舒服，正愁着怎么避开，却觉得场内的灯光一下暗了不少，旋即有人开始拍掌，雾浓浓的注意赶紧调整到场上。
从暗处走出一对手牵着手的男女站到舞池的中央，那挺拔傲岸的身姿雾浓浓一看就知道是宁墨，只是他对面的女人却很陌生。
不过那个女人实在特别。
她长得称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看，可是长得非常有个性，非常张扬，那厚厚的唇瓣简直就是在诱惑男人去亲吻，这样的女人，野性而狂放。如果你能欣赏她那种美，那就会觉得她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其他五官精致的美女反而像是甜腻的蛋糕，哪里有水煮鱼吃起来爽口。
很显然宁墨是能欣赏的，因为雾浓浓觉得宁墨的长相也是那种，如果你能欣赏，他就是天底下最帅气硬朗的人。
宁墨背对着雾浓浓而站，所以雾浓浓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笑靥如花，可明显也能感觉出宁墨的愉悦，从他的背部线条看，他甚至在笑。雾浓浓有些嫉妒，她记得宁墨对着自己笑的时候，身体可从来不会也表现出笑的意境，从来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嘲弄。
“Helen美得真有味道啊。”季海忽然感叹一句。
“Helen是谁？”雾浓浓明知故问，她显然就是宁墨的舞伴啰。
“就是和宁墨跳舞那个，她是恒远的Pr Manager（公关经理）。”季海继续解释。
雾浓浓一听就紧张了，搞Pr的一向是高智商高情商，这女人可是自己的劲敌啊，雾浓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办法挤走了简苒，却给这么厉害的主儿铲平了道路。
“想不到Helen的舞也跳得这么好，宁墨是哪里挖到这个宝贝的？”季海一脸的赞叹。
“不知道浓浓小姐肯不肯赏脸陪我跳一支舞？”伍又躬身对雾浓浓行了一个邀舞礼。
如果是平常雾浓浓肯定躲都躲不及的，同自己目标人物的亲近好友扯上暧昧的关系可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今天，有些场子缺是让不得的，该出手的时候，决不能瑟缩，何况还要教训一下小婷那丫头，近亲可是不能“□”的。
雾浓浓对伍又点点头，矜持地伸出带着缎质白手套的手。
雾浓浓人长得虽然极其精致，可是跳起舞来一样是奔放的，尤其是华尔兹，真想不到穿这种层层叠叠的蓬蓬裙跳起来来，更加地行云流水，裙裾转起来别有风味，仿佛蝴蝶翩跹。
有些人跳舞就是排他的，只要她一跳起来，别的人总会心甘情愿的让位，看着她跳就好，雾浓浓就有这种气场。
一旁本来跃跃欲试的小婷早就被重棒击打了一棒，蔫声息气的，有些后悔没让这个老师教一教了。
宁墨早就绅士地站到了一边，一曲下来，Helen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雾浓浓心里更加不舒服于这个女人的风度，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宁墨侧头对那Helen说了什么，两人又相视一笑，然后走了开去。
雾浓浓后来的时间一边避着伍又，一边同何丽娜斗着嘴，倒也没闲着，只是眼睛一直有技巧地追着宁墨看，也不知道他同那Helen怎么有那么多话说。
可是整个晚上，宁墨的眼睛从没瞥向过自己，雾浓浓深有危机感，觉得自己一直无法找到锲入点。
晚上，雾浓浓坐杜若的车离开的，宁墨不知所踪，杜若笑着拍拍雾浓浓的手道：“浓浓你们放假了吧？”
雾浓浓点点头。
“一放假学校就太清净了，你一个人住着，阿姨我总是不放心，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照顾自己的生活，不如你明天搬来同我们住吧，一家人也热闹些，过年本来就该热热闹闹的。”杜若看雾浓浓要拒绝的样子，赶紧又道：“可不准拒绝，咱们两家是世交，我可绝不能允许世侄女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地过年的，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让宁墨去接你。”
杜若是宁家的太后，从来都是她说了算，宁墨同他父亲总是都依着她的。宁家的传统一向是听老婆的话，跟党走。

Chapter 23
雾浓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而她并不擅长这个。因为从没人教过她，在美国她母亲也是享受惯了的，虽然钱越来越少，管家从英国换成苏格兰再换到非法移民，可到底她母亲还是要撑起其名媛的架子的，一个典型的贫穷的贵族。
雾浓浓想起打扫卫生倒不是她自己受不了了，而是想着万一明天宁墨真的要来，可不能让他看见这么凌乱的房间，总给人不好的印象。
雾浓浓又是搽地板，又是洗衣服，弄到凌晨两点，才算清理出清爽的模样来。
大冬天的早晨五点雾浓浓就起床了，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用的是宁墨一贯喜欢的牌子，然后浑身保养了一番，开始靠进暖气片晾头发。
宁墨总爱抱着沐浴后的她到处磨蹭，仿佛她便是天下最好闻的东西，那个时候宁墨总是最温情的，也不吝啬赞美。
雾浓浓刚坐下，就听见了手机响，“喂，妈妈。”
电话里是一阵尖锐的女声，雾浓浓将手机举得离自己耳朵远了些，“好的，我明天去存钱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雾浓浓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天已经大亮，风呼呼地刮着，刺骨寒冷，按照中国农历，今日是腊月二十三，正式进入了小年，可是电话那头，从来都找不到一句关心人的话。
雾浓浓记得她母亲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是那样的温柔，她们总是一起逛街，一起shopping，仿佛姐妹花。
可是从宁墨悔婚，恶意收购雾氏起一切就不一样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为什么处处受到谴责的反而是她。小姑姑骂她不学无术配不上宁墨，宁墨甩了她是她活该。
她母亲骂她没用，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她的那些朋友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恨不得再落井下石。
雾浓浓的泪水在寒风中滚落，仿佛很久不曾有过这种心情了，她以为她够坚强了，可是也许真的是年关将近，总是让孤单的人特别脆弱。
门上响起敲门声。
雾浓浓赶紧抹掉眼泪，打开门。
门外是穿着一身墨蓝色笔挺皇室戎装风格大衣的宁墨，雾浓浓赶紧转身，不想他看到自己的红眼圈。
宁墨踏步走进雾浓浓的私人空间，“比上次看起来干净多了。”
雾浓浓才想起上次她生病，宁墨就来过了，早看过她邋遢的样子了，她不由得悔恨，怎么思虑这么不周，显得形迹太露。
这场游戏玩得十分累人。
你既不能形迹太露，又不能拒人千里之外，中间的分寸太难以把握，一旦你掌握了节奏，那边是男女之间的大师级人物了。
“过年了嘛，中国的传统不就是掸掸尘吗。”幸亏雾浓浓还算有急智。掸尘就是大扫除的意思。
“我怎么记得腊月二十四才是掸尘，今天二十三不是该送灶王吗？”宁墨对中国习俗的了解恐怕要胜过雾浓浓许多。
雾浓浓一脸通红，是愤怒的红，她就知道宁墨一向只会嘲笑她，笑她没知识，没文化。
“可是今天就要去杜阿姨家啊。”雾浓浓故意将宁墨和杜若区别开来，表示她可不是看在宁墨的面子上才去的。
宁墨出奇地没再开口，只是出神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一丝担心流露出来。
雾浓浓可见不得宁墨来可怜自己。
“我去换衣服。”
学校提供的单身公寓属于很老旧式的，谁让A大是百年名校，校内都是保护建筑呢。雾浓浓住的是独一间的，后来外面的阳台改建成了厨房，加了独立的卫生间，条件还算是不错的了。
雾浓浓进来的时候，用多层书格做了隔断，因为是一个人住，那书格是两面全透的，放些书本和小摆件在上面，所以床和隔出来的客厅之间若隐若现。
雾浓浓换衣服的样子，只要是有心人，自然可以从那些缝隙里看到一点儿肤白如雪。
自古，中国就有名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看得见摸不着更是撩拨得人发晕。
女人接近男人，有一条最便利的通道，那就是性感。
雾浓浓已经深谙此道了，不枉费她在美国有意识地浸淫此道，当初的伍又便是她众多试验品中的一员。
书格后有拉链开拉的声音，有若隐若现的蜂腰雪臀，走出来的却是浑身裹得紧紧实实的美人。
你本以为走出来的会是香艳的大餐，结果看到的却是埋于骨髓的潋滟。
一个女人的身材如果没有本钱是断然不敢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这实在是太挑剔。
晚礼服上，穿鱼尾裙的女人总是极少数，因为那对臀线和大腿的要求实在太高，所以你看到的那种裙摆高开叉的女人并不是最有料的。
贴身铅笔裤也有同样的道理，身材稍微有点儿瑕疵，都能给你放大十倍。
可是有种人穿起来却着实够味。
雾浓浓上身是深蓝色笔挺高腰小摆外套，下面是驼色铅笔裤，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黑色马靴，紧实、帅气，美得惊人，是一种活力健康青春的美丽。
暧昧的气氛不用说，一个动作，一件衣服就能烘托出来。
“我好了。”
宁墨背着身子，居然没有看雾浓浓，反而盯着雾浓浓屋子里那墙上的一大幅“忍”字，目不转睛。
雾浓浓心里一惊，那“忍”字她可是为自己而挂的，两个人各怀鬼胎，都不说话。

Chapter 24
坐入车里，宁墨很自然地替雾浓浓拉好安全带，这个动作他仿佛演练了千百次，熟练、敏捷、体贴。雾浓浓则尴尬地浑身僵硬，想不到宁墨还会做这个动作，于她而言，上一次这样的事情仿佛是盘古开天之前的事了。
两人的距离近得雾浓浓能闻见宁墨早晨用的剃须水的味道，依然是当年的味道。
雾浓浓脸上不由自主地飞上一丝嫣红，而宁墨为她扣上安全带后便坐直了身子也不看她，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仿佛老夫老妻之间的平淡。
宁墨将车打燃，递给雾浓浓一个保温杯，雾浓浓愣了片刻接过来，尝了尝，里面是温凉的淡盐水。
越是美丽的人，越是重视保持自己的美丽。
雾浓浓从十二岁开始就知道保重自己的美貌了。早晨一杯淡盐水，排毒养颜，是她的老习惯。只是不知何时她自己都忘记了这个习惯。
大概是在那段极度失意，忙着为生存打拼的日子里遗忘的吧。
这淡盐水说起来极为简单，却也繁琐。总是要在前一日煮上一壶开水，放入一小勺盐。次日在凉白开里加入前一次兑好的盐水，刚刚好。
如果当日才用凉白开兑盐，那盐极为不易溶解，总不如前一日准备起来好。
雾浓浓早没那个耐烦心了，以前都是家里的工人为她准备好的。
雾浓浓的眼睛里浸出一点儿湿润。
“吃早饭了吗？”宁墨转头看着雾浓浓。
“没有。”雾浓浓将头调往窗外，“咦，这家豆浆铺还在？”
这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八年后雾浓浓回来，这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她都有些找不着北了，没想到当年的粥铺在，而这家小小的豆浆铺居然也在。
宁墨笑了笑，停车，开门出去，过一会儿手里就端了一杯豆浆和一个白嫩嫩的蒸糕出来。
当年的雾浓浓大概是锦衣玉食惯了，吃什么都没有味，早晨跟着宁墨出门的时候，偶然看见这家豆浆铺外排了一长队的人，便缠着宁墨要试试。也不管宁墨是不是急着回公司开会。
“啊，好难等啊，要不然给前面的每个人发点儿钱，让咱们先买吧？”雾浓浓才等走了三个人就不耐烦了。
当时宁墨是个什么表情？雾浓浓努力回忆了一下，肯定是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用钱砸人。”
雾浓浓笑了笑，如今想来当年宁墨悔婚还是有些道理的。
尽管被宁墨骂了一通，当时的雾浓浓也没房子心上，他本来就看不上自己的行径，那一日不皱眉头的。
只是从那以后这家的豆浆雾浓浓倒是喝上瘾了。
也不是这家的豆浆有多好喝，只是因为这家豆浆离宁墨的家特别远。
雾浓浓折腾宁墨的时候，总是在电话里嚷着让他带着豆浆再来接她出门。所以大清早的宁墨就得起床，开车去豆浆店买了豆浆，飞车去雾浓浓的家。
她大小姐，要喝温热的豆浆，冬天凉了喝一口就要发脾气的，而且还不准宁墨将豆浆装入保温杯里，说是倒腾的过程香味就散失了，也亏她想得出这么扯淡的理由来，宁墨也不反驳。
只是累得宁墨总是将豆浆杯放在怀里，用体温暖着豆浆，一路开车都是保持僵硬的姿势。
雾浓浓如今想来真觉得有些对不住宁墨了。
她侧头看了看宁墨的侧脸，从侧面看他的脸倒有些山峰的险峻和清隽，“你吃早饭了吗？”
宁墨回头看了看，眼里有一丝惊讶，仿佛在说“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有。”
带着半分内疚和半分算计，雾浓浓将手里的蒸糕递到宁墨的嘴边，他狠狠咬了一大口，“你怎么咬这么多？”雾浓浓娇嗔，这可是她的早餐。
宁墨只是闷笑，然后用眼神看着雾浓浓手里的豆浆。
雾浓浓将豆浆杯递到宁墨的唇边，他正要张口吸，却见雾浓浓闪电般的收回手，将吸管放入了她自己的嘴中，然后得意洋洋地瞧着宁墨。
宁墨也不恼她。
一大杯豆浆她喝不完，最后总是要央求宁墨解决的，好歹环保慈善活动她以前也参加了不少，耳濡目染，近朱者赤，于粮食上并不浪费。
这个早晨，仿佛将时间拉回去了不少，将距离拉近了不少。
宁家。
“浓浓，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哪里买的？”杜若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对美丽的事物总是爱不释手。
“一个国内设计师的作品。”
“他真该找你去当代言人。”杜若很会恭维人，不愧是社交界风生水起的名媛。
雾浓浓对杜若是真心的喜爱。
“雾小姐，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海鲜粥，你要不要试试？”张妈很热情，这宁家除了宁墨外，其余人对雾浓浓都很好。
“好啊。”雾浓浓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宁墨。其实她早吃过早饭，换了是以前的雾浓浓，肯定是要拒绝张妈的，这是打击她的热情，可如今她已经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少爷吃过饭了。”张妈大概是看懂了雾浓浓的意思。
宁墨干咳一声，“我去上班了。”然后狡黠地对雾浓浓笑了笑。
雾浓浓一脸绯红。
饭后，雾浓浓躺在床上静静思索。这房间是杜若特地让张妈打扫出来的，看得出还精心布置过，雅致、温馨，一切都是新的。
房间还恰好在宁墨寝室的旁边。
如果雾浓浓还感觉不到周围人的暗示，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她何德何能，能让杜若和张妈对她这么好。
宁墨的态度虽然暧昧，但是今晨却也呼之欲出了。
雾浓浓不管宁墨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是内疚想补偿，又或者有其他不明的原因，她都不想探究，拿着她要的结果就行。
人对越容易上手的东西越不珍惜，雾浓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怎能不理解这件事。
男女之间的事情，最美的时刻总是发生在暧昧的阶段。
就好比她和卢域。封紫罗没出现之前，卢域对她的态度暧昧难测，若即若离，将雾浓浓一颗心弄得七上八下，归结为一个理由，就是“没得到”。
这三个让雾浓浓一沉沦就是那么多年。
雾浓浓又岂会让她和宁墨如此容易就走入平静的深渊。
爱情本来就是瞎折腾，惹得人终生难忘，让人又哭又笑的爱情小说和电视剧，哪一个不是三起三落，将人折腾的筋疲力尽的。

Chapter 25
如今雾浓浓入住了宁家，同宁墨的距离近在咫尺，既然空间距离近了，心上的距离就得拉远，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雾浓浓是故意躲着宁墨的。雾浓浓住进来已经六天了，和宁墨一个照面都没打。
他出门的时候她没起床，他回家的时候，她忙着帮杜若准备新年的安排和宁墨父亲大寿的事情或者在外面闲逛。
有时候人的缘分还真是逛出来的。
“浓浓。”
雾浓浓回头看着来人，觉得熟悉又陌生，半晌才迟疑地问了一句，“白雪之？”
“是我呀，浓浓，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雾浓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是白雪之，以前魔鬼身材的白雪之，如今变得永中不堪，双下巴厚厚地吊在脖子上，雾浓浓以为她简直是在糟蹋自己。
“雪之，你怎么？”
白雪之看出了雾浓浓的疑惑，却洒脱的笑了笑，“自己活着高兴不就行了，走我请你吃饭。”
白雪之的变化简直是惊人的，除了外表还有内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雾浓浓
“没几天，带我男朋友回来见我爸爸。”白雪之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过。
“你，见到卢霄了。”雾浓浓小心翼翼地怕伤了白雪之。
白雪之倒是没心没肺的，“见到了。”
“那……”雾浓浓其实更想问的是她和白莉。
“哦，你说白莉吧。”白雪之撇撇嘴，“她也算自讨苦吃了。当年为了折磨我，同我争卢霄，争赢了又怎么样，又不是她想要的。”
白雪之眼睛亮晶晶地道：“她永远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那你和卢霄……”
“那男人自己没有眼光，我可犯不着为他痛苦一辈子。”白雪之干干脆脆地道。
雾浓浓豪气顿生，“说得好，值得干一杯。”
“行啊，走，去JADE BAR，这么多年没见了，咱们不醉不归。”
JADE BAR是A市这两年最红火的夜店，每天晚上外面都排长队，众多天王天后，名流贵妇都是常客。
雾浓浓早就不流连这些地方了，倒是才回来的白雪之仿佛对一切都挺熟悉的。
雾浓浓一出现，就跟花蜜流入了蜂群似的，典型的招蜂引蝶，故意在她面前来回数次的男人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你还在魅力不减啊，看到没有，那边那大胸美女旁边的男人一个劲儿的看你。”白雪之在雾浓浓耳边笑道。“知道那女的是谁不？”
雾浓浓摇摇头。
“当红的歌坛小天后啊。看你魅力多大，她什么的男人都能抢走。”白雪之大约是有些醉了，“你说，当年，卢域怎么就那么没眼光啊。”
雾浓浓撇撇嘴，好久没想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当年你和宁墨怎么回事啊，他对你那么好，怎么最后闹成那个样子。”两个多年不遇的人在一起总是难免叙旧的。
雾浓浓眨眨眼睛，“男人对到手的东西总是不珍惜的。”雾浓浓心想，也许是她太过便宜宁墨了，可是即使在她心恋着卢域的时候，也依然抵挡不了宁墨的魔力。
雾浓浓如今回忆起来，居然还庆幸自己当年那么痴恋着卢域，否则在宁墨悔婚之后，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只有你爱的人，才有伤害你的能力，雾浓浓庆幸自己没将这个权利交给宁墨。
“切，不是我说你，你当年对宁墨多过分啊，宁墨那份痴心看得我们旁人都掉眼泪。要是宁墨当时选的是我，给我十个卢霄我都不要。”
雾浓浓再次眨眨眼睛，宁墨总是有那样的魔力的，他明明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每个人都还觉得是她雾浓浓错了。
她母亲，她小姑姑，她朋友，没有一个是觉得宁墨错了的。
甚至宁墨，雾浓浓也没见过他有任何的愧疚之意。
“我对他过分？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悔婚的，后来还恶意收购雾氏，将我爷爷的心血全部毁掉，你还说我过分。”雾浓浓有些激动，她以为同病相怜的同被弃的姐妹能理解自己，结果白雪之都是支持宁墨的。
“你怎么不过分，当年你和宁墨订婚后，居然还设计去勾引卢域，还买通狗仔去拍你们上床的镜头，宁墨都没跟你翻脸。”
雾浓浓为之气结。她当初脑子还没长齐才任由宁墨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如今可没那般天真了，“那都是他导演的。”
当年那场戏根本就是宁墨一手策划的。说什么帮助自己追求卢域，她居然真就信了。是宁墨说卢域已经爱上了封紫罗，如果她雾浓浓不采取激进的手段肯定就没戏了。
又说什么卢域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处处将雾浓浓往邪路上引，否则她怎么能想出那般脑残的戏码来，都是TVB的肥皂剧看多了。
就连那狗仔还都是宁墨联系的呢。
可是，结果呢，结果卢域没设计成功，出丑的只有雾浓浓一个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爷爷给激怒了，从此限制雾浓浓出现在卢域身边五百米的范围内。
雾浓浓当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他爷爷了。
当时雾浓浓哪里想到是宁墨的手段，如今见识多了，才想明白，那不过是宁墨为了分开她和卢域耍的手段而已。
如果没有宁墨，雾浓浓还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真的输给封紫罗。
可是宁墨那个大奸人，做了那样大奸大恶的事情后，众人还一副情圣地表情看他，雾浓浓想起来就生气。
本以为后来宁墨悔婚，大家就该恍然大悟了，可是却都还是觉得肯定是她雾浓浓太可恶了。
“对于宁墨他们那种家庭来说，还有什么比丑闻更打击人的，未婚妻偷人，是个男人都是受不了的。他对你还要怎样的好，他用那样的法子去分开你和卢域，还不是你逼的。”
“我逼的？”
“是啊，你也不看看你当初的疯狂，找私家侦探去跟踪卢域和封紫罗，不顾一切的去搞破坏，简直像个疯子。真不知道宁墨是怎么看上你的。”
是啊，雾浓浓也是不明白的。虽然当初她不能欣赏宁墨，可是并不妨碍她知道宁墨是一个怎样不可多得的人。她完全不明白天子骄子的宁墨怎么就看上她这么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的。
也许她当时在心底就是明白的，或者宁墨同她是一样的人。
喜欢的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Chapter 26
雾浓浓简直没法和白雪之待在一起了，她总是帮着宁墨说话。雾浓浓端起酒杯往角落走去，黑暗里有个男人也坐在那里。
“第一次来么，以前没见过你这样的大美人儿。”那个男人嗓音还不错，雾浓浓觉得他低沉得像宁墨温柔的时候，所以并没有转身离开。
“是啊，你经常来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雾浓浓心里盘算地却是，宁墨差不多该睡了吧。
那个男人向雾浓浓靠近了些，味道清新好闻，他用的居然是宁墨喜欢用的牌子。
雾浓浓出奇地没有离开。
舞池的光晃来晃去，“能请你跳个舞么？”
“好啊。”雾浓浓正需要发泄白雪之给她带来的坏情绪。她怎么可以说宁墨的好呢。
热舞确实让人忘掉烦恼，雾浓浓的身体语言一向是绚烂夺目的。
白色刺眼的灯光闪烁片刻后，立刻寂静。
雾浓浓的脑子因为酒精和舞蹈显得有些迟钝，那个男人往灯光来的地方看了看，回头对雾浓浓耸耸肩，无奈而抱歉地笑了笑。
雾浓浓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本以为还要抱歉的按门铃，门却自己的打开了。
客厅还亮着灯，“你还没睡？”
宁墨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手斜撑着下巴，望着雾浓浓，“睡了又醒了。”他起身上楼，“你也早点儿睡吧。”
这是在为她等门么？
雾浓浓弄不明白宁墨的举措，有时候他看着无情，有时候却又殷勤，这大概就是男女之间的游戏。宁墨一向是高手，雾浓浓自然要向他学习的。
或者距离产生美还真的生效了。
雾浓浓笑了笑。
清晨醒来就是除夕了。
宁家的年夜饭很传统，爆竹除旧岁，饭菜有余有剩，还要守岁。
“行啦，你们这些年轻人出去自己庆祝，我和你妈在家里守岁，你们就不要来当电灯泡了。”宁墨的父母一向懂得年轻人的心，十分体贴。
八点半里面一大群人早就等着一起倒数了。
“雪之，你也来了？”今年的聚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依然是这个圈子，人都回来了。
白莉看着白雪之的样子，笑得更加温婉而美丽。
“哇，雪之，就算卢霄不要你，你也不用把你糟蹋成这个样子啊，你看人雾大小姐，同样被弃，还不是一样的光鲜亮丽。”何丽娜的嘴巴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
“喂，何丽娜你就算不糟蹋自己，还不是一样嫁不掉。”言下之意自然是何丽娜还比不上被“糟蹋”了的白雪之。
封紫罗一向是个和事老，眼看何丽娜又要和雾浓浓还有白雪之这对冤家杠上，赶紧道：“离11点50的化装舞会还有一个多钟头呢，不如找点儿事情做吧。”
“好啊，紫罗姐。”白莉其实更喜欢向封紫罗靠拢，身份也随着跟封紫罗出席宴会而拔高不少。
“那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何丽娜快嘴地道。
这游戏虽然土得掉渣，但每个人都有想探究他人内心秘密的欲望，在座的每一个人也许都有平时想要问却无法启齿的问题，所以这个游戏流行得经久不衰，被何丽娜提出来，居然拿没有一个人反对，雾浓浓左看看右看看，想反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法子很简单，衣服扑克牌里，抽到大王的可以问抽到小王的人一个问题，那个人可以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牌发到雾浓浓手心里的时候，她还真有点儿紧张，想着自己如果拿的是大王，应该问什么问题呢？
雾浓浓的目光流连到宁墨的角落，赶紧移开，最好还是不要问他问题。
雾浓浓将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浏览，想来想去也没有特别想要知道的问题，最后她将目光定格在白莉的脸上。
雾浓浓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想知道白莉那套首饰是怎么得到的。是宁墨送给她的么，又或者有其他缘故。雾浓浓知道她不该纠缠于这种细节，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知道答案。
牌面揭开的时候，雾浓浓既不是小王也不是大王，她暗自松了口气。
“啊，宁墨是小王。”何丽娜尖叫地笑着。
白莉则甜甜地笑了笑，将自己的牌打开，不是大鬼又是什么。她抬头凝视着宁墨，水汪汪的眼睛，今晚格外的水灵。“你，有后悔过什么事么？”
这问题本身是问得极不靠谱的，人生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知她问哪一件。可是这话问的是宁墨。
宁墨此人睿智果断，叱咤波谲云诡的金融王国，从没失过手，乃是奇迹中的奇迹。记得他的座右铭是，回顾今生，不为任何一件事后悔。
雾浓浓想着，宁墨一定会先优雅地品一口酒，然后缓缓地坚定地道：“没有。”
可是她失算了。
宁墨的眼睛里忽然失去了焦距，仿佛在回忆，半晌后才道：“我选择大冒险。”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明白他的人都知道，这自然是承认有后悔的事情，可是他不说。
“莉莉，罚他，好容易逮到一个机会罚宁墨。宁墨你可以愿赌服输哦。”何丽娜兴致很高，其实在场的每个人兴致都很高，都想着要出个鬼主意，惩惩随时随地都智珠在握，谁也乃他不得的宁墨。
“莉莉，让宁墨去跳脱衣舞。”伍又也是个缺德鬼。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雾浓浓都鼓起了掌，看着宁墨出丑她总是高兴的。
宁墨二话没说，豪爽地将杯中酒干了，“行。”将随身的物件交给封紫罗保管后，径直往舞台区。
舞池里顿时响起了性感欢悦激情的音乐。
宁墨的形象硬朗，狂野中又带着收敛的儒雅，雾浓浓早就说过，他要是肯下海，肯定是全国NO.1的牛郎。
雾浓浓看见他走向舞台，看着他将外套抛入人群，被一群女人哄抢。看着他吹了个清越的口哨，看着他随着音乐摆动的紧实、浑圆的臀部，这才知道女人性感起来可以要人命，男人性感起来却可以要人的心。
命可以不要，心却要留着。
四周的尖叫声越来越响，甚至男声还压过了那些尖叫的女声，这就叫男女通吃。
宁墨的上半身已经□，雾浓浓的眼睛盯着他腹部的肌肉后，都舍不得离开。宁墨的肤色是健康运动的古铜色，不同于雾浓浓喜欢的那种莹玉一般的白色如同卢域，可是不可否认这样的颜色看起来更为诱人，仿佛甜蜜的巧克力。
当宁墨的手搭上他的皮带扣时，沸腾的水一般的场面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指，修长而硬朗的手指，扣上他的皮带，轻轻一拉，缓缓一扯。
“给我，给我……”
“我出十万，别跟我抢。”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尖叫着想扑上台，抢走宁墨拿在手里当跳舞道具的皮带。

Chapter 27
雾浓浓脑子里不由回忆起某些事来。
宁墨一向是敢玩，爱玩，玩得起的人。自己不就是被他带坏的人么。那条皮带，雾浓浓八年前不知道拿了多少次，只是每次都是虐宁墨的情趣工具而已。
那样青葱的岁月里，雾浓浓扮演过找小男友的贵妇人，扮演过女皇陛下，扮演过刁蛮千金，总之一直都是高高在上。
雾浓浓最爱的玩具，就是从宁墨身上解下他的皮带，挥舞着，呼啸着。
大概是周围的high声太高，热力四射，雾浓浓的酒喝得越来越多，脸红彤彤地仿佛苹果，周围的每个人仿佛都在晃动。
音乐声闹翻天，当宁墨的手指放上他牛仔裤拉链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
懊恼声四起，那A市著名的DJ差点儿没被一群人踩死。
宁墨拨开人群，就那样□这上身往她们这张桌子走来，就仿佛国王走过御道似的，被每个人瞩目。
可是能来这里玩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敢玩敢乐的主。
初始的震惊后，立马有女人开始了火辣的动作——往宁墨的腰内塞钱。
雾浓浓觉得如果宁墨真的让那些女人把钱塞进去，今晚的收入肯定不菲。
这样的激情，连封紫罗都沸腾了，白雪之拖了雾浓浓的手就走，“我们也去，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宁墨的豆腐啊。”
同白雪之与雾浓浓一向不对盘的何丽娜也出奇的没反对，一群女人兴匆匆地拨开人群往前面挤去。
时光大概又回到了从前。
往宁墨腰内塞钱，或者欢爱后次日的清晨在宁墨床头留下或多或少的钱，总是雾浓浓最爱做的事情，这样有一种压过宁墨的感觉，不再仰视他。
他总是什么都好。
上学的时候是A市的理科状元，弃之不读，留学的时候，读的是最顶尖的名校。年纪轻轻就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连高尔夫和赛车都可以拿国际大奖，雾浓浓实在觉得不公平。
再看看她雾浓浓，能上A大，还不是因为她爷爷是校董事会的么，从小学到大学，那一次不是混水摸鱼上去的。除了会花钱，其余的事一概不会。
为什么这样大差距的两个人偏偏要走在一起呢？
雾浓浓恨宁墨，恨他为什么要招惹她，却又处处歧视她，打击她，让她在他面前一无是处。
雾浓浓轻轻打出一个酒嗝，“借我一块钱。”醉眼惺忪地雾浓浓对白雪之道：“不对，不对，五毛就可以了。”
白雪之只觉得好笑，“你还真要去塞啊，没看宁墨多眼明手快啊，那些女人想吃豆腐可没门儿。”
片刻后白雪之又道：“哇，你看白莉那小样儿也有胆子了。”
雾浓浓可没空看那些，她看见自己的猎物时，总是目不转睛的，当宁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将手一拉，大大方方地将五毛钱塞入宁墨的腰内，那时间持续了大约三秒，她的眼神仿佛还在他裤子里翻腾了一下。
宁墨一把捉住雾浓浓手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秒，雾浓浓冲他挑衅一笑，抽回手，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宁墨紧实的臀部上拍了一把。
全场为之尖叫。
宁墨捉住雾浓浓的手不肯放。眼睛就那样锁住雾浓浓的脸，一脸无奈地好笑，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八点半的工作人员给宁墨重新拿了件外套来，他接过去，然后从腰上掏出那张钱来，“五毛你也拿得出手？”宁墨有些惊讶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望着宁墨笑，眼睛亮闪闪地，仿佛在说他就只值这个价，她赢了。
“手感还不错吧？”宁墨继续笑。
今晚宁墨仿佛特别温柔，心情特别好，也特别的有侵略性。
雾浓浓虽然醉了，保持不了平衡，可是脑子确实清醒的，看来躲闪的办法是奏效了。
宁墨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也许鱼儿要上钩了。
“好啦，好啦，继续继续，才玩了一次啊，游戏。”伍又看着雾浓浓，再看着宁墨的手，忽然大声道。
“是啊，是啊。”何丽娜附和得特别快。
宁墨终于放开了雾浓浓的手，她暗地里松了口气。气氛调动得这么快并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没有困难制造一些困难也许更能引人入胜。
这一轮何丽娜大王，伍又小王。
何丽娜看着伍又的眼神，居然有些紧张，雾浓浓眼尖的发现。
“那个伤你那么深的初恋情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何丽娜的问题一出，震惊全场，这可是劲爆之极的八卦。
雾浓浓并不是知情人所以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伍又的威力。
据伍又的死党季海说，以前的伍又可是又纯情又阳光的一个人。自从被初恋情人甩了以后，才开始流连花丛，只是从没人能住进过他的心。
身体是热情，心是沙漠。
伍又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深深地恋着一个女人，却从不提起，自己不提，也不准别人提起。
只有曾在他家住过的季海知道，半夜里，数次看见伍又握着那个女人留下或者扔掉的手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哭。
多情的人也许最苦情。
何丽娜今日居然敢摸伍又的逆鳞，大概也是醉了。
只是出乎人意料地是伍又居然没发火，没闪人，每个人都很惊讶，只有不了解内情的雾浓浓和白雪之憨憨地坐在一旁。
这一桌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伍又抬起头，望着雾浓浓，静静地笑了笑，“她很好。”
“她那样玩弄你，你还说她好？”何丽娜的炮仗性子又发作了。
伍又沉下脸，“我什么时候说她玩弄我了？！”
“你……她没玩弄你，你会像现在这样？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伍又。”何丽娜为伍又抱委屈。
看来又是一出青梅竹马，郎无情妾有意的纠葛，雾浓浓顿觉无聊。
倒是宁墨摸着下巴看着雾浓浓，若有所思。
连一向少话的季海也奇怪地瞥了一眼雾浓浓，弄得她忐忑不安，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众人闹嚷了一阵，为了缓和伍又和何丽娜之间的紧张，又重新发了一轮牌。
雾浓浓小心掀起一角，居然是大王，心中松了一口大气，这游戏玩得人心惊胆战的，每个问话的人都憋足了劲儿问一些最私密的问题。
答案揭开后，居然由卢域拿着小王。
雾浓浓心里暗叹，老天是不是在玩弄她。
雾浓浓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过会由她去问卢域的问题，她有什么问题好问的啊。
全场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两个当年闹得轰轰烈烈的人物看着。
雾浓浓毫不避嫌地盯着卢域看，他的肤色还是常年不见阳光一般的白皙，人斯文而清瘦，比起宁墨的硬朗英伟，是一种另外的病态美，无可否认他的五官还是那般精致。睫毛比起封紫罗还要长。
雾浓浓虽然从头到脚品评了卢域一番，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她不需要知道什么。
“雾浓浓，你看傻啦？”何丽娜的怒气开始往雾浓浓转移。
雾浓浓这才反应过来她又在走神了，她偷偷往宁墨瞥了一眼，看他一脸的冰冷，觉得这当口同卢域有什么牵扯可不是明智之举。
“你真心爱紫罗么？”雾浓浓的心永远是局外人，所以不懂局内人的想法。她自认为这话问得极好。卢域是一定会说“真心爱”的，这样一来既巩固一下他夫妻二人的感情，二来也表示自己同卢域之间毫无机会，将界限划清了。
可惜局内人的想法却是，她还在纠结着这个老问题。
“我从来都只爱紫罗一个人。”卢域牵起封紫罗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雾浓浓看着眼前的二人，只是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她也想找一个彼此喜欢的人，在很多年后，还能彼此执手相视而笑。
“看什么看，早没机会了。”何丽娜总是喜欢曲解雾浓浓的意思，顺便将另一轮的牌发到雾浓浓的手中，眼神里的窃喜一闪而过。
雾浓浓瞧了瞧宁墨，他低着头啜着酒，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反正雾浓浓从来都看不懂。
牌掀开的时候，雾浓浓小王，何丽娜大王，看何丽娜那一脸的得意，雾浓浓才知道刚才趁着自己闪神，肯定是有人在牌上做了手脚了。
“你这次回来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Chapter 28
这话问得极刁钻。雾浓浓如果说真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选择大冒险，那就是说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有人就得警醒了。
也许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回来，在每个人都以为她不会回来后，却选择在八年后回来。
其实雾浓浓也想知道答案。
在雾浓浓被她姑姑骂了八年后，在她得到建筑界新人奖之后，她才发现她还是放不下，忘不掉，噩梦连连，如果从哪里跌倒在哪里爬不起来，以雾浓浓不服输的性子如何肯罢休。
可她还有一个毛病，赢也要赢得众所周知。
所以当年同封紫罗争卢域的时候，雾浓浓高调无比，最后僵持不下，也不知道是真喜欢卢域，又或者是输不起。
可是这一次她一样要赢得宁墨心服口服。
雾浓浓啜了口酒，开玩笑似地道：“我回来是想也在婚礼上甩了宁墨。”
每个人都把这句话当笑话看。可是没有一个人说雾浓浓讲的不是真心话。只有这个答案能让大家都接受。
“宁墨，听着没，人家给你下战书了。”何丽娜也高兴了，仿佛撬开了雾浓浓的秘密，大赢了一场似的。
众人都笑。
雾浓浓也开心，抛却心底的罪恶感，她可是事先通知宁墨了。
这场游戏也许赢起来会更有味道吧。
宁墨的脸丝毫没有变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中，他笑了笑，对着雾浓浓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雾浓浓便权当他是回应挑战了。
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喊着，“倒数的时间快要到了，请各位拿起手里的面具，同我一起倒数，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全场会熄灯5秒，这5秒大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哦。”主持人笑得很暧昧。
这是老传统了，新年钟声响起的那5秒黑暗里，拉起身边的人亲吻，那就是你的真命天子或者女神，听说特别灵验。
人潮往舞台中央涌去，将所有人都冲散了，打乱了。只盼望着今晚能吻到自己的惊喜。
“十、九、八、七……”人声鼎沸，音乐喧天，雾浓浓虽然不矮，可是面前人头晃动，她都已经找不到北了。
黑下去的刹那，雾浓浓还在尖叫，“我的脚，我的脚。”也不知道哪个白痴一脚踩在她脚背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下一刻，雾浓浓就觉得有人吻在了她的眼睑上，舔掉了她的泪珠，再后那“陌生”的唇来到她的唇瓣上，蜻蜓点水似地一蘸，然后是若有似无的叹气，仿佛在流连，在惋惜时光的短暂。
灯，亮了。
虽然动作做了不少，可时光却实在短暂，不过是短短5秒，前三秒雾浓浓还在哀悼自己的脚，后两秒就被人非礼了，还没体会出个中滋味来，亮就灯了。
雾浓浓一直迷迷糊糊的，可是那味道，她依然觉得熟悉。
雾浓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
宁墨大约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这距离不远不近，不好说，雾浓浓暗自猜测。
可是周围一个二百五肥猪头男人老盯着自己傻笑，让雾浓浓心里恐惧，她该不是被他亲了吧？
雾浓浓想到这里，死的心都有了。
雾浓浓求救似地往宁墨的方向看去，他身边正站着一个美女，不是那野性诱惑的海伦又是谁，看起来可真碍眼。
海伦正抬头娇羞地看着宁墨，宁墨低头和她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雾浓浓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将宁墨剥皮抽筋，他们吻的是俊男美女当然好了，可怜自己被身边那只猪“糟蹋”了。
雾浓浓眼里蓄着泪，疼的。脚背上的伤刚才因为激愤而一时忘了，这会儿又想起来了。
今夜为了美丽，雾浓浓穿的可是露齿的鱼嘴鞋，那人的脚重而有力，而且迅猛中带着慌张，仿佛是要抢到她身边施行非礼似的，雾浓浓脚背和脚趾头直接就破皮出血了，弄得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我先回去了，雪之。”
白雪之八卦地拉着雾浓浓的手，“刚才被谁亲了？”
“被一只猪亲了，别提了。”提起这个，雾浓浓更想哭。
雾浓浓恼怒地起身，转身就撞入一个人的怀里，抬起头不是宁墨又是谁，总是这么不声不响地走在人背后。
“脚，怎么了，我送你回去。”宁墨伸出手扶雾浓浓。
“不要你扶。”雾浓浓小姐脾气上来了，本想回他一句，“扶你的海伦去吧”，可是这样显得有点儿像吃醋，落在了下风，所以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先送她回去了，雪之。”宁墨不理会雾浓浓的主观意志，他从来就没理会过。宁墨打横抱起雾浓浓，周围太吵杂，连雾浓浓的惊呼声都淹没了，只能看见白雪之一脸好笑地在她身后挥手再见。
雾浓浓怕极了宁墨带她去医院，她对医院有深深地恐惧。
双手死死地扣住门，打算如果宁墨在医院门口停下，她就要拼死反抗，死也不下车。
大概是因为三更半夜，又是除夕找个医生实在不容易，所以宁墨让司机直接开车回了家。雾浓浓大松一口气，想起以前的日子，她晚上做贤淑削水果给宁墨吃，结果割伤了自己的手，活生生被他拉往医院，打什么破伤风针。
想起来，当时医生都在笑宁墨的小题大做。
雾浓浓被宁墨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看见他转身去其他地方，一两分钟后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宁墨半跪在雾浓浓的面前，将她的鞋脱掉，雾浓浓本能地缩脚，却被他捉住不放，如果不是因为脚上有伤，雾浓浓真有点儿被调戏的感觉。
从感觉上讲，被男人捉住脚比捉手，远来得有种领土被侵犯的感觉。
无怪乎当年张无忌用一招挠脚心就收获了赵敏那么厉害的美人儿。
大约是雾浓浓的脚实在是莹白剔透，而宁墨的手是古铜色的蛮荒，这样的视觉冲击，让雾浓浓自己都看得有些呆了。
强烈的对比总让人容易有激情。
雾浓浓咬着嘴唇，看着宁墨，压根儿忽视了他拿出的东西是碘酒。
在疼痛起来的刹那，雾浓浓觉得宁墨的行动迅速得让人咋舌，她自己的唇舌便被吞了去。
大约是酒精在作祟，亦或是今夜的日子太特殊，又或者是夜晚真的适合暧昧，雾浓浓出奇地没有矜持地反抗，反而享受着这样的吻。
带着淡淡的酒香，温暖的，迷人的，轻柔的，挑逗的，嬉戏的……吻
因为太过沉醉，而宁墨的吻又反常的温柔，雾浓浓觉得周身都暖和得很，睡意袭来挡都挡不住。

Chapter 29
清晨，雾浓浓伸着懒腰坐直身子，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种种，只记得宁墨的吻，脸红地想将头埋入膝盖中，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薄薄的水绿色睡裙。
对内衣和睡衣的追求，雾浓浓从来也没有放弃过，总觉得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更应该装扮得美丽才对，更显得有底气，表示咱们内在也很美丽，完美的淑女不应该放弃任何细节。
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笑话。说某淑女去环太平洋地震活跃带旅游的时候，当日被4。0级的地震吓得从酒店的房间尖叫着逃到大厅，身上穿的是妈妈裤结果成了那间酒店未来一年，来客必提的笑柄。
除了这种极端原因外，雾浓浓其实早就存下了不良的心思，那样的事情，以宁墨曾经的“随便”随时随地可能发生，可不能冒险让宁墨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件水绿色的薄裙，长度刚好遮住雾浓浓的臀部，胸开得低低的，即使款式见解，但已经是诱惑非常了。当初雾浓浓试穿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这件价格不菲的睡裙。
只是这杀手锏，雾浓浓一直是压在箱底的，她实在记不得自己昨晚怎么会把这件衣服翻出来穿。
大约是张妈帮她换的吧，雾浓浓想，她昨晚喝得多了些，头现在有点儿微微疼痛。
大冬天里，难得今日是艳阳高照，雾浓浓清醒后走下楼，笑着同每个人打招呼，头虽然痛，但是心情不错。
“咦，浓浓，这么早就起床了，你们昨晚回来很早么？”张妈笑着给雾浓浓打招呼。
雾浓浓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了。
“张妈，你不知道我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张妈笑着道：“昨晚先生太太给我放假，我回家和我儿子过的，今早才回来。”
雾浓浓这才想起来，张妈昨天好像是放假走了的，她原本以为她昨晚会回来的。
雾浓浓瞪大眼睛看着宁墨。
宁墨微微一笑，耸耸肩。
雾浓浓大步走下楼梯，拖了宁墨就往外走。
“小心，我的果汁。”宁墨手上还握着一杯摇摇欲出的果汁。
雾浓浓抢过来就喝了下去，压压火，“昨晚，你，我，衣服？？？？？？”雾浓浓实在不好意思说全了。
“总不能让你穿着礼服睡吧，那样不舒服。”宁墨很坦然。
“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会儿雾浓浓倒忘记她自己往宁墨腰里塞钱的事情了。
其实雾浓浓并不是真的介意让宁墨占了便宜。反正她本身就是鱼饵，要钓一条大鱼的。
她介意的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她，有没有犯什么错误，比如睡相好不好看，醉里说了什么错误的话没有，有没有不雅的动作之类的事情。
“放心，我在部队里呆过，闭着眼睛都可以用铁丝拆卸枪支。”言下之意自然是闭着眼给她雾浓浓换衣服那真是小菜一碟了。
“那你能不碰到‘枪’，就拆卸枪支吗？”雾浓浓恼怒。
这真把宁墨问倒了，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要不咱们再试试？”
雾浓浓一脚踏上宁墨的脚背，又想起昨晚被那只猪亲了，新仇旧恨&#215;算在一起，狠狠地踩了一脚。
“脚还痛吗？”宁墨非常乖觉地转移话题。
“担心你自己的脚吧。”雾浓浓甩下狠话。
进屋后，雾浓浓忽然发现气氛不对，每个人都很沉默。张妈将煎蛋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还特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是责备么？
宁墨也归了座位，管家将熨好的报纸捧给宁墨，他随意翻了翻，眉头一皱，视线钉在了某一页上。
每个人的视线都在宁墨的身上。
据雾浓浓对报纸的了解，那一页不是首张，非头版头条，也不是金融版在的页数，仿佛好像应该是娱乐版，可是娱乐版实在是没道理可以吸引寸光寸金的宁墨看那么久的道理。
即使当年火爆全国的&#215;&#215;门事件也没能让宁墨在娱乐版上费过眼神。
杜若的表情也很古怪。仿佛有些疑问要问雾浓浓，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倒是宁墨的父亲忽然说起雾浓浓想跟他学习的事情，准备从今天开始，知道雾浓浓一些东西，雾浓浓高兴得手舞足蹈，也就把刚才的事情给忽略了过去。
直到宁墨起身离开，所有人都散了，雾浓浓才好奇地将那份报纸拿起来。
娱乐版仿佛篇幅太多了用不完似的，用了整整一版刊登一幅巨型照片，标题是“集邮男再遇新欢，女方疑是豪门名媛。”
雾浓浓看傻了。
这照片里的男人，她熟悉又陌生，仿佛见过，可是那女的她却认识，不是她自己又是谁。
这男人，看报道是目前走红的巨星，但是传闻他是靠追女上位，博绯闻炒作的，娱乐圈和上流社会不少贵妇人都是他的床上客。
而雾浓浓的身份就更神奇了。
金融巨子宁墨婚礼当场被抛弃的前任未婚妻，曾经辉煌的雾氏的女继承人。
这样的看点自然火爆。牵扯了三方，有明星，有名流还有金融界巨头。
雾浓浓这才想起那集邮男可能是前晚她在酒吧遇到的男人。看那集邮男的手居然放在自己的要上，雾浓浓心里想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大约是她起身的时候，那人绅士地扶她么？
至于报道今日才曝出来也是有原因的。首先，那照片背景昏暗，其实，雾浓浓的脸并不那么明显，只是因为是自己本人，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以想象，熟悉她的人其实也能认出是雾浓浓来。
可是雾浓浓多年不回A市了，多少狗仔都不记的她了，所以费了不少时间，才人肉解析出来这照片里的女子就是雾浓浓。
那拍照的记者才知道自己无意中捡到宝贝了。
雾浓浓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去找宁墨解释。
可是这种事情越解释月不清，再说她用什么身份去向宁墨解释，指不定他回一句，关他什么事，雾浓浓就丢脸丢大了。
何况，这种送上门来的刺激剂，不用白不用，雾浓浓冷静下来后，觉得什么也不用解释，当做没发生过。
这件事之后，雾浓浓三天都没见到过宁墨，即使老在宁墨爱出现的地方等他也等不来，看不到他是个什么情绪。
加上，宁恩的寿辰接近，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抽时间画画。
说起画画，这是宁恩给她布置的作业。
画鸡蛋。
学过美术又是搞设计的雾浓浓，对画鸡蛋还是觉得信手拈来的。哪知已经画了一百张鸡蛋，宁恩也不满意。
雾浓浓自问无论是形状，还是光线，还是布置，都算是十分出挑了，也不知道宁恩在挑剔什么，他总是微皱着眉头说画得不错，但是任何人都不会错过他话里的潜含义，那就是“画得不错但略有不足”。
雾浓浓不用他说，就知道他不满意，可是自己实在想不出这画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第七日上面，也不知道是宁墨躲着她，还是雾浓浓赌气躲着宁墨，反正王不见王。
这一日接近宁墨下班回家的时间，雾浓浓站在窗户边，耳尖地听到宁墨的车驶进院子的声音，然后又听到杜若吩咐他上去喊雾浓浓吃饭。
她心里一喜，赶紧将平时画的一幅画插入那一堆鸡蛋图中。
片刻后，果然听见宁墨敲门的声音，雾浓浓应声开门。
“吃饭了。”宁墨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也就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意思。
“哦。”雾浓浓扔下画笔，转身出门。
雾浓浓对宁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某人有一定程度上的整洁癖，看不得东西到处乱放，他总是爱为她收拾首尾。以前雾浓浓画画的时候，笔啊，颜料啊，纸啊都是乱扔，宁墨则一件一件帮她收拾好，放起来。
雾浓浓直觉宁墨还是会这样做的，就好像每日早晨的盐水。
房间里宁墨果然在收拾雾浓浓的残局。
一大堆鸡蛋图里，夹着一副人物的肖像，醒目得很。
这肖像极为逼真，任谁看都知道是宁墨。可唯一欠缺的就是那人没有画宁墨的嘴。
宁墨手里拿着画，嘴角噙起一丝笑容。
有点儿意思。

Chapter 30
永远躲躲闪闪，只会让对方觉得毫无希望而退却。
钓鱼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他不知道这次鱼钩上是有饵还是没饵，那条人鱼总是会在好奇心或者好强心的驱使下去咬钩的。
雾浓浓对于这一点也是很多年以后才醒悟的。
如果当年不是卢域对她若有似无的温柔，她大概也不会泥足深陷至此。
好在她懂得从教训中总结经验。
宁墨走进饭厅的时候，雾浓浓借故问杜若问题，故作不经意地瞄眼背后的宁墨，宁墨面无表情。
完全出乎雾浓浓的意料。
以往她用招的时候，百试百灵，美人刀下不知道斩杀多少男人的温柔。
这次仿佛踢到铁板。
整餐饭，宁墨都没正眼看过雾浓浓，有时候视线巧遇，他也能将雾浓浓当透视人般忽略。
这还算其次，后来的几天雾浓浓再也没见到过宁墨，都不用她故意躲了，因为宁墨上班后根本就不回家住。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据杜若说宁墨向是住家里的，何况他父亲的寿辰又快到了，他这当口不住家而住他的私人公寓，这件事十分值得推敲。
雾浓浓一下找不到战斗的目标，所以有些彷徨起来，那鸡蛋画得就更失水准了。
“浓浓，你不要急着去画，你的画工没有任何问题，所缺少的东西却需要你自己去思考。鸡蛋不是死物，那里面孕育着生命，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你什么时候再画吧。”宁恩的语重心长，让雾浓浓更觉得羞愧，第一次觉得自己笨死了。
雾浓浓自怨自艾捶自己脑袋的时候，连杜若敲门都没听见。
“浓浓，头痛吗？”杜若开门关心地问。
“杜阿姨。”雾浓浓赶紧起身，“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的礼服改好送过来了，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今晚就是宁恩的大寿，雾浓浓对自己礼服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毕竟这是她要唱主角的场戏。
外界会怎样看雾浓浓的身份？
这样不明不白住在宁家，再加上和宁墨的关系错综复杂，别人看起来，自然就像极宁墨的舞伴，宁家下一代的女主人。
这样的场面宏大而壮阔，社会各界名流云集，雾浓浓要从这里开始慢慢站起来。
晚宴开始的时候，雾浓浓到处找宁墨，总想着要同他一起下阶梯才好，可怎么也见不到人，问杜若，杜若才说：“宁墨出去接他朋友去了。”
雾浓浓心里咯噔一下。
雾浓浓只能独自走下自己的阶梯。
一袭中国红的露肩缎质曳地鱼尾裙，因着雾浓浓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硬生生撑起很少有人能压住的红色。
高贵典雅油然而生。
这套礼服，款式极简洁，除露肩外，其他地方都包裹得紧紧实实，最大的卖点就是庄重。
雾浓浓从小在上流社会长大，知道有些场合，不要光顾着用性感□搏眼球，真正的美还是来至于高贵和优雅。
她走下台阶的步子，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灯光和音乐，配合得衣无缝，女王范儿实足。
雾浓浓一手虚拉着裙摆，缓缓而下，看见的就是刚进门的宁墨。
还有他身边的海伦。
海伦今日是一袭海盗公主风，端庄的公主裙里戴着破碎的辐条，显得即高贵又带着颓废，腰上是棕色的皮质腰带，显得性感迷人。
胸口拉得极低，露出古铜色的沟来，灯光下便是道美味的大餐。
宁墨抬头看看雾浓浓，打招呼地笑笑，转头便拉着海伦四处寒暄介绍。
雾浓浓一脸惨白，即使红色的裙子也映不出那该有的粉红色来。
这一记杀威棒，将雾浓浓打得够呛。
一旁的小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便又去粘着宁墨。
“浓浓，过来，见见宁墨的姑姑，刚从新西兰回来。”杜若看雾浓浓有些孤零零地，赶紧招呼。
“浓浓，你还是这么漂亮。”宁墨的姑姑人也特别和善，只是雾浓浓完全不记得，大概是在那场闹剧似的婚礼上见过吧。
雾浓浓笑得有些勉强，可是宁墨的姑姑，还是要应酬的。
之后是一群女人围过来问长问短，大约都想探听点儿什么八卦绯闻，虽然讨厌，但到底不用无事可做，不用去看宁墨和海伦那般配的一对，雾浓浓倒也有耐心去应付。
只是总难免心浮气躁，雾浓浓一边驾轻就熟地应付些看好戏的三姑八婆，一边优雅地带着恨意地啜口酒。
深呼吸一口。
有些人被打击就容易逃避，可有的人总是爱迎难而上。
雾浓浓向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而且抢来的东西才有快感。
雾浓浓瞬间就下了决心，看来不舍得孩子确实套不了狼了。
雾浓浓看见宁墨将海伦带到他父亲宁恩的面前，晚餐的时候，海伦也坐在宁墨的身边，两个人低头密语，喜笑颜开，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雾浓浓想起自己和宁墨在一起的日子里，几乎记不得和宁墨讨论过什么话题，总觉得自己说得多错得多，宁墨总是笑话自己，讽刺自己。真恨不得他生就是哑巴或者没有那张可恶的嘴巴。
可为什么海伦就能和他聊那么多？
雾浓浓危机感十足，越发坚定信念。
有时候，人和人不是聊得投机就能在一起的，有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起化学反应，所以雾浓浓也不想妄自菲薄。
夜晚十点的时候，晚宴还在继续，只是人已经有些疲惫了，戒心也少了很多，长辈陆续散了些，年轻人玩起来更洒脱了些。
宁墨不知怎么的，忽然上了楼。
雾浓浓赶紧猛喝一大杯红酒，顺便倒一点儿酒在自己身上，雾浓浓很满意自己的一身酒味，希望能借酒壮胆，也希望能以醉酒当借口，本来还在设想要怎么下手，难道半夜溜进宁墨的房间？
如今宁墨独自上楼，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雾浓浓趁宁墨走到拐角的时候，一把将他拉入旁边客房的门。

Chapter 31
这种大胆的事情，雾浓浓并不是第一次做了，当初她厚着脸皮设计卢域，给他下药的时候，胆子也不比这个差。
雾浓浓的字典里只有得到。
想要，就要得到，不折手段。
可是对于感情，这样激烈的手段未必能有好收成。
雾浓浓眼明手快地攀上宁墨的脖子，将他推往大床的方向。
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这个时候再矜持娇羞就是矫情和做作了。
小时候学的防身术，居然还派上了用场，脚下一勾，宁墨居然也被她绊倒在床上了。
基于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雾浓浓以有心算无心，宁墨被强推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有些人反应太过迅速，很快就开始“反抗”了。
雾浓浓其实也不是那么奔放的人，本来推到宁墨后，她忽然就开始后悔了，想要打退堂鼓了，可是谁让宁墨要反抗呢。
如果宁墨安安静静地接受命运，也许雾浓浓就落荒而逃了，可是宁墨“反抗”了。
雾浓浓的性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激，他越是挣扎，越是反抗，越是不接受自己，雾浓浓就偏要得到。
所以狠了心，重重地吻在宁墨的唇上。转而轻拢慢捻地品尝宁墨嘴里残余的酒味。
没有月亮的夜晚加上醉人的美酒，人很容易就沉醉了。
晕晕乎乎间，雾浓浓仿佛听到有人暗叹，“你接吻的技术熟练多了。”
可是那种云山雾绕，忽高忽低的境况里，雾浓浓根本做不得反应，只当自己是幻听了。
最后分不清谁主动谁被动，只是两个人都仿佛野兽一般在撕扯。
蛮荒而原始。
只有激情。
激情过后只有烦恼。
雾浓浓想不到自己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半光。她侧头一看，宁墨还在她身边熟睡。
黑夜里可以面对的事情，白昼里却未必。
雾浓浓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想着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总不能老土地说出让人负责的话吧？
又或者宁墨会来个自动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的说法？顺便鄙视一下自己的不检点？雾浓浓越想越不对，想不出自己怎么会愚蠢得作出昨晚那种决定的。
常人都说吃不到总比吃得到好，她怎么就头脑发热了呢？
逃也不是，留也不是，雾浓浓左右为难之际，听到自己手机震动的声音，翻出来一看，却是航空公司发出的航班信息。
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她该飞美国的日子。
昨晚一个激动，做出了计划外的事情，差点儿把正事给忘记了。
上次雾浓浓拜托她学长为她介绍的那个项目，她订的机票刚好是今天，事前她可完全没料到会发生昨晚的事情。
纵欲果然会让智商下降。
雾浓浓咬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事只有等自己回来才能处理了。她蹑手蹑脚地抱起衣服去卫生间换好。
离开。
雾浓浓拒绝承认这是她害怕宁墨的乌龟行为。
雾浓浓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雾浓浓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在美国那么多年，父母都在那边，她却总觉得是在异乡漂泊。
出口处，雾浓浓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宁墨。
带着墨镜，简单的休闲夹克配牛仔裤，硬朗中不乏优雅，还有一丝坏坏的笑容。
雾浓浓立刻就开心了。
这一个月她无数次不在想着同宁墨的第一次见面会是怎样，只是万料不到他会来接机，这是和好的表现吗？
雾浓浓的心瞬间就软了，觉得有些事也许真的可以放下，可以原谅，可以忘记。
被人惦记和眷恋的感觉真的很好。
雾浓浓看见宁墨笑开了往自己这个方向挥手致意，她脚下不由自主地一快。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宁墨！”雾浓浓听到一声娇乎，便感觉身后有行李车碰了碰她，让她站立不住地往旁边倾了倾。
“海伦。”
雾浓浓便看到宁墨接过了海伦手里的行李。
两人有说有笑地相携而去。
雾浓浓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冷着脸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心软和自作多情。
雾浓浓咬着墨镜脚的尾端，想着自己的计划C和计划D。
但求老天爷也站在她这一边吧。
如果说这一次的雾浓浓和以前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她懂了些微的人情世故，所以知道回国的次日，专程去宁家看望杜若。
“杜阿姨，上次真是抱歉，因为接了一个很急的case，走的时候你还在休息，所以只得给你留口信，让张妈转告。”雾浓浓可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走得那般急是雾浓浓故意安排的。
眼看着初一那日的报纸事件后，宁墨对她也有些躲避，所以雾浓浓本着越不解释越勾人心的原则，打算忽然消失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男女游戏之间的离开，其实也具有化学反应的催化剂功能。
哪里料想，却偏偏在那日发生了关系。
通常在发生关系后，忽然销声匿迹，而且还是这般长久的时间，催化剂早变成了致命伤。
若人钻了牛角尖还不知道会怎么个悲观的想法。
雾浓浓本打算一周之内回来的，好收网抓鱼，可惜美国的事情太繁杂，加上母亲又同她纠缠不清，为她处理了许多棘手的事情，以至于这么晚才回来。
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
“呃，没关系。”杜若笑盈盈地撕开雾浓浓送的礼物，是爱马仕的丝巾，虽然她已经很多了，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雾浓浓确实用了心思。
“浓浓，你怎么知道我差这条，这可是限量版的。”杜若很开心。
雾浓浓也很开心，“我看你很喜欢这个牌子的丝巾，可就没带过这个，正好遇上有卖的，所以就……”所谓的正好遇上，却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雾浓浓也学会送礼物了。
“杜阿姨，伯父呢，我这次虽然去美国，可是功课可没落下，还要请他指教呢。”
杜若赶紧给雾浓浓指了指书房。
雾浓浓来找宁恩，一是她真的勤力，二是她做的美国的项目，也想请宁恩评点一下，通过这种实践性的case最能取得进步。
宁恩也很有兴致，因为这项目颇具挑战性，两个人一谈就是整个下午，颇为投机。只是雾浓浓的功课还是没有过关。
这一日，直到晚上九点，也不见宁墨的踪影。

Chapter 32
雾浓浓暗自感叹，看来宁墨条鱼还真不容易上钩，又或者海伦那只鱼饵更为诱人？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许久，俨然又回到了雾浓浓刚回国的那段日子，怎么也没有机会遇上宁墨。
宁墨没出现，伍又出现的频率却多得让人雾浓浓咂舌，连逛个超市，都能“偶遇”。
这日伍又带着墨镜，装酷地出现在超市的纸巾区。
“伍又？”雾浓浓不得不无奈地表现出惊奇。
“嗨，浓浓，你又来买东西啊？”看到没，用的是个“又”字，雾浓浓暗自摇头。
雾浓浓点点头，不理会伍又，自顾自地找着自己用惯的那种纸巾。
大概是缺货，又或者是挪了地方，雾浓浓找了良久。
良久到，伍又突兀地出声，“你要买那种纸吗？不用害羞，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伍又笑得坏坏地。
可惜雾浓浓儿没觉得伍又坏，反而觉得他真是八婆，她有说她要买那种带翅膀的纸吗？而且这种话他讲来都不脸红吗？。
雾浓浓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宁墨。
这种事情上，不得不说宁墨很有风度。
犹记得有两次乌龙事件发生，雾浓浓身边没纸的时候，宁墨总是找借口要去超市买这买那，然后总是在纸巾区，故意说刚才忘记拿什么东西，留下雾浓浓自己挑选。
到二人再次相遇，雾浓浓将纸巾藏在购物篮的最下面，宁墨则笑眯眯地推着车。
那表情坏极了。
因为雾浓浓会搞不懂，宁墨是特意避开的，还是真是忘记拿东西。
结账的时候，宁墨只是默默地送上钞票，然后他先去取车。
那件事情后，雾浓浓很悲剧地发现，她几乎可以在她任何能出现的地方，在最需要的时候拿到那种使状纸巾，而且是她爱用只用的那款。
在宁墨的车上有，在宁墨的办公室有，甚至在宁墨的包里也有，雾浓浓很脸红。
“浓浓？”伍又在召唤雾浓浓的灵魂。
雾浓浓这才回过神来，她又沉湎于记忆了，这可不好。
回到现实，雾浓浓才猛然发现好想很久没有买那种纸了。不过的她周期一向不规律，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噢，有事么？”雾浓浓敷衍着伍又。
“这个周末我约了一大堆朋友去爬山，你去不去？”伍又有些期待。
雾浓浓本要拒绝，可是转念一想，那一大堆朋友不知道有些什么人，“噢，都有谁去啊？”
“季海、宁墨还有卢家那几个兄弟。放心我没叫何丽娜那个大嘴巴。”伍又还以为雾浓浓是不想见何丽娜。
其实他真是误会雾浓浓了，何丽娜那张嘴，一向是雾浓浓生活里的调剂品，并不怕见到，“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其实鬼才知道雾大小姐有多不爱运动，如果不是为保持身材，她这辈子肯定连健身房的门都不会踏进一步，虽然现在也没踏进过多少回。
爬山这种事情更是闻所未闻。
“那，周六早晨我来接你。”
两人定好之后，雾浓浓马不停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户外用品店买一套行头，从登山服到背包还有水壶，她都需要。
那么多年过去了，雾浓浓对牌子的专一爱好从来没变过，还是喜欢那一家。
“呵呵，我的包刚被我背坏了，所以要来重新买一个，车又坏了，今真是麻烦你车我来。”
这女声雾浓浓觉得挺熟悉的，可一时又想不起。
雾浓浓也懒得搭理，一边翻着店里的产品手册，一边寻找
自己的目标物。
“这家店的东西真的不错，宁墨谢谢你介绍我来。”
宁墨！雾浓浓猛地抬起头，那转角处站着的不是那个海伦
又是谁。
雾浓浓看见海伦的时候，同时也看见了宁墨。
她只能大方上前打个招呼。
“嗨，这么巧？”雾浓浓人造花式地笑得很好。
而海伦则是爱娇地转头看着宁墨，宁墨对海伦笑笑，“是雾浓浓，我世伯的女儿。”介绍可真够生疏的。
“你好雾小姐，我叫海伦。”海伦看起来挺爱笑的。
“你好。”雾浓浓不失礼数地回礼，抬头看着宁墨，此人高深莫测，看不出有何异动，真是健忘症患者。
“雾小姐，真是巧，你也来买东西吗？是不是周末也要同我们去爬山，听说伍又他约个大美女，想来一定是你。”海伦不愧是搞公关的，说话很好听。
可惜雾浓浓怎么也喜欢不起眼前这个尤物来，只能点头。只是想不到同伍又也挺熟悉的，看来已经进入宁墨的核心圈层了，真是不得不防。
“不妨碍两位选东西了。”雾浓浓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雾浓浓走开后，还能听见海伦的声音，“这位雾小姐长得可真漂亮。”
一个漂亮的女人，对着一个男人称赞另一个女人漂亮的时候，通常都是为了显现她的大度以及内涵。越是面对美女，人们越是爱装淑德，显示，即使她比你美，也定没有你心胸宽广。同时也是在暗示某男可以献殷勤。
“你也很漂亮。”宁墨的智商果然不低，马上领会了暗示，挺会哄“其”孩子的。
雾浓浓例外。
当年雾浓浓也没少干过海伦种事情。同宁墨参加party时，遇上当红的女明星，也会“大度”地评价句，“没想到她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宁墨此时总会打量一阵，然后头道：“嗯，背还挺光洁的。”
雾浓浓心里就会恶毒地想，那女人前面虽然保守，可是背上开的沟把整个臀部都要露出来了，也不怕感冒。
思及此，雾浓浓越发觉得宁墨可恶。
雾浓浓在他们背后咬牙切齿，一时又觉得位海伦难对付之极，别人在背后都还在说你好话，一副有道德有良知的模样，如何好下手。
雾浓浓一生，最讨厌自己的对手是善良之辈，弄得下手时惴惴不安，要不然也不会对白莉无可奈何了。
明知道她夺人所爱，可那她也是用善良表情赚回去的，并没有其它奸诈欺骗在里面，雾浓浓想挑拨离间都没地方。一如，当年面对封紫罗。
白莉和封紫罗，雾浓浓都无可奈何，所以她选择欺负白莉同时漠视封紫罗。
雾浓浓真是期待全世界的人都是何丽娜那样的，样反击起来才可以不遗余力。
有时候女人输就输在动作太多。
当年白雪之争不过白莉，还不都怪她去陷害白莉，硬生生将卢霄推向白莉。
“我想要这种熊猫水壶。”雾浓浓面对店内的导购员，指着产品册上的一个很可爱的水壶。
“很抱歉，小姐，这种水壶是限量版，国内还没有货，不如选这款啊，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款也是限量的。”导购指了一种粉红色的hello Kitty给雾浓浓。
“那不要了，谢谢。”。
宁缺毋滥。雾浓浓对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不看一眼的。
到如今她这个年龄，只有一件事是例外，那就是宁墨。
当年她明明喜欢的是卢域，却还是“要”了宁墨，可惜还是那种结局。
在雾浓浓走后，海伦拿起那个hello Kitty水壶，“咦，挺可爱的啊。”
“喜欢就买一个吧。”宁墨很大方。

Chapter 33
周末的时候，伍又果然准时地来接了雾浓浓。
雾浓浓破天荒地没穿裙子，穿着一套上白下粉的登山装，一头卷发用叶型的水晶发夹别住两侧，规规矩矩地躺在她背后，更添了些青春活力，伍又看得有些傻了。
“走吧。”雾浓浓坐上车。
他们去的是离A市两个车程的一处不太出名的山。名叫太白。选这个地方正是因为人少，山险，他们那群人玩的早就不是人人趋之若鹜的风景名胜了。
雾浓浓他们到的时候，一大队车已经停在山脚下了。
雾浓浓远远就望见了宁墨，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登山服，里面是白色的T恤，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映着背后的山，倒显得他如山硬朗了。
只可惜身边插了一多不知所谓的“黑喇叭花”——海伦。
“嗨，雾小姐。”海伦很主动地和雾浓浓打招呼。
“你叫我浓浓就可以了，海伦。”雾浓浓笑得很灿烂，然后转头与封紫罗寒暄起来，“紫罗，你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卢域老让我出来多锻炼。”封紫罗笑意盈盈，两个人有说有笑，那里看得出来当年剑拔弩张来。
倒是何丽娜从白莉他们的车上下来的时候，伍又和雾浓浓都吃了一惊，伍又还一脸对不起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倒是没所谓，只是何丽娜看着伍又时得那副哀怨模样，让她高兴。
可惜她高兴地有些太早了。
明明看着矮得土包似的山，爬起来却越来越高。
雾浓浓虽然好强，但是这件事上丝毫勉强不得，实在是追不上前面的人。
宁墨和海伦两个人真的称得上健步如飞了。
伍又则耐着性子陪着雾浓浓落在了尾巴上。
越是爬山，雾浓浓越觉得自己心慌气短，她想不到自己身体居然差到这种地步了。
她自己气喘吁吁，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难看，对比起海伦那轻快的脚步，雾浓浓觉得自己真像是老牛爬破车了。
所以恨不得伍又立刻死远点儿。
可是还偏偏不知趣，“浓浓，是不是累了。喝点儿水吧。”
伍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雾浓浓，可惜不是雾浓浓钟爱的那种牌子，所以她只能摇摇头。
何丽娜一把抢过那水，“我也渴了。”她咕噜噜地喝了几口，“人家雾大小姐怎么会喝这种水，她只喝九千年冰川的水。”何丽娜对这个“小仇人”雾浓浓的爱好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雾浓浓看她这样，计上心头，故意靠近了伍又一些，亲亲热热地讲起话，不到三分钟就被何丽娜横插了进来，左西右东地拉着伍又聊这聊那，很快，雾浓浓就甩掉了这两只，成功地成了最尾巴上的那个人。
这时候，宁墨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雾浓浓扶着旁边的树，感觉自己实在撑不下去了，整个山仿佛都在转，她不得不走入侧边小道，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将背包放下，侧躺下将头枕在包上，打算小息一下。
她这边小息上了，其他的人早就爬上了半山腰。
休息的破亭里，挤满了男男女女。
“浓浓呢？”宁墨出声问着最后走上来的伍又。
“她还没上来么？”伍又一脸焦虑，又责怪地看着何丽娜。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不让她上来的，她自己千金大小姐，从来舍不得走路，偏要来爬山，还不知道是打什么鬼主意呢。”何丽娜看着卢域，一副暗示地模样。
“只是有些人，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心里只装得下……”何丽娜看着卢域，又看看伍又，继续道：“还一副献殷勤的模样。”何丽娜撇撇嘴。
伍又一阵尴尬，“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何丽娜是真的气眼红了，伍又居然为了雾浓浓，爬山都不叫自己，一路上对雾浓浓嘘寒问暖，他何曾对自己这样过，“你不是只喜欢你的初恋女友么，怎么又看上她了？”
伍又盯着何丽娜，“我是只喜欢我的初恋女友，不行吗？”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吃惊地看着伍又。
“是浓浓？”宁墨出声道。
那个伤了伍又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雾浓浓！
伍又没吭声，但是答案很明显。
“我去找找她。”宁墨起身背起包。
“我跟你一起去。”伍又也跟着起身。
这小山虽然及不上天下名山大川来得雄伟壮丽，可是要在漫山中找个人，也不次于大海捞针。
三，四个小时之后宁墨才在那条小道上看见那团粉色。
雾浓浓静静地睡在地上，眉头紧皱，不舒服得紧。
脸颊上起了一个豆大的红点，看上去是被不知名的小虫叮咬后的痕迹，睡梦中她还不忘挠一挠，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
宁墨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她。
虽然雾浓浓的洁癖没到另人发指的地步，但绝对不是随便可以在地上倒下就睡的人。
宁墨看着一脸不健康惨白的雾浓浓，心，也许就软了。
“浓浓。”宁墨将雾浓浓的头小心地从她背包上抱起来，靠在怀里。
雾浓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墨的脸，略带担心的脸。
紧急着就看见伍又及急匆匆的身影。“浓浓，你怎么能在这里睡着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大约是担心的时间太久了，伍又有些怒气。
“伍又，你去告诉其他人，浓浓找到了。”宁墨并不回头看伍又，只是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来。
第一个动作，是将湿巾的标签那一面在雾浓浓面前晃了晃，然后抽出一张，轻拍掉雾浓浓挠脸的手，“别动，不想破相就别挠了。”宁墨用湿巾搽了搽雾浓浓的脸颊，掏出一盒药膏，在她脸上点了点，冰凉舒服。
然后又用湿巾将她双手擦干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映入雾浓浓眼帘的的牌子正是“九千年”，所以雾浓浓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
宁墨就这样扶着她起身，躬下身将雾浓浓腰上，大腿，膝盖上占着的碎叶等脏东西轻轻拍掉。
这样照顾的动作，他做起来极度自然，仿佛做过千万次似的，实际上他以前也的确做过。
连雾浓浓的爷爷都取笑宁墨说，他不仅找了个女朋友，还找了个女儿来虐自己，完全是二十四孝老爸。
伍又得脚步没有移动，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半晌才开口。“浓浓，你手机怎么也不开？”伍又一直不停地拨她的手机，直到他自己手机都没电了。
“我没开机！”雾浓浓回答得有些理所当然，当她度假时，从来不开机，否则还叫什么度假。
伍又这才回味过来，难怪宁墨一路无论多急都没拨过雾浓浓得手机。
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他不了解的地方。
有时候，感情就是那么奇妙，短短的三天，让他从此深陷不可自拔，却发现他完全不了解对方。
“浓浓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下山，你回头帮我给大家说一下。
“浓浓不舒服么？”伍大少也算是后知后觉了。雾浓浓心里呲之以鼻，怪不得他都找不到长期固定的女友。
雾浓浓点点头，虽然睡了一觉好些了，可是心里还是难受。
下山的路上，雾浓浓几乎已半的体重都是倚在宁墨怀里，倒不是她真的病得那么严重，只是就想装得那么严重。
初春料峭的天气里，宁墨这样承受着雾浓浓，下到山下得时候额头也起了薄薄一层汗。
“不舒服还出来爬什么山？”宁墨直到两人都脚履平地的时候才开口。
雾浓浓心想，又不是我想，还不是你躲得太厉害了，只是开口时就变成了，“早晨出门的时候没有觉得不舒服。”
回程的车里，气氛一直很沉默，雾浓浓是本身就不习惯和宁墨讲话，而宁墨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
雾浓浓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直到宁墨此次将她送到她住的楼下，不仅不离开，反而还一路护送她上楼，两人相依相偎，楼梯上遇到正下楼的女邻居，对方暧昧一笑，搞得雾浓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可以了……”雾浓浓站在门口对宁墨讲，伸手接过宁墨肩上的背包。
宁墨侧了侧肩，将包滑下，准确无误地从雾浓浓背包左边的小侧包里将钥匙掏了出来。
这是雾浓浓多年的习惯。
不过却不是她自己养成的。

Chapter 34
宁墨和雾浓浓在外面为结婚共筑爱巢的时候，经常都找不到自家的钥匙。她脾气又急气上心头，总是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倒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拣选钥匙，从那之后，每次的家门钥匙都是宁墨帮她放的。无论什么包，你往最左边总能找到那钥匙，大概是这个习惯挺方便的，雾浓浓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其实也不尽然，这里面不知道费了宁墨多少的汗水。
偶然一次，雾浓浓居然自己懂得将钥匙放在包里左边的时候，宁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总算学会了，这样是不是比你胡乱翻好多了？”
雾浓浓笑嘻嘻的咬了咬宁墨的耳朵：“这样是不是有奖励啊？”
宁墨笑道，“我把自己奖励给你吧，可是世纪大奖。”
雾浓浓撇了撇嘴：“不要，我要吃皮蛋瘦肉粥。”
“我给你煮好不好？”
雾浓浓摇摇头：“不好，你煮的不好吃，我要吃那家的。”其实她何尝吃过宁墨煮的东西，但是她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冬天的夜里，十二点之后的事情，宁墨还要开车绕半个城去给她买那皮蛋瘦肉粥。
雾浓浓想起前尘往事，忽然眼睛有些酸了。
这时，宁墨已经打开了她家的门。
雾浓浓这才清醒过来，“啊，时间晚了，你回去吧，我已经好了。”
以前的宁墨虽然对雾浓浓爱护有加，对她的一众苛刻要求全盘受纳，可是从没对她“百依百顺”过。
如今也没变，他径直走了进去。
雾浓浓看见他皱眉的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衣服，杂志。
没办法，雾浓浓虽然在外面受了些苦，可是家里的事情上，她母亲还是一直过着“富家太太”的生活，总有不同肤色的“工人”帮她们打理。
雾浓浓将大拇指的指甲放在牙齿下，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墨的洁癖她却是知道的，
家里必须的一丝不苟的，连沙发布上都不能有一丝绉皱，如果不是他那么有钱，估计也找不到那么敬业的工人，满足他的苛刻要求。
“饿了吗？胃疼不疼？”宁墨开口完全是其他的事情。
雾浓浓赶紧点了点头，胃实在是不舒服，只是实在没胃口，可是她家实在是就只有厨房干净了，因为她从没有用过，所以不介意宁墨进厨房。
“你去床上躺会儿吧？”
其实雾浓浓本身并没那么不舒服，只是当别人太着紧的时候，自己也会真的觉得娇弱些了。
所以雾浓浓乖巧地去床上躺着了。
“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宁墨在外面说着，雾浓浓只听到关门声。
见宁墨出去，雾浓浓蹦蹦跳跳的新才算安静下来，赶紧下床，把周围的衣服收拾起来，扔到洗衣机里，再把那些杂志归位，好歹算是收拾出个屋样了。
这还不算什么，雾浓浓还趁间隙去冲了个澡，换了一套美美的内在美，才算作罢。
宁墨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雾浓浓刚躺上床。
“你开的洗衣机？”
“嗯。”雾浓浓这才脸红，想起来还没问他要喝什么，可是她家里实在没东西给他喝，宁墨不爱喝饮料，除了他惯喝的茶，就是白水。
偏偏，雾浓浓家里这两样都没有。
“我看看我包里有没有。”雾浓浓想起自己登山包里可能有水，结果发现在只剩下半瓶了。
“你包里有吗？”雾浓浓转头问。
“你翻一翻吧，我忘记了。”宁墨道。
雾浓浓打开宁墨的包，略略翻了翻，就看到了那包里的水壶了。
正是那个雾浓浓在产品目录上看中的限量版熊猫水壶。
上面镶着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看起来blingbling的，哪里像是男人会用的。何况宁墨的水壶明明就挂在背包上的，有什么人要带两个水壶在包里？
宁墨何时忘记过东西？
雾浓浓拿起熊猫水壶在手里晃了晃，递给宁墨。
宁墨没接过去，笑笑，“你渴不渴？”
雾浓浓应该很感动的，这水壶明显是宁墨要送给她的，可是偏巧在这个时候，雾浓浓想起了海伦，想起了机场的那一幕。
可怕的联想力。
“我不渴。”雾浓浓心里想的是，如果他的心既然这样，为什么他同那海伦还拉拉扯扯的。
“我去熬粥。”宁墨起身去了厨房。
雾浓浓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后宁墨盛了两碗粥出来，并两碟看起来颜色鲜嫩的素菜。
“可以吃饭了。”
雾浓浓赶紧起身，这些饭菜光是闻起来就觉得有食欲，举起勺子舀了一勺那粥，米粒糯糯地，馨香无比，那皮蛋和瘦肉的味道弥散在整个米粒之间，味道浓淡相宜。入口即化，比起她常吃的那家粥铺店，味道还要美上一分。
“你做的？”雾浓浓这才知道宁墨的手艺确实不错。“这味道和那家粥店的差不多呢，只是比它更糯些。”
宁墨的耳根升起一丝可疑的粉红色来，他弯着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可是雾浓浓的胃口实在太坏了，一小碗粥，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去了。
她轻轻将碗推到一边。
宁墨望着她的眼神，有一丝黯然，也放下了手里的碗，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饭后宁墨跑了一杯雾浓浓惯用的奶茶给她，自己端了一杯白水静静地坐在她面前，再递给她一碟削好皮，切成小块的水果。
“你以前认识伍又？”宁墨“不经意”地问雾浓浓。
雾浓浓心想，这才算是入正题吧？今晚他表现这么奇怪，她就说宁墨怎么会好心起来。
“嗯，”雾浓浓点点头，“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三天也该算是一段时间吧？
雾浓浓低垂眼眸，只见宁墨握着水杯的手指有一丝泛白。
雾浓浓再次看见自己杯里的奶茶，是卢域爱喝的那种，后来她自己也喝习惯了，总是在身边放着那茶包。
而宁墨居然也学会了泡这种奶茶。
“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雾浓浓赶紧解释，可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和伍又还藕断丝连。这种感情里，牵扯上朋友，会增加很多可变的因素，雾浓浓不想太复杂。
“嗯。”宁墨的尾音里带着笑，雾浓浓有丝诧异地抬头，他果然在笑。
“那些后来被伍又伤心有伤身的女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感激死你。那么早就帮她们报了仇。”宁墨笑出声。
雾浓浓也笑了出来。
对于伍又在那之后的种种，雾浓浓从没同情和内疚过。雾浓浓属于支持“冤有头债有主”的那种类型。
一个人自己受了伤，便要让天下其他人也同样受伤，本来就是变态的想法。
一如当年的李莫愁。
雾浓浓对李莫愁可提不起丝毫同情心，只是至少人家莫愁姐姐一直还保持着身体和心灵的纯洁，而伍又则什么洁都没有。
男欢女爱，合则聚不合则分，哪里有那么多的内疚与亏欠。
这里只有输赢，没有对错。
一如如今的宁墨，即使当时宁墨那样做了，如今看见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内疚，雾浓浓也不觉得有丝毫的不对，只能说他赢了她。
至于输赢，总是有胜有负，风水总会轮流转的。

Chapter 35
不管怎样，这样嬉笑了几句之后，气氛总算是融洽了起来。仿佛雾浓浓和宁墨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过融洽的时候了。
“滴滴”声从阳台上传了过来，雾浓浓正要起身，奈何有人比她的动作更迅速，已经将衣服抱了出来。
“有衣架吗？”
雾浓浓红着脸跳起来，“我自己晾吧。”雾浓浓眼尖地瞥见了那一堆衣服里红色蕾丝的三角形。
“嗯。”宁墨将衣服放下，拿起晾衣杆，将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收下来。
雾浓浓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变化，她这才精神放松地发现，四周都干净了不少，连小沙发上的靠枕都整理过了，是宁墨习惯的那种排列方式。
雾浓浓几乎有种错觉，时光又倒流回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宁墨坚持他们未来要生活在公寓里，小小的两间房，根本不是雾浓浓和宁墨住惯的花园别墅。
可是宁墨就是坚持，说那样才有家的感觉，两个人的距离总是保持在很近很近的地方。
这件事，雾浓浓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
那个时候，宁墨总是逼迫自己做各种家务活，美名其曰“分享”，雾浓浓被剥削得最多的劳动，便是晾衣服。
他总是喜欢将她圈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把衣服晾上去，顺便揩油。
雾浓浓总是嘟着嘴怨宁墨太爱洗衣服了。
雾浓浓将衣服一件一件像模像样地晾好，再将刚才收下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叠起来。
所谓的叠衣服，也不过是把一件衣服，随意的裹一下，叠一下，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体积变小了就是。
“你这就算叠衣服了？”宁墨看着雾浓浓手上的一团球状衣服，笑出声。
雾浓浓面红耳赤，就想发飙，他管她怎么叠衣服啊。
“我来叠吧。”宁墨靠着雾浓浓坐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雾浓浓边看他手指翻舞，叠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豆腐块，整洁极了，有棱有角，不能叠的衣服，他就挂起来，他无论做什么都做得那样完美。
叠好衣服后，宁墨静静地瞧着雾浓浓道：“我以后再不逼你叠衣服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含义，这样的表情，让雾浓浓诧异。
犹记得那一年他们之间的对话。
宁墨总是逼着她叠衣服，他们互相调换，他喜欢叠她的衣服，她则必须叠他的衣服。
“我不爱叠衣服，就不能直接挂起来吗？”
“挂起来，哪里有那么多空间？”宁墨看着他们的公寓。
“谁让你买这种小房子的？”雾浓浓怒了，每天宁墨总是要缠着她做这做那，让她根本抽不出世时间去关心卢域了。
雾浓浓怒极的时候就将那一堆洗好的衣服，放在地板上使劲踩，“不洗了不洗了，脏了扔掉就好，干嘛要洗要叠，那么麻烦。”
记不清当时宁墨的反应了，反正大体是说，她做不成一个好妻子。
而后来，她的确没做成他的妻子。
“浓浓，如果我不逼你叠衣服，你还愿不愿意……”宁墨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发音极为艰难阻涩。
其实雾浓浓很想听宁墨说下去的，她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自己要成功了。
虽然这样的成功来得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对了，就那样打动了宁墨的铁石心肠。
可惜病情不饶人。
雾浓浓面红耳赤，借由低头吃水果的空挡，想要避开宁墨那灼烫人的眼神，那知道刚吃到嘴边，就被那水果的浓香给闷住了，夺命狂奔似地奔到了洗手间。
干呕。
“胃病又犯了？”宁墨紧接着就跑了进来，揽住雾浓浓的腰。
雾浓浓一脸苍白。
她虽然有胃病，可是今天这状况可不像胃病犯的征兆，胃病是绞着疼痛，可今天明明就是看什么都反胃，晕车似的感觉。
再算一算大姨妈迟到了多久，雾浓浓好歹也是伴着肥皂剧长大的，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只是想不到宁墨的眼神那么敏锐和毒辣，“你……”宁墨忽然咧口笑起来。
这一笑，便仿佛春暖时候的山谷，汪洋似的绿色里忽然盛开了星空璀璨的野百合。
足以让人喟叹，呐喊，驻足一生也甘愿。
这样的笑容，宁墨很少有，他的笑总是淡淡的，含着一丝调味剂似的嘲讽，内敛而让人心怦怦跳。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大约是在宁墨求婚的那个盛大场面上。
也许正是为了这样的笑容，雾浓浓才没有当场反悔吧。
这一刻，他像个孩子，笑得无邪而真诚。
“我们去医院。”
宁墨不容雾浓浓抗拒地就将她押往了明仁医院，正是伍又任院长，而他是幕后大股东的那家医院。
“不是什么大病。”雾浓浓还在别扭，未婚先孕可不是她出生的那个家庭所教授给她的东西。只是，她也实在想不到老天爷总算对她厚爱了一回。
宁墨捏了捏她的手，嘴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但是是一件大事。”
宁墨熟门熟路地走进医院，“伍院长在吗？”
“找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妇产科大夫？”雾浓浓心里一紧张，把这心照不宣地“秘密”给吐了出来，顿时羞愧得低头不语。
那小护士赶紧道：“我去叫伍院长。”
宁墨对她笑了笑，“不用，我只是随口问问。”雾浓浓觉得宁墨真是多此一问。
只是这样的随口一问，之后自然有溜须拍马之辈会告诉伍又的。
很快妇产科方面的权威李副院长便亲自来陪同宁墨和雾浓浓做检查，“这个很简单的，验一验血就可以了。”
“验血？”雾浓浓觉得她心口有些颤抖，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奈何宁墨揽着她的腰，她不得不被他半推半抱地上前，李副院长笑得别提多暧昧了。
“验血一点儿也不疼的，放心吧。”宁墨揉了揉雾浓浓的头发，“你也想知道结果不是？”
雾浓浓是被宁墨硬拖着坐上验血那张椅子的。
这验血自然也少不了打针最不疼的王姐。
宁墨替雾浓浓将袖子挽高，对王姐笑了笑，“王姐，咱们不急，让浓浓做一下心理准备。”至于宁墨使的眼色，雾浓浓就没看见了。
雾浓浓松了口大气，觉得宁墨此刻还不失为一个人。
“好，我先帮她消一下毒。”王姐的动作很温柔，有一种母亲的温柔，所以雾浓浓并不排斥。
宁墨看着雾浓浓道：“我想起个笑话。”
雾浓浓不理他，他能有什么好的笑话。
宁墨不管她，自顾自地道：“话说，新婚之夜，送亲的宴席都散了。第二天厨子检点桌面的时候，发现不见了一个糖人。新娘子忽然大笑起来，旁边的人就问她笑什么，你猜她笑什么？”
雾浓浓好奇心不能说不重，她瞬间就被宁墨忽悠了过去，“她笑厨子太马虎么？”
雾浓浓的话音刚落，忽然又尖叫起来，“痛。”那眼泪立刻盈了眼眶，王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扎了针。
宁墨立刻按住她的手臂，“别动，一会儿针头斜了，戳破血管。”
“你……”雾浓浓愤恨地看着宁墨。
宁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乖，坚持片刻，我告诉你答案。”
雾浓浓用脚猛踢了一下他。
他还是兀自笑着，“那新娘子说，‘怪不得昨晚有人的舌头甜津津的。’”
雾浓浓没笑出来，旁边的王姐就笑了出来，“好了。”
宁墨替雾浓浓用棉签压住出血点，对王姐抱歉地笑了笑，“这比带孩子打针还折腾。”
王姐看着他二人笑了笑，“你回去多吃点儿糖人，新娘子就不生气了。”
宁墨笑出声，雾浓浓被他二人笑得脸都烫了。

Chapter 36
宁墨扶了雾浓浓到病房，伺候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你休息一下，我们等结果。”
结果出来得很快，护士送过来的时候，雾浓浓发现宁墨接过那纸的手，居然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略略看了看，走过去坐在雾浓浓身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浓浓，我们有孩子了。”
雾浓浓抓过纸来，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孩子？我跟你又没有……”雾浓浓抵死不认。
宁墨笑了笑，“嗯，难道我爸爸生日那天，我酒后失德欺负的不是你？”
雾浓浓脸一红，不过他把所有东西揽在他身上，她倒是找了台阶下，“你也知道是你欺负我？”
宁墨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望着她，那眼睛里的水潭几乎要淹没雾浓浓了，于这件事上雾浓浓自然不能纠缠，否则难堪地就是自己了。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的孩子？”虽然时间出来说是怀孕大约五周，可是那第二日雾浓浓就飞美国了。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孩子？”宁墨说话间将雾浓浓的靠枕垫高了些，让她坐着更为舒服。
虽然相隔了很多年，对于雾浓浓他还是了解的。
当年事事走在潮流尖端的雾大小姐，并没有像她同年龄的那些it girl一样，在某方面也开放。
在宁墨向她求婚后，在那个月亮惹火的晚上，宁墨才诧异地发现，她真的如同她的长相一般纯美。
从这方面来讲，雾浓浓一直都是保守的。
可是宁墨这样漫不经心的举动明显就是告诉雾浓浓，其实这个问题他只是随便说的而已。
“才不是你的孩子。”雾浓浓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愤恨地脱口而出。
宁墨笑得更欢快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雾浓浓不解。
“我更肯定是我的孩子了，是不是，浓浓？”宁墨不让雾浓浓反驳，贴着她的耳根子道：“浓浓，那晚我的舌头是不是有酒香味？”
雾浓浓面红耳赤。
末了宁墨还补充了一句，“那晚你的小嘴倒像是盛满美酒的酒杯，甜津津的。”
雾浓浓狠狠回报了宁墨一个枕头。
宁墨收住笑容，“要不要回家去住，明天我们再来医院做全面检查？”
雾浓浓一直都觉得宁墨如果要对一个人好，一定能迷死那个人。
比如他就看出了自己不愿意住医院的想法来。
即使这里像豪华宾馆，没有任何药味，可是雾浓浓还是不喜欢医院。
雾浓浓点点头。
“要不要洗个头？”
自然要的，从山上回来洗了澡，可还没有时间打理她的一头秀发，想起这个就烦，每次弄头发都要两、三个小时，雾浓浓早就不耐烦这头头发了，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剪。
“我约一下你喜欢的那个发型师，Jack Wu，是吧？”宁墨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直到两人到了美发店，他才道：“浓浓，孕妇可不能感冒，你这头发是不是要剪一剪，洗头太容易感冒了。”
雾浓浓有一丝惶恐，“剪头发？”
Jack也在旁帮腔，“雾小姐，最近短发可是流行趋势，你脸型这么好看，剪出来一定漂亮。”
雾浓浓没说话，只是看着宁墨，他不是喜欢这头卷发吗？其实雾浓浓自己倒是真想剪的，没有宁墨照料她的头发的那些日子，她曾无数次自己拿起剪刀，可最终还是没忍心。
“替她剪了吧，我觉得当年的赫本头很适合浓浓。”宁墨一直是很有品位的，雾浓浓曾经怀疑过，如果他不去搞什么金融，当一个造型设计师估计也能过得风生水起的。
同宁墨在一起的时候，雾浓浓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是只有倾听权，没有发言权的。这次也不例外。宁墨先才的问句，大概只是为了响应维护“人权”的号召吧。
雾浓浓愤愤地闭上眼睛，宁墨很有耐心地坐在一旁看报纸。
Jack Wu则在雾浓浓耳边八卦最新的名媛绯闻，以及恭喜雾浓浓与宁墨的重修旧好。这倒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主，难怪雾浓浓一直喜欢他做头发。
到雾浓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罗马假日里偷偷逃跑的公主，仿佛便出现在了镜子里，Jack的手艺很到位。
雾浓浓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新造型，笑弯了眼睛。
主要是新鲜啊，十几年没这么新鲜过了。
宁墨在她右颊上亲了亲，“嗯，至少年轻了十岁，我好像闻到奶香味了。”
瞧瞧这话，说起来滴水不漏。既不是说你以前老，只是说你如今年轻得像有奶香味的十来岁，即使加个十岁，也正是二十岁左右的风华正茂。
雾浓浓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回到雾浓浓在学校的住所时，已经快凌晨了。
话说不管男女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适当的矜持还是应该保持的。
尤其是身体上的矜持。
“太晚了，我想休息了。”雾浓浓企图采取婉转的方式撵人。
宁墨“嗯”了一声，“你去洗漱一下吧，我让老刘把洗漱用品给我送过来。”
话说拒绝人真的该直接的。譬如现在的雾浓浓想要再拒绝，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宁墨一向惯于登堂入室。
想当初他一个劲儿的怂恿老爷子，说雾浓浓该独立了，该自力更生了，该住校了。
结果她才住了两天，那个始作俑者就把她拐了出去。
雾浓浓忐忑着心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宁墨已经换了上居家的衣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后背，“背上的水都没擦干，很容易着凉的。”
宁墨在雾浓浓的背上轻轻地印了一吻，“去睡吧。”
他总是这样，熟悉了、亲密了之后，总是喜欢随时随地亲亲她这里，亲亲她那里。

Chapter 37
第二天一大早宁墨就将雾浓浓打包去了明仁，全面大检查。
除了雾浓浓略微有些营养不良之外，其余倒没什么大问题。
营养不足和营养不良完全是两个概念的问题。
前者是吃不上所以不足，后者是不想吃挑食所以不良。
雾浓浓的挑剔那是出了名的。
宁墨为了这事已经叹息很多声了。
“跟我回一趟家吧。”宁墨开着车，侧头问雾浓浓。
“不要。”雾浓浓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何况是宁墨的父母。
可是车还是拐入了雾浓浓并不太熟悉的街道，直到到了楼下，她才恍然大悟，这好像是八年前他们的“爱巢”。
雾浓浓跟着宁墨进去的时候，发现变化并不大，只是墙上多开了一道门，进去才知道是合并了隔壁的那套房子，如今全部做了衣橱。
豪华的大衣橱。
宁墨笑了笑，“好啦，现在衣服都不用叠了，卫生每天有钟点工来打理。”
以前宁墨并不爱用钟点工，并不喜欢他人踏入他自己的私人世界，为此雾浓浓没少给他脸色看。
可惜雾浓浓并没关心这个，她一寸一寸地搜索着那大衣橱，看看有没有别的女人的东西留下。
万幸地是，经过她地毯式的搜索后发现，衣橱里挂的全是当季各大品牌的服装，抽屉里有配合的饰品，还有满满两面墙的鞋子。
全是崭新的东东，全是雾浓浓的码子，全是雾浓浓的品味。
这衣橱看起来光鲜亮丽，油漆如新，大概是新做成没多久的，至多半年。
雾浓浓诧异地看着宁墨，这有可能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可是他们和好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所以怀疑论让雾浓浓不得不将此物归结为宁墨与简苒的残留品。
她的趣味顿时没了。
雾浓浓记仇地想起，简苒说宁墨做饭，她是在哪里吃的？
想到这里，雾浓浓觉得周身都不自在，可不想在其他女人呆过的私密空间停留。
偶尔的吃醋会展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在乎，恰到好处的醋，完全可以为菜肴的味道提高一个档次。
“有人的衣服没拿走呢。”雾浓浓不用假装，都可以嘟起嘴。
宁墨搂着她的腰笑一笑，“简苒穿的衣服比你大一码。”
雾浓浓瞪他一眼，他怎么那么知道别人穿什么。
宁墨笑嘻嘻地搂着她，并不解释，仿佛很享受这样的对话。
“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我才不吃呢。”雾浓浓撇撇嘴，“你给她做过什么？”雾浓浓骑上宁墨的腰，缓缓抽出他的皮带，露出“坏坏地”笑容。
宁墨眼睛亮了又亮，亲了亲雾浓浓的手，“我就做过番茄炒蛋，只是不想出门买菜，所以才在冰箱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做的。”
“在这里？”雾浓浓瞪了瞪眼睛。
“不是，在老屋那边。家里工人刚好放假，我爸妈出去旅行了。”宁墨很老实。
只是简苒也未免太不老实了，专挑这种时候去，雾浓浓心里将她分为了心机女的类别，完全忘记了自己也算这一类。
雾浓浓皱皱鼻子，“我以后都不吃番茄炒蛋了。”
“你真是孩子气。”宁墨又亲了亲她的鼻子，然后在她耳边低低地道：“这里只有你来过。”
“以后住这边吧，有课的时候我负责接送你，好不好？你那边太窄了，随时磕磕碰碰的。”宁墨亲了亲雾浓浓的耳朵。
虽然比起那边，雾浓浓也喜欢这边，可是她就是那种宁愿自己受苦也见不得宁墨好过的人，“我就喜欢住那边，那边的空气闻起来比这边舒服。”
这完全是借口，他们这幢楼，前面是A市著名的风景区“南湖”，周围绿荫环绕，鸟雀喳喳，出了名的生态环境好，年度全国十佳住宅区之一。
“你是不是嫌弃它简陋？”雾浓浓嘟嘟嘴，仿佛同宁墨一起的时光里，她年轻了许多，像个十八岁的任性女孩。
“有你在怎么会简陋？”宁墨轻轻吻上她的唇，“其实我倒是也喜欢住在那里。”
那样一套一的老房子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看到的人会一直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不用去另一个房间寻找。
“我想，我们以后住的房子最好也是视线全畅通的。”宁墨亲亲雾浓浓的耳朵。
“以后……”雾浓浓靠在宁墨的怀里，才想起来，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有如此多的舒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宁墨但笑不语。
两人窝在雾浓浓的麻雀公寓里，倒着实过了一段甜到肉麻的日子。
“想不想去听K Mo的演唱会？”宁墨手里晃出两张曾经的当红女歌星的演唱会门票。
雾浓浓直起身来，笑开了嘴，“你不是只听古典音乐的吗？”
这个K Mo十年前红得一塌糊涂，这两年娱乐版几乎已经找不到她的新闻了，最多就是爆点儿三角恋的绯闻，可是雾浓浓依然喜欢她，这大概就是她的固执吧。
“你说怎么现在还会有人支持K Mo搞演唱会，也不怕收不回投资啊？”雾浓浓欢喜的接过票。
“人都是怀旧的。”宁墨这样说。
K Mo的演唱会意外的火爆，这位性感女王在十年后热力看来也不输给眼下那些小女娃。
到安可的时候，K Mo意外地选了一首他人的英文歌曲。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结束时，K Mo眼睛含着泪水道：“谢谢我这次演唱会的赞助方，我很激动，十年后还可以站在这里唱歌给大家听，当赞助方主动找到我时，我简直，简直……”K Mo哽噎得无法成句。
整理好情绪后，K Mo才继续道：“在这里我要衷心的感谢一个人，雾浓浓小姐。”
聚光灯打到雾浓浓的脸上，全国收看直播的人都可以看到雾浓浓的脸。
不可置信。
雾浓浓完全不知道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雾小姐，请你站上来好吗？”
雾浓浓不得不走上那个舞台。
K Mo含着笑退到一边，宁墨则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嫁给我好吗？”

Chapter 38
这晚，宁墨穿得真像是一个王子。
闪光灯不停晃着雾浓浓的眼睛，她和宁墨两人站在光圈里，四周一片黑暗，只听得一个声音，“嫁给他，嫁给他……”
这一刻，雾浓浓有种错觉，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上一次的求婚也是如此的盛大和隆重。
而雾浓浓自然不会说“不”。
继续了王子与公主的神话。
连续一周电视里都在热烈地讨论这场盛大的求婚。
因为宁墨包下了当时所有频道的时段，直播这场演唱会。
强逼着所有人观看这段求婚，一如每晚七点，大家都只能选择《晚间新闻》一般。
有趣地是，次日《晚间新闻》居然也报道了这场盛大的求婚礼。
此事也带来了不错的商业利益。
K Mo再次荣登天后宝座，演唱会从只有A市的一场，变成了全球巡回演出。
除了她过人的唱功外，宁墨那铺天盖地的宣传也的确居功至伟。
全国的少男少女开始模仿这场浪漫求婚秀的时候，当事人倒是很平静。
“可以和我回家见见我爸妈了吧？”宁墨吻了吻雾浓浓带着钻戒的左手无名指。
他就是知道雾浓浓的心结，所以一直没提要告诉父母的这件事。
雾浓浓笑了笑。
“你脸色不太好，浓浓。”
其实雾浓浓很高兴的，她要的本就是这种盛大的求婚礼，让每个人都知道，是宁墨求她回去的。
只是她的确不舒服。
“我们明天再回去好吗？”雾浓浓眨了眨眼睛。
夜晚的阳台上，她几乎打了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躲避着宁墨。
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可是我的头很痛，心里不住恶心……oh，这不是妊娠反应，你能给我开药吗？……”
对于宁墨父母的态度，雾浓浓其实并不担心。
杜若见到她的时候只是一味地笑，并一副她早料到的表情。
“妈，浓浓怀孕了。”宁墨在旁搂着雾浓浓。
杜若和张妈都尖叫了起来，“真的吗？”一脸的惊喜，“我终于要当奶奶了。”
两个女人尖叫后，便开始热烈的商议，要怎么样在最快的时间里组织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是真要举行像想象中那样唯美盛大的婚礼，没有三个月完全是不行的。
“额，我还不想举行婚礼，我才不能让她们看见我，看我大着肚子……”雾浓浓已经学会了哀求宁墨的方式。
她只需要不说话，抬头望着他，用那水汪汪的眼睛，闪出祈求的光芒。
以前的她只会强硬地回嘴，“我偏要。”他越是不准的她越是要做。
“那更好，我们有大概一年半的时间可以让你做一个完美新娘。”杜若对雾浓浓也深有歉意，内心自然是希望给她最完美的婚礼的。
娇气的人做什么都娇气。
农村里的大姐当天要生了还要下地干活，跟没事人似的，可是雾浓浓不一样，她仿佛天生就是折腾人的或者被折腾的。
别人害喜是清晨吐一下便是了，她不，她一天吐三次，天都不会黑。
闻见什么都想吐。
“你吐成这样，又吃不下饭，怎么还能去讲课？”宁墨在背后拍着她的背。
“哎呀，你出去啦。”雾浓浓反手推他，“以后我吐都不准你来拍我的背。”雾浓浓强烈抗议，总觉得“吐”的这个动作不雅，“吐出物”就更不堪了，连她这个普通人每次都难以忍受，何况略有洁癖的宁墨。
宁墨哪里管她，递给她一杯温水，将她搂回沙发上坐好，皱着眉道：“怎么吐的东西里都带血丝了？是不是嗓子坏了？我打电话跟你们院长请假行吗？”
雾浓浓赶紧摇头，“我没事，多喝水就是了。”真不知道宁墨怎么想的，居然还去看那呕吐物，也不嫌恶心。她如今也真是靠水维持生存了，眼看着双颊消瘦。
“你……”宁墨有些怒了。
“这是我的责任。”从宁墨不负责任起的那刻，雾大小姐仿佛是睡公主被王子吻醒了，忽然觉出了责任的重要意义。
“你去上班吧，我从这里走着去教室，不是说孕妇也要多走动么，指不定我这一走消耗了能量就有胃口了。”她如今眼看着双颊消瘦，平时除了白水，见什么都倒胃口。
宁墨现在是病急乱投医，连雾浓浓的话都会相信了。
“我陪你走吧。”他服侍雾浓浓穿好外套。
“不要了，你腿长，走那么快，我跟着你走有压力。”
宁墨挑挑眉，听着雾浓浓蹩脚的借口，却也不戳穿，但意思是我知道你找了借口，我懒得戳穿你，你给我好自为之。
雾浓浓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下午早点回来哦。”
宁墨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吻了吻她的左颊又亲亲她的右颊，才放手。
雾浓浓是早晨一、二节的课，下了课不过十点半左右，一出教室，就看到宁墨斜倚在门口，走廊拐角处，一对女孩子的头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议论，兴奋得像一群小鸭子。
“你怎么在这儿？”雾浓浓一阵心虚。
宁墨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不开口，只是气压低得很，雾浓浓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低着头，小媳妇似的。
直到坐进车，宁墨才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想的，怀孕了还穿着高跟鞋站两节课！”宁墨板起脸的时候，气势大得吓人。
雾浓浓自己也是心虚，可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要随时保持光鲜亮丽，何况还是上课，所以以前风光时，无论那些狗仔多努力，都不能拍到雾浓浓的任何不雅照，例如什么不穿裤子在家里乱走之类的照片。
雾浓浓嘀咕道：“穿套装当然得配高跟鞋啊。”穿高跟鞋才有气质啊。
宁墨冷“哼”了一声，将保温杯递给雾浓浓。她只能对天长叹一口气，猛喝了一口，还算咽了下去，可是咽下去后，奶味上传，第二口便干呕了起来，赶紧拿过宁墨手里的袋子。
宁墨“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回去么？”雾浓浓见宁墨开车出了校门。
宁墨无奈又怨念地看了雾浓浓一眼，雾浓浓便知道他肯定心情不好，还是不惹为妙。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变着方地折腾她，什么扫地、洗碗之类的还在其次，连“情趣”二字都用上了，让人防不胜防。
车停在A市时尚精华区的Lanvin，这家的芭蕾平底鞋很出名。
两个人携手走进店里的时候，把几个导购小姐都看呆了，平时就算是天后级人物来，她们也没这么失态过，富豪也见得多了去了。
只是这进来的两位确实太惹眼了。男的带着英伦贵族范儿，一张脸仿佛大师级艺术家精雕细琢出来的。女的漂亮得惊人，连女人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美极了的事物单个出现都已经惹人注目了，何况还是成双成对的出现。
美丽的人物，连花钱都美得很。
宁墨一口气选了十来双，“都试试吧。”一旁的导购高兴坏了，既养了眼，又赚了钱。
导购极度热情，正要蹲下为雾浓浓穿鞋，就听宁墨道：“我来吧。”
宁墨捉了雾浓浓的脚，她想往回缩。虽然这些日子与宁墨同吃同眠，可都是规矩得很的，这同眠都没“捉脚”来得暧昧。
宁墨笑了笑，在她脚心用小手指画了画，雾浓浓“咭咭咯咯”笑出了声，无力反抗。
宁墨给雾浓浓穿鞋，真是把她当皇后在伺候，脚搁在他膝盖上，每一双鞋都经他试了试皮质和鞋底的柔软程度，再缓缓轻轻地为她套鞋，雾浓浓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感觉，他就知道这双鞋合适不合适了。
一旁的导购看了，看着雾浓浓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好啦，就这些吧。”宁墨指了指经他检验合格的鞋。
雾浓浓正要起身，却见宁墨看着她的脚发呆，甚至低头亲了亲她的脚背，雾浓浓惊呼出声。
宁墨却跟没事人似的，替她穿好鞋。
“起来吧。”
两人刚要出门，却迎头撞上一个熟人。

Chapter 39
“海伦。”宁墨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海伦穿着一袭墨绿色的西服套裙，领口一颗纽扣松开，严肃中带着散漫，虽然她肌肤黝黑，可是颜色十分均匀，还透出淡淡的珠光亮色，显得格外性感迷人，所谓尤物，大抵就是她这种吧。
这种女人有男人一看到就想要缠上去的美，真是迷死个人。
而雾浓浓虽然美得精致，但却仿佛水晶般易碎，男人一看到就得先掂量掂量，是将她远远地供在神龛里，还是有能力将她捧在手心上。这种女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所以，比较起来，倒是海伦更平易近人，所以显得亲切迷人。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雾浓浓得不到海伦的那种美，便只能嫉妒着。
海伦没有回答宁墨，只是睁着大眼睛，凝望着宁墨，有一丝不可置信，但最多的还是忧伤。即使做惯了公关的工作，早练就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领，可此刻还是有些失态。
雾浓浓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泛出恶心呕吐的感觉，大概是又害喜了。
她捂住嘴巴，赶紧往回跑，导购小姐赶紧领她去了洗手间。
等雾浓浓重新出来后，海伦早已不知去向。
“海伦走了？”雾浓浓嘟起嘴巴。
宁墨眼里闪着亮光，啄了啄她的粉唇，“怎么这个时候也要吐？”最近雾浓浓的呕吐时间已经规律了不少了，一般都是在清晨和午睡后。
“肯定是宝宝不喜欢她的味道。”雾浓浓冷哼一声。
“真是孩子气。”宁墨将她拉入怀里坐下，“感觉好点了么？”他又从导购手里接过水杯，喂到雾浓浓的嘴边。伺候得无微不至。
“看不见她，我就感觉好了。”雾浓浓瞪着宁墨，不肯移开眼睛，示意他看着办。
宁墨抬了抬下巴，搂着她的腰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走后，就听见那几个导购小姐在那里激动地小声叫：“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立刻死也甘心了。”
“你先去整容还差不多。”旁边有人泼冷水。
“那女的倒是挺漂亮的，你就是整容也未必能整得人家那么漂亮。”
“她皮肤怎么那么白啊，那句话怎么说的，什么剔透来着？”
……
对话还在继续，讲了三天，都不嫌烦。
话说宁墨陪雾浓浓买了鞋子后，看她面容有些憔悴，赶紧带着她回去休息，“想吃点儿什么？”宁墨为雾浓浓脱了鞋，扶她在床上躺下。
雾浓浓一听见“吃”这个字就觉得折磨，她是闻见什么都想吐，“我不想吃。”
“那你先睡一会儿。”宁墨为她盖上被子，并不逼她一定要吃。这样反而让雾浓浓内疚，她知道孩子需要营养，可是她的胃口实在是坏极了，偶尔吃一口，都是强忍着恶心，逼迫自己咽下去的，往往适得其反，后来吐得更为厉害。
雾浓浓“小睡”了片刻后，睁开眼睛，看见宁墨还在跟前，就靠在她床边小憩，眼睛下有淡淡的淤青，他比她更为疲倦不过。
雾浓浓的心忽然就软了，再不像当年以折磨他为乐趣，“你没去上班？”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这倒是大实话，万一雾浓浓有个磕磕碰碰，孩子一个不稳当，岂不让大家都伤心。
雾浓浓嘟起嘴，想了半天，才道：“那，去伯母家住吧。”
“你不想去就算了。”宁墨为雾浓浓整理了一下头发，扶她起床，这肚子都还没显出来，就已经将她当大肚婆伺候了。
“去吧，去吧。”雾浓浓靠在宁墨的怀里。
这片刻的宁静与体谅，已经够让人心热许久了。
宁墨笑着捏了捏雾浓浓的鼻子，“饿不饿，吃口饭吧。”
雾浓浓皱了皱眉头，“要是发明一种药丸，吃了就不会饿，而且含有所有的营养元素就好了。”
“行行，以后设立一个基金，专门支持各大研究所和高校这方面的研究怎么样，专款专用？”宁墨将熬好的粥端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雾浓浓就着宁墨的手，尝了一口粥，味道是她最喜欢的那王记粥店的味道，也不知道宁墨为什么做得这般像。
可吃不了几口，她的胃口便又坏了，为了不吐出来，她只能停下。
宁墨在她随身的口袋里，装了一点儿小茶点，方便她饿了的时候，随时有东西吃。伺候完雾浓浓，宁墨还片刻不能停，赶紧开始收拾东西，带她回宁氏老屋那边住。
杜若自然是高兴的，只怕小婷会有些不高兴。她新开学，觉得宁家离她学校更近，非要住在这里。这也是雾浓浓不喜欢的地方。
到家的时候，杜若老远就迎了上来，“浓浓，身体好些了没有？”
“伯母。”雾浓浓有些不好意思，杜若对她太好，反而让她格外地怕见到她。
“是不是还吃不下东西？我请了个营养师，专门过来给你调理，周夫人推荐的，吹得天花乱坠的，好多人请，抢都抢不到，过几天她就过来了。”
“小婷不在吗？”雾浓浓有些好奇。
“哦，她去住校了。”杜若话说，还调笑似地瞅了瞅宁墨，看得宁墨一脸尴尬。
“她那么大了，也该住校习惯一下与人相处了。”宁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解释。
雾浓浓在宁家的日子比起太上皇也不遑多让，杜若对她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宁墨早晨起床亲自给她熬粥，即使她只吃两口，也坚持不懈，谁让其他人煮的东西，她一口都吃不下呢。
至于宁墨的父亲那边，为了分散雾浓浓的注意力，还继续指点她有些设计方面的东西，此外胎教音乐之类的都是宁恩亲自挑选的。
雾浓浓相信老爷子的眼光，因为宁墨看起来头脑还是不错的。
杜若还在一边笑：“以前我怀宁墨的时候，也把他爸爸折磨得够呛，什么事情都是宁恩在打理，他书都看了这么高一摞，比高考都累。”杜若比了个手势，大约有一尺半高。
雾浓浓“噗嗤”笑出声，“宁墨也是这样的。”连雾浓浓的作息时间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散步时间，听音乐时间，读书看报时间都安排得很仔细，“我估计伯父把那一摞书传给宁墨了。”
两准婆媳很没有风度地大笑。
宁墨离开的时候，半小时就是一个电话，嘱咐她做这个干那个，还夺命连环催张妈给她准备各种水果，茶点之类的。
宁墨下班的时间格外准时，五点半一定出现在门口。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宁墨几乎是有些紧张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听音乐，半晌才皱着眉道：“想吃牛排了。”
宁墨松了一口气，奖赏似地在雾浓浓额头吻了吻，“我去安排。”
一通电话后没多久，事情就办妥了，“去Princess kitchen吧，听说他们总店的法国大厨这两日刚好来A市，最拿手的就是牛排。”
宁、雾二人到的时候，Princess Kitchen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都是为了一试大厨手艺来的。宁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预定，不知道周转了多少层的关系。
店里的装潢主要是紫罗兰色，布置得清雅简洁而不失西方韵味，很适合烛光晚餐，大概是因为气氛太好，所以牛排上来的时候，雾浓浓破例吃了三分之二，对它的味道赞不绝口。
“宁总。”
宁墨本来明朗的脸顿时黑了下去，他的表情甚少这般明显变化的，何况还是对外人。
雾浓浓听见有人来，便习惯地放下刀叉，估计一会儿也不可能再捡起来，所以宁墨的脸又黑了三分。
雾浓浓望着来人，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看得出都是名牌，不过皮包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她神色憔悴得很。
雾浓浓的眼睛毒得很，一看就知道对方要么是家庭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家族企业出了问题。
“宁总，真是巧啊，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约了你好几次，时间都不合适。”这女的虽然求人，但是笑得不卑不亢，雾浓浓对她印象不坏。
因为雾浓浓自己也曾经是落魄之人。
宁墨头都没抬，只是看着雾浓浓，并不理会那女的，“再吃点儿吧，你不是说好吃吗，听说他做的甜点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雾浓浓皱皱眉，想起甜点就恶心，所以坚决摇了摇头。
“宁总，不介意我在这里坐坐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这里麻烦你。”那女人笑得有些苦涩。
雾浓浓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衰落后，非要让一个女人出面来四处求人，而且还是求宁墨这种没心没肺的主，心下不禁有些恻然。
“我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谈公事，你们‘安林’的事情，可以和我的秘书约时间。”宁墨有些敷衍。可是前面那女的就说了，一直约不到他，他现在明显就是推脱。
看宁墨这样子，雾浓浓就知道宁墨对眼前这个女人并不陌生，对她要求的事情也不陌生，肯定是不想伸以援手的。
雾浓浓不禁想起八年前，她也是这样去求宁墨的，可是谁又曾想到宁墨居然就是幕后那支将雾氏推入深渊的黑手。
她被悔婚之后，还被迫要上门去求宁墨，那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就那样死了。
雾浓浓眼睛忽然湿润起来，再提不起任何胃口。
“是不是冷了，我再叫一份牛排吧，你难得能吃下东西。”宁墨转头不耐地瞧了那女人一眼。
“实在吃不了了，再吃又要吐了。”雾浓浓皱起鼻子。
“宁太太是怀孕了吗？”那女的眼睛发亮地看着雾浓浓。
“宁太太”三个字让雾浓浓过于吃惊，浑身不自在，仿佛从没将这三个字和自己联系起来似的。反观宁墨，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我们还没……”雾浓浓想要解释，并不希望这三个字贴在自己身上。
“我当初怀我儿子的时候，也是吃不下东西，一天吐十次都不歇，后来还是吃了我家乡的土特产才医好的。”
这女人自来熟似地靠着雾浓浓坐了下来。
宁墨再也没有赶人，反而颇有兴趣地望着她。安林的老板娘金素云继续道：“我们老家特产一种黄金小桔，酸酸甜甜的，孕妇吃了特别开胃，而且维生素含量也高，对孕妇特别好。我们那儿的女人吃了，生的孩子都特别健康，而且男孩的比例特别高，都说酸儿辣女嘛。”
其实，从受精卵在子宫里孕育开始，性别就已经决定了，哪里是后天吃什么能决定的，只是她的话恰好说到了雾浓浓的心里。
她想要一个儿子，因为只有儿子继承家业才最好。多少豪门里的女人，为了能生一个儿子，费尽了千般心机。远的不说，无论是某岛当下最红的主持人，还是超级富豪李氏的媳妇，不顾身材不顾身体，卯足了劲儿地都要生儿子，结果一胎又一胎都是女儿，身价一点一点的跌，老公也开始在外面闹出绯闻来。
哪里像那小李氏，没过门先生出儿子来，简直比正牌媳妇还风光，收钱收到手软。

Chapter 40
雾浓浓立刻来了兴趣，宁墨比她更有兴趣，“可是这个时候，应该没桔子了吧？”
“我老家里还剩下一些，都是家里存在冰箱里备用的，我回去就让他们给我送来，过两天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其实这孕妇除了把胃口打开之外，适当的运动也重要得很，不然生产的时候要把人痛死的。”金素云开始了她长达一个小时的妈妈经，其中不乏一些诀窍。
金素云的这句话又把眼前两个人的兴趣提了起来。雾浓浓最怕的就是痛，宁墨现在还没顾上担心这件事，但是只要一想起来，就够他三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这一个小时，金素云把能所有能想到的现代方法，土方法，只要是对孕妇有利的，全都倒了出来。甚至还谈到了小孩刚出来后，孕妇无奶的催奶方法，例如炖花生猪脚汤之类的。
宁墨听得津津有味，居然还做起了笔记来。
这一场长谈后，虽然没有任何涉及金素云的安林公司的事情，可是宁墨对她的态度显然好多了。
回去后，过了三天，金素云便亲自上门了，提着她家乡的特产“龙凤小桔”。
听说她家乡在四川一个山村里，大概是连夜准备后，打飞的送过来的，送了一箩筐来。
雾浓浓看那桔子，圆圆的，胖胖的，可爱得很，闻着味道，就舒服，心里本来有些作呕的，也被这味道给压了下去。
宁墨先拣了一枚放到嘴里，立刻皱眉吐了出来，酸得吓死人。
雾浓浓大笑出声，难得看见他有这种失态的时候，“我试试。”雾浓浓伸手就要拿，却被宁墨揽住了。
亲自用消毒湿巾给她擦了，才递给她，雾浓浓放到嘴里的时候，看得宁墨格外紧张，她嚼了嚼，一点儿不觉得酸，反而觉得给外清新，把心里那油腻腻的感觉全部赶跑了。
“挺好吃的。”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宁墨、杜若、金素云、张妈等人的心全给安了。
金素云走的时候，杜若对她特别热情，还招呼她经常到家里来玩。
金素云也是个能人，这一来一往，半个字没提公司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就算公司救不回来，可是和宁家留下交情，早晚都可以翻身的。
这商场上，谁不想和宁家攀上关系啊？
雾浓浓吃了桔子后，没多久就嚷着饿了，宁墨整晚心情都很好，面上都带着笑容。
可惜金桔虽好，但是太酸，吃过了会伤胃，并不能时时将此法宝拿出来对付，宁墨为了雾浓浓胃口的事情，连道家养生之术都用上了，不惜重金陪雾浓浓去参加神虎山一二三大师的培训班，就是为了解决她的胃口问题。
这五天的专门培训，两个人就花了不下三十万，可效果却是，雾浓浓的胃口被那檀香熏得寥寥无几，而且夜夜无法成眠，总是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这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着她迅速消瘦下去，手背上青筋都能看见，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两个人的重量还比不上她以前一个人的重量。
别的孕妇都是白白胖胖，唯独雾浓浓憔悴得很，雾浓浓自己都着急了，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凹陷，浮着淡青色，咋一看都不像她自己了。
雾浓浓握了握拳头，给自己上了一点淡妆，可不能再这般被怀孕折磨下去，得学会忽视这件事情。所以她换了件漂亮的裙子，打算去逛街，女人对逛街的痴迷，足以让她忘记某些生理方面的疼痛。
恒远位于A市的市中心地带，周围是A市最发达的商圈。雾浓浓只要逛街，就免不了看见这座建筑。这是一座双子型建筑，两幢大楼在中间以天桥相连，一幢是宁氏传统的集团办公区，以建筑业为主，一幢是宁墨开垦的新土地——金融业的基地。
宁墨归国后，短短十来年，就造就了他在金融界的神话，几次金融风波，别人痛哭流涕，家破人亡的时候，他却以独到的前瞻性的眼光，赚得盆满钵满，以至于后来居上，恒远成为全国金融业的龙头，在国际金融圈中也声名颇著。
雾浓浓站在街对面，抬头望着这幢美轮美奂，设计得极其精妙的建筑，想着宁墨的种种，有种暮然而生的自豪，旋即又湮灭下去，自嘲一笑，她有什么可自豪的。
“浓浓。”一个带着略微诧异的声音从右边传入了雾浓浓的耳朵。
“紫罗，你怎么在这里，也来逛街么？”
来的人正是封紫罗，“不是，我来接卢域一起去吃饭，他和宁墨在谈事情。”
封紫罗上前亲热地挽住雾浓浓的手，“听说你怀孕了，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怎么这么瘦？是不是还是吃不下饭，宁墨为了这件事没少给我打电话取经。”
雾浓浓有些惊讶，没想到宁墨为了这种事还到处去打听。
“你怎么不上去，一个人在这里逛？”封紫罗挽了雾浓浓就要进大楼。
雾浓浓赶紧挣脱开，“不，我不去了，我只是到附近随便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买的。”
“你都到这里了，怎么不上去找宁墨？”封紫罗不解。
雾浓浓没回答，只是不停地推脱，快步走开。
上班时间找宁墨这种事情她没少做，可是前几次都是为了正事，所以去得理直气壮。这次为了私事，她可就踌躇了。
想起八、九年前的往事，她是被宁墨打击惨了的。
偶尔她雾大小姐，穷极无聊，又追不到卢域的时候，良心发现去找宁墨，他居然毫不领情，百般不耐，最后还让保安将她请出去，害她大失颜面。
当时宁墨做了那种事情以后，居然还拒不道歉，反而一副她雾浓浓欠他几百万的表情。
雾浓浓当初本来就要下定决心再也不理这个男人的，可惜后来，自己不争气，需要去求宁墨帮她提供卢域的各种情报，设计各种追男情节，所以又低声下气地回去了他身边。
如今想起来，雾浓浓就握拳头，换了如今的她，打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当时的雾大小姐，太过自恋，太过自信。此事有一便不可再有二。可她却以为宁墨那次不过是刚好心情不好而已。所以她百般无聊中再次去恒远造访宁墨，下场比上一次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这一次的保安换了一茬人，比上次的人态度好了些。
从此以后，雾浓浓怎么能不学乖，再也不敢在工作时间以私人事情去烦扰宁墨了。
可是好事不来，坏事不断，有一有二还有了三。雾浓浓想起她最后一次去恒远找宁墨的情景。
那时候，宁墨刚刚在婚礼上抛弃了她。雾氏刚刚倒闭，树倒猢狲散，雾浓浓眼看着整个家族的分崩离析，不惜放下自尊，去求宁墨高抬贵手。
得到的却是闭门羹，宁墨明明在公司，她明明隔着玻璃就能看见他，可是他就是不见她。她从早晨上班守到下班，最后还是保安把她请出去的，理由是要关门了。
可以说，这个恒远，让雾浓浓深恶痛绝。
封紫罗来到宁墨的办公室的时候，正看见他送卢域出来，“我会尽力的。”宁墨很客气。他对人总是彬彬有礼的，亲近你的时候，可以让你宾至如归，热情而恰当，疏远你的时候，你也不会有所明显感觉，只觉得他云山雾罩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
只有雾浓浓能撕破他的面具，打破那层疏离。
“我刚才在楼下看到浓浓了，我让她上来，她怎么也不肯。

Chapter 41
“浓浓。”宁墨站在雾浓浓身后，轻声唤着她。
可是雾浓浓根本没听见，心神完全被玻璃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宁墨好奇地上前，从雾浓浓肩膀上往里看，并没有看见任何奇特的东西，只除了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大口大口、呼啦呼啦地吸着面条。
虽然看一个肥得有一百五十斤重的女人并不是一种眼福，但是看她吃饭真的是一种享受。
宁墨看那女人面前摆了两碗面，其中一碗已经吃完，她正在扫荡另一碗。吃的时候，全神贯注，完全没感觉外面有一对超级明星般英俊靓丽的男女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肥嘟嘟的女人，一边吃一边喟叹，虽然听不见她说什么，可是看她那心满意足的表情，看她对面汤依依不舍的表情，看她啜着嘴唇享受的表情，就仿佛她面前那碗面是King Rose餐厅著名意大利主厨煮出来的那碗标价1，999美元的天价面。
可即使是那碗天价面，宁墨也没看到有人吃的时候，会出现这种享受之极的表情。这肥嘟嘟女人的满足表情，直逼做了快乐事情后的男人和女人脸上的那种表情。
致命快感。
看到这里，宁墨都有些想吃饭了。
“浓浓。”宁墨提高了嗓音，搂住雾浓浓的腰。
雾浓浓这才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指了指窗户里面，“我们也去试试那种面？”雾浓浓很向往。
宁墨看着她的表情，有一种忽然开窍的感觉。
实际上，那碗面不过是普通的红烧牛肉面，8元钱一碗，快餐厅出售。
奇迹的是，雾浓浓居然吃完了。
还学着那肥嘟嘟的女人舔了舔嘴唇。
宁墨看着雾浓浓粉嫩的嘴唇和享受的舌尖，探过身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引来雾浓浓的惊呼。
这时候，那肥嘟嘟的女人也结束了她的第三碗面，打着饱嗝从两人面前经过，忽然看见宁墨的脸，想起她刚才不雅的饱嗝，顿时羞红满面。
她是个很年轻的肥嘟嘟的女人。
“你怎么下来的？”雾浓浓这时才顾得上问宁墨。
“紫罗说看见你在附近。午饭时间，你怎么不上来找我吃饭？”宁墨仿佛不在意地闲聊。
雾浓浓眨了眨眼睛，鄙视他一下，想着以他的案底来看，谁敢上去招惹他啊。
“我不是怕又被保安赶出来嘛。”语气虽然是撒娇，可是仇恨却是真的仇恨，雾浓浓记仇得很。
宁墨笑出声，“你还记得？”
“哼。”雾浓浓扭头不看他，“没被你气死算不错了。”
宁墨拧了拧她的鼻子，“我没被你气死也算不错了。”
“我怎么气你了？”雾浓浓不服气。
“明明看着我忙得手忙脚乱，还在一旁添乱，句句话不离卢域。”宁墨很认真地看着雾浓浓，古铜色肌肤的脸上有一层不容易看出来的红晕。
说这样露骨的话，并不是宁墨的风格，他总是嘲讽你，然后再定定地看着你，用眼神抚摸你。
雾浓浓脸顿时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仿佛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第一次遇到人向她表白，手忙脚乱。
雾浓浓想起来，当初她的确是那样的，上去找宁墨，不过是缠着他说卢域这样，卢域那样，让他给她出主意。
回忆起这个，雾浓浓看着宁墨现在的表情，是轻松而明朗的，再对比起那时的宁墨，他的脸总是平静的，泛着淡淡嘲讽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她唠叨，然后忽然起身，打电话，叫保安。
每当谈起卢域的时候，他的表情比起现在，真像是带了面具一般，漠然。
时隔多年之后，雾浓浓才能略微读懂宁墨的表情，或者说他在让她读懂。
“卢域来找你做什么？”雾浓浓企图岔开宁墨略带醋意的话语，因为她无法回应。
“他公司遇到些麻烦。”宁墨淡淡提了一句，仿佛不喜雾浓浓再提起这个似的，又继续道：“既然出来了，不如咱们去买一点我宝贝女儿要用的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雾浓浓白他一眼。
“我希望是个女儿。”宁墨看着雾浓浓，“这样的美人儿，我可以从小就抱着她，多令人羡慕啊。”
“你想得美。”雾浓浓嗔了宁墨一眼，不过他这样说女儿是美女，自然就是变相赞美她啰，雾浓浓觉得特别开心，“可是我想要个儿子。”
宁墨耸耸肩，“只要像你，我都高兴。”
两个人一进A市最著名的婴儿用品店，宁墨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这也喜欢，那也稀奇。
“浓浓，你看这个小狗存钱罐，真有趣，这狗把银币当肉一样吃到肚子里了，咱们女儿肯定喜欢。”进店不过五分钟，宁墨至少已经买了三大袋东西了，甚至还买了小婴儿用的马桶。
陪雾浓浓去产检的时候，他早早就报了奶爸班，无论多忙都抽空去，如今给玩具婴儿换尿布的手法已经很纯熟了。
岂料宁墨还意犹未尽，这家店在门口贴了海报，说是请了著名育婴专家来对家长进行培训，价格贵得离谱，宁墨却兴趣盎然地开始研究了，立刻报了名，并嘱咐他的秘书将上课时间的事情全部挪开。
雾浓浓坐在店内的沙发上，一手搁在扶手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没想到宁墨还有这等雀跃得仿佛多动症的时候，看起来顿时像个活生生的平凡的人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总像不食烟火的神仙。
雾浓浓想起，上次去奶爸班的时候，老师骂宁墨笨手笨脚，换不来尿布，要伤到小孩幼嫩的肌肤时，宁墨的表情又尴尬又委屈，真是好笑。他这辈子估计还没被人那样骂过呢。
后来回到家，宁墨翻来覆去练了一个晚上，如此重复无聊的活动，他做起来津津有味，第二次去被老师表扬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
回头还对雾浓浓讲：“放心，一定不会伤到我宝贝女儿的。”
这个下午买的东西，几乎要用一辆车来装了。
每一件东西都是宁墨亲自挑选，亲手试用了的。
一个下午的美好时光就那样静静溜走了，即使在很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在，这一段的记忆也毫不褪色，美好得令人心酸。
“你买这么多东西装都装不下了。”
“我正要跟你说，我打算把宁园二楼西边的房间打通，重新装修，给咱们宝贝当卧室，怎么样？你来设计如何？”
雾浓浓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准备孩子的房间，今日忽然听宁墨提起来，才想起这件事，其实她根本不在意，“好啊，你说了就算。”
“这样的话，你需要一个工作间，我在我的办公室给你隔一间办公室出来怎么样？”
雾浓浓愕然。
事实证明，这也不是什么询问。宁墨只是觉得他一定要随时随地看着雾浓浓才行，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散步运动，他统统要看见，都需要他来督促，不省心得很。
雾浓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不嫌弃她在他工作时候打扰他了。
宁墨的效率是超级的，说话后的第三天，雾浓浓的办公室就准备好了。在宁墨的隔壁，玻璃全通透式的，需要隐私的时候，可以放下帘子隔绝视线，在宁墨与她的办公室之间有一道玻璃门，方便进出。
办公室专门辟出了她小憩的休息区，可以午睡。
平时的时候，宁墨严令禁止雾浓浓放下帘子，因为他需要随时随地都可见看见她，两个人彼此对视，笑一笑。
从进入恒远，雾浓浓才知道宁墨有多忙，不停的开会，不停的有电话，不停的有电视电话会议，只是出差的事情减少了许多，从曲悦依透露的信息看，宁墨以往每个月，至少有半个月不在A市，而如今几乎很少出差了。
雾浓浓一“驻跸”恒远，曲悦依就知道大局已定，这位老板娘大概是老天注定的，即使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宁墨总还是要栽在她手上的。
曲悦依老于世故，说不上要去巴结雾浓浓，但是适当的讨好总是必要的，何况她明显比那时候好相处多了。
“曲助理，怎么这么久没看见海伦了？”海伦是恒远出了名的大美女，人人都知道。

Chapter 42
“哦，前段时间，公司派海伦去美国市场了。”明看着是高升，可是曲悦依怎么看怎么觉得海伦是被流放的。
升职加薪并没能让海伦美女雀跃欢喜，告别会的时候反而哭得泪人似的，眼神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曲悦依一看就知道是谁作的孽。
雾浓浓听了后，一天里，格外给了宁墨许多的微笑。
雾浓浓在恒远，每日都在宁墨的监督下，隔一段时间就得去天台上的花园走走，他一般都会抽出时间去陪她，除了开会的时候。
其实雾浓浓并不喜欢宁墨去陪她，因为天台实在是个偷听八卦的好地方，风景优美，草木扶苏，繁花似锦，有喷泉假山，有藤萝垂柳，有一个优雅的小咖啡角。
很适合聊天，也很适合躲藏。
雾浓浓在一从灌木背后的小桌旁坐下，已经听到很多八卦了，话题总离不开男欢女爱，各种猜测。恒远仿佛也有自己的明星圈子，被一众职员茶余饭后讨论着。
前段时间听到最多的是哀叹，哀叹总裁他嫁，只能留下幻想了。
而今天一看雾浓浓就肯定又有新八卦进账，因为天台上已经站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女人了，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激动兴奋得每个人脸都通红。
“听说今天销售部进了一个肥得吓死人的女人，饭量大得吓死人，人称‘饭桶’。”
“没听说最近有招人的计划啊，我亲戚还让我帮她留意呢。”
“是没有招人，听说是总裁亲自去挖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神人。”
“哪里是神人啊，笨头笨脑的，那手指，打电脑都一按就是两个键，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总裁亲自去请的。”
“你们还不知道呢，我今天看见Rose给饭桶饭卡，居然是2号楼六十层以上的。”
“哇……”这句话引来众人的惊呼。
恒远职员太多，在双子楼里，有四个员工餐厅，1号楼和2好楼都各有六十层以下和六十层以上两个员工餐厅。
为了不产生资源浪费，防止某个餐厅员工聚集，4个餐厅之间的卡并不能通用。宁墨平日办公是在以金融为主的2号楼，而那位新进来的肥嘟嘟的女人范丽所在的工程部是位于1号楼的六十层以下。
原该在1号楼餐厅用餐的范丽，被提到了2号楼，这自然让众人惊奇。
“难道她是总裁的亲戚？”
“拜托，总裁的祖宗三代都被那群女人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哪里有这种亲戚。”
忽然一个女人贼兮兮，笑嘻嘻地道：“该不会是总裁的新欢吧？”
“胡说，总裁一向只喜欢长卷发的美女，饭桶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也不看看那位，听说怀孕四个月了，哪里看得出是个孕妇，也不知道她那皮肤是怎么保养的，那么白那么光滑。”
“嘻嘻。别嫉妒了，以前那个简苒不也漂亮，这啊，还是要靠这儿。”估计是指了指肚子，“人家有本事奉子成婚，你能吗？”
剩下的都是些鸡皮蒜毛的事情，雾浓浓也懒得听了，她出来太久，宁墨的追魂连环call已经过来了，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雾浓浓很好奇那个饭桶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墨怎么会去请她，难道是一切尘埃落定后，审美观忽然变异了？
“会开完了？”雾浓浓看着找上楼来的宁墨。
“没有，午饭后再继续。”宁墨扶了雾浓浓进电梯。
进了电梯后，雾浓浓实在忍不住，清清了嗓子，“嗯，听说销售部来了个新的女职员？”
宁墨忽然笑了出声，瞅着雾浓浓不放。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雾浓浓心虚地将脸撇开。
“嗯。今天咱们去知意苑吃饭。”知意苑便是2号楼的六十层以上餐厅的名字。
这正中雾浓浓的下怀，乐意得不得了。
一进餐厅，雾浓浓就被一尊庞然大物吸引了目光，她正在拼命地吃着东西。
宁墨引她坐下的位置正好能将范丽的吃相一览无遗。
雾浓浓一看，便发现那所谓的“饭桶”正是那日她看着吃面的女人。
“她怎么会是恒远的员工？”如果没记错的话，雾浓浓记得恒远还是有点儿以貌取人的，基本上员工都是长得五官端正，身材健康的。怎么会进来这么个女人，走起路来，大腿上的肉肯定都可以晃来晃去呈波浪状。
宁墨笑了笑道：“有特长。”一边说一边把给雾浓浓准备的餐盒放在她面前，“吃吧。”这餐盒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由那位营养专家精心搭配和烹饪的。
雾浓浓瞅了瞅旁边那位吃得稀里哗啦的范丽，惊讶地发现，她吃的东西和自己饭盒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分量是自己的五倍而已。
雾浓浓见范丽将那嫩牛柳吃得仿佛当年黄蓉给洪七公做的“玉笛谁家听落梅”一般美味，顿时也来了胃口。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范丽成功挽救了雾浓浓这几日奄奄一息的食欲。
这之后公司里的流言越来越盛，都在猜测范丽的真实身份，怎么能受宠到每日由总裁家里亲自给她准备饭菜。
甚至有传言，范丽才是宁墨真正的嗜好，所谓的长发美女全都是浮云，全都是掩护体。
听得雾浓浓直喷饭，当雾浓浓转述给宁墨听的时候，宁墨只能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范丽吃完饭经过宁墨的身边时，还会羞涩地低头一笑。
任何女人都会因为有梦想而美丽。
雾浓浓虽然心里透彻明白，可还是忍不住瞪了宁墨几眼，埋怨他的桃花。
雾浓浓怀孕的这几个月里，虽然吃不下饭，时时恶心呕吐，可是从精神层面来讲，她自己也得承认她过得舒坦极了。
走到哪里都是群星拱月，公主一般的待遇，连素来和她不睦的何丽娜见了她，都不敢再气她，因为宁墨会在一旁默默地盯着。
白莉见了她，还是永远的那副小媳妇脸，忧郁哀伤，也不知道她哀伤什么，情场得意，嫁入豪门，除了小时候吃了些苦，她这几年可是过得比雾浓浓曲折的人生舒坦多了。
只是白莉带宁墨送的那副首饰的时间仿佛也太多了，简直是只有那副首饰似的，雾浓浓每次见她，她都带着，导致雾浓浓一见她就有害喜恶心的症状。
可这也无疑提醒了雾浓浓。
八年前她没怀孕，可是受的待遇并不比今日的待遇差。除了宁墨偶尔发神经的恶劣行为外，他总是温柔体贴，一味哄着她宠着她的。
可是后来结果又怎样呢？
晚上是香奈儿的中国时装发布会，大腕明星云集，要拿到第一排的显要位置并不容易，可是宁墨总是能轻易办到。
破天荒的是，一向低调的宁大总裁，居然肯曝光在闪光灯下，陪有孕的雾浓浓一起观看，不时还评点一下。
一个女人能遇上一个可以陪她看时装秀的男人是极大的幸运。
何况这个男人还不是那种看见东西，就只会说敷衍点头说好看的，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评价的男人。
宁墨总能找出雾浓浓最喜欢的那件予以点评，或是挑剔，或是赞美，可是总是有道理的。
所以八年前，雾浓浓每年都荣登年度时尚大典的最佳着衣奖，八年后，这项奖依然是她的。
并被誉为，史上最美的孕妇。
这一切都风光极了。

Chapter 43
古语云：“居安思危”。
雾浓浓八年前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并没能理解这句话，可是现在她自然是懂的。
生活越是幸福美满，内心的恐惧便泛滥得越猖狂。
因为时时刻刻都处在害怕失去中。
何况她还总是挣扎在得与舍之间。
在最初几个月的嗜睡期过去之后，雾浓浓开始拥有的是无穷无尽重复的噩梦。
上半夜的梦，总是梦见八年前那个晴朗无云的日子。
黄历说那是个黄道吉日，农历和公历都是双日子，宜婚娶。
这个日子，宁墨找了三个术士来算，都异口同声地说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此日结婚，主夫妻百年好合。
当时雾浓浓还笑话宁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破了四旧，没想到他今日还信这个。
人总是会为了求而不得的东西费尽心机，甚至失去理性和智慧，只是当时雾浓浓没看出宁墨的在乎。
婚礼是在海滨假日酒店举行的，蜜月地点宁墨一直保密，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雪白的沙滩映着碧蓝的大海，阳光宜人。
俊男美女穿梭其间，可都及不上那对新人。
雾浓浓穿着天价婚纱，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神台”。
她的笑容美极了，梦里雾浓浓看见自己站在当年那个年轻漂亮的新娘身边，看着她甜丝丝的笑容。
那样真诚，至美！
许多年没见到过那样的笑容了，极其思念。
那个男人站在神台上，英俊而冷漠。
雾浓浓明明看清楚了他的脸，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
只看见他的嘴唇上下翻动，听不见声音，可是读唇语便能知道，那是一个“不”字。
山开始崩裂，海水倒灌，地坪上坐着的观礼宾客，都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全都绽放出比牡丹还要大朵的嘲笑的笑容。
人们开始对着新娘指指点点。
洪水开始漫到了脖子上，雾浓浓觉得呼吸极其困难，痛楚。
雾浓浓期待自己能够昏倒，可她的神志偏偏极端清醒。
“不……”雾浓浓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怎么了？”宁墨关心的脸就那样突兀地呈现在她面前。
雾浓浓看着眼前这张脸，俊朗如刀刻，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而又温和。
梦里那张冷漠的脸渐渐和眼前这张温柔的脸相重合。
雾浓浓才发现，梦里那个人正是宁墨。
那时的他和此刻的他是如此不同，可是她总是分不清真假。
宁墨轻轻搂住雾浓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噩梦。”
雾浓浓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无表情。
然后轻轻推开宁墨，赤脚踏上地板，走到房间的阳台上，开始拨电话。
这个电话一如往常，总是在半夜梦醒后播，一打就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宁墨即使追问，她也总是摇头不答，问烦躁了，就吼他一句，他自然就不问了。
重新入睡后，新的梦境开始编织。
同样的梦境。
俊男美女穿梭其间，可也都及不上那对新人。
她依然穿着天价婚纱，这一次没有人再挽着她的手，送她一步一步走向“神台”。
她的笑容依然美极了。
那是人造花式的笑容，这个笑容，雾浓浓在镜子里看了很多年，早已厌烦。
那个男人，依然英俊，比八年前更成熟，更稳重，更内敛，更硬朗，而又更儒雅。这样的矛盾，却吸引住了每个人的眼球。
他惬意地笑着，像召唤小狗似的召唤着她。
牧师宣布，她正式成为他的妻子。
他将一个狗项链套上了她的脖子，她向他摇了摇尾巴，笑嘻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山开始崩裂，海水倒灌，地坪上坐着的观礼宾客，都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又都绽放出比牡丹还要大朵的嘲笑的笑容。
指指点点中，雾浓浓能听见他们说什么，说得难听极了，说她被那个男人那样无尊严地抛弃后，居然又像狗一般摇尾乞怜地回到他的身边。
雾浓浓拼命追在两人后面，大喊着，“不，不……”
“浓浓，浓浓。”雾浓浓感觉有人在拍着自己的脸。
她的双手在空中乱舞，想要撤掉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苏醒后，她第一个动作，便是摸上自己的脖子。
“又做噩梦了？”宁墨拧着眉头。他很少皱眉的，因为他的信念上，遇上任何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便该是去解决，而不是无谓地皱眉或者哭泣。那都是无助的表现。
可是，他经常对着雾浓浓皱眉。
“他们每个人都笑我。”雾浓浓流着泪，每次做梦都哭醒的感觉并不好。
宁墨为她吻去泪珠，但是并不问“他们为何笑她。”
“噢，天亮了。”雾浓浓轻轻吐出口气。
“晚上是给谁打电话？”
雾浓浓知道宁墨一向是尊重人的，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私下调查身边至爱至亲的人的。
“给我的旧情人。”雾浓浓俏皮地笑笑。
“你有很多旧情人？”宁墨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反正他顺着雾浓浓的话扯开了。
“比起你，可不算多。”雾浓浓皱皱鼻头。
宁墨挑了挑眉，“要不比比？”
雾浓浓沉默了半晌。
“咱们各自把这些年交往的人名写下来看看如何？”宁墨显然是很感兴趣，大约是为了防止“伍又事件”的再次发生。
雾浓浓只能颔首答应。
宁墨写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写完了。
雾浓浓则还在咬着笔杆，她脑子很痛。一来要回忆起这么些年她交往的人，那真是需要用电脑来存储的，只怪那些男人太热情，雾浓浓经常蜻蜓点水一下，却又记不真切。
二来，雾浓浓还要估算宁墨交往的个数，她既不能输给他，又不能赢他太多，当然打个平手是最好的。
“还没写完？”宁墨的嗓音有一丝僵硬地从雾浓浓肩膀上传来。
雾浓浓赶紧遮住面前的纸，“干嘛偷看？等下就写好了。”吓得雾浓浓心惊胆跳的。
她继续回忆，从美国回来之前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是Jams还是Patrick，涂涂改改，最后点兵点将写了一个。
“好啦，好啦，写好了。”
雾浓浓从宁墨手中抽出他的纸，而宁墨这是半抢地从她手里抓过去的。
宁墨的纸上很简单，很清晰，很明了地列了十个女人的名字。
雾浓浓冷哼，“你倒是把她们的名字记得挺清楚的。”
宁墨也在冷哼，“你倒是人多得名字都记不住了。”
雾浓浓咬咬嘴唇，她才不过写了四十个人，每年平均才5个人，这才是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而已。
“四十个，雾浓浓你够厉害的，平均每两个月差不多就换一个人是不是？”宁墨有点儿咬牙切齿。
雾浓浓没吭声，其实有时候三天就换一个的。
“难怪你的接吻技术突飞猛进啊。”
雾浓浓如果只守不攻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总比你好啊，我也只是接吻技术提高，总比你床上技术提高很多得好。”
此话一出，两人便沉默。
雾浓浓好不委屈，她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坚守什么原则，接吻是她的底线。如果不是为了坚持住那道最后的防线，她雾浓浓用得着换那么多男人吗。
虽然她也有私心，算是到处去收集经验，可是其中也不乏帅气迷人，高大英俊，位高多金的男人，最后她都只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颗钻戒。
可是反观，宁墨，他虽然只有寥寥十个女友，可是个个都是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雾浓浓虽然不忿，可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吃醋，吃醋那是弱者，是乞怜者才有的心态，她不应该有，所以雾浓浓强忍了许久的不满都不曾在这事上讽刺过宁墨。
整整一天，他们两都没说过话，谁也不让歩。

Chapter 44
雾浓浓想得很简单，她讲公平。既然宁墨抛弃了她，她为什么没有权利交新男友，他管得着吗？她都不生气，宁墨凭什么生气。
中午饭的时候，宁墨虽然站在雾浓浓办公室的门口等她，可是一句话也没说，等着她走出门，他转身就走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入餐厅。
谁都能看出气场不对。
用饭的时候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用完饭，宁墨也是先走。
雾浓浓跟在他身后，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能看见未来的有一天，浓墨也是这样，毫不留情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留下她面对所有的人。
为她担心的，幸灾乐祸的……
雾浓浓饭后在沙发上假寐，辗转片刻后，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至此，雾浓浓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
雾浓浓每天总在午后会拨出电话，电话或长或短，全看雾浓浓的状态。
宁墨在办公桌的背后，默默地看着雾浓浓，拿起手里的电话。
雾浓浓虽然在打电话，但是丝毫不妨碍她分心去观察宁墨的举止，比如此时，读他的唇语，便能看出几个词，电话，哪里，查查。大意总是明了的。
雾浓浓微微一笑，也许见效了，总有人会先忍不住，总有人会输。
事实上，两个人的冷战确实没能维持太久。
果然如预料般，最先举械投降的人，绝不会是雾浓浓。
“你这几天，饭量倒是渐长啊？”宁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雾浓浓冷哼一声，并不理他。
宁墨将雾浓浓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正面他，“你的喜好还真没什么变化，全是些小白脸。”
雾浓浓睁大了眼睛，他去调查了那些人？
雾浓浓狐狸似地微微一笑，心头那口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怒气消失了一半，“你的喜好也没什么变化，全都是长腿的卷发美女。”
这话说出口，宁墨只是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就尴尬了。
雾浓浓忽然咬住食指的指甲，这样的人，不正是像她么？她不知道宁墨是因为喜欢卷发美女而同自己纠缠，还是为了她而喜欢卷发美女，可是她并不想往第二个理由去想。
宁墨拉开她的手，在她手心印了一个吻，“还在生气？”
“我才懒得和你生气。”雾浓浓嗔了他一眼，见好就收，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吃醋也得有个限度，适当的吃醋是感情的催化剂，过度就是抑制剂了。
宁墨从包里掏出两张卡，递到雾浓浓的面前。看起来并不像信用卡之类的，雾浓浓好奇地接过来。
“这是什么？”
“一张是加州海滨别墅的门卡，一张是阿尔卑斯滑雪小屋的门卡。”好大的手臂，雾浓浓心里想着，看来吵架真的是有益身心健康，只是不知道这两幢屋子究竟是在谁的名下。雾浓浓心安理得地原谅了宁墨，谁让他的人虽然不可爱，但是钱包可是美得倾城倾国的。
“怎么忽然想起送我这个？”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雾浓浓抬头看着他，想了片刻，“我的生日？”
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忘记了，也许是因为怀孕后，心神都被孩子占据了，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她都再也没过过生日。她父母早已不记得，她又在刻意地遗忘，反正没人在乎，她一个人又何必去吹那生日蜡烛，徒惹伤心。
雾浓浓的眼睛开始湿润，怀孕后感情仿佛丰富了很多。
宁墨为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将她搂入怀里，轻轻地抚摸。那样的轻重，真是仿佛含在口里也怕她化了。
“今晚我给你做大餐，怎样？”宁墨亲了亲雾浓浓的耳鬓。
整个家里的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周点满了蜡烛，落地窗外，游泳池畔的空地上，用蜡烛摆出了一副图。
Three words。
Eight letters。
曾经风靡一时的美剧，《gossip girl》里，queen B有一句动人心的话。
Three words， eight letters。
而重点却是最后一句，‘say it and I&#39;m yours。’
雾浓浓为之感动了良久。
可惜，如今她只能说：话是人非。
她本来应该很感动，可是心底却拔凉拔凉的。
这时候，雾浓浓明知道自己必须回一句同样的话，可她启了无数次唇，却怎么也说不出。
宁墨依然很有风度，“我去把主菜端出来。”
主菜是牛排。
雾浓浓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咦，这味道。”
这是当初Princess kitchen那位法国大厨的味道。
“你把大厨请到我们家了？”
宁墨微笑着摇摇头。
“你做的？”
宁墨点点头。
这明明是那大厨的味道，雾浓浓喜爱的味道。
宁墨总是能做出她喜欢的味道。譬如那皮蛋瘦肉粥，譬如这牛排。
“你怎么学会的？”
“佛曰，不可说。”宁墨举起果汁，敬雾浓浓。
这一餐气氛美好极了，宁墨对那句话并没有追寻，雾浓浓大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几天，对宁墨都是和颜悦色的。
而宁墨也仿佛根本没那句话放在心上。
接下来宁墨简直好得有些过分了。
雾浓浓简直不知道一年中可以有那么多个纪念日。
为纪念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宁墨送了她一套钻石首饰，虽然比不上白莉的那套来得有心思，可是昂贵程度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纪念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日子，宁墨送了她一套昂贵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全球限量版，基因技术的产品。
为纪念他们第一次……的日子，宁墨送了她一艘游艇。
为纪念他们第二次重逢的日子，宁墨送了她一辆豪华跑车。
为纪念他们第一个孩子被发现的日子，宁墨送了她一个真正婴儿大小的金童，赤足金所制。
可以说雾浓浓简直收钱收到手软。
虽然钱是万能的，可有时候又是万万不能的。
比如面对感情的时候，很有购买的嫌疑，即使你真是在购买感情，可也一定不能让对方发现。
否则那就是注水的感情。
宁墨越是对雾浓浓好得离谱，雾浓浓就越是冷静，越发坚定。
她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宁墨的赎罪。
人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Chapter 45
雾浓浓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宁墨迫不得已不得不出差，去谈一次国际间的收购，如果此次收购案成功，恒远的股票估计得连飙十个涨停板。
新材料，新能源，保密技术，这场收购和谈判来得格外的艰难。
宁墨轻轻吻了吻雾浓浓的脸颊，“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吃不下就不要难为自己了。”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该说些强迫雾浓浓吃饭的话，可他偏偏说不让她难为自己。因为孩子的体重偏轻，雾浓浓每餐必然强迫自己咽下更多的饭菜，结果反而适得其反，每每呕吐不止。
这般的娇气，让人看了既生恨，又怜惜。
宁墨走后的日子，周围仿佛出奇的安静，雾浓浓在亭子里依然画着她的鸡蛋，一张一张地小心描画，一张一张地撕碎。
鹅卵石小径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哒”的声音，雾浓浓回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曲悦依。
通常，宁墨并不喜欢公司里的人和事物进入他的家庭，他休息的地方。
“宁太太。”曲悦依出声召唤，宁墨和雾浓浓订婚的消息，全国皆知，称呼她一声宁太太肯定不为过。
“雾小姐。”雾浓浓微笑着纠正。
曲悦依愣了一下，旋即脸上又露出焦虑的模样，“雾小姐，你能联系到宁总吗？”
这次换雾浓浓愣了，宁墨的行踪她这个做秘书的应该更清楚啊，“他不是去丹麦了吗？”
“是，可是宁总的电话关机了，这边出了些问题，需要马上找到他。”曲悦依说得轻描淡写，雾浓浓却知道一定是出紧急问题了。
“你来找我也没用啊，宁墨关机，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开会，我联系不上他。”雾浓浓奇怪于曲悦依来找她做什么。
“雾小姐，现在只有你有机会找到宁总了，宁总有一支电话，据我所知一直是保持开机的，我好像听见过雾小姐打那个电话找他，请你试试能不能找到他。”
曲悦依没说的是，这支电话她在八年前的恒远年末股东大会上听到响起过。在场所有人关机，包括宁墨，唯独这支电话一直开着。
而这八年，宁墨换了许多个手机，可一直保持着那个号码。
没有人知道那个号码，但是每当重大会议需要关机的时候，宁墨总会拿出那支手机，说一声“抱歉”。
一支八年了都没接通过的电话，每天都在宁墨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雾浓浓偏了偏头，，“我试试吧。”
雾浓浓从手机里翻出宁墨的号码，拨号，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号拨出去后，居然不是忙音。
曲悦依大松了口气。
在三声“嘟”之后，宁墨接听了电话，“浓浓，有什么不舒服吗？”宁墨的语气充满了担心和焦急，雾浓浓不到必要时，一般不会主动给他电话的。
“噢，不是，曲助理找你有急事，你方便接听吗？”
那边的宁墨沉默了一秒，“让她听电话。”
雾浓浓将手机递给曲悦依，曲悦依开始飞快地报告着什么，此时雾浓浓已经很自觉地避开了，免得瓜田李下。
半晌，曲悦依将电话还给雾浓浓，“谢谢。”
“问题解决了吗？”雾浓浓还是忍不住担心。
曲悦依笑了笑，“差不多。”她的面部表情放松了很多，看来应该不是什么灾难性的问题。
雾浓浓轻轻笑了笑，不承认自己有点儿担心。
曲悦依看着她的笑容，呆立了半晌，仿佛在研究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究竟有怎样一种魔力，“好像怀孕以后，你变得更美了。”赞美总是不嫌多。
雾浓浓挑挑眉，“谢谢，你也比以前漂亮了。”雾浓浓这完全是客气的话语。
她们两个从来都不熟悉，或者说雾浓浓并不熟悉曲悦依。
曲悦依走后，雾浓浓在镜子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自己消瘦的脸颊，也不知道是哪里美了，可是的确看上去更顺眼了。
日子过得仿佛翻书一般，即使雾浓浓怀孕七个月了，依然有妊娠反应，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每天的日子过得云里雾里的，可是她依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快了。
靠在宁墨怀里的时候，雾浓浓总希望时光在这一段日子里，停留得长久一些。
不过，雾浓浓的体重越来越轻，产检的时候，医生严令警告，孩子过小，并暗示有可能需要提前将孩子取出来。宁墨真是恨不得日子过得仿佛火箭，赶紧过完十个月。
这几个月雾浓浓日子舒坦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那位吸血鬼母亲很久没来电话了。雾浓浓本身并不爱给她母亲打电话，而她母亲除了要钱之外，也基本不给她电话。
可是母亲很少有三、四个月之久不向自己“催债”的，雾浓浓思考良久，还是拿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的声音高兴极了，雾浓浓的母亲对她难得有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可雾浓浓不喜反怒。
挂了电话后，她“噌”地就站了起来，“宁墨，你凭什么给我妈钱？”
雾浓浓的性格要强得紧，当初在卢域一事上败北，她可以那般不折手段，全都是因为她要赢。
这样的性格如何能忍得住，宁墨私下给她母亲钱的行为，他当她雾浓浓是因为养不活自己的妈，才回来求他的吗？
怪不得他送的东西无一不是贵重之中的贵重。
反观八年前，他送的那些小礼物，虽然值不上多少钱，可是每一个都是新发明，新创意，特别的有趣，雾浓浓总是被他逗得心花怒放。
也许因为自卑，所以自尊才会放得出奇的大。
雾浓浓的手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如果一切不是因为宁墨，她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电话那头母亲的话里，没有一句是责备宁墨的话，全是在教女儿要怎么牢牢拴住宁墨的心，再也不能像八年前那样任性，什么有些事情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个男人没有点儿小插曲之类的话，更是气得雾浓浓发抖。
母亲那样的话，让雾浓浓错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出卖身体以换取荣华富贵的女人，一切的尊严都可以抛弃。
雾浓浓对自己恶心得都想吐了。
“凭她也是我的妈妈。”宁墨出奇的冷静，可是雾浓浓那样的问话怎能不伤人。
“她不是你妈妈！”雾浓浓尖叫着，“我们不要你施舍。”
“浓浓，你抬头看着我，这不是施舍。”宁墨柔声抚慰。
雾浓浓红着眼抬头，“对，不是施舍。可是你知道吗，你的内疚一文不值，没有人稀罕。我，只是要拿回本身就属于我的东西。”雾浓浓挺了挺胸膛，站得笔直笔直。
“这就是你为什么看心理医生的原因吗？”
矛盾，撕扯，接受还是伤害，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雾浓浓总是在悔婚的那场梦境里无法苏醒。
医生说她的心智完全没有成熟，完全还困在八年前的那一天，从那以后，她的心仿佛就被魔鬼吃了似的，见不到一丝光明。
雾浓浓并不惊讶地看着宁墨，这本就是她设计让宁墨自己去追寻的答案。
让他明白她这些年所受的煎熬，硬生生地牵扯出他的内疚，她当然是需要他的内疚的，否则怎么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去赎罪。
可是雾浓浓还是被那后果给震惊了。
他满脸满眼都是同情、怜惜、内疚。这一切都足以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好，却不足以有撕心裂肺的痛。
他知道了她过去种种的不堪，她酗酒，她滥交、她做过服务生、她做过收银员，对他那样的家庭与背景来说，她曾经是那样的不堪。
如果撕去那层同情的虚伪面具，他的脸上，依然只会是讽刺的笑容，一如当年讽刺她的无知。
“是，那全都是拜你所赐。”雾浓浓歇斯底里地尖叫。
雾浓浓的情绪剧烈地波动起来，她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抱住自己的肚子，开始下滑，铺天盖地的剧痛瞬间将她的意识掩埋。
只能听见宁墨仓皇地呼唤声。
不知道多久以后，雾浓浓感觉全身都被一层白色所包裹，大雾弥漫中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能听见，宁墨在她耳边的承诺。
此话之后，雾浓浓才安心的睡去。

Chapter 46
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仿佛变得明亮多了。
孩子是个男孩，虽然在育婴箱呆了几天，但是万幸如今已经称得上健康了。红扑扑的脸蛋还没长开，皱皱巴巴地，但是已经迷倒众生了，至少迷倒了它周围所有的人。
虽然是不足月的孩子，可是食量比起雾浓浓怀她那阵的食量还要大些。
只可惜，雾浓浓没有母乳。
宁墨在病床边拉着她的手，“你睡了很久。”
雾浓浓脸有些潮红，有些不敢面对宁墨，而宁墨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那次吵架仿佛也只是一场梦。
孩子一出生，雾浓浓的胃口便好了些，月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脸色红润了不少，如今真可以去打广告，“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了。
雾浓浓和宁墨的婚礼正如火如荼地在准备，算得上今年A市的世纪婚宴，据八卦杂志估计，起奢华程度肯定数倍于某对天王天后在不丹的那场婚礼。
“还有什么想请的人吗？”宁墨居然能抽出时间看邀请人的目录。
雾浓浓接过那长长的三页纸，“需要请这么多人吗？”几乎宁墨认识的所有台面上的人物都在名单内，“你明知道那不过是……”
宁墨拉过雾浓浓的手，嬉皮笑脸地道：“我想让你也内疚。”
“我才不会内疚。”雾浓浓抽回手，嗔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宁墨让雾氏从恒远脱离了出去，成为一个单独核算的公司，目前由雾浓浓的小姑姑做CEO，而宁墨手下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他们的孩子，雾宁。
在雾宁十八岁后，便能成为雾氏真正的主人。
“杜阿姨，没说什么吗，关于雾宁？”雾浓浓还是改不了口叫杜若妈妈。
“她很理解，我当初答应过老爷子，咱们的第一个孩子要姓雾的。”
是，雾浓浓心想，你还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可是后来呢？
从雾浓浓生完孩子到婚礼的正式举行，足足有半年时间，这期间她和宁墨并没同房。
反而雾浓浓怀孕那阵子，他们倒是同在一个房间，他总是怕她踢被子着凉之类的，怕她睡着了之后没人管。
可是如今生产完毕，月子也坐了，面对如此妖娆在面前，宁墨要是真的是柳下惠就有问题了，但雾浓浓仿佛一直有所抵触，宁墨屡屡不得手。
每次不自主地亲吻的时候，雾浓浓总是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想起宁墨那，她接吻技术好的话，她就开始赌气。
不过，这一次宁墨仿佛绅士了许多，可不像八年前那般强取豪夺，硬生生吞了雾浓浓。
他很有耐心，像一个丛林里的猎手般，稳扎稳打。
可，不管时光走得多慢，结婚的那一天总是要到的。
早晨，雾浓浓也不知道宁墨怎么混到她房间里来的。
“你快走啊，我得开始化妆了。”
“这有什么好化的，反正晚上我也得帮你卸妆。”宁墨从背后搂住雾浓浓，含住她的耳垂，放在舌尖下，轻轻地揉着圈，他的舌头灵巧极了，雾浓浓怀疑一根樱桃柄放在他舌尖下，他都能打个结。
雾浓浓被他哬出的气息挠得酥酥麻麻的，四处躲避着，“不要闹了，我真要化妆了，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我锁了门的。”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当宁墨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雾浓浓也挡不住他。
宁墨是一个温柔的纵火犯，让人意乱情迷的火花开遍了雾浓浓的身体。
“肚子还没收回去呢。”雾浓浓呢喃，做着垂死挣扎。
宁墨使坏地在她肚子上捏了一把，“其实我更喜欢你丰满些，柔若无骨摸起来才舒服，骨感美人只能用来看。”
“简苒不就是骨感美人？”女人随时随地都忘不了吃醋。
“所以我只是看看。”宁墨凝视着雾浓浓的眼睛，□弥漫中透出一线真诚的光。
可惜雾浓浓不相信，她选择闭上眼睛。
宁墨的吻仿佛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眉间，发梢，唇畔，颈侧，仿佛她是一道精致的法国大餐，需要慢慢去品味。
品味她的色、香、味。
恋恋不舍。
在食客的唇嗅遍了整道大餐后，他却不急着下筷。
体温骤然的离开，让雾浓浓瞬间空虚了下去，挺起腰身寻找食客的筷子。
食客还在嬉戏，仿佛猫逗着老鼠似的。
“宁墨。”雾浓浓带着怒气的呢喃就那样清楚地吐在食客的脸颊边，热烈的气息让他也顿时失去了平衡。
良久后，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浓浓，好了没，化妆师到了。”这是白雪之的声音。
雾浓浓“噌”地从睡梦中惊醒，而宁墨正一手枕着头，欣赏她的洁白。
其实雾浓浓是累得小小地打了个盹。
“你快走。”雾浓浓狠狠地蹬着宁墨。
“从哪儿走？”宁墨还没有穿衣服的意思。
雾浓浓瞧了瞧窗户，示意他下去。
宁墨也瞧了瞧窗户，这显然不是宁家，而是他们将举行婚礼的酒店，目前身在十五楼，他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犹记得九年前，宁墨也曾入室窃香，最后是雾浓浓连求带踢，让他堂堂恒远总裁从窗户上爬下去的，幸亏她家的花园洋房只有两层。
雾浓浓想起那次就好笑，事后，宁墨一想起这事就没少修理她。
“浓浓，你快开门啊，误了吉时就不好啦。”白雪之还是那般火急火燎的性子。
雾浓浓也是这样的性子，她抓起宁墨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道，逼着他躲进了衣柜，关上门，雾浓浓大舒一口气，“不许出声，不然让你好看。”雾浓浓撂下狠话。
开门后，白雪之抱着礼服就要冲进来，雾浓浓却好整以暇地道：“急什么，误了吉时又不是我的错，我先去跑步减减肥，才好穿礼服啊，我先去锻炼一下，不然一会儿没体力。”
雾浓浓说完就往电梯走，“雪之你也该锻炼锻炼了，来。”雾浓浓不由分说地将白雪之“绑架”而去。
今天，雾浓浓人生第二次穿上婚纱。
白纱曳地，裙摆上点缀着施华洛世奇的水钻，颗颗晶莹剔透。在酒店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裙摆仿佛那浩瀚的银河，星星清脆地闪烁着光芒。
脖子上是一串洁白圆润的珍珠项链。
每一粒都是一样的大小，正负误差不超过0。01克，每一粒都是光滑圆润的规则球状，形状偏差分数不超过0。01。每一粒都有龙眼般大小。
价值连城。
雾浓浓虽然怀孕的时候剪了端饭，但现在头发已经留到及肩了，化妆师把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圆髻，一串同项链一模一样的珍珠链子，盘绕在发髻外。
唯一的区别是，一串珍珠是20粒，一串珍珠是30粒。
2030。
这一场婚礼办得极大，而且也不像某些公众人物一般躲躲藏藏，婚礼对各种知名媒体开放，记者享受的待遇也非常不坏。
礼堂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婚礼的气氛经营得浪漫无比。
花童牵着雾浓浓的裙摆，她独自一人走向新郎。

Chapter 47
众人里也有奇怪的，新娘父母俱在，怎么却没来参加婚礼。
这个问题，宁墨从来没问过，杜若倒是问过，雾浓浓不知如何回答，最后不知道宁墨讲了什么，居然让杜若再没发出过疑问。
宁墨没提过要请雾浓浓父母的事，雾浓浓感到一丝奇怪，可也大松一口气，她实在想不出要用怎样的谎言来劝宁墨不要邀请她的父母。
明知道是一场戏，怎么可能邀请自己的父母，然后再面对母亲无休无止地怨恨，怨恨她没有抓住金龟婿。
雾浓浓不敢看杜若和宁恩的眼睛，她只是挺直着背走向“神台”。
她所筹划期待的不都是这一天么，她兴奋得有些发抖。
主持者照例宣讲着千百年来一直重复的问句，“宁墨，你愿意娶雾浓浓为妻，一生患难与共吗？”
宁墨拉起雾浓浓的手，“我愿意。”
雾浓浓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这一次他居然说“我愿意。”他怎么不再悔一次婚呢？
“雾浓浓，你愿意嫁宁墨为妻，一生患难与共吗？”
雾浓浓兴奋地居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愿意吗？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她的男人？
“我，不愿意。”粉唇轻启，吐出骇人听闻的四个字。
在座皆惊。
只有一个人不惊讶，只是轻轻放下雾浓浓的手。
“雾浓浓，你疯了吗？”起身怒吼的是雾浓浓的小姑姑。
雾浓浓掀开自己的白纱，这个自己的亲人，在八年前为什么不站起来骂宁墨疯了呢？
雾浓浓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个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而他们的亲友无一不是在用眼神责备着雾浓浓。
那里面有白雪之、有封紫罗、有白莉、有何丽娜，还有海伦！
这样的眼神雾浓浓在梦里见过，却没想到现实里依然有。她们每一个人不都是该佩服自己么？
雾浓浓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她怎么走出礼堂的她并不知道。
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在车上了。
“我们不去致民路了，去机场。”雾浓浓指挥着司机。
致民路，是A市C区民政局所在。
而宁墨与雾浓浓刚好在C区。
在雾浓浓生产前的那刻，宁墨在她耳边说：“我愿意赔你一场婚礼。”
他悔过一次婚。
她也悔过一次婚。
从此两不相欠。
所以宁墨与她约好，在婚礼后去民政局，像一对普通的小夫妻一般，签字领证。
司机是宁家的司机。
雾浓浓丝毫没有要躲避宁墨的意思，看着司机给宁墨打电话，她也不阻止。
有些事怎么可能两清呢，她是要收利息的。
电话接通了，雾浓浓虽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可是她可以想象在机场看到宁墨的样子。
他的表情，一定能让她很有快感。
九年了，九年的债，这样才能清偿。
雾宁，是白雪之抱去机场的，她早有安排。不过白雪之送来雾宁后，转身就走了，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出乎意料，在机场她并没有看见宁墨。
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应该够时间赶来的。
可惜直到雾浓浓登机的时候，他也不见踪影。
至此，也没有一个人来送雾浓浓。
A市，于她，从此只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再也没有亲友。
雾浓浓坐在飞机上，也不感伤，并不后悔。
宁墨不来，她也许料到了，也许没料到，一个男人如果能让一个女人那般撕心裂肺，就不会是爱着她的。
真心爱她，是舍不得她流泪的。
何况，雾浓浓觉得心魔终于离她而去了，在飞机上，她长长地睡了一觉，再也没有噩梦。
因为，她和他终于平等了。
他再也不能趾高气扬地看着自己了，她不再是那个被他抛弃的可怜虫，因为他也被她抛弃了，而且是两次。
雾浓浓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用满怀心机去设计某人，去亲近某人，去适度地讨好某人。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
只是眼前偶尔飘过杜若的眼神，让雾浓浓总是无法畅快地回忆她抛弃宁墨的那一刻。
可她终究是自由了，可以自由地面对她的父母。
她不再是那个让他们丢脸的孩子，她拿回了雾氏，死后总算可以去见老爷子了。
这八年，她连死都不敢。
曾经无数次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老爷子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爱她了。
她的爸爸、妈妈不爱她。
卢域不爱她。
宁墨更加不爱她。
她的姑姑、她的表姐、表妹、表兄、表弟更不可能爱她。
雾浓浓看着身边熟睡的雾宁，微微一笑，现在，至少她可以爱他。
雾浓浓分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了拿回雾氏而在那一夜故意不做安全措施，还是为了真的能有个孩子。
可不管怎样，未来的日子无论多艰难，她都不会再自暴自弃。
“你疯了吗，居然悔婚，你知不知道宁家的势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所罗门家族的强大，你疯了吗，我的后半生，我的后半生，全被你给毁了。”雾浓浓的母亲仿佛一个山野泼妇般嚎叫。
“妈妈，你吓到了Austin了。”雾浓浓拍了拍雾宁，她想她绝对舍不得这样吼她的雾宁，她的Austin。
耳边尖叫的厉骂还在继续，“如果不是你，雾氏怎么可能破产，你个扫把星，你个丧门星……”
以往雾浓浓总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忍受，然后去酒吧买醉，然后认识新的男朋友，然后踩碎一地的心。
可这一次，雾浓浓有了底气。
“我把雾氏拿回来了。”这话让雾母的骂声停顿了片刻，接着雾浓浓继续道：“等Austin十八岁，就能正式接管雾氏了。”
“你这算是拿回来吗，雾宁还不是宁墨的儿子。”雾浓浓的母亲尖叫着。
雾浓浓倒是心平气和了，“可他也是我的儿子，留着我们雾家的血。你以为是我让雾氏破产的？如今想起来我倒是感谢宁墨了。老爷子去了，雾氏如果还在我们手里，我想早八百年就没有雾氏了，早就破产了。”
雾浓浓顿了顿想起了自己的小姑姑，雾氏被宁墨收购，她这样一个雾氏的中坚份子居然心甘情愿地为宁墨打工，恐怕是大有原因的。雾浓浓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不明白才能狠得下心去悔婚，去伤害。
可是雾浓浓的母亲是不明白的，只知道有人抢去了她的利益。
谩骂声继续。
“我和Austin要去英国。这幢房子租金我交到下个月月底了，我为你另外租了一间公寓，妈妈，如果你不想住，那么以后租金只能你自己付了。”
尽管是她的母亲，可总也要学会长大，学会去面对真实的世界。
时间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转眼Austin也一岁半了，“Mammy，Mammy”地喊得令人心爱到心尖上去了。
他现在正是好动的时期，电视机的遥控器他玩得不亦乐乎。
画面忽然定格在中文频道，是采访节目。
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新晋作者。
“请问，你的新书为什么取名叫《八点半》呢？”
“八点半，二零三零，爱你，想你。”

Chapter 48
正在洗碗的雾浓浓，手里的盘子立刻摔在了水池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电话总是在八点半打来。
约会总是在八点半开始。
星光，总是在八点半开放。
婚礼上的项链和头饰，是二零三零。
雾浓浓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这么多的八点半，她从来都没看见过。
“Daddy，Daddy……”Austin清脆的童音在屋子里清晰地回荡。
“在哪里？”雾浓浓飞快地跑到屋里，她四处看，却看不到那个人的影子，再看回电视，Austin早就换了台。
这小鬼也没人教他，可是从小就色得很，只喜欢俊男美女。看到平凡长相的女人和男人，绝对不肯喊阿姨和叔叔，绝不肯让她或者他抱。
可是只要见了帅哥，总是会蹒跚着扑上去，“Daddy，Daddy……”乱叫一通，搞得雾浓浓好不尴尬。
画面又被Austin翻动了，新闻里是一则意外的报道，在荷兰举行的世界水上小飞机竞技赛中，一位中国选手出了点儿意外。
画面上是那位选手的照片。
“Daddy，Daddy……”
雾浓浓惊叫出声，Austin兴奋地流着口水屁颠屁颠跑到电视机面前猛亲。
雾浓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Austin还在雀跃地喊着“Daddy，Daddy……”以他三秒钟换一次台的频率看，这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换台了。
画面结束，Austin瘪起了嘴，“Daddy不在了！”
雾浓浓惊奇地看着Austin，也许血缘真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Austin只在半岁前见过宁墨，今天却显现了疯狂的热情。
雾浓浓坐在地下，抱住还在掉着金豆子的Austin，闻着他身上的奶香，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宁墨的味道。
往事一幕一幕在脑子里流过，雾浓浓才发现，她自以为是两清了，却完全忽视了她早已欠了那个人很多年的情了。而且最不该的是，她为了自己的面子，却硬生生割断了Austin和他父亲的联系，他长大一定会恨她这个母亲的。
说实话，除了那场悔婚，雾浓浓几乎找不到宁墨任何的缺点。
最宠她的人一直是宁墨，最照顾她的人也一直是宁墨。
从那王记的粥开始，经过那香浓的豆浆，再到明仁医院的王姐，有很多很多人和事。
而且雾浓浓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当年没有宁墨，她未必能追卢域追那么多年。身边人的责备和嘲笑，每一次都是宁墨帮她挡下来的。
老爷子被她气得晕倒，也是宁墨帮她去照顾的。
她色诱卢域，最后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是宁墨在公众面前抗下一切负面新闻的。
是雾浓浓让低调的宁家从此惹了无数眼球和无数麻烦的。
在她与宁墨重修旧好的那一年多的时间，一直不停地在雾浓浓梦里出现。
她怀孕的时候，脾气更加暴躁折磨，半夜三点要逼着宁墨从被窝爬起来去买一碗她根本不想吃的面，凌晨五点要逼着三点才睡的宁墨陪她去散步。
她的胃明明不疼，可她就是要在宁墨的面前捂着胃嚷嚷，看他焦急无奈地取消会议陪她去看医生，走到半路，她却说病好了。
他出差的时候，也总是要算着家里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准时给她打电话，即使他那边是半夜，他也总是上好了闹钟的。
雾浓浓也开始跟着雾宁一起掉金豆子。
爱是一种顿悟。
你也许爱着他，但是你未必知道。在爱与被爱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纸，阻挡着爱的泛滥，可一旦被戳破，那就再无法阻止。
从八点半开始，雾浓浓就觉得她硬生生忘记的东西，只是被埋藏得更深，酝酿得更香而已，并不是消失。
爱也是一种绝症。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身患绝症的时候，生活与往日无异，也许还活得优哉游哉，可一点他知道了，病魔的入袭真是如光似箭。
只是，绝症也许有一天能找到治疗的药物，爱却无法根治，另一半则是他耐以为生的止疼药，失去了，则痛不欲生。
当雾浓浓不知道爱的时候，她自然觉得有没有宁墨的日子都可以过，只是在知道之后，就有了一种病——不甘心。
这是雾浓浓第一次正视宁墨的爱情，也正视自己的爱情。
别人欠她的，她一定会要回来，可是她欠别人的，她也一定要去还。
回忆如流水般涌来，经过岁月沉淀后，雾浓浓才发现，曾经最苦最涩的回忆，如今都因为那里面有宁墨，而觉得回味有种甘甜了。
这么些年，她想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回到他身边的借口。
第一次是报复，第二次是相爱。
“咱们去找Daddy好吗？”
即使她不欠宁墨，她也欠了雾宁一个父亲，一个爱他的父亲。
雾宁半岁以前，只要宁墨在，都是他亲手给他换尿布，给他喂奶，带他去散步，将他搂在怀里哄着入睡，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每晚总是要去给他讲故事。
在他才半岁的时候，他亲自给他买的玩具，买的衣服都已经买到了十岁。
雾宁的房间，是雾浓浓设计，而房里的油漆，是宁墨下班时间，一刷一刷亲自涂上的。
雾浓浓是行动派。
在她意识到她的爱情时候，她就跟坐在火上的人一般，坐立难安，心慌意乱。宁墨的影子开始一直缠着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这就是爱情。
尽管她明知道会遇到很多波折，磨难，遇到很多人的白眼，很多人的不理解。
尽管，宁墨也许将永远不再能原谅她，可是她依然回来了。
不计较输赢。
真正的爱，不仅没有对错，也没有输赢。
下飞机的时候，雾浓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A市的空气，里面有宁墨的气息。
这一次她堂堂正正，不再心怀鬼胎，想着怎么算计。
她只是个爱上某个男人的女人。
简简单单，如同当年她喜欢卢域一般，这样去爱一个人，内心都充满了喜悦。
心不再是灰色。
只要想着她与他同在一座城市，就足以令她高兴万分了。
她背后的画筒里是一副图——一枚鸡蛋。
这一次，她很有自信，宁恩如果看见这枚鸡蛋将不会再摇头。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那枚鸡蛋，那里面有个生命，有造物主最慈悲的爱。
雾浓浓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宁墨，不再是欲擒故纵。
而是真诚面对。
说雾浓浓是行动派，那是因为从她在电视上看见宁墨受伤，到她打包行李回国，短短不过三日时间，第四日她便出现在了南山医院。
酒店里行李还没来得及开箱，她就已经跳上出租车了。
雾浓浓还不算离谱，好歹也知道在医院门口买上一束鲜花。一来表示自己的心意，二来万一情况不对，还可以用花遮掩一下自己脸上的尴尬。
雾浓浓思来想去，想不起宁墨喜爱什么花，买红玫瑰总是不错的。九朵玫瑰的花语，是爱你天长地久，雾浓浓觉得贴切极了。

Chapter 49
雾浓浓在明仁医院不算是陌生人，迎面走来地便是当初给她扎针的王姐。雾浓浓心里微微一甜。当初宁墨为了她的娇气，没少费苦心，伍又不是说过吗，这家明仁医院招聘护士的基本条件便是打针要不疼。
当初雾浓浓或许懂的，可是她不想懂，不允许自己懂，如今回忆起来，心里酸酸甜甜，滋味百般。
雾浓浓举起花束，掩着脸，王姐来去匆匆，也没发现她，她这才松了口气。
雾浓浓万幸不用去问护士宁墨的病房，这明仁医院的豪华病房虽然有很多间，可是宁墨一定是住在那间的，八楼三十号病房，当初雾浓浓胃疼住院的那间病房。
当时，哪曾注意过病房号，可如今回忆起来的时候，才明白宁墨给过她多少的暗示，可她都忽略了。
八楼电梯打开的时候，门口就守着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护士站。
雾浓浓举步就要往前走，可是护士立刻站起了身拦阻，“对不起，请问找哪位？这层病房未经病人同意，不能探视。”
雾浓浓轻声道：“我来探望宁墨。”
护士仔细地查了查记录，“对不起，今天只有一位预约探望宁先生的，那位小姐已经到了，很抱歉。”
“可，我是他一位老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得知他受伤了，所以直接就来了，也没顾得上预约，能不能通融一下？”雾浓浓已经学会低声下气求人了。
“对不起，小姐，请你先预约，宁先生同意后，我们会联系你。”护士小姐公事公办。
雾浓浓还要说什么，却看见一间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打开的方向正向着雾浓浓，房间号果然是八三零，雾浓浓心道，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宁墨一定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可惜那个出来的人影实在让人讨厌，不是海伦又是谁？
雾浓浓将花束放低了些，斜靠在怀里，“那请你现在帮我预约一下，雾浓浓，探视宁墨。”雾浓浓对着那护士小姐道。
明仁医院的小护士看着大名鼎鼎的雾浓浓，目瞪口呆。
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宁墨与雾浓浓那一段轰轰烈烈的故事啊。
十年前两人订婚，宁墨悔婚，一年前两人订婚，雾浓浓悔婚。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小护士略带崇拜又夹杂着愤怒地看着雾浓浓，她一是崇拜雾浓浓富贵不能淫，二是愤怒她伤害了她的梦中情人。
不过明仁医院的护士素养一直很高，她拿起手中的电话，开始请示。
而过道那边，海伦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雾小姐。”海伦有一丝惊讶。
“海伦小姐。”雾浓浓其实也很惊讶，惊讶于宁墨与海伦果然有某种牵连，否则怎么自己一走，这位海伦小姐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唯一的一位被允许的探视者。
两个人相对无语。
护士小姐的话响起得正是时候，“雾小姐，对不起，宁先生不想见你。”
海伦刚走入电梯，回过身来按了按钮，对着雾浓浓咧嘴一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我下午再来。”海伦对护士小姐说。
“好的。”
上午来了，下午还来，哪位探视老板的员工能有这份待遇。
雾浓浓握了握拳头。
她无论怎样周旋，护士都坚守岗位，而宁墨门口那请来对付狗仔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雾浓浓见不到宁墨。
走出电梯，雾浓浓掏出手机，拨响了无数次在她心里回荡又不敢打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职业而冰冷，“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记得曲悦依说过，这支电话永远是开机的。
站在电梯里，雾浓浓觉得自己这一生看得最错的一本书就是《天龙八部》。
那里面的慕容家有一句最牛x的话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这部书的时候，雾浓浓便深深地爱上了这句话，并奉为自己的座右铭，觉得酷毕了。
可是当时哪里想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是出自怎样一个悲剧的家庭和人物。
慕容复，年少貌美位高多金，明明是男主的命，比起那不知所谓的书呆子段誉不知道酷到哪里去了，却最终落得个男配的命。
雾浓浓觉得她与慕容复如今也算是同情兄了，直接从最佳女主角沦落成了最佳女配角。
雾浓浓走出明仁的时候，白雪之牵着雾宁的小手，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看见了他了吗？”白雪之很担忧。
其实当初雾浓浓出现在她面前，说要挽回宁墨的时候，她就很担忧。
“你们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还能怎样？”白雪之不无忧心。
雾浓浓耸耸肩，笑开了颜，“我这才是牛刀小试而已。”
雾浓浓从白雪之手里接过雾宁，“谢谢你啦，雪之，在A市只有你肯欢迎我了。”
“我哪里是欢迎你，我这是恨你。”白雪之作势咬她，“你当初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我不后悔，雪之，如果我不那样，我会一辈子恨他的，可是我现在很快乐，心里不用恨人多高兴。”雾浓浓的笑容再也不是人造的。
雾浓浓抱起雾宁，“小坏蛋，走，妈妈请你吃披萨，给妈妈鼓鼓气。”这话是对雾宁说的，也是对白雪之说的。
披萨店里，白雪之还在担忧，“浓浓，你知道海伦吗？”
雾浓浓放下手里的披萨，“刚才在医院碰见她了。”
“听说她最近和宁墨走得很近。”白雪之其实说得很委婉。真实情况是，宁墨无论去任何场所带的女伴都固定是海伦了，坊间传闻很多。
男主女主对绯闻丝毫不否认，偶尔还被狗仔拍到十指紧扣的画面。
“只要还没结婚就行了。”雾浓浓将最坏的结果都预计了。而她回来的时候，宁墨还没结婚，已经让她觉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在宁墨住院的当天，雾浓浓就给白雪之打了电话，还是她告诉自己，宁墨已经转院，搭乘私人飞机回国的。
白雪之叹息一声。
“好啦，雪之，你怎么不为我高兴，我终于理清楚自己的心思啦，而且难道你以为我就一定输了？宁墨一直是喜欢我的。”雾浓浓说给自己听，也说给白雪之听。今天宁墨不还住在八三零病房吗，爱你，想你，从来没变。
白雪之耸耸肩，当初雾浓浓没理清心思的时候，都可以追卢域追得那般火热，更何况如今她理清了心思。
“你怎么不带宁儿去，宁墨即使不见你，也不会不见宁儿的。”白雪之开始为雾浓浓出主意。
雾浓浓摇摇头，“我不想让宁墨给宁儿留下那样的印象。”留下他这个父亲拒绝她母亲的印象。
对宁墨其人，雾浓浓虽然战略上乐观，战术上可丝毫不乐观。
“你知不道你悔婚那天，宁墨一直在民政局坐到他们下班。”白雪之忽然加上一句。
雾浓浓再次放下手里的披萨，“他不是明知道我已经飞走了吗？”
白雪之不答，雾浓浓瞬间就了然了。
也许当时他还在给她机会，他没去机场，或许就是说，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不知道雾浓浓还要第二次悔婚，他给了她一天，八小时，四百八十分钟收回她的决定。
可惜，当时雾浓浓怎么会有那等心情。
“你是说，那是最后的机会？”雾浓浓有些忐忑。
“宁墨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白雪之道。
是啊，拖泥带水了十年，也许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机会总是靠人去争取的。”雾浓浓挥了挥手，想把阴霾挥掉。

Chapter 50
古人云，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雾浓浓次日再次去了南山医院，对值班护士的口吻十分亲切，甚至隐含着不易察觉的讨好，“麻烦我来探望宁墨先生，能帮我转达一下吗？”
传说，美丽的人提出的要求，被拒绝的几率会小很多。小护士很愿意为雾浓浓服务，她拨通病房的电话，片刻后放下，遗憾地对雾浓浓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雾浓浓都来，每天都被拒绝，更重要的是每天都看见海伦从宁墨的病房出来，默默地目送雾浓浓。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你还去啊？”白雪之觉得雾浓浓对“追逐”的执着，已经达到了固执的地步。
“去！”雾浓浓很坚定，“雪之，你知道的，这是态度问题，我必须得对宁墨表达我的诚意，态度决定一切。”
“你的诚意是不是表达得略微晚了一点？”白雪之偏头低声咕哝。
“可我当时并不知道我那么喜欢他啊。”雾浓浓说得理直气壮。
“可他看起来仿佛不那么喜欢你了。”白雪之说得很委婉，因为关于宁墨和海伦的传言甚嚣尘上。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了，就应该能坦然的面对我，显然他还恨我。爱恨一线间，你知道的。”雾浓浓被宁墨拒绝得还高兴了，要是宁墨轻松地见了她，她反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雾浓浓再次去南山医院的时候，她充满了信心，多亏这几日打下的良好基础。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期盼王子和公主最后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外遇给了灰姑娘，所以小护士告诉了雾浓浓一个大消息。
也可能是因为小护士同情弱者，在目前的角逐里，雾浓浓和海伦之间，显然前者居于劣势，所以小护士的天平倾斜给了雾浓浓，这是一种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
今天，宁墨要出院了，回家修养。
雾浓浓守在医院门口，心上心下忐忑万分，即紧张又刺激，仿佛第一次工作面试时的心情。
为此，她昨天还特地去做了头发，为了怕发型乱了，一个晚上都僵直着脖子，不敢辗转反侧。
因为怀孕时剪了短发，离开A市时开始蓄意地留起来，到今日也不过是才到背心的位置。从英国回来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从前及腰的满头浪漫卷的发式，那是宁墨最钟爱的发式。
为此，还特地谷歌了众多的促生长洗发水，拼命的洗头发，恨不得拔苗助长，可还是差强人意。
追求人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全力以赴。
门口认得雾浓浓的护士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都直视前方，不敢当面看她，大约十步远以后便开始爆发八卦的能力，指指点点，不亦乐乎。
而雾浓浓则对每个人施以甜蜜的微笑，弄得对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八卦。
这一日，她从清晨等到傍晚，也不见宁墨出来，不得不怀疑那小护士戏耍于她，难道她真的已经弄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地步了？雾浓浓第一次有了一丝沮丧。
大约六点钟左右，那位小护士大概下班了，在门口看见雾浓浓，才抱歉地道：“雾小姐！你还没走啊？”
“宁墨呢？”雾浓浓站直身子。
“宁先生从房顶乘直升机走了，早晨就走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小护士一脸无辜。
经雾浓浓判断，小护士确实挺无辜的，雾浓浓这才明白，也许她真的是惹得天怒人怨了，医院里那么多知情的人却不告诉她宁墨已经飞走的消息。
雾浓浓耷拉着肩，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小护士见她离开，向前追了两步，“雾小姐，宁先生和那位海伦小姐一起走的，说是去美国渔岛修养去了。”
这简直是往雾浓浓的心肺上插刀，也不知道是好心还是坏心。
渔岛，传说中，进白宫可比进渔岛容易多了。
那里沙滩上的沙是从巴哈马进口的，那里的棕榈树是从印度洋和太平洋岛屿移植的，那里的业主各个非富即贵，要想获得“岛民”的资格要经过最严密的审查。
雾浓浓就从没被宁墨邀请过，去往他的那处私人领地。
而小护士看雾浓浓的眼里充满了同情，显然再说，她放走了多么大的一条“金鱼”啊。
白雪之听了之后，也如同小护士一般，充满同情地看着雾浓浓。因为她身为女儿，在他们白家那硕大的家族里，能继承的遗产并不多，何况，她们家老大还活得很健康。
“这是不是至少可以说明，我喜欢宁墨的并不是他的钱。其实他这种人最应该怕的就是女人只爱他的钱。”雾浓浓坐在酒吧里买醉的时候，对白雪之如是说。
“我觉得女人既会爱他的钱，也会更爱他的人的。”白雪之说的是老实话，眨着梦幻般的眼睛看着雾浓浓，“宁墨让人无法抵抗。”
雾浓浓斜眼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挖过我的墙角吧？”遥想当年，白雪之还不是如今体型的时候，也算是时尚icon的。
白雪之淡淡一笑，略有所指的垂下了眼睑。
雾浓浓忽然想起了白莉和她的那套首饰。
雾浓浓掏出手机，借着酒意拨打宁墨的手机，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这几天，雾浓浓每天把手机打得快没电了，也没见宁墨开过机，也不知道这支电话还在不在，它的主人还会不会打开。
二十点三十分，她照常发了一条空白短信。
宁墨和海伦在渔岛过着神仙般日子的时候，雾浓浓将她凌乱的人生好好拾掇了一下。感谢A大宽容的胸怀，还愿意再次接受她这个半途而废的人。
只是与前一次不同的是，雾浓浓这一年多事业越发红火，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主攻节能减排的建筑设计，这是时下最热门，最有前景的建筑方向，所以这次以A大引进人才的资格进来，加上虽然未婚，但是有一个小孩，构成了家庭体系，所以可以享受福利分房的政策，套二的八成新房子。
新房子其实也是二手房，前主人是艺术学院的一位教授，装修得十分有品位，雾浓浓搬进去住的时候，不用费太多的时间打理，只是挑选一些必要的装饰品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雾浓浓居然也学会了居家，也知道去网上下载营养菜谱，在下课回家的路上，也懂得顺带一点儿蔬菜了。
如今雾浓浓十指沾了阳春水，才发现日子过得踏实多了，以前的种种都是云端的生活，晕晕乎乎的。
当年的老爷子，后来的宁墨，为她建造的都是富丽堂皇，不劳而获的帝国，所以不识人间疾苦。叠着雾宁衣服的时候，雾浓浓忽然感触起来，为何当年宁墨执意要住在那套小如麻雀的公寓里，那里才有真实生活的感觉。
既然生活是真实的，有些人你就必须去面对。
当雾浓浓牵着雾宁的小手，站在宁家雕花镂空铁门外的时候，张妈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雾浓浓还有脸到宁家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声音冰凉凉的，从门外的门禁系统里飘出来，看起来张妈丝毫没有要打开铁门的意思。
其实这些雾浓浓都可以理解，想起她辜负了的杜若的好，即使张妈再冰凉一些她也觉得是应该的。
“奶奶好。”
雾浓浓还没来得及回答，雾宁就帮她说话了，用奶声奶气的天使般的嗓音。
因为王牌在手，张妈不看僧面看佛面，很快就开了门。
“你将雾宁教得很好。”杜若啜了一口茶，轻轻的放下，眼前的雾浓浓仿佛不是那个在婚礼上悔婚让宁氏颜面扫地，股价次日跌停板的人，雾浓浓如今一个只是风轻云淡的过路人。
杜若的风度好得让人心碎，雾浓浓面对宁墨时，都没这么绝望，因为一个人恨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忽视你。
“杜阿姨……”雾浓浓欲言又止。雾宁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是个典型的小绅士，可是他也如同宁墨一般不太热情，只是端正地坐在雾浓浓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挺漂亮的老阿姨。
“宁墨还没回国。”杜若缓缓地道，暗示着雾浓浓，她知道雾浓浓去医院找宁墨的事情，自然也能看出雾浓浓的目的，因为雾浓浓从没打算隐瞒。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雾宁应该来拜访他的奶奶和爷爷。”这是雾浓浓最单纯的想法，欠杜若的，她还不了，也许雾宁的天真可爱，能稍微柔软这对夫妻的心。
在没有雾宁之前，雾浓浓是绝对无法想象做父母的心情的，如今她能理解杜若对宁墨的爱护。如果不是因为宁墨，一年前，杜若又怎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爱护有加，她辜负的是最可贵的信任。
“同时，我也希望能重新赢得你的信任。”雾浓浓吸了口气，凝视着杜若，吐出这句话，表示她的认真。
杜若垂下眼帘，“我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宁墨的事情，我已经不过问了。”
雾浓浓低叹一声，要重新塑造信任是何其困难的事情。来之前，她也不曾奢望过杜若的原谅，如果未来有一个女人对雾宁做出这种事来，雾浓浓想自己一定不会如杜若般平静的。
可是当年，宁墨做出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她自己的父母又在哪里？
所以雾浓浓觉得她自己可能给不了雾宁足够的爱，她希望每一个亲人都能帮她一起疼爱雾宁。
雾浓浓重新展开笑颜，“杜阿姨，雾宁周末的时候能不能呆在这里。”
杜若没说话。
“如果可以，周日晚上，能不能让司机送他回我的公寓。”雾浓浓掏出纸，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
这样便完全避免了以雾宁为借口而见到宁墨的心机。
杜若最终还是首肯了，因为小小宁一口一个奶奶，叫得实在可人疼。
雾浓浓满足地踏出宁宅，有些时候不敢奢望原谅，但是杜若能不扯她的后腿，她便满足了。
人总是奇怪的动物，奇怪的喜欢完美和元配，所以看在雾宁的份上，杜若未必会阻拦雾浓浓同宁墨的复合。
孩子，必然需要完整的家庭。

Chapter 51
千呼万唤中，宁墨终于度假归来了，雾浓浓从秋天等到了冬天。
这年头，电信是万能的，生意都可以遥控指挥了，宁墨连坐镇恒远都不用了。
雾浓浓尝试过走正常渠道“求见”宁墨，可惜，曲悦依拒绝得很彻底，雾浓浓怀疑她曾经彻底地得罪过这个女人。
电话那头，永远是“宁总不想见你”，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询问，她怎么就知道宁墨不想见自己呢？
这便是得罪老板身边人的下场。她们总有本事，让你连老板的门都摸不着。
雾浓浓思来想去，只能学习古人的守株待兔了。
今日刚好没课，雾浓浓亲眼看着宁墨的座驾驶入恒远的车库，于是雾浓浓给小小宁买了一盒乡村鸡外卖全家桶，为他理了理头上的小绒毛。
实在是万不得已啊，保姆刚好回家参加她儿子的婚礼去了，所以这般苦差事，雾浓浓还不得不带上小小宁。
好在小小宁比较悠然自得，雾浓浓一边看着他，一边望着对面大楼人员、车辆的进出。
一边备课，一边等待了几个小时后，雾浓浓总算盼到恒远下班的时刻了，拎了在一旁帮小鼻涕妹擦鼻涕的小小宁便走。
小小宁的德行和他父亲一样，从小就开始绅士了。
雾浓浓不开车是她的坚持。
青春期不开车是因为好吃懒做，有司机开车。
磨难期是因为二手车，母亲不许她买，那太掉价了，而百万轿车非她能力能负担的。
现在，是因为哥本哈根大会开了后，雾浓浓很有环境意识。
可惜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车库里没有暖气，冷得人发抖。
小小宁冻得直哆嗦，雾浓浓脱下自己的大衣，包住小小宁，不知道又从哪里拖来一个废纸箱，踩扁了，抱着小小宁坐上去。
天杀的宁墨怎么一直还不下班，雾浓浓强忍住不适，车库里的阴风让她冷得直发抖，耳朵开始轰鸣起来，仿佛有针在刺一般。有时候有过路取车的人，看着这一大一小，脸上充满了同情，雾浓浓笑着安慰自己，要是面前摆个旧帽子，估计能有人往里面扔钱。
可怜雾大小姐混到这份田地，她自己都觉得是自找的。
自虐者，人恒虐之。
雾浓浓搓着手，同小小宁大眼瞪着桃花眼地对望着，直到面前出现一个冰凉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雾浓浓缓缓站起身，将小小宁藏在身体后面，可不想宁墨看见她这般“虐待”他儿子。记忆中，宁墨对小小宁的疼爱，当时让雾浓浓嫉妒得都有些肉疼了。
“宁墨。”雾浓浓有些心疼地喊出这个名字。
时隔一年，宁墨本身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颊略微消瘦了些，更显得五官的深刻。
只是，往年还有些傲岸与生气，今日再见，只应了三个字。
墨如玉。
往日，雾浓浓只喜欢卢域那种白如玉的模样，如今经历了世道的黑暗，经历了自己本心的黑暗，才懂得欣赏起墨如玉来。
可是再美的玉又能怎样，始终是块石头。
“我想见你。”
“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宁墨将手从大衣里拿了出来，按开了车门。
这哪里像是两个情人见面，完全像是两把刀在见面。
世间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当你不觉得他爱你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他不爱你。
而当你以为他爱你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那是他在表达爱你。
雾浓浓其实也不想当着小小宁的面，表演浪漫狗血剧的，但是她实在是找不到机会见到宁墨，所以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两团棉花塞到了小小宁的耳朵里，然后转向宁墨，“宁墨，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当雾浓浓下定决心后，从来都是开门见山的，一刀命中的。
宁墨的脸上泛起了他惯有的那种嘲讽的笑容，“你觉得可能吗？”
雾浓浓视而不见，“可是我当初并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宁墨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雾浓浓的眼睛，“你知道的，雾浓浓。”
雾浓浓不得不闪烁一下眼神，她确实是知道的，只是她必须利用宁墨的感情来达到目的，所以她自欺欺人了。
“同样一个错误，我犯了两次，不会再犯第三次。”宁墨向车门走去。
“可是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知道八点半的意思了，你住院的时候，不是还住在八三零病房里吗？”雾浓浓向着宁墨的背影大声道。
宁墨回头，笑了笑，“星光半年前就关闭了，八三零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如果你非要赋予它什么意思，你可以再读一读。”
八三零，不想你。
宁墨开车门的时候，雾浓浓踏前了一步，抓住宁墨的手腕，轻轻道：“可是，宁墨，我喜欢你了。”
宁墨叹息了一声，“可是，浓浓，有些人和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的写照？
宁墨坐上驾驶室，小小宁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爸爸”。宁墨的手僵了僵，依然启动了车，在临去的刹那，从车窗探出头来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否则别怪我打新闻热线，让人看看雾大小姐的英姿。”
宁墨绝尘而去后，雾浓浓挡住小小宁的视线，对宁墨去的地方，跺了跺脚，“你够狠。”
雾浓浓牵着小小宁的手，为他取出塞在耳朵里的棉花，“在奶奶家的时候，爸爸也不理你吗？”
小小宁摇摇头。
“走吧，请你吃大餐。”雾浓浓的样子一点儿不像刚被人拒绝的模样。
她习惯了，当年卢域没少拒绝她，可她依然是执着不悔，如今，就当是偿还宁墨吧。
再说了，如果宁墨那么容易就能打动，就不可能单身到现在了。
本来没有奢望，所以失望也不大，这一次，只是想让宁墨知道她的态度，总要亲口对他说了才放心。
不过，宁墨是不是也太狠毒了些？
晚上给小小宁讲完睡前故事，躺在床上的雾浓浓便开始辗转反侧起来，全身发烫，难受得不断呻吟，但摸摸脑袋，却是一头冷汗。嗓子干痒，不断咳嗽，喝再多的水都是枉然。
任谁被放车库里冻一下午，也不会比雾浓浓现在好到哪里去，她清楚滴知道自己病了。病人仿佛病的不只身体，还有心灵，特别的脆弱，雾浓浓翻出电话，开始播那个已经关机许久的号码，这下倒好，成了空号。
雾浓浓的眼泪一下就飚了出来。
一只小手探上雾浓浓的额头，吓得雾浓浓赶紧把小小宁推开，这病毒还不知道传染不传染呢。
“妈妈没病。”雾浓浓强忍住咳嗽，嗓子有些嘶哑地对小小宁道，重新将他安顿好。
关上灯的时候，就看见房间里有一片蓝白色的光芒，“爸爸。”
小小宁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的手机翻了出来，显然是不相信雾浓浓的判断，虽然年纪小，但是脑子已经很好使了。
雾浓浓从他手里拿过电话，电话那头有声音遥远的响起，“Austin？”
可能病的时候真的特别脆弱，雾浓浓握着电话便想哭，声音难免有些哽噎，“宁墨。”
电话那头瞬间无声了，片刻后才传来冰凉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生病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宁墨声音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脆弱，想撒娇。回忆走马观花地出现在眼前，明仁医院，还有打针不疼的王大姐，雾浓浓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屏幕上。
“需要我帮你介绍医生吗？”宁墨的话仿佛有理，却丝毫无情。
雾浓浓闭了闭眼睛，“你能来接雾宁吗，我不想传染他。”
半小时后，宁墨准时出现在雾浓浓的公寓门口，雾浓浓已经将雾宁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雾浓浓在镜子里略略理了一下头发，可是脸色苍白，嘴唇青乌，怎么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咬了咬下唇，打开门。
宁墨特别平静，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当初一丝一毫的焦急来，仿佛看见的不是一个病人，“Austin呢？”
小小宁已经背上行李站在门口了，雾浓浓对他笑了笑，“妈妈病好了就来接你。”
宁墨抱了他转身就走。
半晌后，雾浓浓接到一个电话，一看号码正是宁墨的，刚才在小小宁手机上看的时候，她瞬间就记住了号码，她不得不说此刻真有些激动，激动得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Chapter 52
“别再用苦肉计了，没用。”宁墨淡淡的一句话后，就挂了。
雾浓浓恨得将手机扔到了墙上，摔得机身和电池分家。
雾浓浓讨厌进医院，带着病坚持上完一周的课，最后咳得痰中带血的时候，终于还是认命了，宁墨看来是绝对不会主动关心她的。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或者有情人的女人是个宝，可惜雾浓浓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自力更生。
雾浓浓最终还是走进了校医院。
大冬天里，感冒发烧的人很多，即使设备和服务都简陋得一无是处的校医院依然住满了人，雾浓浓不得不躺在过道上的加床上输液。
本来只是去开个药的，哪知医生非让她拍胸透，一出结果立马让她住院，肺炎。
雾浓浓看见医生开的点滴后都懵了。
医院四周都是刺鼻的医药水味道，换了往日的雾浓浓早掉头走了，可惜如今孤家寡人，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医院的病床，那床单也不知道是哪个病人躺过的，雾浓浓现在也可以洁癖地离开，活活病死，可就再也见不到小小宁了。
雾浓浓咬咬牙，还是在病床上躺了下来，仿佛做了母亲的女人，忽然就变成了坚强的战士。
护士冷冰冰地走过来，“手。”她哪里管你是怕疼还是不怕疼，雾浓浓显然也是明白的，当初她可以嚷得天摇地动，死活不肯扎针，那是因为有人会硬逼着她扎针的。
他们在乎她的生死，比她自己还来得在乎，比如过世的老爷子，比如以前的宁墨。
可惜，现在只有雾浓浓自己在乎自己了。
护士的针还没扎下去，雾浓浓的眼泪已经跟下雨似的滚落了。
“我还没扎针呢。”护士看她哭得伤心，口气也软了，可是再怎么软也比不上南山医院的王姐。
校医院的VIP病房，也比不上南山医院最差的病房，雾浓浓此刻都恨不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想看看宁墨究竟是不是铁石心肠。
“你扎吧，我不怕疼。”雾浓浓哽噎着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护士。
护士手法十分熟练，不过只怪雾浓浓血管太细，扎了两次才成功，她走后，雾浓浓才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嘴唇咬破了。
不过，这也证明，以前种种的娇气，那都是被人惯的，如今没人宠着了，有些事自然就承受了。
雾浓浓用右手抹了抹眼泪，看着过道上另外的小两口正甜甜蜜蜜地对望着，看起来像一对热恋中的大学生情侣。
女孩儿病着，男孩儿皱着眉头，仿佛比那女孩还疼。看装束，也不过是普通家庭的子女，男儿不时去开水房用乐扣杯接水，回来放在女孩打点滴的那只手下面，嘴里直问：“还冷不冷？”
雾浓浓这才感觉到她放在被子外面，打点滴的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
肺炎一般打点滴要半个月左右才会痊愈，雾浓浓已经独自每天来校医院报道、输液七天了，从没有一个探望者。
第八日的时候，白雪之才出现，先前跟着她老公二度蜜月去了。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白雪之一进来就开始咋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雾浓浓其实也怀疑自己是因为自虐才选连空调都没有的校医院的，冷死人了。
“宁墨知道吗？”白雪之紧接着就问。
雾浓浓道：“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我病了。”雾浓浓有些伤感。
“看吧，你也该死心了，你们经历过那么多，你怎么还能奢望他回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个狐狸精。”白雪之是一心为了雾浓浓好的。
雾浓浓笑了笑，“这是我欠他的，我欠了他两年的感情。”从18岁宁墨驻进雾浓浓的生活开始，到20岁他悔婚离开，刚好两年。既然在悔婚一事上她讲求公平，在感情上便也同样追求公平。
何况，这些日子里，雾浓浓想起了一件过去她从没在意过的事情。
“其实，宁墨也病过。”雾浓浓在冰凉中想起了。
八年前，宁墨急性阑尾炎住院，她雾浓浓干什么去了？雾浓浓记得当初她听到宁墨住院消息的时候，当夜就去了荷兰。
因为，卢域当时去荷兰出差，雾浓浓死活要黏着去，硬逼着宁墨当时用生意伙伴的权利强迫了卢域同意。
雾浓浓如今回忆起来，后来宁墨不再参与卢域的生意，不知道和这个有关没有。她内心暗自窃喜，仿佛抓到了宁墨心理的蛛丝马迹似的。
当初那般明显的感情，她雾浓浓视而不见，如今沙子里挑金子，她都能火眼金睛。
雾浓浓将过往之事告诉白雪之后，白雪之笑了笑，“当初你也真够没良心的。”
“是啊，也不知道当初宁墨是怎么坚持下去的，雪之，我才坚持了两个多月，就要坚持不下去了。”雾浓浓苦笑道：“雪之，爱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
雾浓浓也不知道，麻药过后，宁墨疼痛的时候，是个什么感受。如今想起来，只觉得恻然。
很多事情的因果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白雪之正要启唇，也许是劝雾浓浓就那样放弃，可正巧，雾浓浓的手机响了。
“是宁墨。”雾浓浓笑得弯起了眼睛，示意白雪之安静，“喂。”声音温温柔柔跟小媳妇似的。
电话那头响起了雾浓浓如今百听不厌的低沉圆和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接宁儿？”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直愣愣的句子，雾浓浓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过几天就去，我的病还没彻底好。”
电话那头静默了三秒钟，然后便传来了“嘟嘟”的挂了电话的声音。
雾浓浓就那样狠狠地瞧着手机，恨不得灼出一个洞来，他如今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了。
“浓浓，男人如果一旦铁了心，心狠的程度你是无法想象的。”正如当年卢霄选择白莉后，对白雪之的冷漠
“宁墨不会变心。”雾浓浓兀自坚持着，心里又补了一句，“变了的心再重新赢回来就好。”
白雪之走后，雾浓浓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既然宁墨知道她病了这么久还没好，一定会关心的是不是？雾浓浓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以宁墨的本事，如果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惜直到雾浓浓复查出院的那天，宁墨的影子都没见着。
雾浓浓咬着嘴唇，心里惟有坚持两个字，她给了自己一个期限，两年，如果两年都挽回不了什么，她便只能祝福宁墨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接小小宁了。雾浓浓条件反射就是给宁墨打电话，号码已经翻出来了，却又放了下去。
其一，她答应过杜若，决不会趁着接小小宁的时候去接近宁墨，那是变相利用自己的儿子，这可不好。
其二，佛主都有脾气，更何况雾大小姐，她如今虽然处处想着如何将宁墨化作绕指柔，可私底下生生闷气总是可以的吧。
所以雾浓浓只能趁宁墨上班的时间去宁家接小小宁。
“杜阿姨。”雾浓浓对着杜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依然觉得亏欠。
“浓浓，你好像瘦了许多，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杜若的和善对雾浓浓简直就是大型杀伤性武器，她总觉得如今无论杜若让她做什么，她都是肯的。
雾浓浓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工作太忙了吧，宁儿呢？”宁家的这对完美夫妻，对中国文化有着天生的热爱，所以雾浓浓赶紧把对雾宁的称呼从洋名改成了中文名。
“他在上早期辅导课。”杜若笑了笑，示意雾浓浓坐下。
雾浓浓一脸诧异。
“宁墨给他请的老师。”
雾浓浓心想，难道宁墨就诅咒她一辈子病都不好么，这才几天啊，就给宁儿请老师了。雾浓浓虽然有所不满，但绝对不是向着杜若，所以和杜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在国外，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杜若抿了口茶，娴雅地问道。
雾浓浓有些不理解杜若的意思，这是暗示她放手的意思吗？要说合适的人真的没有，她遇到的每个人，都习惯拿来和宁墨做比较，起初并不在意，直到醍醐灌顶的那天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刻意忽略，就不存在的。
“杜阿姨，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宁墨，只是以前我并不明白而已。”雾浓浓真想把心剖出来给杜若看了。
杜若并不答话，只是笑了笑。
雾浓浓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小小宁就猛扑了过来，“Mammy。”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一下就温暖了雾浓浓的心。
小小宁捧着雾浓浓的脸猛亲，“Mammy，我想你了。”
小小宁那鼻息呼在雾浓浓的脖颈间，弄得她哈哈大笑，“我也想你了，宝贝。”
小小宁缠了雾浓浓许久才放开。
杜若笑了笑，“当初真没料到，你真能做一个好妈妈。”
以当初雾浓浓怀孕时候的没心没肺来说，她看起来可真没有母性，直到小小宁出生，她也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前半年所有照顾孩子的事，都是宁墨一手包办的。
雾浓浓有些汗颜地笑了笑，“杜阿姨，我们先走了，周末我再把宁儿送过来。”

Chapter 53
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混，永远不缺的便是宴会、舞会，你缺的只是一张请柬而已。
宁家举行的宴会，雾浓浓总是少那么一张请柬。
白雪之看着眉眼含愁的雾浓浓道：“杜阿姨的生日宴会都没给你请柬啊，好歹你也是雾宁的妈妈啊？”
雾浓浓长叹一声，“肯定是宁墨在其中作梗，他越是怕见到我，越是有戏是不是，雪之？”
“那你还愁眉苦脸干什么？”白雪之其实是不同情雾浓浓的，她哪里需要人同情，她同情别人还差不多。
雾浓浓一改愁容，挽住白雪之的手臂道：“我这不是怕你重色轻友，不帮我嘛，雪之姐。”
“切，瞧你这嘴甜的。”白雪之觉得自己才是该被同情的人，“杜阿姨的生日宴会，我不带我老公去，带你去，什么意思啊，你就不怕有蕾丝的嫌疑啊？何况雾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要蹭会，你也不害臊啊？”
“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风光啊，就拿宁墨来说，他不也有低潮的时期嘛。”雾浓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雪之只能冷笑一声，“是啊，是啊，还不是拜你雾大小姐所赐。”白雪之顿了顿，“我说这里追求你的大少难倒还少了，你随便找一个不就进去了，干嘛非赖上我？”
白雪之说的是实话，雾浓浓弃婚宁墨后，身价水涨船高，连有个拖油瓶都丝毫不损她的魅力，从她回国到现在，追求的人少说也有一支足球队了，全是身价不菲的成功人士。
与当年雾浓浓被宁墨弃婚后的境况，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雪之，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我对宁墨的一片赤胆忠心天日可表。”
“你表早一点儿不行吗？”白雪之很无奈。
可是雾浓浓只要皱皱眉头，眼里滴两滴眼药水，白雪之就没辙了，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爱。“少给我装可怜，你有本事去宁墨跟前装啊，男人不就吃那一套？”
雾浓浓轻轻地将笑容收敛了起来，“要是装可怜能让宁墨回心转意，那我本事可没你妹妹高？”
白莉与宁墨的事情，雾浓浓最近从白雪之那里套了不少，大约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但是白莉那掉眼泪的功力，琼瑶阿姨的女主角给人提鞋都不够资格，但宁墨就是那般无动于衷。
何况雾浓浓哪里敢自爆其丑，难道说她苦肉计用尽，宁墨都没动摇半分？
白雪之出乎意料地没有与雾浓浓枪口一致地奚落白莉，反而有些担忧地道：“白莉和卢霄好像出了一点儿问题。”
“卢霄那种二十四孝好男人也会出问题？”雾浓浓不信，白雪之也没多说。
雾浓浓也没心情关心这些，既然白雪之首肯了将她捎进宁家，她可还有很多事情去办。
雾浓浓一走A字打头的店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店里的经理正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贵宾。海伦是恒远的公关经理，也算是店里的大客户，但要让门店经理亲自服务，恐怕还是在她与宁墨的关系被报章杂志宣扬后才能享受的。
海伦坐在椅子上，啜着咖啡，对每一副经理拿出来的袖口都在摇头。
“没有其他款式了吗？”海伦起身走到柜台前，浏览了一下，指了指一副铂金袖口道：“咦，这副你怎么没拿给我看？”
经理赶紧赔了个笑脸，“叶小姐，这副是今年的限量款，国内就这么一副，不过已经被人预定了。”
“是什么人预定的？”海伦大约想劝那个人放弃吧。
“是我。”雾浓浓笑着走向前。
海伦愣了一秒钟，很快就恢复了优雅的笑容，“雾小姐，这么巧？”
“是啊。”雾浓浓点点头，然后转向经理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请帮我包起来吧。”
经理转头包东西的时候，海伦再也忍不住了，“是送给宁墨的吗？”
其实不用遮掩什么，这副袖口正是宁墨所可能喜欢的那种类型。不需要钻石的光芒去点缀，只需要简单大方，手工精细，将尊贵蕴藏在低调中就行了，正如这副全球限量版所要表达的那种概念。一副素铂金袖口卖得比镶钻的还贵。
幸亏雾浓浓再没让她母亲那样去挥霍，事业还算顺风顺水，收入不菲才能买下。
海伦倒是猜对了，早在英国的时候，雾浓浓就看到过画册，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定下这副袖口，本来打算宁墨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哪知道却错过了，现在也算是补上吧。
“雾小姐何苦这样，中国有句古话，好马不吃回头草，难道你没听过吗？”海伦是一个会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而斗争的女人。
雾浓浓笑了笑，“我是人，何况老祖先还曾说过一句话，亡羊补牢。”
下一句不言而喻，“未为晚也。”
海伦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雾小姐可曾想过，曾经为你挑鞋的那个人，如今已经在帮我挑鞋了。”这笑容格外的甜蜜，刺眼。
海伦还故意交换了一下左右腿的重心，让人的眼睛往她脚上那双P字开头的鞋瞧去。
那种品位，不是宁墨又是谁的？
海伦走后，只留下雾浓浓在她身后气得头晕，只因为曾经的回忆实在太甜美。雾浓浓现在还能想起那一幕，宁墨在她脚背上印下的那一吻。
如今，脑海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快放，只是那个女人已经换成了海伦，雾浓浓只要一想到宁墨会握住海伦的脚，她就气得想把这家店砸了。
天下事无巧不成书，雾浓浓前脚才遇到一个熟人，刚踏出店就遇上了另外一个熟人。
“伍又！”雾浓浓惊讶地叫了出来。
伍又看见雾浓浓的时候居然没有特别的惊喜，反而眼里还有一丝惶恐，这可让雾浓浓好奇了。
“怎么了，不想见到我？”雾浓浓走上前。
伍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听见他身后有人道：“伍又，她是谁？”
伍又的身后走出来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刚才被伍又遮挡住了视线，雾浓浓并没看见。
“一个朋友。”伍又赶紧解释。
伍又身边的女子，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清汤挂面的头发，看起来纯纯的，再看看伍又紧张的眼神，雾浓浓心里一松，看来，他是重新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了。
“你好，我叫雾浓浓，和伍又是老朋友了，有空的话，可以约我喝茶逛街。”雾浓浓对那女子伸出了友善之手。
三个人彼此聊了一下，伍又仿佛怕雾浓浓吃了他的新女友似的，落荒而逃。
其实也能想象，雾浓浓这样的女人对其他女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她许多以前的朋友，自从有了男友后，就与她疏远了，就是怕男人见色忘义。
如果那小女友知道伍又以前同雾浓浓的事情，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风波来，所以伍又十分聪明地选择了逃命。
雾浓浓歪着头看着那二人逃跑的背影，心里叹息了一声，倒不是为伍又的变心而叹息，只是男人的心是不是真的会变？如果以前的事情是真的，那伍又岂不是对她雾浓浓用心了那么多年，可如今说变就变，转身就是另一个女人的天下了。见到雾浓浓跟见了鬼似的。
而宁墨会不会变？海伦那双鞋一直在雾浓浓的眼前晃，雾浓浓忽然觉得自己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Chapter 54
杜若生日的当天，雾浓浓觉得自己比当新娘子的那天还紧张，“这条项链配我的裙子怎么样？”
“挺好的。”白雪之翻了翻雾浓浓的珠宝箱，“看来宁墨当年送了你不少好东西啊，哇，你看看这条粉钻的项链，至少得有十卡吧，浓浓。”
雾浓浓看着那条粉钻，钻石晶莹璀璨，打磨精湛，千里挑一的精品，是宁墨从苏富比拍回来的，据说是某位王妃戴过的，“还好吧。”
“你也太挑剔了，雾浓浓。”白雪之都有些嫉妒雾浓浓的不知好歹了。
可惜她不懂，雾浓浓的心头好只有一套首饰，就是那套她没有得到的。那是一条半开的花瓣项链，呈问号的形状，二十朵白宝石镶的梨花状花瓣点缀在泛金色的项链上，还有一枚三十朵小型白宝石梨花簇拥在一起的戒指。
如今它的主人是白莉。
雾浓浓与白雪之并肩走进宁家大门的时候，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能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些熟面孔，对雾浓浓和宁墨的事情自然是有所听闻的，都好奇或者等待看好戏地模样看着她们。
成天闲极无聊，没事做的主妇立刻开始扎堆窃窃私语了。
雾浓浓没事人似地和大家笑着打招呼，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反观白雪之，被指指点点的虽是雾浓浓，反而她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阿姨你今天可真美。”雾浓浓迎着杜若走了上去，“祝你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
杜若看着雾浓浓有一丝诧异，但很快就了然了，这孩子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而且从来都是不顾周围人眼光的，“谢谢。不过我已经老了，倒是你真是一次比一次漂亮。”
赞美的话人人都爱听，而且雾浓浓觉得当之无愧。纵观全场，她的确算是艳压群芳的，即使右边伴着宁墨在同人寒暄的海伦，与她比起来，也是逊色三分的。
这边是山雉再美，再有野性，也无法比拟凤凰的风华。
“杜阿姨，这是送你的礼物，还希望你喜欢。”雾浓浓将礼物双手捧到杜若的面前。
“噢，谢谢。”杜若接过礼物，“不介意我拆开吧？”这种场合本来应该将礼物收起来的，如果当众拆开，那算是对来人最大的重视了，而杜若大约觉得生日宴会没请雾浓浓有些愧疚，所以才当众打开。
雾浓浓自然是不介意的。
礼物拆开来，是一幅画，天伦谐乐图。
背景是宁家，每一个角落雾浓浓都是熟悉的，记忆里无比清晰。
杜若正逗着小小宁玩，宁恩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抬头的一个瞬间，微笑地看着旁边逗乐的祖孙俩。在门口，宁墨的领带略松，大约是刚下班，斜靠在门框上，微笑地看着祖孙三人。
没有语言，可那祖孙三代之间的温情从精致的笔端已经流露万分了。
细微到宁恩和杜若的面部细节表情，宁墨习惯性举起的拉领带的右手手肘上衬衣的褶皱，都一一在雾浓浓的记忆里。
这是一幅记忆加想想的画，雾浓浓从没见到过这一幕，只是凭心中所想而画。
杜若的生日送名画的大有人在，可都不如这幅画更能讨她欢心，重要的是心意，能画出这幅画的人，其心意之诚是不言而喻的。
宁恩恰巧也应酬回来，含笑看了看这幅画，然后抬头对雾浓浓道：“浓浓，你的画大有进步啊，终于克服了那一关。”
雾浓浓不好意思的理理头发，是啊，如果没有对画中人注入感情，怎么能画出如此逼真的画，那种自然流露的感情，是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从设画布局到颜色的组合，无不匠心独运。
“谢谢你，浓浓，画我很喜欢。”杜若珍而重之的将画让张妈收好。
“杜阿姨，你能喜欢，我就再欢喜不过了。”雾浓浓对杜若和宁恩的感情，并不加入瑕疵，即使最后宁墨与她无法再续，她依然感激宁家二老，宁恩对她是亦师亦父的人，杜若于她，甚至比亲生母亲还要来得疼爱。
犹记得，以前在宁家的时候，每次张妈做饭，杜若选的都是雾浓浓偏爱的菜，虽然大家都不会在口头上表达爱，可并不表示，她雾浓浓感觉不出来。
对于当初悔婚的事情，对于宁墨，雾浓浓依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愧疚，只是看到杜若，她每次都有逃走的冲动，实在无法面对。
刚巧这时宁墨和海伦也走了过来，宁墨在杜若旁边笑道：“妈，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刚才海伦送你的西藏秘药风湿贴膏，你难道不喜欢啊？”
宁墨这是明显的偏帮，不过雾浓浓可以笑着视而不见。
杜若看了看海伦，微笑着嗔了宁墨一眼，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海伦送的我自然也喜欢。你们聊吧，你刘阿姨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剩下宁墨、海伦和雾浓浓三人相对，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海伦出人意料地体贴地道：“我去给王总夫人打个招呼。”
剩下的宁墨看了看雾浓浓，显然没有要和她继续交谈的意思，正要举步错开身，却看到一个比雾浓浓更加不请自到的客人。
“宁总，雾小姐，合个影吧。”
狗仔。
宁家的宴会从来不允许记者入场，何况是生日宴会。
宁墨的脸色虽然不变，可是雾浓浓能解读他眸子里的意外和不快。

Chapter 55
做得狗仔，自然对人的脸色也早就习惯视而不见了。林月很热情地对宁墨和雾浓浓道：“宁先生雾小姐，不知道两位还会不会破镜重圆啊？”林月这么直接也是没办法，她估计自己很快就要被请出去了，来不及转弯抹角，只能开门见山。
雾浓浓诧异地看看宁墨，不知道他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混进宴会，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从来都是习惯低调的。虽然雾浓浓以前行事嚣张霸道，除非有特殊的必要，可从没在媒体面前高调过，宁墨更是能避免则避免的。
宁墨也正瞪着雾浓浓。
雾浓浓耸耸肩，表示，可不是自己找来的，她可不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情，让记者来操作这件事，她想要的都是基于真诚的原则来获取的。
当然这些信息的交流都发生在片刻之间，雾浓浓转身正面对着林月的镜头，娴雅地微笑道：“分手了，难道就不能做朋友吗？”
宁墨转头对周围负责保全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在尽量安静的情况下，处理好这个记者，当然不能影响杜若的心情和周围的客人。
不过林月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发言跟机关枪似的。
“听说宁总正和贵公司的海伦小姐在交往，今天海伦小姐作为宁总的女伴，也算是见过公婆了，不知道两位是不是有结婚的打算啊？”
雾浓浓眯了眯眼睛，怎么忽然扯上了不在现场的叶海伦。
林月不待宁墨回答，便对着雾浓浓继续道：“雾小姐如今回来，不知是不是想横刀夺爱，成为宁总和海伦之间的第三者？”
这话真是问得刻薄而刁钻了，为了搏个版面头条，真是什么话都敢问，问题越怂越有效。周围的人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的，都围观了起来，这个时候要强行架走林月实在不太方便。
雾浓浓脸色都没变一下，缓缓地拢了拢鬓发，头发上的红宝石发卡在灯光下熠熠生光，将她整个人都烘托得娇艳欲滴。
“男未婚女未嫁，不知何来第三者之说？”雾浓浓微笑着，“再说，如果这位小姐你所谓的第三者是指后到者，那我与宁墨十年前就在一起了，我是不是可以说，海伦小姐才是那位第三者，正因为她半路杀出，所以……”除了当事人，谁能知道当初雾浓浓悔婚的原因呢？各种猜测甚嚣尘上，雾浓浓也不介意为海伦添上一笔。
这就叫不要招惹女人。雾浓浓不去招惹海伦就算了，海伦居然先拿她开刀。这一句话，将完未完，简直是在将当初雾浓浓悔婚的事情，往海伦身上引。尽管这件事情上，海伦真的很无辜，可是这种小报一出，看报的人都是同情如今弱势的一方，雾浓浓算是小胜了。
雾浓浓忽然口气一转，正色道：“金融业一向是对办公室恋情敏感的，海伦小姐是宁墨公司的公关经理，宁墨又身为总裁，怎么可能带头搞办公室恋情，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所以，有些事，你们这些记者就不要道听途说了。宁墨现在没有女友，请公关经理海伦小姐来代为招待客人，我想这在其他地方都是有先例的，所以不知道这位小姐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雾浓浓这话一出就直接否认了宁墨与海伦的关系，也阻止了他们未来公开的发展，他们之间本来都是低调行事，外人并不清楚内里的情况，甚至雾浓浓自己本身都没弄清楚。
林月张口欲问什么，但是大概没料到雾浓浓这么棘手，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周围人淡淡一笑，娱乐效果已经达到，再问也不可能出什么新闻了。
保全缓缓向林月靠过去，雾浓浓在右前方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观望的海伦，然后将身子向宁墨靠近了一点，笑着问：“这位小姐，还要拍合影吗？”
合影，林月自然要拍的，一张靠得非常近的合影，雾浓浓笑得甜蜜无比而宁墨面无表情的合影。不过宁墨面对媒体，一贯是面无表情的，所以可以忽略他的心情。
林月被请走后，雾浓浓可不给机会让宁墨去嘲讽自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先宁墨而找到海伦。
雾浓浓很客气地请海伦到了另一间小起居室里，仅有她们两人。
“叶小姐，以后请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知道宁家一向是低调的，你这样会给杜阿姨和宁伯父带来不适。”雾浓浓正色看着海伦。
“雾小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海伦不愧是经过风浪的人，面色丝毫不变。
“如果你听不懂，那只能说明你智商低。真是好巧不巧，你居然会自动回避我和宁墨，如果换做平时，你肯定会杵在那里不走的吧。再说了，那个女记者句句针对我而给叶小姐捧台，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点儿？”
雾浓浓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你身为公关经理，这次的宴会大概也是你打理的吧，以前任何一次宁家的宴会从来没有记者混进来过，怎么经过你的手就出了这种纰漏，叶小姐，你是不是需要想想待会儿怎么去应付宁墨的问题？”
叶海伦此刻脸色才变了变。
雾浓浓其实并不是想责问叶海伦，这事还轮不到她来插手，“叶小姐，我今日只是好心劝你而已，你再这样耍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只会把宁墨逼向我这边。无可否认，我此次回来是为了宁墨，所以你最好把他抓紧一点儿，不过拜托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以为用娱乐大众能给宁墨施压而倾向你吗？”
这一次雾浓浓可真是好心。她最怕的就是海伦一时头脑发热，犯了当初简苒那样的错误。这一次在宁墨身边的人，即使不是海伦，也会有其他女人的。听白雪之打听回来的消息，宁墨与海伦真正火热起来，正是在她雾浓浓回国之后。
雾浓浓有理由相信，海伦也许只是一颗棋子。不过她希望这颗棋子能坚持久一点儿，她可不想再去费神和另外一个女人斗，谁知道下一个出现的女人会不会更好更厉害。
所以为了安全，雾浓浓觉得保留海伦是有必要的。
何况，宁墨这一次是真的生雾浓浓的气了，如果不给他找一个合理的发泄途径，雾浓浓真担心宁墨不会原谅自己。
就如同以前的她，如果她无法在婚礼上，对宁墨悔婚一次，她自己大概也永远不会原谅宁墨。
“我言尽于此，我希望你是个好的对手。”雾浓浓的话对海伦真是嚣张极了。

Chapter 56
雾浓浓从小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虽然在宁墨处吃了瘪，可好歹也算出了口气，剩下的事情就留给宁墨与海伦自己解决了。
雾浓浓走出花园打算透透气，结果却遇上了最不喜欢自己的人何丽娜。不过显然何丽娜并没看到她。
这可让雾浓浓有些好奇了。
无论是被喜欢，还是被讨厌，她雾浓浓总是这个圈子风口浪尖的人物，可从未试过被人忽略，更何况每次何丽娜见到自己，就跟蜜蜂见到鲜花似的，非要死缠烂打。
雾浓浓蹑手蹑脚地走在何丽娜的身后，却看见她正走向花园一隅里独坐的白莉。
“你疯了吗？”何丽娜大声地吼着白莉。
至于白莉说了什么，雾浓浓却有些听不真切，反正就听见她那讨厌的哭声。
“你居然要和卢霄离婚，卢霄对你有多好，你难道不知道？”何丽娜完全无法控制她的语气。
这个消息可真是震惊了雾浓浓，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能听到这么爆炸的新闻。
为了听到更多关键的消息，雾浓浓甚至顾不上外面的寒冷，轻轻地靠近灌木丛。
“可是，可是我真的，我必须去争，丽娜，如果错过这一次，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白莉哭诉着。
“你这样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宁墨？”
“是，我一直爱着他。丽娜，输给浓浓，我就认了，可是输给海伦，我不心甘，丽娜，我一定要试一试，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开心。”白莉的语气很坚定。
雾浓浓想不到外表一直装柔弱的白莉，能有这般坚定的决心和勇气，离开卢霄，去争取飘忽不定的宁墨，这个赌注可太大了。
雾浓浓自问，如果她是白莉，她可未必有白莉的勇气。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难道没看到，雾浓浓又回来了。我跟你说，无论是你，还是海伦，最后都不会是赢家，宁墨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何丽娜这句话，雾浓浓可真爱听。
“可是，浓浓只会让宁墨伤心，你没有看到当时雾浓浓甩手走了之后，宁墨的表情，我只要一想到那个表情，就难过得要死，丽娜，我一定要试试。”
雾浓浓本身并不喜欢白莉，甚至称得上讨厌，可如今听白莉这么说，反而开始佩服起这个女人来了。至少她够胆子，为爱豪赌一场。
这个白莉，一心恋着宁墨，还能成功收获卢霄那个钻石王老五，真不简单。而如今敢于放弃卢霄这颗大树，就更不简单了。她肯定知道，如果失败，她以后可就再也进不了A市的上流圈子，只能回去做她的私生女了。
“你可想好了，莉莉，卢霄对你那么好。”何丽娜终于收敛了声音。
白莉抬头看着何丽娜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可以去争取伍又，你会放弃吗？”
何丽娜愣了半天，叹息一声，“不会。”
这便是女人，为了爱情，再不理智的事情也能做，再大的风险也敢冒。总以为，她才是那个男人的最佳守护者，只有她才可以温暖男人的那颗心。
雾浓浓本来还想继续听，可惜外面实在太冷，她只穿着薄薄的晚礼服出来，披肩都没披，冷得打了个喷嚏。
“谁？”何丽娜厉声道。
这下，雾浓浓只好走出去了，“是我。”
白莉的脸色本来就白，看到雾浓浓之后，简直称得上惨白了。
“我都听见了。”雾浓浓不打自招，免得她们二人逼供。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何丽娜尖声问道。
“我看什么笑话，如果白莉最后成了宁夫人，恐怕还是她看我笑话呢。”不过这显然是反话，雾浓浓从没觉得白莉会成功。更何况她还是卢霄的妻子，宁墨绝不会犯这样低贱的错误的。
雾浓浓在考虑，要不要劝一劝白莉。
“你真的要那样做，白莉？我这次回来是真心为了宁墨，你考虑清楚了？”雾浓浓看着白莉，认真道。
白莉站起了身，“我考虑得很清楚，正因为你回来了。我再也不能看着你那样折磨宁墨，他被你折磨了十年还不够吗？”白莉有些激动。
雾浓浓的眼光随着白莉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白莉大约有些紧张或者激动，一手不自觉地就拉住了自己的项链，仿佛能从里面得到勇气。
正是那副宁墨送的白宝石繁花项链。
“这一次我一定会赢，就好像这套项链，最终宁墨会发现，我才是那个最爱他的人。”
雾浓浓暗叹一声，在爱情的游戏里，从来都不是爱得最多的人就会赢，讽刺的是，事情正好相反，一场爱情里，你投入的感情越少，最后赢的几率反而越大。
在十年前，雾浓浓没有投入感情，所以她算是赢了，当然要忽略那个结局，在一年多前，雾浓浓投入的感情很少，她又赢了。
只是这一次，当雾浓浓带着满满的爱意回来的时候，反而有些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一次赢得宁墨的心。
“这项链，你怎么得到的，宁墨送你的吗？”雾浓浓很紧张，她害怕白莉不告诉她原因，因为她实在想知道，当年自己都欠了宁墨什么。
白莉笑了笑，“宁墨怎么会送我，他一直都是最专一的人，是你给我的。”
雾浓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说，我怎么会把这套项链给你。”
“这是宁墨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记得吗？”
雾浓浓睁大了眼睛，脑子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那时候，雾浓浓满心满眼都是她没得到的卢域，而宁墨答应帮她，帮她赢得卢域，可是那段时间，正是宁墨设计雾浓浓的时候，雾浓浓色诱卢域不成，反而被老爷子大骂，被宁墨嘲笑。
人生中唯一一次高调，还找来狗仔，结果却自己摆了个大乌龙，丢脸丢大发了。
那时候，雾浓浓恨宁墨恨得要死，生日时候，宁墨送来的东西，她看都没看就扔到一堆礼物里了。
更何况，宁墨送她的从来都是有趣而可爱的创意甚好但并不值钱的小玩意，她雾大小姐玩几天就没兴趣了，所以对宁墨送的东西丝毫不放在心上。
后来白雪之和白莉到雾家，雾浓浓正拆礼物拆得手软，礼物多得她都懒得动手拆开。
彼时白莉和白雪之争夺卢霄之战还未见结果，白莉所穿所带，在雾浓浓等人眼里都是寒酸到了极点的。
雾浓浓看白莉满眼羡慕地瞧着地上几堆放如小山的礼物，虚荣心发作，施舍似地指着地上一堆礼物对白莉说“送给你吧。”
白莉有些错愕地看着雾浓浓，这可是雾浓浓对她难得的好颜色，不过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白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要。”
白雪之在一旁发话了，“给你就拿着呗，反正她雾大小姐有不缺这个，拿回去给你家那堆穷亲戚也行啊。”白雪之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心却是好的。
白莉这才收了下来，白雪之说得对，白莉母亲家的那堆亲戚小鼻子小眼，只认一个钱字，送些礼物给他们，她和妈妈的耳根子也清净些。
好巧不巧，宁墨送的礼物，雾浓浓错过了，而白莉却拿到了。
“还给我。”雾浓浓既然知道了因果，自然便要拿回来。怪不得当初宁墨与她半认真半考玩笑地要求自己拿回这套首饰。
这可是宁墨对她的心，怎么能挂在白莉的脖子上。
“既然送出的东西，又怎么能要回去。你不珍惜宁墨，那便让我来珍惜，我宁愿死，也不会还给你的。”白莉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要回来的。”雾浓浓也斩钉截铁。
其实两个人心里大概都有些没底气，谁也无法预料未来。

Chapter 57
雾浓浓甚至恶毒地想，如果白莉真和卢霄离了，以后穷困潦倒便好了，总有一天要卖首饰度日。雾浓浓恶毒地幻想着，所以劝说白莉别和卢霄分开的心也就不那么真诚了。
真是自找死路，也怨不得人不拉她一把了。
雾浓浓在外面冻得发抖，也懒得与白莉二人罗嗦，转头往屋里走。
一回厅里，便看见卢域与封紫罗二人。
卢域看见雾浓浓还是觉得尴尬，雾浓浓自己都觉得好笑了。她如今再看卢域，只觉得他仅仅是个好看的男人而已，再无其他悸动，何况如今她觉得卢域可是远远不如宁墨那种英俊里带着野蛮狂热的模样来得吸引人，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嗨，紫罗，卢域。”雾浓浓笑着上前。
卢域看见雾浓浓过来，便准备转身离开，雾浓浓赶紧出声喊住他，“卢大哥，你不是看见我就走吧，你以前不是一直说要当我大哥吗？”
卢域之所以要当雾浓浓的大哥，完全是因为他在拒绝雾浓浓的时候，说一直之当雾浓浓是个可爱的妹妹，他们三兄弟最可惜就是没有姊妹。
“浓浓。”卢域这才尴尬地留下，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最后彼此都笑了出来，当年的一桩情事总算是放下了。
三个人彼此寒暄了一阵后，卢域转身去应酬，但是封紫罗并没离开，显然是找雾浓浓有话说。
“紫罗姐，当年实在对不起，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雾浓浓好像一直欠封紫罗一个道歉。
“事情都过去了，我并没放在心上。”封紫罗笑笑，这便是胜利者的姿态，胜利者可以不放在心上，失败者却念念不忘。
尽管封紫罗为人十分好，可雾浓浓还是喜欢不上她，就因为她实在太好了，处处都比自己显得体贴人意。
雾浓浓笑一笑，并没有要和封紫罗深谈的意思，而这一次她的作战大计划，也压根儿没盼望过封紫罗还能帮忙。
“浓浓，我有些话和你说，方便吗？”
雾浓浓耸耸肩，显然是不能拒绝的。
“浓浓，他们都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宁墨，是这样吗？”封紫罗的眼睛里含着担忧。
雾浓浓点点头，“是，紫罗姐，我现在心里只有宁墨一个人。”现在雾浓浓真是不吝啬于向全世界宣传她喜欢宁墨了。
“可是浓浓，你并不懂珍惜宁墨，你根本不知道你给宁墨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封紫罗语重心长地道。
雾浓浓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封紫罗，她确实知道自己对宁墨有所亏欠，可是，灾难，实在是看不出来。
宁墨巍峨耸立如大山，是绝对打不跨的人，情殇仿佛从来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八年前，宁墨爱着自己，可是中间那空白的八年，他可活得有滋有味儿，如果自己不回来，还未必能和宁墨再有交集，所以雾浓浓虽然觉得八年前有所亏欠，但负罪感一直不大。
“紫罗姐，你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我严重，你知不知道，宁墨好多次差点儿就死了？”封紫罗一脸严肃。
“你在说什么，紫罗姐？”雾浓浓不解，她自己瞧着宁墨可挺滋润的。
“你知道的，宁墨很少从事高风险的活动，因为那对他的公司影响非常大。”
这倒是真的，宁墨所从事的金融业，如果主事人从事高风险活动，万一出个什么事对股票影响很大的。
雾浓浓点点头。
“可是你看看，宁墨这一年来都做了些什么事。”封紫罗顿了顿，略微艰涩地道：“他去征服世界上最难征服的山，那次乞力马扎罗雪崩，他幸亏躲过了，营救队五天后才把他救出来。他玩最危险的高空滑翔机，从飞机上跳下阿尔卑斯山滑雪，浓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出意外，尸骨无存。就拿这次他受伤的小飞机比赛来说，他脖子差点儿就折断了，浓浓。”
这些都是雾浓浓所不知道的。
“他以前不玩这些的。”雾浓浓对封紫罗说，也是对自己说。
“是，他不玩这些，因为他有家人，有爱人，可是你把他的心伤透了，伤到他需要极端的刺激才能麻木自己，浓浓，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如果宁墨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对得起伯父和杜阿姨。”封紫罗的语气很少这般严厉。
雾浓浓静了静，然后道：“紫罗姐，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你根本不懂珍惜宁墨。你可以为了你的面子，不惜那样伤害宁墨和宁家，你让我们如何再相信你，浓浓，你应该放了宁墨，让他和海伦平静的生活不好吗？”
“可是，我现在懂了，紫罗姐，难道每个犯错的人，不能有改正的机会吗？”雾浓浓之所以愿意站在这里同封紫罗讨论跟她封紫罗丝毫没有关系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宁墨喜爱封紫罗，他总是照顾着这个女人。
爱屋及乌，雾浓浓也不能无视封紫罗。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很多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每个人都要等待你的脚步，等你来醒悟。”封紫罗的话不可谓不严厉。
雾浓浓看着封紫罗的背影，感到十分惊奇。即使当年她纠缠着卢域，封紫罗也从没这般疾言厉色地对过自己，她一样是温润柔和的，雾浓浓心里略微有些忐忑，难道真的会如封紫罗说的那般，再也回不去了？
雾浓浓轻叹了一声，她在雾家长了那么多年，唯一学会的就是争取，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否则她那么多堂兄堂妹，为何老爷子就独宠她雾浓浓一个人。
雾浓浓看着自己的手包，想起还欠了宁墨一份礼物，刚好是个谈话的借口。她在厅里四处眺望了一下，正好看到宁墨与海伦往花园里去。
雾浓浓正要跟过去，却又遇上几个以前的旧识，彼此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又被人八卦地问了几句，待雾浓浓心急火燎地走到花园的时候，正看到海伦与宁墨四唇相接。
雾浓浓从没想过她心里能泛起如此的惊涛骇浪，眼前的那一幕，刺激得她肌肤都充血了，怒发冲冠，恨不得扑上去，揪掉海伦的头发。
“你们在做什么？！”雾浓浓尖叫了出来，多年的淑女教育，也没克制住此刻的尖叫。
海伦仿佛被惊到了，瞬间就僵硬了身体，离开了宁墨。
反倒是宁墨仿佛处惯不惊，甚至还略微留恋地在海伦的唇上摩挲了一秒，两个人的身体才缓缓分开。
“你们……”雾浓浓跨前了一步，眼睛红红的，仿佛要吃人似的。
宁墨好整以暇地转头看了看雾浓浓，“雾小姐，好像不关你的事。”宁墨搂了海伦的腰欲走。
“你们是同事，宁墨，你们公司不是明文规定，不能有办公司恋情吗？”雾浓浓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想不到海伦真还有两下子，私自放狗仔进来，宁墨居然一点儿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了，两个人反而郎情妾意，好不舒服。
海伦转头对雾浓浓笑了笑，“雾小姐，我刚才已经向宁墨递了辞职信，他也同意了，现在没有同事关系，我和他交往不知道还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风水可转得真快。
雾浓浓深呼吸了一口，“宁墨我有话要同你说。”
“你可以和我的秘书约时间。”
“我跟你秘书约过无数次，她都说你没时间。”事实上，雾浓浓是代换了几个字，曲悦依说的是，宁墨不想见她。
宁墨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跟她约的？”
“每天。”雾浓浓的态度真是太端正了，每天都跟曲悦依打电话，虽然次次都被拒绝，但是依然屡败屡战。
雾浓浓本以为宁墨停下来便是有谈话的意思了，哪知道他又携了海伦开始往右走，“曲助理做得挺好。”
海伦噗嗤地笑了出来。
雾浓浓咬咬牙，轻跺脚，虽然觉得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些圈了，可是面子观使然，她不得不强忍了回去，“宁墨，我需要和你谈谈雾宁的事情。”
宁墨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在海伦的面颊上吻了吻，“去房间等我。”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雾浓浓听清楚了，海伦脸上一红，点了点头，离开。
雾浓浓心里有些难受，如果要靠雾宁才能挽回宁墨，于她来说那是极大的讽刺，她想要的只是纯粹的爱情。
可惜，她刚才慌不择言，居然用了雾宁当借口，尽管她确实需要和宁墨谈一谈雾宁。
海伦走后，雾浓浓从手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宁墨，“你唇上有唇膏，麻烦擦一擦。”真是太碍眼了，那刺眼的红色。
宁墨并没反对，轻轻拭了拭。
雾浓浓看得火大，抢过那纸巾，狠狠地在宁墨的唇上擦了擦，然后迅速踮起脚尖，重重地吻在宁墨的唇上，仿佛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想要驱赶走海伦的气味。
宁墨一把推开雾浓浓，“请你自重，如果不是要谈雾宁的事情，请原谅我不得不告辞了。”宁墨的面色很冷，并不是在讽刺地开着玩笑。
雾浓浓咬咬下唇，难堪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真难以想象，当初卢域拒绝自己那么多次，她是怎么挺过去的，记忆里仿佛没有现在的那般难堪与难过，只有不服输三个字而已。
可是，从宁墨嘴里吐出的任何拒绝或讽刺的字眼，雾浓浓都觉得受不了，恨不得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雾浓浓吸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装的，她仿佛拂去尘埃似地在脸上拂去了难堪，艰难地微笑道：“这份礼物送你。”
雾浓浓心想，要忍耐，要忍耐，等他到手后，看她怎么收拾他，淑女报酬十年不晚。
雾浓浓几乎有点儿英勇就义的意思，“本来该你生日就送给你的。”没说完的话，自然是宁墨并没给她机会，他的生日应该是在渔岛度过的。

Chapter 58
宁墨出其意料地并没有拒绝，从雾浓浓手里接过了礼物。
雾浓浓一眼便看到了宁墨西服上的袖扣，与她送的礼物一模一样，正是那副限量版铂金袖扣。
宁墨当着雾浓浓的面，拆开了礼物，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然后不咸不淡地道：“噢，谢谢。”
雾浓浓忍住怒气，“你身上的是自己买的吗？”
“海伦昨天送的。”
雾浓浓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真是小看海伦那女人了。她借着恒远的便利，自然做很多事情都比雾浓浓容易。
雾浓浓恨不得拿剪刀把宁墨衣服上的那副袖扣剪掉，可也只能故作大方地道：“如果不喜欢，你可以扔掉。”
宁墨随意地收起礼物，准备离开。
“我还有话和你说，宁墨。”雾浓浓出声挽留，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宁墨和海伦去那个什么所谓的房间。
“浓浓，你我都知道，雾宁不过你是的借口，你这种反反复复的游戏，原谅我，没有心情再陪你疯下去。如果你同意，我想我们也许真能像你说的，还可以是朋友。”宁墨抛弃掉嫌弃讽刺的口吻，换成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
雾浓浓更加接受不了这种撇清的语气。
“我并不想和你做朋友，宁墨。”雾浓浓顿了一下，并不想和宁墨再讨论这些问题，讨厌听到用对陌生人的口吻对自己说话。“我们的确需要谈一谈雾宁的事情。我不过离开了几天，你就给雾宁请了家庭教师？”
宁墨并没在原地停留，往宁家东北角踏步走去。
雾浓浓跟在他身后，继续道：“雾宁还不到两岁，我不想他这么小就背上压力，他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能有最无忧无虑的童年，你在做那些决定的时候，难道不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吗？”
雾浓浓受够了小时候，她母亲逼她弹琴、画画、学茶道，学插花等各种各样淑女的培养，所以她反叛，后来直接导致她的不学无术。
宁墨回身正色道：“三岁以前，是孩子智力发展最关键的时候，我请的老师不过是做早期辅导。何况雾宁身上背负着雾氏和宁氏的企业，要获得就必须付出，他没有资格去享受你想给他的那种童年。”
看来，宁墨也是了解雾浓浓的，她想给雾宁一个正常、快乐、无忧、无压的童年，可是雾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早就注定不能有那样单纯的童年了。
宁墨继续走着，雾浓浓追在他身后，理屈词穷地狡辩，“可是雾宁又不一定是你唯一的孩子，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暧昧的。如果宁墨以后同其他女人在一起，自然会有新的孩子，如果是雾浓浓挽回了宁墨，也未必不会要第二个小孩。
宁墨停下了脚步，刚好在宁家东北角温室花房的门口，这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里面四季如春，是宁家平时养反季花卉的地方，杜若喜欢到这里拾掇或者坐下喝喝花草茶。
宁墨开门走进去，转身对着雾浓浓，并不答话。
雾浓浓走进这温暖如春的暖房，顿时觉得不再发抖，手脚也能稍微伸展开了，刚才她真是冻僵了。
雾浓浓愣了片刻，等着宁墨的回答，而他只是看着她，雾浓浓感觉到房间里的温暖，心里瞬间就了悟了。
雾浓浓缓缓地、轻轻地走近宁墨，近到她的额头几乎触到了他的唇瓣。
雾浓浓嘴角勾起笑容，慢慢抬起头，额头擦过宁墨的唇瓣，“你的意思是，雾宁会是你唯一的孩子吗？”
宁墨没有回答，只是气息不再平静，有一丝丝的紊乱。
雾浓浓觉得她的心被冻僵后又活过来了。宁墨几乎是默认了她的问话，那他和海伦之间是不是并不是她所看到的那般亲密呢？叶海伦还那么年轻，如果宁墨和她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要孩子。
雾浓浓将手抬到宁墨的腰间，轻轻地搭上去，慢慢地顺着宁墨的皮带，摩擦着他的身体，在他背后合拢双手。
诱惑男人，早在离开宁墨的那八年里，雾浓浓早已经驾轻就熟，收放自如了。
鲜红欲滴、修剪得整洁圆润的指甲轻轻地，柔柔地仿佛挠痒痒似地顺着宁墨的右耳廓画着完美的图画。
雾浓浓踮起脚尖，舌尖卷上宁墨的左耳垂，曾经亲密无间，自然是懂得宁墨最敏感的地方的。
宁墨的气息越发粗喘起来。
雾浓浓的阵地开始转移到他的唇角，并不吻上去，蜻蜓点水地留恋着，她甚至能感到宁墨仰起脖子，略微地迎接她的吻。
她的唇，嬉笑地流连到宁墨的喉结上，感到他吞口水的动作。
一切都很好。
雾浓浓的手移到自己半肩晚礼服在左肩的肩带上，只要轻轻往下拉一拉，那么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可惜，雾浓浓迟疑了。
倒不是迟疑于诱惑宁墨，只是花房里的灯光实在明亮，而雾浓浓受不了这种明亮。
生完小小宁以后，雾浓浓不遗余力地致力于恢复往昔的身材，她的胸部并没有因为生养孩子而下垂干瘪，反而更加丰满坚实了起来，她的臀更加圆润起来，一切都如以前一般完美。
只有一个地方，她的腹部，有一道伤疤，那是剖腹的结果，尽管她做过手术去磨掉疤痕，可那毕竟不再完美。
雾浓浓受不了，受不了会给宁墨一个不完美的形象。
雾浓浓甚至还能记得，在当初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里，宁墨的唇舌是如何喜欢流连在她的腹间，舌尖是如何围绕着她小巧秀气地肚脐引诱她的。
雾浓浓想起这些，手便迟疑了。
雾浓浓一迟疑，宁墨瞬间就恢复了他的理智，更为冷漠残忍的理智。
宁墨将雾浓浓一把推开，力道没控制好，而雾浓浓一时诧异也没稳住重心，跌跌撞撞地倒在侧边的美人榻上。
狼狈。
“你应该学着长大了，雾浓浓，我希望雾宁的母亲，不是一个随便诱惑男人，随便脱衣服的女人。”宁墨推开花房的门，往外走。
这虽然不是骂人的话，不带任何脏字，可是雾浓浓觉得这句话比匕首还让她疼痛。她从没想过宁墨会这样看她。可惜她的过往确实不怎么清白，她曾经厚着脸皮诱惑过卢域，最终以失败告终，曾经诱惑过宁墨，成功，而这一次，她再次诱惑宁墨，失败得很彻底。
雾浓浓对男人的认识其实一直很肤浅。
总以为他们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你轻轻勾动一下手指，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以性为爱的基础。
所以雾浓浓得不到某个男人的时候，每次想到的花招都很肤浅，不过一个“性”字而已，她以性感为武器，而不懂感性为何物，想来无往不胜，但终究还是踢到过铁板。
卢域那次不算，中途被程咬金打断，雾浓浓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她想当然的将其归于诱惑未遂，却不是诱惑失败。
雾浓浓唯一面对的失败，便是宁墨。
以前是。
现在也是。
以前雾浓浓以性为要挟，想挟天子以令宁墨臣服于她的无理取闹，结果不言而喻，被修理得惨不忍睹。所以，宁墨那样明显的情感，雾浓浓从没相信过，视若无睹。
现在，雾浓浓想要重新上位，想到的还是性感的诱惑，依然以失败而告终，还被宁墨贬低得那么低贱，直至一文不值。
其实雾浓浓倒不是真的想诱惑宁墨，在这透明的花房里颠鸾倒凤，只是她渴望他的拥抱，那样的宽阔和温暖。
雾浓浓以为这一次，如果能够诱惑宁墨，第二天清晨起来，也许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极了。
宁墨走后，雾浓浓也许想捂着脸，任自己的泪水滚下来，可惜看到花园里一闪而逝的一角衣裙，她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雾浓浓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优雅如天鹅般的脖子，往厅内走去。
如果雾浓浓就此认输，那她一定就不是雾浓浓，她从来都是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哪种人，所以才能做出悔婚的那种事情来。
雾浓浓知道，宁墨先前已经动情了，后来只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心里元素忽然清醒了，所以她并不算失败。
先才，宁墨那般羞辱她，她如果不能在这件事上找回场子，那真是要难过几百年了。
更何况，雾浓浓以为，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对一个女人有情，怎么可能忍住诱惑不对她“动情”，爱与性向来不是连在一起，相辅相成的么？
何况，在雾浓浓和宁墨愉快相处的日子里，雾浓浓并不觉得宁墨是个那方面自制力很强的人。
如今的失败，只能让雾浓浓怀疑自我，也怀疑感情，所以她急于要去求证。
宁家雾浓浓很熟悉，她直接从后面的楼梯走上了二楼的主人房。
雾浓浓推开房间，就看见海伦正坐在宁墨的床上。
雾浓浓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否则岂不是放任这对男女做一些令她不高兴的事情。
“你怎么来这里？”海伦有些惊讶。
“外面太冷了，我来这里等宁墨，谈一下雾宁的事情。”大敌当前，雾浓浓真可谓不择手段了。
其实雾浓浓并不用说什么，她凌乱的头发和不再柔顺腰间有了褶皱的礼服，早已说明了问题，何况唇上的唇膏早就淡了、乱了，一副被啃过的样子。
事实上，雾浓浓刚才和宁墨的吻并不那么激烈，宁墨一直都很克制。
只是雾浓浓看着宁墨房门的脚下露出一线灯光来之后，联想起刚才宁墨与海伦的对话，所以临时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海伦没有说任何话，站起来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雾浓浓惬意地走到走廊上，就着栏杆往下望，看着海伦怒气冲冲地抓了外套，离开宁府。
雾浓浓摇摇头，不明白怎么一对“恋人”这么好分开，他们是如此容易对彼此产生误会。
只因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和一些联想。
说实话，这些小把戏，当初雾浓浓去争取卢域的时候，没少用，但是封紫罗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对卢域极端信任，让雾浓浓挫败得很。不过很显然，眼前的这一对，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稳定。
雾浓浓觉得她也许掌握了控制海伦和宁墨关系的诀窍。

Chapter 59
海伦走后，雾浓浓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例如香喷喷的泡泡浴。
雾浓浓踏出按摩浴池后，从宁墨的衣柜里翻出了一件丝质衬衫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然后在镜子前摆弄了一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这算是半裸的诱惑吧。
于色、香、味三者来说都是绝佳，雾浓浓可从没下过这种血本。
雾浓浓又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小瓶香水，在手腕和耳后点了点，香水的魔力曾被无数人证明过。
女神玛丽莲？梦露曾经有一句性感无比的名言，“晚上睡觉我只穿Chanel No.5。”
雾浓浓的香水还是当初宁墨委托调香师调制的独一无二的一款，“浓墨重彩”，很能激发两人的欲望。
一切打整停当后，门外还没有响起熟悉的脚步，雾浓浓左顾右盼下，将视线集中在了宁墨的衣柜上。
心动不如行动，雾浓浓立马跑到那衣橱里四处翻腾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惜，什么地方都没有那件东西。
那件粉色、廉价的T恤。
雾浓浓犹记得张妈和杜若暗示过，宁墨对那件T恤的珍惜，每每一想到这里，雾浓浓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总觉得还有信心支持下去。
“你在找什么？”宁墨的声音从雾浓浓身后冷冷地传来。
雾浓浓压根儿没听见他的脚步声，吓得差点儿尖叫出来，捂住胸口，长长呼吸了一口才稳定了下来。
还好雾浓浓脑子转得快，又是有备而来，赶紧斜倚着着衣柜门，交叉着双腿，一脚脚尖点地，修长、笔直、莹洁如玉的双腿就那样不吝啬地展现在宁墨的面前。
这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雾浓浓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据非官方数据显示，这个动作，在女性众多的性感动作里高居前几位。
可惜雾浓浓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我送你的那件粉色T恤呢？”
话一出口，雾浓浓就后悔了，她也许该问，“要不要来杯酒？”然后让酒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去，那样一切就都顺理成章的流下去了。
“那样廉价的东西，我早就扔了。”宁墨面无表情。
雾浓浓被刺激得瞬间就站直了身体，仿佛要作战的女斗士。
那T恤自然是廉价的，宁墨这种穿惯了高级定制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来。可是当时那样长的时间他都不扔，现在扔了，这意味着什么？雾浓浓不愿去想。
可惜人有欲则不刚。
雾浓浓浑身的线条又柔软下来，与宁墨擦肩而过，爬上床，半跪半坐地面对宁墨，脖子微微后仰，颈部的曲线一直延伸到衬衣领口下面，引人探索。
其实雾浓浓这方面经验不多，都是根据男性时装杂志里的性感照片来学的，可称得上□而不□。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让张妈来请你出去？”宁墨的人不进反退，已经走到了门边。
这是一个杀手锏，如果是后面一个选择，雾浓浓估计都没脸做人了。
“你……”雾浓浓跌坐在床铺上。
宁墨将一件大衣扔给雾浓浓，“穿上，出去。”
这里毕竟是宁家，是雾宁爷爷、奶奶住的地方，雾浓浓可没胆子冒险。她只能挫败地套上大衣，很显然她的个人女性魅力，对宁墨毫无用处。
十年前，雾浓浓为了可以歧视甚至嘲笑宁墨，特地□裸地站在宁墨的面前，本以为他会如野兽一般扑上来，然后她会将他推开，然后嘲笑他仿佛发情的禽兽，嘲笑他的欲求不满，嘲笑他的卑微。
很可惜，宁墨并没上当，当时还记得他说的也是同样的一句话，“穿上、出去。”
雾浓浓尽管高傲得像个女皇一般离开，可心里却被打击得够可以了。
再后来，雾浓浓痛定思痛，总结经验，从《如何做一个性感的女人》这种类似的书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例如，女人□一定不及半裸来得诱惑。
这一次雾浓浓再次厚着脸皮试验，哪知道结果还是这样子。
雾浓浓换了衣服，拉紧了领口，昂着脖子，尽量仿佛女皇一般高傲地离开，好似她从来不会被击倒。
可是，雾浓浓心里在怀疑，如果真如书上所说的，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发情不受任何时间、地点、人物的阻挡的话，那宁墨能拒绝她，是不是表示她根本无法撼动宁墨的自制力，而在爱情里，何来自制力可言。
情人眼里，母猪都可以赛西施，更何况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
“等等。”宁墨忽然出声。
雾浓浓可不会觉得宁墨会忽然转性，或者忽然被诱惑了。她僵硬着身体转过去，以为自己可以直面任何打击。
“我说过，雾宁的母亲不能是个随便的女人，雾浓浓，我不希望我们弄到要争夺雾宁监护权的地步。”
这真是原子弹威力一般的威胁，在那个瞬间雾浓浓觉得也许她再也不能从这个她失败的地方重新爬起来了。
“另外，别再搔首弄姿了，实在难看得很，老爷子要是还活着，非得被你气死不可。”宁墨顿了顿继续道：“何况，海伦身材比你好多了。”
也许是一天之内被多次打击，所以雾浓浓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因为她的脸色始终是苍白的。
只有脖子一直高高的扬起。
只要你不低头，任何人也无法骑到你的脖子上。
宁墨说的话雾浓浓无从反驳，老爷子一向是把她当淑女教育的，淑女是不能诱惑男人的。
而至于叶海伦，雾浓浓无从评判。
雾浓浓的美从来都是精致的，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身材秾纤合度，比例完美，前凸后翘但是并不夸张。
而叶海伦其实真的称不上普通意义上的美人。她的额头太宽，她的嘴巴太大，她的胸部过于澎湃，她的臀部过于浑圆甚至偏大。
可是这一切综合在一起，便有了特殊的魅力，一种夸张的魅力。
也许从男人的角度上来说，会更喜欢叶海伦的那种体型，雾浓浓无从驳倒宁墨，只能忍了这口气。
雾浓浓没理会宁墨，昂首转头离开。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咒，“那么喜欢脂肪，怎么不去买头猪养着。”那海伦不就是该长脂肪的地方，多长了点儿肥肉吗？
雾浓浓将宁墨的大衣扔在宁家门口，狠狠地跺了几脚才算稍微泄愤，然后抓了自己的大衣，走出宁家大门。
“我让司机送你。”
雾浓浓一个转身，差点儿没摔倒在地上，“你走路难道不能出点儿声啊？”即使如今有“求”于人，雾浓浓的脾气也好不了。
“我要是出声，怎么能看得见你踩我的大衣？”
雾浓浓尴尬得有点儿脸红，所以恼羞成怒地道：“不用麻烦司机，我自己走。”
十二月的A市，凉意已经很深了，雾浓浓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拉紧了大衣，走在几乎没人的路上，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苍凉，仿佛人生已经不知道该向什么方向前进，前面全是浓雾。
空旷的大街上回荡着她的脚步声，乍听之下，仿佛有人跟踪自己似的，瘆人得很，换了往日，雾浓浓早吓得尖叫了。
但是今晚，雾浓浓真是恨不得真有什么女鬼之类的出现，把她拖入地狱就好了。
可惜这都是幻想，身后打来两束光，雾浓浓有些木然地回头，不知道是该原谅宁墨刚才的刻薄，还是记恨他。
逆着灯光，雾浓浓大约能分辨驾驶室里的人，并非宁墨，而是宁家的司机。
雾浓浓愤怒地调头正视前方，一切真的变了。
犹记得以前她生气的时候，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一定是宁墨，如今却成了司机，爱情不在，留下的只有责任，或者对一个不相关的人的人道主义关怀。
雾浓浓曾经放肆地消费过宁墨的关心，如今想在求得一点点关怀，已经成了奢侈。
“雾小姐，请上车，我送你回去吧。”老周开车上前，从车窗探出头，对雾浓浓道。
“我想独自走走，你回去吧。”雾浓浓深有点儿一切都不在乎，特别是不在乎自己安全的意思。
老周在宁家开车多年，早就知道该怎么伺候人，也不多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雾浓浓身后百步的距离，缓缓地开着车。
借着那车灯，路上晚归的人，能够清楚地看见一个美得惊人的穿着水红色薄纱晚礼服的女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冬夜的寒风吹起她的裙摆，仿佛要飞升似的，又或者是一个艳丽的女鬼，专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寻找借尸还魂的躯体。
苍白的脸色，诡异的美丽，反而让有些跃跃欲试的人望而却步。
雾浓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她只觉得双脚冻得都麻木了，看到路边唯一剩下的温暖灯光，她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进去。
店面里由雾浓浓熟悉的香味，她诧异地抬头看了看。
老王记粥店。
冥冥中雾浓浓也不知道她怎么走来的，道路早就变了，她曾经试图寻找过这家粥店，但一直徒劳而返，今晚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冬夜里四处都没有人，而这家粥店的生意却出奇的好，那些夜猫子在归家之前，总要到这里来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粥，暖暖胃，一夜好眠。
“雾小姐？！”迎面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有些不敢相信却又面带惊喜地看着雾浓浓。
“王大妈，你还记得我？”雾浓浓记得王大妈是应该的，因为她只爱喝这家店的粥，可是王大妈平日那么多客人，在时隔十几年后还记得雾浓浓，却让雾浓浓在寒冷的冬夜，寻获了一点儿惊喜与安慰。
雾浓浓摇摇头，厌恶自己已经沦落到要从陌生人的记忆里找安慰的地步了。
“当然记得，雾小姐这样的美人，谁看了能不记得。”王大妈热情地领雾浓浓走到一张小桌前，“不好意思啊，雾小姐，人太多了，你在这儿将就坐坐吧，我去给你舀粥。”
雾浓浓微笑着点点头。
王大妈的手脚特别麻利，很快就端来了粥，雾浓浓就着碗口深深地吸了口气，“真香啊，就是这种味道，你的皮蛋瘦肉粥还是以前那个香味。”雾浓浓忽然觉得食欲大振。
“谢谢，谢谢。粥里没放葱，这是你最喜欢的脆萝卜丁。”王大妈把拌菜递给雾浓浓。
雾浓浓道了一声谢谢，将拌菜倒入碗里，“谢谢你啊，王大妈，你怎么还能记得我不爱放葱，喜欢脆萝卜丁呢？”
雾浓浓觉得这家老王记神奇极了，数十年如一日。在周围的高楼大厦包围里，依然还是一家小小的店面，连装潢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而老板的记忆，也仿佛停留在十年前似的，什么都记得。
王大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隔壁桌的客人嚷了起来，“喂，老板，你不是说皮蛋瘦肉粥卖完了吗，怎么她还能吃上，你这样做生意也太不地道了。”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嚷着。
皮蛋瘦肉粥是老王记的招牌，每天都供不应求，稍微来晚点儿就买不到了。
王大妈赶紧上去安抚，“你误会了，你误会了，最后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直是给这位小姐留着的。”
雾浓浓诧异地看着王大妈，“大妈？”
“哎，要说你们还能喝上老王记的粥，可全靠了这位小姐。”王大妈笑呵呵地道，“你们也知道这条街现在是咱们A市地价最高的地段，咱们老王记生意再好，也买不起这儿的店面。要不是宁先生买了送给咱们，我们老王记早就散了。”
周围的人都是知道这A市的变化的，地价比十年前至少翻了十倍，更何况是这种商业地产，最高的翻了二、三十倍的都有，现在都不兴说多少人民币一平方了，张口就是多少多少美金。
所以很多人也觉得老王记的确是个奇迹，今天才知道奇迹的来源。
“宁墨？”雾浓浓呢喃出这个名字。
“是啊，宁先生真是个怀旧的人，说咱们老王记的粥太好喝了，实在舍不得它散掉。只是宁先生把这间粥店买下来白租给我们还附带了一个条件，就是每天都一定要给雾小姐留一碗皮蛋瘦肉粥，所以你瞧这不，这位小姐才能喝上皮蛋瘦肉粥。”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还有不少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吃惊地咋呼，觉得这事太过浪漫。
一个男人，只为了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喝上合意的粥，就买下一间店铺来。
这种需要金钱做后盾的浪漫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所以特别稀少，也就格外让人羡慕了。
如果没有发生刚才在宁家的那一幕，雾浓浓也许会激动得睡不着，可如今只觉得冷，宁墨曾经的温暖，映衬着这个冬天格外的冰冷。
王大妈走近雾浓浓道：“雾小姐，你好多年不曾来了。”
“是啊，有些年头了。”雾浓浓也随之感叹。
王大妈大约是看到了雾浓浓的无名指上并没有戒指，所以叹息了一声，“这些年，宁先生有时间的时候，总是要抽空到我们店里喝一碗粥，每次都是一个人，点两碗粥，一碗不要葱，加一份脆萝卜丁。”
随着王大妈的话，雾浓浓几乎能看见在那个平行空间里，宁墨一个人独自坐在这家店里，仿佛一匹孤寂的受了伤的狼，正在舔舐他的伤口。
可惜那个时候，她不在他的身边。
而如今，却换成他不在她的身边了。
雾浓浓的眼泪顺着脸颊滚入粥碗里。
王大妈叹息一声，在雾浓浓的旁边坐下，“姑娘，虽然大妈是局外人，可是大妈真要说一句，这年头像宁先生这样执着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妈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男人有他那样痴情的。大妈看见宁先生一个人喝粥的时候，好多次都红了眼圈的。你们十几年前多好啊，那时候，虽然小吵小闹的，可是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感情好得不得了，听大妈一句话，没什么是过去不去的，你可得珍惜啊，俗话说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王大妈还安慰地拍了拍雾浓浓的手。
雾浓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也许她早就错过这家店了。
之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雾浓浓跟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抓住王大妈的手，“大妈，最近一年多，宁墨来过这家店吗？”

Chapter 60
王大妈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宁先生可能太忙了吧。”
雾浓浓的脸色已经白得有些青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放下王大妈的手的，也不知道王大妈是何时离开去收拾店铺的，她只知道自己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挤压出来似的。
雾浓浓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走回公寓，幸好她将雾宁放在了白雪之的家里，所以这一晚，整个房间都可以响起她哭泣的抽噎声。
第二天雾浓浓裹着厚毯子，流着鼻涕给白雪之打电话请她代为照顾雾宁几天，昨天，在白雪之的强烈要求下，雾宁就是待在白雪之家里的，白雪之的老公领着雾宁，人人都喜欢雾宁，实在是因为雾宁人见人爱，小小年纪绅士风度就非凡，嘴巴又甜。
雾浓浓给自己煮了一杯浓浓的姜茶，可不希望再进医院，那真是噩梦。这几日，无可避免地雾浓浓又生病了，虽然没有上次那般严重，可雾浓浓心情低沉得很，有时候记不住吃药，拖了几天感冒才算松了。
白雪之抱着雾宁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雾浓浓裹得像个面团似地坐在床上，抱怨道：“你病还没好吧，要不再把雾宁放我家？我家那位对雾宁可是爱得不能再爱了。”白雪之亲了亲雾宁红扑扑的小脸蛋，“宝贝，跟你妈妈说，李叔叔疼不疼你？”
雾宁挣开白雪之的怀抱，扑入雾浓浓的怀里，“疼，李叔叔很疼我，可疼可疼了。”雾宁睁着委屈的大眼睛。
雾浓浓仔细看了看雾宁的脸蛋，“白雪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白雪之“啊”了一声，压根儿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我家雾宁的脸蛋亲了大包起来。”雾浓浓指着雾宁的脸蛋给白雪之看，一个青青的圆饼就在雾宁的脸上，显然是毛细血管破裂后的景象。
“啊，对不起，对不起，雾宁长得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忍不住。”白雪之非常抱歉，心疼得仿佛比雾浓浓还厉害。
“你们家雾宁基因太强大了，有你这么个大美人妈妈，爸爸又长得帅得开花，人见人爱，谁忍得住啊。”白雪之为自己辩解，“浓浓，为了这基因，你也不能放过宁墨啊，要不你再和宁墨生个女儿，送给我和李方治怎么样？”
“你简直比我还异想天开。”雾浓浓嘟囔着嘴，尽管雾浓浓生雾宁的时候，备受折磨，当时赌咒发誓再也不生孩子了，可是如今看着雾宁的可爱，再想着是为宁墨生孩子，居然一点儿抵触的意思都没有。
雾浓浓觉得自己大概沦陷得太深了，她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这个女人了。
雾浓浓一想到自己的沉沦和宁墨的超脱，就什么精神都没有了。
任白雪之怎么闹她，都逗不起雾浓浓的精神来。
白雪之闹腾了两天便实在是受不了死气沉沉的雾浓浓了，“你怎么了，一点儿斗志都没有了？你不是说你欠了宁墨两年的感情，至少要还给他两年吗，你看看你现在才坚持了多久，半年都不到。”白雪之把雾浓浓从床上拽起来。
雾浓浓无精打采的道：“一点儿用都没有，他根本不需要。”
“不需要个屁。你给我站起来，你要是坚持了这么点儿时间就放弃了，我要是宁墨，我也绝对不原谅你，你根本不爱他。”白雪之叉着腰。
雾浓浓的眼泪又要滚出来了，艰难地道：“我爱他，可是这太痛苦了，雪之，我受不了。”
宁墨说的每一句冷酷的话，都好似刀子戳在雾浓浓的心上，她虽然表面上装出毫不介意的模样，可心底早就烂了个大窟窿。
如今想来，卢域当初给的打击，完全不是打击，因为不爱，何以能伤？当年的卢域根本就没握有伤害雾浓浓的武器。
“受不了个屁，当年宁墨是怎么受了的，你当年跟着人卢域屁股后面瞎转悠的时候，宁墨是怎么受了的？他心里难道就不苦？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悔婚了吧，你把他折磨得死的心都有了，你现在却说放弃就放弃，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白雪之简直是义愤填膺了，或者说是唯恐天下不乱。
雾浓浓狐疑地看着白雪之，“你不是一直不看好我和宁墨复合吗？”
白雪之愣了一下，没想到雾浓浓揪住了这个问题，她干咳一声道：“白莉正和卢霄闹着离婚，还不就为了宁墨。我可不希望，你、海伦还有白莉，最后被白莉捡个便宜。”
看来白雪之也不是圣人，也是放不下当年和白莉的恩怨的，白莉得到了卢霄却不珍惜。
雾浓浓越看白雪之越觉得可爱，她就喜欢非圣母型的女人，难怪她喜欢不上封紫罗。雾浓浓抱住白雪之的脖子，亲了一下她肥嘟嘟的脸颊，“放心吧，宁墨才不会选择白莉。就算最后我和海伦全军覆没，也轮不到白莉，宁墨才不是那样的人。”所谓朋友妻不可戏，不管是现妻还是前妻。
“你又知道？”白雪之白了雾浓浓一眼。
雾浓浓总算有了点儿活人的生气，“我就是知道。”
“我不管，被别人打击白莉我不解气，咱们得自己打击打击她。”白雪之想要吐一口积压得太久的怨气。
雾浓浓嘟囔了一句，“恶毒的女人。”两个人嬉笑开来，雾浓浓继续道：“我还觉得你可能是唯恐天下不乱才怂恿我的斗志的。”
白雪之笑道：“知我者，雾浓浓也。给你看个东西，你肯定更有信心。”
白雪之打开雾浓浓的电脑，登陆博客。
通常在一场重要的宴会后，每一个名媛淑女在次日清晨张开眼睛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看当地著名名利场摄影师的博客，而在A市，非Jack Lee的博客莫属。
雾浓浓这几天自暴自弃，自怨自艾，把这等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她一向是Jack Lee的忠实观众，这位名摄影师，说他拥有A市名利场的屠龙宝刀也不为过。
他可以让你成为一颗冉冉上升的社交明星，也可以让你成为一朵昔日黄花。
即使是雾浓浓在社交圈呼风唤雨的那段日子里，也是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名利场摄影师的，因为他们的一张照片就可以毁了你，尽管是淑女，可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完美无缺的，相信你绝不愿意让自己翻白眼的照片挂上这日点击量上百万的博客。
虽然很多私人宴会上都是禁止狗仔进入的，可是这种名利场摄影师却是大家争相邀请的对象。
虽然很私人，但是你总是希望自己的宴会能够成为上流社会最棒的宴会，这都需要这些摄影师那神奇的镜头。
Jack Lee的博客的确具有深度内涵，丝毫没有透露那晚那场狗仔闯入的闹剧，也不靠绯闻来搏人眼球，这种博客根本不需要这种低俗来搏眼球。
这次Jack Lee的博客依然是用雾浓浓当做主题的。
从雾浓浓踏入社交圈的那年开始，只要有雾浓浓，有Jack Lee，那雾浓浓都是第二日当之无愧的女主角，至今不变。
雾浓浓无奈地笑了笑，尽管身家大不如前，她依然是风头人物。看来出身并不是成为一个社交名媛的充要条件。
例如，海伦的出身并不怎么高贵，普通工薪家庭出身，但是并不妨碍她成为一位社交名媛，她们需要的只是优雅的举止和非常良好的品味。
或者有一位名利场摄影师的极度捧场，用他们的镜头为你开辟一条通衢大道进入上层社会。
而白莉之所以那么多年都藏在私生女阴影之后，实在是怪不得上流社会的无情，在众多重要场合里，白莉都表现得畏首畏尾，局促不安，上不得镜头，难怪那么多年都没能登上Jack Lee的头条，一直不被认同为社交名媛，只能算社交一媛。
回过头来再说雾浓浓，多亏老爷子给她打下了坚实的淑女基础，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在镜头面前，她一直优雅和淑女。
在杜若生日晚宴第二日的博客中，Jack Lee的头条是雾浓浓versus海伦，在这里他们绝不说PK，那是草根才做的事情。
网页第一组照片是入场式。
雾浓浓那晚穿的是水红色半肩薄纱晚礼服，配她白若羊脂的肌肤流光溢彩。红色映衬着她的脸颊显出自然的粉色来，那是最迷人的肤色。
雾浓浓的脖子上空无一物，Jcke评价，任何珠宝都比不上雾浓浓那优美如天鹅的脖子，珠宝只会喧宾夺主，显得累赘。
至于海伦挽着宁墨出场的那张照片，她穿了一袭Prada的白色女神晚礼服，衬着她迷人的古铜色肌肤，真有点儿希腊女神的味道。
腰上那棕色皮质的宽腰带更带入了一丝地中海热情的风味。
组图下有Jack的评价，形容雾浓浓是英女王皇冠上最美的红宝石，美得令人窒息的公主。
而海伦是，加勒比海盗的女人。
雾浓浓不得不说，Jack具有很强的倾向性，而雾浓浓一直是Jack眼里的红人。
第二组图是她二人整理鬓发的图片。
雾浓浓全身的修饰，只有左手上的一只镶钻手镯。手腕抬在半空，理着那一缕调皮而不驯服的鬓发，手镯下滑到前臂，与雾浓浓眼里的光彩相映生辉。
雾浓浓不得不承认，Jack的这张抓拍，让她显得甚至比本人还要美丽。
海伦理头发的那张照片正对着宁墨，笑得夸张而妩媚，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了，归功于她超大的嘴巴。
Jack评价，如果她的嘴巴能再裂大一点，就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这话不可谓不尖刻恶毒。
至于第三组照片，雾浓浓刚从花园走回大厅，冻得有点儿瑟瑟发抖，双臂正环绕在胸前。鼻尖因为懂得泛红，显得楚楚可怜。
Jack评价，令人恨不得立刻拥入怀里的柔弱。
而海伦那张是海伦从花园进入大厅的照片，看样子，雾浓浓觉得那应是她被自己抓到与宁墨接吻之后，回到大厅的时候拍摄的。
Jack评价，强壮的肌肉，厚实的脂肪，御寒的必备。
因为海伦刚从室外进入室内，显得一点儿也不冷。这张照片本来普通得很，只是跟雾浓浓的一比，就显得有些不对而已。
社交圈并不崇尚肌肉。
对决结束语是：完胜！雾浓浓！

Chapter 61
“怎么样，有信心了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收买Jack的，他对你可是吹捧得不遗余力，你要知道，海伦可是如今社交圈的当红炸子鸡。”白雪之不无羡慕。
雾浓浓横了一眼白雪之，“你知道的，Jack之所以常胜不衰，全因为他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当年轰动A市上流社会的丑闻，就来自一位房地产商的女儿提了一手提箱的钞票摆在Jack的面前，要求他适当的调整他的镜头。
结果第二日博客出来的时候，正是那张贿赂的照片，直接断绝了那位千金的社交之旅，从此被拒之门外，不得不移民他国。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总该是有信心的，他们都喜欢你。”这里的他们正是指A市的那个上流圈子。
雾浓浓心里知道，白雪之说得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自己，为了雾宁，甚至也为了宁墨。
雾浓浓自信，宁墨只有和自己一起才能开心。因为他看海伦的眼神，从没痴迷过。
也许宁墨觉得自己骗过了他自己也骗过了别人，可是雾浓浓就是知道宁墨并没有痴迷于海伦。
所以，雾浓浓没有真正吃过海伦的醋。否则她也许会忍不住上门去行凶，什么泼硫酸啊之类的。
可是，雾浓浓还是见不得宁墨和海伦走得那般亲近。
所以雾浓浓还是不得不行动。
雾浓浓一直瞅着白雪之瞧，瞧得某人开始发抖。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白雪之的声音里开始少了点底气，要知道雾大小姐贯会使唤人的。
“如果白莉真的把宁墨勾到手了怎么办？”雾浓浓无辜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以白雪之对雾浓浓的了解，这位绝对不是无聊到玩头发的主，“所以你才要赶紧振作起来，打赢这场仗啊！”白雪之音调高了三度，大有出征前将军鼓舞士气的架势。
“嗯，嗯。”雾浓浓啄木鸟似地点着头，“可是，人家需要一点点帮助呢。”雾浓浓忽然冒出嗲嗲的娃娃音，然后指尖很快活地在白雪之的肩膀上点着。
白雪之快要被雾浓浓快速眨着的媚眼给吓昏了。
“哎，其实真让白莉和宁墨在一起了也好，我真的累了。”雾浓浓变脸如变天似的，眼睛马上就水汪汪了，一副绝望主妇相。
白雪之咬咬牙，被抓到痛脚了。这女人，明明是她一心要巴着宁墨，这会儿反而成了她白雪之求着她去巴着宁墨了。“说吧，你要什么？”
“别怕，别怕。”雾浓浓安慰似地拍着白雪之的肩膀，“我只是觉得，对宁墨，我一直用错了方法。”
白雪之赶紧虚心受教。
“你想想啊，当年宁墨非拉着我住那什么麻雀公寓，逼我自己动手整理家务，这都说明什么？”雾浓浓引导着白雪之。
“说明他是虐待狂与自虐狂？”白雪之不太确定，可要说宁墨没有这个症状，她还是有点儿不相信。那位简直是自虐与虐她狂，要不然这两位也不用折腾了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即使生了孩子，也还在原地踏步。
雾浓浓白了白雪之一眼，果然是智慧等级不同的动物，怪不得当年被白莉那个可怜倒霉鬼都能把男人抢走。
“这说明，宁墨心目中其实很想自己的伴侣是个贤妻良母！”
白雪之很佩服雾浓浓的推理，但是却一点儿也不敢相信，“你确定？”白雪之很鄙夷地往雾浓浓身上四处打量，没看出一点儿贤妻良母的潜力来。
就连抚养雾宁，雾浓浓采取的都是放养政策，这弄得白雪之根本舍不得把雾宁还给她，一个才两岁左右的娃娃，被雾浓浓扔给他的玩具是电视购物上的那种可旋转180度拖把上的那块布。
雾浓浓的意思是，雾宁在地上爬或者玩其他玩具的时候，可以顺便擦擦地板。
这导致雾宁格外地爱干净，讲卫生。
在白雪之家的时候，地板上稍微有点儿脏东西，雾宁直接就把她家的真丝床单扯下来拖地了。要不是看在雾宁是帅哥，也可能是她未来女婿的份上，白雪之早就暴走了。
至于吃饭，白雪之不得不说雾宁实在是太好养了，小小的娃娃就懂得自己开冰箱，倒牛奶，泡麦片了。
这都算是小菜一碟，问题是，即使是喝牛奶泡玉米片之类的，雾小少爷都是要在脖子上垫上雪白的餐巾，刀叉齐备，绅士一般地用大勺子舀玉米片，用小勺子舀卜卜米。
用完后，还会优雅地用餐巾抿抿嘴角，说一句，“白阿姨，我吃好了，你请慢用。”
这哪里像自己那几个侄儿侄女，吃饭都要让人追在身后求爹爹告奶奶。
当时看完雾宁的用餐礼仪后，白雪之就恨不得上去把雾宁揉到自己的肚子里，爱死了。犹记得她当初问雾浓浓，是怎么把这孩子养成这样的。
雾浓浓很随意地耸耸肩，“他自己看教什么乱七八糟的碟子学的。当然顺便带点儿改造更新。”
白雪之不甘心，“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闹着不吃饭过？我记得孩子都不好养啊。”
雾浓浓眨巴眨巴眼睛，鄙视了白雪之一番，“也有过，他不吃就饿呗。”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一个做妈的人会做的事情吗？
白雪之当时就暴走了，结果被雾浓浓轻轻一句就挡了回去。
“你知道当单身母亲多不容易。”雾大小姐要博同情的时候，表情是很到位的。
白雪之瞬间就想起肥皂剧里的单身母亲的辛酸了。
可是左看右看，也还是看不出雾浓浓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啊。白雪之哈哈大笑出声，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贤妻良母？宁墨当时还真是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雾浓浓很帅气地理了理自己耳边的乱发，然后抛着媚眼，走着猫步，扭着腰臀地走到白雪之的跟前，邪气地抬起白雪之的下巴，“小瞧姐了。”
白雪之“噗嗤”一声笑出声，“如果不是那张脸，我真怀疑雾宁不是宁墨的儿子，他怎么肯把他的亲生儿子交给你这样的巫婆啊？”
“你找死是不是？”两个人嬉笑成一团商量着主意。最后，白雪之被迫贡献出她新家那洁净明亮几乎没开过火的厨房。
而白雪之家的配角李方治先生的生日也被迫提前了二个礼拜。
这完全是因为雾浓浓开始培养自己的文学修养之后，看到了一本书——《色戒》，里面有一句名言，“通过胃，到达男人的心。”至于后一句话，如今对雾浓浓来说，全是浮云。
雾浓浓如今之所以信奉这句话，完全是因为，通过胃，宁墨到达了她的心，所以既然有例证，雾浓浓自然相信她也能到达宁墨的心。
至于张爱玲女士写的后一句话，“通过YinDao，到达女人的心”，雾浓浓虽然一直没信奉，但是她曾经“异常聪明”地对其进行了修正，那就是，通过囗囗，到达男人的心。
这显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误了卿卿性命。
据历史数据分析，通过囗囗，一向只能达到男人的神经兴奋中枢，而绝不是心。
如今，雾浓浓也算是知错而改了。
“你不怕当黄脸婆？”白雪之很担心，因为雾大小姐曾说过，淑女也该远庖厨之类的话。尤其是美丽且暧昧的淑女。
雾浓浓默默地瞧了白雪之一眼，意思是她真傻。
这，胃，说白了也只是桥梁，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
很多男人都是恋爱期，滴酒不沾，根烟不抽，但婚后，那就变成了酒太少了不沾，烟太少了不抽，这都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白雪之不用雾浓浓回答就赶紧了然地点头。
雾浓浓于是兴致勃勃地向下讨论，“你说我是做西餐还是中餐？”
不待白雪之回答，雾浓浓又自问自答道：“宁墨喜欢咱们国人的文化，肯定是吃中餐了，那我是煎、炸、煮、炒用哪一种啊？”
白雪之赶紧说，“煲汤。听说煲汤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爱。”
雾浓浓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白雪之的意见，然后道：“煲汤，没个两、三个小时能出靓汤？再说了，那多没有表现的机会啊，最后宁墨肯定要说我是从外面打包的，到时候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
“宁墨为什么要那样说？”白雪之不解。
雾浓浓叹息一声，白雪之就是不懂，宁墨要是不打击她雾浓浓，那就不是宁墨真身了，肯定是穿越人种，“你觉得宁墨会相信我是做饭的人吗？”
其实真的很冤枉啊，自从有了雾宁后，雾浓浓是经常去菜市场的，买点儿圆白菜、紫甘蓝做沙拉之类的，或者一些简单而不沾油气的菜。
“那你要做什么菜？”
雾浓浓瞧了半天白雪之，终于发觉自己原来是在和一位厨房白痴讨论，于是不得不另请高明。
这高明，舍张妈还能有谁？
从小看着宁墨张大的保姆妈妈，带宁墨时间比杜若还多的保姆妈妈，宁家上上下下三口人的御用厨师妈妈，雾浓浓不找她，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所以在送雾宁去宁家的时候，雾浓浓趁机跟在张妈身前身后，求她帮帮忙，当然有些话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张妈，不知道平时宁墨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啊？”
张妈诧异地回头看了看雾浓浓。
雾浓浓赶紧解释，“雾宁好像和他爸爸的口味很接近，张妈你做的饭菜太可口了，每次雾宁从这里回我那边的时候，前一两天总吃不惯我做的饭菜，我想跟你学习几道菜。”也亏雾浓浓能瞎编，其实住学校有个特别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吃食堂。
这也成了雾宁长大后打死不读A大的原因。通常食堂的水平与大学的教育质量并不一定成正比，且深有成反比的倾向。
不过如今雾浓浓的这句话打动了张妈。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吃我煮的菜吗？”张妈瞪大了眼睛看着雾浓浓，这对她真是人生巨大的耻辱啊，曾经的宁家准少奶奶吃不惯她老人家煮的菜。那时候那没良心的宁墨小子居然曾经打算过让她退居厨房二线，当个总指挥，想另聘高明厨师来讨好雾浓浓。
亏得当时合意的厨师难请，后来他二人分崩离析，这事才算搁下了。当然这些小细节都是雾浓浓所不知的。她并不知道宁墨在她背后做了多少事，用了多少心思。
雾浓浓听了这话，赶紧讨好地谄媚道：“那是我以前不懂事，后来吃遍全国，我觉得还是张妈煮的家常菜最好吃。何况，雾宁就喜欢吃你做的菜，周末一大早就自己打包，催着我来这里，就是想张妈您煮的饭菜了。”
雾浓浓连“您”字都用上了，而且撒谎简直是不打草稿。
其实张妈也未必好骗，只是雾宁实在是太过可爱，二来雾浓浓什么时候放下过身段肯拍她的马屁啊，所以张妈还是很欣慰的。
我们只能说，张妈真的很大度很善良。
于是雾浓浓成功地潜进了厨房，学了几道家常菜。
学建筑的也算是搞艺术的一种，连张妈都连连称赞雾浓浓有潜质，味觉、嗅觉、视觉超一流敏锐，做出来的菜虽然不能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打成平手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雾浓浓装盘的花样一流，一道普通的土豆炖牛腩都能堆出金字塔形状，张妈看得瞠目结舌。
雾浓浓很满意，她觉得宁墨要是不拜倒在她的金字塔肉下，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雾大小姐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事，只要做了，就一定要做得尽量的美，尽量的好。
看在雾浓浓厨艺的天赋上，张妈总算不那么反感她曾经做的事情了。
甚至觉得，也许雾浓浓在饮食生活上一定能照顾好宁墨，在她自己百年之后。张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家子吃惯了她煮的饭，以后万一有个啥，那可怎么办啊。
其实张妈实在是高估雾浓浓了。
其实她也高估宁墨了，想当然的认为宁墨能心安理得地享用雾大小姐今后伺候他煮饭做菜。
李方治先生的生日是在一个阳光异常明朗的早晨。
白雪之遍邀所有雾浓浓让她邀请的人，例如，宁墨，季海，伍又，卢域，封紫罗，卢霄，白莉，何丽娜等等。
其中还包括海伦。
白雪之一副你疯了的表情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耸耸肩，“你需要让自己的敌人知难而退。”雾浓浓想当然的认为，海龟性感野性的平民出身的美女海伦小姐，一定也是不擅厨艺的，因为她会忙着赚钱养家糊口，她会忙得没有时间。
何况，雾浓浓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还特别用雾宁当过试验品。雾宁那天晚上，吃了两碗白米饭，平时他的饭量只有一碗的。
有其子必有其父，雾浓浓有信心。
“白雪之，你们不会穷得生日连在外面请客吃饭的钱也没有了吧？”何丽娜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李方治既不是什么总裁，也不是什么医院院长，算不得豪门，所以才出言这么刻薄，她一向是白莉派的，而白莉派的对立面便是雪之派。
白雪之很有女主人的风度，“早晨出门没刷牙么？”
雾浓浓很配合地“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绝对是装的，因为这种笑话已经过时到用不着笑了。
何丽娜的脸一红，白雪之继续道：“咱们家方治说女人不谙厨艺都不是贤妻良母，还说我的朋友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一天到晚吃了饭没事干的女人。”白雪之顿了顿，很有深意地看着何丽娜，仿佛李方治说的就是她何丽娜似的，然后她继续道：“我怎么能让方治这样贬低我的朋友呢，所以我就说今天趁他生日，咱们到场的所有女性，都做一道拿手菜怎么样，让他们男人看看，咱们也是很贤良的。”
“不过我觉得丽娜可以不做。”雾浓浓忽然开口。
何丽娜一副很不爽地带着“为什么”的表情看着雾浓浓，大家都看着雾浓浓。
“因为，她即使做了，也只能当贤女，不能当贤妻。”
哄堂大笑。
何丽娜三十几岁的人了，如今还嫁不掉，早就是上流社会的笑柄了，最近她正急切地四处相亲，所以嫁人这个事，正是她的痛脚。
“你……”何丽娜打算发飙了。
雾浓浓耸耸肩，意思是，骂的就是你，怎么了？
这两人在一起就要你踩我扁的，大家都习惯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很多人就忘记要拒绝去煮饭了，于是便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至于食材，白雪之准备了很多，还说如果有其他需要而家里没有的话，她可以马上让帮工的阿姨去买。
将一切借口都消灭于摇篮之中。
这群女人里面，最沉得住气的就是白莉和伍又的小女友，范林爱。
至于何丽娜，她一向是不是生产，最后居然用白菜汤打法掉了这场戏，不过反正她不是重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雾浓浓一边准备着自己的食材，一边关注着海伦，然后暗里地比了一个V的姿势，真是天助她也，苍天有眼啊，海伦做的是莎拉，这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食物。
可惜，高兴得太早会遭天谴的。
雾浓浓的饭菜做得不错，可实在不代表她的刀工就好。
刀工这门技术，那不是靠一朝一夕就能上手的。要能切出薄如纸片的夫妻肺片那样的肉片来，没有个十年是练不到的。
这对雾浓浓来说要求太高，不提也罢，其实要练得切肉不会切到自己的手指头，也是个技术活。
雾小姐显然没到家，被海伦一个分神，就出了“血案”。
雾浓浓本来就怕疼，特别是有宁墨在的时候。如今还见了自己的血，鲜红鲜红地一滴一滴地滴，真是心疼得瘆人了。
“雪之，雪之，血，血，有没有创可贴，有没有创可贴？”雾浓浓一趟子就冲到了大厅，白雪之正在优雅地品着茶，因为她煲的是汤，她的帮工阿姨奉献了百分之百的劳力。
看到雾浓浓右手捂着左手，血一滴滴地从指缝里往下滴，客厅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白雪之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出创可贴。
“没事吧，没事吧？伤口大不大？”伍又作为一名医生，赶紧问道。
“还好，没事，没事。”雾大小姐终于谦忍了一把，今天真是倒霉啊。主题可不是苦肉计，是贤妻良母，这切菜把手指头切了可不是什么好的优点。
所以雾浓浓打算把这事一把抹过去。
白雪之给雾浓浓贴上创可贴后道：“要不你休息吧，别做了。”
“不用，这点儿小伤。”雾浓浓摇摇头。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雾大小姐居然说出“这点儿小伤”这种话来，以前她可是脸上长个痘痘，挤的时候冒点儿血都要大呼小叫，要一个LV包包才能抚平伤痛的。
雾浓浓走回厨房，继续她的贤妻良母的事业。
海伦的沙拉做好了，好歹雾浓浓不用分神了。可惜白莉做的那个平价菜茄子煲，已经上炉子了，撩人的美味从锅里一丝丝地冒出，骚扰着雾浓浓的味觉。
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雾浓浓心想，难免嫉妒起白莉来。
白莉小时候跟着她母亲吃了不少苦，并不是有佣人一直照顾着长大的千金小姐，煮饭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只是，雾浓浓没想到她会这么擅长。
所以雾浓浓又失神了。
菜刀无情地再次亲吻上她的手指，雾浓浓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虚弱无力地在厨房里叫道：“雪之，雪之，还有没有创可贴啊？”
“怎么，又切到手了？”白雪之以手抚额，她觉得雾浓浓不是来当贤妻良母的，完全是来丢丑的。
雾浓浓自己也觉得很丢人，这次根本没敢走出厨房，面对众人。
白雪之狠狠地给雾浓浓贴了十张创可贴，把她的整个食指包裹得严严实实，“切吧，随便切，这下。”
到最后上菜的时候，大家最先关心的都不是佳肴，反而是雾浓浓那根抱得像根火腿肠的手指。
“浓浓，你没事吧，要不要医生啊？要不要缝针啊？”封紫罗总是善良的。
“不用，不用，是雪之大题小做，把我手指给包成这样的。”雾浓浓有些脸红地赶紧把手指藏到衣袖中。
“哇，闻起来很香啊，这道鸡蛋炒番茄是谁做的啊？黄里透红，颜色均匀而酱汁诱人，又抑制住了鸡蛋的蛋腥味，真是神品啊。”伍又明显是在拍马屁。
“不许问。你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猜，要客观评价每道菜，不能带着有色眼光。”雾浓浓警告似地瞪了伍又一眼。
不过众人已经知道那道番茄炒鸡蛋肯定是范林爱的作品了，完全成了伍又的专属菜肴。而且伍又很爱现很骚包地把番茄炒蛋直接端到自己的面前，将碗中的米饭全扣到番茄炒蛋上，很好地宣誓了所有权与占有欲。
范爱林羞得脸都红了。
雾浓浓真是有点儿见不得这对了。秀恩爱也不懂隐私点儿啊，有伤风化。
再说了，伍又可真幼稚，这种事有什么好值得大张旗鼓地，等到时候范爱林甩了他看他怎么哭。
这一对成天这样肉麻当有趣，爱来爱去，都不觉得无聊吗？
真是无聊的一对。
雾浓浓总结了一句。
雾浓浓眼睁睁地看着宁墨面前那盘土豆炖牛腩，虽然是用高压锅炖的，但是应该不影响味道吧？
其实这道菜的材料本身估计已经赶不上里面的汤汁好吃和下饭了，雾浓浓觉得宁墨应该用汤汁泡饭，或者用饭去泡汤汁会比较好。
雾浓浓一点儿也没发现她是个双重标准者。
不过宁墨做起那种事情来，一定不会像伍又那么骚包，肯定是优雅迷人的，雾浓浓用手撑住下巴，开始臆想起来。
片刻后，才被白雪之以肘撞手地弄清醒了。
此时，桌上已经交谈甚欢，一桌都是中式菜肴，只有海伦的沙拉特别醒目，还得给每个人发一套刀叉，雾浓浓心想，她也太不环保了，知道清洗这些多余的刀叉很浪费水不？
好在宁墨根本没有动刀叉的意思，倒是海伦也太无赖了，居然用眼睛暗示宁墨，雾浓浓心里愤愤然，手更是愤愤然地揪着白雪之的裙子。
白雪之很恼怒地拍掉雾浓浓的手，低吼，“我这可是限量版复古裙，揪你自己的去。”
雾浓浓也低吼，“我这也是复古裙。”
一贯地损人利己。
宁墨意思地尝了尝那开胃沙拉，笑着点点头，不过后来再也没吃过，雾浓浓本来应该是很开心很开心地。
可惜，她自己的土豆炖牛腩比海伦沙拉的下场还不如。
这就好比一位绝世美女没人欣赏，只能傲世独立，孤芳自赏一般浪费资源。
近在眼前的美食，宁墨居然舍近求远，一点儿要尝一尝土豆的意思都没有，雾浓浓觉得他的品味可真是低。
比伍又还不如。
倒是白雪之的丈夫李方治吃得太哈皮了，简直有点儿不挑食似的，差点儿把雾浓浓那碟土豆炖牛腩给吃光了。
雾浓浓一旁揪着白雪之裙子的手，更卖力了，导致白雪之都不得不用手碰碰她那吃相“穷凶极恶”的老公。
这边波涛暗涌，宁墨那边倒是风清雅逸地举杯对李方治说：“生日快乐。”
李方治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也举起杯，“谢谢。”
然后便听宁墨道：“雪之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其实，宁墨一向很少这么称赞人的，何况，还是个确实没有什么特色才能的李方治。
所以雾浓浓和很多人都留意上了。
李方治和白雪之都好奇地看着宁墨，示意他继续。
“雪之一向是淑女远庖厨，遇上你这么个不挑食的，你说她是不是嫁对了？”其实宁墨真的很恶毒，这不是骂人白雪之非是贤妻吗？这算不算挑拨离间？
白雪之回揪雾浓浓的裙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有白雪之和雾浓浓皮笑肉不笑。
“我也觉得雪之是三生有幸，你看，你们家李方治简直就是猛吃猛喝，一个劲儿地往你的身材靠拢，就是怕你在他身边会有自卑心是不是，雪之，他可真疼你啊。”雾浓浓也是真的很恶毒，这不是往白雪之心上撒盐吗？
白雪之怒瞪雾浓浓，无声地道：“我家方治不就是吃了你一点儿菜吗，你至于吗，啊？”
雾浓浓也无声地还击，“什么叫一点儿，你看他差点把盘子都舔干净了，你难道不知道宁墨不喜欢吃剩菜吗？”
两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不过不用担心，这是她们交流友谊的方式。
最后白雪之不得不恼怒地骂了李方治一句，“你不能少吃点儿吗？”
听雾浓浓这么明显地刻薄和白雪之恼怒的话语，李方治可再不好意思猛吃那土豆炖牛腩了，可惜，那碟子里就还孤零零地剩了一块土豆。
雾浓浓欲哭无泪，她所有的精心全被李方治这个不知减肥为何物地男人给破坏了，难道不知道坏别人姻缘会遭天打雷劈吗？
这么个小插曲后，这餐饭继续在基本和谐地气氛下进行着，白莉做的茄子煲，一致地赢得了在座每一位的高度赞赏，包括雾浓浓。
雾浓浓自我安慰，这是知己知彼，所以她也尝了一点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真的不错。
至于宁墨，更是捧场，一共为这茄子煲动了七次筷子。
白莉的眼睛眨呀眨地，水灵极了。
然后白莉便高居雾浓浓的情敌榜单了。
这顿饭，雾浓浓食之无味，真是可怜了她自己的手指。
餐后，宁墨率先站起来，“既然女士们都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咱们男人也不该落后，就由我们来洗碗吧。”
这赢得了一致的称赞。
因为，工人已经被遣走了，白雪之很高兴宁墨这么说。
白雪之欢快地用手撞了一下雾浓浓，“嗯，宁墨这人不错。”
雾浓浓横了白雪之一眼，意思是你才知道，然后很得意地笑着，骄傲自己选男人的眼光。
因为这么点儿小分神，雾浓浓便没看见宁墨很迅速地端起了面前的两个盘子走进厨房。

Chapter 62
可惜雾浓浓得意得毫无根据，这哪是她的男人啊，明明就有可能是别人的男人。
这顿饭吃下来，雾浓浓和宁墨可以说毫无进展。
期末雾浓浓因为出考试题和做答案而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没什么时间去理她和宁墨之间的那团乱麻，所以说女人有个工作是多么重要的，尤其是失恋的女人。
精神寄托啊。
而白雪之简直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一类的太监，成天打电话催着雾浓浓，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告诉雾浓浓。
难得天气预报说周末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白雪之来约雾浓浓去骑马。
“骑马？”虽然说A市的冬天冷不死人，可也不至于可以风骚到骑马奔驰，雾浓浓一脸没兴趣，“谁的主意啊？”
“宁墨和海伦呗，叶海伦亲自打的电话。”白雪之撇撇嘴巴。
运动不是雾浓浓的强项，她可没打算去人面前丢人现眼，她骑马，最多就是因为骑马装硬朗飒爽，偶尔穿一人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动作嘛，最多就是让马在马场里踏一两圈，连小跑步都不敢让马试一试。
“哦，我不去了，天寒地冻的。”雾浓浓耸耸肩。
“你们不是放假了吗？你怎么可以不去，就让那对奸夫淫妇从此比翼双飞啊？”白雪之的嘴也够毒的了。
“我有什么办法，宁墨油盐不进，我看没戏。”雾浓浓最近万事懈怠，还没从前阵子的打击里调整过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看你是被那个聂老三勾引了吧。”白雪之尖刻地道，这聂老三是A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老爹是房地产大亨，自己搞进出口贸易，很有前途。最近是雾浓浓身边最有力的追求者，连素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雾浓浓，都破例跟他吃过一顿饭的。
其实也不是雾浓浓的错，A市上个幼儿园竞争实在太大，聂老三刚好有点儿关系网。而雾浓浓决不能去求宁家做这件事，否则指不定宁墨又要拿这个借口来要挟她关于雾宁的监护权了。
其实自从上次宁墨要挟过雾浓浓之后，她还真有点儿打退堂鼓的意思，她总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雾浓浓狐疑地看着白雪之，“你今天吃了炸药啊？”
“我吃什么炸药，我看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白莉都离婚了，你还不着急。”
惊天大炸弹啊，怪不得白雪之这么反常。要说白雪之有什么让雾浓浓即钦佩又鄙视的便是她那“菩萨”心肠。
当初争卢霄不胜之后，白雪之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只要卢霄幸福就行。
雾浓浓觉得自己可没白雪之那种胸襟。当时她可绝没有祝福卢域的意思，如今就更没有什么希望宁墨幸福的意思。
她恨不得宁墨一辈子都在人间炼狱里生活才能解恨。
“哦，怪不得你今天脾气这么大。”雾浓浓嘟囔一句，不过她的八卦病终于犯了，倒想看看这破釜沉舟的白莉和卢霄能有点儿什么火花没有。
“你去不去啊？”
“去，怎么不去。”去八卦，雾浓浓如是说。
周末天气果然晴朗，冬天能到郊外的马场晒晒太阳也是很惬意的。雾浓浓穿了一身上梨花白下军装绿的骑装，外面套了个咖啡色的马甲，显得英气蓬勃。带着白手套的手煞有介事地抓着马缰，上马下马的动作要是非资深内行，还真看不出她有什么缺点，俨然马术高手的范儿。
“瞧你得意的样儿，信不信我给你的马一鞭？”白雪之被雾浓浓那身靓丽的行头给嫉妒花了眼，这丫头，干什么都装模作样地美得惊人，其实是最标准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下雾浓浓果然急了，“你找死啊，白雪之？”她摆个pose还行，要让她策马狂奔，真是要她老命了。
“嘿嘿，我看你再炫啊。”白雪之一副恶毒的表情。
雾浓浓干净利索地跳下马，还是离马远一点儿比较安全。
雾浓浓才跳下马，到旁边休息，就看见那群人骑了马过来。
海伦英气地坐在马上，因为刚才策马奔了一圈，脸色红润，还有些喘。
“咦，海伦，你马骑得真漂亮啊，我们这圈里，马术能赶上你的女人可没两个啊。”何丽娜有些羡慕地看着海伦。
雾浓浓侧头看了看白雪之，两人眼里都是一个意思，“何丽娜什么时候和海伦好上的？”
“你太夸奖我了，丽娜，我只是喜欢骑马而已，小时候看到马术比赛的时候，心里就一直羡慕，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有匹马就好了。”海伦不好意思地拢拢头发。
买马和养马真是一桩烧钱的事。
“这有什么难的，你家宁墨光纯血马就有好几匹，让他送你一匹不就行了。”何丽娜一边说话，一边瞄了瞄雾浓浓，又瞄了瞄后面跟着而来的白莉。
海伦有些羞涩地看了看旁边的宁墨。
宁墨笑了笑，“只要海伦喜欢，送多少匹都行。”众人开始起哄，调笑。
雾浓浓这才恍然大悟地看着白雪之，搞半天原来何丽娜和白莉闹翻了，否则何丽娜干嘛要弄得白莉不痛快。
白雪之哼了一声道：“不闹翻才怪，何丽娜又不是傻子。白莉这下是把整个卢家都得罪光了，如果不是卢霄念着旧情，一分钱不给白莉都能把她扫地出门。”
雾浓浓抬眼瞧了瞧白莉，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地坐在马上。下马休息的时候，在宁墨面前做了无数次西子捧心的模样，可惜都被海伦无情地身体给挡住了。
“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雾浓浓对白雪之感叹一句。
“你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白雪之看着雾浓浓。当初雾浓浓追卢域的时候，可以性命都不要地跟着他去骑马，最后把腿都摔断了。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雾浓浓对宁墨的心思都没那么火热。
雾浓浓不说话。
白雪之继续道：“你这什么意思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宁墨吗？人家都争到眼前来了，你都没动静啊？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心没肺，还是别再去招惹人宁墨了。”其实可以把白雪之的话理解成激将法。
但是有时候，激将不成反而打击了将。
雾浓浓半眯着眼看着在马场上并肩驰骋的宁墨和海伦那一对，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很登对。
杜若不希望自己再和宁墨有所牵扯，封紫罗也说自己不应该再招惹宁墨，如今连白雪之都这样觉得，雾浓浓自己也有些疑虑了。
覆水难收，破镜能否重圆都是个未知数。
听宁墨说送马给海伦的时候，雾浓浓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揪住往外拉扯一般地疼。
其实宁墨当年也曾送过一匹马给雾浓浓。
雾浓浓不知道是看电视还是看小说得来的，对那种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马，特别向往。
宁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雾浓浓弄了一匹，取了个如今听起来极为惊悚的名字，白雪公主。
雾浓浓还记得当初她刚得到马的时候，那种爱不释手，她如今在马上的姿态和上马下马的姿势，很多都是在那匹马上练的，都是宁墨手把手教的。
可是后来没多久她就厌烦了，这白雪公主也就放在马场自生自灭了。
直到卢域也喜欢上骑马，雾浓浓才又到了马场，可惜回忆可不怎么美好。
雾浓浓逞强地要跟着卢域并肩驱驰，可惜她技术不到家，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脚给摔断了，当时宁墨的脸色吓得死人。
再后来，雾浓浓就没到过马场了。
今天再到这个马场的时候，雾浓浓想起前尘往事，还特地去马厩看了看，问了问一个马场的老员工，却说那匹白雪公主早就不知去向了。
那老头还一直在遗憾，“多好的马啊，多好的马啊。”
雾浓浓忽然有一种，过去种种都已经死去的感觉。
“雪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回来？”雾浓浓望着白雪之。
白雪之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她是觉得雾浓浓最近有点儿不对，仿佛做什么都没兴趣，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开始怀疑人生了。只是雾浓浓的问题，白雪之也没有答案。
“浓浓。”来人的声音很惊喜。
雾浓浓回头看，正是聂家老三，“聂先生，你也来骑马，真巧啊。”雾浓浓礼貌地寒暄。
“是啊，是啊，浓浓你叫我Jack就好了，聂先生，聂先生的听起来多见外啊。”这又是一个自来熟。
可惜这位聂先生帮了雾浓浓一个不小的忙，所以她怎么都要应付的。
至于这边的那对大秀恩爱，雾浓浓更是看得眼里都要冒火，索性躲到一边去。
雾浓浓和聂三沿着草径并肩而行，说的不外乎是寒暄的话，从天气到最近的世界大事，当然还有雾浓浓的万分感激，但话题绝不亲密。
雾浓浓心里一直想的是，如何不伤颜面地拒绝聂三。
话刚到嘴边，就听见刚才骑马的那边吵嚷了起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去看看。”雾浓浓拔腿就跑。
休息区一大堆人围着，听说是有人受伤了，等白雪之出来，雾浓浓才知道是白莉摔下了马。
雾浓浓都到了一会儿了，才看见宁墨和海伦慢悠悠地策马往这边走，两人下了马也不往人群里挤，站在外围看看而已。
雾浓浓为白莉暗叹一声，同时不由自主地幻想，如果今天摔下马的人是自己，而宁墨也在外围那样不紧不慢地看一看的话，雾浓浓的心就觉得又酸又胀。
到最后伍又将人群赶开，说是不利于伤员的呼吸，他给白莉做了一个临时的处理，正要打算将人送到医院，就听见白莉，柔弱痛楚地唤了一声，“宁墨哥。”
眼泪一滴一滴从她脸颊滚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谁看了都心疼，何况白莉的楚楚之风一向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雾浓浓看了都觉得心疼。
可惜宁墨也只是表面上假装出了一丝关切，口气淡淡地道：“没事的，伍又会送你去医院。”
这事儿伍又自然是责无旁贷的，谁让他是医生呢。
白雪之看了看雾浓浓，“我跟伍又一起去医院，浓浓，嗯，你和谁回去呢？”雾浓浓是坐的白雪之的便车。可白莉好歹也是白雪之的妹妹，她虽然不喜欢白莉，但总抵不过人类一颗向善的心。
雾浓浓对白雪之安慰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雾浓浓抬头看了看宁墨和海伦那一对，宁墨看起来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而卢家今天一个人都没来。
正巧聂三赶紧道：“我送浓浓回去。”
也好，雾浓浓觉得反正她还需要把聂三这件事给理清楚。
取车的时候，聂三的车恰好停在宁墨的旁边，雾浓浓坐上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往窗口一望，就看见宁墨正看着她，然后笑了笑，别提多讽刺了。
雾浓浓叹息一声，这桃花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宁墨如今几乎已经不怎么理会自己了，连偶尔的眼神都吝啬于给一个，雾浓浓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
什么贤妻良母都是浮云，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Chapter 63
白莉受伤，不念感情念苦情，雾浓浓都是会去看看的。
雾浓浓其实挺佩服她敢和卢霄离婚的，如果异地而处，雾浓浓觉得即使是自己，也没勇气和卢霄离婚的。
所以，雾浓浓忽然发现白莉是一个极有主张和肯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的人。同时也觉得白莉除了装柔弱外，看来也是个挺有为爱牺牲勇气的人，也就不再那么看她不顺眼了。
何况她们两个人都在为一个男人难受，雾浓浓对白莉还多了一丝奇异的战友般感情。
拿钱钟书先生《围城》的话来说，彼此就是“同情”兄，同时对一个人用情。
雾浓浓拿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的时候，发现白莉的人缘真不错，满屋子都是人。
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奇怪。
宁墨和海伦站在白莉的左手处，正在寒暄，大约也是刚来。听到脚步声，宁墨抬了抬头，和雾浓浓的眼光短暂接触后，没有什么波动地移开了眼睛，仿佛雾浓浓不过是路人甲。
而海伦的表情特别柔和，仿佛还有些红光满面，反观白莉的脸色则苍白得有些泛青了。海伦的表情，雾浓浓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在满屋子扫了一圈后才发现，她如今像极了那个人。
封紫罗。
封紫罗这会儿目光冰冷地站在白莉病床的右下角，卢域站在她身边，也是面无表情，目光冰冷。
伍又带着他的小女友和季海一块儿站在窗边，嘴角含笑地讲着什么，那小女友范林爱有些瞧不起地嘲讽地看着白莉。
至于白莉的闺蜜，何丽娜，她正站在一旁逗着卢小圆，看来是卢家帮的人。
还有几个不熟悉的圈内人，看着白莉的目光都很奇特。
怜悯而轻蔑。
白雪之给雾浓浓打招呼，雾浓浓轻轻走过去。
海伦已经坐在了白莉床边给她削苹果，而宁墨正皱着眉头转身离开接着电话。也不知道是因为白莉而皱眉头，还是因为电话那头而皱眉。
“张妈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在这里，雾浓浓都不奇怪，只是想不通宁家的张妈怎么也在这里。
白雪之轻蔑而幸灾乐祸地笑笑，“昨天安顿好白莉后，问她想吃点儿什么，她说她想吃张妈煲的汤。”
这便是司马昭之心了。
白莉也太露骨了。
雾浓浓并没跟着白雪之一起笑。
眼前的这一幕雾浓浓觉得太熟悉了，岁月仿佛从没流逝过一般，那张床上，躺着的正是当初摔下马的自己。
海伦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当初的封紫罗一般，温柔而宽容。
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自己，而自己的眼光却还留恋在卢域的脸上。
没有一个人同情的会是雾浓浓或者白莉。
只觉得她们可笑极了。
爱一个男人卑微到了泥土里。
被人轻贱也是活该。
被宁墨悔婚也是活该。
谁让她犯贱呢？
“浓浓你怎么了？”白雪之发现了雾浓浓的不对劲儿，脸色苍白得比白莉都来得白。
雾浓浓的手微微在发抖。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年的自己在众人的眼里是多可笑，多愚蠢。
昨日的雾浓浓就是今日的白莉。
而今天的白莉，很可能就是未来的雾浓浓，如果她雾浓浓还继续纠缠宁墨下去。
雾浓浓咬着自己的唇，她不想这样。
身为旁观者，在看了白莉之后，雾浓浓才惊醒过来。
这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这世上没有人会因为失去某人而不能活，即使深爱如宁墨、伍又不也可以转眼就情恋她人么，而她雾浓浓为什么要这样下去，重新被人耻笑，还要去看海伦那张温柔宽容却讨人厌的脸。
雾浓浓想起来就觉得恐怖。
这个圈子里，失身失钱都没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失了脸面。
所以，两年前雾浓浓回来的时候，周围可没那么多人追捧，那时候她身上的标签还是宁墨的弃妇。
可在她雾浓浓悔婚宁墨后，这一次回来，即使带着个孩子，还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因为宁墨变成了她的弃夫，很优秀的垫脚石。
雾浓浓看着宁墨，再想起当初杜若生日的那个花园，她闭了闭眼睛，她绝不愿宁墨变成另一个卢域，在今后看到自己的时候只剩下尴尬。
雾浓浓的感情已经转入了，如果不能让他爱她，那么让她恨她，记住她也是好的，决不能变成路人甲，那才是最惨痛的失败。
雾浓浓正看着宁墨内心天人交战，宁墨却恰好转头，两个人的眼神又对视了一秒，这一次是雾浓浓迅速地调开了头，移开了视线。
雾浓浓想，她本打算还给宁墨两年，可如今看来他并不需要，也许她的爱还会是他的烦恼。
罢了，输也要输得趾高气昂。
人渐渐长大，经历悲欢离合后，心便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么天真而赤诚了。
雾浓浓虽然觉得她爱着宁墨，可是她还是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不得不衡量得失，计算输赢。
计算的结果，自然便是不划算。
雾浓浓想着这样的自己，和自己过去的种种作为，宁墨不愿意原谅她，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所以心里也不怨宁墨。
没有人有义务要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当初她雾浓浓不也没有原谅宁墨么？
接下来，年关将近，各种家宴、晚宴、化妆宴举不胜举，雾浓浓都没了心思。
白雪之费尽心机来邀请，都动摇不得她丝毫。
“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放弃？”白雪之真是恨铁不成钢了，最近白莉在宴会大出风头，一改往日畏首畏尾的风格，人热情奔放了许多，清汤面的长直发卷成了雾浓浓式样的波浪卷，染成了枣栗色，举手投足间开始风情万种，只是还带着她特有的楚楚之风，别有韵味。身边开始有狂蜂浪蝶追逐，俨然就是雾浓浓第二了。
雾浓浓看着白莉，叹息了一声。
“你不坚持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输赢？”白雪之不甘心。
雾浓浓心里却是知道的，每一次被宁墨拒绝，都像是在火炭上走了一遭，痛彻心扉，再强壮的心脏也经不起折腾。
坚持如宁墨，不也是变了么。
“我知道我要什么，雪之。”雾浓浓站起来，当初她选择了脸面，如今同样也选择了脸面。
白雪之看着她，只恨恨道：“你会后悔，宁墨也会后悔。”
可是，后悔也无济于事。
雾浓浓的生活里从此把宁墨排除得干干净净，偶尔的追求者，也不妨拿来打发时间，顺便挑选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生活伙伴。
她和宁墨都是一种人，都可以活得很好。
爱情是神马？也许真的只是浮云。
到了除夕的前一晚，雾浓浓忽然接到宁墨的电话，当屏幕上闪着宁墨的字样时，说句心里话，不激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雾浓浓深呼吸了三口，才接起电话。
“浓浓，我，宁墨。”声音短暂而有力。
“嗯。”
“妈想接雾宁回家过年。”电话那头有宁墨的呼吸声，雾浓浓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中的热气，没来由就鼻头一酸。
“好的。”雾浓浓声音还是没变，基本上称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了，谁不会装呢。
“嗯，”那头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没什么安排，邀请你也来。”
声音里的疏离和客套不言而喻，并非真心邀请，不过是中国人特殊的礼貌而已。
什么时候她和宁墨已经疏远到需要客套地说话了？
“噢，谢谢，不用了，我订了机票，去陪爸爸妈妈。”
“那我晚上来接雾宁。”
“不用了，我下午直接把雾宁送过去。”雾浓浓掐了电话，对自己挺满意的。
就算输了，也是有风度的，再不能像以前一样被人笑话了。
所谓，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不念。
除夕的晚上，雾浓浓没走，同白雪之约了去最红火的夜店，那间她们一直去的夜店共同贺岁。
想起那年被踩到脚的除夕，雾浓浓便想笑，当初也不知道是被谁吻了去，后来雾浓浓怀孕的时候逼问宁墨，才从他可疑的脸红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人会莽撞到挤开人群，急切间踩到自己的脚来吻她了。
传说中，这家夜店除夕之夜亲吻五秒的游戏一直很准，据说配对成功率高达90%。
雾浓浓不知道是传说欺骗了人，还是自己是那倒霉的10%。
雾浓浓想重新来试试，把宁墨改写成过去式。
白雪之一进来就猛碰雾浓浓的手，下巴往右边抬，宁墨和海伦他们一群人就站在吧台那边，时钟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七分了。
宁墨和海伦她们也看到了白雪之和雾浓浓，伍又在那边招了招手。
夜店里人山人海，短短二十来步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天人永隔一般。
“咱们过去。”白雪之拉着雾浓浓。
雾浓浓耸耸肩，挪开白雪之的手，“不过去了，挤死了。”
中间那么多人，就仿佛雾浓浓和宁墨之间过去的种种，跨不过去。
白雪之看雾浓浓不动，而白莉却借着娇小玲珑的身体，正往那边走，急得不得了。
宁墨和雾浓浓就那么对望着，也不再移开眼睛。
两个人都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白雪之急得都想骂人了。
人开始倒数起来，“十、九、八、七……”刹那间灯就灭了。
熄灯前的瞬间，雾浓浓看见宁墨还在自己的对面，而她的唇上已经印上了一个火辣辣的唇。
他们终究是没有缘分的。
灯亮的时候，雾浓浓看着眼前那个还抓着自己手臂的人，忽然笑道：“怎么是你？”

Chapter 64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师兄？”雾浓浓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乐毅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道：“早知道回来有香吻，我早就回来了。”
雾浓浓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被乐毅吻了好像不是特别的介意，反正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如果不是宁墨，其他任何人不都是一样么，还不如便宜熟人哩，“你女朋友没跟你回来啊，居然敢来采花？”
乐毅耸耸肩，“分了。”
“分了？”对于这个从来都只在传闻中的准师嫂，雾浓浓一直是神往的，“那么多年，就分了？”好像从认识乐毅的那天开始，他的言语里就有那么个影子女友的。
“所以我孤家寡人一个，这才回国啊。”
“工作和住所安排好了？”雾浓浓不由关心。
“先卖个关子。”乐毅起唇而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十分开朗。
“嗯，等我回来再拷问你。”雾浓浓不无遗憾地对乐毅道。
“你要去哪里？”乐毅的神色暗了暗。
“飞去看我爸妈，寒假完了我就回来，晚上的飞机。”雾浓浓给了乐毅一个熊抱，“走啦，师兄。”
临走的时候，雾浓浓以为自己能真的放下，结果还是忍不住回头在人海里搜寻宁墨，可惜四处不见人，雾浓浓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一个男人连醋意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了爱意。
雾浓浓在国外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寒假结束，第一时间就买了机票回来。
阳春三月的A市，阳光明媚，衣服穿得少了，人也精神了不少。雾浓浓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已经快到腰际的卷发，没来由地感到快活。
找了一顶活泼泼的红色毛线贝雷帽带上，雾浓浓抓了包包就往楼下冲，想小小宁了。
雾浓浓才跑到楼下就遇上了熟人，“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乐毅拍了拍自己手上的书，雾浓浓瞄了一眼，发现应该是工程类的教材，才恍然大悟，“你也来A大了？”
“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也不知道我们院长开出了什么条件才把你这个大神请到咱们这儿来的。”雾浓浓的话并不夸张，当初常青藤盟校邀请乐毅，他都婉拒了，却想不到能来A大。
“这么急，上哪里啊？”乐毅没回答雾浓浓。
“我去接Austin。”雾浓浓有些不好意思。
“我开车送你去吧。”
雾浓浓一脸灿烂的笑容，吊住乐毅的手臂道：“啊，有个师兄可真好啊。”
车到了宁家门外的时候，雾浓浓让乐毅在车里等她，她素来是爱面子的人，一定不能让乐毅知道她孩子的父亲对她是那样的冷淡模样，虽然特地选了宁墨不在的时间来，可心里到底还是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希望他能如以前那样，会刻意的出现。
“杜阿姨。”雾浓浓笑着同杜若打招呼，又把买的小礼物递给她，然后道：“雾宁呢？”
“马上下来了，他在收东西，这孩子，自己的东西非要自己收，不让别人动。”杜若笑着让雾浓浓坐了。
雾浓浓的眼睛往房子里溜了溜，没看到任何宁墨存在的可能，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说好了要放下，可心里却老惦记着。
好在雾宁很快就背了个小书包，从楼梯上“笃笃笃”地跑下来，雾浓浓赶紧起身，“慢点儿，宝贝。”
结果雾宁越跑越快，一下就扑进了雾浓浓的怀里，将她撞倒在地，然后在她脸颊上猛亲了两口，口水亮晶晶地牵在雾浓浓的脸颊上，她欢快地笑了起来。
“宝贝，妈妈想你了。”雾浓浓眼睛有些酸涩，在小小宁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两口。
虽然才二十天左右没见，可雾浓浓就觉得小小宁长高了也长壮了，脸蛋看起来越来越像宁墨，神态间也有宁墨的缩影，看见他的时候总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跟Mammy回去好不好？”雾浓浓为小小宁整理了一下衣服，本来只是随口问问。
哪知雾宁却摇了摇头，而且特别坚定。
“为什么？”雾浓浓心里一阵害怕，难道这小子也“移情别恋”了？
“我跟爸爸说好的，走的时候，一定要给他打招呼。”雾宁奶声奶气却故作大人一般的样子，惹得雾浓浓又亲了亲他，只有爱极了，才会忍不住总想碰他，亲他。
“嗯，那你跟爸爸打个电话好了。”
“不，爸爸在上班，不好打扰他。”
“你也太懂事了。”雾浓浓一脸惊讶，真不知道宁墨是怎么教育这孩子的，“那怎么办？可是妈妈还有事情要做，要不然改天妈妈带你回奶奶家，你再跟爸爸道歉好不好？”
“不好。”雾宁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气嘟嘟地坐上去，“人要讲信用。”
雾浓浓一脸难堪。
雾浓浓和宁墨都不是讲信用的人，当场悔婚这种事都能做，哪里有什么信用，可没想到倒生出个讲信用的孩子来。
“好吧。那妈妈晚上再来接你好不好？”雾浓浓只能妥协。
雾宁点点头，简直像他老爸一样，说一不二，阴阳怪气，雾浓浓暗自腹诽。
雾浓浓站起身，不好意思地对杜若笑笑，“杜阿姨，不好意思啊，雾宁他要见了宁墨才肯走，晚上能麻烦你派司机把他送到我哪里吗？”雾浓浓并不想碰见宁墨。
“不要，你不是答应要来接我吗，Mammy？”雾宁气嘟嘟地站起来。
雾浓浓在心里拧了自己一把，看来小孩长大了，再也不能随便说话了，她不得不讨好地道：“好好，晚上来接你好不好？”
雾浓浓觉得这个小祖宗太难伺候了。
雾浓浓晚上来接雾宁的时候，便看见宁墨牵着雾宁的手站在客厅里，对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寒暄，“我有些话和你谈。”
雾浓浓真是有点儿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道宁墨会对自己说什么，会不会是道歉呢？会不会只是拿雾宁当借口呢？雾浓浓想得心里一阵乱跳。
结果宁墨只是将手上一张列满东西的白纸递给雾浓浓。
“这是什么？”雾浓浓一头雾水地读着那张纸，“对菊花花粉过敏？！”雾浓浓将雾宁拽来看了看，想不到这孩子还有过敏症。
“只喝Kiwi牛奶，只喝阿南德矿泉水，只用Queen white香波，只用……”雾浓浓像被火烧一般地扔掉那张白纸，“这什么跟什么啊？”
宁墨没答话，只是从雾宁的书包里拿出一瓶洗发香波来。
雾宁一边吸着Kiwi的牛奶一边道：“妈妈，我只喜欢这个味道。”
“天哪，宁墨，你把我儿子养成了什么怪物啊？”
雾浓浓怒瞪着宁墨，这才多久啊，他就把雾宁给养成了这样个鬼样子，还让不让人活啦。
雾浓浓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可抬眼一看才发现，有人比她更委屈，更愤怒。
两父子全都停了动作，一脸愤怒和惊异地看着雾浓浓，表情如出一辙。
最后还是雾宁扛不住这种高气压才委屈地道：“Mammy，我不是怪物。”
雾浓浓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就是个怪物，吃的喝的全是进口，普通超市根本买不到，说不定有的东西国内根本就没有，难道要让她打飞的去买生活用品？
宁墨猛然起身一把抓住雾浓浓的手腕，将她拖到隔壁花厅，还重重地将玻璃门关上，与世隔绝。
雾浓浓都还没来得及抱怨自己的手腕疼，宁墨就开始发飙了，“你在胡说什么，怎么能说自己的孩子是怪物？！”
雾浓浓看着宁墨，不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来，那句话可大可小，也可以当做玩笑，他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
“你怎么能把他养成那个样子，这样他以后怎么活？”说起小孩的教育问题，雾浓浓也不怕宁墨了。
“什么不能活，你不是也活了三十年了吗，难道你也是怪物？”
雾浓浓愕然，她可没想过要让雾宁像自己，像她，那当然像个怪物了，雾浓浓有时候自己都有点儿那自己的怪癖没有办法。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宁墨居然那样大声地说自己的年龄，要知道雾浓浓痛恨岁月的流失已经到了不许别人给她过生日的地步了。
雾浓浓只能愤怒地“你……”一声，而无法反驳。
“我给雾宁报了幼儿园，马上就上课了。”宁墨的思维跳跃可真是快。
雾浓浓这边还没气够，就又被宁墨气得跳脚了，“不要你管，我已经给他报了幼儿园了，很好的幼儿园。”
“我的儿子不需要其他人来帮他安排，也用不着他母亲牺牲色相。”宁墨简直有点儿暴跳如雷了。
可雾浓浓已经暴跳如雷了，“你混蛋。”雾浓浓气冲冲地跑出花厅，拉了雾宁就走。
坐到的士上的时候，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了。
虽然气愤宁墨的恶言恶语，可雾浓浓也知道宁墨在一定程度上并没有错，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利用了自己的色相，利用了聂三。
宁墨轻轻松松能办成的一件事，她却需要花费很多。即使这样，也未必能让雾宁过上他应该过的那种日子。
雾浓浓眼泪朦胧地看着雾宁，第一次意识到，也许她太自私了。
“Mammy，你别哭，我不是怪物。”雾宁看着泪流满面的雾浓浓，有些笨手笨脚地去擦拭她的眼泪。
“你当然不是怪物，你是妈妈的宝贝。”雾浓浓搂着雾宁。
“那些东西，我可以不用的，Mammy。”雾宁以为雾浓浓是在为这个伤心。他本来以为母亲会高兴的。
在奶奶家的时候，父亲没少提起，她母亲只喜欢吃什么，只喜欢用什么，只喜欢看什么。小孩子总有模仿大人的习惯，何况是自己最喜欢的母亲。
“不是，不是这样的。”雾浓浓看着雾宁，觉得这孩子心思太敏感，又太体贴。也许都是她的错，她要忙着工作，还要忙着那无厘头的感情，对雾宁实在亏欠太多。
雾浓浓用脸贴着雾宁柔嫩的脸颊，“我想你了，宝贝。”她低低地说。
还没分离，思念便已经蔓延了。

Chapter 65
到最后，雾浓浓还是依从了宁墨，让雾宁上了艾丁，欠宁墨的总比欠聂三的好，债多也就不痒了。
可是不好的跟着就来了。
雾浓浓自己不喜欢开车，打的去接雾宁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穿得像小花花公子的臭屁小鬼撇着嘴不屑地看着雾宁，然后爬上他家那辆宝马7系。
雾浓浓环顾了一下四周，雾宁的确显得太寒碜了，这就是贵族学校的弊端，什么都要比。
雾浓浓虽然不屑于这些，可在关系到雾宁的时候，她就总是觉得内疚，那小破孩凭什么瞧不起她家雾宁啊？
雾宁拉了雾浓浓的手挺高兴的，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个小孩，“Mammy，你别管，明天我把那小子给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撇嘴巴。”说完又补充一句，“那是他爸爸的钱，又不是他的钱，拽什么，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的。”雾宁紧握住小拳头，信誓旦旦。
雾浓浓亲了亲雾宁粉嘟嘟的脸颊，“你一定是最棒的。”
雾宁身后跟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粉嘟嘟的可爱极了的小姑娘，围着雾浓浓就道：“雾宁，你妈妈真漂亮。”
雾宁回头矜持地抿嘴笑了笑，那笑容既有得意，又有些瞧不上那几个小姑娘的意思，即是是笑也带着淡漠，还带着一点儿他爸爸的讽笑风格，雾宁理都不理那几个姑娘，就上了的士。
雾浓浓在一旁看得一惊一乍的，这么小年纪就有粉丝了，对付女人的态度，跟他那没心没肺的爸爸没啥区别。
雾浓浓再一次感叹遗传的神奇。
雾宁这边的事情理顺之后，雾浓浓才静下心搞她自己的工作。
下定决心，要当个事业上的女强人，要做个能让雾宁自豪的妈妈。
才做了决定，这就有人给她递梯子了。
乐毅回国后，跟她在一个院，只是不同的系，短短几个月就混成了风云人物，校长也请他茶，“浓浓有空吗，有个项目要跟你谈谈。”
雾浓浓没想到乐毅提的项目会是灾区的重建设计。要放了以前，雾浓浓肯定是考虑都不考虑的，那地方无论洗澡、睡觉，标准肯定都满足不了雾浓浓的高要求。
不过如今不同了。雾浓浓觉得自己这辈子太任性，太恶毒，所以如今才落得这种下场，深有点儿要为雾宁积德的意思。
何况灾区重建其实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如果只是原物重建那多没意思，如今在灾区就仿佛在白纸上画图，可以设计出很多美妙的建筑，何况雾浓浓是搞绿色环保建筑的，当今政局下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
灾区那么多建筑垃圾，清运本就困难，而对于如何利用那些建筑垃圾，还没有任何特别行之有效的措施，雾浓浓觉得这个项目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要考虑考虑。”雾浓浓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乐毅开口，虽然机会难得，挑战难得，可是雾浓浓还是有些彷徨。
这次去，估计要在当地呆很长的时间，亲自调查，设计，还要去查探民风，一个合格的建筑师设计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对方所需要的，而不是自己想给予对方的。
“嗯，你考虑考虑，这次如果去，可能要呆上半年，我们在那里设了一个点，做好长期扎根的打算了。”乐毅一直都很理解雾浓浓，所以她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舒服。
雾浓浓彷徨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雾宁，可她明白这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相信杜若和宁墨能把小小宁照顾得很好，这也未尝不是一个让他们父子培养感情的机会。
可雾浓浓还是彷徨，她心底事实上是知道原因的，因为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宁墨能回心转意，天知道这有多可笑。
可这一离开，也许真的就断了一切牵绊了。
不过雾浓浓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白雪之很快送了个炸弹给她。
“听说宁墨要订婚了，是不是真的？”白雪之急冲冲地走进雾浓浓的家，劈头就问。
雾浓浓睁大眼睛，“你听谁说的？”
“昨天有个记者辗转托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哦，这种狗仔新闻你也信啊？”雾浓浓老神在在。
“由不得我不信，因为人家连宁墨打算在哪家酒店举行订婚仪式都查到了。”白雪之甩给雾浓浓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宁墨和海伦两人从某家著名婚礼酒店出来的画面。
雾浓浓皱了皱眉，放下照片，依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心里多了分忐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还不如去问白莉呢。”
说起白莉，这段时间可没少出现在宁墨跟前，雾浓浓几乎都要以为白莉是“雾浓浓第二”了，那个当初热烈追求卢域的雾浓浓。
如今白莉估计就差在宁墨面前脱光衣服了，不过也说不准，谁知道私下里会发生什么。
“我干嘛要去问，就算有人要去问，也该是你去问。”白雪之一屁股坐下，“我真是劳碌命啊，居然还要操心你的感情。”
雾浓浓将头靠在白雪之的肩膀上，叹息一声，“你别管我了，留点儿心思想着怎么给你家李方治生儿子吧。”
“我不甘心啊，你和宁墨多配的一对儿啊，我要是不看见你们在一块儿，就跟名画缺了角似的。”白雪之这简直就是完美强迫症，“算了，算我多事，我给白莉打电话。”
白雪之是行动派，说打就打。
半晌放下电话后，一脸惨白地对着雾浓浓道：“白莉说是真的，宁墨和海伦。”
雾浓浓正在倒水的手抖了抖，水从杯沿流到了桌面上。
“也好，免得大家浪费时间。”雾浓浓甩了甩头发，轻轻一笑。
白雪之看了雾浓浓半晌然后摇头晃脑道：“行啊，雾浓浓，真没想到你丫这么没心没肺，行，当年卢霄选了白莉后，姐姐我还痛苦得自杀过一回，你现在倒跟没事人似的。”
雾浓浓浑身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将头又靠到白雪之的肩上，“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是自作孽，可雾大小姐还是放不下，当着白雪之的面，她还能强装淡定，可是夜深人静，看到雾宁那张酷似宁墨的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痛得咬自己的手指。
反正总要问清楚，讲明白，才能彻底放手吧。
断也要断得完整，才能彻底。
雾浓浓一大早就给宁墨办公室打电话了，也不管是不是还会受到以前那种被拒绝的待遇，她不想去宁墨的家，不想当着杜若的面去问，更不想去宁墨和海伦会一起出现的地方，所以她只能去宁墨的公司。
“你好，我想见见宁墨。”雾浓浓有些紧张地握住手机。
“请问有预约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而公式化，听起来都是答录机一般的声音。
“没有。”
“请问贵姓。”
“雾浓浓。”
“好的雾小姐，请稍等。”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雾小姐，宁总在今天早晨十一点十分的时候会有五分钟时间，你看可以吗？”
“好的。”
雾浓浓没想到宁墨会见自己，也没想到曲悦依居然转性没直接说，“宁总不想见你”这种话了。
雾浓浓湖绿色的抹胸A字型欧根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小西服，带了一串金属大项链，妩媚得有些张扬。一双白色漆皮高跟鞋一上脚，就将人的气质烘托得有了丝公主范儿。
四月的春天穿这一身虽然有些凉快，但是实在是漂亮，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雾浓浓到恒远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刁难，从电梯出去看到宁墨助理的时候却有一丝惊讶。
“雾小姐吗？请稍等，宁总办公室还有客人，马上就出来了。”雾浓浓面前的女人三十五岁左右，一套prada职业装，显得十分干练，不过看她坐的位置，按理说应该是曲悦依的才是。
“曲助理不在吗？”雾浓浓有丝好奇。
“是，曲助理高升了，去了C市子公司做总经理，我是琳达。”

Chapter 66
是不是高升，雾浓浓可不知道，反正她暗自庆幸曲悦依不在这儿了，怪不得她这次找宁墨这么顺利。
琳达接了一个电话后，对雾浓浓道：“雾小姐，宁总请你上去。”
雾浓浓挺喜欢琳达的，公事公办，不会自作主张，不像曲悦依做了那么多年，自以为了解宁墨到可以为他做主的地步了。
雾浓浓望了望窗外明媚的阳光，又在玻璃窗中看到了自己的打扮，深觉得本该是个应该柔情蜜意的日子，但今天她却是来问大煞风景的问题的。
雾浓浓一进宁墨的办公室就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总好过被保安请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宁墨坐在中央，虽然有种睥睨天下的快感，可却又有空山孤寂之感，难免让女性生出几丝怜惜来。
宁墨抬起头看着雾浓浓，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在询问有什么事，眉头微微皱着，显示心情并不愉悦。
雾浓浓是破罐子破摔，也管不着宁墨高兴不高兴了。
“你要订婚了？”雾浓浓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寻其辱，可她总想听宁墨亲口承认才能死心。
宁墨从办公桌后起身，讽刺道：“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婚事了？”
宁墨起身后，雾浓浓才惊讶地发现他好像瘦了些，大约是许久没见所以认知格外明显，脸颊也消瘦了，显得他本来就深邃的五官更深刻了些。
雾浓浓心里泛出心痛的感觉，仅仅是因为他瘦了。
可惜这种认知来得太晚，羊已经亡完，补牢也于事无补了。
“你真的要订婚了？”雾浓浓的声音有些颤抖。
宁墨没回答，只是抬了手腕看看时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雾浓浓心里“咯噔”一下，“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雾浓浓是怕了被人赶走的滋味了。
雾浓浓走出宁墨办公室的时候，背还是笔挺的，进了电梯才松了下来，无力地靠在电梯壁上，差点儿滑下去。
宁墨虽然没有给出答案，可是雾浓浓知道，他要订婚了。
否则，他一定会否认的，然后会挑起眉毛，问她，就为这种无稽之谈专门来找他？
雾浓浓出了电梯，第一个打电话的人就是白雪之，“他要订婚了。”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乐毅的，“那个项目我参加。”
雾浓浓想象不出如果要让她亲眼去看宁墨和海伦的订婚礼，她是个什么心情，只是最近看电视的时候，她都倾向于血腥暴力片，以前看着就恶心的片子，如今看着，却有种莫名的快感。
所以雾浓浓反倒催起乐毅了，赶紧准备好，去项目现场。
至于雾宁，雾浓浓找了个宁墨不在的时候，去宁家拜托杜若，“杜阿姨，不好意思，我最近接了一个项目，不在A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雾宁一段时间？”
杜若望着雾浓浓，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遗憾也有怜惜，“好的，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雾浓浓万分不舍地亲了雾宁很多下，才缓缓松手，“Mammy离开是去工作，不过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好不好？”
“Mammy，我想快点儿长大，就可以养你了，你就不用去工作了，咱们天天在一起。”雾宁抱住雾浓浓的脖子。
虽然雾浓浓知道雾宁现在说的话在未来肯定会被证明为一个谎言，那时候他肯定是天天缠着他媳妇了，不过雾浓浓还是感动得掉眼泪。
而雾浓浓对于自己的离开，连白雪之都没说，只说有一个项目，但并没有讲任何细节。
宁墨发现雾浓浓离开的时候是在几天以后。
“雾宁怎么一直在这儿，浓浓不来接他吗？”宁墨问张妈。
“哦，浓浓有个项目，不在A市，所以让我们带雾宁。”
“有她这样当母亲的吗，不好好带孩子到处跑，我每个月难道没给她雾宁的抚养费吗？”宁墨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张妈看着宁墨上楼后，才暗自咋舌，杜若这时已经走到张妈旁边了。
“他怎么了？”杜若抬了抬下巴。
“不知道，他发火干嘛不去找罪魁祸首，在家里横（去声）什么。”杜若安慰了一下张妈，怕她因为宁墨的脾气，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知道，夫人，只是你觉不觉得宁墨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从小就是个小绅士，可从没像现在一样阴阳怪气的。”张妈有些担心。
杜若叹息一声。
“你就不劝劝他？”张妈嘀咕道。
“我劝有什么用，还是要他自己想通。”
“爱之深，就责之切吧。”张妈在一旁感叹。
杜若又叹息一声，她如今已经不插手宁墨的事情了，上一次如果不是她插手，变着方儿的拉拢雾浓浓和宁墨，也许雾浓浓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也许一切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所以杜若一直对宁墨心存愧疚。
如今杜若不管她儿子的事情了，有时候宁墨看她的眼神又怪怪地，仿佛含着责备，又有一丝莫名的请求，不过她儿子是在太复杂了，杜若自认为是读不懂的，也不敢再管。
雾浓浓每晚八点半准时给雾宁打电话，因为怕手机辐射对雾宁不好，所以都是打的宁家的座机，每晚两母子都要在电话里嘀咕十几分钟，雾宁会把一天遇到的所有有趣的事情告诉雾浓浓。
电话之后，都是宁墨去哄雾宁睡觉，给他讲睡前故事。
所以当宁墨每晚坐在雾宁旁边听他讲电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日子一翻就过去了很久，时间已经到了八月上旬。
雾浓浓每天给雾宁打电话那真是雷都打不动的事情，所以某一天电话突然没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惊奇。
只有雾宁对此事一点儿也没感到奇怪，毕竟是小孩子，本来心里是挂念着电话的，但电视上演的动画片里沙和尚正要去水怪府救师傅，雾宁看得不想动，悄悄地看了看宁墨，见他没反应，就更不会主动去提醒他了。平时他爸都会准时在八点五十左右催他去睡觉，不准他留恋动画片，今天却奇怪得很，九点了都还没动静。
雾宁难得能得到这样的看动画片的机会，早把雾浓浓的电话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九点半，宁墨才开始催促雾宁去睡觉
第二天宁墨下班一到家，问张妈的第一句话就是，“浓浓打过电话吗？”
张妈摇了摇头，跟在宁墨身后一路腹诽，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平时吧不闻不问，装得不知道多生疏，一旦人家不来电话，就开始问了，不过腹诽归腹诽，张妈可不敢说，这几个月，谁要是提起雾浓浓三个字，或者说到什么“雾”字，“浓”字，有人在饭桌上都要直接放下碗筷走人的，简直成了个地雷，动不动就炸毛。
时钟走到八点二十五的时候，杜若和张妈看着客厅里排排坐的那父子俩就觉得好笑，人家接电话的正主儿还在乐滋滋地看动画片，一旁的“太监”倒是着急得手指都在大腿上弹了。
时钟走到八点三十五的时候，电话还是没有响。
宁墨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那就是把电话机整个抱起来，上下、左右翻腾了一遍，还试了试接线处是否牢固。
最后，张妈和杜若躲在一旁，就看见宁墨起身去了露台打电话，张妈还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帘背后去偷听，回来激动地告诉杜若，“他让助理马上送一台电话过来。”

Chapter 67
“今天下午你儿子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杜若诧异的问，“电话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张妈连忙点头，“可是……”
张妈没说完的话杜若完全懂，可是如果你告诉宁墨电话没坏，岂不就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就又该恼羞成怒了。
“夫人，你说看宁墨和浓浓，是不是比看电视剧好看？”张妈一直迷恋八点档。
“嗯，就是更新得太慢了。”杜若点头，比起张妈还在迷恋电视，杜若早八百年就开始迷恋网络小说了。
这边张妈和杜若正讨论的起劲儿，就听到客厅的电话响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同时都转头盯上了电话，雾宁在宁墨的注视下赶紧接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喊道：“妈妈，妈妈，我都想你了。”
电话那头不知在说什么，雾宁脸都红了，宁墨已经挂上了手机，轻轻的走到了雾宁的身后。
然后就看见雾宁将话筒递向杜若，“奶奶，王奶奶找你。”
王奶奶是A市大型零售连锁超市老板的夫人，也是杜若的闺蜜和牌搭子。杜若赶紧接了过来，才坐下讲了没几分钟，就觉得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眼光灼得她背疼。
张妈一个劲儿的给多若递眼色，她回头看了看宁墨一脸黑的脸，赶紧对电话那头道：“好，你等等，我先挂了，我去楼上给你打过去。”杜若赶紧把电话挂了。
宁墨这才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雾宁身边。
不过这一夜，电话再也没有响过。当晚，十点左右宁墨苦命的助理琳达满头大汗的抱了一台电话过来，据说是最高新科技产品，通话质量非常高。
在宁墨的默示下，宁家的客厅换了一台电话。
虽然大家都明白，以前那台电话其实是完好的。
到第三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电话还是没有打来。
宁墨面色不虞，甚至称得上是烦躁的枯坐在沙发上，而且不准雾宁再看电视，说吵得人心烦。
雾宁很可怜的看了看杜若，杜若也没法子，小时候是妈管儿子，长大后就是儿子管吗了，杜若也很可怜的摇摇头。
然后雾宁就看着宁墨问：“爸爸，怎么Mammy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啊？”
宁墨面色一缓，“想Mammy了？”
雾宁点点头。
然后宁墨很自然的就掏出了手机，长按某键后开始播某人的电话，最后将手机递给了雾宁。
雾宁听了一会儿，又递给了宁墨，“妈妈手机关机了。”
在三天都没有接到雾浓浓的电话之后，杜若也开始担心了，都是做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母亲对孩子的挂念“宁墨，浓浓是不是……”杜若不敢说下去。
“都说祸害遗千年，她能有什么事，不用管她，儿子她既然不管，今后就都不用管她了。”宁墨起身冷冷的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就上楼了。
第四天，宁墨依然陪着雾宁在电话机旁边等，不过动画片是不准看了，遥控器交还给张妈。
也不知道是谁在为难谁。
不过今晚，张妈没看八点档，反而在看新闻频道，最近几天的新闻界里全是暴雨引发的泥石流造成的灾害的报道。受灾的情况很严重，死亡人数已经飙升至一千多人了。
“我们捐款了吗？”杜若问宁墨。
“嗯，昨天捐了五百万，我让莫祥调集了一车药品，如果路通了就运过去，实在不行就空运”
杜若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画面上。
雾宁大概被画面吓到了，爬到宁墨的怀里，坐下。
宁墨彼时愣了几秒，没有推开雾宁，本来他一向都是采取严父教育政策的。
电视里一个女记者穿着雨衣正在报道，“最新消息，从A大专家住的宾馆废墟下，救援队伍挖出了两具尸体，身份有待确认，另外还有三位专家失踪，我们会继续跟踪报道。”
在场的四个人，包括雾宁都僵直了身体，他虽然小，但是母亲在A大工作还是知道的，忽然就感觉那些失踪的人是自己身边的人，自然关心起来。
“宁儿，你妈妈平时给你打电话说了他在什么地方吗？”宁墨开口问，语气僵硬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恐惧。
“妈妈没说，她只说是在帮很多可怜的小朋友修新家。”
宁墨转身看着杜若，将雾宁放入了杜若的怀里，起身就往门外走。
杜若又将雾宁抱给张妈，外面还在下大雨，她从门口抽了一把伞，急忙追了出去，“宁墨你去哪里啊，把伞带上啊。”
“我去浓浓她们学校。”宁墨的声音已经转过了角落到了车库。
张妈已经抱着雾宁也到了门口，“夫人，不会有事吧？”
杜若一脸苍白，又看了看雾宁，眼里全是怜惜和疼痛，“把雾宁给我，我抱他去睡。”
雾宁出奇的听话，在杜若的怀里，抬头轻轻问了一句，“奶奶，Mammy会回来吗？”
“当然，她怎么舍得宁儿”杜若亲了亲雾宁的脸颊，“今晚奶奶陪你睡好不好？”
雾宁点了点头。
宁墨是半夜回到宁家的，杜若没有睡着，听见有响动，就走了出来，“怎么样？”
“浓浓就在那个专家组。”宁墨的声音带着死一般的寂静。
杜若睁大了眼睛，“那，那宁儿……”
“先别告诉他，我调了直升机，早晨雨一停就走。”宁墨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宁墨所乘的飞机，在山区盘旋了几圈之后，才找到一个还幸存的居民楼顶停下。山区又开始下起小雨，眼看着小雨即将变大，可能又有一波泥石流要来，从楼顶眺望，能看见顺着山的几条被泥石流冲毁的沟，还有很多建筑大部分掩埋在了泥下面，只剩下一个屋顶。
宁墨一行人也顾不上地上的泥巴酱了，深一脚浅一脚的打听A大专家组现在的位置。一路上就听见人议论，听说昨晚好像又有地方被埋了，有一家子三口都没出来。
好不容易才拉住了一个救援人员，问清楚了雾浓浓他们专家组的地址，“同志，我想问下，昨天挖出来的A大专家组的尸体确认身份了吗？”宁墨有些焦急。
“这个，我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又赶着去忙了。
宁墨来到A大专家组目前所在的当地老戏台的地方，这里搭了临时抢救指挥点，负责抢救处理的综合协调和调运物资。
有一个人异常眼熟，宁墨一下就看见了，他上前拉住那个人的手臂，问：“浓浓在哪里？”
乐毅正在地图上敲着手指，需要整理出高危区，以便政府加派人手巡逻。乐毅回头，看着宁墨，这样气派的任务绝不是当地人，“你是？”
“我是宁墨，请问浓浓在哪里？”宁墨握住乐毅的手更紧了些，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人，宁墨之所以认识，完全归功于那个新年夜。
乐毅虽然不认识宁墨，但是听了他的名字后，仿佛丝毫不觉得诧异，“她在医院。”

Chapter 68
宁墨的手松开了乐毅，神情仿佛也舒缓了些，至少人还在。
“我带你去医院吧。”乐毅很主动，关于宁墨，虽然雾浓浓从来不提，但有心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宁墨放了心之后，态度就沉稳了，他笑了笑，“不用，我这次还带了一批药品过来，都是消炎抗菌的，这是我两个助理，还请你找人帮他们安排一下，怎么把药运过来，怎么安排。”宁墨很自然地就用助理和公事困住了乐毅，还让人挑不出错。
至于医院，只要抬头看看那个红十字，或者问一问，总是不难找到的。
宁墨冒着雨，浑身浇透了之后总算走进了当地的乡镇医院。
虽然医院人很多，过道上都挤满了人，但宁墨还是认为自己能很快认出雾浓浓，结果他上下跑了三圈都没找到人，拉住护士问，可是人太多了，病房里，走廊上横七竖八都是人，所以这个护士也理不清楚，一问三不知，宁墨又跑了两圈，才在二楼左边通道的一张加的行军床上看到了雾浓浓。
宁墨站在离她十几步外的地方停住。
雾大美女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狼狈过，头发板结成了块状，脸上还有泥巴酱，身上的衣服简直看不出颜色了，连手都看不出颜色了，她完全就是在泥里面打了一个滚之后没有清理过的模样，现在灾区别说洗脸，连可以喝的干净水都没有，雾浓浓这副模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没预料到雾浓浓也有这样的一天，所以宁墨初时根本认不出来，跑了几圈后，要不是看到了雾浓浓的眼睛，估计也还认不出。
初时，雾浓浓正一个人躺在床上，咬着嘴唇，忍耐着什么，宁墨本来要上前，却看见一对夫妇走了过去，过道因为加了床十分狭窄，所以宁墨往后退了退。
那对夫妇中，是丈夫受了伤，那男的估计有四、五十岁了，左腿血淋淋地，肉皮子都刮掉了，看他黝黑的皮肤和手上粗厚的茧子，就知道平时是个做劳力的，应该很能忍的，结果现在痛得直抽气，估计如果不是人多，眼泪都要出来。
宁墨看见的，雾浓浓自然也看见了，“大嫂，扶大哥到这边坐下歇歇吧。”
雾浓浓出声，宁墨就惊讶了，这个大哥虽然淳朴，但肯定是属于雾浓浓平日嘴里的那种臭男人，雾浓浓主动腾出床位，要跟他坐一张床，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彼时雾浓浓用的洁脸皂被侄女不小心用了一下之后，她都能大发脾气把东西扔了，更何况是共享一张床了。
雾浓浓掀开身上的薄毯子，弯腰把自己的右脚抱住，再挪到地上，完了又抱住自己的左脚，放到地上。
右脚是明显的骨折，没有打石膏，只是简单地用板子夹了，很粗糙，至于左脚膝盖处则补了很大一块白疤。
轻轻的举动，雾浓浓就疼得直冒汗，而且医院人多，本来就热，空气也不好，她的胃难受极了，干呕了两下，还是没吐出来，因为她几天都吃不下东西，没什么可吐的。
“谢谢，谢谢，你人真是太好了，医院说没有床位了，我还在愁我们家这口子咋办呢。”那大嫂子扶了那男人坐下，不停地向雾浓浓道谢。
雾浓浓扯着嘴笑了笑，简直比哭都难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好在还有个专家身份，搞了一张病床，不然情况更糟，但是受的伤又称不上特别重，也享受不了飞机的待遇，只能这么过着了。
就是太想念雾宁了，可惜半夜逃命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这儿通讯全部中断，啥都联系不上。
雾浓浓忍着浑身难受，抬头准备看看有没有护士经过，问她要几片止疼药，结果就看见了站在过道上的宁墨。
两个人在过道上对视了三秒后，宁墨走到了雾浓浓的跟前，蹲下。
“浓浓。”彼此再多的怨恨，在这个时候都掩藏了。
“宁墨。”雾浓浓的眼泪哗啦啦就流出来了，她猛地抱住宁墨的脖子，哭得像个小孩子。她本来就是爱撒娇的孩子，可是从灾难发生以来，她就一直坚持着。
不能对乐毅撒娇，还要故作坚强，一个人在医院呆着，忍者病痛，还要忍受病人的哭泣，忍受乌糟的空气，吐了几天，胆汁都吐出来了，都没哭过。
但是宁墨来了，雾浓浓就放心大胆地哭了出来。
“宁墨，宁墨……”雾浓浓一直哭喊着。
宁墨轻拍着雾浓浓的背，“浓浓，浓浓，不哭，我来了，我们这就走。”
雾浓浓哭了至少有十分钟才抬起头，脸上黄黄黑黑一道一道的沟壑，显得滑稽极了，宁墨难得看到雾浓浓这么狼狈，忍不住笑起来。
紧绷地神经忽然放松之后，心态会轻松很多，才会特别容易笑吧。
“你笑什么？”雾浓浓瞪了宁墨一眼，觉得他毫无同情心。
“没什么。”宁墨低头查看了一下雾浓浓的伤势，右脚虽然骨折，情况却还好，但左脚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伤口已经化脓，有黄色的汁液从伤口流出。
雾浓浓自己看着就心痛，虽然不呜咽了，但是泪水还是没止住的。
又开始娇气了。
宁墨打横将雾浓浓了抱了起来，“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先回A市。”
“要先去跟乐毅说一声。”
“助理会说的。”宁墨抱了雾浓浓直接回了那间停飞机的房顶。
雾浓浓大概是因为神经也放松了，宁墨身上那种淡淡地熟悉的香气笼罩着她，让她放松了心神，睡了过去，其实也称不上睡，可以说是晕了过去。
宁墨把雾浓浓送到明仁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了，情况很不乐观，都是因为左脚伤口感染而致。
病房里，伍又不无庆幸地道：“她要是再来晚点儿，这条腿就废了。”。
白雪之坐在雾浓浓的床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宁墨靠在窗户边，海伦已经急切地赶了过来，杜若、宁恩、雾宁、张妈都来了。
“谢天谢地。”杜若比划着阿门的姿势。
“Mammy，Mammy。”雾宁看见雾浓浓就要挣脱张妈的怀抱扑上去，宁墨赶紧接了过来。
“Mammy还在睡觉，别吵她。”宁墨对雾宁是很有管制力的，雾宁听了果然就不敢吭声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片刻，气氛古怪得紧。伍又看着宁墨，又看了看雾宁，白雪之也看了看宁墨和雾宁，包括杜若、张妈都在看着这对父子，都有些不敢看他身边已经订婚的未婚妻海伦。
海伦的脸色有丝苍白。
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宁墨这次眼巴巴地跑那么远去接人，抱着人往医院冲的时候，那表情跟死了爹妈似的，谁能不怀疑。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妈等会儿你带雾宁回去吧。”宁墨忽然出声，然后拉了海伦的手出门。
一群人目送那两个人出门后，彼此用目光询问对方，但都无法解析宁墨的举措，不过看起来，好像情况没什么变化，宁墨仿佛也没有换人的打算。

Chapter 69
宁墨走后没多久，雾浓浓就醒了，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雾宁粉嘟嘟的小脸，雾宁正趴在雾浓浓的身边，虔诚地看着他的母亲。
“Mammy醒啦，Mammy醒啦啦。”雾浓浓还没反应过来，雾宁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一下就扑在了雾浓浓的身上，猛亲她的脸。
雾浓浓“咯咯咯”地直笑出声，想要抬手抱住雾宁，却发现打了点滴，白雪之一把就按住了她的手，眼睛里含着泪花地瞧着雾浓浓。
“你怎么去那种地方？”白雪之看到雾浓浓醒来，心情放松后就开始埋怨她。
“为了工作啊。”雾浓浓笑起来没心没肺，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她虽然害怕，被人拖着跌跌撞撞地捡回一条命，但丝毫没有打击到她那颗“钻石”一样的心，一点儿没有后怕，只坚定自己肯定是祸害遗千年。
雾浓浓越过白雪之，看见了杜若，笑着喊了一声，“杜阿姨。”
杜若上前拉起雾浓浓的手，怜爱地为了理了理鬓发，“你没事就好。”
“杜阿姨，谢谢你来看我。雾宁他没少调皮吧？”
“我没有，Mammy，我可听话了。”雾宁搂住雾浓浓的脖子，不依地嚷道。
“雾宁很乖。”杜若笑着回答。
雾浓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杜若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丝忧愁，看雾宁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与心痛，雾浓浓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们三人，彼此聊了几句，问了问雾浓浓在灾区的生活情况后，天色便已经黑了。
杜若起身告辞，奈何雾宁死活不松手，在病房里大哭大闹，他从来没有这样不讲道理过，雾浓浓就是发火也赶他不走。
“杜阿姨，要不就让雾宁留在这儿吧，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反正有专业的护理人员。”雾浓浓有些头痛地和杜若商量。
雾宁执拗起来，比他爸爸还要强硬，雾浓浓简直拿他没办法了。
不过小孩子留下来实在是大有好处。
虽然是高级豪华病房，但更显得空荡荡没人气，白雪之把宁墨的行踪全告诉了雾浓浓，他和海伦的订婚典礼虽然只限少数亲友参加，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雾浓浓恹恹地靠在枕头上，想起白雪之先前的话，宁墨没等她醒来，就拉着海伦走了，亲疏立显。雾浓浓只怪自己错失了大好的机会，在医院看见宁墨的时候，她就应该逼问宁墨的，不管他怎么回答，可他去救她了那就是事实。
如今却又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雾浓浓去灾区，说白了，也是迷信，迷信好人真的有好报，迷信老天会把宁墨还给她。
可惜天不从人愿。
“Mammy，你是不是脚还疼？”雾宁轻轻摇着雾浓浓的脖子，“我给你吹吹。”雾宁果然撅着小屁股，伏在雾浓浓的腿上给她吹，一边吹一边用小手摸着雾浓浓脚上的石膏道：“Mammy不疼，Mammy不疼。”
“好啦，Mammy不疼了。”雾浓浓拉了拉雾宁的小手，她心里暖和熨帖得想痛哭流泪，却不肯在雾宁面前落泪，生怕他以为自己过得不好，以为母亲不开心，正因为是单身抚育雾宁，所以雾浓浓才要显得更坚强些。
“跟Mammy说说你们学校的故事吧，一定很有趣。”雾浓浓很惋惜自己错过了这几个月的雾宁，短短的时间雾宁仿佛又长高了，人却也长大了，不过两岁半，却知疼知热了，让人爱得不得了。
雾宁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把学校里的趣事讲了一大箩，逗得雾浓浓直笑，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子，活泼泼的。
两母子嘻嘻哈哈一直到十一点多，雾浓浓才哄了雾宁入睡，他吊住雾浓浓的脖子就跟葛朗台抱住金子似的，绝不松手，雾浓浓看了又心酸又心疼，只是不知道雾宁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要说，杜若和宁墨不疼雾宁，雾浓浓却是不相信的。
记忆里，雾浓浓觉得这两人可比自己疼爱雾宁多了。
一大清早，雾浓浓的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宁墨的身影沐浴在窗户里射过来的阳光中，显得诱人却又陌生。宁墨将雾宁的手轻轻从雾浓浓的胸口处挪开，雾宁就醒了。
而雾浓浓，因为在泥石流那阵，每晚都需要保持高度警惕，所以宁墨一进门，她就醒了，只是不肯承认。
“爸爸。”雾宁靠在宁墨的怀里，又环住他的脖子。
宁墨熟练地为雾宁穿好衣服，又拿出带来的保温杯，给他倒了一碗豆浆。
那豆浆的香味雾浓浓熟悉极了，她的心本来燃烧成了灰烬，此刻却又发现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雾宁看到雾浓浓的睫毛动了动，就又爬上床，摇她的手，“Mammy，Mammy，起床吃早餐了。”
再赖床看来是不行了，宁墨为她将靠背垫高，雾浓浓都觉得自己脸红了，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这感觉奇怪极了。以前那样的亲密，也不如现在轻轻地靠近能让人脸红心跳。
甚至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罪恶感，刺激得人的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因为，宁墨订婚了。
雾浓浓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恶趣味，只觉得宁墨如今仿佛更有魅力了些，仅仅是靠近他的呼吸，都让人渴望。以往种种，可都是宁墨渴望在前，挑逗在后，雾浓浓才有女人的知觉，如今只需要靠近，闻着熟悉的味道，她就觉得浑身有电流在经过，想要更多的接触。
雾浓浓脸不得不红。
回忆雾大小姐的生活史，脸红这种事情向来不跟她沾边的，所以宁墨不能不误会。
“烧还没退吗？”宁墨本来要抱着雾宁去上学了，此刻却不得不停下来，他抬手想摸上雾浓浓的额头。
雾浓浓赶紧偏了偏头错开，让他摸上了还得了，本来就没发烧。更何况，雾浓浓感觉她极度渴望宁墨的抚摸，不仅仅是在额头，这种想法把她吓坏了。
一个女人可以承认她爱着这个男人，却不能大胆地承认她渴望这个男人。
尤其是淑女。
宁墨收回手，也没说什么，“我送雾宁去上学。”
雾浓浓撇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一个超大的保温杯，想着雾宁那么点儿个子，哪里喝得了一升豆浆，雾浓浓于是试探地道：“我要喝盐水。”
这个早晨宁墨忘记了雾浓浓的习惯，让她很不自在。
宁墨回头看了看雾浓浓，那眼神可真够挑衅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兑啊？”
倒是雾宁才是个贴心小棉袄，“Mammy，Mammy，我放了学就来看你，给你带盐水。”
早晨，雾浓浓迎接来的第一对访客让她自己都有些例外，封紫罗联袂叶海伦，倒是相得益彰。
“浓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封紫罗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海伦送了雾浓浓一束红玫瑰，“听宁墨说，雾小姐喜欢玫瑰。”
这大概是在耀武扬威了，前男友将自己的喜好告诉现任女友可不是什么留恋旧情的表示，那是在撇清，意思是，我和她已经没什么可以避讳你的了。
雾浓浓冷眼看去，封紫罗和叶海伦仿佛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也难怪，在雾浓浓怀孕期间卢域的公司就有了些问题，全靠宁墨帮他解决，封紫罗联谊叶海伦那也是必然。
雾浓浓与她二人面和心不合，只是不痛不痒地聊着，话题最后被叶海伦引导，封紫罗捧场地拉到了叶海伦与宁墨的婚礼筹备上。
“你婚纱选好了？”封紫罗问叶海伦。
“还没有，不过我比较中意Elie saab今年的婚纱。”
“嗯，Vera Wang呢？”
“我不是很喜欢。”而雾浓浓两次穿的婚纱，都出自此家，叶海伦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雾浓浓听了只能觉得刺耳。
这是胜利者在向失败者炫耀吗？
要知道，为了赢，雾浓浓向来可以不择手段的，为了爱她自然有道德底线，可是为了赢，那底线可就得再低一点儿了。
逼急了，狗也会跳墙的。
封紫罗和叶海伦告辞的时候，雾浓浓望着封紫罗挺拔的背影，忽然错觉，也许这个女人的报复来得太迟了。十年前她与卢域纠缠的种种，封紫罗一直在完美的忍受，而今日说不定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雾浓浓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出声，虽然一直不喜欢封紫罗，但雾浓浓还是由衷地佩服这个女人的大度和完美的，甚至承认输给封紫罗，她雾浓浓丝毫不冤枉。
“紫罗。”
封紫罗转身回来，叶海伦自然是回避了。
封紫罗走回雾浓浓的身边，握住雾浓浓的手，叹息一声，“浓浓，有些事你必须看开了，如果再任性下去，只能伤己伤彼，海伦和宁墨已经要结婚了。”
“紫罗，你是不是恨我？”雾浓浓也握住封紫罗的手。
封紫罗半晌没出声，最后才挤出笑容来，“怎么会，浓浓，你想多了。”
也许真是想多了，封紫罗比起雾浓浓，那才是一个最最现实和理智的女人，她总是知道什么举措是最好的。所以，在雾浓浓与卢域之间，封紫罗才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雾浓浓在13岁遇到卢域，却敌不过18岁才相遇的封紫罗，最后被唾骂的却是雾浓浓。
两年前雾浓浓回来，封紫罗的撮合，大概也是讨了宁墨的欢心的。
也许封紫罗的心里，真的没有爱恨，有的只是现实利益的计较。而如今，显然叶海伦才是宁墨的未来，才是封紫罗的利益。

Chapter 70
有时事情，以爱的名义进行不下去，但是以利益的名义就可以进行下去。
雾浓浓有雾浓浓的利益，而且雾浓浓还有雾宁的利益。
更何况雾浓浓根本无法忍受叶海伦的挑衅。
封紫罗一出病房门就正好撞见前来的白莉，她僵硬地点点头，转身离去，雾浓浓看了这一幕，真是想不到好好夫人封紫罗也有看人不顺眼的时候。
不过如今雾浓浓看白莉倒是真的顺眼了。
因为以前白莉是假装可怜，如今可就是真的可怜了。
只不过却不知道白莉为什么来看自己，大约真是当她们都是“同情兄”了。
白莉的眼睛下是一片青黑色，眼袋也出来了，一时间苍老了至少八岁，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处处呵护疼爱的阔太太了。
“雪之姐姐今天要来吗？”白莉开口问，倒是没了以前做作的柔弱，看精神倒是坚强了。
雾浓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
白莉在沙发上了坐了许久，也不开口说话，低着头想着她自己的事情，沉默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雪之来的时候，白莉才有了点儿人气。
“姐，卢霄他再也不理我了。”白莉拉着白雪之的手。
白雪之一把甩开白莉的手，“那也是你自找的，他不理你是你活该。”
白莉不怒反笑，“是啊，她也是自找的。”白莉指着雾浓浓，声音尖而利，从没听见过她这样讲话。
“我和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对卢霄做的，不就是她对宁墨做的吗？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对我却这样？”白莉有些疯狂。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而你不是。”
“可我是你的妹妹啊。”
“有抢姐姐男朋友的妹妹吗？”白雪之的怒气也爆发了。
“可是，可是卢霄已经不理我了，丽娜也不理我了，我找不到人，我找不到人，姐姐，姐姐……”白莉哭得撕心裂肺。
白莉在这个圈子没有一个朋友，她家里还是当她是私生女，她和卢霄结婚的时候，自然一切都好，可是现在他们离婚了，白家岂能为了她而和卢家产生罅隙。
白莉如今真可称得上是众叛亲离了。
白莉哭得伤心，白雪之也开始落泪，白雪之的心软得跟棉花糖似的，雾浓浓在旁闲闲地加了一句，“卢霄不理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在乎他。”
白莉哭得更伤心了，低头不说话。
雾浓浓和白雪之对视一眼，彼此惊然，大概白莉又步了雾浓浓的后尘，辗辗转转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不过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雾浓浓如今自身难保，也顾不上可怜白莉了，没人能帮她。
雾浓浓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耐不住了。明仁真不是普通百姓能住的地方，雾浓浓早就从雾大小姐掉到了地上，成了雾小姐。柴米油盐虽然不是她生活的主旋律，但是长期住这里，她觉得还是有点儿钱包痛，何况这些钱本来就是可以节约的。
雾浓浓嚷着要出院，也没人能拿她有办法。
雾浓浓在学校的公寓是老式楼，没有电梯，她一个腿打着石膏，一个腿补着大疤，显然是上不去的，所以白雪之主动邀请她去李家住一段时间。
本来雾浓浓已经打包好物件，白雪之也去了她公寓收拾了东西，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明天办了手续出院，结果半夜三更出了一桩大事。
白莉吞安眠药自杀了。
送白莉进医院的是白雪之和卢霄。之后陆陆续续，白莉的一众穷亲戚到了，封紫罗到了，卢域没来，何丽娜来了。
最后杜若也来了。
宁墨和海伦始终没出现。
等白莉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白雪之才红着眼对雾浓浓道，“浓浓，对不起，明天不能接你去我家了，你看白莉这样，没有人照顾她，我不放心，她怎么这么傻啊？”白雪之说着说着就哭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住。”雾浓浓的眼圈也红了，却是为了白雪之的傻气。
“浓浓去我那儿住吧。”杜若忽然出声。
大概是因为白莉的自杀，所以本来该众皆惊讶杜若的邀请，此刻却没人留意。
“杜阿姨，我……”雾浓浓自然要推却的。
“没关系，反正房子也大，再说雾宁也想你了。”杜若解释到，虽然此举甚为不妥，但是那也是毫无办法的。雾浓浓在这里的亲朋好友里，只有一个白雪之能收容她，而如今白雪之不能了，雾浓浓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先有白莉自杀在前，杜若的心自然就担心了。
“也好，你住在杜阿姨那里我才放心。”白雪之擦了擦眼泪。
在白莉的病房里，所有人都默不着声，何丽娜的眼泪掉得最凶，却最是于事无补。雾浓浓坐在轮椅上只小心地观察着卢霄一个人。
心里自有计较。
众人散去之后，白雪之推着雾浓浓回病房，并不离开，反而关紧了门。
“浓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白莉要自杀？”白雪之严肃地问。
“你这么这样问，雪之？”
“因为我不得不怀疑，你知道白莉自杀的消息后，一点儿都不惊讶，连一丁点儿同情都没有。而且在病房，你故意靠近杜阿姨，我跟你说不能接你去我家的时候，杜阿姨正好能听见，你是故意让她听到，让她邀请你去宁家的是不是？”白雪之有点儿激动。
“是。”雾浓浓倒也不隐瞒白雪之。
“你真是冷血，连白莉自杀的事情都能算计，怪不得当初你也能算计宁墨，让他心甘情愿让你悔婚。”白雪之气得有些发抖。
雾浓浓咬住嘴唇，她也知道自己不对，别人骂她都可以，可是雪之不能，她是她最贴心的朋友，应该不问理由地站在自己一方，如今却为了白莉指责自己，雾浓浓觉得自己有些吃醋了。
“雪之，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白莉什么时候自杀我可不知道，我只是临时用了用地利人和而已。”
“你还说……”
“我当然要说，白莉那天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有轻生的念头。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也劝过她，可是她不听对不对？”雾浓浓望着白雪之。
白雪之没说话，就是默认。
“白莉根本就不想死，不然怎么她一自杀，你和卢霄就赶过去了。雪之，你的这个妹妹和你完全不是一路人，她什么时候和你关系好过，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到你面前装可怜，只有你才会被她骗。”
雾浓浓一口讲完，又接着道：“她那副模样，她有轻生的想法，自然都是你告诉卢霄的是不是，她只能通过你，她知道你一定会告诉卢霄的，因为你关心卢霄。白莉这种人，胆小怕事，懦弱无能，最是怕死，不然干嘛选点儿不痛不痒的安眠药自杀，她要真想死，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她根本就是不想死，她只是在用自杀刺激卢霄，要挽回卢霄。”
“你把她说得太可怕了。”白雪之不信。
“雪之，白莉在进你们白家大门之前的生活，那么苦，那么被轻贱，她都没自杀过，现在她有钱有闲，日子有什么过不了的，她为什么要自杀？”
像白莉这种杂草似的人物，根本不会自杀。
解决了白莉这桩事情后，白雪之就有心情问雾浓浓了，“你还住进宁家做什么，你跟宁墨根本不可能了，他和海伦订婚了，那婚就一定会结的，你去了还不是给自己找难过吗？”
虽然宁墨和雾浓浓曾经把自己的婚姻当儿戏，但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订婚和结婚真是区别不大，那是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哼，你怎么不问问叶海伦她怎么给我添堵的。订婚就订婚，非要到我面前来炫耀，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和宁墨，他……”雾浓浓心情激动地顿了顿，又继续道：“反正，叶海伦不让我心里好过，我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称心如意，不让她添一次堵，我死都不开心。”
这就是雾浓浓，有仇必报，称得上睚眦必报了。
雾浓浓心想叶海伦赢了就赢了，居然还要跑到自己面前，联合封紫罗来奚落自己，真是欺人太甚。
白雪之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雾浓浓斗志昂扬，她只好转身再去看白莉。
不过这次白莉还是失算了，卢霄没等她醒来就走了。而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果然如雾浓浓所料，问的是卢霄在哪里。
其实，白莉这种手段，雾浓浓早就在脑子里跑过一遍了，一来是认为风险太大，二来是觉得自杀也太丢人了，所以没用这种手段博取宁墨的同情。
白雪之恨恨地丢开白莉，不知道躲到哪里生气去了，但雾浓浓却觉得是个好消息。
白莉虚弱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用棉签沾了点儿水给白莉润唇，“昨晚是卢霄和雪之送你来的。”
白莉有些激动地望着雾浓浓。
雾浓浓点点头，“他估计还是没跨过那个心结，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倒是愿意帮你赢回卢霄。”
白莉狐疑地看着雾浓浓，沙哑着嗓子道：“怎么不是赢回宁墨？”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不能奉陪了。”雾浓浓耸耸肩。
“你凭什么以为我赢不回卢霄？”事实证明白莉也是有血性的。
“凭今天卢霄不在这里，凭封紫罗打算把钱家的二小姐介绍给卢霄。”感谢封紫罗和叶海伦的谈话，雾浓浓才知道卢家准备和钱家联姻了。钱家是搞电子商务起家的，如今做得风生水起，钱二小姐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自身条件也非常出挑，是社交圈的活跃人物，白莉是知道钱二小姐的厉害的。
“你要什么？”白莉是个明白人，雾浓浓一向不是助人为乐那种人。
“我要那套首饰，宁墨送给我，而被你拿到的那一套。”
白莉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要是心里还挂念着宁墨，那我也不能帮你。就算帮了你，你也赢不回卢霄，卢霄不是傻子。”雾浓浓冷冷地道。
“我不是挂念宁墨，我只是不甘心。如果我能嫁给宁墨，我爸爸就一定不会再忽视我了。”白莉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雾浓浓的心就软了，说到底白莉的确是个可怜人。也许她的一切真的都只是为了让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多在意她这个女儿一点。
当初不爱卢霄，而嫁给卢霄，恐怕也多半是这个原因吧。

Chapter 71
雾浓浓给白莉出的主意非常简单，而且完全是针对性而设。
白莉最擅长什么，装可怜。
卢霄最擅长什么，怜惜可怜之人。
现如今，雾浓浓觉得卢霄之所以没有原谅白莉，绝对是因为白莉还不够可怜。一个既有钱又漂亮的离婚女人，其实真的称不上可怜。
“你是让我去求卢霄吗？”白莉楚楚可怜地看着雾浓浓。
“当然不是，你去求他，只会让他觉得你更卑微，低贱，反而瞧不上你。男人嘛，你越是冷落他，折磨他，不甩他，他就贴得越紧，而且你之于卢霄，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优势。”
雾浓浓吊足了白莉的胃口。
“我还有优势？”白莉不相信。
雾浓浓笑了笑，“当然，当初抛弃卢霄的人可是你，而不是他。男人最惦记的就是抛弃过他的女人了，这一点，你永远占上风，稍微有点儿好强心的男人，就得想着怎么才能重新把上你，哪怕是为了报复也好。”
白莉不是个傻子，不过她还是很怀疑地看着雾浓浓。
因为雾浓浓就是这一例子的鲜明失败者，雾浓浓脸一红，“我和宁墨不算。”当然不算，因为他们是打平，各抛弃一次。不过以雾浓浓自己来看，她觉得当初就是因为宁墨抛弃过她，她才反而对宁墨更上心的。雾浓浓甚至想过，如果宁墨从没悔婚，指不定她现在还陷在卢域那个污泥坑里也说不定。
何况，宁墨向来不是怜香惜玉，怜贫惜弱的主儿，雾浓浓苦肉计也用过啊，丝毫不见效，雾浓浓觉得宁墨冷血得真可恶，真不如卢霄来得可爱。
雾浓浓被白莉看急了就道：“你到底要不要信我？”
白莉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能点点头。雾浓浓就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白莉睁大了眼睛，虽然百般不愿意，可是高回报必须要高投资，而且要负担高风险。
雾浓浓把白莉安顿好之后，才安心地等着杜若派人来接她。
在白莉面前，雾浓浓是光鲜而活蹦乱跳的，只是没人看见的时候，她才黯然了面容。这一次住进宁家，虽然只是赌气，可是雾浓浓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个很被动的局面了。
这样的举措，简直就是卑微到了地里，还开出花来了。她懂得劝白莉，却不懂得劝自己。可是，这也许是宁墨婚前，她唯一的一段可以怀念的岁月了。
何况她一定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将雾宁托付给宁墨。
宁家的设计一直都是人性化的，雾浓浓住进去之后才发现了她以前从来没留意过的，给行动不方便的人准备的电梯。
今天，杜若很贴心地给雾宁请了一天假，所以雾浓浓一进宁家就受到了雾宁格外热烈的欢迎，简直是用口水洗了个澡。
两母子玩得十分开心。
“Mammy，你会一直和我住在这里吗，还是你要接我回去？”雾宁赖在雾浓浓的怀里，星星眼里有亮晶晶的期盼。
雾浓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也许这两者她都不会选择。她只是打算最多在这里呆一个礼拜，而关于雾宁的去留，雾浓浓看着雾宁红苹果一样的脸蛋，越来越懂事和有礼的雾宁，让她觉得他跟着自己未必就比在宁家好。
她给不了的，宁墨可以给。
这里有三个人爱他，而雾浓浓想起自己的父母，就觉得，她自己恐怕未必懂得怎样去做一个好的母亲，但是杜若懂，雾浓浓不得不想，她希望雾宁长大以后能像他爸爸。
“Mammy，只是在这里住几天养病而已。”雾浓浓刚回答了雾宁，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了。
“爸爸，爸爸。”雾宁迈着小短腿，已经很热情地去迎接宁墨了。
雾浓浓转了转轮椅的，面前那对父子，看见宁墨把雾宁抱起来，雾宁笑得咯咯地，雾浓浓眼睛就有些湿润。
如果可以，她真想留住这一幕，只是好多事情都太晚了。
她和宁墨，爱得不够真，不够纯，不够深，所以注定是要分开的。
宁墨抱着雾宁玩耍了一阵，将他打发掉了，才走到雾浓浓的跟前，“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杜阿姨可怜我，所以让我来住两天。”雾浓浓自嘲，如今这屋子里没有一个不可怜雾浓浓的，雾浓浓对宁墨的一片心，宁墨对海伦的一片心，如今雾浓浓成了弱势，人们自然就同情她了，虽然雾浓浓被同情得鬼火冒。
“你可怜，你有什么可怜的？”宁墨讽刺地弯了弯唇角。
“我腿折了，难道还不可怜吗？”雾浓浓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做出无辜的样子。
宁墨难得被噎到一回。
雾浓浓继续道：“可能要在杜阿姨这里打扰一个礼拜，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大可以不必回这里。”雾浓浓唇角也挂起了笑容，同样很讽刺，“你大中午赶回来，不会是为了看我吧？”
宁墨看也不看雾浓浓就上楼去了，不过很快就又离开了宁家，导致雾浓浓还真怀疑他是回来看自己的了。
雾浓浓的心酸酸楚楚，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平静。
都说好聚好散，可是她和宁墨好像彼此怨恨得是那样的深，她明明爱着宁墨，却又觉得自己怨恨得希望他干脆死掉。
他死掉了，就不会同海伦结婚了。
这天晚上，宁墨不仅没有如雾浓浓说的那般回避，反而还多带回了一个人。
毋庸置疑，肯定是海伦，雾浓浓其实挺高兴的，如果海伦不来，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给她添堵呢。
何况雾浓浓住在宁家，还有一层目的。
她想看看雾宁与海伦的相处，她实在是不放心，也舍不得。
毫无意外地，雾宁听到他父亲的车声，就开始兴奋了。这就是父子亲情吧，才两岁多就能分辨出父亲那辆车的声音了。
宁墨的脚步刚到门口，雾宁就扑了出去，但是很快就刹住了脚步，面带小孩子特有的天真明媚的笑容，不喊宁墨，先甜甜地喊了一声，“海伦阿姨。”
海伦蹲□子，亲了亲雾宁的脸颊，道：“宁儿真乖，看海伦阿姨给你买了什么？”
海伦拿出的是一辆价值不菲的遥控模型车，看来是安心要讨好雾宁的，特别是在雾浓浓的面前。
雾浓浓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总觉得海伦不仅抢走了宁墨，还有要抢走雾宁的意思，只是这次拍错了马匹，雾宁的骨子里大概是更贴近宁恩的，从小只对能修房子的积木感兴趣，为此宁恩还专门给雾宁设计了一套积木，可以逼真组合各种高楼大厦的模型。
雾浓浓也曾经给雾宁买过玩具车，可他都是看一看就扔在了一边。
雾浓浓心里本来是不厚道地在窃喜，雾宁大概要不给海伦面子了。
可是哪里知道雾宁却雀跃地高声道：“谢谢海伦阿姨，我太喜欢了，这辆车我想要很久了。”
海伦很高兴。
宁墨也很高兴。
只有雾浓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从来不知道雾宁会这个样子，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就已经学会了违心地讨好他人。
他这样的年纪不正该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时候吗？
雾浓浓捂住自己的嘴巴，是不想喊出声来，天呐，因为她的任性，自私都给雾宁带来了什么。
雾浓浓心痛得几乎想死。
再后来宁墨和海伦说什么，她都听不清楚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过着，其间大约海伦说过几次露骨而骄矜的话，众人都在看雾浓浓要怎么反击的时候，她却只是在微笑，风姿极佳。
如今要论装精，雾浓浓认了第二，也只有宁墨敢认第一。
一屋子人气氛融洽得比一家人还一家人。
宁墨和海伦特别的幸福，而雾浓浓也是由衷的祝福。
一切都完美极了。
等一切都落幕之后，雾浓浓才去了雾宁的房间。
“宁儿，你真的喜欢那辆遥控车吗？”雾浓浓心痛地为雾宁理了理头发。
雾宁腻入雾浓浓的怀里，瘪着嘴巴说：“Mammy，张奶奶说，我只有喜欢海伦阿姨，阿姨才会喜欢我，不然以后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她就会不喜欢我了，爸爸也不会喜欢我了。”
雾浓浓深恨张妈的老封建思想，她还真当海伦这个后妈是书本里的后妈呀，她当雾宁没有妈妈吗？
“奶奶也说，如果宁儿喜欢海伦阿姨，爸爸才会高兴。”
雾宁从雾浓浓怀里抬起头，“Mammy，你说我这样做了，爸爸高兴了，他就不会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雾浓浓敏感地抓住了那个点，“宁儿，爸爸不喜欢你吗？”
雾宁再次皱起了眉，翘起了嘴巴不说话。因为他不懂，他不懂宁墨喜不喜欢他。在他的小小心里，只觉得爸爸并不亲近他，对他总是管得太严。有时候，自己叫他的时候，他总是在分神，总是看着自己发呆，那种眼神太过复杂，雾宁看不懂。
可是小孩子是最敏感的。
“Mammy，爸爸当然是喜欢宁儿的，他最喜欢亲宁儿的眼睛了。”
雾浓浓看着雾宁的笑脸，总有点儿他是强颜欢笑的感觉，那是他不想自己这个母亲担心。
雾浓浓将脸贴在雾宁的小脸上，泪珠一点点的滑落。
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她忽略了，或者她从来不敢去想。
宁墨恨她，也许还会恨雾宁是不是，所以他才和雾宁不亲是不是。
以后，海伦也会有孩子，而她的宁儿所处的地位是不是会尴尬万分。
雾浓浓亲了亲雾宁的小脸，“宁儿，那你以后跟着Mammy住好不好？”
雾浓浓看着雾宁的脸就下定了决心，宁墨能给雾宁的，她也能给。虽然雾浓浓一直觉得自己无法做个好母亲，而单亲家庭对孩子也不好，可如今为了雾宁，她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
如果雾宁需要一个父亲，那么她就为雾宁找一个真正疼爱他的父亲。有那么一刻，雾浓浓一下子就想起了乐毅。
从雾浓浓带着雾宁出国开始，乐毅就一直在帮助她照顾雾宁。雾浓浓去英国，也是乐毅介绍的，他同她一起去。
雾宁喜欢玩建筑积木的兴趣，也是乐毅发现并帮他发展的。
他们相处得极好。
而乐毅受了那么重的情伤，雾浓浓觉得他们俩真是可以一拍即合的，彼此温暖的。
雾浓浓思考完问题后，就开始给雾宁讲睡前故事，并应雾宁的邀请，留在他房间陪他睡觉，两母子一个讲一个听，都迷迷糊糊的时候，宁墨却推门进去了。
“很晚了，你不回房间睡吗？”宁墨为雾宁整理了一下被子。
“呃，今晚我陪着宁儿睡。”雾浓浓睁开眼睛。
“你在胡闹什么，你的腿还没好，他压着你的伤口了怎么办？”
虽然宁墨在责备她，可是雾浓浓还是听出了关心。雾浓浓很欣喜，她想也许她也是可以和宁墨和平共处的。虽然他可能还在怪她，或者她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了，可是这也挺好的，她想和宁墨平静的相处，为了雾宁。
他是雾宁的父亲，雾浓浓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与宁墨搞好关系，套一句最挨打的话，分手了也可以是朋友是不是。
第二天，雾浓浓就兴奋地开始网购了。虽然不指望能和宁墨修复多少关系，但总是要到那种可以心平气和相待才好。
雾浓浓有信心她可以做得到，即使做不到，装也要装出来。
雾宁该有的，她一分也不会让给海伦的。
雾浓浓买的东西，两天就送来了。
等宁墨回家的时候，雾浓浓还特地寻了个宁墨独自一人的机会去找他。
“宁墨。”雾浓浓敲开了宁墨书房的门。
宁墨什么也没做，只是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事？”声音不可谓不冷淡啊。
“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感谢你呢。”雾浓浓的语气十分有礼貌。
宁墨不开口。
雾浓浓驱着轮椅上前，将礼物搁在书桌上，“我给你买了份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够谦卑了吧。
宁墨大约也有一丝惊讶，他坐直身子，直直地看着雾浓浓，一副雾浓浓是黄鼠狼给鸡拜寿的模样。
其实雾浓浓也是真的不好意思的，当年她送宁墨的那件T恤，太过便宜，简直就是耻笑宁墨的品味，所以她这次特地选了宁墨喜欢的牌子送给他。
雾浓浓人造花式地灿烂笑道：“为了雾宁，我想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做朋友呢？”
当雾浓浓看到宁墨唇角浮现的那丝熟悉的笑容后，她就后悔了说那句话了。
“你可以和海伦做朋友。”
雾浓浓如果站得起来的话，真恨不得打宁墨一个耳刮子。
果然是不欢而散，雾浓浓觉得她和宁墨天生就是冤家。
所以，他爱着她的时候可以悔婚，她爱着他的时候，也可以算计。
雾浓浓很快就离开了宁家，真是受不了和宁墨在同一片屋顶下呼吸，受不了他那副冷漠的表情，见不得海伦好似女主人似的关切。
不过最最让雾浓浓受不了的是，她看见自己送给宁墨的T恤第三天穿在了他家司机的身上。
雾浓浓当时脸都白了，雾浓浓切实地体会到了当年宁墨的处境，一片真心被当成了地板，踩在脚下。
心没法不凉。
雾浓浓收拾好行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宁家。好在白莉也出院了，白雪之又开始心痛雾浓浓了。
没多久雾浓浓就开学了，有伤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骨折的腿还打着石膏，但是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雾浓浓离开宁家后，就开始为自己和雾宁的将来计划了。她不想雾宁小小的年纪就学会去委屈地讨好他人，而她也希望能给雾宁一个最完整的家，家庭成员里能有一个男性。雾浓浓固执的认为，单一性别的家庭对小孩的性格影响总有不足之处。
规划很到位，一切都和雾浓浓想的一样美好。
乐毅非常喜欢雾宁，雾宁和乐毅相处得很自然，雾浓浓曾卑劣地偷看过二人，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雾浓浓这才放了心。
接下来，雾浓浓在旁敲侧击中发现，乐毅一点儿也不反对当雾宁的爸爸，反而有些热心上头。
而雾宁嘴里提到的乐毅，也越来越多。
乐毅是一个让雾浓浓觉得十分舒服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压力，很自然，彼此没有感情负担，反而更好相处，是生活的好伴侣。
两个人一拍即合，牵手也很自然，雾浓浓如今甚至可以接受乐毅亲亲她的脸颊了。
这天，乐毅抱着腿不方便的雾浓浓上楼梯，走到她公寓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宁墨牵着雾宁的手站在那里。
四个人的表情都有片刻的呆滞。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乐毅，他将雾浓浓轻轻地仿佛瓷器般放下，让她能够靠在他身上借力站立，然后对雾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表示寒暄。
雾宁一下子就扑了过去，“Mammy，乐叔叔。”
良久后，宁墨才冷淡地开口，“雾宁想你了，家里司机放假了，所以我送雾宁来，过两天我来接他。”
“好的，谢谢你。”雾浓浓礼貌地跟宁墨道谢，两个人既然做不了朋友，就只能疏远了。
宁墨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应该走了。
如今宁墨之于雾浓浓与乐毅只是多余。
就好像，雾浓浓之于宁墨与海伦，也是多余。
整个下午，乐毅都在陪着雾宁玩他的积木，而雾浓浓不知道到的是，乐毅居然也为雾宁设计了一款积木，组合起来是一座恢宏的城堡，漂亮极了。
这是何等的用心。
雾浓浓自己都觉得有些感动，雾宁和乐毅玩得欢快极了，雾浓浓观察了许久，觉得乐毅不是伪装的，他应该本来就喜欢小孩，而且十分有耐心。
因为这套积木非常有趣，城堡的颜色是雾宁选的，乐毅给他调颜料，颜色搭配出来后是明艳而活泼的，雾浓浓挺高兴。
至于城堡里的摆设，则是雾浓浓赞助的，还把自己的裙子拆了做成小窗帘，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雾浓浓的心里只在偶尔的瞬间，闪过一丝宁墨大概会错过雾宁成长中的乐趣的想法，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说好要放弃，说好要不再思念的。
当宁墨来接雾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雾浓浓、雾宁和乐毅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宁墨牵着雾宁的手离开的时候，雾浓浓出声喊住了他，“宁墨，我想等我的腿好了以后，把雾宁接回来。”
“宁儿，你和乐叔叔去外面玩一会儿好吗？”宁墨松开雾宁的手。
乐毅十分地知趣。
雾浓浓和宁墨正面对决。
“如果你结婚，我会要回雾宁的抚养权。”宁墨冰凉地开口。
比面瘫，雾浓浓觉得她也不会输给宁墨，可是这个时候绝不是硬抗的时候，真要打官司，雾浓浓觉得以宁家的财力，她真不一定能赢，拖也要被宁墨拖死，于是雾浓浓很委婉和可怜的道：“可是宁墨，我生雾宁的时候，几乎要了我的命，你知道他来得有多艰难，你如果要孩子，你可以和海伦再生啊，而我这辈子，就只有雾宁这一个孩子了。”这话说得够明白吧，她雾浓浓这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不会有其他闲杂人等来分享本属于雾宁的爱。
可这丝毫没有打动宁墨的心，他立刻就反唇相讥道：“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再生。”
简直就是油盐不进，雾浓浓立刻就变了脸色，“打官司就打官司，生就生，生下来，基因一定比你的好。”雾浓浓当着宁墨的面就甩了门。
雾浓浓真是搞不懂，宁墨干什么和她抢雾宁，只能说他实在是太过于小气。恨她悔婚，他自己不是也悔过吗？
雾浓浓这厢虽然气得不得了，但是白雪之那边又担心得不得了。
一有个风吹草动，白雪之就来找雾浓浓了，“浓浓，你说白莉那舅舅，舅妈是不是也太黑心了，居然把白莉的钱全骗去投资不说，还都亏得差不多了。”
雾浓浓挑了挑眉，“金融危机，亏了是应该的。”
“可是白莉离婚得到的钱全没了，现在连房子都没了，我想帮她，她怎么也不肯让我帮，居然去五环外自己租了间房子，她以前熟悉的人她都不肯见了。”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啊。”雾浓浓没心没肺地道。
“可是……”白雪之就是心好，“她现在还找了家公司当文员，她又没什么工作经验，只能做做打杂的活儿，她舅妈还天天上门去骂她，说她是扫把星，我真是没见过那么无耻的泼妇。”
“活该。”
“你胡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现在为了节约那么点儿钱，居然骑自行车，手都冻起冻疮了，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她啊？”
雾浓浓心想，你家没认她的时候，她不也是草根阶级吗，怎么现在就成了娇生惯养的小姐了。何况你啥也不用做，人家只是要让你把看到听到的告诉卢霄就成，不过为了效果逼真，雾浓浓可没敢跟白雪之说实话。
白莉的事情雾浓浓从没放下过，这丫头真是人才啊，点拨了一下就懂了。她那家公司离卢霄旗下的子公司可没多远，以有心算无心，卢霄光临子公司的时候，总要碰上白莉的。
楚楚可怜却故作坚强，曾经深爱却假作不识，情深而冰冷，欲拒而还迎，雾浓浓觉得白莉在装可怜一族中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雾浓浓甚至怀疑，如果她有白莉一半的能耐，指不定就能拿下宁墨了。
至于卢霄，虽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是还是没迈出关键的一步，雾浓浓却急着在宁墨和海伦那场冬天的婚礼来临之前拿到那套首饰，就当画个圆满的句号吧。
所以雾浓浓决定亲自上阵。

Chapter 72
雾浓浓穿得高贵典雅地在白莉工作的那家小公司门口堵住了白莉，再反观白莉，一副穷人装的上班族模样，风姿楚楚，脸颊冻得通红，一看就让人生怜。
雾浓浓还没行动，白莉“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雾浓浓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肯定是卢霄现身了。这位入戏可够快的，连眼药水都不用，雾浓浓不得不佩服。
因为没想到主角怎么快上场，雾浓浓还有点儿手忙脚乱，只能快刀斩乱麻，一耳光甩在了白莉的脸上，巴掌刚呼完，就又听见“pia”的一声，却是雾浓浓自己被人甩了一巴掌。
“雾浓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卢霄一把拉住白莉护在身后。
雾浓浓痛得咬牙切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甩过巴掌呢，这台词都还没吐一个，卢霄倒是就急了。
这邪恶女配果然不是人人能当的。
“哼，白莉你走着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雾浓浓捂着脸很狼狈地走了。
雾浓浓捂着脸，心里嘀咕，真是同人不同命，怎么白莉命就那么好，这么粗糙的演技也就只有卢霄那个白痴才会相信。
雾浓浓心里恶毒的想，活该卢霄被骗，谁让他那巴掌把自己打得那么痛。
白雪之用冰块给雾浓浓敷脸的时候，哈哈大笑，“真想不到雾大小姐也有被人当众扇耳光的时候啊？”
“白雪之，你这是幸灾乐祸。”雾浓浓横了白雪之一眼，但兴致并不高昂。
“你怎么想着要帮白莉的，还肯这么下血本。”
“反正我臭名昭著，而且我只是为了白莉手上那套首饰，当年我错送出去，如今找回来，就算是画了个圆满的句号了。”雾浓浓恹恹地以手撑颚，斜躺在沙发上。
“你少把你自己撇得那么清，想让我表扬你没心没肺啊？”白雪之“切”了雾浓浓一声，“你到底还是希望白莉和卢霄复合是不是？”
雾浓浓的大眼睛缓缓就蒙上了水雾，“雪之，你说白莉是不是真的是个有福气的人？她那样对卢霄，卢霄那傻子还是对她念念不忘，见了坑就跳。”
白雪之自嘲地笑笑，“是啊，她倒是比我们都有福气。”
白莉就仿佛一束茉莉花，柔弱而馨香，无论她做得多么错，人总是会错误的以为她没有伤害人的能力，你总是想原谅她的。即使你回头，那也是你在怜惜她，美名在外，得到的是宽容的赞扬。
可是雾浓浓不同，那是一朵盛放的带刺的绝情谷的情花。
中毒后，解毒后，你即使想挽回，可也要顾及那被情花刺伤的痛楚，十指连心，针针要命。死过一次而救活的人，多数会更恐惧死亡。
如果对雾浓浓回头，那就是你自讨苦吃，以后无论怎样，都离不开“活该”二字。
雾浓浓的眼泪止不住往外冒，将头猛然埋到白雪之的膝间，有很多心事得不到宣泄，而一旦决堤，就成了洪灾，“雪之，为什么卢霄可以，宁墨却不可以？”雾浓浓的呜咽从无声渐至嚎啕大哭。
白雪之轻轻地抚摸雾浓浓的头发，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良久后，雾浓浓才抬起头，眼泪还在冒，“雪之，你说宁墨是不是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我？”雾浓浓有些可怜地握住白雪之的手。
白雪之叹息一声，如果说宁墨不爱雾浓浓，那十年前为什么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感情归向。
可是如果说宁墨爱雾浓浓，为什么那八年可以不闻不问，而每一任女友却又都是雾浓浓的翻版。
如果说不爱，为什么雾浓浓回来后，宁墨那样聪明的人，明知道雾浓浓的心思，却还要陷进去，甚至不惜拿一场盛大的婚礼来祭奠他们失去的岁月，来豪赌一场。
可是如果说爱，如今又为何这般。
“他喜欢不喜欢你，你不应该是那个最清楚的人吗？”白雪之不答反问，因为她并不想鼓励雾浓浓，在这样毫无出路的境况面前。
“他为什么要给海伦挑鞋，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为什么要让雾宁去讨好另一个女人，为什么当初要悔婚，雪之，雪之，为什么要悔婚……”雾浓浓拉着白雪之的手，她的问题，早就是在问自己答案了。
雾浓浓因为挨了一耳光，心绪动摇下，带出了她最不为人所知的脆弱。
白雪之也有一丝诧异，她一直以为雾浓浓是打不败的巨人，当初卢域那样对她，她都没脆弱过，成天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屡败屡战。
“这些问题，你为什么不亲口去问宁墨？”白雪之不解雾浓浓为什么如今这样退缩。
良久，雾浓浓哭够了，情绪平静了，才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窗户边，不再让白雪之能看到她的表情，“没什么可问的了，事已至此，问什么都是白问。”
这就是现在的雾浓浓，她的爱情已经太过现实。
在没有出路的时候，她学会了放弃，而不是狗急了跳墙，或者不停地去撞，想要撞开一扇门。
雾浓浓的爱早就不再坚定，而宁墨又太过倔强。
白雪之这会儿倒来了点儿脾气，“什么叫事已至此，只要没结婚，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就是真的举行婚礼了，你就不能去抢亲啊？”白雪之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抢亲，其实雾浓浓幻想过的。如果宁墨恨她，只是因为她也悔婚了，伤了他的颜面，那她去婚礼现场抢亲，自然是给足了他的颜面的，也许一切就不同了。
可是，如果失败呢？
成功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们就是一段佳话，可是失败了呢？失败了之后，她雾浓浓可以灰溜溜的出国，可是雾宁呢？有这样的一个母亲！
如果换成只有二十岁的雾浓浓，她也许就抢上了。
可是现在的雾浓浓有雾宁，还有她自己想要做的事业。
就好像当初的宁墨，没了爱情，不一样过得有滋有味吗？
何苦呢？！
宁墨能做到放弃，她雾浓浓凭什么做不到呢？
所以雾浓浓回了白雪之一句，“你当这是小孩子玩家家酒吗？我就是有胆子抢婚，宁墨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毁一次婚吗？”
白雪之无法回答。
其实结婚，未必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当乐毅期期艾艾，期待又怕受伤害地约雾浓浓晚上吃饭的时候，雾浓浓大概就已经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墨的婚礼在三天之后，这一次他倒是记得给雾浓浓发了一张请帖。
请帖说，新郎宁墨先生，新娘叶海伦小姐谨于十一月十二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八分于假日酒店举行婚礼，恭请雾浓浓小姐光临。
请帖是宁墨的新助理送来的。
请帖雾浓浓已经收到很多天了，在那日宁墨撞见雾浓浓与乐毅后，第二天请帖就送了过来。
不过雾浓浓一直没敢打开看。
今日乐毅约了雾浓浓后，她才微笑着打开了请柬。
关上请柬后，雾浓浓揉了揉自己笑得已经有些酸痛的脸颊，以后还是不要装了比较好。
乐毅选的餐厅，非常高档，灯光昏花而柔和，映着紫罗兰的壁纸，显得静谧而隐私，紫色桌布，上面放着一支小花瓶，里面是一朵白色玫瑰，很罗曼蒂克，是个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雾浓浓微笑着迎着乐毅走近，乐毅很绅士地伺候雾浓浓脱了大衣，并在雾浓浓的鬓发处吻了一下。
这一幕都落在了镂空白漆隔断后面那一桌客人的眼里。
宁墨和海伦，每周星期三，固定在这家餐厅约会。
海伦抬眼望了望宁墨，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也就不说话。他们吃饭总是这样的，宁墨用餐礼仪很好，深守孔夫子“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两个人都很沉默。
雾浓浓和乐毅倒是有说有笑的，饭后甜点乐毅帮雾浓浓叫的是“毁灭地球”。这是一道巧克力冰激凌甜点，球状巧克力将冰激凌装在内里，这就是地球，上桌的时候，侍者在巧克力外面淋上滚烫的巧克力汁，便看见地球慢慢坍塌了。
雾浓浓看着这甜点，想的却是，如果明天就是2012，不知道她和宁墨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局面。
想归想，雾浓浓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冰激凌放入嘴里，打算凉快凉快她有些烦躁的心。
“咯噔”一声，好像是牙齿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质。
雾浓浓灿烂一笑，将那枚钻戒吐了出来，“师兄，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啊。”
“为了抱得美人归，不得不想办法啊。”乐毅笑得很开心，“就不知道美人同意不同意？”

Chapter 73
雾浓浓仔细瞧了瞧乐毅，宁墨毁然结婚了，那，她也需要结婚。
所以雾浓浓含笑伸出了左手，当乐毅半跪在地，将戒指套入她左手无名指的时候，雾浓浓也不懂自己是为了雾宁，还是为了赌气，又或者只是无所谓。
乐毅起身后，在雾浓浓的唇上轻轻一啄，本来应该是深吻的，可是感觉出雾浓浓的人躲，最终便化成了蜻蜓点水般的怜爱。
海伦看着眼前正接吻的那一对，松了口气。
海伦望了望宁墨，宁墨微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看见没看见，只是他手中杯子里刚倒上的红酒已经空了。
“吃好了吗？”宁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点儿死寂，海伦有点儿不确定眼前的宁墨还是不是以前的宁墨，一样的松颜，不见悲喜，崔巍如青翠之高已，可如今满山枯黄，到了冬季。
海伦将手覆盖在宁墨的手背上，他翻了翻手掌，反而握住海伦的手，微微笑了笑，招呼了待者买单，然后牵了海伦离开，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温度，就好像他牵的不过是一尊石头。即使这样，海伦还是跟在宁墨的身后。
有些人错过了，她却不想放弃。
时间会医好一切的伤口的。时间也会培养感情。
在宁墨结婚的前一夜，雾浓浓站在人行天桥上，看着一辆辆车从远处而来，形成了一条灯光闪烁的车龙，不知道要蜿蜒到哪里去，是不是每辆车的主人都在欢喜地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了。
雾浓浓用手肘撑在天桥的扶栏上，手捧着脸，叹息着一切都过去了。
真想大吼一声，但奈何是在市中区，人就是这样被压抑和自我压抑。
雾浓浓甩了甩头发，将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往最繁华的闹市区走去，想借一借那里的热闹，暖和暖和自己的心
是她自己放弃的，是她自己没有尽力去争取。
所以，雾浓浓哀伤的有她和他的结局，但更多的哀伤却来自于她没有尽力，雾浓浓细想着在宁墨没订婚之前，如果她再努努力，结局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只要一起到这里，她的心就痉挛得难受。
“雾小姐。”一个陌生但又似曾听过的声音在雾浓浓耳边响起。雾浓浓有些愣愣地平视前方，几秒后才聚焦到她眼前的那个人身上，金素云。
亏得雾浓浓还记得她，那个曾经落魄而求助宁墨的女人，那个给了雾浓浓金桔，缓解了她害喜症状的女人
如今再看金素云，哪里还有落魄可言？
金素云的身边还跟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样貌端正，手里提着公文包，金素云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助理，小陈。”
雾浓浓的神情有些恍惚，没记在心上，但是金素云的变化她却是知道的。
意气风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功女人的范儿，皮包是崭新的顶级小牛皮包，鞋是Jimmy Choo高级定制。
“金女士，你好像……”雾浓浓微笑着道，表面上依然明艳疏朗，任谁也看不出她的恍惚来。
金素云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是啊，我重新开了家公司，效益还不错。”金素云顿了顿，琮是说了，“这多亏宁总，没想到金融危机，他还肯给我的新公司做风投。”
雾浓浓的笑容一直保持着，“肯定是你的新公司值得投资。”金素云听了雾浓浓的话，张了张嘴巴，她的新公司值不值得投资她心里很清楚，值得，但是同样值得的还有其他很多公司，他们都没有她这么幸运。
金素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这次还是多亏了宁总，今年三月，我去宁总的投行，他看到后，二话没说就投了。
三月，三月，雾浓浓早就和宁墨分手了，那时候他是不是在进行着和海伦的订婚准备啊？雾浓浓不知道金素云想暗示什么，只能对她笑笑。
金素云其实也知道，现在她对雾浓浓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是变相的伤害，所以也不再开口。
有些惋惜地走了。
雾浓浓转身看着金素云的背影，她是在暗示宁墨帮她，不过是因为她以前帮自己缓解了害喜的症状吗？
雾浓浓明知道一切都可能是自作多情，可心城还是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雾浓浓举手招了出租车，鬼使神差地最后还是来到了宁家。雾浓浓坐在车里，给了司机十张红秒，只让他静静地停在这里。
雾浓浓痴痴地望着宁墨卧室的窗口，黑漆漆的，因为明天要结婚，所以今晚这么早就睡了吗？
雾浓浓想着他明天就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了，只有今晚，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这样守着他的窗口。
雾浓浓就那样痴痴地望着，想着那温暖的厅堂里，有雾宁，还有杜若。
如果可以有她，生活是不是会好得让人嫉妒？
雾宁被杜若借去给宁墨当花童，雾浓浓没有反对，有些事不是躲避，就不会发生的，所以她和雾浓宁都必须去面对。
十二点过了之后，雾浓浓又给了司机十张钱，还是静静地不动，就这样宁着。她痴痴地望着，却没有发现已经有人走到了她的跟前，在车窗外敲了敲。雾浓浓回神定睛才看清楚，是杜若。
雾浓浓有些慌神地摇下车窗，“杜阿姨。”“浓浓，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雾浓浓最终还是点了头，有些近乡情怯地走进宁家的客厅，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杜若还在。
“杜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杜若亲手给雾浓浓沏了一壶茶，微微一笑，“有辆车在我家门口停了几个小时，我这个女主人难道还能不放在心上吗？”
雾浓浓也笑了笑，有些自嘲，但并不开口说话，杜若想必是了解一切的。
“浓浓，你和宁墨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子？”杜若良久后开口，居然有一丝激动和怒其不争之感。
雾浓浓惋惜地笑了笑，“可能是我们彼此都爱得不够深吧。”
只有今晚，只有今晚可以脱下伪装，再哀伤一个晚上。
杜若瞧了瞧雾浓浓，叹息了一声，眼神里对雾浓浓的话并没有认同，屡次张嘴欲说，最后还是以一声叹息结束。最后杜若将雾浓浓的双手都握在掌心，盯着雾浓浓的眼睛，“你和宁墨都将过得不幸福。”是啊，她和宁墨也许都将不再幸福，可是却无力去挽回什么。&#39;
雾浓浓有些失神，半响后才轻轻地道：“宁墨，他在家吗？”
杜若摇了摇头，“宁家的男人有个传统，新婚前夜都要去新娘的家外守一整夜
雾浓浓的脸霎时就白了。
杜若紧接着就发现雾浓浓反握住自己的手，重重的握了握，脸颊从白色片刻就变成了激动的红色，一双眼睛亮晶晶，光闪闪，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了，“杜阿姨，我知道宁墨当初为什么悔婚了！”
杜若愣了几秒，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一直不知道。
当初宁墨追求雾浓浓的时候，杜若是并不喜欢这个女孩的，娇蛮任性，从来不顾他人的感受，而且心且心里喜欢的一直另有其人，任何做母亲的都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
但是杜若没有办法，宁墨从小就极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他自身的感情和婚姻。
雾浓浓当初很少来宁家，即使来，杜若自己也是对她礼貌有加，感情不足的，她想以女人的敏感，雾浓浓不会不懂自己的意思。
而雾浓浓也的确是懂了，的确是少来了。
宁墨当时虽然没说任何话，可从那之后就时不时在自己耳边说一些雾浓浓的趣事和好话，杜若虽然还是不喜欢雾浓浓，但却彻底明白了她的儿子，早就是别的女人的人了
男生外向啊。
起初杜若也担心过宁墨，二十几岁的人了，从没正经交过女朋友，杜若给宁墨介绍了好些朋友的女儿，他都只是看看，再观他周围，全是美女淑媛，可总不见宁墨认真过。有一阵子，杜若见宁墨身边的好友一个比一个俊俏，还曾经怀疑过他的性向。
再后来，杜若与雾老爷子闲聊的时候，听他说他有一个极漂亮和可爱的孙女，老爷子对宁墨很有好感，杜若不好推辞，哪知道这一次却宁了宁墨这么多年。
至今想起来，杜若都觉得心存歉疚，如果不是当初她牵成的这段孽缘，也许两个孩子都会幸福地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宁墨自从认识雾浓浓之后，简直可以形容为走路带风，满面春风了。那样子是杜若不曾预见的，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有那等痴情和罗曼蒂克的样子。每一次提起雾浓浓都又气又笑的，他自己不停地嘲弄着雾浓浓，却不许任何人说雾浓浓的坏话。遇见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雾浓浓，不爱打电话的人，变得一天打二十四次都不嫌多，后来甚至连宁家都不沾了，成天往雾家跑，简直就像是雾家的儿子一般。
杜若虽然吃味，但也知道没有办法，只能接受雾浓浓。
雾浓浓与宁墨的婚事当时看来，简直就是铁板定钉的事情，只是杜若没想到会那么早，那时候雾浓浓才不过二十岁而已。可惜她自己的儿子早就按捺不住，非要将人拆入腹内不可。
杜若也理解宁墨，雾浓浓那样漂亮的人物，性子又活泼，如果不早日握于鼓掌，只怕是后患无穷。
就在杜若逼得接受了雾浓浓的时候，却在婚礼上亲耳听见宁墨悔婚，这是连他们两口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昨日还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准新朗，转瞬间就翻了脸。
杜若对雾家和雾浓浓万分愧疚，特别是那时候雾老爷子刚过世不久。
事后，宁恩以雷霆之势堵住了媒体的嘴，但却怎么也撬不开宁墨的嘴巴。
那段时间，宁墨做了很多事，包括那压死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若知道自己的儿子绝不是一个玩弄他人感觉，最后还要落井下石的人，可越是这样就越无法理解宁墨。
雾浓浓最后远走美国，之后的时间，宁墨整个人就跟废了一样，工作、生活完全陷入了黑暗，最爱整洁的人最后闻起来像个乞丐似的，一直不曾开口说话。这便是所谓的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杜若曾多次想要劝慰宁墨，但从那以后宁墨就好像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墙，墙外的人再也进不去。
雾浓浓更是提都不能提的人，一提，宁墨就眼睛就红得吓人，仿佛要吃人一样，酒喝的烂醉，烟也抽得厉害了，浑浑噩噩的一场大病后捡回命，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宁墨离开了一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寄一张明信片回来，足迹踏遍北欧到南非，但从没去美国。
至少杜若没收到过来自美国的明信片。
好在宁墨回来后，就跟焕发了新生一样，从此事业步步高升，红红火火，才有今日的恒远金融。
宁墨身边也从没缺过女伴，这让杜若又放心又杜若偶尔碰见宁墨和他的女伴，总觉得似曾见过，一样高挑有致的身材，一样的波浪长卷发，连染发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让杜若最警觉的一句话，就是曾好奇地听见宁墨对他的女伴说，“我最喜欢看你的背影。”
背影，谁的背影？从雾浓浓走后，杜若看了宁墨八年，意见风发里怎么也藏不住死寂的悲伤，杜若是他的母亲自然知道宁墨在人背后的一面。
常常抽着烟，坐在阳台一角，窗帘的背后，仿佛一个怕光怕人的孩子，总是窝在一个角落里，独自身舔舐自己的情绪。
一坐就是一整天。
再出来，依然是意气风发，而带着女人们为之尖叫的微笑的宁墨。
有什么人能在八年后提起来，依然可以让宁墨为之大醉的？杜若没问过，也不敢问宁墨这么痛苦却为什么不去挽回？
宁墨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因为从小就聪慧，一路打路坦荡地至上云霄，所以自视也难免甚高，总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哪怕是感情，这世上除了死亡，还有什么是不能掌控的呢？
杜若看见宁墨执着地认为他自己可以斩断过往，却跟陷入蜘蛛网的昆虫一样，越是挣挣扎就越是深陷，杜若心痛又无能为力。
在宁墨去美国出差的时候，杜若忍不住想跟着去，想看看她自己的儿子她是不是真的了解，是不是真的那样坚定？
雾浓浓读书的校园十分漂亮，教学楼后的苍天树下绿荫如草。
杜若看着越来越漂亮的雾浓浓有些心惊，她看起来太开朗也太明亮，手里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两个人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将教科书往天上一扔，欢快地笑着滚到草地上，互相对视后，旁若无人热烈地激吻，杜若心想，原来这么多年，放不下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带着墨镜站在对面的楼下，看到雾浓浓与那男孩起身离开，才肯转身离开。
后来宁墨回国了，杜若却没有，她总想再看看雾浓浓，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想看看，研究研究，那么多年的执着是为了什么。
三天后，雾浓浓牵着手从教学椄里冲出来的就是另一个男人了。
杜若在美国呆了一个月，看到雾浓浓身边换了三个男人。不过，杜若从私家侦探手里得到的消息是，最近一年，有一个男人始终在雾浓浓的身边，雾浓浓喊他师兄，两个人的关系亦师亦友，十分聊得来。雾浓浓对他的笑容，是温柔而不带任何诱惑的杂质的。回国后，杜若以为宁墨能有所改善，既然对方能放下，他肯定也能。后来的确好了些，宁墨遇上了简苒，还破例带了简苒回宁家。杜若作为一个旁观者，心惊地看着宁墨痴迷于简苒的背影。
再看宁墨，他开始频繁地去美国出差。
到后来杜若便在Ａ市重新看到了雾浓浓。
宁墨的改变是惊人的，主动戒烟了，人在家里也不再阴阳怪气了，笑容里添了笑声，有时候默默地发呆，但也不阴郁了。
最重要的是提起雾浓浓，宁墨再也没有红过眼睛，那里面有隐隐的兴奋。
杜若能做什么，旁观他二人的别扭，杜若唯一能做地就是拉拢雾浓浓，这就是爱屋及乌吧。雾浓浓的全部资料，杜若看过了她看到雾浓浓的痛，所以也天真的以为，一切都放晴了
不过最终，雾浓浓在婚礼上悔婚的时候，杜若惊讶也伤心。她还是看错了雾浓浓蛰藏的那带有毁灭性的感情倾向。
杜若更担心的是宁墨。这一次的悔婚，对他好像没有任何打击，只是汽车挡风玻璃上的一道裂缝而已，并不影响继续使用。杜若以为这样的解脱，对宁墨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杜若总觉得她这辈子一错再错，最错的就是干预宁墨的婚事。第一次她的热心错了，第二次她的热心又错了。
第三次，杜若告诉自己再也不要错了，但也许又错了？宁墨的变化杜若说不上来，再不是为感情要生要死的年月了，但宁墨就真的成了一方宝墨了，明润馨香，却再也没有心肠。
笑容里剩下的是什么也不在乎，连命都不在乎了，什么都可以玩了，什么都可以赌了。
杜若很想知道，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人分开，乐此不疲地彼此折磨。
“是什么原因？”

Chapter 74
雾浓浓没有回答杜若，只是挺直了背，眼神坚定地道：“杜阿姨，我会让你知道原因的。”
有种人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
有目标才有斗志。
雾浓浓匆匆离开后，直接打的去了乐毅的家。
夜来风凉，雾浓浓哆嗦着走进门的时候，乐毅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来拉？”
雾浓浓没回答，退后了半步，离开乐毅的手，凝望着他。
乐毅的一脸笑容瞬间就湮灭了。
雾浓浓笑了笑：“师兄，对不起，不能和你作伴了。”
乐毅连苦笑都无法扯出来，终究他还是失败了。
在雾浓浓的眼里，他和乐毅只是伙伴关系，仿佛合伙开公司，想离开的时候抽身就可以走，拥有的不过是财产纠葛。
可是乐毅却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心思才网住这条美人鱼。
不敢示爱，不敢给压力，甚至不惜编撰一个虚有的女友来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可终究还是走不进那道心门。
雾浓浓其人，你一旦把爱给了她，她踩在脚下，转身就走了，如同她那走马观花的各色男友。
你只能什么都不给，至少什么都不说才能留在她身边。
可哪里知道，这也是作茧自缚，连挽留的借口都没有。
雾浓浓是果断派，也是行动派，已经坐在电脑前拟协议了。
签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师兄，谢谢你，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雾浓浓笑的没心没肺。她总是这样，对于她不爱的人，肆意伤害而不知。
可为什么要爱上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乐毅自问，却无法回答，爱就是爱了，不需要理由。
“他明天就结婚了，你有把握应会他？”乐毅强扯出一丝苦笑，忍不住问了：“要不要我当个备胎啊，我不介意。”
雾浓浓摇了摇头，“师兄，你总是那么好，其实我早就后悔把你拖进这泥潭了，我好自私。”
乐毅却希望她再自私一些。
雾浓浓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在楼下望了望乐毅家里的那扇窗户，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
如果说雾浓浓以前一时不到乐毅的感情，可在这次回国后，她学会爱是什么以后，便领悟了乐毅的情感。
雾浓浓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桩事后，便三更半夜打电话骚扰人，最终知道了海伦的地址。
打的到海伦就所在的小区后，雾浓浓让司机绕着小区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宁莫的踪影。
夜半，保安不让陌生人进小区们，雾浓浓不得不下车，半夜把白雪之叫起来，甚至连百里都惊动了，让他们思所有没有朋友住在这个小区。
一拖二，而托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关系远道天边的人，领着进了小区。
可惜雾浓浓还是没找到宁莫的影子。
于是雾浓浓不得不还以的抬头望着十五楼，海伦的家。
宁莫会不会在海伦家里？
就像十年前她和宁莫结婚前夜那样。
雾浓浓虽然明白了当年的症结，却已经无法确定宁莫的心是不是已经变了。
雾浓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冲动的上去海伦的家里敲门，也许是怕提前知道答案吧。
雾浓浓在小区中的水榭里做了一个晚上，眼镜一直盯着海伦家所在的单元们。
天亮的时候，宁莫还是没出来。
后来大概是海伦的亲朋好友来了，宁莫还是没有出来
这说明，宁莫昨晚一直不在。
雾浓浓有些惊讶，可杜若没道理这个时候骗自己的。她说拧家的习俗就是婚前要在新娘子家守夜的。雾浓浓心里一动，奔出大门，回到a大，天色大亮，四周人来人往却没有他找的人。雾浓浓吸了口起，还是只能用最不想用的办法。
雾浓浓抬起有点酸疼的大腿上楼梯进屋。武宁去了宁家当花童，她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浑身乏力的倒在床上，看了看时间还早，可以先睡觉养养精神。
闹钟在十一点准时响起，雾浓浓起身冲洗了下，化了妆，选了一条白色的小礼服裙，拿了包出门。可有不放心的回房间有刷了点腮红这才深呼吸一口离开。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样丢脸的事情，雾浓浓再彪悍做起来也有点脸红。可是有些事情不做，不去争取一辈子都会后悔伤心的。虽然忐忑但并没有退宿。失败就失败呗他这辈子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失败？
对于结婚这档子事，雾浓浓也可以称得上是熟能生巧了，特别是宁家的婚礼，什么时间什么步骤，她都门清。
果不其然，雾浓浓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主婚人正在问：“有人反对海伦女士与宁莫先生结为夫妻吗？”
“我反对。”雾浓浓笔直的身子立在门口，双手紧握住裙摆，像一个搏命的赌徒，下了人生最大的一场堵住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的投向雾浓浓。在座的人里面不乏参加了宁家三场婚礼的元老级人物。有人在窃窃私语这红包真是送的值得，宁家的婚礼简直比电影还好看
宁莫在神坛上望着雾浓浓，隔得太远，雾浓浓并看不清楚他的神色。雾浓浓万万没有想到，她和宁莫之间的种种，不过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甚至根本不村长的误会而生。“其实在那晚，我就想明白了我和你，我去找卢域不过是为我的曾经画上个句号而已，我想做你的妻子全心全意的”后一句话，雾浓浓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响在大厅的上空，清晰而明亮。
雾浓浓能悬在大庭广众面前，为宁莫的悔婚解释那不过是场误会，这是为她的爱情，敬献的最大的诚意。她爱着她的爱情。
那一晚，雾浓浓与宁莫缠绵后到宁莫离开，雾浓浓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明天就将成为他丈夫的人的背影心里只有甜蜜和期盼
雾浓浓其实是个听干净利落的人就穿的时候竭尽全力离开的时候好不拖泥带水。
所以婚礼之前，她去找了卢域，从此全心全意的去做她的宁太太。
后面还有很多，大概就雾浓浓和卢域吻别了下，结果倒在床上了，被宁莫看到了、
可是宁莫为什不开口问？“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雾浓浓走近宁莫，有些心酸。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句，却蹉跎了彼此这么多年。
“宁先生……”主婚人出声提醒。
宁莫没开口，嘴角浮现的笑容不知道是嘲笑雾浓浓还是嘲笑自己。“宁莫……”雾浓浓直视着宁莫的眼镜。
宁莫抬起手，扶了扶雾浓浓的脸颊，”无论怎么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能再在婚礼上对另一个女人悔婚了。

Chapter 75
雾浓浓有些麻木地看着宁墨与海伦行礼，有什么比亲眼见证爱人的离开更绝决的。
他误会了她一次，她又辜负了他一次，彼此真的是两不相欠了，再也找不到借口纠缠。
她想，她尽力了。
回顾一生，无悔二字足以。
雾浓浓有些不敢看雾宁，就让她再任性一天吧，从此以后她将只是一个母亲。
雾浓浓走出宴会厅，沿着海滨公路，脸上的泪逐渐风干。
天还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地球还在转，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雾浓浓看着海滩上修着沙堡的一群小孩，年纪大约就是雾宁那般，小女孩推着小男孩，不许他捣乱自己的城堡。
雾浓浓笑了出来，她其实也是诧异自己还能笑出来的，大约是心底早就有了预感，早就自动做好了准备，她也许早就知道那是无法挽回的，却还是忍不住要去争取。
雾浓浓不得不承认她早就知道宁墨不会悔婚的，抢婚成功什么的都是童话故事。其实雾浓浓也挺佩服宁墨的，当初宁家和雾家家大业大，那样隆重的婚礼是，他悔婚后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将成为笑柄，而不止她雾浓浓一人而已。
雾浓浓其实也想过，如果不满意，宁墨大可以选择离婚，这比当初悔婚效果可好了许多，正因为宁墨选择了那样激烈的手段，所以雾浓浓才无法释怀。
关于雾氏的破产，雾浓浓从来不去想，她不想为宁墨找借口，其实只不过是当初不想让自己心软而已。雾氏的执行者一直是她的小姑姑，爱雾氏如爱性命的小姑姑事后从没怪过宁墨，反而为他执掌雾氏，雾浓浓如果仔细去想，自己就能想明白。
不破不立。
雾浓浓任性地想去伤害宁墨一次，那样才能为自己找到台阶，才能找到她原谅宁墨的台阶。在美国那么多年，换男友如换衣服，不过就是因为那个人偶尔的一个挑眉动作像他，偶尔的一个眼神像他。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却晚了。
雾浓浓双手一撑，坐上路边的护堤，将人掩在灌木丛里，踢着双腿，看着远方的海和海滩上玩耍的小孩。
忽然有种放下之后，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寻寻觅觅，忐忐忑忑最终只是想要一个结局，无论好坏，至少安心了。
她终究还是犯傻地把自己陷入了两难。其实雾浓浓也想过，可以到婚礼准备室去找宁墨，可那样的场合，那样多的客人，宁墨如何能抛下宁家和海伦。
雾浓浓长大后，也懂得从大人的角度看问题了，只是她还是无法接受宁墨要娶海伦的事实，只能去搏一搏，她选择了最高风险最高收益的抢婚。
这样的台阶，应该够宁墨下台了吧？
雾浓浓扯出笑容，嘲讽了自己一番，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许只是她一个人放不下而已。
如今这般，国内看来是呆不下去了，伤害了师兄，再也没有那个蓝颜知己了，雾浓浓开始琢磨起要同雾宁去哪里安家的事情。
雾浓浓看着海滩上的那个小男孩，想着自己的雾宁，最好是在海边，她希望Austin能长成一个阳光的孩子，再也不要像他的爸爸和妈妈。
海滩上的男孩子抢不过那个小女孩，转头四处张望，望见雾浓浓就呆住了。
雾浓浓也在看那个男孩，想起了雾宁，对他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小男孩放下手里的塑料铲子就开始往公路上走，雾浓浓看他笨拙地爬着海滩和公路交界处的小坡，哈哈大笑，他爬了一半，又滑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也不气馁，像极了雾宁擦地板的模样。
雾浓浓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听到不远处有车子飚来的声音，雾浓浓分了分神，再回头已经看见那小男孩爬上了公路，兴奋地跑向公路对面的她，向她招着手，根本没看见驶来的车子。
雾浓浓再回头看了看那急速飚来的车，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就跳下了护堤，将那小男孩往路对面一推，也没有觉得疼，只是落在挡风玻璃上的一瞬间，看见坐在驾驶室的人却是宁墨。
雾浓浓整个世界陷入黑暗前的一刹那，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这下完美了。
雾浓浓在手术室里呆了十多个小时，宁墨已经在警局来回一圈了，她还没出来，直到半夜送出来的时候，白布并没有蒙上她的脸，才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大气。
医生说的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如果能醒过来，那就没有大问题了。
当时伍又就哭了出来，看得范爱林皱起了眉头。
白雪之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临走前抱了抱宁墨，每个人走之前都抱了抱宁墨。
仿佛最需要安慰的不是那个躺着的人，而是如今站着的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海伦才轻轻走到宁墨的身边，将手放在宁墨的肩上，今天是她第一天做宁太太。
车撞上雾浓浓的时候，海伦坐在副驾驶里，他们驾车正要去机场，约好了去爱琴海度蜜月，蜜月地点是海伦选的，觉得名字挺好的。
宁墨的车开得快极了，但海伦不敢劝他。因为半年多来宁墨的脾气坏透了，轻轻撩拨一下，就跟怒吼的狮子一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嘴角总噙着一丝坏笑的沉稳的宁墨。
海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选择的错与对，她与宁墨在一起后，他再也没有轻松地同她在一起过，更不论说笑了，总是公式性的应付，笑容里没有任何内容。
海伦是知道的，她利用了宁墨急于证明他可以放开雾浓浓的心，她误导了宁墨她可以只是演戏，她层层推进，步步紧逼，也多亏了雾浓浓和白莉的配合，才能如愿以偿。雾浓浓的离开和白莉的纠缠，无不加快了她得到宁墨的步伐。
其实雾浓浓如果不回国，海伦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是没有希望的，可是当她的朋友在机场看见雾浓浓回国的时候，她就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海伦显然是赌对了。
今天她本来该很欢喜，可却又觉得讽刺极了。她成了他的妻子，却发现，无论是在他的眼里，还是他们的眼里，她都不曾入过局。
宁墨回头看了看海伦，将手绕过脖子，放在海伦的手背上拍了拍，“出去说吧。”
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宁墨驻了足，瞧着海伦认真地道：“对不起。”
海伦只剩下苦笑，他果然一点儿希望也没留给自己。
“律师明天早晨会把文件送过去给你的。”宁墨眼里满是歉意。
“用得着这么急么？”海伦看着宁墨，其实他早就急了，有谁在订婚前就签好了离婚协议书的？只有她自己还一直抱着幻想。
“咱们越早离婚，你要付给我的赡养费就越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天我可就成全国十大富婆了？”海伦很高兴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宁墨也笑了笑，“钱多了也愁花。”
他们因物质而开始，以物质而结束，
海伦望着那间病房的门道：“她恐怕很会花钱的。”
宁墨回头也瞧了瞧，淡淡地笑了笑，“的确。”笑得那样的天经地义，脾气忽然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沉静，好像只有跟雾浓浓一起的时候，他的脾气才好得惊人。
其实一直以来宁墨的脾气都称不上好，所以海伦曾极度惊讶于宁墨居然能忍受雾浓浓那种任性无比的人。
她不服气，以为宁墨只是没遇上更好的女人而已。如今是不得不服气了，有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如果，如果是我先遇上你，结局会改变吗？”海伦渴望答案。
宁墨不语，这个问题其实他也问过自己，问过无数次，如果他先遇上的是简苒，如果他先遇上的是海伦，甚至他先遇上的是曲悦依，结局是不是会变？
宁墨自嘲地笑了笑，“她就是我的报应。”
不因早晚，不因对错，只要她是她，那他就不会变。
夜深人静后，宁墨坐在雾浓浓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温温暖暖的真好。宁墨细细地吻了雾浓浓的每根手指，再然后，两个人的手五指交叉，紧紧握住。
最艰难的已经过去了。
宁墨嘴角带着微笑，虽然不应该，可是他真的大松了一口气。
宁墨又吻了吻雾浓浓的指尖，满心的歉意。
有时候执拗于不原谅，如今才发现最后逼死的却是自己。
有时候人一错再错，走到如今这一步，宁墨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场面了。
或者，他内心其实是宁愿这样的，宁愿雾浓浓就这样睡着，他每时每刻都陪着她，不再担心她会离开，不再担心她的爱会反复，不再担心她的心会喜欢上其他人。
也不用担心她醒来后原不原谅，他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头。
可是。
宁墨又为雾浓浓理了理流海，可是真想她睁开眼睛，再看看里面的流光溢彩，听她娇嗔地说，她要喝盐水。
甚至连她用房事要挟自己，不叫她一声“主人”就得睡沙发这样的事，如今想来都是甘之如饴的。
宁墨拿起放在雾浓浓枕头上的那个红绒首饰盒，这个盒子是出事的时候，留在护堤上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宁墨并不陌生。
正是当年雾浓浓生日时他送的最后却戴在白莉脖子上的那套首饰。
她最终还是拿回来了。
宁墨失神地拿起那条项链，白莉和卢霄的种种他都知道。
当时他也想不到，会是雾浓浓去帮的白莉和卢霄，还挨了卢霄的耳光。如今想来，她做什么都是为了这项链吧。
想起卢霄，宁墨就想起了自己。
为什么，当时自己就无法放下和原谅。
他曾经笑卢霄太傻太蠢，如今只觉得自己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宁墨正失神，却发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回头看，却是杜若。
“妈，你怎么来了？”宁墨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微微发酸，也许太爱了，才会发酸。
杜若在雾浓浓的床脚坐下，“我不放心。”她怎么能放心，雾浓浓出了事，偏偏那个人却是宁墨，这样的冤孽，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恐惧，如果雾浓浓醒了还好，可万一呢？
杜若揉了揉宁墨的头发，从他七岁开始好像再也没这样摸过他的头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在杜若的心里，宁墨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都要为他操心。
杜若看了看床上了无生气的雾浓浓，心里一酸，抱住宁墨的头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我一直爱你。”杜若心里有些慌，眼睛润得很。
宁墨愣了几秒，记忆里面从来没听杜若说过这样的话，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我老爸呢。”
“胡说。”杜若嘟了嘟嘴，还有少女的纯真。
“我也爱你。”宁墨将头埋在杜若的膝上，仿佛有些羞涩。在这样的夜晚，有杜若在身边，宁墨仿佛也显得没有那么棱角分明了。
杜若心里又酸涩又激动，她一直以为孩子就是生来讨债的，宁墨那样硬邦邦的性子，从没想过会在他嘴里听到这话。
宁墨半晌才抬起头，嘴角有自嘲，“妈，想不到我这辈子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你。”
杜若看了看床上的雾浓浓，又跟怪物似地看了看宁墨，嘴巴做出一个惊讶的“O”型。
杜若一直都知道宁墨是做多过于说的人，所以宁墨不曾对她这个母亲说过爱字，杜若不惊讶，但是恋爱中的男女，杜若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内敛了。
宁墨是懂杜若的意思的。
可是他没办法说。
至今宁墨都还记得他和雾浓浓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
两个人浑身都腻着汗，喘息了良久才平静，他抱着她，亲着她的发角，那句话自然而然就流向了嘴巴，“我……”
可是雾浓浓的眼睛亮得太灿烂了，灿烂得有些妖了，她就那样含着笑看着自己，等着他说下去，宁墨忽然就懂了。
她就是在等他说，等他说那三个字，就像逗弄着小狗一样逗弄着他，她要回答什么，宁墨都能猜出来，她听了之后会“哼哼”地笑出声，然后说她爱的是卢域。
到底宁墨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来。
再往后，雾浓浓的游戏就更多了，她最爱的游戏是总在他最酣畅淋漓的时候喊“卢域”的名字，她眼睛是那样的清亮，宁墨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心里再痛，都是不肯表示的，她总是喜欢这样残忍的游戏。
可是她诱惑你的时候，你又实在忍不住。
情动的时候，你喊她“宝贝”，她不高兴，媚眼流波地在你身下娇媚地道：“叫我主人。”这就是雾浓浓，她要的是收藏，是占有，你的感情只是她收藏的众多芭比娃娃中的一个。
即使如此，宁墨一直以来，只是觉得雾浓浓只是骄纵了些。
直到有一天宁墨看见雾浓浓居然背着人在看A片，还一边观看一边记录。
“你在看什么？”
雾浓浓当时慌张脸红片刻后就平静了，脸上带起她惯有的使坏的笑容，笑眯眯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指着她自己的小本子道：“你说，卢域是不是一个负责的男人？”
宁墨何其精明，哪里会听不懂雾浓浓的意思。
“你要帮我，宁墨。”雾浓浓说得理所当然。
宁墨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
“你不是喜欢我吗？”雾浓浓笑得很明媚，宁墨彼时才发现，雾浓浓不是不懂感情，只是看她选择懂还是不懂而已。她知道他的感情，还可以玩那么残忍的游戏，真称得上其心可诛了。
他的感情，只是她手里的武器，用来对付另一个人而已。宁墨是何其骄傲的人，那时候青春热血，何其难堪。
“要不要演习一下，考察一下我准备的功课。”雾浓浓笑得有些猖狂，她是笃定了宁墨的感情，再而且，宁墨的自制力一向不好。
宁墨就那样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雾浓浓，看她妩媚妖娆，胴体如玉，只觉得满心冰凉，了悟到，他于她的心里，不过是勾勾手指就乖乖上去的宠物。
“你除了脸蛋稍微漂亮点儿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宁墨是讽刺雾浓浓也是讽刺自己，他怎么就着了魔，喜欢上这样自私如魔鬼的女人。
雾浓浓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微微泛白。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订了婚的女人。”宁墨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
雾浓浓回了什么，宁墨一直记忆犹新，片刻不得忘记。
“订了婚又怎样，这年头，一秒钟前结婚，一秒钟后离婚的都有，你少老土了。”雾浓浓略有些张牙舞爪了，“你没本事让我爱上你，凭什么怪我？”
即使被人当众扇耳光，宁墨也未必能难堪成那样。
从头到尾，原来都是个笑话，雾浓浓何时在乎过什么礼义廉耻，何时在乎过婚姻了。婚姻对她来说从来就没有神圣过。
听她不屑一顾地提到订婚的事，宁墨就已经听出了雾浓浓的态度了。
如果这时候雾浓浓有知觉，肯定是要从床上跳起来的。
婚姻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重要。老爷子也是结了婚的，可外面还不是照样有几个小的，奶奶在世的时候，不也是默认了。
她母亲漂亮彪悍又怎么样，老爸要偷腥还不是照旧。
她们雾家从头到尾没有一桩婚姻是神圣的，都是假的，不过是张纸，不过是分财产时候的依据。
只有她小姑姑独身一人，是个不婚族。
所以雾浓浓才那样执着到扭曲地在乎感情，总觉得也许有了感情，婚姻才像婚姻。
这些都是宁墨所无法理解的，他父亲和母亲的爱情，让他对婚姻的认识都是美好的。所以，雾浓浓对订婚的嘲笑态度，宁墨由其接受不了，他以为那是雾浓浓针对他而言的。
更何况，宁墨也是好强的性子。他不得不承认，雾浓浓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本事让她爱上自己。这样的认知何其伤人。
比任何刀枪剑戟都伤人的，只有语言。
宁墨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明白，雾浓浓是宠不得的，越宠只会越无法无天。
她觉得你的付出，只是因为你没本事。
所以他改变了方法，雾浓浓这种人，只能让她撞南墙，自己碰得头破血流才懂得收敛。
宁墨自然是帮了雾浓浓。
结局是，雾浓浓把雾家的脸全丢了，挨了老爷子一巴掌，气得老爷子差点儿脑溢血。
雾浓浓气得跑出雾家，宁墨找了她大半夜，才在他们两人公寓的那个花园中庭两丛灌木中间找到她。
宁墨看见她头埋在双膝之间，抬起来的时候满脸泪痕，心就软了，不管多恨她，最后都是舍不得。
何况她哪里都不去，还是选择回到他们两个人住的这个小区，宁墨的心就痛了，怪自己怎么忍得下心。
雾浓浓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抽噎道：“我把爷爷气坏了。”雾浓浓抱着他哭，说她把雾家的脸都丢光了。
宁墨摸着她的头发，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的脆弱和无助，乖顺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疼得不得了，这就是他的孽。
每一次雾浓浓从卢域那里受伤后，像个小猫一样舔舐伤口的时候，宁墨总是怀念那个时光，那个时光里，才有他的一丝丝甜蜜。
再后来，宁墨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第二天带着雾浓浓高调亮相，扮恩爱秀亲密，俨然就是希拉里第二了。
不过从那以后，雾浓浓也的确乖了，说话也不冲了，亲热的时候也不故意喊卢域了，虽然眼神总还是跟着卢域在转。
可宁墨觉得雾浓浓进步多了。
也或者是因为他对她冷多了，所以雾浓浓反倒听话了，有时候还会小心翼翼陪不是了，知道说好听的话了。
宁墨以为，那都是因为雾浓浓发现她再没法掌握他这个“玩具”了。
彼时宁墨对爱情的自信已经被雾浓浓摧残得所剩寥寥了。
如果让雾浓浓自己起来说，她一定会说，完全不是宁墨想的那样的，她只是觉得在那样丢人之后，宁墨还能接受她，安慰她，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人心都是肉长的，雾浓浓从那时候开始就依恋宁墨了。
也许两个人都不自知，他们的爱情表面上看起来浓烈，可席卷人心的时候确实润物细无声的。
何时开始深陷，两个人全然都不自知。
两个人的认知越行越远，宁墨的心里不止一次冒出过最最荒唐的想法，如果自己拒绝了雾浓浓，雾浓浓会不会像去争夺卢域一样来争夺自己？
每一次宁墨都努力按捺这种想法，可又经不住他预设的甜蜜结局的诱惑。
哪怕用一辈子后悔，也想换一瞬间，她爱他的一瞬间。
望着病床上躺着的雾浓浓，宁墨吻了吻她的手心，抬头开始对杜若解释，这十年来第一次解释，“浓浓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真的宠坏了。”
杜若点了点头。
“她有的东西她都不爱，不属于她的，她就爱抢。”宁墨回忆道，“其实她和卢域曾经可以是一对，你给我介绍浓浓之前，我就知道她这个人了。”
雾浓浓可爱起来的时候真像个天使，特别是她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卢域那个时候也是她的网中之鱼。
雾浓浓问他，卢域，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卢域红着脸点了点头。本以为从此就是金童玉女，哪里知道雾浓浓是个到手就扔的人。
卢域是在雾浓浓的冷淡中看明白情况的。
宁墨回国的时候，卢域正陷在“失恋”期，雾浓浓也没什么表示，就是晾着他而已，彼时她身边的“男仆”层出不穷。
当时宁墨还记得自己嘲笑过卢域，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了雾浓浓这个人和这个人的劣根性。
大概是因为知道，所以在得知杜若介绍的是雾浓浓之后，宁墨才好奇了，当你对一个人好奇的时候，就难免去观察，去研究，宁墨就难免陷入了雾浓浓这个深坑。
杜若这时才恍然大悟，她本来私底下埋怨过老爷子的，明明他孙女儿心上人另有其人，怎么还让自己介绍宁墨。
想来，那个时候，卢域也不过是雾浓浓的一件可有可无的战利品而已。
“那时候，紫罗回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封紫罗带给了雾浓浓新鲜的刺激。封紫罗漂亮，温柔，大方，见过她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卢域和封紫罗很快就走近了。
雾浓浓风头被封紫罗抢了，卢域也要被封紫罗抢了，她怎么甘心。
也许是封紫罗刺激了雾浓浓，也许是卢域刺激了雾浓浓，反正她开始炽烈地挽回卢域而不得，从此就陷入了赢和输的陷阱。
宁墨几乎是看着雾浓浓越陷越深的。
他彼时不懂自己陷得多深，只觉得雾浓浓就跟扑火的飞蛾一般，执着得可笑又可爱。他研究着她，却业戏弄了自己。
宁墨叙述着他和雾浓浓的点点滴滴，“妈，当时我就想，如果我是卢域，是我抛弃了浓浓，她会不会也这样热烈而执着地来挽回我？”
杜若愕然，她虽然不赞同宁墨的想法，可是却能理解。
“后来，老爷子就病了，他去之前拉着我的手，把雾氏托付给我，说，‘不破不立’。”宁墨就跟着了魔似地念着这四个字。
杜若就知道这就是后来种种的起因。
雾氏是不破不立。
雾浓浓也是不破不立。
“结婚前的那天，我看着浓浓去卢域房间的。”虽然是种误会，可宁墨想起那画面还是觉得心隐隐刺痛，“不管你怎么掏心掏肺给她，她都不看在眼里，她眼里永远只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刚刚和你温存过，转眼就可以去亲吻别的男人。”
宁墨语气里的伤心和埋怨，杜若现在都能听出来。
“你不知道那只是误会吗？”自己的儿子，杜若这个做母亲的自问还是三分了解的。
宁墨低了头。
至少当时是不知道的。
宁墨当时气愤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他心底明白却从来不敢承认，这件事为他的荒唐想法找到了基础，他无法自抑地去接受那种诱惑，那就是豪赌一场。
赌的是雾浓浓的心。
后来，是卢域自己向宁墨解释的，当时米已成炊，宁墨还在坐望雾浓浓的报复，最甜蜜的报复，于此，卢域便再也不是雾浓浓心里的头号强敌了。
“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我等了八年，浓浓当年那样坐不住又有仇必报的性子，我想不到她等了八年。”
“我早就后悔了，我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没有悔婚，如果他不是那样想赢，也许她永远不爱他，可是至少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也许早就有了雾宁，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儿，便不会有今日病房的凄凉了。
如今想来，又什么比能在一起更重要的呢？
八年里，宁墨连希望都要等没了，他去看雾浓浓，看她那样欢快的活着，才发现也许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杜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为自己儿子的自信和能力而自豪，如今她才发现宁墨对一切都太有把握了，才会造成了今天的一切，偏偏雾浓浓又是个最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妈，你不知道两年前浓浓回来我有多高兴。”宁墨的眼泪滚在他的眼角。
“所以你明知道她要悔婚，还是乐颠颠地急着给她准备了一场婚礼是不是？”杜若叹息又埋怨。
“我想我们有了雾宁。”
宁墨如今觉得他太心急了，如果他和她时间再多一点儿，她是不是才会舍不得离开，可是他们有了雾宁，宁墨一万个不舍得时时刻刻都堤防着雾浓浓的反水。
时时刻刻都要告诫自己不要靠得太近，时时刻刻都要逗弄着雾浓浓，让她不能得意。
可是他太想看到她脸上得意满满的笑容了。
你想要有资格宠她的前提居然是，不能太宠她，这样的荒唐可笑，宁墨有时候也把握不了分寸。
“是啊，你们有了雾宁。”杜若也无法理解雾浓浓。
只因为宁墨和雾浓浓都爱得太尖锐了，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只有是与否，从来没有灰色的地带，没有也许爱和也许不爱的说法。
雾浓浓执着于她和宁墨的平等，讨厌他总是挑剔地看着自己，好像她浑身都是缺点一般。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宁墨每一次想起雾宁的脸，就想起了雾浓浓绝决的离开，连有了孩子都无法接触她的心。
愿赌服输，再也不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宁墨自以为是能放下的，从此天涯海角，谁再也不欠谁了。
“可是浓浓又回来了。”杜若看着宁墨。
宁墨苦笑。
在他下定决心要将她彻底驱逐出心底的时候？未必是好事。
他不得不承认，他恨着雾浓浓，有多爱就有多恨。
不论他等了多少年，费了多少心思，拿比性命还重要的脸面开玩笑，都没有用。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啊？”杜若忍不住问。
宁墨也问过自己，可是没有丝毫自信。
而且后来的种种，让宁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和海伦，就好像卢域和封紫罗一般。
他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有了海伦，才刺激了雾浓浓。
彼时，他已经分不清楚是雾浓浓的输赢心占了上风，还是雾浓浓真的喜欢自己了。
猜来猜去的答案，宁墨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怎么相信？浓浓她有雾宁啊，只要她有雾宁，我有什么是不能答应她的？”宁墨问杜若。
可是雾浓浓从没提过雾宁啊，就好像他不是雾宁的父亲。
这么多年，她从没变过，她依然是那样想自己的。想他总是经不住她诱惑的，想他总是仿佛第一次的愣头青一样渴望她的身体。
她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她身体的热情。
那么多年了，他在她眼里依然是一样的，那样的低微。
杜若真的只能长长叹息一声了。
雾浓浓不想用雾宁来挽回宁墨，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的真心。
而宁墨以为雾浓浓明明放着王牌在手不打，却是因为并非真心。
两个人固执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以为你是真的能放下浓浓，所以你答应海伦订婚的时候，我挺高兴的，宁墨。”
宁墨连苦笑都无能了。
为什么要订婚？
你能得到她永远关注的唯一方法，却是永远的拒绝她。
何其可悲。
“我知道你挺高兴的。”宁墨望着杜若，杜若盼他结婚盼了很多年了，做父母的都有那种想法，总想子女快点儿结婚，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这世上还有个人陪着自己的孩子啊。
更何况，宁家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
海伦挺好的，即使还没订婚，就同意签了日期空白的离婚协议，是一个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海伦能很好的胜任宁太太这个角色，宁墨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杜若也看着宁墨，她这个儿子，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却把自己逼入了绝境，有时候傻一点儿，忍一点儿是不是真的会海阔天空？
“我是挺高兴的，可是你高兴吗？你高兴得连蜜月都等不及度完，就订了去登贡嘎山是不是，如果国家没有禁止，你不是还要去登那个处女峰梅里雪山啊？”
顶的风险极高，死亡率超过50%，至今24人登顶，37人遇难，也难怪杜若要发火了。
宁墨没回答杜若的话，知道她是误会了。
征服高山是很多人的爱好，宁墨也不例外，只是还记得当年和雾浓浓在一起的日子，那丫头偶然读了一篇《与妻书》，非要然自己答应，一定要死在她后面。
伤痛都是留给活着的人。
从此宁墨的登山计划，游艇环球计划全部搁浅，只为了一个承诺。
到如今看到眼前寂静的人，宁墨也不知道算不算一语成谶。
“宁墨啊，宁墨，如果不出这事，你和浓浓是不是从此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杜若也怪自己，怎么就没早看出这两个人的症结来，以为他们都是成熟的人，懂得处理自己的感情，哪知道遇到两个情场上装天才的白痴。
宁墨抿紧嘴，不回答，只有握着雾浓浓的手越来越紧。
宁墨其实也知道自己选了一条绝路，所以仿佛困兽一般，撞得头破血流也挣脱不出去。
可是若非走到那一步，他怎么肯承认他连他自己的心都掌握不了。
可惜明白得太晚，骄傲得太早。
“她如果再也醒不过来呢？”杜若看了看床上的雾浓浓。
“至少我可以永远陪着她。”宁墨紧抿的唇这才牵起了一丝弧度。
“那她醒了，你们怎么办？”
宁墨握着雾浓浓的手，“我和海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早晨公司会发新闻稿。”
“然后呢？”杜若问，然后雾浓浓就能甘心接受他？以杜若这个局外人对雾浓浓的了解，都知道这位主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呢。
然后，然后宁墨就又不说话了，神情迷茫，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大雾里想要回家的孩子，却找不到方向。
仿佛中，杜若有种错觉，宁墨他是不是希望雾浓浓就这样躺下去。
杜若又是心痛，又是怒其不争，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纠葛让宁墨到了眼下这个地步，都不相信雾浓浓的心意。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们能在一起？”杜若恍然大悟，种种的错都归在了宁墨的身上，因为对这段感情他从来就没有自信过。
“你不明白，她可能今天喜欢你，明天转眼就忘了。”宁墨双手将雾浓浓的手包在掌心，满眼的委屈。
两个固执地喜欢对方的人，却又固执地认为对方不会喜欢自己。
这就是感情的奇妙之处，再自信的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会忐忑，甚至更忐忑。
“哎。”杜若觉得有时候爱情还是傻一点儿好，“女人都是靠耳朵恋爱的，宁墨，浓浓醒的时候，你只要对她确切地说出你的心意，我准保你们没事儿。”杜若在“确切”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无论是八点半，还是BMW1314，那都是谐音游戏，那都是模棱两可，那都是不确定。八点半，也许可以写作2030，爱你想你，但也可以写作830，不想你。BMW，可以是be my wife，却也可以是别摸我。
如此的不确定，如何让人相信。
宁墨听了杜若的话，脸就红了，“那不是跟小孩子一样。”
“你们这样比小孩子还孩子气，简直就是儿戏！”杜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宁墨亲了亲雾浓浓的指尖，脑海里浮现出杜若形容的画面，也许她会笑，也许她会回吻他，也许他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一个女儿，像浓浓一样漂亮。可惜雾宁，只有眼睛像浓浓，宁墨一直觉得遗憾。
宁墨想，只要浓浓醒来，只有她能原谅他，无论他怎样都是可以的。
幻想再美好，都必须被现实所磨练。
宁墨和杜若一席话下来已经到了清晨，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乐毅。
他昨日万念皆空，所以去了乡下，看到雾浓浓车祸的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宁墨看着乐毅，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浓浓怎么样？”
“二十四小时内能醒来，就没什么大碍。”
乐毅走到雾浓浓的床前，他明白雾浓浓之所想，却不能不埋怨，犹记得雾浓浓离开的时候，他负气地说，“你总要死在他手上才能回头是不是？”
雾浓浓当时怎么说的，只记得她回头灿烂地笑了笑，“我倒是希望能死在他手里。”那样的孩子气。
乐毅在雾浓浓的额头吻了吻，坐在病房外的廊道上，也不说话，虽然一切都是意外，可他还是恨宁墨为什么不懂珍惜，那样宝贝的女人。
病房内外的两个男人都在纠结着，是希望眼前这个女人醒或者不醒。
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指针指到午夜的时候，床上那个睡美人却没有丝毫醒的迹象。
病房里除了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就只剩下寂静的呼吸。
“再观察七十二个小时吧。”医生无奈地建议。
三天里等来了许多脑科专家，都束手无策，最后也等来了雾浓浓的父母。
雾浓浓的母亲一进病房就扑到了雾浓浓的床上，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再多的矛盾，此时此刻，剩下的都只有亲情了。
雾母从雾浓浓身上起来后，就开始哭喊着狠狠地踢打宁墨，“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杀人凶手。”
最后还是乐毅将雾母拉走的，“妈，这只是意外，也不能怪宁墨。”
话虽然普通，可那声“妈”却让人都呆住了。
“出事的前一天，我和浓浓刚扯了证。”结婚证还在乐毅的怀里揣着，本想着如果浓浓醒了，一切自然都听她的。
那天晚上，浓浓拟的离婚协议，虽然两个人都签了字，可还并没有送出去，乐毅总在想，万一浓浓没有挽回宁墨，她至少还有退路，他一辈子都等着她。
可是，浓浓也许再也不会醒了，再也没有人会知道那份协议。
所以，乐毅曾悄悄地想过，如果她不醒来，也许……
乐毅走到宁墨的跟前，对宁墨淡淡地笑了笑，“宁先生，谢谢你这几天对内子的照顾，放心吧，我们不会提起法律诉讼，只是还请你先离开，我们一家人想静静地呆着。”
转瞬间，宁墨就变成了雾浓浓的陌生人。
剩余的日子，雾浓浓根本就不会陪伴他。
他将不再拥有资格。
“我不信。”宁墨喃喃地道。
乐毅把结婚证递到宁墨眼前的时候，他才能看清楚那上面双人照里的雾浓浓笑得腼腆而温润，她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妻子了。
宁墨苦笑不得，这果然是雾浓浓的作风。
他甚至能看见雾浓浓在他面前得意的笑，“瞧，你娶了别的女人，我也要嫁给另一个男人。”
他们都是狠绝的人。
宁墨想起，在他第一次悔婚前的那个晚上，雾浓浓的作为，她说他误会了，其实她只是想了断过去。
“浓浓，是不是签了离婚协议书？”宁墨问。
乐毅直视宁墨，“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宁先生请吧。”乐毅为宁墨打开门。
宁墨离开得很狼狈，因为医院里的护士说，雾小姐的家人拒绝其他非直系亲属的探视。
终其一生，他和她将再也没有关系，哪怕是看上一眼都成了奢侈。
不管宁家多么的有钱有势，宁墨终究越不过雾浓浓的丈夫——乐毅。
夫妻之间有义务，也有权利。
比如，选择保姆的权利。
阳光明媚的时候，总是要有人推着浓浓出去晒太阳的。
偶尔乐毅不在，宁墨才得以在花园里遇到她，看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假装她只是生气了，生气不理他而已。
可是她手腕上为什么有淤痕，为什么眼角会微红。
保姆嗫喏地说着什么，乐太太皮肤薄。
有时候抱她上床，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痕迹，有时候给她擦澡，也会留下丝丝红痕。有时候稍微不注意，洗发水就能灼痛浓浓的眼睛。
宁墨气急败坏。
明明给她带了洗发水，带了沐浴液，他的浓浓从来都只用一种牌子的洗发水，一种牌子的毛巾，可是保姆就是记不住。
“乐先生说乐太太以前在灾区的时候，连蜂花也用过啊。”那么贵的洗发水，够人一个月生活费了，保姆觉得舍不得。
在保姆眼里的不舍得，在宁墨眼里都是舍得的。那个牌子的洗发水是植物配方，雾浓浓的眼睛敏感就只习惯那一种，可是这么多年来经济圈沉沉浮浮，那个牌子营销得并不成功，如果不是宁墨执着地注资，也许雾浓浓早就用不上那个牌子了。
可是那样辛辛苦苦的经营，最终却无力去维护他的浓浓。
乐太太，三个字，让宁墨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他那样宠着，疼着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被糟蹋。
可是，宁墨没有换保姆的权利。
待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转折之后再转折，终于安插了自己满意的保姆进去的时候，又会出现其他新的问题。
可这些都是小事，宁墨最最无力地，却是没有那种权利，那种为雾浓浓选择生死的权利。
一年后，雾浓浓出现了肾衰竭，紧急送到医院的时候，如果不是宁墨一直有人看着雾浓浓，只怕直到雾浓浓死，他也不会知道消息，因为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病房里有乐毅，也有雾浓浓的父母。
这一年浓浓的情况一直不好，感染频发。
宁墨闯进病房的时候，一个十分年轻的医生正在劝雾浓浓的父母。
“乐太太的情况很不好，即使做了手术，情况也不一定会好转，照这样下去，最多再坚持半年，其实这样病人很痛苦。乐太太生前，签了器官捐赠书，我想她一定是个善良的人。”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每个人都懂。
雾浓浓的母亲有些彷徨无助，只看着乐毅。
“浓浓一直是个要强的人，她肯定不愿意这样躺在床上。”乐毅缓缓地道，吃喝拉撒全部要靠别人的帮助，脸颊凹陷，毫无血色，如果她醒着，一定要尖叫镜子里的那个丑女人是谁的。
“我和浓浓在灾区的时候，她劫后余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要签器官捐赠书，她说人死如灯灭，如果身上还有什么能帮助人的，也算是积德。”那时候，雾浓浓一心想念的是她的雾宁。
手术同意书上，乐毅始终没有下笔。
病房外，有一对父母的哭泣声，那是因为他们的孩子急需移植角膜。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居然让他们找到了雾浓浓的病房。
宁墨面色苍白，握紧了拳头，也许浓浓真的会选择有尊严的死去，可是活着的人却不能不自私。
只要她活着，总还是有清醒的希望啊。
可是他没有权利。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没有对她说。还有对不起，没有对她说，还有他爱她，没有对她说。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你是宁墨，就一定要给你机会去述说。
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她是雾浓浓，就一定会让她活着。
宁墨“咚”地一声就跪在了雾浓浓母亲的面前，紧紧抓着雾母的衣角，泣不成声地求着，“给浓浓做手术，给浓浓做手术，求求你……”
杜若带着雾宁刚走到病房门口，看着她的宁墨那样卑微地求着人，顿时就哭了出来。
雾宁一下就冲到了他外婆的跟前，在宁墨旁边“咚”地跪下去，“救救Mammy，救救Mammy。”
手术最终还是做了，只是浓浓还能坚持多久，却没人能保证。
她还能不能醒来，也没人敢预言。
可是人都希望能有奇迹。
If two people are meant to be together eventually they&#39;ll find their way back。（如果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最终他们总会找到方法找回彼此。）
—— 全文完 ——

番外
（一）
尽管雾浓浓与宁墨的婚后生活过得着实不错，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宁墨这个大忙人实在太难约了，好容易才能缠住他出来逛一次街。
对女人最大的恭维，绝不是世界名牌流水似地自动送到她家里去，而是她身边的男人愿意陪着她一起去挑选衣物，哪怕只是工厂生产线上下来的普通衣服。
宁墨有些好笑并幸灾乐祸地看着雾浓浓。
雾浓浓撇着嘴瞪着宁墨，“你还笑，你还笑。”
“让你不要把司机赶走，你偏不听。”宁墨摊摊手。
“我怎么知道这双鞋要打脚啊。”雾浓浓愤怒地将鞋脱掉，扔到一边，价值不菲的名牌就这样被撂到了街上。
为了强迫宁墨延长逛街的时间，雾浓浓故意打发走了司机，拖着宁墨步行。哪里知这美美的高跟鞋将她脚后跟硬生生磨掉了一层皮，她为了不让宁墨看笑话或者找借口，硬是忍到现在。
“什么破鞋啊！”雾浓浓气得嘟起了嘴。
宁墨将雾浓浓抱到街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谁让你穿那么高的鞋，美则美已，可惜跟你一样，中看不中用。”宁墨用手巾轻轻拭了拭雾浓浓的脚后跟。
雾浓浓紧接着就叫了起来，“疼啊。”眼泪眼看着就要流，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只要跟宁墨在一起，她就娇气极了。
宁墨站起身向周围瞧了瞧，“咱们去那间鞋店，让她们帮你处理一下脚，咱们再重新选一双好穿的鞋好不好？”
雾浓浓正要点头，抬头一看，却是那间以P字打头的名牌店。
这下便是新仇旧仇一起涌上心痛。“我不去，你就让我痛死好了。”雾浓浓挣扎着赤脚站了起来。
这下宁墨可傻眼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
“什么叫我又耍什么脾气，我才不要进去让那些人笑话我。”
“她们能笑话你什么？”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宁墨也猜不透雾浓浓又那根筋不对了。
“还不都怪你。”雾浓浓戳着宁墨的胸膛，“都怪你不忠贞。”
“喂，雾浓浓，话可不能乱说，你把话讲清楚。”宁墨赶紧握住雾浓浓的手，这不忠贞的帽子可太大了，他可不敢戴。
“怎么，你心虚了。你带着海伦去选鞋的时候，怎么不心虚，你是不是还握着她的脚，帮她一双双地试鞋。你现在让我进去，是不是要让那些sales笑话我，背地里说你还有其他女人啊？”
“我什么时候带海伦去选鞋了，何况海伦不是去加拿大了吗，你可别没事找事？”宁墨冷了脸。
“哼，你敢说你没带她买过鞋。她那个人平时穿的都是罗马鞋，怎么会选一双简简单单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像雾浓浓这种天天与时尚为伍的人，只要扫一眼海伦，就已经知道她的偏好和品位了。
宁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这才回忆起来，“我根本不是特地帮她选鞋，只是有一次吃饭，路上她的鞋跟卡在了路缝里，鞋跟掉了，我才陪她去买鞋的，她问我的意见，我只是随便帮她指了一双而已。”
“你没帮她试鞋啊？”雾浓浓倒是信宁墨的，她就知道宁墨怎么能帮海伦试鞋，只是这一直是她心头刺，今天是拔除的时候了。
“我的祖宗嗳，长这么大我就只帮你试过鞋，也只愿意帮你试鞋好不好？”
雾浓浓总算忍不住而露出了笑容，“反正我再也不穿那家店的鞋了。”
宁墨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这秋后算账的日子也太久了，几百年的旧账也要翻出来清算。
“那帮我把那双鞋捡起来。”雾浓浓用下巴指了指她那双华丽镶水钻的漂亮高跟鞋。
“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鞋你还要？”宁墨将那双鞋拾了起来。
雾浓浓爱娇地瞪了宁墨一眼，“你不是说它像我一样吗，我当然要捡回来啊。”
宁墨将雾浓浓打横抱起，她咬了咬他的耳朵，“呵呵，吃饭，约会吗？”
宁墨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这星期的福利，直接从七天减成了三天，这便是雾浓浓中看不中用的来历，实在是承受不了宁墨的热情。
宁墨私底下总骂她绣花枕头。
（二）
雾浓浓一向是记恨的。她可能记不住宁墨对她好的时刻，但是对她坏的时刻，那一定是印象深刻的。
所以宁墨老说她中看不中用，因为雾浓浓总是在拒绝宁墨的禽兽行为。
这一晚，宁墨讨好地吻着雾浓浓的耳垂，手指顺着睡衣的领口翻山越岭。
一切都很美好，雾浓浓经常说宁墨有一双具有魔力的手。
可惜，魔力遇上“记恨”的时候，经常不管用。
宁墨情到酣处的时候，雾浓浓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啊，灵感忽然来了，我想起那个艺术家工作室该怎么设计了。”
宁墨万分挫败地揉了揉头发，“非要在这个时候？”
“或者，你应该去求身材更好的海伦小姐。”雾浓浓皮笑肉不笑地道。
宁墨哀叹一声，“嗳，我就知道是为了这个。”
雾浓浓耸耸肩，也不否认。
“浓浓，你知道那不是真话，我当时只是想……”宁墨可不敢接着往下讲。
“想伤害我？”雾浓浓帮他接下去，“伤害我，让你很有快感吗？”雾浓浓一语双关地瞅了瞅宁墨的下半身。
宁墨觉得或者他应该去支持大学团队对“后悔药”的研发。
当你无法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所以宁墨搂住雾浓浓，嗅了嗅她的头发，“浓儿，我的意思是你身材比海伦好多了。”
这是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连最私密的称呼，“浓儿”都用上了，雾浓浓受不了肉麻地抖了抖。然后在床头拿起一本书，将书本翻到有书签的那一页。
那一页纸上，有雾浓浓用荧光笔划出的一句话，她的指尖点着那句话，笑嘻嘻地瞅了宁墨一眼，示意他读出来。
宁墨很无奈，只能机械地读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可信。”出自《女性如何变得更性感》。
“这种书是怎么通过出版审查的？满纸都是谎话。”宁墨认真地看着雾浓浓，想让他的论点显得更可信。
“其实我也觉得海伦的身材比我好，至少她胸比我大不是吗？”雾浓浓跪爬在床上，腰向下蹋，一对雪峰从性感的紫色蕾丝睡衣里呼之欲出，宁墨的眼睛几乎都看直了，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雾浓浓久久等不到宁墨的回答，不得不掐了他一把，才让他魂兮归位。
雾浓浓“哼”了声，示意宁墨说话，可惜难得宁墨居然词穷了。
雾浓浓不得不提醒他，“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虽然她的很大，可却是注水猪肉，摸起来一点儿也不坚实？”雾浓浓这是在打击情敌。
宁墨摊了摊手，“我从没摸过，无从评判。”
雾浓浓坐直身子，“没摸过？”显然是不信的，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宁墨感激道：“对天发誓，如果我所言有虚，罚我不得……”
雾浓浓的食指在正确的时间摸了正确的地点，宁墨的嘴唇，示意他停止，雾浓浓摇了摇食指，“不，用我的性命发誓。”
这是杀手锏。
“以雾浓浓的生命发誓，我宁墨，绝没有和海伦做过。”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雾浓浓不能不满意，“好，算你狠。”
宁墨摸了摸脑门子上的汗，真是幸亏当年他能对自己那么狠，也或者他早就料到了有这么秋后算账的一天，也或者他真的没有那个冲动。
宁墨轻轻搂过雾浓浓，吻上的唇，打算把这一夜忽悠过去。
可惜雾浓浓的自制力一点儿不必宁墨差，即使气喘吁吁，有点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依然能及时喊停。
宁墨挫败地吼了一声。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我，搔首弄姿难看极了？”
宁墨真是恨不得有时光飞机可坐，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嘴巴给粘起来。
“亲爱的，你根本不需要搔首弄姿，你什么也不用做，便已经美得要我的命了。有时候你只是需要看看我，我就会……你懂的。”宁墨挤了挤眼睛。
这倒是真的，雾浓浓深有体会。宁墨猴急得仿佛要把失去的那么多年的空虚的光阴给补起来，所以总是争分夺秒。
“那你的意思是，我搔首弄姿真的很难看？”雾浓浓大约是读懂了宁墨的潜台词。
这一次可没被他高明的转移话题技巧给糊弄过去。
“哼，你自己解决吧。”雾浓浓一把将宁墨推倒在床上，然后套上睡袍，把一身春色掩盖得严严实实的，走出门去。
门外十步之外都能听到宁墨的惨呼。
雾浓浓不得不忍住笑意。
从哪里失败的就从哪里爬起来，雾浓浓可不承认她自己搔首弄姿很难看。
偶尔翻看经典的美剧，里面那一份不怎么普通的职业给了雾浓浓不少启迪。
刚下班，宁墨就收到了一份快件，里面是一张磁盘。
当宁墨把磁盘放入电脑时，上面的画面来自宁墨非常熟悉的地方。
那个他和雾浓浓偶尔共度二人世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装饰得很有情调的公寓。
宁墨不记得他请的那个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大妈有画面上的那个女人那般性感撩人。
经典款黑色蕾丝镂空睡衣。
经典款白色布质围裙，□漫画里的小女佣专用。
经典款黑色漆皮十寸鱼嘴高跟鞋。
雾浓浓正扭着屁股在用吸尘器吸着地毯上可能存在的灰尘。可是谁在意呢？宁墨的整个眼神都焦灼在那具撩人的女体上了。
然后是雾浓浓搔首弄姿地用小刷子在刷着桌面上的灰尘，桌子大约正对着摄像头，雾浓浓埋头摆弄小刷子的时候，那低头的诱惑，喷薄欲出。
宁墨感觉自己脚趾头都抓紧了。
然后是经典的扫帚。
雾浓浓就这扫帚，搔首弄姿，他敢说这样的动作绝对扫不掉任何灰尘，这扫帚简直就是钢管的化身。
然后便看着雾浓浓搔首弄姿地走近摄像头。
“咦，这里怎么有个线头？”要命的嗲嗲的经典娃娃音。
然后便看着雾浓浓用吸尘器对准了那胸前的围裙，围裙瞬间便被吸尘器从她的身上吸离。
真是要命的镂空黑色蕾丝睡衣。
然后，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摄像头关闭。
宁墨甚至连电脑都来不及关，就冲下了楼，“张妈，浓浓在哪里？”
“我好像看到浓浓去楼顶了。”
宁墨便仿佛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一般，活力十足地又往楼上冲。
“宁墨怎么了？”杜若惊讶地问张妈，好多年没见他这般“活蹦乱跳”了。
张妈耸耸肩。
楼顶上，雾浓浓正站在画板前，向宁恩讨教什么。
宁墨赶紧刹住自己往前冲的脚步。
“爸。”宁墨打了声招呼，这真是折磨人啊。
“浓浓，你过来，我有点儿事情跟你说。”宁墨对雾浓浓招招手。
雾浓浓面含微笑地道：“可是我正在跟爸学习，有什么事能不能晚饭的时候说？”
当然不行，宁墨觉得他要崩溃了。“这事比较急，你能过来一下吗？”
雾浓浓笑着摇摇头。
宁墨眼含警告地看着雾浓浓，希望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雾浓浓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阵，觉得还是要识时务，否则她最钟爱的那张复古床的下场恐怕真的有点儿凄惨。
“那，爸，我改天再向你请教。”
雾浓浓慢慢地收拾画具，慢慢地踱到宁墨的跟前。
宁墨已经有点儿失去绅士风度了，他一把将雾浓浓搂了过去，在转过墙角之后，迅速地把雾浓浓扛到肩上，真有点土匪抢亲的意思。
事后，宁墨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然后笑看着雾浓浓道：“自作孽了吧？”
“你不是说我搔首弄姿很难看吗？”雾浓浓这叫输人不输场。
“噢，我收回这句话。”
如果以为雾浓浓这就算折腾完了，那很是高估她了。
宁墨餍足后，正朦胧欲睡，雾浓浓就开始折腾了，“为什么我每次诱惑你都失败？”
宁墨一脸无辜地看着雾浓浓，实在记不得她什么时候失败过。
雾浓浓瞪大眼睛，“在我们分手后。”他们那离奇的婚事，分手过很多次。
“我为什么那么失败，当时你的自制力比现在可好多了。”雾浓浓几乎有些不满起来，“你知道那对我打击有多大吗？我每次都以为我们一定就这么完了，你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雾浓浓的眼圈开始泛红。
宁墨笑了笑拥着雾浓浓，“你放心，以后你的诱惑我照单全收。”
“不。”雾浓浓开始较真了，那个失败她可从来没爬起来过，“我是不是要再分手一次，这样我才能验证？”
宁墨不得不严阵以待，“你放心，绝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如果发生，我一定第一时间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宁墨顿了顿，“浓浓，你知道岁月不饶人，我现在的心脏可受不了再来一次，过去曾经发生的，我已经后悔得百死莫赎了。”
宁墨是认真的。
雾浓浓挫败地承认，这事的确不能再翻出来重演一次，这一个跟头她算是摔定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雾浓浓沉沉睡去，只留下宁墨看着她的睡颜，想起过去。
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装的。
在雾浓浓穿着宁墨的睡衣，斜倚在他的衣柜上的时候，宁墨真恨不得就那样投降了。可惜雾浓浓一向不是懂得珍惜的人，越是容易得到的，她忘记得越快。
何况，当时的宁墨，真的不知道他和雾浓浓的未来会在哪里？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如果不那么刻薄地辱骂雾浓浓，那晚，只要她再上前一步，再靠近他一点点，就能听到他的粗喘，他将再次服输，等待下一次被伤到体无完肤。
宁墨犹记得他是如何克制自己的，靠着用随手拿起的大头针戳着自己的手指来保持平静。
在雾浓浓走后的整个夜里，他都能回忆起她的每一寸线条，她身上的香味，她发丝里的温暖。
那样修长、笔直的双腿，如果缠绕在自己的腰上。
宁墨控制不了去想象，然后去冲冷水澡。
可惜这些话都不能对雾浓浓说，否则那丫头真是要骄傲到天上去了。
（三）
这一日雾浓浓百般无聊中，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需要做。
“妈，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生日，我送了你一副画啊？”雾浓浓问杜若，她心血来潮地想起来那副天伦偕乐图里，好像少了那么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本人。
如今是时候添上了，那个空缺，她一直留着。
杜若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噢，那幅画啊，画得真好，可是没多久宁墨就把那幅画拿走了。”
“宁墨？”雾浓浓皱了皱眉头，他当时该不会是心怀怨对，把那幅画毁了吧？这小心眼的男人，雾浓浓愤怒地踩着高跟鞋上楼。
雾浓浓上前假意地亲了亲宁墨的脸颊，“亲爱的，你还记不记得妈过生日的时候，我曾经送给她一幅画啊？”
宁墨皱了皱眉，假作思考，五秒后回答：“不记得了，怎么了？”
雾浓浓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看着宁墨，有猫腻，宁墨那记忆力，签过的合同里面的一个小数字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幅画。
“哦，那我提示一下，妈说过了没多久你就从她手上把那幅画拿走了，这下记得了吗？”
宁墨看着自己估计赖不掉了便道：“哦，想起来了，怎么忽然想起问这幅画？”
雾浓浓道：“你别管，把画给我。”
宁墨抬了抬眉头，“扔掉了。”
“扔掉了？！你凭什么仍啊？”雾浓浓双手插腰，准备吵架了。
“当时那种情形，我只是想再也不能同你有所纠缠了，一个冲动就扔了。”宁墨仿佛后悔地道。
“你……”雾浓浓拿宁墨无可奈何，作势要打他，“不再纠缠，不再纠缠，那你现在怎么天天纠缠我啊？”
宁墨赶紧投降，“我的错，我的错，都怪我没有先见之明。这样，随太座怎么处置，我宁墨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怎么样？”
宁墨赶紧把刑具搬出来，手铐、皮鞭、蜡烛等等，等等。
雾浓浓面红耳赤地道：“你想得美，你这个受虐狂。”
宁墨笑道：“我要不是受虐狂，干嘛纠缠你啊？”两个人对视，想起过往的种种，不由大笑。
雾浓浓奈何不了宁墨，只能独自生气。
晚饭时，雾宁来拉了拉雾浓浓的袖子，“Mammy，爸让你换衣服出去吃饭。”
“不去，告诉你爸爸，我讨厌他。”雾浓浓还在生气他扔掉画的事情。
杜若正巧从二人身边经过，“怎么，又和宁墨吵架了？”
这恩爱夫妻要是不吵架，就不算恩爱了。
雾浓浓红着脸，点点头，“宁墨把我送你的那副画扔掉了，真过分。”
杜若奇怪地抬了抬眉头，想了想，然后道：“宁墨什么时候扔掉过你送的东西？你用剩下没带走的洗面奶，他都舍不得扔，还好好收捡起来，都过了有效期了，还不让张妈扔。”
杜若说的是大实话。当年宁墨悔婚后，雾浓浓远走他乡，留在那他们曾经的小公寓里的东西愤怒下都没收拾，直接舍弃。
而宁墨收捡得好好的，这事最后还是张妈爆料的，雾浓浓知道后看着宁墨，不怀好意地笑着，宁墨当时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可爱极了。
雾浓浓眼珠子转了转，这就叫怒下眉头，计上心头。
几天后，雾浓浓趴在宁墨的胸口上，不经意地道：“今天张妈全屋大扫除的时候，说看到一幅画，好像是当初我那幅来着，可惜当时急着跟你出门参加慈善晚宴都忘记去看了。”
“哦。”宁墨不动声色。
半夜，待雾浓浓依照惯例踢梦脚的时候，宁墨便知道她睡熟了，套了袍子起床出门，没发现雾浓浓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里仿佛猫似的。
而雾浓浓的脚步也跟猫似的一般轻，轻轻地跟在宁墨的身后，最后宁墨在阁楼一个角落里，翻腾了许久，才从很隐蔽的地方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雾浓浓眼看时机一到，便走了出来，“宁墨，你在这里干什么啊？”雾浓浓强忍住笑意，“你背后藏的什么？”
宁墨已经放弃了无谓的辩解。
“给我看看。”
“不给。”
雾浓浓猛扑上去，打算用武力抢劫，可惜女人的力量终究敌不过宁墨的野蛮，而且容易差枪走火。
雾浓浓不得已只能放弃抢夺，然后撩了燎自己的头发，媚眼如丝地道：“好像我们还没有在这里……嗯……”
雾浓浓的手缓缓将宁墨的衬衫从腰带里扯出，顺着衬衫脚向上抚摸，宁墨有一刹那的闪神。
雾浓浓需要的也就是这一刹那，“哈，拿到了。”雾浓浓得意地抢过那幅画，已经是装裱过的，而且装裱得十分精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角落里接灰尘。
待雾浓浓看了那幅画，才想出了为什么。
本来雾浓浓是要自己在画里加上她本人的画像的，而她早有预谋地留了白，就为了以后添上自己。
而如今她留白的地方，已经被人添上了，正是雾浓浓的画像。
“你画的？”
宁墨关公似地红着脸，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画在这个地方？”雾浓浓有些惊喜。
“感觉出来的。”宁墨搂住雾浓浓，两个人一同欣赏着画。画里面，雾浓浓站在杜若和雾宁的侧面，宁墨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一家，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杜若与雾宁而笑，还是看到了雾浓浓而笑。
只有在宁墨的眸子里，有一抹水红色的影子，不注意根本留意不到，那正是当日杜若生日时，雾浓浓穿的那袭礼服的颜色。
画里画外，人物之间浓厚的感情都是无法忽略的。
“你画的也不错嘛。”雾浓浓转身搂住宁墨的脖子。
宁墨得意地扬扬嘴角，“小时候，我爸逼的，他本来想让我子承父业，现在好了，儿媳妇承了他的业了。”
雾浓浓看着宁墨，想了半天，然后道：“不对，有猫腻。不过是添了我的画像，你怎么会这样偷偷摸摸的，还打算‘杀画灭口’。”看来雾浓浓的脑子也不是白长的。
宁墨作势要枪那幅画，还好雾浓浓眼明手快地侧身闪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将画翻来覆去地看。
宁墨在后面追着她，直到雾浓浓大声叫道：“哈哈，我发现了，我发现了。”
雾浓浓停下脚步，指着画背面的留言道：“这是什么，宁墨添于一零暮冬。”
宁墨的耳根子开始慢慢变红。
雾浓浓得意地走进宁墨，“我记得一零年的时候，你不是还和那个海伦纠缠在一起吗？那时候雾浓浓还没出车祸，那时候宁墨根本就还没原谅雾浓浓。
宁墨尴尬得整张脸都红了，但是一言不发。
“哼，原来你心里也是渴望的，只是偏偏要来折磨我是不是？”雾浓浓又开始清旧账了。
宁墨一言不发，抵死不认。
雾浓浓凑近宁墨的耳朵，“干嘛画我那天穿的裙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穿那个裙子很美，嗯？”可恶啊，雾浓浓还以为当时自己根本诱惑不了宁墨，哪知道那个人只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宁墨红着脸，差点儿就要学雾浓浓咬下唇了。
雾浓浓看着宁墨西瓜瓤一样红的脸，哈哈大笑，差点儿直不起腰来。
宁墨不得不一把将她扛到肩上，“你这妖孽，是不是看我这样，很好笑啊？”
“是啊，是啊。”雾浓浓笑得上气接不接下气。
“看我被你折腾得失魂落魄，很开心是不是？”
“是啊，是啊。”当宁墨放下雾浓浓的时候，她转身抱住宁墨，咬住他的耳朵道：“你从来没有停止爱我，渴望我是不是？”
宁墨没回答。
决不能让这丫头骄傲得飞上天。
（四）
雾浓浓坐在宁家的饭厅里，很优雅很含蓄地用着晚饭。
宁墨和雾宁，都吃得很高兴。
雾宁一个劲儿地吃着土豆炖牛腩。
两父子为了争夺最后一块土豆大打出手。
雾浓浓在脸上挤出人造花似地灿烂笑容，对张妈和蔼可亲地道：“张妈你做的菜可真好吃啊。”
雾小妞演技不错，张妈很高兴。
自从很久很久以前，雾浓浓有求于张妈过后，她便不能不昧着良心一直说，张妈做的饭菜很好吃了。
用餐完毕后，雾浓浓开口道：“张妈，今晚让宁墨洗碗吧，他很爱洗碗的。”
宁墨很无辜地抬起头看着雾浓浓，无声地道：“我什么时候喜欢洗碗了？”潜台词，平时在公寓洗碗，还不是为了心疼你雾浓浓的小手啊。
雾浓浓丝毫不领情，重复道：“咱们应该尊老爱幼，宁墨，今晚你洗碗吧。”雾浓浓笑得很威胁。
张妈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来洗就行了。”
雾浓浓干咳一声，不说话。
宁墨赶紧起身，“浓浓说得对，张妈你伺候我们一家这么多年了，太辛苦了，我来洗碗，我来洗碗。”
张妈泪汪汪地看了宁墨一眼，亏她当初还以为雾浓浓改邪归正，要当个贤妻良母来着，亏她还以为宁墨能一振夫纲啊，哪知道人家不过是假咳一声，就已经老虎吓倒猫了。
雾浓浓很满意地看着宁墨的听话，然后转头对小小宁道：“去给我削个苹果来。”
“啊，你怎么能让雾宁给你削苹果啊？”张妈惊叫出声，“他才六岁啊。”
雾浓浓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刀都拿不稳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啊。”
雾小宁一听这话，立马表演起飞刀削苹果的技术来，动作很麻利，张妈暗自想，不知道可怜的小小宁是从几岁开始削苹果的。
宁墨在厨房里喊道：“雾宁，也帮我削一个啊。”
张妈正要严声呵斥这夫妻俩，就听见雾浓浓亲热地道：“张妈，昨晚那个芒果台的绯闻少女演到哪里了？”
“啊，那个甜心四少里的那个啊……”张妈很喜欢有人同她讨论肥皂剧。
宁墨洗完碗以后，很委屈地看着雾浓浓。
不过委屈惯了之后，便成了自然。
以后凡是吃土豆炖牛腩的日子，洗碗这种事情全归宁墨管了，女王陛下不敢惹啊。
宁墨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得罪雾浓浓了，而且得罪得很不浅。
直到有一年，宁墨过生日。
雾浓浓欢欢喜喜地吻了吻宁墨的唇，宣布道：“今天我要当一天贤妻良母。”
宁墨很高兴，但是并不敢表现，他回吻了一下雾浓浓，然后柔情蜜意到肉麻地撒谎，“你一直都是贤妻良母啊。”
雾浓浓很高兴，宁墨终于会哄人了。
“我是说真正的贤妻良母。”
宁墨有种不好的预感。
雾浓浓继续道：“今晚你生日，我们在家里用烛光晚餐怎么样？”
宁墨很高兴，出去用餐，太浪费晚上宝贵的时间了。
接着雾浓浓又道：“平时都是你做饭，今晚我来做饭，奖励你怎么样？”
宁墨眼前神光一闪，再看看雾浓浓那张祸国殃民，包藏祸心的脸，抓住了一点点要点。
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
“不用不用，我来做好了。”宁墨摇头，吻了吻雾浓浓的手，意思是小心你的宝贝嫩手。
“你好像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呢？”雾浓浓呢喃道，语气说有多暧昧便有多暧昧，宁墨恨不得现在就推倒，可是明显这话中有话，他不敢轻举妄动。
宁墨的脸红了。
“还是我来做好了。”宁墨讨好地笑着
“我坚持。”雾浓浓冷下了脸。
这哪里是给人过生日啊，这简直就是在强迫人不过生日啊。
“那咱不过生日了，好不好？”宁墨讨好地亲了亲雾浓浓的头发。
“不好。”
雾浓浓将身体倾斜到宁墨的头上，压着他弯腰下倒，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我——怎——么——能——算——是——贤——妻——良——母——呢？”
宁墨倍感威胁地赶紧道：“我知道你做的菜特别好吃，天下第一美味，天下第一美味。”
雾浓浓从宁墨身上弹开，“你胡说，你根本就没吃过。你骗人，你虚伪，你这个卑鄙的伪君子……”
宁墨不还口，还一个劲儿地给雾浓浓顺气，顺便递给她一杯润喉茶。
雾浓浓正骂得欢快，看他这样忽然就转了语气，然后狐疑地瞧上宁墨那脸皮，半眯着眼，“你说你吃过？”
宁墨赶紧说，“没有，没吃过，是我骗人，我虚伪，我卑鄙……”宁墨接着雾浓浓继续骂自己。
雾浓浓摇摇手，“等等，别说话。”
宁墨噤声。
“你——吃——过！”雾浓浓开始笑。
宁墨开始脸红。
“好啊，宁墨，你居然吃剩菜，怪不得你抢着去洗碗。”雾浓浓叉腰大笑，好没有形象的。
宁墨面红耳赤地打算摔门离开。
“恼羞成怒了，别走。”雾浓浓从宁墨背后圈住他的腰。
“你当时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吃啊？”雾浓浓小声问。
宁墨别扭了半晌才道：“我并不想鼓励你做饭，浓浓。”宁墨转身将雾浓浓抱到沙发上坐下。
雾浓浓不解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开着宁墨。
“我不想你受伤。”宁墨吻着雾浓浓的左手食指。
雾浓浓忽然了悟了，“你的意思是……”
雾浓浓做饭=受伤=宁墨心疼=宁墨不吃饭=雾浓浓不做饭
雾浓浓目瞪口呆地感叹了一句，“你心思太诡异了。”
宁墨的脸更红了，赶紧打住了自己后面难得的表白。
本来还有原因二的。
宁墨想说，当时他太嫉妒了。
鉴于当时他与雾浓浓的前途未明的情况下，宁墨只要一想到也许某一天雾浓浓会为另一个人做饭，他就觉得他受不了。
可是，他决不能让雾浓浓知道他当时的心情。
因为后来宁墨一直嘴硬地不肯承认当时他也是还爱着雾浓浓的。
这是他唯一的杀手锏了，因为雾浓浓有时候太嚣张跋扈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丝丝的理智想起来，宁墨也是可以选择不爱她的。
所以，某种程度上，雾大小姐的翻旧账的行为才不那么惊悚。
其实，她不知道，宁墨根本没得选。
雾浓浓感动了三秒钟后，兴奋地问：“我做的土豆炖牛腩好不好吃，跟张妈比起来怎么样？”
“好吃极了。”宁墨抱着雾浓浓，狠狠地亲了一口。
雾浓浓满足了，其实女人要求不多，有时候只是一句赞美的话。
何况，谁耐烦做饭啊。
“我再也不逼你洗碗了，宁墨。”雾浓浓低着头道歉。
以后回到宁家吃土豆炖牛腩的时候，张妈看了觉得十分欣慰，心想，宁墨总算是重振夫纲了。虽然有点儿影响自己看肥皂剧，可是能看到雾浓浓不再那么嚣张，张妈也是觉得很平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