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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生物研究所
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内容简介
 编号717（时七）X夏骄阳 非正常生物研究所表面上是个没有正经牌照的不正规研究所，实际上这里关押着所有能够毁灭世界的怪物。 夏骄阳作为唯一一个依靠纯战斗力混上A级研究员的武力派，被亲切的称为地狱的看门犬。 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所长把夏骄阳叫到了保密级S以上的会议室。 所长：你知道717有多危险，他号称自己能跟世界交流，我们也确实从他周围拦截了许多信号波，解读出了十分强大的对毁灭世界的渴望。 夏骄阳：昂。 所长：但是最近他的波长改变了。 夏骄阳稍微来了点兴趣：改邪归正啦？我最近天天给他进行思想教育来着！ 所长：我们解读出了十分强大的对你的渴望。 夏骄阳：？ 所长：转换成文字应该是部了不起的sq文学。 夏骄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所长：你干什么去？ 夏骄阳：老子以防万一先去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因为你，我打算让这个糟糕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夏先生不知道，那一天他的英俊帅气可爱曾拯救了世界。 装乖偏执小怪物攻X战力惊人虎得一匹受 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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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研究所
W市郊区，一辆黑色悍马绕过几家装扮得红红火火乡土气息十足的农家乐，停在了一座稍显隐蔽的白色建筑物前面。
光看外表，这座建筑物设计美观简洁，还颇有未来科技感，加上门口的闲人免进标牌，看起来确实像个正规科研机构——前提是忽略它的名字。
“非正常生物研究所”，这几个大字那么一挂上，这里瞬间就从高保密性的科研机构，变成了极有可能产出解剖外星人小视频的不正规场所。
黑色悍马熄了火，就这么大喇喇地停在了研究所大门口，全然无视了抬起的ETC。
一双穿着黑色军靴的长腿从悍马驾驶座迈了出来，下车的青年个子高挑，身形挺拔，有张电影明星般的脸。他随手把脸上的墨镜推到脑袋顶上，对着保安亭里的大爷笑道：“张大爷，我不停进去了，反正一会儿还得走。”
门口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旧保安服的大爷只斜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半句话也没开口说。
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也没见怪，抬脚就要往研究所里去，这时候悍马副驾驶上的人才刚刚落地，他费力地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重量的背包，嚷嚷起来：“哎，夏骄阳，你个死没良心的！也不帮我提点东西啊！”
被叫做夏骄阳的青年回头扫了他一眼，这个龇牙咧嘴拎着背包的青年打扮入时，一身有些累赘的配饰叮当作响，浑身看起来像是在在名为“潮流”的油漆桶里滚过三遍。
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谁没良心？江商，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是谁一路上在副驾驶呼呼大睡，也不给我这个连轴转的可怜人分担分担？”
江商自知理亏，露出了讨好的微笑：“嘿嘿，夏哥，你是谁啊，开会儿车怎么会累呢！帮帮我吧，不然我一个人，最起码扛三趟，不，五趟！”
夏骄阳看着他那张谄媚的脸，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走了过来打开后门，单手毫不费力地提起了江商分量不轻的行李箱。
“夏哥威武！”江商立刻拍起了马屁，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夏骄阳远超常人的力气，他又忍不住问了几句，“你真一天也不休息啊？明天就去H市？”
夏骄阳像拎着塑料袋一样拎着行李箱，一边随口回答：“嗯，所长给我打电话了，我得负责717的考核任务，他和你一样是个纯精神系的，半点不能打，只能让我给带着了。”
江商嘀咕：“纯精神系可以做后勤嘛，干嘛非要当外派研究员。”
夏骄阳抬了抬眼：“他的能力也不适合后勤，而且也得考虑对方的个人意愿，他想当外派研究员。”
江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了摇头：“他还是年轻，想当年我也觉得外派听起来有意思啊，看看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呵。”夏骄阳嗤笑一声，“和我当搭档，你够舒服的了，行了，这回我带新人，你可以去你梦寐以求的后勤部支援了。”
“嘿嘿！”江商也跟着笑起来，“夏哥，虽然我人不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研究所，这座气派的建筑物内部看起来不像研究室，反而像个仓库，两人直接走向大门处的载货电梯。
夏骄阳往前一步，指纹、虹膜、面部、声音、秘钥一一确认之后，电梯才终于打开。
他进去之前把箱子放到了地上，简短地对江商点了点头：“剩下你自己拿了。”
“行吧。”江商苦着脸，看着夏骄阳走进去之后，电梯门以一种极不寻常的速度迅速关上。
并不需要按楼层，电梯载着夏骄阳一路往下。
——研究所的外部大门检查并不严格，毕竟外面那个空荡荡的研究所只是个幌子，只有经过这扇层层加密的电梯门，才能进入这座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夏骄阳抬步走出电梯，这里才真正有研究所的样子。
地下研究所内灯火通明，各个区域严格划分，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匆匆行走，路过时都眼带敬畏地点头和他打招呼：“夏先生回来了。”
夏骄阳点了点头，目标明确地朝着会议室走去。
打开保密等级A级的会议室大门，所长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夏骄阳半靠在门口，露出个笑脸，没等他发问就自己回答了：“这次的事件是个乌龙，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人员，帮忙破了案我们就回来了。”
虽然在各个官方网站都查不到，但他们这个研究所其实也算是官方机构，至少每个人都是有编制的，时常会跟各地警方合作。
夏骄阳刚刚完成的这个任务，就是因为警方怀疑嫌疑人有穿墙术，是拥有异能的特殊人员，才请求非正常生物研究所协助，不过到最后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密室杀人案件。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夏骄阳也习惯了。
所长微微露出笑意：“这样啊，能帮上忙也不错。累了吗？虽然你刚刚回来，但正巧H市刚发生的事件危险度不高，很适合作为717的考核任务，得让你再辛苦一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对方。
夏骄阳活动了下脖子，直接翻到717资料的那一页。他第一眼看的是对方的代号，研究所内每个人的代号都是所长给起的，一般看代号就能大概明白对方的特性和能力，而这位717同志的代号一栏，赫然写着——“想法过激的心理医生”。
夏骄阳忍不住笑了一声：“想法过激，有多过激啊？”
能有资格接受考核的被监管人员，肯定是被认定为没有大危险性的，但所长偏偏给他加了个“想法过激”的前缀，这就显得很有意思。
所长看他不以为意，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你别小看他！717的能力有些特殊，涉及心理的能力我们向来都是十分重视的！”
夏骄阳捏着他的资料念：“717在M市重点中学就读时，曾利用能力让全校师生同时认为某一位学生并不存在，该学生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险些跳楼自杀，被717及时发现后报警制止。”
所长补充道：“我也让江商通过脑电波确认过，那个学生在学校内横行霸道，717最初确实想过要杀死他，但最后还是救下了他。”
夏骄阳在看到717能力的那一刻，就知道为什么所长一定要他和717搭档了。
夏骄阳的老搭档江商，能够通过解读人类的脑电波，达到读心的作用，但种类也仅限于人类。他无法解读夏骄阳的脑电波，通俗来说，就是夏骄阳在某种角度上，比如说生物学角度上，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个物种了。
借用某位毒舌研究员的话来说，就是“夏骄阳的基因组和一般人类的基因组相似度还不如一根香蕉”，夏骄阳还特地查了一下，香蕉和人类的基因有50%的相似度，他居然连一半像人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的，大多数作用于人类的能力，在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作用。
夏骄阳扔下资料撇撇嘴：“就他这个程度危险级你们也给评A啊？”
所长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刚进研究所的时候，电波读取的想法实在太危险了，包括破坏研究所、毁灭世界之类的，加上他的能力非常容易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人，因此我们评估他的危险级特别高。”
“但这么久过去了，他从来没有任何过激行为，而且危险想法也减少了很多。我们初步推测，他虽然想法过激，但一直在压抑自己的行为。”
夏骄阳点了点头，对自己接下来的这个临时搭档稍微有了点了解：“为什么他叫心理医生？”
所长哈哈笑起来：“因为托他的福，那个被他吓唬的坏孩子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了，他阴差阳错也算是治好了人心里的顽疾。我想，他的能力如果用在正途上，会是一剂良药，小夏，你要好好引导他。”
“放心吧，要论积极阳光健康向上，谁还能比过我，我一定让他沐浴在正能量的光辉下。要我说他那些危险想法，多半就是中二病犯了。”夏骄阳露出笑脸，开玩笑似的说，“不过你真的确信他的心理暗示对我不起作用？万一我半路被他拐跑了怎么办？”
所长露出笑脸，推给他一个隐形蓝牙耳机：“所以你得先实际去见见他，我和江商会实时监控，他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能参加考核任务。”
“老狐狸。”夏骄阳笑骂了一句，拿过耳机站了起来，“行，那我们就去看看我们的心理医生呗。”
夏骄阳在走出门之前戴上了耳机，朝着研究所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越安静，夏骄阳再次经过一道加密的大门，进入了整个研究所最危险的区域——被监控人员关押区。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不怎么正规的冒牌研究所，关押着众多蠢蠢欲动的怪物们。
察觉到暗中窥伺的视线，夏骄阳视线毫不避让地挨个看回去，露出个从容又挑衅的笑容：“安静点，小坏蛋们，你们的视线太吵了。”

第2章 不是初见
沉寂的被监管区域无人应答，夏骄阳抬步走到了717的门前，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也算是给里面的人一个心理准备。
“夏哥，勇敢去吧！我会看着你的！”
江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已经和所长汇合，应该正通过顶端的监视器和耳机观察着他。
夏骄阳微微侧身，给他们制造更好的观察角度，抬手敲了敲门。
沉重的合金门咚咚作响，夏骄阳开口：“编号717，我是你这次考核任务的搭档A级研究员夏骄阳，我开门了。”
门口的仪器确认权限以后，合金门在他面前缓缓拉开。
——这扇门正对着屋内的床铺，他这次的搭档717就端坐在屋内的床上，表情平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夏骄阳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见到717的第一眼，他几乎本能地觉得这是个危险人物。
他拧着眉头打量对方，平心而论，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除了常年不见阳光显得皮肤有些苍白，一张脸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几乎称得上漂亮，但也并不会被人当成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刘海似乎稍微长了点，或者是他正好坐在了阴影里，夏骄阳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压抑黑沉的气场。
他算是稍微理解了所长把他评定为危险级A的原因，这确实是个看起来就有点麻烦的家伙。
夏骄阳打量着717的同时，717也在打量着夏骄阳，他这一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让夏骄阳不太确定这位朋友对自己是否满意。
“还挺警惕，这小子。”江商动用了能力，这才窥见了他面具底下的想法。
夏骄阳耳朵上戴着的耳机同时也是个信号发射器，除了能进行远程交流以外，还能够收集附近的脑电波传送给江商，让他进行分析。
这个工具是研究所里的科研扛把子付平平发明的，刚问世的时候江商哭了一整天，说要是早有这东西他何必辛辛苦苦出外勤。
717目前来说都是正常反应，像江商那种，门一打开就哭着抱他大腿的应当比较少见。
夏骄阳一边在内心想着，一边有点惋惜江商读不到自己的想法，不然他一定会在那头气得跳脚。
想象了下江商活宝似的反应，夏骄阳心情不错地弯了弯嘴角，他朝717勾勾手指头：“还坐着呢？走吧，东西收拾好没有？”
“嗯。”717只简单地应了一声，但视线没有从夏骄阳身上离开，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打算。
房间内就这么安静下来。
夏骄阳也不催他，反而双手插兜，一副让他看多久就看多久的架势。这研究所里就没几个正常人，喜欢盯着人看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夏骄阳坦然接受717的视线审视，还顺便走了个神，考虑一会儿吃点什么。现在出发晚上估计得在高速服务区过夜，他熬夜倒是没关系，但带着新人，还是不要太赶。
最先受不了这个气氛的反而是江商，他忍不住开口：“夏哥，你开口说句话啊，你俩都不说话我怪害怕的！”
“咳。”所长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使用能力，“717在想什么？”
“哦哦！”江商这才如梦初醒，“都是正常反应，他在猜测你的能力……咳，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夸你好看呢夏哥！”
夏骄阳一下子没绷住笑，他这一笑让717也有点茫然，盯着夏骄阳的视线稍微晃动了一下。
717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笑什么？”
他一开口，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周身阴郁的气质就去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每部青春校园剧里必备的白衬衫学霸。
“没什么，笑你长得挺好看的。”夏骄阳故意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了，小朋友。”
717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立刻握住，他语气平淡地询问：“没有检查吗？我可以直接出去？”
“有检查啊。”夏骄阳笑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慧眼如炬，觉得你是个能为祖国做贡献的好苗子，走吧小同志，让我们为建设和谐社会添砖加瓦贡献一份力。”
717似乎相当无言，他再次看了看夏骄阳的手，稍微迟疑地伸了出去，夏骄阳嫌弃他磨磨唧唧的，直接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把他拉了起来。
717一站起来，夏骄阳才发现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单薄，身高几乎和自己持平。这让夏骄阳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脱口而出：“你吃什么长的，没有光合作用都窜这么高？”
717没有回话，只看了他一眼，尽管他掩饰了表情，但夏骄阳还是看出了他想要皱眉的趋势。
江商的解读适时传来：“他用能力了！他暗示你松手，嘿这小子还挺清高，不喜欢跟人接触……夏哥你被影响了吗？”
夏骄阳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他露出灿烂的笑脸，非但没松手，还用力捏了捏717的手心：“衣服穿少了吧？手怎么这么凉？”
717还是没忍住拧起了眉头。
见到他这样的反应，所长放下了心：“看来他的心理暗示确实对你不起作用，小夏，初步考核通过，你们可以出发了。”
夏骄阳这才松开手，露出真心的笑脸：“走吧，你就那么小一个包啊？”
“我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717简短地回答，提起那个看起来只能装几件换洗衣物的背包，跟在了夏骄阳身后。
“那你还挺洒脱，没事，买衣服到时候也可以公费报销啊。”夏骄阳随口寒暄，听到他说报销，监视器那头的所长不乐意地咳嗽了两声，夏骄阳只当没听见。
“嗯。”717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之前见过，你不记得了？夏骄阳。”
他这一声全名叫得夏骄阳心里毛毛的，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努力回忆，最后老实交代：“我没印象了。”
“那就算了。”717看起来也没要在这个话题上执着，但他又偏偏加了一句，“你当初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呢。”
“我说什么了？”夏骄阳眨了眨眼，有点困惑。
717没有回答，但这反而激起了夏骄阳的好奇心，他装作撩头发，悄悄伸手敲了敲耳机，老搭档江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我夏哥！我这就给你调当年的监控！”
所长嘀咕了一声：“我给你权限你就用来干这个！”
然而他只是说说，也没有制止，夏骄阳了解他，这家伙肯定自己也好奇得很。
“找到了，夏哥，但这个……”江商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似乎有点犹豫。
“嘿嘿。”所长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他们俩的态度让夏骄阳敏锐地察觉到有点不对。
听完江商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他们俩的初见，夏骄阳一边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一边又忍不住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其实江商稍微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当初717刚被送来的时候，闹出过一点乱子。
每个新来的被监管人员都需要安检，而安检过程中需要检查随身携带物品，俗称搜身。当年717还处在重度叛逆期，以不喜欢别人碰他为由拒不配合，还通过心理暗示策反了几个研究员，眼看要闹出乱子来，夏骄阳那时候正好路过，顺手就把他给扣住了。
夏骄阳认为，当年他也没有很过分，已经十分友善地考虑了年轻人的心理，给了对方选择权。
他记得自己当时单手提溜着717，把他拎进了安检室，说：“不让碰也行，你可以自己脱，选吧。”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717看了过来，注意到他有些诡异的表情，笃定地说：“你想起来了。”
“咳！”夏骄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矢口否认，“没有！”
717没跟他嘴上争个输赢，但他看着夏骄阳的眼神，分明就是确认了他想起来了。
然而夏骄阳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不承认才显得怪怪的，不就是脱个衣服搜个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717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行了，这事你记了这么久啊？”
717猝不及防被他勾住，突然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紧绷，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挣脱，就听见夏骄阳掷地有声地说：“我跟你说，以后咱们正式成了同事，那大澡堂，迟早都得坦诚相见！”
他们来已经走到了研究所门口，717半只脚都已经迈出了研究所，听见这句话，硬是悬在半空中没有落地。
他也顾不得先挣开夏骄阳的手，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公共澡堂？”
“啊？对啊。”夏骄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停下了，有些困惑地拍了他一下，“走吧，干嘛啊？”
江商体贴地替沉默的717开口：“哥，他不想考核了。”
“他觉得被监管人员的独立卫浴比较好。”
夏骄阳：“……”

第3章 代沟
为了鼓励717勇敢跨出这一步，夏骄阳许下了诺言：“A级研究员的宿舍有独卫，我借你还不行吗？”
如果一切顺利，这次考核任务过后，717就会成为D级研究员，搬入研究所内的宿舍后，不再限制人身自由，但D级研究员，住宿条件总还是要差一点的。
717看了夏骄阳一眼，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
夏骄阳觉得有点好笑，双手插兜和他并肩走着，耳机里江商还在聒噪：“哎，夏哥，安检室里为了保证隐私没有监控，他到底是让你摸了还是脱了啊？”
这话问的，夏骄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江商的描述里，他夏骄阳活脱脱就是个欺男霸男的臭流氓。
夏骄阳懒得再搭理他，抬手把耳机取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717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夏骄阳笑了一下，也没解释。
但被江商这么一提，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当初这小朋友跟着自己去了安检室，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脱衣服。
那时候717比现在稍微还矮点，就站在夏骄阳的面前，用修长的手指一个个解开了扣子，尽管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而耳朵通红，但气势却不输人。夏骄阳回想起他那时带着侵略性的眼神，明明脱的是自己的衣服，看表情却像是把他给扒了。
夏骄阳笑着摇摇头，有些不着调地想，717年纪不大，衣服倒是脱得挺性感。在研究所待了一年多，脾气好像也好多了。
717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稍微翘起的嘴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上车之前，夏骄阳特地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户，对着里面一张臭脸的张大爷笑着说：“张大爷，我们走了啊，没事吧？”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717也扭头看了一眼。
张大爷这才把目光从手里的报纸挪开，他先漫不经心地扫了夏骄阳一眼，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717脸上，稍微拧了拧眉头。
夏骄阳看他这个表情，觉得情况似乎有点不妙，他追问：“有什么不对吗？”
张大爷盯着717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他微微摇头：“没有。”
他一张口，嗓子像含着一口沙，沙哑干涩，让人听着都觉得喉咙里痒痒的。
他这么说，夏骄阳也就不再多问，只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那我们走了。”
717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车，他才开口问：“那个保安……”
夏骄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了一声：“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他一声？他可不是普通的看门老大爷，是在编的C级研究员，代号报丧鸟。”
不得不说，大部分时候所长起的代号都十分贴切，717只听“报丧鸟”这个名号，就大概明白了他的能力。
他点了点头：“他能预知吉凶？”
夏骄阳摇摇头：“不，只有凶。”
他随手把这次考核的资料扔给717，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了一句：“车上看东西会晕吗？”
717摇摇头：“不会。”
夏骄阳开了导航朝着目的地H市出发：“不晕就好，你看事件资料的时候念给我听听，或者你自己先看给我总结也行。”
717也没有客气，资料参与人员中，夏骄阳的资料也赫然在列，717翻页的手顿了顿，第一眼看了夏骄阳的代号——进化体。
“力量、速度、耐力、免疫、自愈等全面增幅的身体能力，被部分人认定为碳基生物未来的进化方向……”717把这段话念了出来。
夏骄阳笑了一声：“我让你念事件资料，谁让你念我的资料了，你这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717捏着资料的手动了动，往后翻了一页，不出意外也看见了自己的资料。他开口问：“你看过我的资料了？要我给你总结复述吗？”
夏骄阳笑起来：“我当然看过了，不过你要是想再介绍一遍也可以，对了，我记得你的资料里写，你原本的身份已经当做意外身亡注销了，想个新的名字吧，我也不能就叫你717，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仿生人呢。”
717没笑：“那就叫阿七。”
“这也太随便了，听着像小名，你也得给自己起个大名吧？”夏骄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给自己起名字也这么随意的人，倒是相当少见。
阿七随口说：“那我就叫时七。”
“行吧，你高兴就好。”夏骄阳收回了探究的视线，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阿七看完了这次考核事件的资料。
他一边思索一边开口：“考核的事件，是三天前八月二日发生的电梯盗窃案，H市家和小区34栋的电梯离奇消失了。”
“新鲜。”夏骄阳笑了起来，“偷电梯？这么大个东西要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确实看起来像是特殊事件了。”
阿七翻看着资料继续说明：“最早发现不对的是13层租户黄女士，21:56分，她准备下楼取外卖，却怎么也等不来电梯，与此同时，楼下的外卖员也表示电梯不下来。黄女士和外卖员一人爬了一半楼梯取到了外卖，之后愤怒地给租房平台管家发了消息，是平台方通知的物业。”
“家和小区算是中高档小区，物业管理方面还算不错，接到电话后很快找了电梯维修人员。随后他们就在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处，看到了电梯消失后留下的痕迹。”
阿七翻了翻资料：“这里还有几张现场的照片，不是特别清晰。”
夏骄阳没看过去：“我开车呢，那个不急着看，反正我们也要看现场。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所长那么着急了，这电梯消失现场要是再保留几天，估计住户就要上物业那把物业大门也给拆了。”
“这可是你的考核任务，你得多动脑筋想想。”
夏骄阳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把事情丢给阿七，其实所谓的考核任务，主要是考核被监控人员的情况是否稳定，尤其是要考核对方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能不能解决事件倒是其次。
但阿七又不可能看过研究员手册，夏骄阳可以光明正大地忽悠他。
阿七看着资料，似乎在思考：“从电梯内保留下来的监控来看，最后一个乘坐电梯的人是7层住户林先生一家，其中包括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和不满7岁的小孩，我觉得和他们有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根据电梯内的监控录像，在林先生乘坐电梯之后没有人再使用过电梯，20:08分，电梯停靠在了负一层，不到一分钟后，监控中断。”
夏骄阳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这时候物业的人居然没有发现异常？晚上八点应该会有保安值班吧？”
阿七抬起头：“电梯内的灯光有乘客搭载才会亮起来，当时电梯到达负一层，并没有人进去，所以保安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电梯消失不见了，他只以为一直没有人乘坐。”
夏骄阳已经上了高速：“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呢？”
“有，但是地下停车场是声控灯，20:08分后，推测电梯盗窃行为发生的时间点，那里一片漆黑。”
“啧，也就是说这个小偷偷电梯的声音甚至没有让声控灯亮起。”夏骄阳眯了眯眼，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也并不擅长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任务，他更喜欢对付那些有暴力行为的特殊人员，这么一个云里雾里的电梯消失事件，让他有些无奈，“这就更奇怪了，就算是特殊人员，要在没什么声音的情况下搬走一个电梯，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阿七点了点头，把资料放到一边：“如果真的是特殊人员，对方的能力应该很特别。毕竟在20:08分到21:56分之间，地下停车场出入的人员和车辆之中，没有大型车辆，也没有看见任何电梯的影子。”
夏骄阳眨了眨眼，有些乐观地说：“那这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阿七同志啊，实在不行我们就挨个寻找这段时间内出入停车场的人员，你给他下个说实话的心理暗示，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
阿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能这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夏骄阳笑起来：“行了，资料上也没更多线索了，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咱们今晚在服务区过夜。”
阿七扭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似乎对夏骄阳稍微有点好奇心：“你的身体能力全面进化了，但依然需要睡眠吗？”
“我的抗疲劳能力确实比一般人强很多，但是，我们是个正规的单位，有住宿预算，也不要求研究员熬夜工作。”夏骄阳扭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可能没什么选择，但咱们研究所待遇算不错了。”
“是吗，听起来很不错。”阿七的口气有点敷衍，他看着窗外。
窗外的太阳就要落下，阿七有点不太适应光线般眯了眯眼，就当夏骄阳以为他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发会儿呆的时候，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夏骄阳，你觉得你是英雄，还是怪物？”
“啊？”夏骄阳呆愣了一下，似乎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但他看阿七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也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回答，“我觉得……”
“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代沟。”

第4章 过夜
眼看天色渐晚，夏骄阳把车停到了就近的服务区，不再赶夜路。
这一路时七居然一会儿瞌睡也没打，偶尔盯着车窗外看，偶尔盯着夏骄阳的侧脸看，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东西。
夏骄阳对此很是宽容，他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上司模样：“阿七啊，你以后要看就盯着我看，别随便看普通人，容易把人吓着，我没事，我胆子大，还好看。”
夏骄阳发现自那以后，时七好像就不怎么乐意看他了。
半点没觉得自己被嫌弃的夏骄阳，下了车直接又搭上了时七的肩膀：“走吧，先带你去吃饭，有什么想吃的？”
“你平时吃什么？”时七的身体有些僵硬，似乎还不习惯夏骄阳时不时的身体触碰，但出乎夏骄阳预料，他居然也没有推开。
“吃什么都有，没有一般情况。”夏骄阳有些奇怪地看了时七一眼，“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一直都是吃营养餐吧？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垃圾食品吗？”
时七抬了抬眼：“那就垃圾食品。”
“还挺好说话啊你。”夏骄阳表面笑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微妙，这一路上，时七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大部分时候还很好说话，但夏骄阳总是近乎直觉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太特别的欲望。自由、美食……这些被监管状态下得不到的东西，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执念。
夏骄阳眯着眼观察他，有些拿不准这家伙的状态到底有没有问题。
一直打量着周围的时七忽然回了头：“夏骄阳，我想吃M记。”
夏骄阳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笑脸：“吃啊。”
刚刚应该是他多心了，大概是跟自己还不熟悉，所以一开始没好意思直接要求，想到这里，夏骄阳又拍了拍时七的肩膀：“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过说真的，你叫我的时候能不能不叫全名？”
“为什么？”时七不太理解。
“被人叫全名我总感觉毛毛的。”夏骄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被人叫全名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是干坏事被抓包了吗？”
“不会。”时七并没有感同身受，但他还是相当好说话地问，“那我叫你什么？”
夏骄阳笑嘻嘻地提议：“你可以学习一下江商同志，叫我夏哥。”
时七别开视线，假装刚刚自己没有征求他的意见：“我叫你夏先生。”
夏骄阳扭了扭肩膀：“嘶——叫全名我感觉毛毛的，叫这个我又感觉痒痒的……”
“夏先生。”时七又叫了一声，夏骄阳对上了他的眼睛，居然发现他这会儿似乎心情不错，眼带笑意。
于是夏骄阳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称呼：“哎，怎么了？”
时七：“没什么，让你习惯一下。”
夏骄阳用力勾了勾他：“行，那我也多搂一会儿，你也习惯一下。”
时七斜眼看他，两人就这么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连体婴儿似的挤进了M记的大门，两个长相姣好的帅哥这么互相搂着较劲，一路还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骄阳没去为难人家店员，搂着时七站到了自助点餐机前面，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弟弟，要什么，随便点，要哥哥给你买个开心乐园餐不？”
时七无视周围打量的视线：“夏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用小玩具。”
夏骄阳了然：“懂了，给你点巨无霸。”
时七正要开口，忽然看向了身后的男人，那个戴着帽子低着头的男人从他们身后匆匆走过，撞了夏骄阳一下。
“等……”时七正要出声提醒，被撞后晃都没晃一下的夏骄阳，抬手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干什么！”被拉住的中年男人先发制人，色厉内茬地叫起来，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夏骄阳没有开口，他正打算抬手给对方一点教训，中年的表情却忽然呆滞了下来，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手中的钱包取了出来，双手递还给夏骄阳，还十分谦逊地低下头颅：“对不起，我是个惯犯小偷，我这就去找警察自首。”
“……”夏骄阳不动声色地看了时七一眼，他点了点头，夏骄阳就松了手。
有围观群众担心地叫了一声：“哎，你们就这么让他走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去自首呢！”
“没事，给他一个机会。”夏骄阳露出笑脸，接着拉开自己空荡荡的钱包给大家展示，“而且我这钱包里也没钱，这年头谁还带现金啊，哈哈！”
被他这么一打岔，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就转移了。
两人取走自己的外带食物之后，夏骄阳扭头看了时七一眼：“你的杰作？”
“嗯。”时七没有否认，“他会去自首的，把自己做过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一一交代，然后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醒过来——”
夏骄阳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会儿。
时七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你觉得我做的有点过分吗？”
“没觉得。”夏骄阳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是我太慈眉善目了，才给你我是个好人的错觉吗？你刚刚要是不出手，他在进去前还得挨一顿毒打。”
“我刚刚看你，只是觉得所长说的不错，你这个能力，好好用，确实很适合把人引上正途。”
时七看着夏骄阳，表情好像有了点变化，但话还是不多，夏骄阳也没在意。
他带着时七在服务区的旅馆开了个房间，上楼的时候回头跟他说：“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吗？你现在还在考核中，没有完全自由，没办法一个人住一间啊。”
时七眼睛不眨：“不打。”
夏骄阳觉得好笑：“你睡觉时候知道自己不打呼噜？一般不都说不知道吗？”
时七似乎卡了下壳，他拧了拧眉头说：“一般来说，只要我想让你觉得我不打呼，你就会这么觉得……”
夏骄阳笑弯了眼：“那可惜了，你那能力对我不起作用。”
“我知道。”时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
夏骄阳瞬间来了兴趣，他又习惯性抬手勾着时七，问他：“你当时对我做什么心理暗示了？”
他还真挺好奇，如果当初时七的能力能起作用，他打算怎么打击报复自己。
两人说着正进电梯，时七瞥了夏骄阳一眼：“我打算让你脱衣服。”
“你要让我脱衣服，我就让你脱衣服，很公平。”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那你是没眼福，哥哥这八块腹肌你当时没机会……”
他进了电梯刚转过身，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他身后跟了几个路人，其中一个半只脚都已经迈进了电梯，听见了他们关于“脱不脱衣服”的话题，大概是生怕打扰他们，又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看见夏骄阳的眼神，他还十分体贴友善地笑了笑：“我等下一趟，不急！”
电梯门缓缓关上，夏骄阳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缓缓松开了搂着时七的手。
时七依然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他有点意外地看了夏骄阳一眼：“你在意这个？”
夏骄阳双手插兜，一脸沉痛：“当然在意了！我本本分分一个好男孩，就这么没了清白，你说说！”
夏骄阳觉得时七那个表情是想要“嗤”一声的，但大概是考虑到跟他还不算太熟，硬是忍住了。
夏骄阳用房卡开了门，又想起时七在研究所门口犹豫的那一下，于是回过头对他挤眉弄眼：“放心啊，出外勤有独卫，看看浴室，安心不少吧？”
时七顺着夏骄阳的手指看过去，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夏骄阳看他表情不对，好奇地回过头，看见那浴室的瞬间，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嚯，挺有情调啊。”
——这房间里的浴室是半透明磨砂的，洗澡起来应该能看见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时七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考核之路，最艰难的问题居然都跟浴室有关。
把外带的食物吃完，夏骄阳借口要出去溜达，把房间让给了时七。
夏骄阳觉得，但凡这家伙够机灵，就知道趁现在赶紧洗完澡。他自己在楼下转了两圈，凭着开朗的性格迅速和楼下的货车司机们打成了一片。
夏骄阳叼了根火腿肠，顺手给了他们两根，问：“哎，你们晚上还开呢？”
货车司机们有的蹲着吃泡面，有的抽着烟，笑着说：“那当然啊，赶时间呢。”
“注意安全啊，最近晚上没什么事吧？”他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几个货车司机的脸色居然真的奇怪起来。
其中一个干巴巴地笑道：“嘿，你不会也听说那事了吧？”
他没有明说，但夏骄阳机灵，也跟着含糊不清道：“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着点总没错。”
几个司机面面相觑，呼噜面条和抽烟的动作都缓下来，夏骄阳看他们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模样，也没有追问，只笑了笑：“我今晚是不走了，宁愿住一晚，出入平安啊。”
几个司机和他互相道了祝福，表情看起来都不是太轻松。
夏骄阳转身离开，拿出手机把货车车牌发回了研究所，随时关注生活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也是研究员该做的工作，至于排查，自然有专业人士去做。
盘算着时七就算要泡个澡也该完事了，夏骄阳慢悠悠地晃回了旅馆。

第5章 生日蛋糕
夏骄阳回去路上，掏出手机顺便填完了时七的每日监测报告，他十分敷衍地一气呵成一路点完五星，点击发送就算完事。
他回到房间，时七果然已经洗好了澡，只不过他待的地方不太寻常——他打开了旅店的外推窗户，坐到了窗沿上，两条腿就这么晃荡在窗外，一副即将轻生的模样。
夏骄阳自诩见过许多大世面，把手里买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闲庭信步站到他身边：“待这干嘛？你当心楼下人往上一看，以为你要跳楼直接报警。”
时七回头看了他一眼，半潮的额发居然还显出几分脆弱，他回答：“我在看你。”
“如果有人看见我，我也会让他们立刻忘掉。”
夏骄阳站在他的角度张望了一下：“这儿能看见我？我刚刚站哪儿呢？”
“那里。”时七指了一下，那群货车司机还没离开，看样子不是随口说的，是真看见了。
时七正打算从窗框上下来，夏骄阳已经迈出了一条腿，双手一撑硬是也挤进了那个窗框里。
再宽敞的窗户也挤不下人高马大的两个成年男人，时七被挤到边缘上，只能一手抓着窗框，一手扶着夏骄阳，难以抑制地皱了皱眉：“你别掉下去。”
夏骄阳笑弯了眼：“没事，这么高的楼我跳过，落地时候打个滚就没事。”
时七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几乎不是个人。
夏骄阳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荡秋千似的晃了两下腿：“你喜欢坐这种地方啊？”
“嗯。”时七应了一声，或许是夏骄阳没有制止他，让他心情不错，他接着解释，“坐在这种地方往下看，会让人觉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噗呲。”夏骄阳笑了出来，“那这还不够高，回头等有要坐飞机的任务，我申请带上你啊。”
“不一样。”正好一阵风吹过，吹起少年柔软的额发，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下的普通人们，看起来冷漠无情，又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夏骄阳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动作敏捷地钻回了屋内：“哎对，我还给你买了东西。”
“什么？”时七稍微有点意外。
夏骄阳从手提袋里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中间拿出一个盒装小蛋糕，笑嘻嘻地递过去：“喏，生日蛋糕，祝时七小同志，一岁生日快乐。这儿还有生日蜡烛呢，我出卖色相叫了好几声姐姐人家才送我的，不然买这么小一蛋糕可没有啊。”
时七没有出声。
夏骄阳看他似乎盯着那袋零食，也十分大方的往他那边一推：“喏，这些也给你。怕你路上无聊买的，给我留点啊！”
时七拿起了那个蛋糕，也不是多精致的小蛋糕，巧克力做成了圆溜溜的熊脑袋，看起来憨态可掬，对谁都露出一张笑眯眯的熊脸。
夏骄阳把叉子递给他，时七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我不吃。”
夏骄阳也不意外：“不喜欢吃啊？那我吃……”
“不是。”时七动作飞快地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我现在不吃，先放着。“
夏骄阳笑起来，他笑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显得真诚又坦率：“你这跟我要抢你吃的似的，这东西不经放，要快点吃才行。”
“那明天吃。”时七端着那个蛋糕站了起来，“房间里没有冰柜吗？”
夏骄阳摇摇头，往浴室走进去：“你当咱们住的是什么五星级大酒店啊？没有，要么你就把空调温度调低点，晚上裹紧被子睡。”
他说完没怎么在意，就径直进了浴室。
浴室外的时七盯着浴室内隐隐绰绰的人影看了一会儿，直看到里面响起了水声，才骤然反应过来一般收回了目光，板着脸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浴室。
——这一转身，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捧着那个蛋糕，倒显得他多喜欢似的。
时七沉默地把蛋糕放到床头。
夏骄阳洗完澡出来，时七已经睡下了。
也不知道睡着没有，反正他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把那个熊熊蛋糕放在了床头，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夏骄阳也就不吹头发了，也半躺到床上看了看研究所发来的消息。
内部通讯软件上，群名叫“共创和谐新时代”的聊天群内，一个代号“创造者”的人回复了消息：“初步排查已经完成，该车队内近日有司机夜晚撞上野生动物而导致车祸，被传成撞狐仙，实际上被撞击的动物根本不是黄鼠狼，而是另一种鼬科动物艾鼬。目前看来没有特殊事件迹象，以防万一，会对该车队三天内持续保持关注。”
夏骄阳点了点头，看样子还是他多想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消息。
进化体：“辛苦了，没事就好。”
爱好八卦的读心者：“夏哥！717怎么样啊？”
这是江商，夏骄阳笑了一声：“挺乖一小朋友，除了有点中二，没太大问题。”
爱好八卦的读心者：“夏哥，我教你怎么和中二病交流！你就跟他说——你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の迷途之人吗？”
夏骄阳翻了个白眼直接关了手机，他刚刚居然还对江商抱有期待，真是白瞎了他的感情。
夏骄阳一向睡眠质量很好，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平稳起来。寂静的房间内，时七蓦地睁开了眼睛，他忽然开口，声音并不低的叫了一声：“夏先生。”
夏骄阳没有回答，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时七翻身坐了起来，他像猫科动物一样，几乎没有声音地落地，站到了夏骄阳床前。
他伸出手，在睡着的夏骄阳眼前挥了挥，确认对方没有反应之后，他看向了夏骄阳摆在桌子上的手机。
在通过考核之前，他依然没有脱离被监管人员的身份，没法拥有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他拿起手机，垂下眼输入四位密码，编辑一条短信发出后删除记录，扭头看了眼毫无知觉的夏骄阳，把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骄阳，甚至把手放到了夏骄阳脆弱的脖颈上，似乎挑选一个好下手的方向似的比划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松了手，他蹲下来盯着那个蛋糕看了一会儿，神色似乎有点奇异，这是他的生日蛋糕。
时七把蛋糕也放回原位，对夏骄阳露出了笑脸：“晚安，做个好梦，夏先生。”
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
时七其实不太喜欢睡觉，醒着的时候他能控制大部分人的想法，他无法控制梦里会出现什么——他讨厌一切无法控制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时七冷眼看着面前戴着黑色哭面具的男人，他明知道这一切是在梦境里，却也没有办法立即醒过来，还非得在这里，听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夸夸其谈。
戴着黑色哭面的男人长篇大论着自己的理想：“孩子，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曾经也相信人人平等，但后来我终于醒悟，有些天生的蠢货不配拥有任何权利，他们只能被领导。”
“为此我需要聚拢一批天才，很多、很多的天才。”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他们，尽管有些人可能并不希望与我合作，但你会让一切都充满可能。他们会来找你的，好孩子，他们一定会找到你，而你……也会替我找到他们。”
“闭嘴。”时七有些烦躁地开口，如果现在他手边有什么东西，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全部砸过去，但他伸出在一片漆黑中，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个愤怒，但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
戴着黑色哭面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时七猛地甩开——
他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夏骄阳就蹲在他的床边，盯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只手悬在半空。
时七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应该是把夏骄阳的手甩开了。
夏骄阳有些随性地在床边坐下，随口问：“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动静那么大。”
时七沉默了下来，就在夏骄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垂下眼，低声说：“我梦见一座山。”
“巍峨浩瀚，不可逾越，就拦在我眼前。”
夏骄阳挠了挠脑袋，有点不确信地问：“那不会是我吧？我给你那么大心理压力？”
时七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他，夏骄阳给他比划：“你想啊，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得看着你吗？意思就是你上哪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时七：“……”
夏骄阳笑起来：“没想到吧，我还会解梦呢！”
“你知道我那之后做了什么吗？”大概是夏骄阳笑得太碍眼，时七突然开口。
哪怕知道他这么问必定是等着自己跳坑，夏骄阳还是饶有兴致地问：“干什么了？把山炸了？开山了？”
时七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上山。”
夏骄阳：“……你等会儿，我要重新填你的检测报告，时七同志，你这个行为涉嫌职场性骚扰啊！”
时七就笑起来，他似乎听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夏骄阳担心他会不会笑撅过去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笑意，说：“夏先生，我想吃蛋糕了。”

第6章 转变
夏骄阳有些不理解，嘀咕了一句：“什么毛病，当天不吃，非要过了零点吃昨天的生日蛋糕？”
但他这么说着，还是拿来了勺子，把蛋糕递给了时七。
时七举着勺子，和那只憨态可掬的熊对视了一会儿，夏骄阳忍不住催促：“你不会是舍不得下手吧？”
“没有。”时七飞快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动作温柔地挖下了一小块蛋糕。
夏骄阳就盘腿坐在床上看他吃。
时七吃起东西来动作优雅但速度也不慢，低着头的时候似乎对手上的食物有某种特殊的专注，一眼看得出家教良好。
夏骄阳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被他勾起了馋虫，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问：“好吃吗？”
时七点了点头，像是用行动证明一般，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不知道是不是夏骄阳的错觉，他觉得时七这一口似乎格外大。
夏骄阳眯了眯眼，放弃了拐弯抹角的暗示，直接往他那边挨了一点明示：“给我尝尝。”
时七挖蛋糕的动作顿了顿，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夏骄阳的眼睛，似乎在用眼神控诉——这是我的生日蛋糕。
夏骄阳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跟小孩抢食的愧疚，他摆出一副老无赖的样子：“给我吃一口怎么了！本来就是我买的！”
时七闻言，这才低下头，用勺子挖了大概指甲大那么一块蛋糕，勉为其难地递给夏骄阳：“喏。”
“这也太小气了吧！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夏骄阳差点被气歪鼻子，说着恶狠狠地一口咬上勺子，时七都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把这个塑料小勺给咬断。
巧克力味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夏骄阳点评：“太甜了。”
“嗯。”时七也点了点头，像是点评蛋糕，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夏骄阳，“是很甜。”
“那你还吃那么多。”夏骄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顶着一头睡乱了的头发走向卫生间，“您切吃着，我去刷个牙。”
时七有点意外：“刷牙？”
夏骄阳已经动作迅捷地刷上了牙，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你唔懂。”
他一口吐掉嘴里的泡沫接着说：“我要是蛀牙了，那可不仅是看个医生的事，那得是兽医联合医生、科学家一起给我开药，忒麻烦。”
时七又笑起来：“哦，那你能吃巧克力吗？”
夏骄阳觉得奇怪：“这有什么不能吃的？”
时七举了举手里棕色的巧克力味蛋糕：“我听说猫和狗不能吃巧克力，吃了就会死。”
夏骄阳这下反应过来了，他嗤之以鼻：“拐着弯骂我呢？你才是小猫小狗！目前人能吃的我都能吃，人不能吃的我大概也能吃。”
时七一边把盒子里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一边开口：“每到这种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夏骄阳漱了口，又爬回床上打了个哈欠：“还行吧，有时候是挺麻烦的。不过你们精神系的能力应该更麻烦一点，江商那小子当初也跟我说，有时候有些话不想听见都不行……”
“这是你第二次提起江商。”时七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是谁？”
夏骄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他介绍过人，他随手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江商大张着嘴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有明显的口水痕迹。
夏骄阳面露笑容：“隆重向你介绍，我的老搭档江商，代号是‘爱好八卦的读心者’，听这名字能力和性格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嗯。”时七珍重地把空掉的蛋糕盒放到床头柜上，若有所思地问，“你和他相处很久了？他的考核任务也是你带的吗？”
“对啊，一般你们这种没有战斗力的纯精神系，如果要出外勤的话都会尽量搭配一个战斗系的。”夏骄阳躺在床上，也没在乎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了，难得时七有说话的兴致，他也就陪一会儿。
“然后你们就一直是搭档了……”时七若有所思，他扭头看向夏骄阳，“那之后考核结束，我不会和你成为搭档吗？”
夏骄阳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仔细一想，这么多年他跟江商搭档以来，确实没有再接手过其他人的考核任务了，难道说……所长考虑给他换搭档了？联系到江商最近吵吵嚷嚷要去后勤，所长又一向尊重研究员本身的意见，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夏骄阳摸了摸下巴：“也说不准……”
时七忽然笑起来，他这一笑居然显露出几分乖巧，他认真地说：“如果能和你做搭档就好了，夏先生，我还挺喜欢你的。”
夏骄阳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时七看他挺不顺眼的呢。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江商以前和他念叨过的男人的友谊吗？
虽然夏骄阳没上过普通的学校，但他有个相当话多的搭档，据说陌生的同学们，只要一起经历过了第一个住宿的夜晚，借着月色聊了聊心事，很快就会成为能够勾肩搭背的好朋友，这就是夜晚的神奇魅力。
夏骄阳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月色，经过这个夜晚，他和时七的友谊也得到了升华。
夏骄阳投桃报李地回答：“我也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那我会成为你的搭档吗？”时七又问了一句。
夏骄阳笑起来：“你问我也没办法啊，这得问所长……哦不对，他一向尊重研究员本人意见，我的意见确实很重要。”
“想跟我当搭档，时七同志，你刚刚只给我吃一点点的行为就非常值得批评，得对我好点，知道吗？”
时七笑弯了眼：“知道了，那我从现在开始对你好，要帮你揉揉肩吗？夏先生。”
“哈哈，不用了，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接触，不为难你。”夏骄阳翻了个身，侧身看他，“你就好好配合任务就行了。”
时七撑着下巴看他：“我原本以为你会更严厉一点，结果你好像是个温柔的人。”
夏骄阳露出个灿烂的笑脸：“你那是我看见我打架的时候！等到……”
“其实你还是有想问的事吧，夏先生。”时七看着夏骄阳，“你什么都可以问。”
夏骄阳并不是一个喜欢探究别人过去的人，但看完他的资料以后，他确实有一个问题有些在意：“资料上写，是你自己主动对父母下的心理暗示，让他们觉得你已经死去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啊。”时七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说，“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家了，与其让她牵挂着我，不如就让她以为我死了。”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但别开的视线还是显露出几分脆弱。
“哎，没事。”夏骄阳安慰他，“你就把研究所当家嘛。”
时七盯着夏骄阳看了一会儿，在他有些困倦地眼神里缓缓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夏骄阳就带着时七出发前往H市。
经过了昨晚的友好交流，时七看起来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确实是一副解开了心结的样子。但夏骄阳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他原来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家伙吗？就这么轻易让时七卸下心房了？
注意到夏骄阳频频看向他的视线，时七拿薯片的动作顿了顿，他问：“你要吃吗？”
“啊？哦，你给我留点，我喜欢吃这个味道的。”夏骄阳顺势而为，他最后决定把时七的转变归咎于夜晚的魔力，和小朋友刚做完噩梦之后的脆弱。
……
进入H市，两人直奔家和小区，打算先看完现场以后再吃饭。
夏骄阳的悍马一骑绝尘驶入小区，负责和他们联络的中间人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周正的中年人，光看着都觉得一身正气，夏骄阳和他不是第一次见面，熟稔地点点头，喊了一句：“好久不见，郑毅。”
他扭头给时七介绍：“这是中间人，算是比较特殊的编外人员。中间人不会进入研究所，他们身处社会各界，平日里正常工作，同时也负责研究所的情报收集和不稳定因素排查。有少数中间人有些影响不大的特殊能力，更多的是机缘巧合参与进了特殊事件被收编的普通人。”
“这是生面孔？”郑毅多看了时七一眼，时七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新人，还在考核，叫时七。”夏骄阳简短地介绍，没有透露时七相关的能力。
倒是郑毅主动透露了自己的情报：“研究所是该有些新鲜血液了，你一个人全国各地跑也吃不消。我是郑毅，在这边的世界里是警方的人，特殊能力是发怒时能散发威慑力，所长也给我起了代号‘猛张飞’，虽然听起来很威武，但其实也就是平时审讯犯人的时候能拍上点用处。”
“很有意思的能力。”时七礼貌地回答。
他这副文质彬彬的好孩子模样，让夏骄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趁着郑毅在前面带路，时七脸上的笑意迅速变淡，他扭头看向夏骄阳，低声说：“你看我干什么？”
夏骄阳压低了声音：“有人当场表演变脸绝活，我还不能看两眼了？”

第7章 电梯
“你怎么没穿警服啊？”夏骄阳好奇地打量着郑毅的休闲外套。
郑毅无奈摇头：“局里都来几趟了，每次来都有人探头探脑，还有人开着直播拍……哎，我们也是担心影响太大了。”
夏骄阳笑起来：“行，跟着你微服私访。”
郑毅也笑起来，显然是看到他们过来轻松了不少：“之前发过去的资料你们应该都看了，之后我们也调查了当晚20:08分之后出入停车场的人员，这个时间点不算早了，小区内也有室外停车位，因此出入人员不算多。”
“要说稍微有点可疑的，一个是住户孙先生，他住在2栋，却非将车子停到了离家更远的34栋电梯附近。”
“还有一个是住户安女士，她当晚打麻将结束回来，明明是步行回来的，却还是走了负一层的地下通道。”
“另外一个就是外来人员，目前无业的钱先生，他号称自己是前来拜访某位朋友的，但从监控显示，他进入负一层停车场后，停留不超过五分钟，就离开了，并且直接离开了小区。”
夏骄阳点了点头：“是都挺可疑的，但你们没把他们抓起来，也就是在他们身上，找不到符合这边世界的证据吗？”
郑毅露出了苦笑：“是的。电梯毕竟不是小东西，安女士和钱先生都是步行的，孙先生倒是开了车，但他那是小型私家车，根本藏不了电梯那么大的东西，你说这次的犯人，会不会是有那种空间能力的……”
夏骄阳笑起来：“空间能力，最近网络小说没少看吧？”
郑毅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哎，我也就只能瞎猜猜……”
夏骄阳单手勾着时七的肩膀：“这是你的考核任务，你动动脑筋？”
时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挨个问问，马上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你也得猜一猜啊，不然多没意思。”夏骄阳笑弯了眼，睁眼说瞎话，“这是全面考核，推理能力也是要考的。”
时七：“空间能力还不够，应该得更特殊一点。”
“太谨慎了吧。”夏骄阳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哎，这时候开始想念江商咯，如果是他，这时候肯定已经胡说八道起来了。”
“……”时七瞥了夏骄阳一眼，“我还得负责给你解闷？”
“那当然啦。”夏骄阳勾着时七的肩膀。
郑毅看着他们好笑，眼里带上几分慈爱：“小夏是个好孩子，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夏骄阳点点头：“物理的那种大。”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时七抬头看着头顶的灯光：“现在不亮吗？”
郑毅也跟着抬起头：“白天不开的，规定是晚上18：00以后开感应灯，但是一般都是保安看着，天色晚了差不多就开了，我也问过了，当天是17:30左右就开了。”
“我们当时试过了，这灯不是特别灵敏，得用力跺脚才能感应到。”
“那还有点操作空间。”夏骄阳扫了周围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的缘故，靠近42栋电梯的那里基本没什么车停。
郑毅带他们走到了电梯门口，夏骄阳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面前电梯被偷留下的痕迹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如果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也难怪会有谣言传出来……
夏骄阳走近看了看，眼前的电梯除了整个电梯整体消失以外，就连嵌着电梯门的墙体都消失了一部分，就像是……被人用勺子从中间挖了一块的蛋糕，还一不小心挖多了一点。
墙面切面整体十分平滑，但偶尔也会有闪电状的细小突起，夏骄阳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尖角，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像是用利器切割下来的，但要这么平滑地切下墙体，这个人不仅要有一把神兵利器，还要有极其强大的力气。”
郑毅试探着询问：“如果是你……”
夏骄阳摸着下巴：“如果给我把绝地武士的光剑，我也能切成这样，但先不说咱们现在科技到没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切面完全没有受热痕迹，更像是冷兵器。但如果是什么超强合金的话，这个小突起又很奇怪，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样形状的突起……”
“剪纸。”时七突然开口。
“嗯？”夏骄阳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时七看了他一眼，指着那个突起的小闪电说：“剪纸的时候，一剪刀到头再次拉开，第二次剪的时候如果没有对齐，就会产生这种小闪电一样的突起。”
“剪刀？”郑毅一个激灵，但他还是立刻给局里打去了电话，得到情报后他拧紧了眉头，“当时找到三位嫌疑人的时候，他们的都已经到了家中，也没有进行搜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携带剪刀。”
“没事，到时候见他们直接问就行了，有专业人士在呢。”夏骄阳指了指时七，笑着问，“直接去见嫌疑人？”
郑毅露出苦笑：“也没法直接去见，孙先生、安女士还在上班，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能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夏骄阳想了想：“那就去走访一下其他邻居吧。”
郑毅有些好奇：“是去问异常吗？我们已经询问过了，都有记录……”
“不。”夏骄阳露出笑脸，“是去问问这电梯有什么特别的，会让人这么大费周章地来偷。老郑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溜达，哦对了，把那三个人现在在的地方发给我。”
“好，有什么变化，我第一时间通知你。”郑毅也不推脱，显然是习惯了夏骄阳的作风。
告别了郑毅，夏骄阳带着时七开始爬楼梯，负一层的楼梯即使是白天光线也很不好，夏骄阳开了手电，四处照了照，问：“你有什么想法？”
时七看了看台阶：“步行却特地走地下车库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有可能是白天在车里忘了东西。”
“停车的地方不对也没有那么奇怪，有可能是在视线不好的地下车库里迷失了方向，也有可能是来这里见什么人，只是不方便说。”
“最异常的，应该是那个来这个小区的无业青年。”
“嗯。”夏骄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告诉你一个准则，怀疑有特殊人士参与的案件，最先的怀疑对象特征有无业、孤僻、离群索居等。”
时七抬起眼：“因为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有所不同的人，为了不被发现异常，会下意识和一般人拉开距离。”
夏骄阳露出笑脸：“聪明，所以你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下子就被锁定目标了吧？”
时七板起脸：“我只是性格使然。”
“行。”夏骄阳敷衍地笑笑，到了一层，他也就收起了手电，推开门看样子打算随便找个人家问点什么。
时七问：“不直接去找那个钱先生吗？”
“第一，老郑调资料还有一会儿，我们还不知道那个钱先生在哪。”夏骄阳似乎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第二，你可以让他说实话，或者让他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但有些问题我们想不到问，他也不会主动说。所以哪怕我身边带着能读心的江商，该调查的也得调查。”
夏骄阳煞有介事地讲起了大道理：“年轻人，工作可没有捷径。”
时七盯着他，幽幽开口：“哦，总而言之，就是我还没有江商好用。”
夏骄阳用力吸了吸鼻子：“咦，我怎么闻着醋味了？”
时七扭过了头，夏骄阳就笑着敲了敲门，他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但门内很快响起了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步伐虚浮，动作幅度也偏缓慢，像是个身体不好的老年人。
门内果然响起了苍老的声音：“谁啊？”
夏骄阳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怼到猫眼上：“记者。”
时七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精彩，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变成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门很快打开了小半，屋内的老太太头发还没有全白，显然还是有些防备，没有邀请他们进来，也没有松开门把手，小声地问：“什么事啊？”
夏骄阳露出和善的笑脸：“没什么，我就打听一下那个电梯。”
“哦哦。”听到是因为这个，老太太反而放下心来，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有些疑惑地问，“你要问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的。”
夏骄阳摆出一副八卦的嘴脸：“您放心，那些案件细节都是警方的事，我们不问这个，我们就想问问这电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老太太重复了一遍，显得有些茫然。
夏骄阳压低了声音：“比如，死过人……”
“哎哟！”老太太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可没有这种事，我们小区从来没死过人！”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哎呀，我这不是随口一说，您看什么电梯杀人事件，还有鬼片里面电梯多好一场所……”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哪有这些事！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
“……”被老太太教育了一顿的夏骄阳笑容僵在了脸上。
时七扭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老太太似乎是个知识分子，对这些封建迷信说法深恶痛绝，气势汹汹地数落了夏骄阳一顿，屋内突然传来快节奏的脚步声，一个扎着满头小辫子的小女孩跑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问：“奶奶，电梯又坏啦？”

第8章 动机
“又坏了？”夏骄阳有点诧异，“之前也坏过吗？”
“傻囡囡，不是又坏了，是一直坏了没修好。”老太太对待小女孩的态度温和多了，耐心地纠正她的措辞。
“但是之前也坏了！”小女孩有点着急，似乎是觉得老太太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上次我和妈妈坐电梯的时候，它哐当一下掉到低下去啦！”
“什么？”老太太有些诧异，她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顾不得夏骄阳他们还在场，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小女孩掰着指头数：“一天两天……啊，是星期一！星期一放学回来，妈妈和我一起坐电梯上来，刚到一楼，电梯哐当一下，又掉下去了！我和妈妈吓死了！”
“妈妈说幸好我们是一楼，掉下去的高度不高，如果再高一点就要出事了！她好凶地打电话说是要告诉物业，告诉门口的保安叔叔。”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你们怎么不说呢！”老太太揪心地捂着胸口，“是得好好告诉物业，这电梯怎么回事！偷了也好，反而安全点呢！”
“妈妈说不要让奶奶担心……”小女孩似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夏骄阳的眉毛一挑，看向时七，看表情似乎是在说，瞧，理由出来了。
时七往前一步，他蹲下直视小女孩的眼睛：“你就遇到过一次吗？”
小女孩怔忪了一瞬间，她点了点头：“对，自从那一次之后，妈妈就不带我坐电梯了，我们都是走楼梯。”
夏骄阳笑了笑：“以后再遇见电梯下落，你就看着楼层，在它快到底的时候跳起来。”
“哎，这让人后怕的……楼梯好，还是楼梯安全。”老太太一把搂过小女孩，小女孩如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
她似乎没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在看见时七的那一瞬间，忽然遵循本心地大哭起来：“哇——”
时七猝不及防被小姑娘的声波攻击糊了一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老太太一看孩子哭了，也顾不得什么记者什么电梯了，一边摆手说着“我们不知道什么了”，一边飞快关上了门。
时七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僵硬在那里。
夏骄阳哈哈大笑，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看看你，还欺负人小孩子。”
时七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夏骄阳凑过去看他的侧脸：“哎，怎么着，你还生闷气呢？”
时七瞥了他一眼，不答话。
这是得哄。
夏骄阳心下有了判断，伸手摸了摸口袋，居然拿出来一张卡片递给时七：“哎，别生气了，我给你升职，从现在起，你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时七原本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好奇那张卡片到底是个什么，他伸手接过，看向那张卡片上的字——W市富贵平安贸易公司总经理助理。
没署名，这也正常，毕竟时七这个名字还是他离开研究所才想好的。
但时七还是忍不住拧了拧眉毛，且不说这个“富贵平安”的公司名……
“……刚刚还是记者证呢，这又是什么？你身上带了多少小卡片？”
“什么叫小卡片啊，你这个说法格外不正经。”夏骄阳瞪了他一眼，随后笑起来，“调查事件需要各种各样的身份，这些卡片，就算对方去验证，也会查出来确有此人。”
“咱俩都是配套的，你的是总经理助理，我的是总经理！”夏骄阳笑弯了眼。
时七把那张卡片在手里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那你刚才怎么不给我？”
夏骄阳搭着他的肩膀煞有介事：“我主要是担心你没经验，到时候万一掏错了卡，那显得咱们跟办假证的似的。而且一般来说，助理没有名片也很正常啊。”
时七斜眼看他，夏骄阳笑嘻嘻地伸手去拿那张卡：“那我跟你换，我当助理你当总经理，你一会儿就说你叫夏骄阳。”
时七把卡片放进口袋里：“不要。”
“哎，年轻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很喜欢嘛。”夏骄阳勾着他的脖子。
时七没理会他的调戏，只问：“还要调查吗？”
“不用了，知道这电梯有古怪就行了。”夏骄阳拿出手机，正巧这时候老郑的消息传来，“剩下的，一会儿出去时候找门口保安大爷闲聊一会儿知道得更多。”
夏骄阳和时七开着那辆悍马，也算是十分惹眼，他在小区出口的ETC前停下，摇下车窗，露出笑脸：“哎，师傅，我们外地来的，问问您哪儿有加油站啊？”
保安不疑有他，十分热心地给他们指了方向，时七在夏骄阳的示意下，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五根送给保安表示感谢。
用夏骄阳的话来说，这送烟的数量也有讲究，要是少了显得小气，不方便接下去多说几句，要是多了，显得他们有备而来，有所企图。
五根，不多不少，自然，讲究。
时七嗤之以鼻，但还是乖乖把烟递了出去。
保安果然十分高兴，稍微推拒了一下也就收下了，夏骄阳也就跟着闲聊两句：“哎，师傅，我听我朋友说，你们这儿电梯被偷了啊？这么神奇？”
时七在内心叹了口气，但还是记得夏骄阳给自己的任务，不得不扮演捧哏这个角色，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听说那电梯之前就三天两头老坏。”
保安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确认这里没人了才开口：“哎，这个本来我们公司不让往外说的，但这个电梯确实有点邪门。”
“倒也没有三天两头坏，就是是不是要不灵一下，物业接到几次投诉了。不过每次都没出事，而且好得也快，但等维修师傅去了，那电梯又好了！你说是不是怪事！”
“哎，常有的事！我以前电脑坏了每次带去修，它就又好了，电器嘛，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夏骄阳跟着附和了两句，虽然要打听消息，但他也并不希望普通人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他又接着问，“那这电梯这样，你们也没办法？”
“哎，那怎么能啊，不安全的啊！”保安赶紧摆手，“我们这也是高档小区，投诉的次数多了，但每次也找不到问题，原本是过两天打算做一次42栋楼电梯的完整检修的！但谁知道检修前两天，电梯居然被偷了！”
夏骄阳乐了一下，这保安还挺有公司荣誉感，明明是中高档小区，到他嘴里就成了高档小区，硬生生给升了一级。
告别了门口的保安，夏骄阳开了导航直奔钱先生所在地——距离家和小区不远的另一个芳园小区，他在那边租了房。
夏骄阳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线索出来了，现在就差前因后果那条线。”
时七却没接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他反而问：“你刚刚笑什么？”
“啊？”夏骄阳有点困惑，“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啊？我一直在笑。”
“刚刚跟保安说完话。”时七看向夏骄阳，似乎相当想不明白，“他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夏骄阳无言以对，他叹了口气：“时七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一个笑点如果还要解释，那就会变成世界上最不好笑的事。”
时七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夏骄阳又笑起来：“其实我觉得你生气的时候也挺好笑的，你干嘛光想着我为什么笑啊，你想想我刚刚说的线索啊。”
时七垂下眼：“钱先生无业，所以他不会是制作电梯公司的人，不会是因为担心电梯的质量不合格暴露而偷走电梯。他也不住在这个小区，所以他也不会是因为电梯不灵而恼火的住户。”
“尽管我们现在找到了两种动机，但实际上，他一种也不符合。”
“那就有可能是我们找错了人。”夏骄阳随口回答。
“不，我觉得就是他。”时七的语气十分笃定。
夏骄阳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哪怕他也觉得这个钱先生十分可疑，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调戏他一下：“你就这么笃定？万一咱们都猜错了呢。”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忽然露出个笑容：“要打个赌吗，夏先生。”
夏骄阳把这视为赤裸裸的挑衅，他上上下下打量他一边，笑起来：“打赌要有赌注，你身上有什么呀小朋友？”
“如果我赢了，你就做我的搭档。”时七指了指手边夏骄阳昨晚买的那个零食包，“如果我输了，这个就归你。”
“我就跟一包零食等价啊？我也太亏了！”夏骄阳一边抱怨，一边笑弯了眼，“行，赌了。”
夏骄阳专心开车，时七专心看着窗外的景色，两人表面言笑晏晏，暗地里悄悄较上了劲。
夏骄阳想不太通时七为什么非要和自己组队，他甚至搞不明白时七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自己，还是说……他有什么企图。
尽管比起刚遇见时稍微亲近了一点，但实际上，夏骄阳并没有对他放松警惕。
他扫了一眼时七，这小鬼肯定也是一样的，表面上装作亲近，实际上也在一点点试探自己的态度。

第9章 调查
钱先生住的房子跟家和小区相比，环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夏骄阳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可以停车的地方，迫不得已停到了小区外面，两人步行进去。
门口保安亭里的大爷正在打瞌睡，夏骄阳无言地看了一眼，默默把准备好的证件放回了口袋里。
钱先生租的房子在六楼，夏骄阳看着逼仄的楼道，对对方的经济能力稍微有了判断。
夏骄阳：“看样子钱先生过得挺拮据，这个小区环境不行，楼也旧，连电梯都没有……没有电梯的话，应该越是高层租金越便宜吧？”
时七点点头：“毕竟是无业，看起来没有什么固定的经济来源。”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钱先生的门前，夏骄阳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这点楼层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时七居然也没有一点喘气。
夏骄阳伸手敲了敲门，这栋楼不仅隔音效果不怎么样，楼道里回声还挺大，夏骄阳敲了两声，没把钱先生敲出来，居然把他隔壁的邻居敲出来了。
隔壁开门的邻居是个家庭主妇模样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状况了，头也不抬地开口：“快递吧？先放我这吧，我帮你给……”
看到眼前两人的时候，中年女人明显愣了一下，这两个人打扮得实在不像是来送快递的，她一下子有些拘谨地握住了门把手：“你们、你们谁呀？找小钱啊？”
夏骄阳点点头，露出礼貌的笑容：“我们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事，他不在家吗？”
“敲这么大声还不开门，应该就是不在家了。”中年女人有些拘谨，“小钱平常不怎么出门，但偶尔也会出去，出去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收快递。”
“你们真是他的朋友啊？他在这住那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有朋友上门呢。”
夏骄阳表情有点意外：“平常没什么人来找他吗？”
“除了送快递送外卖的，就是上门收快递的，他连垃圾都是拜托外卖员带下去的。”中年女人显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说他模样挺周正的一小伙子，怎么就不能出去找个工作呢？偏偏蹲在家里，父母得多操心啊……”
夏骄阳笑了笑，随口说：“这个年代了，在家也能赚钱，您看那些开淘宝店的。”
中年女人嘀咕了两句：“我看他也不像卖东西的啊，也不进货，发出去的快递有大有小也不统一，而且一个月也没几次，这卖什么也不够生活啊。”
“也是。”夏骄阳笑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中年女人却像是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她警觉地看向夏骄阳：“你不是他的朋友吗？给他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你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还挺机警。
夏骄阳并不慌张，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是这样的，我其实也不算是他的朋友，我就是在他这订了货，这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小钱又没消息了，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反正也是同城，我就上门来催了。”
中年女人的表情还是有些怀疑，她问：“小钱真是网上卖东西的？他卖什么的啊？”
夏骄阳说谎话不打草稿，表情真挚又诚恳：“艺术品。”
“啊？小钱还是个艺术家？”中年女人显然有点震惊，但她转念一想，似乎都对得上。
快递有大有小，加上不喜欢和人交流的古怪性格……确实很符合艺术家的气质啊！
“对。”夏骄阳适时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但他电话都不接……您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吗？”
中年女人拧着眉头想了一下，露出有点古怪的神色：“这……咱们这小区隔音不太好，关门声音还大，一般小钱出门我都能听见的。今天、今天我没听见啊……”
夏骄阳和时七对视一眼，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
中年女人没往别处想，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我听漏了，不好意思啊。”
夏骄阳朝中年女人点点头，露出遗憾的神色：“这样啊，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吧。”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他们两个年轻人行色匆匆，也没有再次停留。她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钱先生的门口，最后还是摇着头把门关上了。
夏骄阳根本没走到楼下，他只确认中年女人把门关上了，立刻就给老郑发了消息。
老郑很快回了消息，他们的监控人员从小区楼道门口的监控确认钱先生根本没有从楼道里出来，但除此以外，他们也并不能确认钱先生就在房间里。
这个小区相当老旧，就连监控摄像也没有全部覆盖，只有每个楼道前面的那个勉强还派得上用处。
夏骄阳眯了眯眼，因为这隔音不好的楼道，他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凑近时七耳边说：“我觉得不对劲。”
时七觉得吹到他耳朵上的气息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挠一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点点头，附和了他的意见，低声问：“你不找老郑来开门吗？”
“他那儿是正经工作，要开门得走程序，咱们这猜测能写成报告吗？”夏骄阳一脸不赞同。
“那怎么办？”时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夏骄阳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晃了晃。
时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也是研究所的……准备？”
夏骄阳点了点头：“当然了，溜门撬锁必备，不过可不能用来做坏事，钥匙柄上面是有终端的，每次使用都会在研究所的电脑上记录在册，回去要写报告说明使用情况的。”
“这也是研究员付平平的作品，等你通过考核，也可以去找她，聊一下需要哪些辅助物品。”
夏骄阳放轻脚步重新走到了钱先生门前，对准了钥匙孔。
时七这才注意到，这把钥匙很特别，它没有任何齿节，握柄下端就是一根光滑的细长圆柱，看起来就像是个装饰品。
但这把特别的钥匙就像是十分吻合锁孔一般，被毫不费力地被推了进去，它的材质十分特殊，看起来像是某种软硬适中的合金，能够自动适应锁孔的空洞，填满内部形成合适的钥匙形状。
确认钥匙已经捅到底，夏骄阳缓缓拧开了门。
一眼看去，门内并没有人。为了防止被邻居看到，两人迅速进了房间内，夏骄阳缓缓关上了门。
示意时七在门口待着，夏骄阳快速搜索了一遍房屋，这间屋子十分简陋，一共只有一室一厅，并没有多少能够藏人的地方。
最后夏骄阳插着兜晃出来，十分遗憾地耸了耸肩：“人不在，多半已经溜了。”
时七也没有乖乖在门口站着，他站到了客厅边上打开的窗口前，看着被暴力拆下来的纱窗，点了点头：“嗯，像是从这里跑的。”
夏骄阳眯了眯眼，从窗口探出头去看：“这儿是六楼啊，他是怎么逃的，总不能还能飞吧？”
时七看了眼窗台边缘，那里留下了两道白色痕迹，他拧起眉头：“窗台像是被重物压过。”
夏骄阳也凑过去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他家难道有六层楼那么高的梯子？”
“他跑了，反而显得更可疑，看来赌局我要赢了。”时七回过头，眼里居然还带着笑意，“他家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一会儿再仔细翻翻。”夏骄阳看起来十分镇定，似乎嫌疑人跑掉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
时七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问：“研究所也有特别擅长追踪的人员吗？”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时七大概是觉得他这个放心是因为研究所里有擅长追踪的人，那个姓钱的也跑不了多远。
但他笑了笑：“研究所里大概有，但这附近也有。”
时七知道他在卖关子，但还是忍不住问：“在哪？”
夏骄阳掏出手机：“警局里啊，找个警犬。”
“别什么事都想着用异能，有困难找警察知道吗？”
夏骄阳低头发消息，时七笑了一声：“有困难找警察……不是警察有困难才找我们吗？”
“这就叫互相帮助，警民一条心。”夏骄阳头也不抬，手指按得飞快。
时七说不过他，索性也不跟他斗嘴，自己去了这房子里仅有的一间房间查看。
这里是钱先生的卧室，室内还算整洁，但零零散散的东西也不少，比较特别的是他有一张很大的手工台。
上面没剩下多少东西，应该是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但尽管如此，还是留下了几根彩色铅笔、几把尺子。
夏骄阳发完消息也进了房间，他随意打量了一圈：“你说不会被我随口说中了吧？这房间还真挺有艺术家风格的，我刚看了，他外卖盒什么的都丢在客厅里，房间里倒是干干净净的。”
时七抬起眼：“比起艺术家，更像是个设计师。”
他已经打开了几个抽屉，里面还有钱先生来不及带走的几张设计图纸。

第10章 抓捕行动
夏骄阳翻了翻那些设计稿，越看脸色越古怪：“珠宝设计、服装设计、花盆设计、剃须刀设计……这什么，香水瓶？他这涉猎也太广了吧，看起来是跟付平平一个等级的天才啊。”
时七注意着他的动作，夏骄阳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翻动这些设计稿的时候动作却十分轻柔，似乎并不想破坏这些东西。
他眼神一动，有时候夏骄阳表现出来的温柔，或许也不全是假的。
夏骄阳一抬头，注意到时七看向他的视线，露出不给阳光也能独自灿烂的笑脸：“怎么了，突然又觉得我格外英俊了？”
时七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朝他伸出手：“手机。”
“嗯？”夏骄阳有些困惑，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时七对着几张设计图拍了照，利用网络识图功能进行搜索，很快就搜出了实物图。
“看样子他应该不能算是个设计师，他只是个造假专家，这些东西，都是近年流行的网红产品。”
夏骄阳脸色古怪：“所以他是靠做假货吃饭的，难道……那个电梯是他造的假电梯？”
“服装、香水什么的我能理解，电梯造假，能省钱吗？”
时七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至少有了新方向，他要制造家和小区的那个电梯，一定会有一个让他这么做的委托人。有困难找警察，可以请他们帮助我们了。”
夏骄阳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学得还挺快，孺子可教。”
郑毅很快来了电话，听声音有些兴奋：“我查到了，钱世豪今天下午出现在银行过，取走了卡内全部现金，现在正在高速上，他还买了临市的机票，看样子是打算先逃到临市在继续逃亡！”
夏骄阳有点诧异：“偷个电梯是什么大事吗？用得着开始逃亡吗？”
时七扭头看过去：“或许他害怕的不是偷电梯暴露，是担心自己的特殊能力暴露以后，会被抓进研究所里当样本吧。”
夏骄阳挂了电话笑起来：“会进研究所是真的，但当样本……哎，你这么了解，不会是当初你进研究所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别说，我现在一回忆觉得你当时表现得是挺悲壮的啊。”
“……”时七没有回答，但从他抿紧的嘴唇来看，夏骄阳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忽然觉得这古怪的小朋友也有点可爱，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他煞有介事地说：“一会儿我们去抓人，就派你去说服他，你现身说法，告诉他我们研究所待遇好极了。”
时七抬起眼：“用不着说服，我可以暗示他直接跟着我们走。”
夏骄阳撇了撇嘴：“我知道啊，但我总觉得这个做法显得不是很正派。”
时七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溜门撬锁的人？”
“咳。”夏骄阳清了清嗓子，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好嘛，咱们俩半斤八两，好了吧？”
这里也没有什么线索了，两人离开之前，夏骄阳还体贴地帮他把开着的窗户关上了。
老郑已经领着警察同志们前去抓人了，除非对方有特殊攻击性，否则研究所人员一般不参与这种官方追捕行动，尤其是在高速公路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
虽然相互帮助，但研究所还是更偏向暗中行动，等到警方抓住了嫌疑人，自然会把人转交过来。
夏骄阳下楼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时七有些好奇：“怎么了？你担心他们会让钱世豪逃跑吗？”
“不。”夏骄阳表情凝重，“我是在想，咱们去吃个什么费时间一点的东西，能够打发掉这段空闲时间。”
时七看起来兴致缺缺，他十分敷衍地回答：“随便吧。”
夏骄阳挑眉看他：“你真的就没什么爱吃的吗？”
当初江商第一次从研究所出来，可是激动到一边吃火锅一边嚎啕大哭的，时七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时七扫了他一眼，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点点头：“那我想吃虾饺。”
夏骄阳的动作顿了顿，狐疑地看向时七：“你是不是在玩谐音梗啊？”
时七笑弯了眼，他特意咬重了夏骄阳名字的前两个字：“夏骄阳先生，我想吃虾饺，不可以吗？”
“行吧。”夏骄阳摇了摇头，“找家茶餐厅去。哎，你想吃的是那种港式虾饺吧？里面有整个大虾的那种？不是烫火锅的那种速冻虾饺吧？”
“嗯。”时七点了点头。
夏骄阳打开手机，凑过来和他商量哪家餐厅看起来风评比较好。
……
夏骄阳和时七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们正在吃火锅。
热气缭绕的火锅店里，夏骄阳一手精准捞起一个牛肉丸，一手接着电话应和：“你们那完事啦？你等我们一会儿啊，让他再喝杯茶。”
“啊？我们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就是吃火锅呢，我鸭肠还没烫完呢！”
时七相当无言地看着他。
夏骄阳挂了电话，露出笑脸：“光看着我干嘛，快吃！吃完干活去了。”
时七无奈地摇摇头。
……
飞速解决完火锅，夏骄阳把车停在了警察局门口拐弯处，自己和时七装作过路人，一脸正气目不斜视地往警察局门口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提前给老郑发了消息，这会儿钱世豪应该就要出来了。时间掐得很准，他们果然看见两个警察带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顶着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一步一回头地走出了警察局。
夏骄阳举起老郑发来的照片，比对了一下：“是这个人吧？老郑也太能了，拍照还拍带美颜的……”
时七翘了翘嘴角。
钱世豪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他看着身侧的两个警察，似乎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夏骄阳看着他表情扭曲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居然对着两位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我招了！”
夏骄阳差点笑出声，他憋着笑勾着时七的脖子，低声说：“他这是看多了什么电视剧啊？‘招了’是哪个年代的说法来着？”
然而出乎夏骄阳的意料，两位警察十分敷衍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说了：“你又要说你偷了电梯？不是我们不信你，你倒是说你是怎么偷的啊？”
“我、我……”钱世豪咬了咬牙，最终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警察同志，实不相瞒，我有异能！”
两个警察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精彩，其中一个饶有兴味地问：“哦，你什么异能啊？”
另一个明显更不耐烦，他锤了同伴一下：“你还真听他胡扯啊？快把人送走吧，这人也不知道精神方面有没有问题。”
问话的那个好脾气地笑笑：“哎呀，我哪能真相信他啊，我就是想看看他能现编出什么来。”
时七面无表情地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伏在自己肩膀上掩饰自己在偷笑的夏骄阳，幽幽地叹了口气：“夏先生，他要出来了，你还要笑多久啊？”
“哈！”夏骄阳眼带笑意，大步往前，直接跟在了愁眉苦脸走出警察局的钱世豪身后。
钱世豪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以至于夏骄阳伸手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
“哎哟！”钱世豪吓得差点蹦起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高大的青年，有些困惑地问，“你、你是什么人啊？”
夏骄阳露出笑脸：“专业人士，异能方面的。不好意思，钱先生，请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锰钢大手镯啊？”
钱世豪脸色骤变，他下意识想要转身就跑，夏骄阳早有防备，一把拉住他扣住了他的手臂。
奇怪的是，钱世豪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夏骄阳歪头看了眼他呆滞的表情，扭头问时七：“你干的啊？”
“嗯。”时七坦然承认，“这是警察局门口，你在这儿抓人，小心一会儿就被热心群众举报扭送进警局。”
夏骄阳叹了口气，嘀咕：“哎怪没意思的，算了，你让他自己跟着我们上车吧。”
钱世豪就一脸呆滞地跟着他们俩上了车，看上去活像个没有神志的丧尸。
夏骄阳撇了撇嘴，又对时七的能力好奇起来：“每个被你暗示的人都会这样啊？”
“不会。”时七摇摇头，“只有临时的强硬暗示才会让人显得呆滞，如果做点准备，给他更符合逻辑、符合自己思维的暗示，他看起来会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比如现在，我就可以给他一个我们是他同伴的暗示，他就会乖一点，不会想着逃跑，需要吗？”
夏骄阳摇摇头：“不，用不着。”
时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点，夏骄阳对他神秘一笑：“之后你就知道了。”
钱世豪上车以后十分配合，甚至乖乖伸出双手让他拷在了车把手上，时七看着那副手铐：“你还真有手铐？”
夏骄阳笑起来：“我车上宝贝可多呢。”
“都晚上了，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再走。”
时七看着他，眼里带上点探究：“你想做什么，夏先生。”
夏骄阳表情严肃：“出差住宿费，不用也不能提现的，不用白不用！”
时七：“……”

第11章 审问
夏骄阳带着两人找了家旅馆，抬头看着价目表问：“你们这儿有三人房吗？”
前台摇摇头：“先生，有家庭房需要吗？”
“听着挺三人的，也行吧。”夏骄阳十分好说话。
身后的时七看起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等到拿了房卡进入房间，夏骄阳才知道，所谓的“家庭房”，居然就是指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夏骄阳十分无语地看着房间里三个男人，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时七叹了口气：“我一开始就想提醒你了。”
夏骄阳：“哦，那你怎么没提醒？”
时七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我们都是被监管状态，不能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既然这家旅店没有三人间，那我们也只能挤一下。”
“虽然我没有想到，但是你讲得很有道理。”夏骄阳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张双人床，“请吧，今晚你必须跟一个臭男人挤一晚上了。别想一个人偷懒睡单人床啊！”
时七看起来早有准备，他看了夏骄阳一眼，点点头：“跟你睡。”
“有眼光，但你一点都不抗拒，不会是蓄谋已久吧？”夏骄阳先点点头表示对他眼光的肯定，随后一脸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时七没有回答，一脸随便他怎么猜测的表情。
夏骄阳也就是随口一说，他指着钱世豪说：“暗示给他解了吧，问他点话。”
时七打了个响指，钱世豪立刻如梦初醒地嚎叫起来：“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夏骄阳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他扭头对时七说：“这种时候，观察对象是否表现出攻击性，也是评判他的危险等级的重要指标。”
“你看他，只是害怕地往后退做出了防御姿态，没有攻击意识，目前看来危险度应该不高。”
时七点点头，夏骄阳正打算动作，钱世豪立刻闭上眼睛大喊：“我不看，我知道你们能催眠了！我不会中招第二次了！”
“催眠不是我，是我后面这个。”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我建议你还是睁开眼看一看，毕竟这是个威胁。”
时七适时出声：“另外，闭上眼睛也不能避免被催眠的，如果不信，你也可以试一试。”
“我睁！”钱世豪自知逃不过这一劫，立刻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不安地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夏骄阳十分满意他的识相，他伸手拿起房间内的勺子，但动作忽然顿了一下，脸上显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时七看着他问：“接下去呢？”
夏骄阳尴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咳，我突然发现这个酒店的勺子是塑料的，折断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所以你原本想折断一个钢勺子来吓唬他？”时七觉得有些好笑，他扭头看了眼门口，“门把手是钢的，你要试试吗？”
“那得赔钱。”夏骄阳摇摇头，表情凶狠地看向钱世豪，“咳，我就不吓唬你了，反正你记得，我是武力派的，不配合小心我揍你！”
钱世豪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俨然是把夏骄阳同志当成了一个谐星。
夏骄阳也懒得给维护自己的形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钱世豪在那张单人床上坐下，自己就坐在了那张双人床上。
夏骄阳扭头把手机递给时七：“帮忙录像，回头得发给他们。”
时七看着被交到自己手里的手机，略微眯了眯眼，神色复杂地看着夏骄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这部手机交到他手里了，看起来就像是对自己完全没有防备。
“开好了吗？我问了啊？”夏骄阳催促了一声。
时七这才如梦初醒，他点点头：“好了，你开始吧。”
钱世豪不知为何，看向夏骄阳的表情除了不安，还有点……羞涩？
夏骄阳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你那是什么表情？”
钱世豪抓了抓脑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场景好像那种片子开头的访谈啊……”
夏骄阳沉默了一会儿，扭头问时七：“这段也录进去了吗？”
时七似乎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录进去了，他说的什么片子？”
“不知道。”夏骄阳眨眨眼，“但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什么好事。”
钱世豪羞愧低头：“……对不起，是我太脏了。但是正常男人会没有看过那种片子吗！”
“谁跟你说我们是正常男人了？”夏骄阳挑了挑眉，“介绍一下，我，夏骄阳，非正常生物研究所，A级研究员。”
他指了指身后的时七：“这个是时七，我带的实习生。”
钱世豪的表情有些呆滞，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哆嗦着重复了一遍：“研究所？”
“嗯。”夏骄阳点点头，从这人对着两个警察说自己有异能开始，就能看出来他多半是个憨憨，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他正打算开口，钱世豪忽然爆发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不要解剖我”、“我不是外星人”、“我爸我妈都是人”之类的胡话。
夏骄阳不得不让时七让他安静下来，如果没有时七在，恐怕他得亲自上阵，运用物理方法让他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酒店人员敲响了这里的房门，夏骄阳把门打开了一半。
酒店人员表情严肃：“先生，有房客投诉你们声音太大了，请问你们究竟是在……”
他话说到一半，立刻眼尖地看见了夏骄阳挂在浴室门口的手铐。
夏骄阳浑然不觉，还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嗨呀，我们闹着玩呢，不好意思啊。”
年轻地酒店人员脸上飞快染上红晕，他结结巴巴地说：“请、请你们节制一点！”
“……”夏骄阳沉默地看着他落荒而逃。
时七站到他身后：“怎么了？”
夏骄阳幽幽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你说这任务也不难吧，但我总觉得这一路我的清白受到了不少玷污。”
时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钱世豪还问吗？”
“问！”夏骄阳总算想起还有正事没干，再次回到了那张双人床前坐下。
钱世豪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是看两人的眼神明显带着畏惧。他长得还算白净，怪不得他邻居会说他长得周正，模样确实不差，但他怂头耷脑地坐在那里，没由来给人一种软弱的印象。
夏骄阳开了口：“说说吧，家和小区42栋的电梯，你偷的吧？老实交代。”
钱世豪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感动，他捂着脸发出含糊不清地呜咽：“呜呜，终于有人相信我了，是我偷的！真的是我偷的！我没有神经病，也没有异想天开，我用异能偷的啊！”
看他情绪如此激动，夏骄阳给他递了杯水：“喝点水慢慢说。”
钱世豪还戴着手铐，苦着脸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在警局里，茶喝得够多了！”
想起自己因为鸭肠还没烫，让老郑再让他喝杯茶，夏骄阳莫名地有点心虚，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你说吧。”
钱世豪深吸一口气：“那个电梯是我做的，我的异能有点特别。我用纸做出来的东西，能变成真的，但就是……终究是纸糊的，一旦沾了水就会失灵，就算没有沾水，时间长了也会时灵时不灵。”
“除此以外，我还能把我摸到的东西变成纸质的。”
“这除非我想违法乱纪，不然其实真的没什么用，我平时也就接点造假委托……我接单之前都说好的！我做的就是假的！我没有骗人的！”
夏骄阳看他的目光有点复杂：“卖假冒产品，属于知识产权侵权，也是犯法。”
“啊？”钱世豪的表情有点呆滞。
夏骄阳嗤笑一声：“这种案子，一般是不举不究，除非你仿冒的物品公司起诉你，否则金额较少也不会抓，不过工商部门要是知道了，你这还是得罚款的。”
“我没钱。”钱世豪的脸又垮了下来。
“先说说你这次为什么偷那个电梯。”夏骄阳眼睛一转，没钱，没钱好啊，到时候跟他说研究所包吃包住有编制，说不定都不用威胁，他自己就申请加入组织了。
“哦哦。”钱世豪十分老实地点点头，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我接了那个电梯的委托，是我一个老顾客介绍的，他说自己是云翔电梯制作公司的，他们制作的物品赶不上工期了，死马当活马医，问我能不能做电梯。”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我心想电梯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做纸糊哪行啊！万一出了什么安全事故，不是造孽吗？”
“那你怎么又心动了？”夏骄阳不为所动，接着往下问。
时七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一般人在讲述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讲述对自己有利的方面，钱世豪看起来还有点良心，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下意识为自己辩驳而已，不能完全相信。
钱世豪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但是他钱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夏骄阳：“……你还挺老实。”

第12章 同伙
钱世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且云翔电梯的人答应我，只是先用我的电梯撑过三天，之后他们会以安全检查为由，把我这个电梯换下来的。”
“家和小区离我家也不远，我交了货也关注过这里一阵子，但我关注了好几天，根本没人来换电梯！而且那电梯据说还闹了几次事故了，我这不就慌了吗！”
“所以你就来把电梯偷走？”夏骄阳挑了挑眉毛，“为什么不找电梯公司的人？”
“我找了！”钱世豪看起来委屈极了，“谁知道那个人收了货，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根本就不搭理我，还跟我说什么‘拿了钱就老实闭嘴’之类的话。”
“我还大着胆子威胁说要去物业举报他，但他、他……”
钱世豪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惧，夏骄阳饶有兴趣地猜测：“他有了你的把柄？”
“你怎么知道？”钱世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反过来威胁我！他说他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我不敢找警察，不然我这种人要是被警察发现了，肯定要被送进研究所解剖……”
“呜呜呜，两位大人，我真的没干什么大坏事呀，我顶多就是法盲！而且我偷电梯是害怕出现更大的安全事故，这功过相抵，我是不是……”
“我觉得你对我们研究所有点误会。”夏骄阳煞有介事地开口，他朝时期挤了挤眼，示意他现身说法，讲解研究所福利。
“研究所不解剖人。”时七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在夏骄阳三分期待七分鼓励的眼神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我还是直接用能力吧？”
“哎，在努力一下嘛！”夏骄阳十分不赞同，“你心理暗示能管一辈子吗？”
时七摇摇头：“如果受到刺激还是会解开的，当然，这种特殊的解开方式也会有点副作用，比如昏迷、失去记忆、变成傻子……”
钱世豪吓得打了个嗝。
夏骄阳一脸严肃地拍了下时七的脑袋：“别吓唬他，你看他那个胆小的样子！这样会被别人误认为我们是什么可怕的组织的！”
“这还不够可怕吗？”钱世豪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夏骄阳露出和蔼的笑容：“真的，我们不解剖，顶多抽个血，就医院里体检那么多。进去以后先观察一阵子，要是态度良好就能当研究员，管吃管住有编制！”
钱世豪居然当真动摇了一下，他小声地问：“真、真的啊……”
“到时候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夏骄阳也没多说什么，在正式见到研究所之前，就算他说得天花乱坠，大部分人还是会保持警惕的。
简单地问完话，看时间也不早了，夏骄阳就把两个被监控人员赶上床睡觉。
他十分友善地晃了晃手里的手铐，想起刚刚工作人员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要把你拷床头上被人看见了影响也不好，算了吧，你就老实点就这么睡吧。”
时七觉得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暗示，但他看了夏骄阳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夏骄阳有什么企图，但愿不是他高看了夏骄阳一眼。
……
熄灯之后，整个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沉稳的呼吸声。
钱世豪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躺在单人床上，夏骄阳和时七泾渭分明地睡在一张双人床上。
夏骄阳表面不怎么在意，其实也并不习惯和人挤一张床。他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个人，静不下心，忍不住就翻了个身。这一翻身就猝不及防和时七对上了眼——这人根本没睡，眼睛睁得溜圆，就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低声说：“看什么看？”
他也没有大声，只发出了一点气声，但那边的钱世豪好像还是听见了，夏骄阳听见他有些不安地翻了个身。
——他本意是吓唬时七，结果好像把对面床那个也吓唬着了。
时七没有开口说话，夏骄阳只看见半暗的房间内，他从容不迫地对着他挑了挑眉毛——像在挑衅。
夏骄阳的手蠢蠢欲动，他伸手捏了一把时七的脸，态度十分恶劣地翻了个白眼：“睡不着啊？我给你按摩按摩？”
时七显然是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他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拉，好看的眉毛又挤在了一块。
时七一边反抗一边悄然挨近了夏骄阳，他低声说：“夏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骄阳眨了眨眼，他清楚时七不是在问捏他脸疑似调戏的事，而是在问钱世豪的事。
好奇了吧，偏不告诉你，夏骄阳有点得意：“天机不可泄露。”
时七眯了眯眼，显然是恨得牙痒痒，但夏骄阳不管，心情大好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错过了时七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只听见他说：“我知道了，你平时跟江商搭档，习惯了他善解人意，什么都知道……是我还不够格。”
他语气平静地说完这一番话，默默转过了身。
夏骄阳一愣，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时七形状好看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愣是在这后脑勺上也看出了一丝委屈。
夏骄阳好笑地摇摇头，哄他似的挨过去一点：“我跟江商物种不一样，脑电波接不上，他能懂我个什么。不过要是他在，现在我也不用这么挤。”
时七又转过来了，盯着他：“因为他不用被监视，可以去隔壁住？”
“不。”夏骄阳脸色严肃，“因为我跟他熟，可以欺压他，我会让他睡地板。”
时七似乎心情好了一点，他盯着夏骄阳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倒是看起来乖巧得很，夏骄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回事啊，跟个小陀螺似的，睡觉还不老实，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翻过去。”
眼看着时七睫毛颤动又要睁开眼，夏骄阳怕麻烦地一把捂住他的眼睛，主动求饶：“我就是管不住我的嘴，我不说了，你快睡觉吧。”
时七的睫毛扫了扫夏骄阳的手心，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夏骄阳缓缓收回了手，整个房间没有人有响动，立刻安静下来。
就在夏骄阳以为能睡觉了的时候，钱世豪颤巍巍地开口：“你们、你们睡了吗？”
夏骄阳无言地睁开眼：“没有，干嘛啊？想知道我们睡了好趁夜逃跑啊？”
“不不！”钱世豪连忙否认，“房间里的纸都收起来了，我哪有本事跑啊？”
“哦——”夏骄阳拉长了音调，“那是没本事跑，不是不想跑啊？”
钱世豪不敢吭声了。
……
夜半，墙上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单人床上的钱世豪忽然动作轻缓地坐了起来，他轻轻喊了一声：“你们还醒着吗？”
房间内安静得只剩平稳的呼吸声，钱世豪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这才站了起来，又轻声轻脚地问了一句：“我想上个厕所——”
没人应答。
他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隔壁双人床上的所谓“研究员”们正在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
他总算放下了心，拍了拍胸口出了一口气，伸手按在了窗户上，尽管夏骄阳收走了房间里的纸也拿走了他身上的剪刀，但只要他的能力还在，他就不会缺纸用。
玻璃窗户在钱世豪的能力作用下，很快变成了纸糊的，他十分谨慎，为了防止弄出声响，用手指沾了沾水杯里的水，一点点把这扇纸窗户扣了下来。
之后他抱起床单，拧成一股麻花一样的粗绳作为助力，幸好夏骄阳开的房间不高就在二楼，不然单凭一床被单可能还要费点力。
这期间他一直关注着隔壁床的两人，除了夏骄阳翻了个身把他吓得不敢动弹以外，两人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预兆。
钱世豪动作轻巧地翻出了窗户，转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月色里。
就在他翻身离开的一瞬间，夏骄阳猛地坐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和偷电梯现场痕迹一致的窗口。
时七也睁开了眼，一双眼里一片清明，一看就是压根没睡着过。
“哟，这么巧，你也装睡呢？”夏骄阳把他压在自己腿上长腿拎开，踩着拖鞋到窗口看了一眼，“我就觉得这小子表面装怂，肚子里坏心眼不少。”
时七语气笃定：“你是故意让他跑的。”
“那当然，为了顺藤摸瓜啊。”夏骄阳笑起来，打开手机，一个红色的小点正离开了酒店，朝着H市郊外飞奔而去。
刚抓到钱世豪的时候，夏骄阳就在他的背包里放了定位器。他就知道，钱世豪怎么也不会舍得把他那个装着大量现金的背包丢下的。
时七也站到了他的身边：“你觉得他还有同伙？”
“当然了。”夏骄阳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并不着急，他懒洋洋地穿好衣服，“毕竟之前他逃跑的时机也太巧了。”
“如果没有一个消息灵通的同伙给他通风报信，他为什么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我们进入H市当天匆匆忙忙跑了？”
时七：“也就是他的这个同伴，得是知道研究所存在的人。”
夏骄阳忽然扭过头对着时七笑：“对，比如你。”

第13章 特别待遇
时七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夏骄阳，神色晦暗不明：“我？”
夏骄阳笑了笑，凑近拍了拍他的脑袋，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动摇：“因为时机很凑巧，你偷拿我手机的时机和他逃跑的时机……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一点都没察觉吧？”
时七抿紧了唇，夏骄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即使面上不动声色，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夏骄阳并不想让他太过紧张，适时松开他笑了一声：“开玩笑的，我知道不是你。”
“毕竟我知道你的消息发给谁，也知道你发了什么内容。”
时七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目光平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拆穿我？”
夏骄阳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也就是顺便，这不是正好聊到这个话题吗？而且我觉得这时候提能正好把你吓一跳，难得看你紧张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了门口，就好像他刚刚说的不是什么重要话题，只是随便聊了聊今晚的火锅味道怎么样。
时七盯着他的背影，他好像总是这么从容不迫，就好像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也很想看看你紧张起来的样子。”
“嗯？”夏骄阳没听见，有些困惑地回过头。
“没什么。”时七笑了笑。
“闹脾气啦？”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夏骄阳叫他，“这也没办法，你还在试用期呢，发的消息我都得检查。”
“没有。”时七恢复了从容，跟上了夏骄阳的脚步，“我只是在想，你好像总是一副掌控全场的模样，让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出乎意料的时候。”
“有啊，当然有，干咱们这行，这一天天日子过得还能有不出乎意料的时候吗？”夏骄阳也没怎么掩饰，“我今天听到钱世豪能力的时候，都觉得卧槽还能有这种东西呢。”
“但你一点吃惊都没表现出来。”时七探究地看向他。
夏骄阳伸手勾住时七：“我这种人吧，就算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毕竟大多数时候，惊慌失措除了让有些人看热闹以外，根本没什么用。”
“有些人？”时七看着他，“哪些人？”
夏骄阳笑着指指自己：“我这种人。”
时七相当无言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开口说：“你既然看到了那条短信，也不问问我吗？”
“我是挺好奇的。”夏骄阳勾着他，“但还没那么熟悉的时候，就问这么隐私的事，伤感情。”
“不，没关系。如果你想听，我全都可以告诉你。”时七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他不再假装温和的笑意，坦然盯着夏骄阳的侧脸。
“对我这么好呢？”夏骄阳语气夸张，用力揉了揉时七的脑袋，开口说，“那我跟你说，我对你也可好了，你那条短信，我只看了，没给你拦截，最后发出去了的。”
时七似乎没有想到，他有些意外地说：“你看到我发的内容，还让我发出去了？”
“嗯。”夏骄阳没觉得自己做的哪里有问题，“你只是需要监管，又不是还在隔离期。再说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干嘛给自己爹发‘我从地狱回来了，我会看着你’这种短信，但也没到恐吓的地步，我就让你发了。”
时七觉得夏骄阳对各种事物的等级划分，或许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但经过我的暗示，他们都认为我已经死了，你不会觉得好奇我为什么还要特地发个短信吗？”
夏骄阳笑了一声：“心理学的东西谁说得清啊……不过我确实有猜测，说不定这条短信一发，你父母的心理暗示就会解开，就会再次想起你。”
“也许你是觉得自己有机会出来了，如果可能还想再见见他们，也有可能是你至今仍然怨恨自己的父亲——啊，这种情况在特殊人士里也不少见，即使是家人也有可能不理解自己的异常，这种不理解也会衍生出怨恨。”
“不过时七。”夏骄阳伸手按了电梯，神色意外地温柔下来，“无论是恨还是爱，都是人之常情。我们只是想让你做个从良的怪物，又不是想让你做个圣人，只要不犯法，无论你是发短信骂他还是悄悄朝他吐口水，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七盯着他的脸，他开口说：“夏先生，你知道我的能力，我虽然不能像江商一样读心，但我看着人的表情变化也能大概知道他此刻的心理状态。”
“哦？”夏骄阳有点意外，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那我刚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时七扭过头，有点闷闷地开口：“……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夏先生。”
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你呢？小朋友，你对谁都这么酸溜溜的吗？”
“不，这是特殊待遇。”
……
两人走出了旅馆，大约是凌晨这个时间点出门过于让人惊奇，夏骄阳对着前台姑娘笑了笑：“哎，我们赶早去那个网红早餐店吃个饭，一会儿还回来，房间不用打扫啊！”
回头抓到钱世豪了，还得让他把旅馆的窗户糊上，不然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骄阳坐上悍马的驾驶座，正要发动，忽然边上冲来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潇洒地甩尾停在了他边上，车上冲下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头扑在了他的车前盖上。
黑色轿车上下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色西装男，敲了敲夏骄阳的车窗示意他下车。
夏骄阳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扭头：“我说什么来着，生活中处处都有出乎意料。”
时七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就算要碰瓷也得讲点基本法吧，怎么也等我车子发动了再说吧，你车上待着。”他一边摇头嘀咕，一边下了车，对着车外脸色不善的黑色大高个说，“什么事？”
威风十足的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让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到前面来，夏骄阳这才微微低下头，把目光落到对方身上。
他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夏骄阳还是看着他栗色的头发，才勉强觉得他是个大学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骄阳总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你们先回去。”娃娃脸回头对着大高个们说了一句，这才回过身看向夏骄阳，“你是研究所的人吧？”
大高个们显然不太放心，但娃娃脸显然也是个不听劝的，他们只能以某种威胁性的目光打量了夏骄阳一遍，然后故意在他眼前做出了记住车牌号的动作。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根本没在意对方隐形的威胁，他在想娃娃脸的那两句话。知道研究所的人，还在这个点出现，他眯了眯眼，有了推测：“你不会就是那个给钱世豪通风报信的人吧？”
娃娃脸似乎正打算开口，没想到被夏骄阳抢占了先机，一脸震惊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嚯，这台词，钱世豪不久前也才说过。
看着黑衣人们撤退，时七也下了车。
夏骄阳习惯了时七的不听指挥，也没在意他来到自己身边，倒是娃娃脸反应比较大，他猛地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我知道你！你是精神暗示的那个！”
时七没去问他怎么知道，他只说：“你这么挡没用。”
娃娃脸悻悻笑了一声，把手放了下来：“我没有恶意的，你别动手、不对，别动脑啊！”
时七看向夏骄阳，夏骄阳挑着眉毛看娃娃脸，恶声恶气地说：“你来干嘛？给我们捣了乱还敢来我面前晃悠，来自首的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娃娃脸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声对，他伸出手，做出准备好接受锰钢大手镯的模样：“我也是特殊人员，来研究所自首了，你们把我带回去吧！”
时七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夏骄阳：“这种事情常见吗？”
“不常见。”夏骄阳抽了抽嘴角，“但理论上也不是不会发生，有些特殊人员十分渴望加入同伴群体，甚至会上网发类似‘哪里有异能人小群可以加吗’之类的弱智话题。”
时七扫了他一眼：“你的能力是什么？”
娃娃脸自信一笑：“按照你们研究所的起名方法，你们应该会给我起代号‘名侦探’。”
夏骄阳猛地抬起头，他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你是林叔的儿子。”夏骄阳笃定地开口。
娃娃脸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点了点头：“对，我是他儿子林北霜，我的能力和他很类似。”
夏骄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上车。”
林北霜上车之后，时七低声说：“他在说谎。”
“我知道。”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脑袋。
时七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车内的林北霜，直看得他心里发毛，这才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座上。

第14章 折返
夏骄阳上了车，也没急着发动车子，反而掏出了手机。
时七微微侧过脸，毫不掩饰自己目光地打量着林北霜。
夏骄阳之前说，时七一门心思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很紧张，这一点没错。这会儿被他盯着的林北霜深有体会，他顶着时七意味不明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有情报要分享给你们，情况可能超乎你们的预料……”
“等会儿。”夏骄阳打断他，回头对着他咔嚓拍了张照，林北霜下意识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时七的目光带上点嫌弃。
等到夏骄阳似乎把照片传给了什么人，林北霜才反应过来：“你在调查我？”
“不然呢。”夏骄阳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白痴，“你刚给我们的敌人通风报信，难道还指望我们立刻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林北霜撇了撇嘴，又强调了一句：“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钱世豪他……”
“消息来了。”夏骄阳再次打断了他，“林北霜，万全保安公司老板方艳燕独子，H市经贸大学工商管理系大三学生……”
“等会儿等会儿！”林北霜还不好意思起来，“你别都念出来啊！这有什么好念的！我真有情报！”
念出来的这些资料确实都不重要，夏骄阳也不是想看这些，他想看的林北霜的亲属栏，父亲林振兴，已逝。
果然是林叔。
非正常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只要不是能力过于特殊难以隐藏的家伙，各方面都通过了稳定性测试的话，可以申请离开研究所，重新回归社会，担任“中间人”的角色。
林振兴就是从B级研究员退下来的“中间人”，他掩藏着自己的能力，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并且暗中协助研究所解决了不少事件。
夏骄阳开始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林叔就已经是个中间人了，他总是戴着一个造型有点歪歪斜斜的毛绒针织帽，一旦有人问起，就会骄傲地说是他老婆织的。时不时还会看着夏骄阳，露出慈爱的表情，故意提起自己有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怎么看都是在炫耀。
他也确实有炫耀的资本，毕竟有资格离开研究所的人本来就不多，而其中能像林振兴这样家庭美满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在三年前，他牵扯进一桩连环杀人案里，已经死了。
当时对外宣称是自杀，但在研究所的内部档案里，他的死因一栏至今是存疑，研究所也怀疑过他的死亡有非正常因素影响，但很多能力在找到实施者之前，也只能让人发挥想象力。
想到这里，夏骄阳扭头看了林北霜一眼，他要寻找研究所，很容易就会让人想到，他是不是因为对自己父亲的死因心存疑虑。
还是说，当年林叔的时间，会跟钱世豪有任何关系？
林北霜在时七一个人的目光注视下就已经够不安的了，这回夏骄阳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更加让人心里发毛，他哭丧着脸说：“你们倒是说点什么啊？”
夏骄阳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你想去研究所，我可以带你去，不过这一路你要老实一点。”
“好！”林北霜眼睛一亮，爽快地答应，但很快他又垮下了脸，“你是不是没听我刚刚说什么？”
“啊？你说话了啊？”夏骄阳瞪大了眼，他刚刚满脑子都是林叔、钱世豪的事，都快超负荷运作了，哪还能分神出来听他说什么？
“我刚刚说！”林北霜拔高了音调，耐着性子打算再重复一遍。
时七打断了他，给夏骄阳总结：“他刚刚说，除了他之外，可能还有一伙人在暗中帮助钱世豪。他自从发现钱世豪可能是特殊人员以后一直关注着他，卖出纸电梯后不久，钱世豪账户上出现过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转账……我想应该就是他背包里那些现金的由来。”
夏骄阳诧异地挑了挑眉毛：“钱世豪这个怂货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秘密？”
林北霜故作深沉地开始推理：“不一定是为了钱世豪本身，他本身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想通过他接触到研究所，而其他人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也许就是一样的企图。”时七开口，神色冷淡，“研究所存在这么多年，一定有不少人知道它的存在，但他们没有进去的办法。这时候如果发现钱世豪这么一个暴露在外的傻子，很多人都会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着当最后那只黄雀。”
“可惜我不是螳螂。”夏骄阳笑起来，“我是无情的钢铁机器，想算计我们，小心被一网打尽。”
他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毫无防备的林北霜差点猝不及防摔到前座，他“哎哟”一声，好不容易拗出来的名侦探气质破碎一地。
时七坏心眼地勾了勾嘴角，夏骄阳看着他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上车以后你话都变多了，果然还是更喜欢同龄人啊？”
时七沉默地收敛了笑意，扭头看向夏骄阳手机上的红点：“我帮你看着他的动向，他停下了。”
夏骄阳正要问，手机突然弹出了电话，时七看了下来电人：“江商的电话。”
“接，开免提。”
夏骄阳突然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这个原本看起来十分轻松的事件，似乎要横生枝节了。
时七开了免提，江商的大嗓门简直称得上惊天动地，他夸张地嚷嚷起来：“夏哥！出大问题了！哭面人又出现了！”
夏骄阳陡然皱起了眉头，他余光飞快地看了时七和林北霜一眼，林北霜还是依然一脸茫然，时七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看起来都是正常反应，但夏骄阳也没放下心，他对时七说：“能让他暂时听不见吗？”
“我把耳朵捂上不行吗？”林北霜自动捂住了耳朵，一脸哀求。
但时七根本不吃这套，他得了圣旨一般，动作极快地朝林北霜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冷淡：“别听、别看。”
林北霜神色一阵恍惚，很快就安静地放下了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骄阳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示意江商可以接着说了：“具体情况。”
“夏哥你那有别人啊？”江商随口问了一句，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也没等他回答，就接着说，“钱世豪一路逃跑到H市高速入口处，但咱们不是早就设关卡了吗？他就在高速前边下了车，你猜怎么着？”
“你还打算让我猜？”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皮痒了吧回去想让我给你捶捶背？”
“我当然没真让您猜！”江商立刻认错，夏骄阳听见他那边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吵吵闹闹地让他挑重点说。
江商被电话两头同时教育一遍，这回说话老实多了：“我们的监控一路跟着他呢，他跟一辆三无黑车见面了，摄像头传来的高清画面，我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时七适时调出了图片，这会儿刚刚日出，照片拍摄时光线不是特别好，但也能看得见背着背包的钱世豪，以及一辆没有牌照、宛如幽灵的黑车。
江商：“你把图片放大，看驾驶座。”
时七闻言照做——那扇车窗里隐约透出了一张极其诡异的脸，眉眼耷拉嘴角向下，是一张白底的哭脸面具。
夏骄阳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面具了，他垂下眼，不抱希望地问：“跟上了吗？”
“没有，老样子，一个拐弯就不见了，合理怀疑有非正常因素。”江商遗憾地叹了口气，“另外，钱世豪好像也发现了你的定位器，他把那个扔在郊外了，你现在跟着去只会扑空。”
“他居然发现了？”夏骄阳有些意外，在他看来钱世豪可不是这么细心的人。
他看了眼时七，时七也点点头赞同了他的想法：“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不太容易发现。”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苍老的声音响起：“我们也这么觉得，只能推测是哭面人提醒他的了，它似乎对我们有不少了解。小夏，你要小心，以往出现哭面人的普通事件，最后都演变成了恶□□件……我们不知道钱世豪打算做什么，你必须尽快阻止他。”
听到所长的声音，夏骄阳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们还能找到钱世豪吗？”
“我们的监控系统一直在工作，正在根据数据预测他的目的地，稍等，我给你规划路线。”一道稍显年轻的女声响起。
“哟，大科学家也在啊。”夏骄阳调侃了一声，要动脑的活他可实在不怎么擅长，有最强大脑们在后方协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刚刚更新的地图，他的眉头又忍不住拧了起来，“他怎么又往回走了？不出H市了，想找我拼命啊？”
“不，即使他的能力十分特别，我想他应该不会选择直接的暴力行为。”“创造者”付平平的声音相当冷静，“要想把自己能力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我推测……他会前往H市地标建筑，最高大楼凌云大厦。”
夏骄阳没有多废话，方向盘一转直接出发。

第15章 就位
夏骄阳一路飙车目不斜视，猛地一个拐弯，车后座一脸乖巧的林北霜直接被惯性从左边甩到了右边，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车玻璃上。
他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甚至都没抬手摸一下脑袋痛不痛，依然闭着双眼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这一声够结实的。”夏骄阳笑了一声，但笑意没达眼底，“你看看路边，有没有什么旅馆奶茶店什么的，你进去待一会儿。”
时七愣了一下，他扭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夏骄阳打断了他。
“他们如果收集了我们的情报，就会知道你的存在。我要是哭面人，知道有这么麻烦的一个精神暗示能力者在这里，一定会优先击杀你。”
时七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开口：“我能自保。”
“作战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夏骄阳没有回头看他，拧着眉头难得看起来有些严肃。
时七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眼看就要接近目的地凌云大厦了，夏骄阳又催促了一句：“找着没啊？”
时七随意指了指街边一家棋牌室：“就那里吧。”
夏骄阳没有异议，十分嚣张地把车停到了禁止停车牌子下，还有闲心扭头对时七说：“我这是特殊情况啊，一般都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啊！”
时七下了车，看了眼还在车上呆坐的林北霜，勉强还有点人性地问了一句：“要把他带下来吗？还是直接解除暗示？”
夏骄阳摇摇头：“不，让他在里面呆着吧，待在这里他还是个无辜路人，要是现在跟着咱们一起行动，说不定就被当成研究所的人了，之后反而更危险。”
“别担心，我会让人看着他的。”
夏骄阳轻轻拍了一下时七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
时七扭过头，面无表情：“我没担心他。”
工作日的白天，棋牌室看起来生意不怎么样，老板娘坐在柜台前还在打盹，夏骄阳敲了敲桌子，说：“要个包间。”
老板娘猛然惊醒，看见面前的两个客人，赶紧露出热情的笑容：“好嘞好嘞，玩两位玩麻将还是扑克啊？其他人一会儿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卡：“楼上第一间，上去就是。”
“麻将，一会儿就来了。”反正一会儿时七能让她全忘了，夏骄阳毫无负担地胡扯。
老板娘带着笑，目送着他们上楼。
时七拿了房卡走在前面，也没回头：“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去吧。”
听声音是还在生气。
“等会儿。”夏骄阳叫了他一声，确认这里是老板娘的视觉死角以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枪递过去，“会开枪吗？”
时七愣了一下，他盯着那把枪，微微摇头：“不会。”
夏骄阳给他做了个示范：“打开保险，然后就瞄着开枪。你没用过，估计也打不准，真到你要用枪的时候，你就凭感觉吧。”
时七相当无言：“有你这么教的吗？”
夏骄阳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把时七的脑袋：“这不是没时间吗？等回去哥哥手把手教你，进去待着，没事别出来啊。”
就算他这么交待了，也还是稍微有点不放心，毕竟按照以往时七同志的行动轨迹来看，他根本就不是个老实听话的主。
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夏骄阳正好看见时七关门的动作顿在了一半。
——时七跨进房间，这间棋牌室内赫然坐着一个脸戴面具的哭面人。
时七的动作顿了一下，门外的夏骄阳似乎还没离开，他问：“时七，怎么了？”
哭面人晃了晃手，对时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七垂下眼，也没急着关门，他握住了背在身后的枪，神色晦暗不明地开口：“没事，夏先生，你注意安全。”
“放心。”夏骄阳笑起来，“我可是研究所头号战斗人员。”
时七缓缓拉上了门，听着门外属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要他和这个哭面人了。
“好久不见了，小怪物。”哭面人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是个年轻的女性，她的声音很有特点，甜美中透着一点沙哑，“在地狱暂住的感觉怎么样？”
……
夏骄阳下了楼，守着棋牌室的老板娘有些意外：“咦，怎么走了？”
夏骄阳面不改色：“去接人。”
他没有多停留，从口袋里取出耳机，付平平冷静的声音传来：“夏骄阳，钱世豪的目标是凌云大厦的可能性为95%，从前面的小巷斜穿过去，你能在他到达凌云大厦前堵住他。”
“明白。”夏骄阳观察着周围的行人，“我暂时把时七安置在棋牌室了，帮忙派人注意一下，周围有哭面人的影子吗？”
“老样子！”江商不甘寂寞地挤过来开口了，“那群家伙就跟幽灵一样，总是冷不丁冒出来，而且干完坏事之后迅速消失不见，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干的坏事具体是什么……”
“哎，不过我觉得夏哥你说的是个思路啊，那个推理小说不是常有吗？凶手干完坏事后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夏骄阳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笑：“还推理小说，你还想当名侦探啊？”
“啊，说起侦探，我见到‘侦探’的儿子了，他现在在我车里，你们也帮忙注意一下。”
耳机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所长叹了口气：“那个孩子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傻不愣登的，还说自己继承了‘侦探’的能力，但我看……”夏骄阳如实回答，“顶多就是想当柯南的少年侦探团水平。”
江商不合时宜地笑了两声，他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夏哥，附近的人都来支援了，肯定保护好这位小侦探！”
“哎，夏哥，你说钱世豪去凌云大厦干什么啊？我刚问平平了，他非跟我说要有自己的判断，你给我提个醒呗？”
“你问问钱世豪本人不就知道了。”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盯住了街道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看见他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那可不，被哭面人糟蹋过的，哪还有对劲的？”江商深以为然。
钱世豪是步行过来的，他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低着头步伐缓慢地一点点往前走，看起来就好像不太舒服。
路人时不时对他投去奇怪的视线，钱世豪浑然不觉，他忽然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凌云大厦，原本还算端正的脸上表情扭曲，一双眼里的一片赤红。
夏骄阳跟他的距离并不远，但钱世豪眼里似乎只有那一栋凌云大厦，他欣喜若狂地朝着大厦加快了步伐。
夏骄阳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这下他不想看见也只能看见了。
钱世豪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畏惧，但他很快恶声恶气地开口：“你不敢怎么样，这里是大街上，那么多人，你们不敢……”
夏骄阳笑了一声，从容地打量了他一番：“一会儿不见，你变化挺大，受什么刺激啦？”
钱世豪看起来确实受了很大的刺激，夏骄阳注意到他喘气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他像一头干渴的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夏骄阳：“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不给我活路！”
夏骄阳眯了眯眼，他看起来似乎是被放大了愤怒的情绪。
之前发生过的哭面人事件里，和哭面人接触过的当时人，大部分都不同程度地产生了某些精神方面的问题，狂躁、易怒、人格分裂、情感缺失……
他们之前就推断，哭面人或许拥有某种能够放大人的负面情绪的能力。
现在正是一般人上班的时间，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人越来越多，夏骄阳和钱世豪像是人群中的两个石墩子，就那么碍事地站在路中间对峙，吸引了不少人嫌弃的目光。
现在处于特殊状态中的钱世豪显然没什么耐心，他很快不安地动作起来。
街上忽然起了雾，这片雾就好像忽然产生，迅速浓密起来，不少行人都慌张起来。
街道上忽然响起广播：“H市局部范围突发大雾预警，请行人前往室内暂避，车辆尽快靠边停下。重复一遍——”
钱世豪也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惊慌地看向夏骄阳：“是你搞的鬼？这是你的能力？”
夏骄阳露出笑脸：“不是我，是我的小弟。”
“‘大雾’就位，雾气视线隔离已完成。”
“‘桃花源’就位，目标和研究员空间隔离已完成。”
“‘狙击手’就位，周边哭面人监控中，暂无异常。”
这一场大雾的掩盖下，没人发现夏骄阳和钱世豪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而身在其中的钱世豪，或许也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白雾，啊啊大叫着乱冲，似乎打算把自己触手可及的一切都变成纸。
夏骄阳扭了扭脖子做了个简单的热身，他露出笑脸：“‘进化体’就位，打几分熟啊？”

第16章 虾饺
棋牌室内，时七看着眼前戴着诡异面具的哭面人，看起来并没有太过慌张。
他抬起眼：“你这么大费周章，不会是特意来见我的吧？”
“怎么会？”哭面人姿势妩媚，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殷红的指甲，低笑着说，“我可是很忙的，只不过我在做任务的途中，居然发现你也在附近，就想着来打个招呼。真让人伤心，你好像一点都不想念我。”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听起来就像是在和久别重逢的老熟人说话。然而时七注意到，她虽然看似十分放松，但手指从来没碰过这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在这个年代，即使是邪恶组织也怕留下指纹。
这句话在时七脑袋里是以夏骄阳特有的漫不经意的语调响起的，他觉得如果是夏骄阳在这里，应该会说这样的话。
时七眼中一闪而过一丝笑意，他抬起头：“你是来顺便看看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怎么会呢——”哭面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就算是那个人也无法随意影响你。”
“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小怪物，这世界上真的有你也影响不了的人吗？进化体真的那么厉害吗？”
“如果进化体不那么特别，你们又何必总是关注他。”时七不为所动。
“哎，你真的一点点情报都不给姐姐透露吗？”哭面人幽幽叹了口气，“亏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用戴着手套的左手递给时七一根针管，时七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哭面人等了一会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上了森冷杀意：“我说，小怪物，你不会是变心了吧？你是故意不控制进化体的？”
时七低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他话音刚落，棋牌室外的光一下子暗下来，哭面人惊愕地发现窗户外赶来了乌泱泱一片鸟雀，它们悍不畏死地一头撞上玻璃窗户，“砰”地一声，所有窗户应声而裂，挥动着翅膀的鸟雀嘶鸣着朝她冲去。
与此同时，时七抬起了枪口，他眼里甚至还染上点笑意：“你有点碍事。”
一声枪响，鸟雀惊飞。
所有赶来的鸟儿就如同它们来时那样，没头没脑地一拥而散，现场只留下了一地羽毛和那支针管。
时七眯了眯眼，这可真是个麻烦的礼物。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东西捡起来的时候，破碎的窗户那儿传来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啾啾——”。
一只身体浑圆的麻雀，拍了好几拍才赶来，转了转圆溜溜的脑袋，疑惑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
时七沉默地扭头看它。
……
另一边，夏骄阳和钱世豪同处于“桃花源”制造的幻境里。
钱世豪终于发现，这片空间里大有古怪，除了一片白雾，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法把任何东西变成纸片！
而无论他逃往什么地方，夏骄阳都始终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还完全不顾他的心理压力发问：“我问你话呢，那个哭面人和你说什么了？你碰他给你的东西没有？”
“啊！”钱世豪现在似乎根本没有办法
“夏哥。”耳机中忽然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心理医生’在的房间有枪声！有大量鸟群遮蔽视线，我无法观测！”
夏骄阳脸色一变，付平平立刻回应：“不用担心，我立刻派人前去……”
“不用。”夏骄阳不再给钱世豪施加压力，直接一步上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话回去再问吧，我去看。”
他挥出拳头的同时，钱世豪的手也按到了他身上。
“等等！”付平平难得拔高了音调，“我们还不确定钱世豪的能力只对非生物奏效，万一他……”
一片纷飞的纸片里，钱世豪不甘地睁着眼倒了下去。
夏骄阳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变成纸片的衣服，直接扭头朝着时七所在的棋牌室奔去。
付平平冷静下来：“你是怎么确认他对你没有威胁的？”
江商怒骂一声：“他确认个屁！他根本就没确认！他就是莽！”
“夏骄阳我看你迟早有一天浪死！”
“借你吉言。”夏骄阳根本没管门口目光古怪的老板娘，径直去了时七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碎玻璃和羽毛散落一地，时七不在这里，只留下了房间中央的一个针管。
夏骄阳拧紧了眉头，往前一步想要把针管捡起来，身后响起了声音：“别碰。”
“那是哭面人留下的。”
夏骄阳扭过头，这才看见时七从隔壁房间里出来，肩膀上还蹲着个呆头呆脑的小麻雀，他愣了愣，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从哪问起。
他没开口，时七倒是先问了，他扫了夏骄阳一眼，皱起眉头：“你衣服怎么了？”
夏骄阳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被钱世豪变成了纸，这会儿他身上挂着件一半是纸一半是布的破烂衣服，说不出是什么样。
他十分嫌弃地把整件衣服扯下来，时七就盯着他看。
从宽阔平直的肩角看到恰到好处的肌肉，再到劲瘦窄细的腰，夏骄阳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有什么不对，还笑：“羡慕吧，哥哥的肌肉！”
他得意洋洋地展示了下流畅的手臂线条，时七笑了一声：“嗯，腰很细。”
夏骄阳眯起了眼，缓缓放下手，目光带上了警惕：“你不对劲。”
“嗯？”时七眼里带上笑意，“我怎么不对劲？”
夏骄阳轻轻踹了他一脚：“转过去，不许看了，小流氓。”
时七没动，更加肆无忌惮地看过去：“你打算就这么下去？让人送件衣服上来吧。”
“那多矫情啊。”夏骄阳十分不赞同。
“那你裹个窗帘下去。”时七笑起来。
夏骄阳翻了个白眼：“我用窗帘做个袈裟？”
时七显然也只是开玩笑，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宽松的T恤：“喏，借你。”
“你衣服我能穿吗？”夏骄阳嘀咕了一声，还是接过套了上去，居然也不嫌小。
时七个子和他差不多，骨架也不小，但因为气质原因，总让人觉得他是纤细美少年那款的。
他看向房间中央的那支针管：“那个怎么办？”
“你没碰吧？”夏骄阳多问了一句，看到他摇头这才放下心，“留给专家处理，放心。”
确认了人没事，耳机那头的研究员们也算放下了心。
所长下达了命令：“迅速撤离吧，小夏，钱世豪破坏的旅店、还有这个棋牌室我们都会派人处理的，你们先回来吧。”
“这次有两个直面哭面人的目击者，应该能获得不少情报。”
“明白。”夏骄阳一边回答，一边去棋牌室前面付了钱，带着时七离开。
江商忍不住多问：“夏哥，你问问他哭面人的情况，他那枪打中没有啊？”
夏骄阳也想知道，只不过这个话题不适合大庭广众下聊，他们回到车上，确认了待在车上的林北霜也还好好的，夏骄阳才开口问：“那个哭面人什么情况？还有你这个鸟……”
“掉队的。”时七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鸟，“是个麻雀，我想养。”
“不行。”夏骄阳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时七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扭过头：“哦，我忘了，我还在被监管状态，没资格养宠物。”
“想什么呢。”夏骄阳无奈地笑了一声，“人麻雀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保护动物能随便养吗？”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它不是麻雀，它是喜鹊。”
夏骄阳拧起眉头：“你再编？”
被他这么一打岔，关于哭面人的话题就暂且搁置了，夏骄阳也没非要现在问，反正等回到研究所，时七肯定要接受调查的。
夏骄阳打算直接带着时七和林北霜回研究所，半路上那鸟大着胆子跳到了夏骄阳肩膀上，还亲昵地蹭了蹭夏骄阳的耳朵。
夏骄阳面无表情：“把你那鸟给我收回去。”
刚刚被解除暗示的林北霜，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你们聊什么呢？”
然而夏骄阳嘴上说着不允许时七养，却还忍不住问：“你给它起名字没有？”
“起了。”时七把手指伸进小鸟柔软的绒毛里，“叫虾饺。”
夏骄阳：“……我觉得你内涵我。”
时七笑了一声。
林北霜一头雾水：“不是，你们到底聊什么呢？钱世豪还抓不抓了啊？咱们这是去哪啊？你们能不能理我一下？”
时七看了他一眼：“怪麻烦的，要不然还让他安静着吧？”
夏骄阳没有异议：“也行。”
“等等！”林北霜话还没说完，再次变成了木头人。
等回到了研究所，过安检的时候，那麻雀站在时七肩膀上，夏骄阳一本正经地开口：“它也见了哭面人了，也得检查一下。”
“我俩一见如故，我刚收了它当我干儿子，赐名虾饺，喊它还应呢。”
“你摸摸，多可爱啊，它跟着我们跋山涉水从H市到W市，此情天地可鉴，绝对是个忠心耿耿的好鸟。”
所长面无表情：“……你再给我编？”

第17章 时七的秘密
尽管所长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微妙，但最终虾饺还是有幸和夏骄阳、时七一起坐进了保密等级A级的会议室。
一张会议长桌，所长坐在主座，付平平坐在他右手边，头上还戴着个古怪的铁盔，而另一边放了个平板，摄像头正对着长桌对面的座位，江商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个人撑起了会议室里热闹的气氛。
付平平给时七指了座位，就在所长的正对面，长桌的另一端。
时七面无表情地坐下，夏骄阳看了看这座位，从边上拉了张椅子，打算坐到时七身边：“你让过去一点。”
时七抬起眼看他，没动：“你干嘛？”
“你一个人坐这儿跟审犯人似的，我跟你挤挤，过去点你别挤着我干儿子，你不知道它多胖啊？”夏骄阳笑嘻嘻地举起窝在他手心的虾饺。
时七沉默地看着夏骄阳自己动手，单手把他连人带椅子拖到了边上一点，还随手拿了个纸杯，把虾饺塞了进去。
这纸杯大小正好，小胖麻雀虾饺卡得严丝合缝，跟个冰淇淋甜筒似的，夏骄阳一边乐一边把它放到了他和时七的桌前：“你看，多合适。”
“咳。”所长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个滑稽的小胖麻雀身上移开。
夏骄阳又把视线落到了付平平头上：“哎，付平平你头上戴着的是什么玩意啊？新发明？”
付平平点了点头，从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铁盔里发出了嗡嗡的说话声：“这是我最新的研究，能够防止大部分信号渗透，或许能够抵御心理暗示。”
夏骄阳明白了，是防时七的，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他又看向代表江商的那个平板电脑：“江商你又是怎么了？脸上长痘没脸见人了？”
“我呸！”江商听起来中气十足，“老子神颜在此，貌美如花从不长痘！”
所长看着时七，看起来并不打算掩饰什么：“江商是能够读取大家心理想法的重要研究员，也是我们监控所有异常人员的重要手段，为了防止他被暗示，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
“只是防护一下哈，我一开始接受审核的时候被塞进了铁罐子里呢，别介意哈小七！”江商笑嘻嘻地帮忙打圆场，“咦，他好像还真一点都不介意啊，他心里说早有准备。”
这是研究所的一贯作风——无情、谨慎但也不遮遮掩掩。
时七是个聪明人，夏骄阳觉得他应该料到会有这个场景的。
所长看向时七：“进入棋牌室之后，关于鬼面人的事情，请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我可以预先提醒您，江商会同时读取你的内心想法，一旦有任何说谎的点，他也会毫无保留地指出来。”
时七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夏骄阳，开口说：“夏先生离开后不久，哭面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稍等，怎么出现的？请详细描述一下。”付平平在眼前的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态度十分严谨。
“她开门出现的。在房间内凭空出现了一扇门，她推开门走了进来。”时七停顿了一下，“她跟我打听夏先生的事。”
“嗯？”夏骄阳有些意外，“我名头这么大？哭面人打听我做什么？”
时七如实回答：“她问我，我的心理暗示对你到底有没有作用。”
所长无视了夏骄阳的打岔，认真思索道：“哭面人拥有类似于传送阵的能力吗？怪不得每次我们都会跟丢……”
“这个说法太魔幻了，所长。”付平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起伏不大，“参考对方出现在棋牌室二楼的情况，严谨点说，对方疑似拥有无视地面距离和高度的空间移动能力。”
“之后的鸟雀也是哭面人的能力吗？还是说，时七，是你的能力。”
尽管隔着铁盔，但时七依然感受到了付平平冷静审视的视线。
“我觉得吧……”时七还没有开口，夏骄阳先坐了起来，“哭面人应该不止一个人，他们应该是一个组织。”
付平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点我们早就有所推测，毕竟从我们之前从监控中得到的画面来看，出现的哭面人身形并不相似。你是想说，这次参与的哭面人里，一个拥有空间传送、另一个拥有操控鸟雀的能力？”
“对啊。”夏骄阳用力点点头，一把勾住时七的脖子笑起来，“他要是还能操控小动物……那就不用叫什么‘行为过激的心理医生’了，该叫‘迪x尼在逃王子’。”
时七：“……”
付平平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通过理性的思考得出结论，而不是因为这么滑稽的理由……”
夏骄阳撑着下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那我听一下你的理性分析。”
付平平：“首先，操纵飞禽的能力并不适合用来对付房间内的目标，况且都市内也根本招不来什么具有攻击性的猛禽。对方既然已经提前预知了时七的位置，知道他在二楼的室内，为什么会派出一个各方面都不合适的人来做进攻手？”
“还有，你们带回来一只鸟，它看起来十分依赖时七，所以我更倾向于，时七的心理操控能力不局限于人类，还包括所有拥有意识的动物、甚至是植物。”
夏骄阳反驳：“但他没法操控我啊？我难道就不是生物了吗？”
付平平扭头看向他，夏骄阳总觉得她铁盔下面的目光带上一点怜悯：“他有可能说谎，假装不能操纵你。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你和人类的相似性还比不过一根香蕉。”
“……”夏骄阳把手搭在时七肩膀上，“我说不过她，你自己上吧，她人身攻击我！”
“咳。”时七清了清嗓子，似乎还有点点不好意思，他说，“是我操控的。”
夏骄阳：“……”
付平平：“呵。”
夏骄阳双手抱拳：“……失敬，王子。”
江商嘎嘎大笑：“我的妈呀，夏哥你就是生物学的奇迹！”
付平平有些意外，拥有读心能力的江商这么说，就代表……
“他确实无法操纵夏骄阳？”
江商一边笑一边回答：“真的真的，他也很无奈！要我说，这就是特别的缘分，小七啊，我们夏哥就是你命定的劫。”
付平平飞快地和所长交换了眼神，所长有些严肃地看向时七：“虽然你并没有什么危险行为，但你之前隐藏了自己的能力，我们还不能对你完全放心。”
“我还藏了更多事情。”时七非但没有害怕，还露出了笑容，“我不是第一次见哭面人，你们应该也猜到了。”
江商清了清嗓子：“啊？嗯咳……隐隐约约有猜到啦。”
夏骄阳嗤之以鼻：“骗鬼呢，你一听就没猜到。”
没等他们发问，时七就自己开了口：“B市第一中学，高三学生跳楼自杀未遂事件，也就是我被研究所注意到的那件事，里面就有哭面人的身影。”
所长神色震动，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也就是说，这个事件是你被哭面人影响以后才发生的？你当时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当时，只要身边的人做了一点让我不高兴的小事，我就会不可抑制地产生让他去死的想法。鉴于我的能力，我其实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完成这件事，但当时我似乎并不理智，我用了更为声势浩大的方法。”
明明讲的是自己的故事，时七却好像在讲完全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
付平平神色一动：“你是指你当时对全校人员下了精神暗示，而没有针对你想要杀的那一个人暗示？”
“对。”时七抬起眼，“蒋天杰，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个名字，那时候我想杀很多人，但他是我唯一动手实施的对象。”
所长看着时七的眼睛，他的瞳色很深，看起来就像幽沉的黑曜石，掩藏着深渊。听着他面无表情地描述着这一切，所长不由自主地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夏骄阳忽然伸手拍了一下时七的脑袋，一副教训小弟的语气：“不许吓唬老年人，你看把所长吓得。”
时七眨了眨眼，露出个带着几分乖巧的笑容：“那我笑着说？”
夏骄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摇了摇头：“那更有变态杀人狂那味了，你要不哭着说吧，哭着说比较像迷途知返的好人。”
时七为难地皱起眉头：“哭不出来。”
夏骄阳伸手去够付平平面前的杯子：“那我沾点水给你画点眼泪。”
被他这么一打岔，什么黑曜石什么深渊都不见了，少年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笑意，一派微风和煦春暖花开的模样。
所长神色微动，好笑地摇摇头：“行了，开会时候你能不能少打岔！以后让你进会议室得把嘴封上！”
“总之，时七当年的事件里也有哭面人的影子，是我们的疏漏没有发现。当初时七对我们也有抗拒心理，自然不会主动告诉我们这个情报。”
付平平突然开口：“但当初的事件是未遂，你阻止了蒋天杰自杀，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的能力，我察觉到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对。”时七抬起眼，“我给自己下了暗示，积极、善良的暗示，然后我脱离了那种奇怪的负面情绪，阻止了他自杀。”
“我对哭面人来说是特别的，因为我确实能够作为对付他们的‘心理医生’。如果我没有进入研究所，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招揽我，或者杀掉我。”

第18章 未通过
时七说完，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是江商率先开了口，他哈哈笑着说：“咱们所长的能力不会是起外号起得特别准吧？这‘心理医生’跟个预言一样……”
所长乐呵呵地笑了笑：“我啊，我的能力是看人特别准。”
关于所长的特殊能力，这也是非正常生物研究所中的未解之谜之一。
每次有人问起这个话题，所长都会乐呵呵地说自己的能力是健康长寿、看人特准、具有亲和力等等乱七八糟的答案，根据当时的语境随机调换。
胡说八道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不问了。但他真正的能力，就连江商也没办法知道，毕竟他只能读心，不能测谎。
“咳。”夏骄阳翘着腿清了清嗓子，等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以后，他笑着勾住时七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好了，虽然说我们小朋友之前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但经过我的再教育以后，你们现在看看，不觉得他的眼神都格外真诚了吗？”
“而且，他的能力还正好适合对付哭面人，我觉得要不然审核就让他通过……”
“稍等一下。”付平平看样子并没有打算让他蒙混过关，“我还有一个问题，时七用你的手机发送的那条短信，那真的是给你的父亲的吗？”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当年我接触哭面人之后，时常会觉得自己被人监控着，包括我的家人。”
江商愣了一下：“所以你当初暗示自己的父母你已经死了，是不是也想让哭面人不要关注他们……”
时七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如果哭面人还在监视他们，那么看到这条短信一定会来找我。正巧夏先生在我身边，有研究所的A级研究员在我身边，如果要报复那群家伙，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吧？”
夏骄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
付平平恨铁不成钢：“他利用你呢！你点什么头啊！”
夏骄阳笑起来：“我又不是没看出来。”
江商嘀咕了几句，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觉得吧，他虽然是有点那个……小小的坏心眼，但至少目标跟我们是一样的，他也想对付哭面人。”
付平平冷哼一声：“我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打算相信一个满嘴谎话的人。”
夏骄阳撑着下巴，戳了戳几乎都要闭上眼睛睡着的虾饺，问：“是不是我的错觉啊，付平平同志，你戴上那个面具以后是不是格外铁面无私啊？”
付平平没有开口搭理他。
“好了。”所长打了个圆场，他笑着摇摇头，“我们之前的审核是基于你的错误信息做的，我认为这不能作数。”
“但我依然相信你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时七，我们需要对你重新考核，在此之前，小夏，你带好他。”
“明白。”夏骄阳笑起来，举起装着虾饺的杯子，“那我干儿子？”
所长叹了口气：“就留下吧。”
“但它的活动范围也必须监控。”付平平加上了补充，“还有，时七见到的那个哭面人的所有资料，之后以完整的书面报告形式发给我。”
夏骄阳无语：“你怎么那么爱让人写报告啊……”
付平平毫无感情地补充：“2000字。”
夏骄阳张了张嘴，付平平：“以上。”
夏骄阳识时务地把嘴闭上，用手势跟时七比划了一下，时七勉强看懂了他的意思，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离开房间后，所长看向付平平，露出无奈的笑意：“平平，你有的时候说话也太冲了，这样会让别人记恨你的。”
“如果他通过了审核还好，如果没有通过，那他会把这件事记到你头上的。”
他这会儿开口，就像是一个苦口婆心教育刚入社会女儿的老父亲。
付平平没有吭声，抬手把脑袋上大铁盔拿下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研究所的“创造者”付平平大名鼎鼎，但很少有人会想到，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付平平把铁盔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臭着脸说：“记恨就记恨，如果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轮得到我来做这个恶人吗？”
所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我是觉得都得给大家一个机会……”
江商舔着脸说：“我觉得我还好。”
付平平冷哼一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夏骄阳那个个性，所有被他划进自己势力范围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自己人，你们看看他刚刚，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江商偷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也不能这么说，时七同志他是挺悲惨的嘛，而且看起来一副很缺爱的样子，夏哥他……”
“何止是时七！”付平平看样子气得够呛，“还有那只鸟！”
所长由着她发脾气，也不制止，看她终于打算停下来，还把桌子前的水杯递给她：“喝点水，口渴了吧？”
付平平伸手握住了水杯。
所长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小夏是个好孩子。”
付平平有些生硬地打断：“所以我才担心他被717骗了。”
所长看了眼门口，他笑起来：“但如果不是他这个脾气，那么多性格各异的孩子，有多少会在第一轮审核就被刷下来，跟我们错过呢？”
“说得他跟度化众生的活菩萨似的。”江商哈哈笑起来，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开口，“哎，不过夏哥要看着时七，那他以后就不跟我搭档了吗？”
“你才反应过来？”付平平挑了挑眉毛。
江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我不同意！我现在反对！夏哥别走！不要抛弃我啊——”
……
夏骄阳带着时七走在研究所里，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眼带笑意叫他一声，熟悉热络一点的叫“小夏”或者“夏哥”，拘谨一点的叫“夏先生”。
夏骄阳回头揽过时七的肩膀，提议：“你就不能改口吗？跟着大家一起叫我一声哥怎么样？”
“不要。”时七拒绝得干脆利落。
夏骄阳翻了个白眼，也没强求，带着他一路回到监管区域。时七没通过审核，那也就不能住研究员宿舍，还得回他的监管区小单间。
夏骄阳拍了拍时七的肩膀：“没事，一般研究员还得去大澡堂，你可能更喜欢自己的小单间。”
时七：“……”
他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这个话题，扭头看向另一边，问：“如果我想见你，夏先生，我该怎么……”
“咱们也不远，我也住在监控区域，不过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乱跑。”两人刚刚经过那道防守严密的大门，夏骄阳指向右侧的第一个房间，“喏，我住那。”
“这样吧，每天我起来就去把你放出来，你就跟着我到处溜达。我不出任务的时候，研究所里基本不会给我什么任务，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自己的生活，去我那玩玩？”
夏骄阳笑得阳光灿烂，时七看着他的侧脸似乎产生了某种错觉。
他们并不是身在保密性极高的研究所里，也不是被监管者和监管者。
他们只是在放学路上，只是普通的、稍微有点要好的同学，夏骄阳招呼他去自己的房间玩一会儿。
时七点了点头。
夏骄阳就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七礼貌地站在门口问：“要换鞋吗？”
夏骄阳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不用，我也没多余的拖鞋。”
时七稍微抬了抬眼，似乎带上了点笑意：“也就是说，这里平时不招待客人，对吗？”
“那当然了。”夏骄阳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能让我贴身监管的可不多，感到荣幸吧时七同志！”
他说着话递过来一个游戏手柄，时七沉默地看着那个手柄，眨了下眼。
夏骄阳露出困惑的神情：“你没玩过啊？也对，你进来前高三，估计家里也不让打游戏，来来来我教你！”
夏骄阳兴致勃勃地把时七拉过来坐下：“好几个游戏我买了都没法打双人模式！”
时七有些生疏地握住手柄，有些困惑地跟着他的指挥操作：“……你之前的搭档，江商，他不陪你玩吗？”
“他不行。”夏骄阳痛心疾首，“他那个能力太麻烦了！才打两分钟，他就要一脸幽怨地看着我，问‘夏哥，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39;。我打个游戏，要控制嘴上不骂他，还要控制心里也不能骂他，这也太累了……”
他郑重地拍着时七的肩膀：“我相信你，你是年轻人，你打游戏一定行。江商人老珠黄，反应慢操作菜，你一定不会像他一样的，对吧？”
时七突然感受到了压力。
……
在房间里进行了友好的游戏切磋之后，夏骄阳尽职尽责地送时七回房间。
“再见，夏先生。”时七礼貌地和他告别。
夏骄阳托着虾饺：“干儿子，跟你亲爹告别。”
“啾啾。”虾饺十分给面子地叫了两声。
时七笑了一声，等他回到房间，夏骄阳看着他紧闭的房门给江商发了消息：“他真的不能操纵我？”
江商：“真不能哥，除非他提前防备在心里说谎！”
夏骄阳歪了歪头，忽然戳了下蹲在自己肩头的虾饺：“你是不是偷看呢，小骗子？”

第19章 深处
夏骄阳从睡梦中惊醒，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一旦房间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就比如现在，他闭着眼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存在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大概率是监管区域内试图越狱的家伙。
监管区域的大门坚不可摧，更别说上面还有着层层加密的密码锁，开锁密码分别是夏骄阳的虹膜、夏骄阳的声纹、夏骄阳的指纹、夏骄阳的基因序列……
简单来说，夏骄阳就是这扇门的钥匙。所有试图越狱的坏家伙们，无论情不情愿，都得往他这儿来。
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夏骄阳本着吓唬一下对方的心理，睁开眼笑了一声，甚至亲切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哟，起得够早的啊。”
他和正轻手轻脚爬上他床的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夏骄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会儿爬上他床的居然是时七。他有点困惑：“你怎么出来的？”
时七没有答话，他笑了一下，一手撑在夏骄阳枕边，动作轻巧又奔放地俯身压在了他身上，手指还暧昧地抚过他的脸颊，看样子似乎是想要给他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夏骄阳眨了眨眼，感叹了一句：“我倒是没怎么用这个视角看过人。”
时七笑意盈盈、含情脉脉地低下头，夏骄阳直接抬手照着他脸就是一拳。
时七直接被一拳打飞，直直地带着他的身体撞上了墙，但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就像那具身体不是血肉，而是某种能卸力的柔软材质。
夏骄阳一手从床头抽出一把苗刀，冷铁刀刃出鞘的声音惊醒了虾饺，它气势汹汹地啾啾叫着去扯对方的头发。
夏骄阳笑了一声：“小心一点啊饺儿，这家伙连人都吃。”
他说着把刀横在对方脖颈前，那明显奇怪的顶着时七脸的家伙舔了舔嘴，似乎还有点怀念：“已经很久没吃啦。”
虾饺动作一僵，扑棱着翅膀飞速缩到了夏骄阳的肩膀上。
“你这欺软怕硬的毛病不像你亲爹也不像我啊。”夏骄阳笑了一声，手中的苗刀倒是毫不留情地指指点点，“编号401是吧，这是第几次了？”
顶着时七脸的401笑起来：“用这张脸还是头一次嘛。”
他说话的语调倒是和时七不是太相似，夏骄阳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像，你这水平越来越退步了。”
“哪里不像嘛！”401抗议，但还是被夏骄阳用刀尖尖戳着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似乎想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夏骄阳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带着401路过时七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问：“小朋友起床没有？”
这门有些特殊，外面的声音能进去，里面的声音却不太好传出来，时七只能敲敲门作为回应。
夏骄阳开了门，笑着说：“你自己看看实物，再比比哪里不像。”
时七推开门的时候还带着点笑意，直到他看见夏骄阳在门外带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时七一时间愣在当场，下意识开口：“……我是真的。”
401哈哈笑起来：“我才是真的。”
夏骄阳毫不客气抬手给他们头上一人一下：“你俩跟我玩真假美猴王呢？当我分不出来啊？”
时七捂着额头，拧着眉头看401，对方和他做着一样的表情，就连他都有点分辨不出，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分出来的？”
夏骄阳把401的脑袋扭过来，时七看他捧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夏骄阳对他招招手：“你看他的左眼。”
他说着，手指几乎就要触到对方的左眼，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一定会下意识闭上眼睛防御，但401就像是违背了人类的本能一般，左眼一眨不眨。
夏骄阳笑起来：“编号401，代号‘画皮’，能够自由改变自己的身体外貌，但大多数时候会留下一点缺陷——他用别人模样的时候，左眼没法动作。”
401似乎对夏骄阳对别人讲解自己能力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还对着时七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时七觉得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露出这样傻气的笑容，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他听出了夏骄阳话里的关键词：“大多数时候？也有例外吗？”
“有啊。”夏骄阳眯起了眼，看向幽深的监管区域远处，“你应该没进去过里面吧？”
时七愣了一下，他听出来夏骄阳似乎是想要给他介绍这片区域了，尽管他还没有通过研究所的审核，但对夏骄阳来说，似乎已经通过了他本人的审核。
夏骄阳简单地总结了一下：“监管区域里，越往里住得家伙越危险。”
时七挑了挑眉毛：“我的危险等级是A。”
“那你可真了不起。”夏骄阳不怎么走心地夸赞他，“但研究所的危险等级评定有参考能力的特殊性、潜力、有可能造成的后果等等因素。”
“而我说的危险，是指已经造成的后果。我之前跟虾饺说过了，这家伙吃人，可不是吓唬小孩的，你没有听见吗？”
时七听出了夏骄阳的言下之意，他也没有装傻，老实说：“如果我住在你隔壁说不定能听见，现在太远了，听不见。”
夏骄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话题扯回了401身上：“像现在这样，401模仿你的模样，也不过只是外表的变化。但如果他咬了你一口，或者吃了一根你的头发，他就能从生物学角度把自己变得和你完全一样，基因、指纹、虹膜……所有能作为认证你身份的因素。”
“听起来很可怕。”时七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却也没有多害怕，反而更加好奇地问，“那他能使用能力吗？”
“不能。”夏骄阳安抚般拍拍他的后背，“没事，没那么吓人，别怕啊。”
他哄小孩般的语气让时七神情微妙地拧了拧眉头，他忍不住抗议：“夏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夏骄阳惊异地挑了挑眉毛，忽然板起了脸，“时七同志，我建议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明明是个前几天才过了一岁生日的小宝宝。”
时七：“……”
“我说……”401开了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夏骄阳瞪他一眼：“安静点。”
“但是……”401再次试图开口。
夏骄阳举起苗刀：“哦对了，你要是在遇见这家伙越狱，也不用害怕，找把刀就行了。用拳头打这家伙能卸力，用刀威胁他就老实多了。”
“你听我说一句啊！”一路上显得比较安静的401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对那边的深处有些畏惧，“不能再往里面去了！”
夏骄阳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开口：“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401显得有些崩溃：“我都叫了你好多次了！我的房间早就到了！这是走过头了！”
“那就回去呗，又没走多远。”夏骄阳有些随意地摆了摆手。
时七终于忍不住开口：“能让他换个样子吗？”
夏骄阳扫了401一眼，走进监管区域深处以后他变得老实很多，立刻配合得变成另一幅模样——一个长相明艳动人的少女。
时七特意看了一眼他的左眼，401在他的视线里眨了眨眼，他有些困惑地问：“这是她本来的样子？”
“不。”夏骄阳简短地回答。
401露出个甜蜜而毫无攻击性的笑容，但时七并不会对他放松警惕——这恐怕是被他吃掉的人。
再次明白监管区域深处关着的都不是善茬之后，时七看了眼幽黑的深处，他有些好奇：“让401都这么害怕，这里面有些什么人？”
“你最好不要知道。”401甜美的声音响起，她目光幽幽地扫了时七一眼，“那里是永远都没有可能接受审核的家伙，如果他们任何一个离开这里回到地面上……这个世界都会毁灭。”
时七拧起了眉头，夏骄阳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时七看向他。
夏骄阳伸手勾住他：“你听他吓唬你呢。”
“我说的不对吗？”401直勾勾地看着夏骄阳，“还是说，这是他也还不能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他已经通过审核了。”
夏骄阳没理会他的挑拨离间：“那里是地狱，是罪孽深重的恶鬼该待的地方，他们回不到人间。”
401站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心话，他说：“也对，我差点忘了，这里有一条最最厉害的看门狗。”
“汪。”夏骄阳一点不介意这么被人称呼，他抬起苗刀扛在肩上，亮了亮整齐的牙齿，“你想要被地狱的看门狗咬一口吗？我们既不提供赔偿也不提供狂犬疫苗哦。”
“你最好小心一点。”他眯了眯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夏骄阳丝毫不怜惜他此刻是个千娇百媚的少女模样，一脚给他踹回了房间。
“进去吧你，净说废话。”
听着门内一声气急败坏“哎哟”，夏骄阳勾住了夏骄阳的脖子：“走，打游戏去？”
时七：“……”

第20章 林北霜
距离时七的第一次考核任务已经过去几天了，夏骄阳和时七都没有接到新的任务。
时七就跟着夏骄阳在监管区域内部——更具体点是就在夏骄阳的房间里，打游戏。偶尔遇上试图越狱的被监管人员，夏骄阳也会跟他说说当初这位是怎么进来的，讲讲过去的故事。
这一天清晨，夏骄阳照常睁开眼，扭头把从下水道里挤出半个身体正试图把虾饺塞进自己嘴里的巨蛇嘴巴按上。
巨蛇翻腾挣扎着，剩下半个身体从管道里落出来，身体在有鳞爬行类和无鳞灵长类之间来回切换，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死、嘶……”
“今天是你啊628，挺久没见了啊。”夏骄阳才不管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床底下拎出一个睡袋，把他整个塞进去，只留一个头在外边喘气，然后扎紧。
做完这些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虾饺，这小家伙好像被吓出了应激反应，浑身僵硬两脚僵直朝天倒在了床头柜上。
夏骄阳有些担忧：“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还是放生了吧，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吓死了。”
虾饺抖了抖脚，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叼着夏骄阳的手指头控诉。
“瞧你这小可怜。”夏骄阳笑起来，把它带上，单手拖着睡袋出了门，“走吧，找你爹去。”
他刚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见628一口咬在了门框上，一副死也不肯松口的样子。
夏骄阳：“……你是蛇人还是王八人啊，当心我一用劲你牙没了。”
628看起来说话不太利索，但似乎还听得懂人话，听到夏骄阳的威胁之后，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他，慢慢松了口。
夏骄阳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628对着他龇了龇牙。
夏骄阳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早晨，把他送回房间的路上，顺便敲开了时七的房门。
时七打开了门，先习惯性地看了眼夏骄阳的手里——今天提着的麻袋，啊不，是睡袋。注意到时七的眼神，628凶狠地对他龇了龇牙。
虾饺见了时七，啾啾叫着落到他肩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骄阳总觉得它叫得还挺委屈。
时七正要开口，628猛地抬起头，喷出一大口毒液，夏骄阳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时七，那一口毒液落在走廊的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但地面的材质似乎也有特殊加工过，被毒液浇灌后也没有一点损伤。
夏骄阳一脸嫌弃：“别乱吐口水！”
628挑衅把对着他张大了嘴，做出了还要在喷的架势。
夏骄阳伸手直接扣住他的嘴，嘀咕着：“我就应该拿个胶带把你嘴粘上，你龇什么牙？我知道你一次会把毒液全部喷完，要再攒出来还有一会儿呢，少给我虚张声势。”
时七似乎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他提议：“要我让他老实一点吗？”
他在这里呆了几天，发现了夏骄阳不出任务的时候，在研究所确实没什么事要做。唯一麻烦的就是每天早上，房间总会有奇奇怪怪的访客。
但更奇怪的是，夏骄阳似乎并不打算加固每个房间的门……
加固门是最容易想到的常规办法，夏骄阳不用，应该是有某些特殊原因，想到这里，时七也一直没有多问，只是问他现在需不需要帮忙。
夏骄阳果然摇摇头：“用不着，你把他拖回去就行了。一开始的时候付平平还跟他们斗智斗勇，打算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安装不同的房间门呢。但后来发现操作难度太大了，而且房间量身定制了以后也没法二次利用……”
“后来她就不在每个房间费力气了，只在那扇大门上下功夫。”
时七意外地看了夏骄阳一眼，他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好奇。
夏骄阳得意地挑挑眉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看你想问好久了，你就不能直接点问出来吗？”
时七垂下眼，并没有抗拒被他摸脑袋。
他跟在夏骄阳身后：“那我跟你说一件事。”
“我刚刚想起来，我们好像把一个人忘了，他的心理暗示我还没解。”
“我说林北霜。”
夏骄阳动作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白痴：“……你是真的到现在才想起来啊？那林北霜早就凉透了，放心吧，他们早就给他接触暗示了，回头应该会让人出任务的时候顺便送回家。”
时七挑了挑眉毛：“他们能解开我的心理暗示？”
夏骄阳：“研究所也有心理医生，正经心理医生。”
时七：“我是不正经心理医生？”
夏骄阳笑：“你是野路子心理医生，无师自通。到了，你站远一点，小心他又乱喷口水。”
时七果然站远了一点。
把628扔回自己房间，他迅速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对着夏骄阳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夏骄阳关上了门，时七这才接着问：“你们要把他送回去？他不需要被监管吗？”
夏骄阳想起这件事就好笑：“他就是普通人，经过测试智力水平在平均值，而虚拟案件侦查成功率也不到50%，怎么看都跟名侦探挂不上钩。其实这个我一开始也猜到了一点，我以为他会是为了调查自己父亲的事情才想进入研究所，没想到他是真心实意认为自己继承了父亲的特殊能力……”
时七饶有兴致地问：“继承特殊能力？”
“一般人会有这种想法，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能力能够遗传的迹象。”夏骄阳耸了耸肩。
时七点点头，他又问：“今天还打游戏吗？”
“打啊，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夏骄阳笑起来，勾着时七的脖子，“你今天想玩什么？我参考你的意见。”
时七还没给出答复，夏骄阳接到了来自付平平的电话。
“夏骄阳，你过来C级会议室一趟。”付平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夏骄阳好奇：“什么麻烦事啊。”
“过来。”付平平只匆匆挂了电话。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我要先回房间吗？”
“不用啊，你只要跟着我不乱跑就行，走，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夏骄阳一副跟着大哥不用怕的架势，拉着时七出了监管区域，径直到了C级会议室。
会议室里付平平早就已经等着了，她又戴上了那个铁盔，看样子对夏骄阳会带着时七过来并不觉得意外，冲着桌子对面扬了扬下巴，闷闷的声音从铁盔下传来：“夏骄阳过来了，有什么话说吧。”
夏骄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北霜赫然就坐在她对面，他看见夏骄阳的一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想要凑到他身边，付平平拍了拍桌子，凶巴巴地开口：“坐回去！”
林北霜一个激灵就坐了回去。
夏骄阳看着好笑，自己拉了椅子在桌边坐下：“叫我来干什么啊？你这是怎么欺负人家了，他看见你怕成这样？”
付平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非要见你，死活不肯走，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
林北霜梗着脖子抗议：“我就是继承了我爹的‘侦探’能力啊！你不能给我做两道题就说我不合格！你们给的都是逻辑推理题，真正的案发现场观察力、推理能力甚至是灵感也都是很重要的！”
“但你最基础的推理能力就不过关，而且智商也不过是普通人水平。”付平平听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她耐着性子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人身攻击！我哪里笨了！”林北霜愤愤不平地抗议。
付平平用力抓了抓铁盔：“我没说你笨！”
林北霜：“你就是这个意思！”
夏骄阳听了个大概，约莫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位战火暂停，问：“我听明白了，那不就是把他送回去就行了，叫我来干嘛啊？”
付平平压着怒气：“所长说他是‘侦探’的儿子，而且也已经知道了研究所的存在，可以让继承父亲的工作，担当中间人。”
“挺好的啊。”夏骄阳点点头，这样的安排是所长一贯的风格。
“他不愿意，他非说自己有超能力，一定要当研究员！”付平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抓狂。
林北霜似乎也觉得让她这么生气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小声说：“我真的有的。”
夏骄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付平平扭头看他。
夏骄阳笑着说：“哦，我想起刚来研究所的你，跟他挺像的。”
对面的林北霜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就连时七也有点好奇。
“谁让你随便问的！”付平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时七眨眨眼：“夏骄阳让我有话就问的。”
付平平愣了一下，夏骄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咳，这个，不好意思，还真是我让的。”
付平平：“……”

第21章 第二次审核
付平平无言地凝视着夏骄阳，凭她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一旦夏骄阳开了口，他就绝对不会轻易地停下来，必定会把自己年轻时候的蠢事抖得干干净净。
她扶了扶铁盔铁盔，冷眼看着夏骄阳开嗓。
“我跟你们说，付平平刚来的时候吧，那么小一个。”夏骄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看着也就不超过二十个虾饺高，她还非要跟我理论，说自己绝对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你那句经典台词怎么说来着……”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你但凡多读一点书，也不会觉得我的知识储备有多离谱。啧啧啧，嚣张，欠打。”
时七配合地露出一点笑意，林北霜刚要笑，付平平用力敲了敲桌子：“这和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事情无关！”
“怎么无关了。”夏骄阳翘起腿，“我这是举个生动形象的例子——来到研究所的同志，无论一开始多么想不开，慢慢都会接受现实的。就比如我们平平无奇的天才付平平同志，也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创造力惊人的科学家的现实。”
付平平在内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跟夏骄阳斗嘴，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也不过就是遂了他意而已！
“我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但最后付平平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夏骄阳嗤笑：“普通人摸到遥控器就能在脑海中重现出内部构造吗？还能顺便花半个小时升级改造？”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叫‘创造者’的原因吗。”时七点了点头，对付平平的能力有了新的了解，他抬起头看向付平平脑袋上的铁盔，“不过，你脑袋上的那个发明，并不能阻止我给你下暗示，你可以把它摘了。”
“当然，如果你只是喜欢戴着这个，也可以继续。”
付平平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我也猜到多半不起作用了，但我觉得还是戴着比较好。”
“反正我这张脸也只会让你们小瞧我。”
夏骄阳笑嘻嘻地走过去，抬手就把她脑袋上的铁盔拿了下来：“别害羞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付平平抢不过他，只能飞快瞪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怎样？”
表情非常凶恶，语气非常不平和。
林北霜已经见过她的真面目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但时七却是第一次见到付平平的模样。他略微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似乎没想到铁盔下面会是这样一个小女孩。
“看到没有？”夏骄阳单手抛了抛铁盔，对时七露出笑脸，“可不许欺负小朋友啊时七。”
时七收回了目光，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最后点了点头：“好吧，除了林北霜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要接着往下说了吗？”
这对时七来说，应该算是给别人一个台阶了，但付平平看起来并不高兴，她强调：“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不许跟夏骄阳学！”
“不过确实还有一件事，经过普通的心理治疗，钱世豪已经能够进行交流了。但一旦我们问及哭面人的事情，他就会表现出痛苦的样子，一直没有进展，所以，这次我们打算让特殊的‘心理医生’来试试。”
时七看向夏骄阳，夏骄阳好笑：“你看我干嘛啊，你能帮忙吗？”
“嗯。”时七简单地应了一声，“是很简单的事，你们想问什么？”
“哭面人的事，无论多小的细节都不能放过。”说起正事，付平平又变回了那副冷静的模样，尽管年纪尚小，看起来却也十分可靠。
付平平站起来打开了通往会议室隔间的门，她提醒时七：“会议室之间的墙壁可以转换为透明材质，我们会在这里看着的。”
时七并不在意付平平对自己表现出来的防备，他回头看了一眼夏骄阳：“夏先生不和我一起进去吗，我不是应该在他的监管下行动？”
“夏骄阳是把他抓进来的人，而且之前也曾经对他动用武力，他的出现会让钱世豪产生抗拒心理的。你既然是心理医生，在这方面应该会比我更了解吧？”付平平开口，并不打算能让夏骄阳进去。
“我可以让他一点都不抗拒。”时七轻笑了一声。
夏骄阳觉得自己就像是看着自家小狗和对门小狗打架的疲惫主人，他叹了口气打圆场：“时七啊，你也要学会一个人长大，阿爸就在这里看你，加油啊！”
时七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会议室隔间。
他进入会议室之后，付平平按了个按钮，会议室之间的墙壁迅速转换成了透明玻璃。
林北霜觉得有点新奇，自来熟地坐到夏骄阳身边：“这还挺像审讯那回事的啊，他们说话我们也听得清楚吗？”
“别瞎说。”夏骄阳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拉开点距离，“我们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机构啊，不干这种私下审讯的事情，我们这是友好的交流、询问。”
林北霜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懂我懂，绝不违反任何规章制度。”
“安静点。”付平平双手环胸，板着脸看隔壁会议室内时七的表现，她似乎还在做着什么记录。
林北霜立刻噤若寒蝉。
夏骄阳有点好奇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她啊？她把你怎么了？”
照理说，整个研究所最不可能使用暴力的就是付平平了。
林北霜小心瞥了一眼付平平，确认她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这才对着夏骄阳说：“也没什么，就是她给我讲了一下我做的那卷子的题，就那副……恨铁不成钢，不说脏话不骂人但是满眼失望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妈和我的班主任……”
他说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夏骄阳没上过学，并不能对他的恐惧感同身受，但这也不妨碍他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可怜。你不会是为了逃学加离家出走才非要进研究所的吧？”
林北霜抗议：“再早五年有可能，我现在都熬出头了，我上大学了，有必要吗？我又不是叛逆期的小朋友了。”
“有点道理。”夏骄阳点了点头，扭头继续看房间内的询问。
……
隔壁房间，时七刚进房间时，钱世豪脸上明显带着警惕，但时七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又见面了。”
他就好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很快放松了下来。
问话的过程十分顺利，时七就像是老朋友叙旧一样，从钱世豪嘴里问出了所有关于哭面人的事情——虽然他知道的也没多少。
夏骄阳看着，对付平平笑：“你看，我就说我们时七小同志是个好同志，问话很利索嘛！”
付平平看起来并不轻松：“你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我们盯着他，他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搞鬼。我总是觉得有点奇怪，他的能力如果说是心理暗示，似乎也太过强制性了，简直就像是心理操控……”
夏骄阳愣了一下，正巧这时候时七也在隔壁站了起来，他半开着会议室的门，看了付平平一眼，问：“差不多了，还有其他需要问的吗？”
“没有。”付平平低下头，在手中的一张表格上填写了什么，然后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临时考核通过表……”
“我只是确认他现在的状况还算稳定，可以接受第二次考核了。”付平平板着脸，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往后翻，是这次的事件资料。”
夏骄阳依言翻了一页，林北霜也眼巴巴地凑过去看，夏骄阳遮掩着不给他看，挑了挑眉毛：“干什么，偷看机密情报啊？”
“我是个侦探，我能帮忙！”林北霜眼巴巴地凑过去，“让我看一眼怎么了？”
“他能看。”付平平抬了抬下巴，“这次你们得带上他，这是时七的第二次考核任务，也是林北霜作为中间人的第一个适应任务。”
夏骄阳眯起了眼，开门见山地评价：“有古怪。”
付平平也并没有打算掩饰：“为了防止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放水，我也得安排属于我的眼线。”
林北霜清了清嗓子：“咳，什么眼线不眼线的，能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我是个侦探，你是我的委托人，我们是正经的委托关系。”
夏骄阳笑起来：“就这小子？你是真没什么人能拜托了啊。”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态度。”付平平扫了时七一眼。
“我并不介意，哪怕考核没有通过，我觉得现在也不错。”时七笑了一声，走到夏骄阳身边，虾饺亲切地落到他肩膀上。
夏骄阳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年轻人，得有点上进心。”
时七和他挨得更近一点，伸手去翻他手中的资料：“这次的新任务是什么？”
夏骄阳把资料递过去：“我才扫了一眼，只看见什么‘死亡笔记本’，好像又是挺离谱的那种案件。”
时七问：“有古怪的笔记本也在非正常生物研究所的处理范围内吗？”
“不在，那是博物馆的活。”夏骄阳站了起来，“但在结案以前，通常我们也不能判断是东西出了问题，还是人出了问题，剩下路上说，走吧。”

第22章 突发事件
他们走出了会议室，夏骄阳回头看了时七一眼，看起来似乎打算说点什么。
时七没有特意看向他，他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嗯？”夏骄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时七这才抬起眼看他：“我刚刚出来的时候，你下意识避开了我的视线，合理推测，在我出来之前，你们正好在说关于我的话题，而且不算好话。”
“既然这样你就别问了嘛，真是不懂事。”夏骄阳笑起来，他也没有掩饰，“我们在讨论你的能力，时七，你的能力似乎比你说出来的要更强大。”
他看着时七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林北霜不合时宜地插进来，他嘀咕：“你们还打算看到天荒地老啊，走吧，我还好奇那个事件是个什么呢！”
夏骄阳正要让他别打岔，研究所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广播内传来江商的声音：“夏哥！你走了没啊！紧急事件，快来帮忙！门口集合！”
夏骄阳皱起眉头：“走。”
时七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林北霜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怎么了？有人越狱了吗？有人攻打研究所了吗？出大事了吗？”
“你怎么一副不盼着研究所好的样子啊？”夏骄阳一边笑，一边迅速赶到了研究所大门口，这里已经集齐了许多人，夏骄阳粗略地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作战员，还真像是要去打群架的。
“夏哥！”扛着一把狙击枪的高大男子挤过人群，来到夏骄阳身边，恭敬地喊了一声。
林北霜脸色有些古怪：“夏哥……不是，夏骄阳你年纪多大啊，怎么谁都管你叫哥？”
高大男子脸色略微难看：“……夏哥多大我不知道，但我今年十八。”
林北霜：“你长得还挺着急。”
“会不会说话呢。”夏骄阳抬手敲了林北霜一记脑袋，勾着高大男子给他们介绍，“龚大同，代号‘狙击手’，正是花一般的十八岁。”
林北霜对着“花一般的年纪”这个形容词拧起了眉头，而时七却直勾勾地盯着夏骄阳挂在对方身上的手。
夏骄阳浑然不觉，拍了拍龚大同的肩膀问：“怎么回事，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的？”
龚大同也不再说玩笑话，他一脸严肃地回答：“绑架案，需要咱们协助解救人质。”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少见，一般他们自己能处理的。”
“确实。”龚大同也跟着叹了口气，“原本一切顺利，用不着咱们出手的，但是……被绑架的人有点特殊，是个明星。那些狗仔闻着味就来了，居然还有开直播的，还暴露了原本跟车的便衣，把绑匪惹急了。”
“绑匪进了山，山顶上看下去，环山公路一目了然，警方的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徒步上。万幸地方离咱们研究所不远，就在隔壁那山头，立刻就找咱们帮忙来了，所长和平平在制定紧急方案，夏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夏骄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找哭面人帮个忙，就会开门的那个。”
“夏哥。”龚大同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呢？”
夏骄阳双手插兜：“动脑子的活你找我，这不就是明摆着让我开玩笑吗？等平平他们出结果就行。”
他话音未落，付平平就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了，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她看向夏骄阳：“夏骄阳，时七，你们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夏骄阳笑起来，拍了龚大同一把：“我有预感，这活归我了。”
付平平脸色凝重：“他们那边之前动用了无人机试图探查山顶情况，但对方十分警觉，无人机已经被击落了，从最后传来的影响来看，人质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时七能操纵鸟类，能不能通过山中的飞禽观测到绑匪动向？”
“可以，但是也要看距离。”时七点点头，“如果足够近，我甚至可以通过鸟类对他进行暗示。”
付平平没有多话，立刻打开全息投影：“目前警方的警戒线在这里，犯人在山顶位置，直线距离大概是700米左右……”
时七摇摇头：“太远了。”
夏骄阳摸着下巴：“要不然我带时七靠近？要多近你能操控他？”
要无伤解救人质，比起武力强取，精神暗示显然更好用一点。
时七：“500米以内。”
付平平略一思索，最后还是下了判断：“我明白了，我会让其他研究员假扮成旅游团，假装与山下拦警戒线的警方产生冲突，借此吸引绑匪的注意力。”
“你们趁机从背面登山，时七通过飞禽监控对方位置，你戴上信号收集器，江商会通过读心收集绑匪位置，实时传递给狙击手，如果你们无法靠近，我会让狙击手开枪。”
“合理。”夏骄阳点了头，“所以门口那么一大群人是当旅游团去的？我还以为是要出门打群架呢。”
“要是打群架就好了。”制定完计划，付平平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夏骄阳，保证人质安全。”
“明白。”夏骄阳点头，叫上时七先行出发。
要上山不适合开车，夏骄阳搬出来一台迷彩摩托，招呼时七上车。
时七看了一眼，长腿一迈上了后座，一点也不认生地环住他的腰，夏骄阳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他顿了一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吗？”
时七：“从生物学角度，你不是不属于人吗？我不喜欢和人接触，但偶尔也会摸摸小猫小狗。”
夏骄阳一脚油门飞驰出去，只留下一句抱怨：“我觉得你嘴巴变坏了，怎么也不跟我们学点好的。”
……
夏骄阳把车停在了山脚下，敲了敲耳机通知江商：“我们到了。”
江商：“来了来了！我们研究所旅行团，举着小旗子走来了！他们风华正茂，他们斗志昂扬，他们被警察同志拦下了！”
夏骄阳笑了一声，看向时七：“耳机戴好了吗？”
时七点点头，虾饺从他的肩头飞了出去，发出长短不一的啾鸣，很快就招呼一群同伴。
成群的鸟雀挥动着翅膀，很快在山上寻找到了绑匪的位置，落在枝头，用黑溜溜的小眼睛盯住了他们，如实将这里的一切报告给时七。
“有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明星应该就是人质。”
“好，出发。”
时七跟在夏骄阳身后，和一般人相比，他的动作原本并不算慢，但跟夏骄阳相比……对方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时七跟得稍微有点吃力，所幸夏骄阳还没忘了自己身后还挂着个小尾巴，时常回身拉他一把。尽管时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两人还是迅速接近了山上的绑匪。
夏骄阳再次回身要把时七提溜上来的时候，时七拉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动作：“差不多到了。”
夏骄阳还是把他拉上了，扶着他站好：“行，上吧，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时七刚刚站定，瞥了夏骄阳一眼，“可以上去解救人质了。”
夏骄阳愣了一下，随后竖起大拇指：“了不起，那我们赶紧上去吧？喂，那边的朋友们听到了吗？我们这里已经处理完了。”
龚大同也适时报告：“狙击手确认，两名绑匪都放下了枪.支坐了下来，看起来是成功了。”
付平平：“通知下面的人，可以撤了，夏骄阳你交接一下。”
“明白。”夏骄阳说着，一把将时七扛了起来，快速往山上奔去。
时七一瞬间头脚颠倒，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夏……”
夏骄阳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别嚷嚷，你走太慢了，我们加速。”
时七屈辱地握住了拳头。
山顶上，两名绑匪并排坐着，手枪被丢在一边，一副一起看遍人间芳华沧海桑田的看破红尘模样。
夏骄阳大大咧咧地一跃而上，伸手在两名绑匪面前晃了晃，有些惊奇：“这就不会动了啊？”
“这样最简单。”时七看向被捆着倒在地上，瑟缩成一团的女明星，对方娇艳的脸颊上满是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要给她解开吗？她看起来情绪状态不太对。”
“看样子是吓坏了。”夏骄阳为难地抓了抓脑袋，摇摇头走到她身边，扯断了她的绳子。
“啊！”女明星忽然爆发一声尖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奋力给了夏骄阳一爪，然后踉踉跄跄地飞扑出去握住了两个绑匪放在身边的枪，转身猛地开了一枪！
饶是夏骄阳也没想到这个变故，时七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两个呆愣的绑匪猛地扑出来充当盾牌，其中一个肩膀中了一枪，剧痛让他从心理暗示中挣脱出来！
“啊！”他捂着肩膀惨叫起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夏骄阳就一把按住了他。
“安静点。”时七紧紧握着夏骄阳的手，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无论是拿着枪的女明星，还是刚刚惊醒的绑匪，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安静地在原地坐了下来。

第23章 考核通过
耳机那边的人们只听见了枪声，江商紧张地嚷嚷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还没嚷嚷完，紧接着“哎哟”了一声，就听见付平平恨铁不成钢地问：“这话该我们问你，他们没开口，你倒是读心啊！”
按照夏骄阳对他们平日里的了解，可以猜测应该是付平平利用某种见效极快的物理清醒法，让江商脱离了最初的慌乱。
“这就读这就读！”江商一边疼得直吸凉气，一边摸头，“他们那出了点意外，人质吓坏了对他们开了枪，不应该啊……我们夏哥和小七长得也不像坏人啊！”
付平平倒是相当冷静：“人质受到了极大刺激，确实可能会有产生极端反应……总之没受伤就好。”
“受伤了。”时七垂着眼，他还紧紧拉着夏骄阳受伤的那只手，三道被指甲抠出的血痕在夏骄阳线条流畅的小臂上相当明显，“那个……人质，把夏先生挠伤了。”
夏骄阳总觉得他那个停顿，是把某个不太友好的称呼强行扭了回来。
江商哆哆嗦嗦地开始劝解：“小七啊，冷静啊，你夏哥皮糙肉厚着呢，就挠这么一下不会出事的！你、你脑袋里的想法收敛一下，不要杀人啊！”
夏骄阳伸手扣住时七凶巴巴的后脑勺：“住脑。”
时七瞥了他一眼，生闷气般扭过头，手却没有松开。
付平平叹了口气：“先带他回来消毒吧。”
夏骄阳笑起来：“不用这么夸张吧？这伤口要是不赶紧治疗，我都要愈合了。你大概是没见过我这自愈能力，我就跟那金刚狼似的……”
这时候山下的警官们才刚刚赶来，他们似乎是被眼前人质和绑匪排排坐发呆的样子惊到了，一个个站在远处还稍微踌躇了一下，才保持着警戒走到近前。
“这是我们的心理学专家，利用那个……声波、脑电波各种波控制，让绑匪进入无欲无求大彻大悟的心理阶段。”夏骄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无论他怎么说，之后也会有人替他圆上的。
“对对，确实是，就山脚下那个研究所的保密研究项目，成功率还不高，这要不是事出紧急也不会用，大家口风都给我紧一点啊。”一个喘着粗气，戴着金边眼镜，文员般的人开了口，夏骄阳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自己人，这才放下心。
夏骄阳和他们随意寒暄了两句，期间时七就像是无心饭局耍脾气要回家的小朋友一样，板着脸紧紧拉着夏骄阳的手。
夏骄阳一边挥手和他们告别，一边被时七拉着往研究所方向走，他有些无奈：“别拽我呀，我这就回去老老实实上药！让你监督，你说涂九九八十一层都行！你先把他们的暗示解了……”
时七板着脸：“回去路上慢慢会解开的，在普通人面前，不能做得太生硬。”
“你刚刚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躲得开。”
夏骄阳一愣，他笑起来：“你看出来啦？我当然躲得开，我还能反手把她手臂给折了，但她是个人质啊，又不是犯人……”
时七垂下眼：“哦，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呵。”夏骄阳哭笑不得，“什么意思啊？女明星嘛，长得肯定好看，人家吃这碗饭的啊，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时七瞥了他一眼：“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夏骄阳煞有介事地说：“我喜欢爱笑的、懂事的、不闹别扭的小朋友。”
“你哄小孩呢？”时七不买账，抬了抬下巴瞪他。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你觉得她好看啊？”
“不好看。”时七板着脸。
“这也正常，你们年轻人追星的多，我觉得她好像是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了。都没问一句是演电视的还是唱歌的，哎，难得遇见明星，回头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给签个名？”
“你不是不喜欢？”时七斜眼看他。
“你不懂。”夏骄阳笑着捏他的脸，“问明星要签名，是对她知名度的认可！”
时七皱着眉头推他，却还是避开了他的伤口，夏骄阳说得没错，他的愈合能力确实超乎常人，才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三道红痕已经比刚刚窄了很多。
但看着夏骄阳的伤口，时七忽然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向山顶，那个女明星在众人的拥簇下，正要从另一边下山。
“怎么了？”夏骄阳注意到他的异常。
时七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她的指甲是什么颜色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夏骄阳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透明的吧？有没有涂我不知道，但反正没什么颜色。哎，狙击手，报告人质指甲油颜色。”
龚大同有点无语，但还是依言去看了，他有些迟疑地回答：“好像是没涂吧？”
江商自告奋勇参与了这个话题：“一看你们就没研究，她涂了护甲油，指甲也修过，怎么了？”
时七拧了拧眉头：“没事，我只是想起了那个涂红指甲的哭面人。”
付平平：“我会安排人对她进行检测的，放心。”
时七：“我并没有证据。”
付平平：“一时灵感也是我们的重要参考因素，你们只需要提出怀疑，我会想办法验证的。”
“了不起，可靠极了。”夏骄阳笑起来，勾着时七的肩膀，“如果她真是哭面人，我一会儿是不是该想毁天灭地了？我的心理治疗就拜托你了，医生。”
“你别忘了。”时七脸色凝重，“我的心理暗示对你没用，如果你出现了异常，我治不了你。”
夏骄阳也跟着脸色凝重起来：“那我只能等死了，你看这儿风水怎么样，适合给我当墓地吗？”
时七被他噎了一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夏骄阳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摇摇头：“孩子大了，会跟爹闹脾气了。”
江商也替时七鸣不平：“你自己也长点心吧夏哥！能不能别这么看得开，人家这是关心你！”
夏骄阳笑了一声：“我能不知道吗？”
付平平：“你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你知道他藏了很多秘密吗？”
“知道啊。”夏骄阳不远不近地跟在时七身后，看着他生闷气的背影，“平平，你不能对人要求太高，这天底下有几个人经得起赤诚相见啊，有点小秘密就有点，只要他是个好人……”
他话音未落，忽然扭头看向挥着翅膀跟在他身后的小麻雀：“虾饺，是不是又帮你亲爹偷听呢？”
虾饺落到他肩膀上歪了歪头，一副天真无邪任搓任揉的模样。
夏骄阳也就没追问，他对时七挥了挥手：“等等我啊，你不等我开车啊？”
……
夏骄阳的摩托停进研究所，他龇牙咧嘴地摘下头盔：“时七同志，你是不是报复我呢，我觉得我这一路要被你勒成小蛮腰了。”
时七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看着夏骄阳浮夸的演技，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一把他的腰。
夏骄阳“哎哟”一声捂着腰叫起来：“重伤了重伤了！”
时七懒得理他：“下来，去消毒。”
夏骄阳举起手，伤口已经变成了三条红线：“那可得跑快点，我都快好了。”
付平平从研究所走出来：“那你也得去做测试，过来。”
“哦。”夏骄阳老实走了过去，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问，“林北霜呢？掉哪了？”
“你能不能把未来队友稍微放心上一点。”付平平叹了口气，“他也想凑热闹，装旅游团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分析室准备好了，你去吧。”
夏骄阳点点头，时七正要跟上去，付平平叫住了他：“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她这么说，夏骄阳就幸灾乐祸地扭过头：“哎，要被念叨咯。”
“去做你的测试。”付平平凶巴巴地瞪他，夏骄阳挥了挥手往里走去。
夏骄阳离开之后，付平平这才扭过头看着时七。
时七由着她打量，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付平平开门见山：“我刚刚对你这次救援行动进行了评估。”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在这类救援行动里是很有用的武器，但你的某些行动和想法，也确实有些过激。”
“你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生命，用绑匪挡枪这种事你做起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我总是忍不住觉得……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善恶观。”
“他们是穷凶极恶的绑匪，用他们挡枪，我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时七抬起眼，“不过你说得很对，我应该确实算不上一个好人。”
付平平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如果你的审核是我一个人打分，我是不可能让你这种家伙成为研究员的。但夏骄阳认可你，我相信他，恭喜你，你现在是D级研究员了。”
“这是考核？”时七似乎有些意外。
“是突发事件，但也可以作为考核，灵活一点。”付平平靠在墙上，“不过……我还是会盯着你的，你别想搞鬼。”
时七低下头笑了一声，他抬起眼，浓黑的眼瞳里毫无笑意：“别太惹我生气，天才小姐，只要一个念头，我就可以让你今晚和这个世界告别。”
付平平笑了一声：“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你最好能装一辈子，小疯子。”

第24章 死亡笔记本
时七回头看了一眼，夏骄阳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有点无聊地别过视线，语气敷衍地开口：“我当然会装到我想装的时候，夏先生什么时候才出来？”
付平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你指哪方面？”时七连视线都没转回来。
如果是在家里这么跟大人说话，迟早得吃一顿竹板炒肉，付平平面无表情地想。
她双手环胸：“你对夏骄阳的喜欢这方面。”
“如果把你比作一条疯狗，夏骄阳是你的项圈……但实际上，我们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挣脱这个项圈。也许你只是因为有点喜欢这个项圈，所以才没有挣脱，但我是个科研工作者，我不喜欢把事情寄托于‘情感’这种虚无缥缈又瞬息万变的东西。”
“这个比喻听起来对我很不友好。”时七拧了下眉头，他忽然扯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不过你说得对，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你觉得这个回答怎么样？符合你对我的设想吗？”
付平平若有所思：“哦，所以夏骄阳受伤的时候，江商接受到你的想法，感受到的你的愤怒和心疼都是……”
时七面无表情：“我演的。”
“哦——”付平平拉长了音调，“那你之前，跟夏骄阳说了好多次你挺喜欢他的？”
“我骗他的，我想通过考核。”时七维持着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付平平冷笑一声：“哦，那你在他面前那么乖巧？”
时七：“我装的。”
付平平挑了挑眉毛：“哦，但我还是觉得你挺喜欢他的。”
时七：“是你的错觉。”
“哦。”付平平露出笑意，看向他身后，“听见没有夏骄阳，别再被骗了你这个白痴，这种事情还要我们替你操心。”
时七动作微僵，他迟疑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夏骄阳就站在他身后。
夏骄阳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愁眉苦脸地捏着一叠报告，像往常一样勾住时七的脖子：“哦，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我知道，我们时七小同志嘴上傲娇，心里对我还是尊敬的。哎，打个商量，这个表你帮我填吧？”
付平平气得差点跳起来打他的头：“这是判断你心理状态有没有问题的测试题，你给我认真点写！”
“行吧。”夏骄阳遗憾地把手缩回来，“那我任务路上写，写完了发给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时七飞速朝着大门外跑去，身后付平平气急败坏地喊他：“夏骄阳！你路上要开车，你有什么功夫写！你是不是又想蒙混过去，让你写几个字就那么难啊！”
“你几岁啊！逃课少年啊你！”
夏骄阳嬉皮笑脸地朝外张望：“哟，你看真巧，林北霜也回来了，咱们可以直接出发了。”
时七这会儿似乎才刚刚回过神，他问：“我考核不是已经通过了吗？还要去任务吗？”
“通过了啊？付平平还没跟我说呢。”夏骄阳笑起来，“好事啊，不过考核是考核，任务还得照做。”
远处的林北霜混迹在一群打扮成旅游团的研究员中间，笑容洋溢，简直就像是出发去春游的小学生那样充满活力，他远远看见这边的两人，兴奋地跳起来对他们招了招手。
夏骄阳露出慈祥的笑容挥了挥手作为回应，时七视若无睹，他迟疑着开口：“你……都听见了？”
“嗯？门口那个啊，听了个七七八八吧。”夏骄阳看起来并不在意，他拍了拍时七的肩膀，神情庄重得像是在传递火炬，“只要你做一个好人，一个正直的人，能为社会做贡献的人……”
时七叹了口气打断他：“……我知道了。”
夏骄阳安慰般搂着他：“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
时七面无表情：“……我总觉得我上当了。”
“先是表露对我的怀疑让我心生不快，接着故意一点点拉扯话题让我不耐烦……”
“听懂了。”夏骄阳点点头，“你想说是她故意激你说不喜欢我，实际上……”
夏骄阳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其实如果他像往常一样随口胡扯，就算说了“实际上你很喜欢我”这种话，时七也只会当个笑话听。
但他偏偏在这种要紧关头停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反而生出一点尴尬。
混迹在旅游团之间的林北霜正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傻笑：“你们俩这是又聊什么呢？是不是等我呢，我都准备好啦，出发吧！”
“聊感情问题。”夏骄阳的表情十分严肃，“你来得正好，这个人，这个渣男，他刚刚背着我跟别人说不喜欢我，现在正在试图跟我解释。”
时七：“……”
“嘶，你们俩是这个关系啊！”林北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时七你……”
“闭嘴。”时七瞪了他一眼，林北霜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夏骄阳欣慰地拍拍时七的肩膀：“很不错，有进步，现在学会先张口威胁了，不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了。文明社会，是该这样的。”
林北霜小声抗议：“我觉得文明社会，不该随便威胁别人的。”
时七：“呵。”
夏骄阳：“天真。”
开上自己的悍马，按照惯例，出门前夏骄阳让时七摇下车窗，敲了敲保安亭的窗，问：“怎么样？”
“报丧鸟”张大爷抬起头，动作缓慢地放下了报纸，他臭着一张脸，敲了敲桌子：“后面那个小子，把头伸过来一点。”
林北霜还不知道这是做什么，老老实实地把头伸到前座，看着还有点局促不安。
张大爷又说：“把头扭过来。”
林北霜艰难转头，夏骄阳看着费劲，直接伸手帮了他一把，“咔吧”一声，林北霜惨叫起来。
张大爷在他的惨叫里无动于衷地合上眼：“行了，走吧。”
这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夏骄阳放了心，一脚油门带着两人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的林北霜差点一头栽到前面来。
他“哎哟哎哟”地叫嚷着，时七嫌弃地开了点窗，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红红绿绿的农家乐装饰映入眼帘，门口大爷举着一块写着“吃饭住宿采野果”的牌子，热情洋溢地对着他们喊了一声：“大爷来玩啊。”
时七：“……”
他又把窗摇上了。
“哈哈哈！”夏骄阳笑弯了眼，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时七有点怀疑：“这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嗯？”夏骄阳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时常来这打牙祭啊？研究所里的饭，也不难吃，就是太健康了，让人提不起劲。他们家辣椒放得足，过瘾，我来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提过建议。”
“你看这里这么多家农家乐，要从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有自己的特点，比如嚎这么一嗓子。”
“他采纳了？”时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微妙。
“没有啊，老板笑得前仰后合，说我是个很有幽默感的年轻人。”夏骄阳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所以他平常也不喊，也就偶尔正好看见我路过的时候喊这么一嗓子，是我个人专属的特殊服务。”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林北霜抽了抽嘴角，对夏骄阳似乎有了点新的认识，他扭头问时七，“他平时都这样吗？”
时七没回头，看样子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夏骄阳扫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友好啊小朋友？”
时七取出这次事件的资料：“这次的事件和一本笔记本有关，是目前嫌疑人的日记本。”
“嫌疑人付青云是M市有名的富二代，但他的几任女友都离奇死亡——车祸、登山坠落、潜水溺亡等等，因此一直负面新闻缠身。他也放出狠话是不愿意再和人交往，但最近他似乎要订婚了，对象是……他家公司的保洁人员，19岁的齐美心。”
林北霜：“……我实话说，槽点有点多。”
时七没理他，接着往下说：“齐美心前不久才来M市，并不了解过去的传闻，和多金帅气的付青云陷入爱河，并顺利订婚。但住进付家以后，付青云告诉她每个地方她都可以进去，除了一个房间，这引起了齐美心的好奇心。”
“她想尽办法进去以后，发现这里面是付青云的书房，桌上摆着他的日记本，详细记录了前几任女友的死亡方式，更为可怕的是，日记本上标注的日期都比她们的死亡日期更早。”
“而日记的最新一页，写着齐美心会在进食的时候噎死，齐美心吓得立刻报警，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吃任何东西，身体吃不消，已经进医院了。”
“目前付青云已被控制，他也承认笔记是自己写的，但除此之外没有动手做任何事情。”
夏骄阳笑了一声：“这什么？霸道总裁爱上保洁小妹加死亡笔记加蓝胡子？”
他还没笑完，手机响了一声，时七替他拿起来看了——
“最新进展，齐美心死了，医院里噎死的。”

第25章 张律师
M市, 美乐蒂咖啡馆，夏骄阳带着时七、林北霜，前来会见这次的中间人。
夏骄阳带头推开门, 视线在装潢典雅、环境幽静的咖啡厅内扫了一圈, 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靠窗坐着的那位女性，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 长发简单干练地挽了起来，淡妆精致，光靠外表就会让人觉得是个可靠的职业女性。她面前摆着手提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眉头微皱, 看起来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苦恼。
夏骄阳笑着走过去, 敲了敲她的桌面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张律师。”
她这才有些慌张地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下意识站起来先伸出了手：“请坐, 啊……夏骄阳！怎么会是你！”
“看来这职场寒暄这一套你是十分熟练了啊，还握手呢。”夏骄阳笑着打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他看了一眼坐在张律师对面, 一脸呆滞看着他们的年轻女孩，好奇地挑了挑眉毛, “这是？”
“我带的实习生方诗理。”张律师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看着还呆坐在那里的女孩，低声提醒，“还坐那呢？给人家让个座啊。”
“哦, 你现在也是大律师了啊, 都能带实习生了。”夏骄阳笑弯了眼，“不过这座位是不是小了点？”
张律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有些无奈：“我也是没想到你会带两个人来, 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会带着江商呢。”
夏骄阳指了指自己身边：“这两个也是我带的实习生，哦不对，还不一样，这个是新人下属时七，这个是实习生林北霜。”
林北霜嘀咕了一句：“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吗？”
“用得着。”夏骄阳往里坐了进去，“每个级别出差补助可不一样。”
林北霜嗤之以鼻：“我才不差那么点钱呢，我给你补助都行！”
张律师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上的可不是班，是理想。诗理，帮大家去柜台点些喝的吧。”
站在一旁有些木讷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她用力点头，然后结结巴巴的询问：“几位顾客，啊不是……几位老板，额……”
“噗。”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张律师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林北霜有些看不下去地开口：“哎，你们能不能主动点，喝什么自己说！”
“我就不喜欢喝咖啡，你问问哪个最甜给我点哪个吧。”夏骄阳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的展示菜单。
“啊，这边也有甜牛奶和奶茶的，我帮您点一杯吧！”
也不知道张律师是怎么介绍他们，方诗理看起来对他们很是尊敬，她热切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个人。
时七坐在了夏骄阳身边：“和他一样。”
林北霜挠了挠头，忽然福灵心至，对着夏骄阳挤了挤眼：“我没想好，我跟她一起去柜台点吧。”
夏骄阳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多半是打算发挥他的所谓侦探才能，借着点单的名义，从小姑娘那问点情报了。
他们俩走远，夏骄阳才给时七介绍：“这位是M市的中间人张双又，是个律师，多年前被卷进一起非正常事件，考虑到她性格冷静、心思缜密，我们没有让她签下保密协议，而是让她成为了中间人。”
张双又律师露出了回想的神色：“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当初救我的人就是夏骄阳，那时候他还像个高中生呢，说起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哪有那么夸张。”夏骄阳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我还记得那时候她哆哆嗦嗦给我递了名片，说将来一定会报答我。”
张双又律师板起脸：“结果你却笑我的名字，问我到底叫张双又还是张又双，最后你说，算了太麻烦了，就叫你张三又吧。”
夏骄阳故意那么叫她：“你还记得呢？三又律师。”
张律师远远看了一眼去买饮料的林北霜和方诗理，她开口询问：“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和一般的研究员不太一样。”
夏骄阳笑起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关系户？”
张律师无奈地笑了笑：“我原本还觉得研究所和一般地方不一样的，只有我要受带实习生的苦，原来你也逃不过这一关。不过这位，看起来似乎很像是你们研究所风格的新人。”
她看着时七，时七只是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十分敷衍。
夏骄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去，这小子脾气坏着呢。”
张律师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不过这个年代，有点人脉总比没有的好。那个小姑娘虽然带起来麻烦，但她爸爸在M市可比我有用多了。”
“所以你把她带来？”夏骄阳挑了挑眉毛，脸上笑容不减，但看起来却并不好说话，“研究所的原则，是不主动把普通人牵扯进包含非正常因素的事件里。”
“我知道。”张律师笑起来，“我只是把她带来，又没说要让她听？一会儿让她坐远点，我可不敢对你指手画脚。”
夏骄阳一脸无辜：“跟我指手画脚也没用啊，这规矩是所长定的，又不是我定的，我就是个普通研究员，我负责遵守。”
时七看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想，看来夏先生也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喏，夏哥给你奶茶。”林北霜把一杯奶茶放到了夏骄阳面前，然后把一杯甜牛奶摆到了时七面前，挑衅般笑着说，“小朋友乖乖喝牛奶哈。”
他身后跟着的女孩局促不安地看过来，似乎还怕他生气。
“哈。”夏骄阳端着奶茶杯笑起来。
时七飞快看了他一眼，夏骄阳迅速收敛笑意，勾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不喜欢喝牛奶啊？”
“没有，能喝。”时七收回目光，端起了牛奶。
林北霜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这会儿他要坐下只能坐到张律师身边。他看了看身边的方诗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
“你陪人家小姑娘去隔壁桌坐会儿吧。”夏骄阳笑弯了眼。
“那事件的消息……”林北霜瞪大了眼睛。
“从她那里听不也一样？案件成功率不到50%的名侦探先生。”时七放下牛奶，给出了属于自己的反击。
林北霜气急败坏正要挽回自己的名声，夏骄阳就掐着时七的下巴把他的头扭了过去，糊了一张餐巾纸在他脸上：“多大人了，喝牛奶还能喝出小白胡子呢？”
时七乖乖低下头擦嘴，林北霜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失去了抗争的兴趣。他跟这两人较什么劲呢，这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有时候说不定裤子也不穿，他林北霜注定是个局外人。
觉得自己的侦探才能毫无用武之地的名侦探林北霜，意兴阑珊地跟着律师助理方诗理坐到了隔壁桌。谁知道夏骄阳还得寸进尺：“坐远点，坐听不到的地方去。”
林北霜这才反应过来，夏骄阳根本不想让他听！就算答应了付平平带他出来，他也根本没打算让他掺和！
林北霜端着咖啡杯，屈辱地坐到了咖啡厅的另一头。
“哎！”方诗理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端着自己的咖啡杯也跟了上去。
虽然林北霜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但好歹也是把方诗理带走了，夏骄阳满意地回过头，看向张律师：“我们收到了最新情报，齐美心死了，怎么回事？”
“噎死的。”说到这个，张律师显然也有些头疼，她叹了口气，“她前一阵子已经住进了医院，一点吃的都不肯碰，全靠打吊瓶撑着，哪怕警方告诉她，付青云已经被监管起来也没有用，她深信自己只要吃一点东西就会被噎死。”
“在这样下去，她会有生命危险，迫于无奈，我们把她的奶奶从乡下接了过来。她从小就是跟着奶奶生活的，据说小时候不肯吃饭的时候，只想吃奶奶做的小馄饨。这次她奶奶特地做了小馄饨带来给她吃……”
夏骄阳眉头一皱：“该不会是……”
“是。”张律师闭了闭眼睛，似乎也觉得十分惋惜，“就是被她奶奶亲手做的小馄饨……噎死的。”
“尸检了吗？”一直沉默着的时七突然开口。
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没有，当时警察们也都在边上看着，而且齐家人、甚至付家人也都在陪同，众目睽睽之下，死因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且她家人也不让，齐美心的家人大部分文化水平都不怎么高，并不认同解剖这种做法。再加上她奶奶也因为这个刺激住进了医院，他们一家非说是什么邪祟诅咒，叫了道士法师到医院做法去了。”
“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乱哄哄的一团糟。”
“可以想象。”夏骄阳皱着眉头思索，“听起来确实很像有非正常因素……对了，张律师，这个案件，是你主动提供给研究所的？”
一般的事件，是研究所察觉到或许有非正常因素之后，再指派能力对应的研究员和中间人参与，但这次的事件是张双又提供给研究所进行判定的，而且在判定结果出现之前，她就已经参与到了这个案件里。
“这也没办法，我是付家请的律师，还得给付青云辩护呢。”张双又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可能对律师不是很了解，但实际上，在我这个年纪当上二级律师的人屈指可数，我在M市，也算是……有点名气的新兴律师了。”
“付家是M市著名的大家族，这个案子，甚至还是我师父给我的，说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谁知道详细了解下来，居然跟什么死亡笔记本有关……”
张律师苦笑一声：“我还想着能不能凭这个案子，在评一级的时候添点助力呢，结果现在看来，说不定付家连这个儿子都保不住了，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跟他们解释。”
夏骄阳笑起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看那么多事件，不都被我们忽悠过去了，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他的指尖敲了敲桌子，警察、律师、医生，确实是日常生活中最容易接触到非正常因素的职业，张双又的做法应该并没有什么不妥。
夏骄阳的手机又响了两声，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上次响是齐美心出事，这次不会是付青云也没了吧？”
“你可别乌鸦嘴！”张律师紧张起来。

第26章 商先生
“和这个案子无关, 是之前的事。”时七看了一眼手机，他现在几乎都要变成转职管理手机人员了。
他看了张律师一眼，并不打算在她面前谈。
张律师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就不多问了, 你们要先去看看付青云吗？我是他的律师, 通过我去见他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还没想好。”夏骄阳摸着下巴，“你先把医院房间号、付家地址、还有看守所地址都发给我, 需要去看守所的时候我再找你。”
张律师依言点头，然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手表：“不过我下午有预约，未必能随叫随到。”
夏骄阳指了指远处的那个小姑娘：“只是去见个面嘛，让她带着也行吧？”
“嗯, 这也行。”张律师也没纠结, 她从设计简洁但LOGO价值不菲的钱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夏骄阳，“那有需要你再联系我, 拿张我的名片吗？”
她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以前我还是个只能给你递手写纸条的小丫头, 现在是印着律师名号的正式名片了。夏骄阳，有什么事都能找我，我会帮你的。”
夏骄阳伸手接过：“那我可得好好收着, 再下次见面，说不定你就有自己的事务所了, 我手里这一打名片，也算是一路见证你升官发财。”
“我可不是官。”张律师无奈地摇摇头，她扭头看向另一边，方诗理和林北霜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两个人慌慌张张手舞足蹈, 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已经结束了。
张律师不方便在咖啡厅里大喊大叫，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亲自走过去叫她。等她走到近前, 方诗理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一边道歉一边跟在张律师身后离开。
目送她们离开咖啡馆，夏骄阳对着林北霜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这里，结果他十分嚣张地翘起腿，摆出了一副不听指挥的叛逆模样。
时七皱了皱眉：“我让他过来？”
“用不着。”夏骄阳勾着他的脖子，“我给你表演一下，只要一个动作，他立刻屁颠屁颠就来了。”
说着，夏骄阳摆了个口型：“有、新、线、索——”
林北霜看起来有些动容，他放下了翘起的腿。
“有进步了，居然还能经得起诱惑了。”夏骄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加了一句，“名、侦、探——”
林北霜刷地站起来，一路小跑挤过来问，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来了来了，什么新线索？”
夏骄阳把手机放到桌上：“是之前那个女明星的事。”
时七已经先看过了，按照惯例，他再给夏骄阳复述一遍：“她叫华年，是个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歌手，这次绑架案件之后，知名度倒是提升很大，一下子变成国民歌手了，这几天头条基本都是她。”
“付平平那边对她的检测完成了，检测结果证明她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和林北霜一样，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等一下，什么叫和我一样！”林北霜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桌子，“你是不是在内涵我？我都说了我是个名侦探！”
“行了行了，知道了。”夏骄阳敷衍地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还有呢？”
时七接着往下说：“研究所调取了她近几日行动路线周围的监控，发现之前她确实接触过哭面人。”
“还真有关系？”夏骄阳有些诧异。
时七：“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说，她被绑架之前的一段时间心理状态不是很稳定，显露出了一定的被害妄想症的迹象，这应该是哭面人的影响。”
夏骄阳摸着下巴琢磨：“那这位还是个受害者，嘶，那就怪不得她那时候会开枪了。”
“什么？”林北霜茫然地抬起头，“什么开枪啊？你们那时候还发生了枪战？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你在那扮演旅游团呢，当然不知道。”夏骄阳摆摆手，“也没有发生枪战，你来我往才叫枪战，这种单方面的只能叫打靶练习。”
“还挺巧的。”时七垂下眼。
“嗯？”夏骄阳看向他。
“哭面人接触了一个女明星，她正巧被人绑到了研究所附近的山头，正巧我们两去救人，正巧她开了枪。”时七轻轻敲着桌子，“看起来付平平也不太相信这么巧合的事，她还在试图调查。”
夏骄阳纠结地皱了皱眉头：“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跟我交过手了，应该不能指望一个柔柔弱弱的女明星能把我怎么样吧？”
“也不一定。”虽然前情提要不是很明朗，但林北霜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拿出名侦探的派头，“既然找不到比你武力值更高的，那用计谋也是很正常的想法嘛！”
“还有一种可能。”时七抬起眼，“她未必能杀得了你，但是很有可能能杀得了我，如果她那时候是瞄准我的话……”
林北霜呆了一下。
夏骄阳认真考虑了一下：“也有道理，你的能力正好能对付他们，如果不能招揽，确实杀掉比较好。”
林北霜搓了搓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他似乎现在才有点自己加入了什么了不得的组织的实感，忍不住嘀咕：“法制社会，什么杀来杀去的……”
夏骄阳笑起来：“很好，很有觉悟，如果人人都有你这个想法，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林北霜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聊完了这事，夏骄阳也没收起手机，就这么在桌上放着，他接着说：“女明星那边的事只能交给平平了，咱们聊聊这个案件，你们有什么想法？”
林北霜阴阳怪气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又不配听。”
“你没问方诗理？”夏骄阳奇怪地看过去，“我又不是不让你听，我是不让方诗理听，你没透露研究所的存在吧？”
“没有，我又不傻。”林北霜抓了抓脑袋，露出了几分别扭的神色，“但是我也没问出什么来，那姑娘还以为我是她老师找来给她相亲的，我可真是……”
“哈！”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别说啊，特地让你们俩单独坐一桌，还真像那么回事。你觉得怎么样，女方让你心动吗？”
林北霜涨红了脸：“你别瞎说，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还没毕业呢！相什么亲！而且我现在事业为重……”
时七抬了抬眼：“没毕业你应该学业为重。我建议先去高铁站，把他遣送会H市大学。”
“我不走！”林北霜瞪圆了眼睛，“你是不是想把我赶走了，然后把出差当成蜜月旅游啊？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时七愣了一下，一时间居然有些慌张：“胡说八道，我……”
夏骄阳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一个视频通话，他似乎就是在等这个通话。他动作迅捷地点了接受，然后飞快拿起手机对准了林北霜的脸，林北霜猝不及防呛了口咖啡，不明所以地瞪着摄像头。
视频那头传来年轻的男人声音：“夏骄阳，哎……你谁啊？我打错了？”
夏骄阳憋着笑，把摄像头拧过来，又对准时七。
对面更加奇怪：“你又是谁？夏骄阳人呢？”
时七拧了拧眉头，看着夏骄阳笑嘻嘻地把摄像头转过来，对准自己：“哟，好久不见啊，小商同志。”
对面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装的俊美男人，时七看着夏骄阳脸上真诚的笑意，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尊重点，叫商先生。”被称为“小商同志”的男人叹了口气，“你这又是耍什么花样呢？给我看的那两个年轻人是谁啊？”
夏骄阳一副唠嗑的模样：“我带的两个新人，你不是会算命吗？看看他们俩怎么样？”
“什么算命，我只是会看一点点面相。”商先生抱怨了一句，但也没有推脱，他简短地评价，“你上哪找来这两个苦大仇深的新人啊？”
林北霜和时七同时一顿，林北霜下意识遮起了自己的脸：“不是，这、这看脸就能看出来啊？他什么人啊？”
夏骄阳笑弯了眼：“这个啊，是我们研究所派去博物馆联姻的优秀员工——“鉴定师”商殷先生。”
时七微微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过，这次的事件会和博物馆联手。”
商先生在摄像头前正襟危坐，听语气十分想把他们打发走：“说是联手，也就是我们先去看看，确定这本笔记本是不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现在已经出结果了，不是，剩下的就不归我们管了，你们自己忙去吧。”
林北霜有些怀疑：“鉴定师还能鉴定人的吗？”
“当然……不能了。”商先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不过研究古玩多了，对玄学还是稍有涉及。”
“你就看他那气质，多神棍啊。”夏骄阳笑得眉眼弯弯。
“只是略懂，略懂。”商先生谦虚地低下头。
时七关注的确实另一个话题：“联姻？”
“咳，个人隐私，个人隐私。”商先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无奈地摇摇头，“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要去忙了，今天事可多了。”
夏骄阳有些惊讶：“你们博物馆这么忙？”
“哎。”商先生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忙着写报告啊。出了一件事，得写多少报告啊，我家那位也不是个会写报告的主，还得写两份，还得编不同的语气……”
“确实，写报告是真的麻烦。”夏骄阳认同地点点头，扭头看向时七，“帮我写报告吗？”
时七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点头：“帮。”
夏骄阳喜笑颜开，还没等给商先生炫耀一下自己懂事的后辈，林北霜又不平地嚷嚷起来：“干嘛啊，我都没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夏骄阳打量他一遍：“那就给你个机会，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林北霜愣了一下，开始自卖自夸：“我好歹是大学生，学历比他高！”
时七冷笑一声：“人家说高三就是一生中知识储备的巅峰。”
林北霜拍着桌子：“我还是文科生！你写过报告吗！”
时七抬起眼：“我也是文科生。”
商先生听着那边吵吵嚷嚷，摇摇头：“让孩子们别吵了，你还不去干活？”
夏骄阳原本正看戏呢，这会儿才回过神，笑着说：“哦，就去，但我要问你借个东西，你发快递给我。”
“借东西要写报告。”商先生似乎早就猜到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夏骄阳笑嘻嘻的：“哎呀，打个商量嘛，我又不会弄丢，你先给我，我回头给你补报告。”
“你是不会弄丢，但你会弄坏！”商先生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提醒我了，你不仅得写报告，你还得写保证书！”
夏骄阳挠了挠头：“行吧，写，现在就开始写，我一边写你一边给我发，怎么样？”
商先生总算有些满意了，他点点头，问：“借什么？”
夏骄阳露出笑脸：“昨日重现。”

第27章 昨日重现
在商先生的监督之下, 夏骄阳委托时七和林北霜现场完成了一份报告书和保证书。
夏骄阳喝着奶茶，神色温和：“你看，不用争不用抢, 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一人一份，都有得写。”
“闭嘴！”林北霜气得龇牙咧嘴, 有点想不通自己刚刚非要抢着给他写报告，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写好了。”时七把手里的报告书递过去。
夏骄阳大概扫了一眼：“字写得挺好看，商先生，看看？”
商先生扶着眼镜看了一遍, 点头确认：“不错, 比江商写得好多了。”
林北霜不甘示弱，也把自己的保证书举起来：“我也写完了！”
夏骄阳也接过来看了一眼：“挺流畅, 一看平时学校里没少写保证书吧？”
林北霜有点不平衡：“你就不能像夸他那样夸我吗？”
商先生也看了一遍, 和事佬一般开口：“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写得挺好的, 如果不是学校里常写，也算天赋异禀。”
“行了, 你把住址给我，我这就给你发。”
说着他挂断了视频通话，从动作来看，还有点迫不及待。
林北霜忽然有点怀疑：“他现在才给咱们发货, 等东西到了案子都不知道什么样了, 来得及吗？咱们不会是打算长期驻扎在M市吧？”
“来得及，他们有这方面的人才。”夏骄阳站起来，“走吧, 找个住处，然后把地址发给他。”
……
在M市找了间旅馆，林北霜和时七两个人在前台因为房间分配拉扯了半天，林北霜坚决表示：“你们俩不能住一间！”
时七冷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最后还是夏骄阳拍板决定：“一人一间单人间，开会上我那，平常爱干嘛干嘛。”
夏骄阳刚把地址发给商先生，门口就跑进来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前台问：“这是402夏骄阳先生的快递。”
林北霜有些呆滞地拉过夏骄阳的门卡看了一眼：“真是你的，卧槽这么……”
夏骄阳打了他一下，他立刻把“快”字咽了下去，硬生生改成“巧”字。
夏骄阳笑着接过：“我在这儿呢，是巧。”
快递员笑了笑，抬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夏先生，‘信使’很高兴为您服务。”
夏骄阳把自己的报告书和保证书都递给他：“喏，这是你们商先生要的，替我给他。”
“收到！保证送达！”年轻人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夏骄阳抛了抛手里的房卡：“行，去房间放一下东西，咱们可以正式开始调查了。”
林北霜忍不住好奇：“这个叫‘昨日重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挺大一个包裹……”
夏骄阳双手插兜，还要卖个关子：“你赶紧放完东西下来不就能知道了吗？”
林北霜飞快往楼上跑去。
夏骄阳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时七，笑着问：“你没东西要放？”
“有。”时七也和他一样双手插兜，“调查完回来就不能放了吗？”
“能啊，怎么不能。”夏骄阳笑弯了眼，“所以我说林北霜傻。”
“我也觉得。”时七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听见了！”站在电梯面前奇怪他们怎么没过来的，气急败坏地朝他们冲过来，“大家都是同事，能不能不要坑我！”
“不能。”时七回答。
……
他们最先到了付家。
林北霜原本觉得他们是没那么容易进去的，但夏骄阳给对方看了份文件和身份证明，付家的老先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人带他们去了那个房间，只留下一位管家陪伴。
夏骄阳看了时七一眼，时七点点头，对管家说：“去门口看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好的，先生。”管家十分体贴地走出书房，替他们带上了门。
林北霜抓了抓脑袋，似乎对研究所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我还以为要靠时七一路控制进来。”
夏骄阳笑了一声，开始拆包裹：“我刚出任务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后来我发现，越是这种根系错杂的大家族，对这种看起来很正规的文件越是配合。”
时七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付青云的秘密房间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奇异之处，只是个普通的装扮精致的书房。
“警方应该已经调查过这里了，咱们还来干什么？”林北霜一边问，一边期待着夏骄阳会拿出什么东西。
夏骄阳拆除包裹，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放映机，他搭起三脚架，然后将放映机架上去，对准了书桌的方向。
夏骄阳调试了一下机器，开口：“窗帘都拉上，灯也关了。”
“哦哦！”林北霜连忙应下。
时七就站在夏骄阳身后，他低声问：“如果不是那个日记本有问题，那就是付青云有问题。要调查人的话，只要我给他一个不要说谎的暗示，他就什么都会说，这样事情很容易就会解决了。”
夏骄阳调试机器的动作顿了顿，他点点头：“这样确实能以最快的效率解决问题，但如果付青云也没有问题呢？”
林北霜刚刚关完灯过来，他有些疑惑：“如果付青云也没有问题，那这就是用诡计造成的普通谋杀案件或者意外事件，按照研究所规定，除了救援事件以外，研究员不主动参与这类案件。”
夏骄阳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林北霜抓了抓头：“付平平发了本手册，上面都写着啊。”
时七：“我没看。”
夏骄阳：“我也没看。”
林北霜相当无语：“……他没看也就算了，你当了多少年研究员了你也没看？”
夏骄阳笑起来：“哎呀，我没看不也知道规矩了吗？总之，如果我们飞快认定了这件事不是特殊事件，那么这件事就会转交回给警方。但关于中间会空出这么一段调查时间的原因不会被解释，而有些涉及到研究所存在的证据也不能使用，很多案件因此只能不了了之。”
林北霜听得有点困惑：“这么说来……咱们不顺便把案破了，确实是有点麻烦啊。”
“对吧。”夏骄阳把放映机调整到了正确的位置，“行了，要开始了。”
“咔哒”一声，放映机里闪现了微弱的光芒，空档的书桌前雪花闪烁，最后缓缓浮现出了一副黑白画面——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官在这里拍照、采取指纹。
林北霜有些呆滞地张大了嘴，尽管时七的能力诡异莫测，夏骄阳的战力毋庸置疑，但这个名为“昨日重现”的放映机，是他进入研究所以来见到最符合“异能”期待的东西。
时七观察着他们的动作：“似乎是在取证，‘昨日重现’，这是昨天的景象？”
“是昨天这个时间的景象，等我倒下带，时七帮我把手机里的日记本复印件翻出来。”夏骄阳继续操作机器，录像带转了一圈，书桌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小林，帮我捋一下时间线。”
林北霜刚从震惊里缓过神来，手忙脚乱拿出自己记录的笔记：“八月二十日齐美心进入了这个房间，翻到了这本日记本，害怕地离开之后，于八月二十一日凌晨报警，当晚凌晨警方调查日记本之后，认定付青云有预备谋杀的嫌疑，将他控制。”
“八月二十二日开始，齐美心因为不愿进食被送往市中心医院，八月二十四日晚离世，也就是昨天晚上。”
“今天二十五号，先倒带到二十号吧。”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众人屏息等待。
八月二十日，齐美心打开门走入了这个房间，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的陈设，就像一位误闯仙境的爱丽丝。
夏骄阳看着她走到了书桌前，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本日记本，她打开看了一页，似乎是觉得不太好，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了回去。
“哎？”林北霜惊呼出声。
“耐心点。”夏骄阳抬起眼，他们就像在看一部黑白默片，很多情节都要靠自己猜测补全。
果然，没过多久，齐美心像是怕被别人发现那样，轻手轻脚地折回，再次打开了那本日记本。或许是有些做贼心虚，她都没有坐下，只是站着，飞快翻动了日记本。
她很快变了脸色，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时七微微皱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日记本复印件，低声问：“能站过去看看她现在看的是哪一页吗？”
夏骄阳摇摇头：“角度是固定的。还有，如果被放映机的光芒找到，你的记忆也会跟影片内同步，也就是会平白失去几天的记忆，建议不要随意跨进去。”
他刚说完，踮着脚尖试图看见日记本上些什么的林北霜一个踉跄，差点就一头撞进了画面里，幸好夏骄阳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林北霜一脸菜色：“夏哥，夏先生，下次这种负面效果，你提前说不行吗？”
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死不了。”
“呵。”时七无情地嘲笑了一声。

第28章 异常
被时七暗示的管家尽职尽责地守在房间门口, 静谧无声的房间里，上演着往日的黑白默剧。
时七看了眼资料：“八月二十日，齐美心就在书房看见了自己会被噎死的日记本, 八月二十一日凌晨报警后, 付青云一直处在警方控制下……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至少齐美心的死不会是他亲自动手的。”
“以付青云是普通人为前提思考的话……”林北霜挠了挠脑袋, “齐美心的死亡会不会有心理因素影响？因为吃东西的时候太过紧张，担心自己会噎死，结果就真的噎死了。”
“也有这种可能。”夏骄阳没有立刻否认，但他嘀咕了一句, “我现在一听见心理因素, 就会怀疑背后有没有哭面人搞鬼了。”
时七没有接话，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黑白默片。
“昨日重现”里的齐美心终于看完了日记, 她似乎处在极大的震惊之中, 那本日记从她的手中坠落在地。她似乎是害怕极了，一边回头盯着门口一边慌张地把日记本捡起来抱在怀里，朝着门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夏骄阳以为这个房间里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他的手指都已经放到了往回切的按键上，时七按住了他的手。
“再等一下。”时七话音未落, 夏骄阳就看见刚刚抱着日记本跑出门外的齐美心，一脸惊恐地一步步倒退，回到了书房里。
她似乎被什么人堵了个正着，但放映机只对着书桌, 那个人影迟迟没有走进画面里。
这就像是一幕男主演忘记登场的滑稽独角戏, 只剩女主演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卖力演出。
林北霜有点着急：“咱们能换个角度吗？”
夏骄阳瞥了他一眼：“中途晃动只会让影像断掉，耐心点。”
“来了。”时七低声提醒。
画面外的人影，终于缓缓走进了放映机的黑白画面里, 他就站在书桌前，还有一半在放映机的画面之外，因此只有半张脸清晰可见，另外半张脸仿佛融进了阴影里，他就这么站在画面和阴影交界处，冷眼看着近乎崩溃的齐美心。
只要看过资料，就能一眼认出他——付青云。
“嘶——”林北霜倒吸一口凉气，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中的资料，“等一下，在齐美心报警之前见过付青云？这个资料里根本没有写啊！”
“怎么回事……”夏骄阳也皱起眉头，影像里齐美心情绪激动，她泪水涟涟，举着那本日记本不断说着什么。
付青云冷眼看着她，看起来并不着急，基本没有张几次嘴。
时七皱眉：“他的反应不对。”
林北霜第一个响应：“对啊！他对自己女朋友也太冷淡了吧，都哭成这样了不应该先去哄哄……”
时七：“不是这个。”
夏骄阳按住林北霜的脑袋：“你不许嚷嚷，让心理学专家开口。”
时七没有直说，他看向夏骄阳：“你还记不记得钱世豪，他被发现能力时候的反应。”
夏骄阳回忆了一下：“你说在还没有被哭面人影响的时候？他看起来快吓吐了，满脑子都是自己会被抓去解剖实验之类的，然后收拾包袱跑路了……”
这么一复述，林北霜也回过味来了，他挣扎着掰开夏骄阳的手发言：“这么一想他确实不像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啊，这也太镇定了！但他装有能力能有什么好处？他也想进研究所？”
时七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也？”
“咳。”林北霜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明显心虚地眼珠乱晃，“你、你别抓我话茬啊！”
夏骄阳笑了一声，影像里的齐美心抗拒着不停后退，但最后还是被付青云带出了这间房间，而那本日记本，被她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在了怀里。
时七再次开口：“这里也很奇怪。”
夏骄阳也看出来了：“确实。”
“能给点提示吗？”林北霜不甘心听他们打哑谜似的说话，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看时七，眼巴巴地等一点暗示。
夏骄阳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无奈：“就你这样的你还想当侦探呢？你觉得这个事件里最诡异的地方在哪里？”
“那个笔记本呗……啊！”被这么一提醒，林北霜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对啊，这是在付家啊，付青云能把齐美心强行带出房间，为什么不能把那本笔记本销毁啊？只要销毁了那本笔记本，根本没人会把齐美心那么离奇的发言当回事吧！”
夏骄阳赞许地点点头：“没错，而且齐美心应该跟付青云有过交谈，所以齐美心没有立即报警。推测一下，大概是半夜越想越害怕，最后还是忍不住报警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付青云都没有处理掉那本笔记本？”
时七抬起眼：“而且资料上看，警方是在这间书房找到的那本笔记本。”
“还把东西放回原位，这心得多大啊！生怕别人找不着啊！”林北霜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夏骄阳意有所指，“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按照现在得到的情报推理，付青云或许……就是想让人找到那本笔记本。”
林北霜瞪大了眼睛：“他图什么啊……他要是初中二年级我能理解，这样上个报纸第二天能去班里吹牛说，我有本死亡小本本你们都给我当心一点。”
夏骄阳一时间其实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始调整放映机：“再往前看看吧，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情报。”
放映机的黑白影像里，显示出过去的几天，付青云偶尔会来这间房间。但他也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躺在椅子里看一会儿书，闭着眼睛戴上耳机摇头晃脑地听歌，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他的个人放松空间。
这期间，他唯一一次取出那本笔记本，是在八月十号凌晨，他似乎是从前一天深夜一直写到了这会儿，这才放下了笔。
林北霜激动起来：“这应该就是他写下齐美心死状的那天！快往前倒一下，看看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夏骄阳依言调整放映机，然而放映机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光芒熄灭，停了下来。
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林北霜摸过去开了灯。
夏骄阳皱起眉头：“到头了。”
就连时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偏偏在最关键的时间。”
夏骄阳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这东西也有限制，不能无限倒带，最多只能回看十五天。但按照常理推测，他应该就是在八月十号凌晨写下了齐美心的死因。”
“‘昨日重现’指望不上，只能找所里帮忙了，我给付平平发个消息，让她想办法调查一下八月九号到十号，齐美心和付青云之间发生过什么。无论如何，付青云在笔记本上写下她的死因，就是对她动了杀机，这一定有什么起因。”
“还有。”时七提醒他，“为什么资料里没有齐美心拿到笔记本之后，和付青云见过面的记录。”
夏骄阳一一发送，然而他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难得啊，付平平居然没有立刻回消息？”
林北霜提议：“你直接电话打过去嘛。”
夏骄阳拨通了电话，听到话筒里传来中规中矩的女声之后困惑地把手机放了下来：“占线了。”
林北霜还算心大：“那应该就是在忙吧？正巧有其他研究员也寻求帮助了。”
夏骄阳摇摇头：“研究员一般都不会打电话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都是发文字消息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江商的电话。
江商倒是接得很快：“夏哥！想我了吗！我就跟你说，那两个小朋友都太年轻，还是我最棒吧！”
“是是是，你最棒了。”夏骄阳敷衍了一句，突然察觉到自己身后的视线有些沉重。
他扭头看了一眼，时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林北霜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夏骄阳捂住手机通话口，朝着他们挤了挤眼：“乖，我哄他呢。”
他扭过头，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他明明是个正直的大好青年，怎么就过得跟脚踏几条船一样呢？
不，脚踏几条船的渣男还得背着人，他这更像是开后宫的皇上。
夏骄阳下意识开口：“江贵人啊……”
“啊？”电话那头的江商有点困惑。
夏骄阳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江商，平平在干什么呢？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想我了，你就是让我去问其他人！”江商装模作样地哭诉了两声，然后见好就收地开口，“平平有点忙，她家里人来电话了，脸色可难看了，你要问什么先给我发吧，我帮你去查。”
“好。”夏骄阳应了，然后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家里人和她聊什么呢？”
江商嘀咕：“我怎么知道啊！”
“你没偷偷摸摸听人家的脑电波啊？”夏骄阳显然不信，“我相信你对一切八卦消息的敏锐程度。”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夏哥。不过我真不知道，平平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力，她为了不让我偷听，特地把自己关房间里了。”江商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夏骄阳也不是真的非要打听付平平的八卦，问了一嘴也就翻页，挂了电话把要查的问题发给江商。
江商：“夏哥，名侦探！我刚刚细问了一下，我们的资料来源大部分是付青云的口供，齐美心从报警之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了，前言不搭后语，只会重复‘他要杀我’这类话。”
夏骄阳挑眉：“也就是付青云没说。”
林北霜强调：“这哪叫没说，这叫特意隐藏！”

第29章 审问
夏骄阳又问：“八月九日有发生什么吗？”
江商的声音有些迟疑：“从资料来看是没有, 但我们的早期资料也是由警方提供给我们的……”
“知道了。”夏骄阳也没太意外，他扭头看向另外两人，“看样子有些东西, 还得我们自己调查。”
“不如先从这间屋子里的人问起。”时七的目光看向门口, 那个管家还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林北霜喊了一声：“麻烦您进来一下, 管家先生，我们想要问点事情……”
管家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宛如一座雕像。
“我给他下了暗示, 无论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查看。”时七笑了一声, 眼里还带上点嘲讽。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北霜眯了眯眼, 下定决心一会儿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他俩还在眼神对峙, 夏骄阳已经走出去亲热地搂着管家先生的脖子，亲切友好地动手把他直接带进来了。
时七忍不住拧了拧眉头：“夏先生, 我叫一声就可以了, 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对别人动手……”
夏骄阳笑起来：“我这就叫动手了？”
时七强调：“动手动脚。”
夏骄阳把木头人似的管家按到椅子上，自己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满不在乎地笑：“你别说得我跟小流氓似的, 我们可是正经研究员，自己找把椅子，不然你俩站我身后跟衙役似的。”
于是时七和林北霜也找了把椅子，一左一右坐在了夏骄阳身边。
林北霜正襟危坐：“有审问那气氛了。”
“瞎说什么。”夏骄阳矢口否认, “我们又不是警察，怎么能随便审问呢？这是热心市民对知情人士的友好询问, 我们只是打听一点不怎么重要的小八卦。”
时七点点头：“嗯，友好。”
夏骄阳跟时七确认了一下：“他现在老实吗？是问什么说什么吗？”
时七点点头：“你问的, 他都会说。”
林北霜迫不及待地开口：“八月九日，付青云和齐美心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管家坐姿端正，专注地看着夏骄阳，似乎对其他的一切充耳不闻，就跟刚刚站在门口的反应一模一样。
林北霜反应过来：“……针对我呢？”
时七：“也许只是他潜意识里不太想搭理你。”
林北霜鼻子差点气歪：“是他不想搭理我，还是你不想搭理我啊！”
夏骄阳好笑地摸了摸时七的脑袋：“别欺负人家了，大圣，收了神通吧。”
时七这才打了个响指。
林北霜愤愤不平地嘀咕一句：“明明不用动作就能暗示的，非要打个响指，装模作样！”
时七把头扭过来，面无表情：“我乐意。”
“呵。”林北霜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被我戳破了吧？表面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还不是喜欢耍帅！”
“都没完了啊？”夏骄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种自己被两个互不对付的熊孩子包围的错觉，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管家先生，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管家先生用看起来相当具有贵族派头的动作行了一礼：“您好，我是付家行政管家，李建军。”
林北霜咂了咂舌：“管家先生看起来挺时髦，名字还是挺接地气的啊。”
夏骄阳随口答：“人家好歹也上年纪了，在他们那个年代这个名字大概也正时髦呢。”
这两人仗着管家这会儿跟木头人似的，光明正大当着人家的面指指点点。
时七摇摇头：“八月九日，付青云在做什么？”
他问的问题和林北霜的稍微有点不一样，夏骄阳挑了挑眉毛。
管家尽职尽责地回话：“少爷那天在家休息，没有去公司，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白天就开始喝红酒了。”
“为什么没去公司？”夏骄阳追问。
管家：“是因为褚婷婷的家人又来公司要见少爷，他们总是认为褚小姐的死与少爷有关，时不时总是上门来要钱，无论媒体和警方怎么调查都不肯罢休，少爷嫌麻烦，就直接回家了。”
“褚婷婷。”夏骄阳看了眼手里的资料，“是写着溺水而亡的那个前女友？”
这位管家看起来不仅做事一丝不苟，就连说话措辞也十分严谨：“她和少爷一起去巴厘岛度假，在潜水时遇上了小型海啸，少爷说见到了她被海啸淹没，当时将少爷救起的救生员也能作证，看见了褚婷婷被海浪卷走的模样。”
“但是尸体目前还没有找到，非要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失踪，也许机缘巧合，她能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好好活着也说不定。”
林北霜翻开了付青云日记的复印件：“褚婷婷那一页，找到了。褚婷婷的遇险时间是去年六月二十日，而付青云的日记写于六月十日。”
“我们要去巴厘岛度假了，褚婷婷吵着闹着要去，非说有钱人都会去巴厘岛。但比起这种游客多得要命的地方，我宁愿去朋友的私人小岛上，归根究底，她还是喜欢在人前炫耀。”
“如果她非要去，那就去吧，这也是她自己非要找死。”
“海浪会把这个虚荣的女人带走的，就算她死死拉着我的游艇边缘，用力到她那一手费劲留的指甲都折断，最终也只会被海浪卷走。我会努力救她，但是没有用，前来救援的救生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海浪卷走，他们会在警察面前证明我的清白。”
“我会为她哭泣，为她惋惜，但我心里知道，谁也救不了她的，因为我已经看到她的死亡了。”
林北霜念完了付青云当天的日记，管家先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现场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骄阳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但他当时还跟褚婷婷在交往中吧？我怎么觉得他一副巴不得自己女朋友去死的架势。”
林北霜深吸一口气：“当时付青云也接受了调查，他的游艇边缘有类似指甲的抓痕，游艇内也有沾着鲜血断裂的指甲残留……当时的警方并不知道这本笔记本，这次找到之后才发现，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
时七：“付青云和褚婷婷关系好吗？”
管家：“少爷对每一任女朋友，都是百依百顺的，他从不吝啬昂贵的礼品，也很会说讨女孩子欢心的话。但是……”
看起来这个转折之后就要有重点了，众人正屏息凝神，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站在门口：“老李，老先生说让你带几位客人过去，他也想了解一下……”
他开门后看见里面三堂会审般的景象也愣了一下，瞬间脸色带上愠色：“你们在……”
他话还没说完，时七一个眼神，他就安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地把话说完了：“他也想了解一下，研究所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林北霜就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我靠！他他他……”
“稳重点，坐下。”夏骄阳扫了他一眼。
林北霜似乎从他的不动声色里得到了勇气，但还是瞪大了眼睛问：“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说研究所啊！他怎么会知道研究所！”
“听见了，我又没聋！”夏骄阳掏了掏耳朵，“你都能知道研究所的存在，人家付家家大业大，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也不稀奇。”
林北霜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嘀咕：“我是因为我爸是……”
“说不定人家家里研究所也有人呢。”夏骄阳随口说了一句，“接着问管家，话还没说完呢，但是什么？”
管家：“但是少爷偶尔也会故意为难她们，比如骗褚小姐用滚烫的米酒敷脸可以美容，告诉齐小姐家里做鱼需要把鱼刺徒手剔除以后烹饪，然后再从监控里观看她们窘迫的模样哈哈大笑。”
“啊！”林北霜又回忆起来了，“‘昨日重现’里似乎有这样的景象，我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搞笑视频呢，原来是……这家伙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夏骄阳摸了摸下巴：“好像没什么要问的了，去见见那位付老先生吧。”
他才跨出去两步，突然想起什么般又折返回来：“啊，对了，我还有个事情很好奇——你们这种贴身管家，平常都不回家吗？自己家怎么办啊？”
林北霜翻了个白眼：“我还当你要问什么重要问题呢？”
夏骄阳理直气壮：“我也是难得见到有管家的有钱人，问问怎么了！”
管家如实回答：“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付家，我并没有组成家庭，也没有儿女。”
“这样啊，了不起，我也打算把我的一生都献给研究所。”夏骄阳肃然起敬。
时七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对人家的八卦感兴趣的家伙，夏骄阳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笑起来，轻轻撞了他一下：“这你也问啊，小坏蛋。”
管家表情依然沉稳：“……我仰慕的人，睿智果决，极具能力也极有手段，他一手建立了自己的帝国，也一定能将这辉煌延续下去。”
“嘶——”林北霜的表情瞬间惊恐起来，“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嗯？”夏骄阳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我们知道什么了？”
“你不觉得他这个描述，说得特别像是……付老爷子吗？”林北霜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幽怨地看了夏骄阳一眼，“你这人有时候是不是特别迟钝啊？”
“是不及你联想能力强。”夏骄阳点点头，“就他刚刚那个描述，我还以为说得是哪个开国皇帝呢。”

第30章 付家
夏骄阳一行人上了二楼, 付家的这栋别墅外表设计十分现代，但整个二楼的设计却看起来颇有古意。
林北霜指了指那个摆着的花瓶，小声对夏骄阳说：“这玩意我好像跟着我妈在某个拍卖会上见过, 最起码八位数。”
夏骄阳隐约还记得他家里有个安保公司, 随口问：“那个拍卖会请你家当的安保？”
“没有，我们家不怎么接海外的活。”林北霜摇头否认, “是我妈去给我小姨挑生日礼物。”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对安保公司拥有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这里难道只有我一个是无产阶级的劳动人民吗？”
时七抬起眼：“还有我。”
夏骄阳嗤之以鼻：“得了吧，我记得你资料上写的, 家里条件也不差。”
“那不是我。”时七半点没有被拆穿的心虚, 他看着夏骄阳的眼睛，带上点笑意, “我是时七, 今年一岁。”
“噫。”没想到时七看起来人模狗样，居然还来装幼稚卖萌这一套，可见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羞耻心, 林北霜一脸嫌弃地搓了搓手，坚决跟这两个不认真工作的人拉开了距离。
夏骄阳不知道林北霜误会了些什么, 他就跟在管家和秘书身后，进了一间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茶室，终于见到了久闻大名的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穿着一身棉布长衫，看起来和公园里喜欢打太极拳的一般小老头没什么两样, 他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对他们点了点头：“来了啊，随意坐。”
语气听起来还带着几分熟稔，就像是在跟相熟的小辈打招呼。
夏骄阳也没客气, 就坐在了付老爷子对面。
付老爷子打量着他，看来这位就是这个三人小队的领头了，其他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城府不深、喜怒形于色，而另一个却完全相反，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付老爷子和善地笑了笑：“真巧，你们来了三个人，我这儿也是三个人。这个‘三’，可是个好数字，我一向喜欢三个人的队伍。”
“啊，嗯。”夏骄阳面色有点古怪，表面上这里是三对三，实际上……可是一对五。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含糊不清地把这个话题扯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我们这次……”
“不急。”付老爷子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指了指摆在他们面前的茶杯，“先尝尝茶，这茶是我的老朋友从……”
眼看着他就要由茶文化入手侃侃而谈，夏骄阳只觉得一阵头大，扭头对着时七疯狂使眼色。
时七眼带笑意微微点头，付老爷子就像被按了按钮一样戛然而止。
夏骄阳眼带怜悯地看他一眼，松了口气：“欺负他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就让他们整整齐齐吧。”
付老爷子、管家、秘书三个人跟准备听老师上课的小朋友一样排排坐好，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接受问话的乖巧模样。
夏骄阳伸了个懒腰：“哎，绕着弯子说话可太麻烦了，幸亏有时七在。”
林北霜认同地点头，心有余悸地看了时七一眼，感叹道：“太可怕了。”
时七坐在了夏骄阳身边：“问吧。”
夏骄阳想了想，第一个问题先问：“你怎么知道研究所的？”
付老爷子如实回答：“早年在外头闯荡做生意的时候，听过有关研究所的传闻。”
夏骄阳有些诧异：“没让你签保密协议，也没让你当中间人？”
付老爷子显露出几分茫然：“我不知道……那是好些年前了，我们隔壁村子闹鬼，说请了法师来，但也没什么用，法师还给吓疯了。后来来了几个年轻人，说是什么研究所的，国家机构，还带证的。”
“我们那时候哪知道什么机构啊，只知道应该是厉害得很，没几下就把那鬼收拾了，隔壁村子再也没出过事。虽然他们走的时候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是什么科学反应。但我稍微读了点书，我知道，他们肯定是要破除封建迷信，不让大家信鬼神，实际上啊，他们自己就是大法师！”
夏骄阳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原来我们是持证法师。”
“噗。”林北霜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低下头憋笑，“亏我还以为他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就这啊？”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付老爷子接着说：“后来我生意做大了，跟各界都要打些交道，机缘巧合下发现，有些人提起‘研究所’都讳莫如深，这似乎是个有很大权力的机构。”
“还有些传言，研究所里的人，他们都有……特殊的能力。”
林北霜的笑声卡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夏骄阳：“这……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夏骄阳看起来并不意外：“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秘密的泄露，我们也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这种小范围的，类似于都市传说的流通，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林北霜想起当初他信心满满出现在他们面前，夏骄阳虽然吃惊，但也没有太过吃惊。
夏骄阳接着问：“付青云拥有特殊能力吗？”
付老爷子苦笑一声：“有啊……”
“不会吧！”林北霜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居然还真有啊！”
付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他特别容易让人生气，可有本事了。”
夏骄阳：“……坐下，别一惊一乍的。”
林北霜动作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愤愤不平地抗议：“我觉得这个老爷子也是有特殊能力的，特别懂抑扬顿挫起起伏伏。我今天要是再被他说的话惊到，我就是个弟弟！”
夏骄阳接着问：“付青云几任前女友的死，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
即使处在被暗示的状态下，付老爷子也忍不住稍稍有些激动，他语气笃定地说：“这个臭小子虽然脾气臭得要命，也不肯听老人的话，但他无论如何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的！他绝对不会杀人！他有这么大好的前途，遇到事情用别的方式解决不了吗？”
“他绝对不可能杀人！”
夏骄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信任不似作假，但这种情感却并不能作为证据。
“也正常。”林北霜带入自己想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我来研究所可以告诉保镖，但不会告诉我妈。”
时七瞥他一眼：“你还是离家出走。”
“怎么了！”林北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那你呢！你算什么！”
时七认真思索了一下：“算出殡。”
“啊？”林北霜看起来有点呆滞。
夏骄阳体贴地为他解释：“他给自己父母下了心理暗示，他们现在应该觉得他已经死了。”
林北霜呆愣了一下，他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过去，居然还有些扭捏：“那个、时七，你能不能帮我也……”
“不能。”他还没说完，时七就拒绝了。
林北霜炸了毛：“我还没说呢！”
时七扫了他一眼：“没事想当什么死人？”
林北霜沉默不语。
夏骄阳清了清嗓子：“行了，这里的事也问得差不多了，该换个地方了。在此之前……”
时七好奇地看着他露出奇怪的笑容，他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
付老爷子从一阵恍惚里回过神来，眼前还坐着那三个年轻人，他好像在说话途中走了一下神。
心里略微有点奇怪，但还是接着开始讲他手中这杯茶。
“咳，这个茶……”
夏骄阳显然是没耐心要听他说茶，他板起脸：“付老先生，我们是研究所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
付老爷子住了口，他目光悠远，似乎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来看青云的案子，他……”
林北霜搞不清夏骄阳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除了夏骄阳一副严肃的模样，他边上的时七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林北霜觉得自己也不能输，鼓足了架势摆出同款高人架势。
“但你似乎对我们研究所有点误会。”夏骄阳的指腹摸了摸杯沿，却没有端起来喝，他抬起眼直视付老爷子，“我们研究所……”
“主要研究各种实用性高新技术，旨在能够帮助破获更多疑难杂案，简单来说，我们就是奇怪案件的专家。”
付老爷子呆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他哈哈笑着说：“我理解我理解，对外都是要这么说的。”
这下林北霜也理解了夏骄阳的意思，他跟着帮腔：“什么叫对外，我们就是专家！”
夏骄阳一脸苦大仇深地拍了拍桌子：“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觉得我们是搞异能的，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哪有异能，都是科技的力量！”
“咳！”林北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他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错！无稽之谈！”
时七看着夏骄阳一本正经骗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跟着点了点头。
夏骄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还顺便开口：“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所里的科学家，付……嘿，你们还都姓付，说不定是什么远方亲戚呢。”
付老爷子微微摇头：“不是。”
夏骄阳松了口气。
付老爷子：“是我亲孙女。”
“啊？”林北霜再次瞪大了眼睛。
夏骄阳扫了他一眼，他捂住了脸：“我是弟弟，我是弟弟行了吧？”

第31章 难度升级
这个变化夏骄阳也没有料到, 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扭头向时七求助：“……能让他重启一下吗？”
时七看了眼还在孜孜不倦响着的手机：“先暂停吧, 等你接个电话再重启。”
“也行。”夏骄阳点点头, 接起了付平平的电话，“喂, 难得啊，刚刚你那居然占线，不过资料我让江商传给我了，现在没什么需要你……”
付平平打断他的寒暄, 开门见山地说：“夏骄阳, 帮我一个忙。”
夏骄阳把手机打开免提，让另外两个人也能听见：“要让我先猜一猜吗？我似乎已经有点预感了。”
付平平考虑了一下, 她停顿了大概三秒, 还是直截了当地说：“这次事件里的付家，当家人是我爷爷。”
夏骄阳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咳, 他、他现在……”
时七体贴地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他现在被我心理暗示了，或许会比平常更可爱一点, 你要见见他吗？”
付平平似乎也相当无言：“……我有过这样的猜测，但也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就这么做了。算了，也许这样反而方便一点。”
“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来算, 付青云算是我表哥。”
夏骄阳应了一声：“说起来, 付老爷子似乎知道研究所的存在。”
付平平如实回答：“他应该是在我进研究所之前就知道了，他一个人在M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确实有不少门道。而且他很聪明, 即使自己知道研究所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在不该提起的时候提起过，因此也没有人特地去封他的口。”
“他是知道我作为特长生被选调进保密机构的，恐怕当初他听到‘研究所’这个名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但他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付青云的事，我爸为了讨他老人家欢心自作主张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照顾付青云，我都还不知道他了解了这么多。”
夏骄阳光听都觉得麻烦，也跟着叹了口气，表情拧成一团：“说真的，我也不想知道这么多，你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得这么详细，我总觉得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如果不麻烦，我也不会拜托你了。”付平平放低了声音，“我小时候见过付青云，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也不排除他掩藏得很好，所以我依然派你们前去调查了。”
目光平静的付老爷子就坐在对面，夏骄阳指尖敲了敲杯沿：“目前看来他本身拥有特殊能力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商先生也确认了那本笔记本没有异常，这件事本身或许就不是特殊事件。”
“按照一般习惯，现在我应该带着他们收队回去了，但我还不打算回去，你看起来也并不希望就这样让我回去吧？”
“对。”付平平深吸一口气，“这件事里，牵扯到了知道研究所的人，我爷爷、中间人张双又、付青云、还有我爸爸……之后研究所需要对他们的认知进行处理，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听起来似乎有些难处。
时七和夏骄阳对视一眼：“如果消除他们关于研究所的认知，那么这个案件很多的理由就连接不起来了，也就是我们会给警方破案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有怀疑过，这会不会就是爷爷的计划，他希望研究所干涉这个案子，最后让案子不了了之。”付平平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把话说完了，“至于我爸爸，他似乎也从爷爷那里知道了我所在的研究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希望我找找关系，把付青云也弄进来，哪怕他自己也认为付青云多半没有什么异能。”
但目前看起来，付老爷子是更希望付青云能够无罪释放的，看来就算是付家人之间，意见也没有完全统一。
夏骄阳拧起眉头，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付青云弄进研究所啊？这世界上除了林北霜这样的大傻子，还有别的人会想假装有异能进研究所吗？”
“喂，不要以为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听不出来你在趁机骂我！”林北霜发出了严正抗议。
付平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觉得理由稍微有些难以启齿。
她开口说：“我还有个弟弟。如果付青云进了研究所，无论他是作为被监管人员，还是作为研究员进来……都不再拥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更不可能继承付家的家业，那样的话，我弟弟也许就有机会。”
时七笑了一声：“现在整个付家的产业已经交到了付青云手上，如果他不出意外，哪怕你弟弟再出色，恐怕也分不到多少东西。”
夏骄阳拍了一把时七的脑袋：“怎么还幸灾乐祸呢。”
林北霜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还好我家就我一个。”
夏骄阳教育了一下时七，这才再次发问：“听起来是挺复杂的豪门纠葛，不过你到底想拜托我做什么？”
“目前看来，这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没有非正常因素存在。”付平平强调了一句，“夏骄阳，我想请你帮我，调查出事件的真相。”
夏骄阳笑了一声：“我原本就打算这么做啊。”
“在不暴露研究所存在的情况下，找到能在法庭上说出来的证据，用普通的法律，将犯人绳之以法。”付平平增加新的附加条件。
夏骄阳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仿佛在为难我。”
付平平：“回来的检讨我帮你写。”
夏骄阳冷笑一声：“你不仅为难我，你还想让我写检讨！”
付平平清了清嗓子：“确认事件没有非正常因素以后，还主动干涉事件发展的，视为违反研究所纪律，按照规定需要写3000字检讨，每人。”
“请我吃火锅。”夏骄阳冷哼一声开口，“还要算上时七和林北霜的份。”
时七愣了一下，他其实对火锅没什么兴趣，但夏骄阳记得带上他这件事，倒是稍微让他有点高兴。
如果没有后面那个家伙就更好了。
付平平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谢谢。”
她难得露出这么一副有些软弱的模样，夏骄阳正打算稍微鼓励她一下，时七伸手就挂断了电话。
时七面无表情：“啊，手滑。”
夏骄阳斜眼看他：“你再装？”
时七把头扭到一边。
夏骄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把电话塞进口袋里：“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两位小同志，有信心吗？”
林北霜虚抬了抬根本不存在的帽子，正义感和信心同时拉到最高：“我一定会把真正的犯人绳之以法的！不辜负名侦探知名。”
时七看着他：“你答应了，我就会帮你。”
夏骄阳有些感动地拍了拍时七的肩膀：“拜托你了，福尔摩七。”
他又拍了拍林北霜的肩膀：“拜托你了，华霜。”
时七臭着脸：“谁要和他搭档。”
林北霜问：“我俩当侦探和助手了，你当什么啊？”
夏骄阳拎起“昨日重现”，笑容灿烂：“我负责扛摄像机，让我干动脑子的活，你也太为难我了。如果犯人打算逃跑，我还能帮你们打断他的狗腿。”
付家的情报问得已经七七八八了，夏骄阳也不打算再多待，招呼两人打算离开。
时七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在处理几个被暗示的人的心理问题，解决以后他来到夏骄阳身边，忽然开口：“她应该是算好了你会答应的，也算好了你会毫无负担打破规则，你是她一开始就挑选好的最适合的角色。”
夏骄阳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说：“哎呀，你之前跟平平站走廊里斗嘴那事，还没消气呢啊？”
时七板起脸：“我不是在赌气，我是认真地说，她利用你。”
“这叫互帮互助。”夏骄阳有些头疼，他一边揽着时七往付家门外走，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发搓揉乱。
难得有教训时七的机会，林北霜立刻也跟上脚步，一副社会人的模样开口：“就是嘛，真要说起来，成年人的社会，说白了大家不都是互相利用吗？”
“我成年了。”时七抬起眼，“而且，夏先生，我不会利用你。”
夏骄阳扭过头看他，那对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满是专注，庄重得仿佛宣誓。
夏骄阳略微晃神，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边上的林北霜已经搓着鸡皮疙瘩叫起来：“你们俩能不能注意一点，我还在这里呢！”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伸手摸了摸时七的脑袋嘀咕：“你是不是长个了啊？我记得之前还比我矮点的，现在都快跟我一样高了。”
时七强调：“已经一样高了。”
夏骄阳按着他的脑袋：“还差一点。”
时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暂且退让了这么一步。
夏骄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想我们还是最后一个找付青云，万一实在找不到证据，就派时七让他法庭自首认罪，虽然可能有点生硬……”
“不只是生硬。”林北霜有点忧心，“我觉得甚至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时七抬起眼：“褚婷婷的家人为什么会觉得她的死与付青云有关？八月九日，从管家的叙述来看，付青云应该是去了公司后再回来的。”
夏骄阳歪了歪头：“付青云，或者是本案目前还没付出水面的幕后凶手，他要杀齐美心，或许不是因为齐美心做了什么……”

第32章 麻辣烫
夏骄阳看了眼外头炽热的阳光：“看来我们得弄清楚八月九号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北霜提议：“要不去付青云公司看一眼？如果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公司的员工应该会有看到吧？不过就是麻烦点，估计得一个一个问，而且一般问法估计他们也不会说……”
言下之意就是还得靠时七。
时七抬了抬眼：“也不麻烦, 把他们集合起来的话, 可以集体暗示。”
林北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那也太不像好人了。”
夏骄阳笑了一声，他看了眼手表问：“你们还不饿呢？这么一大早出来就喝了杯咖啡。”
“刚还没觉得, 你这么一说……”林北霜摸了摸肚子，还要反驳，“我喝的才是咖啡，你喝的是奶茶！”
夏骄阳：“糖分高顶饿。”
时七开口询问：“想吃什么？”
夏骄阳一愣, 他笑着揉了把时七的脑袋：“不是吧, 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时七也跟着微微露出笑意：“嗯，因为你老是问我, 但我也没什么想吃的, 所以决定先发制人。”
“瞧把你聪明的。”夏骄阳哑然失笑，“不过这次我可不打算问这句话，我已经想好了, 吃麻辣烫怎么样？”
时七好奇地问：“为什么？”
林北霜：“这还有为什么啊？就夏哥突然想吃了呗！”
“不是，因为凑巧。”夏骄阳活动了下脖子, 他举起手机给他们看付平平发来的最新资料，“褚婷婷她哥哥，褚齐杰开了家麻辣烫店，走, 咱们去那解决了午饭再顺便和他聊聊。”
夏骄阳上了车, 林北霜还在问：“当天去找付青云的人就是褚齐杰？”
“对。”夏骄阳应了一声，黑色悍马朝着目的地直奔而去。
付宅二楼的落地窗口，付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默默跟随他们远去。
“先生。”管家叫了他一声，“该吃药了。”
付老爷子这才转过身，他略微皱起眉头嘀咕：“建军啊，这药是不是有点副作用啊，我怎么觉得脑袋里有点迷糊？”
管家体贴地看了一眼药瓶身上的文字：“不适症状有可能会出现困乏、嗜睡……先生，要请医生过来看看吗？”
“不，也不严重，算了。”付老爷子摇了摇头，暂且压下了心中的困惑。
……
褚齐杰的麻辣烫店开在一个美食广场里，店面不算大，和一排面馆、快餐挤在一起，连个店名都没有，就挂了个“麻辣烫”的招牌。
夏骄阳用手指捻了捻桌子，尽管整个店铺看起来有些年头，灰扑扑的，但桌面还算干净。
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人倒也不多，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老板热情地出来招呼：“吃点什么？拿个盆随便挑，按分量算，荤素分开！”
夏骄阳拿了个盆，笑着问他：“我们三个人分开还是一块啊？”
老板也跟着笑起来：“哎哟，我们倒是有那么大的碗，但就怕你们吃起来不方便。”
一看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夏骄阳也就顺着多说了几句：“哎，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这儿会不会跟出租车有起步价一样，有没有起吃价啊？”
老板哈哈大笑：“可没有这回事！一样的，都按分量称！”
厨房里的师傅喊了一声：“外卖好了！”
“哎！”老板应了一声，匆匆往厨房走去，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我送外卖去啊！你们挑好摆厨房门口就行。”
夏骄阳也没急着再问，目送他拎着好几个外卖急匆匆地冲出去。
林北霜正在和一颗鹌鹑蛋搏斗，他笨手笨脚地怎么都夹不起来，扭头抱怨：“这种蛋类他们能不能摆个勺啊？非得用夹子！”
“他们应该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夹子你都夹不起来。”时七由衷感叹。
林北霜气得把夹子递给他，出乎意料，时七居然接了，他轻轻松松夹起一颗鹌鹑蛋，在林北霜面前晃了晃。
林北霜露出笑意，正要伸出碗去接，时七扭头把鹌鹑蛋放进夏骄阳的盆里。
林北霜气急败坏：“哎，你这人！”
“就这么一颗鹌鹑蛋你们也能吵起来啊？来，多吃点。”夏骄阳直接拎起那盒鹌鹑蛋，豪迈地往林北霜碗里倒。
林北霜眼看着自己盆里堆成小山的鹌鹑蛋，嚷嚷起来：“够了够了！”
大概是他们动静太大，里头的厨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夏骄阳笑着把盆放回架子上：“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别撒了啊。”厨师叮嘱了一声，又一掀帘子钻进了厨房。
夏骄阳回头教训林北霜：“你看看你。”
林北霜不服气地指着时七：“明明是他。”
夏骄阳又看向时七：“认错吗？”
时七乖乖点头。
夏骄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北霜：“你看你！”
林北霜气得咬牙：“他就会跟你装乖！”
“嗯。”时七坦然承认。
三人吵吵闹闹选完菜，跑出去送外卖的褚齐杰也回到了店里，夏骄阳招呼了他一声：“哟，回来了啊。”
褚齐杰愣了一下，似乎是没见过夏骄阳这么自来熟的客人，一瞬间还以为两人身份互换，他才是来用餐的客人。但他也不过是呆了一瞬间而已，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端起他们放在柜台上的盆子：“选好了啊？我来给你们秤。”
“我们送外卖就送这一块的写字楼，近得很，还基本都是一块的，来回都快，要不快点客人都要差评了。”
夏骄阳稍微了解了，他点点头：“也对，店里人看起来不多，大多数都是点外卖的吧？”
“对啊，现在的小店，光做店面生意不太行了。”夏骄阳健谈，点的吃的也不少，褚齐杰也就配合着跟着聊两句。
“一共72，给70就行。”褚齐杰秤好了分量，把食材放到厨房口。
“这么便宜啊，挺划算的。”夏骄阳有点意外。
褚齐杰笑了笑：“那就常来。”
林北霜一边肚子饿得咕咕叫，一边斜眼看着夏骄阳，这人寒暄着，迟迟不进入正题，实在是让人很心焦。
夏骄阳像是根本没看见林北霜的眼神示意，他直接带着两人找了座位坐下等上菜，看起来还真像是来吃个饭的。
林北霜看得一头雾水，但也不能直接问，只能跟着他过去坐好。
点完餐店里也没其他人，褚齐杰就进了后厨帮忙。
林北霜正要开口，就看见时七挨到夏骄阳身边，低声说：“夏先生，他虽然一直在笑，但实际上情绪一直处于焦虑之中，应该睡眠也不太好。”
夏骄阳笑了一声：“这你都能看出来？以后都能当江湖术士骗钱了。”
时七拿了双筷子，用边上的纸巾仔仔细细从头擦到尾，没什么起伏地说：“我用不着骗人。”
林北霜嘀咕：“可不是，你直接控制人家让人把钱都给你就行了。”
夏骄阳叼着筷子，笑着给他派任务：“名侦探，一会儿问话的任务就交给你啊，你先演习一下。”
林北霜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啊？”
时七居然也跟着笑起来：“别紧张，就算问失败了也是正常的，我会帮你重启。”
林北霜气得一拍桌子：“我必一次成功！”
褚齐杰正端着三碗份量不轻的麻辣烫走出来，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北霜一眼：“哟，这小哥怎么还急了呢？”
“咳。”林北霜尴尬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我、我拍蚊子呢！该死的蚊子，嗡嗡的，烦人！”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愤愤地盯着时七。
褚齐杰笑了一声：“这么热的天，难免的，要是被咬了，我那有花露水。”
“哦哦。”林北霜一边硬着，一边有些生硬地套话，“那个，褚老板，您这麻辣烫店多久了啊？”
褚齐杰的表情呆愣了一下，他表情诡异地看着林北霜：“你、你怎么知道我姓褚？”
林北霜：“……”
夏骄阳已经捂住了眼睛，这叫什么，出师不利。
时七搅了搅碗里的底汤：“你桌子上有个快递盒，上面写着呢，这姓挺少见的。”
褚齐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啊、是，我姓褚。”
他说完了话，放下麻辣烫立刻就想离开，虽然时七糊弄了过去，但林北霜刚刚那一下还是打草惊蛇了，他心底已经对这三人起了戒心。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用眼神询问他需不需要重启。
夏骄阳摇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桌子上，无奈地笑了笑：“哎，现在的实习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我本来都打算吃完再问的，褚老板，坐下聊聊吧？”
林北霜愤愤不平，但也没法反驳，他脸色古怪地看了眼他手里的警官证，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褚齐杰看见那本警官证脸色骤变，他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托盘，有些惶恐不安：“警察同志，你们找我……”
时七看了他一眼：“他紧张过头了，你为什么害怕警察？”
“没、没！”褚齐杰连连摇头，在夏骄阳的目光示意下，从隔壁桌拉了张椅子，坐到了他们桌旁。
时七这时候刚刚仔仔细细擦完一双筷子，递给了夏骄阳，夏骄阳有点意外，但还是接过了，端起自己那碗麻辣烫。
他露出笑脸：“你们俩问吧，我饿坏了，先吃点。”
林北霜刚刚一句话就暴露了身份，现在还不敢多说什么，和人交涉的重任居然落到了时七身上。
时七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褚齐杰一遍，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褚婷婷是你妹妹？”
褚齐杰的手指一下子捏到指节泛白。

第33章 突破口
这可真是相当开门见山。
林北霜反应稍微慢了一点,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清了清嗓子：“我们是那个……调查组！”
夏骄阳伸筷子把林北霜盆里的鹌鹑蛋夹过来，林北霜立刻嚷嚷起来：“哎，你干嘛吃我的！”
夏骄阳笑起来：“都是我付的钱, 你那一盆鹌鹑蛋呢, 给我吃一个怎么了！”
他炫耀似的，稳稳夹着一颗鹌鹑蛋, 在林北霜面前晃了晃。
林北霜气得咬牙切齿，扭头把注意力放到了褚齐杰身上。
他们看起来越风轻云淡，褚齐杰越发不安，他两只手捏着那个托盘, 像烫手一般不断地张合,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是，我妹妹……已经、已经死了, 是海难。”
“是吗？”时七只是反问了一句。
褚齐杰就用力咽了咽口水, 他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是、是。”
时七没有立刻接话，他还在盯着褚齐杰看。
夏骄阳笑着点评：“我发现时七是个审问方面的人才，能给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林北霜嘀咕：“这难道是什么好品质吗？”
时七幽幽地开口：“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褚齐杰忽然深吸一口气, 他像是鼓起勇气般说道：“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付青云的事来的, 我、我妹妹她就是出了意外，当初这事已经调查过了！”
时七没理会他忽然激动的情绪：“是吗，说得好像你跟付青云没什么关系了一样，那你八月九日为什么去他公司找他？”
褚齐杰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个, 他一瞬间有些慌乱, 下意识避开了时七的视线：“不，我没去……”
“说谎可不好啊。”夏骄阳一边呼哧着热气一边把一颗牛肉丸吞下去。
他们也没出示什么证据，但那副笃定的态度让褚齐杰慌了神, 他似乎有些羞愧得难以启齿：“我、我去要钱。”
林北霜有点诧异，他想象中找付青云要钱的应该和电视上的闹事人群差不多，褚齐杰看起来，更像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
“如果褚婷婷的死是海难，和他无关，那么付青云并不需要给你赔偿金。”林北霜挠了挠头，如实开口，而且按照付平平收集的资料来看，这些年付家陆陆续续也给了褚齐杰近五十万的钱款，虽然对付家这种大宗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般人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当然，无论多少钱也买不到人命。
“和他有关！”褚齐杰下意识反驳。
时七盯着他一下子握成拳头的右手，他表现出了进攻意图，看起来他确实对付青云有很大的仇怨。
但他很快就眼神闪躲着换了说辞：“是、是他带我妹妹去的海岛，如果他注意一点，就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时七也拿起了筷子：“听起来像是你临时找的借口。”
夏骄阳一边呼噜着粉丝，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付青云为什么给你钱啊？”
褚齐杰也说得不是很清楚：“他怕事啊，我跟他说如果他不给我钱，我就找媒体曝光他。”
他明显在掩藏什么。
夏骄阳坐直了身体，他已经吃完了：“褚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只能请您回去配合调查了。”
“作伪证犯法的！”林北霜也跟着吓唬了一句。
时七似乎对吃的东西兴致缺缺，他用筷子挑了挑，还是把视线挪到了褚齐杰身上：“我们有办法找到所有的真相，只不过会稍微费点事而已。”
“比如，我们就知道，你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让你很焦虑。”
夏骄阳拿起手机：“我让同事调查了一下，你的母亲在住院，手术费的数目和你去问付青云要的钱数目能对上。倒还挺有骨气的，除了手术费，一分钱也没多要。”
褚齐杰垂下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他说：“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一分钱也不会问他要！”
夏骄阳随口说：“看得出来，你像是个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
褚齐杰似乎从他的这句不走心的夸奖里得到了肯定，他用力点头：“我们是！我妹妹、我妹妹也不是那些报道里写的，不怕死傍富二代的坏女人！”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他问话的方式和他截然不同，这个似乎拥有一种奇妙的亲和力，总能轻易和人打成一片。
夏骄阳撑着下巴问：“要不你给我们说说你妹妹和付青云的故事？他们怎么认识的啊？”
褚齐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我妹妹是个模特，她长得好看，个子也高。”
夏骄阳翻了翻资料，淘宝模特，给服装店拍照片的那种。
褚齐杰接着说：“她和付青云是在工作场合认识的，具体什么工作场合我也不知道，婷婷她有主见，没跟我说。我的麻辣烫店在这儿开了也有几年了，婷婷她是高中辍学以后才跟我过来的。”
林北霜忍不住插嘴：“怎么不继续念书啊？”
褚齐杰看了他一眼：“我们家里条件不好，她在学校受人欺负，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她不想学了，我这正好也缺人手，就让她过来了。”
“她跟付青云在一块的时候，一开始没告诉我，她说她一开始觉得这种富二代，不可能对她认真的，她也没打算当回事。但后来付青云带着她见了家长，她才把这事告诉了我们。”
“这市里哪个没听说付青云的事迹啊，我肯定是不同意的，而且我也不想别人说我妹妹傍大款什么的，这以后名声多难听……”
林北霜听着觉得奇怪：“那褚婷婷和付青云交往的时候，没往家里拿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不是，你别瞪我，我没要说她傍大款，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正常交往，也会给女朋友送点东西的吧？”
而且那位管家也说了，付青云从不吝啬昂贵的礼物。
褚齐杰叹了口气：“一开始她是拿回来些包啊衣服啊之类的，都跟我说是网上买的，我又不识货，只当都是便宜的……后来她都跟我说都那么贵，可把我吓坏了！”
“不过，婷婷说付青云这人虽然对她好，但也很人精，他从来不直接给婷婷钱，送礼物也不送好出手的那些，哪怕有时候明知道婷婷缺钱，而且有时候也脾气挺古怪的。”
“疑心病重吧，他也是娇生惯养的，有点坏毛病也不奇怪。”林北霜没当回事，时七却皱了皱眉头。
他问：“有具体的例子吗？”
褚齐杰稍稍回忆了一下，他点点头：“以前有一阵子，我妈身体又不好，急用钱，我这儿捉襟见肘差点连进食材的钱都没剩下，婷婷也缩衣节食，她要当模特嘛，还不能吃我这油腻的，宁愿忍着挨饿。”
“她还跟我说没关系，她去约会让付青云带她去高级餐厅吃沙拉，结果她回来以后就哭了，说当天付青云说自己不想吃饭，硬是让她饿着肚子陪他逛了大半个商场，买了好几万块钱名贵的衣服鞋子给她，但就是路边两块钱的香肠都不肯买给她吃一根。”
“我还记得她那晚一边哭一边在我这店里，吃了整整这么大一碗麻辣烫。”
褚齐杰比划了自己肚子那么大一个碗。
夏骄阳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碗，再看了看褚齐杰比划的大小，真诚点头：“看样子是饿狠了，胃口挺好。”
褚齐杰有些怀念地笑了笑。
“看得出来，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夏骄阳温和地看着他，“看来你应该确实不知道什么，如果你知道，应该不会让付青云逍遥法外的。”
林北霜正要着急，夏骄阳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疼得龇牙咧嘴，硬是忍住了，低头假装吃东西掩盖自己的痛苦。
夏骄阳招呼他们：“行了，赶紧吃啊，吃完了去别的地方调查。这回可得逮着付青云，不能再让他祸害其他小姑娘了。”
付青云的事在本市闹得沸沸扬扬，夏骄阳猜褚齐杰一定也听说了，但看样子，在把案子移交给研究所之前，警方还没有调查到他这里。
褚齐杰沉默以对，他低垂着头，不知道正在经历怎样的天人交战。
就在夏骄阳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他总算抬起了头：“你们、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他站起来，脚步匆匆走向后厨边上的楼梯，看样子他就住在这家麻辣烫店的楼上。
林北霜有些惊喜：“啊，这是说动他了？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时七看起来并不惊喜，他似乎不太明白夏骄阳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装模作样地说动褚齐杰。
他垂下眼：“明明可以直接让他都说出来的。”
“不一样的。”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脑袋，“虽然会花点时间，但往后漫长的人生里他回想起现在。”
“想到自己挣扎着做出正确的选择，应该会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做了，要好受一点。”
林北霜吸了吸鼻子：“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我都快掉眼泪了，这就是人性之美！他是为了以后的那些女孩！”
时七看起来并不太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着夏骄阳的侧脸，他笑了笑：“夏先生是个温柔的人。”
夏骄阳露出谦逊的笑容：“没有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第34章 证据
褚齐杰很快下楼, 他似乎还在担心他们会没有耐心先行离开，这会儿看见他们还好端端坐在原地，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样子应该是一份文件。
时七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海沾着点水, 似乎是特地洗干净了手才去拿的东西，文档本身也保存得很好, 边角上一丝褶皱也没有。
他双手捏着这份文件，一言不发地拉开一圈圈的扣线，从里面取出一张鉴定书。
夏骄阳结果看了一眼，有些错愕：“褚齐杰心脏停止时间, 六月二十日下午两点十八分……”
“褚齐杰？！”林北霜惊呼出声, 表情骤变，难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麻辣烫店老板, 实际上是个……鬼？
夏骄阳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的思想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 懒得搭理他，只捏着那张纸问：“健康管家服务，虽然名字写的是你的, 但实际上应该不是你的报告吧？”
褚齐杰微微点头：“是婷婷的。”
大家都猜出来了，全场松了一口气的只有林北霜一个人。
时七大概翻了翻牛皮袋里的其他内容：“这种实时监控生命体征的健康服务, 检测项目这么齐全，看起来一般是有钱人专用的。”
褚齐杰苦笑一声：“确实不便宜，是婷婷偷偷卖了两个她的包和衣服，给我买的。她知道关于付青云的传言之后, 表面上跟我们说不相信那种巧合, 自己其实还有点害怕的。”
“但当时的情况……有点复杂。婷婷见过付青云的家长以后，他们虽然不太喜欢婷婷的出身，但付青云的态度转变很大, 就好像是……突然把婷婷当成了自家人。”
“他那一阵子，真的是对婷婷百依百顺，甚至还把我妈接到了市里大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请了专人护理。婷婷也很高兴，她跟我说付青云应该对她是真心的，就是猜忌心比较重，以后他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们一家都不会再受苦了。”
“但我、我总觉得不安心。”
夏骄阳赞同地点点头：“我如果有个妹妹也会觉得不安心的。”
褚齐杰苦笑一声：“婷婷还跟我开玩笑呢，她说打算给自己买个天价保险，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家以后就不用愁了。”
“我想来想去，就找人打听了点消息，听说有这种可以实时监控生命体征的东西，我就带婷婷去了。但是付青云那个人，不是疑心病重吗，婷婷怕他知道了不高兴，所以就用了我的资料。哪怕到时候知道了，也可以告诉他是给我买的。”
“褚婷婷说要去买保险不是开玩笑。”付平平这次传来的资料十分详尽，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细节，这都是通过研究所得到的特殊情报，时七看向他，“她之前确实咨询过保险业务，但是对方一听说她是付青云的女朋友，拒绝了她。”
褚齐杰呆愣在当场：“她……”
林北霜小声嘀咕：“就算真的喜欢，还是会怕死的吧。”
“不只是感情方面的问题。”时七笑了一声，“褚婷婷的衣食住行，你母亲的高级病房开销，付青云表面上是在示好，实际上也是在提高褚婷婷离开他的代价。”
夏骄阳啧了一声：“我说，付青云这人心理多半有点问题吧？”
林北霜也十分赞同：“我觉得这里可以用肯定句。”
褚齐杰听着他们分析，只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他果然是算计好的！”
夏骄阳指了指那张纸：“你还没说这份报告为什么会是证据呢。”
褚齐杰深吸一口气：“去年六月二十号，台风‘玫瑰’路过引发巴厘岛海啸，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付青云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被救援的！但实际上，婷婷在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就已经心脏停止了！”
林北霜挠了挠头：“差了一个多小时，这确实有点奇怪，但是台风来之前海面应该就已经很危险了吧？也许是在那个时候……”
时七搜索了一下：“台风‘玫瑰’时速在270公里以上，一个多小时的差距……两点多的巴厘岛，应该还是风平浪静的。”
“没错！”褚齐杰点头应和。
“那付青云就大有问题了。”夏骄阳点了点那张纸，看向褚齐杰，“先说明，我不是在质问你，你看起来很疼爱你的妹妹，也对付青云恨之入骨，既然拥有了这样决定性的证据，为什么不提供给警方？”
褚齐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吐出来几个字：“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婷婷，也对不起……后来死的那个姑娘。”
夏骄阳盯着他，然后摸了摸口袋：“我看你的表情觉得该给你根烟。”
褚齐杰苦笑着摆摆手：“我早就戒烟了。早些年不懂事的时候抽过，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来用，这些会花钱的爱好，我早就都戒了。”
“我不是不配合，警察同志，只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怎么说都像在给自己辩解，说到底，还是钱的事，生活所迫。”
夏骄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吧，没事，我们就听听，这么多年也没法跟别人说吧？”
褚齐杰有些狼狈地擦掉眼泪，他点点头开口：“我当初想告他，我知道妹妹的死有蹊跷。但是我留了个心眼，没告诉他我有证据，他们找的律师来找我调解的时候告诉我，付青云绝对不会被判刑的，婷婷前头的那些女孩……也根本没有人能治他的罪。”
“他说如果我息事宁人，付家至少会包揽我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的选项，如果我坚持打官司，至少我母亲那边立刻就会……就算我官司打赢了，判了赔偿金，我妈的治疗费肯定也来不及。”
“我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同意了，但这份证据，我一直留着。”
时七表情微动，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林北霜若有所思：“所以八月九日你去找付青云要钱，也是要他履行合约而已！”
褚齐杰忍不住苦笑：“你们别看我这样，我年轻时候也是个愣头青，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我那天去找付青云，结果他说、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忍不住给了他一拳，说他是杀人犯，我有证据……”
夏骄阳直起了身体，付青云在八月九日知道了褚齐杰手里，握有褚婷婷的不是死于海难的证据，这或许是目前为止他最明显的杀机了。但这杀机并不是冲着齐美心去的，总觉得绕了个弯。
褚齐杰看起来也并不知道更多了，夏骄阳和他告别，带着两个各有心事的小朋友离开了麻辣烫店。
坐上车，夏骄阳问：“有想法了吗？”
林北霜挠了挠头，时七如实回答：“褚婷婷的有，齐美心的死还要调查。”
夏骄阳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等电话呢？”林北霜好奇地问。
“嗯，等人联络，我刚刚吃饭的时候让付平平给我派人过来帮忙了。”夏骄阳伸了个懒腰，“既然齐美心家人不让解剖，就找个不解剖也能看出死因的专家来。”
林北霜很感兴趣地问：“法医？验尸官？”
夏骄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北霜瞥见来电的备注——判官。
夏骄阳按了免提：“哟，崔判官，你到了啊？”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缥缈的女声，在炎热的夏日都能带来一丝清凉：“到了，手续已经办完了，你们要是还没到，我就先去看了。”
“别啊。”夏骄阳着急起来，“你那个能力多有看头，等等我，我马上到！”
崔判官：“……我进去了，一会儿直接把结果传给你。”
说完她干错利落挂了电话，夏骄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时七看了他一眼：“有多好看？”
夏骄阳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有意思了，跟人体X光似的，指哪哪透明，能看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原本还想让他给我检查一下身体的，但她跟我说只能检查尸体，可惜了。”
“……”林北霜似乎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有意思，他只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哪？”
时七撑着下巴：“叫上张律师，去看看付青云吧，我对他还有点好奇。”
“你可真难得会对什么人感到好奇。”夏骄阳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议。
时七微微点头：“嗯，因为我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夏骄阳笑着拨通了张双又的电话：“喂，张律师有空吗？我们要去看付青云了，你一块来吧。没空？没空我们就等你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张双又似乎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让方诗理带你们去吗？”
“现在不太行。”夏骄阳半点没有出尔反尔的愧疚，“我们不光是去看看他而已，还有点事要跟你聊聊，我们获得了重大进展。”
张双又那边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她答应下来：“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稍微交接一下。”
夏骄阳把车停到了拘留所侧边，崔判官的消息比张律师来得更快，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紧盯着屏幕上新鲜出炉的死因报告。
林北霜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汗毛立起来了。”
夏骄阳盯着资料看了一会儿，眉头忍不住拧到了一起。
“有想法了？”时七问他。
夏骄阳耸耸肩：“没办法捋清时间真相，但我有种不好的直觉，还缺点情报，我找平平问问。”
时七看了眼反光镜：“张律师来了。”

第35章 付青云
张律师办好手续, 朝他们走来，微微点头示意：“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再等一会儿, 探视时间都要结束了。”
“没事，他们会通融一下的。”夏骄阳露出笑脸。
张律师哑然失笑：“也对, 我差点忘了，你们是大名鼎鼎的研究所，很多时候都有不一样的待遇。”
层层大门在他们面前展开，他们终于在会面室的玻璃板之后, 见到了这个离奇故事的男主角——付青云。
尽管暂时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位从出生起就喊着金汤匙的天之骄子，依然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悠闲。
夏骄阳一边打量着他, 一边拉过椅子坐在了他的正对面，毫不避讳自己目光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
会面室的门关上，时七朝夏骄阳点头示意：“可以了, 他们不会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张律师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可是全监控的，监控后面……”
“科技方面交给付平平。”夏骄阳摆了摆手, 忽然看向付青云，“哦，你应该也认识，毕竟是你表妹。”
付青云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看他, 但看表情也并没有太惊慌, 他认真打量了一眼夏骄阳，居然朝他点了点头：“哦，你就是那个研究所的人吧。”
夏骄阳现在已经不会意外他知道研究所这回事了,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然后看向时七：“你来？”
张双又看着有点好笑，他还真摆出了一副带实习生锻炼人的架势。
时七想了想，开口问：“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吗？”
夏骄阳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他常用的开场白，时七这是在学他？
“知道。”付青云笑了笑，“因为那个，死亡笔记本。”
时七：“猜错了，是因为你涉嫌杀人。”
付青云有点意外，他皱了皱眉头，不怎么隐晦地看了张双又一眼：“张律师，我想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替我回答，毕竟你可是专业人士。”
时七：“你是在暗示，你知道张双又是研究所的中间人吗？”
付青云彻底沉下了脸：“你们什么意思。”
张律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她求助般看向夏骄阳：“等一下，这到底是……你们是找到了什么特别的证据吗？”
夏骄阳笑了笑，拍了拍时七的肩膀，提醒他：“先说重点，细枝末节的最后再考虑。”
时七点了点头，他看向付青云：“那就从去年六月二十日说起，你还记得这个日子吗？”
眼看着张律师也并不能压制这群人，而屋内的看守员也对他们谈论的奇怪话题熟视无睹，付青云眼中闪过一丝隐忍，他最后还是配合着说：“褚婷婷死的那天。”
时七看起来有自己的节奏，林北霜也不好贸然插嘴，他只能一会儿看看张双又，一会儿又看看付青云，撑着下巴自己琢磨。
时七盯着付青云：“你曾经在日记本上详细描述了她的死状，落款日期是去年六月十号，不过我也不是很相信，因为那个日期也是你写的，也许你是今年六月十号才写的，也许还要更晚一点，你是今年八月九日的深夜，才匆匆忙忙赶制了这本‘死亡笔记本’。”
张双又重重叹了口气，她露出遗憾的神色：“这位时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调查到了什么，但如果你们要对我的委托人进行控诉的话，最好拿出直接的证据来。”
夏骄阳补充了一句：“那本笔记本已经做过鉴定了，是假的，没有任何特殊力量。”
张律师看起来并不意外：“但你们并没有做字迹时间的鉴定吧？而且据我所知，现在的科技似乎也还远达不到这个水平。”
“要想达到也可以，拜托一下他的表妹，平平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发明家。”夏骄阳嬉皮笑脸起来，“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朝林北霜勾了勾手指，他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夏骄阳从玻璃底下递过去，露出笑容：“既然笔记本没有异常，那就是你有异常了，现写一个吧。”
付青云脸色阴郁地紧盯着他：“写谁？”
“就我吧。”夏骄阳还维持着把笔记本递给他的姿势，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日期记得写今天，你就写……”
他扭头在这个房间内打量了一圈，最后还是指着头顶的白炽灯泡说：“喏，就这个吧，十分钟后，我头顶的白炽灯泡落了下来，把我的脑袋砸开了花。”
付青云拿起了笔，他握笔的姿势很是用力，眼神凶恶地盯着夏骄阳说：“你不怕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尽管写。”夏骄阳笑弯了眼，“我要是死了算我输。”
付青云还僵持着不动，夏骄阳收敛了笑意，他目光森冷地盯着他：“我说，写，听话一点付先生，我不怕死，但是很怕费事。”
“夏先生。”时七忽然开口，“写我吧。”
夏骄阳觉得好笑：“干嘛啊？跟我抢着送死啊？”
时七站了起来，为了白炽灯能确实落到他头上，他还把椅子拖到了白炽灯正下方，他说：“我有点事想验证。”
付青云抿紧了唇，刚刚夏骄阳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生出一种被某种大型肉食动物盯上的错觉。求生的本能让他拿起了笔，但他还是看向了张律师，在看到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他配合的时候，他最终拔开了笔盖。
他一笔一划在本子上写下时七的死亡，夏骄阳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本子递给了时七：“喏，他写的你的死状，你自己看一眼。”
时七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不太对，你描写褚婷婷的死亡时候有很多细节，比如她的指甲折断、伸手求助等等，为什么这次写得这么简单？不应该加点细节吗，比如灯泡是突然爆开还是坠落下来，碎片有没有插进我的眼睛里……”
“够了！”付青云有些崩溃地拍了拍桌子，然而他的双手还戴着手铐，只能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动，“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很想死吗！”
张律师紧张地站起来：“你先冷静点！”
夏骄阳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里，翘起了一条腿：“没事，他出不来，咱们就耐心等个十分钟。”
付青云已经彻底意识到他们来者不善了，他愤怒地站起来：“让我回去，我不见了！警察！警察呢！”
时七看了他一眼：“在我即将死亡的最后十分钟，你就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吗？”
林北霜知道付青云多半没有特殊能力，灯泡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落下，但在这样的气氛里，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喂，你、你别乱来啊！要不还是稍微坐远一点吧！”
时七没有理他，只专注地看着头顶的白炽灯。
夏骄阳打开了倒计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付青云逐渐不安起来。
终于，他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默一样，忽然闭上了眼睛，有些崩溃地开口：“够了吧，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我承认，够了吧！”
“你早点说吗！”林北霜长长松了一口气。
张律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似乎也不敢相信付青云就这样崩溃地说出了口，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时七有些遗憾地将目光挪回来：“哦，原来是骗人的啊。”
夏骄阳伸出手，把时七连人带椅子从白炽灯下拖回来，他露出笑脸：“你肯承认那就好办了，接下来……”
“请稍等一下。”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里冷静下来以后，张律师打断了他，她推了推眼镜，露出略微有些遗憾的神色，“既然这本笔记本不是特殊物品，而付青云本人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者的话，这个案件就和研究所没有关系了，之后，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夏骄阳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张律师看了过来。
夏骄阳露出个笑脸，他也跟着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哎——这样啊，我差点忘了，但我好不容易找出了真相，让我在他面前显摆一下嘛，张律师？”
张律师无奈地笑了笑：“真是的，夏先生，这是违反研究所规定的，之后你回去可是要写检讨的，我可没办法包庇你。”
“我知道。”但夏骄阳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抬了抬眼，扯出个嚣张的笑容，“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张律师，你见到是我来处理这个案件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了。”
时七翻开了手头的资料：“首先，就从证明褚婷婷不是死于海难，是被你杀死的开始吧。”
张律师沉默不语，最后她推了推眼镜：“我很抱歉，夏先生，但为他辩护是我的职责，即使不是在法庭上，如果你打算控诉他的话，得用十足的证据才能说服我。”
“当然，我很乐意和你打一场练习官司。”夏骄阳拍了拍时七肩膀，露出给予厚望的模样，“出战吧，我的猛将时七！”

第36章 真正的死因
夏骄阳使唤时七出战的语气, 和小智让皮卡丘出战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但时七居然也没在意。
他没有甩开夏骄阳的手，温和地笑着说：“现在我们达成共识了, 那个日记本是假的, 所以这只是一个借着研究所名头的杀人事件。”
张律师认真地听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我并不能认同, 这也有可能是有些古怪的意外。虽然有些离奇，但仔细想一想，无论什么年代都有‘克死了几任丈夫’这种说法吧，难道这些人都是连环杀手吗？”
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吧, 张律师, 你们辩护的时候对自己的委托人这么残忍的吗？你还要把他说成是克妻，啊不对, 这些女孩也都没嫁给他, 克女朋友命？”
张律师并没有笑：“我只是提出假设，认为他的断论并不严谨而已。”
林北霜这会儿很有团队荣誉感地双手环胸抗议：“不要随便挑别人的语病！”
“一般来说，也是有可能会当成意外的, 但我们拿到了，这是杀人事件的证据。”时七并没有看向张律师,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付青云，“你应该也知道的吧，自己露出了马脚。”
付青云目光微闪，恐怕也想到了褚齐杰拥有的那份证据, 他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份证据, 如果真的提交，那他在病危病房里的母亲的后续治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嚯，还敢威胁我们, 罪加一等！那个什么阻碍司法公正还是什么来着，罪名给他安排上！”
“好。”时七笑了一声应下来，“去年六月二十日，你借着台风的掩盖杀死了褚婷婷，并特地让救援人员看到她被冲走的模样，作为自己的开脱。但你当时并不知道，褚婷婷因为你之前的传言心生害怕，购买了健康管家的服务，以褚齐杰的名义。”
“她的心脏停止在六月二十日，下午两点十八分，比台风到来的时间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时的巴厘岛还是风平浪静的，她并不是死于海难。”
张双又看着递过来的纸张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付青云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他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逼入绝境过，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犯人——之前他手上虽然挂着手铐，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真的被当成犯人。
张双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开口：“但即便如此，只能说褚婷婷在巴厘岛遇到了意外，付青云作为她的亲密关系人，受到怀疑是理所应当的，但也不能……”
时七脸上带上点嘲讽的笑：“救援人员目击了褚婷婷被海浪卷走的模样，也就是说，下午两点十八分褚婷婷死亡之后，付青云依然一直带着她……的尸体。你总不会告诉我，这整整一个小时，他都没有发现褚婷婷死了吧？”
夏骄阳补充了一句：“现在想要圆谎也来不及了，之前褚婷婷案件的笔录我们也都看了，你当时可是说她被海浪卷走前还活着的。”
林北霜也跟着附和：“而且那本笔记本是假造的，你是先杀了人再写日记，你就是凶手，自然对一切细节都了若指掌！这根本不是什么异能！”
张律师苦恼地叹了口气，她试图从别的方面入手：“即便是这样，我的委托人既然早就知道台风会来，那他为什么不等到台风临近的时候再动手？提前一个小时也太……”
夏骄阳笑了声：“啊，这个之前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也太沉不住气了，但后来我们查了一下台风‘玫瑰’的移动轨迹，最初给出预告的时候，它的预计到达时间是六月二十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看样子付先生财可通天，也没能和台风打好关系。台风‘玫瑰’的登陆路线稍微偏移了一点，因此晚来了一个多小时。”
时七愉悦地弯了弯眼角：“那一个小时想来付先生也很煎熬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台风才会来，还要拉着一个死人维持着现场，以免到时候来不及布置……”
“动机。”付青云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抬起头，“我没有杀她的动机，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我为什么要杀她！”
夏骄阳一本正经地开口：“因为你是个变态。”
张律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夏先生，请不要对我的委托人进行人身攻击。”
夏骄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这不是没忍住吗？”
时七微微摇头：“别人也许会奇怪你的动机，但我不会的。”
夏骄阳赞同地点点头，他拍了拍时七的肩膀：“这是专家，对你们这种变态很了解。”
张律师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色：“夏先生，我都说了不要对我的委托人进行人身攻击！”
夏骄阳摆出一副无赖模样：“你尽管批评，反正我不改。”
“不许批评。”时七扫了张律师一眼作为威胁，又把视线挪到了付青云神色，“其实也很简单，你只是把她当成了宠物而已，你平常的举动就是你在纠正她的习惯，想让她更加贴近你的喜好。时不时会欺负她就更正常了，人类偶尔也喜欢欺负宠物看它出丑，这不过是人类这个物种的劣根性而已。”
“仔细看看你选择的对象，普遍共性有长相漂亮、受教育程度不高、没有太大的主见、脾气好……转换成人类对宠物的标准，不就是品相好又听话的小傻瓜吗？”
“当你发现她无论如何都没法达到你想要的样子的时候，你打算遗弃她，换一个更好一点的。但人类和宠物不太一样，你要抽身离开也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你选择杀死她，然后把她的死亡掩藏在海难下面。”
时七露出微笑，漆黑的瞳孔如同深渊：“这就是你的动机，很好理解。”
夏骄阳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义正言辞地纠正他：“说什么呢，啧，不能理解！”
“哦。”时七乖乖应了一声，他学着夏骄阳摆出义正言辞的模样，“不可理喻，丧尽天良。”
夏骄阳鼓鼓掌：“骂得好。”
时七露出笑容，他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般看着付青云：“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亲自动手吧，我们也确实调查了，之前的登山坠落、车祸，确实是意外。”
“但我猜测，啊，这次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应该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比如在登山时抛下对方，任由她精疲力尽地挂在山崖峭壁上，直到没有力气掉落下去。比如在她喝过酒之后，要求她开车去环山公路脚下拿东西，然后意外就如同你期待得那样到来。”
“这种能够一点点把别人引导向死亡的感觉，会让你很愉快吧，所以等到褚婷婷的时候，你终于忍不住亲手实施了杀人计划。”时七露出嘲讽的笑容，“并不高明的计划。”
付青云猛地激动起来，他哈哈大笑，就像是突然疯了一样，他猛地贴近玻璃隔板，凶狠地盯着时七：“你以为你很了解？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个屁！”
夏骄阳从容地扭头，指着玻璃板后面明显气急败坏的付青云说：“看看，这是恼羞成怒了。”
他这话像是说给张律师听的，张律师拧紧了眉头，迟疑着开口：“好吧，他或许是跟褚婷婷的死亡脱不了干系，但是这次齐美心的事件，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噎死的，那个时间付青云已经被控制了……”
夏骄阳看着她：“把一件凶杀案藏进海难里，和把一件凶杀案藏进一堆意外里，思路是一样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我们下意识认为，付青云前女友们的案件，都是一样的性质。”
时七：“八月九日，褚齐杰找到你，透露了自己有能给你定罪的证据，事情出乎了你的预料，你一定很生气。”
“你一定不想因为遗弃一只不符合自己预期的宠物而被判刑，这时候你应该找了你信任的人帮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你不可能脱罪。除非，有非正常因素干预，于是你们构想了一个利用研究所的，荒唐的‘死亡笔记’事件。”
“齐美心的死亡，是让这个事件，听起来更加像是非正常事件的必要因素，她的死亡只是个误导。因为只有她的死亡，确实是在笔记被写下之后发生的。”
张律师认真地听着：“要完成这个计划，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点，就是他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才能让齐美心噎死。”
夏骄阳笑了一下：“挺简单的，不让尸检就可以了。”
张律师拧起了眉头：“是死因有蹊跷？但是我们当时都在现场，她确实是……”
夏骄阳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表面看起来是的，不过我们有个不用解剖也能验尸的专家，来，小林，给律师念念检验结果。”
“咳！”林北霜精神抖擞地清了清嗓子，“表面看是被馄饨噎死的，实际上……她是花生过敏导致的喉咙肿胀，阻碍了呼吸，导致休克。其实按理说，紧急抢救应该能救回来的……”
张律师垂下了眼，露出了有些惋惜的神色：“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齐美心出现症状以后，她的家人把她团团围住不让我们靠近，说是付家的人要害她，还带了什么符纸之类的要烧了给她喝，等到医生把人抢出来的时候，已经……”

第37章 从犯
听起来, 这像是个机缘巧合下的意外。
“齐美心从小就知道自己花生过敏，她小时候差点因此丧命，如果馄饨外面真的放了花生, 她是不会吃的。花生是被黏成了碎放进馄饨里的, 分量很足，所以齐美心吃下去的那一口馄饨里, 简直就是花生馅的。”时七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就好像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北霜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说：“那、那么明显的话，齐美心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 难道是……”
夏骄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的猜测方向是对的：“付青云被监管后, 付家那位精明能干的管家拜访了齐家。哎, 那种小山村里都没监控，要调查可不容易。不过，因为是落后的山村, 车也开不进去，管家先生在下车步行过去的时候, 被道路上的交通摄像头拍到了——他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是不是很有联想的空间？”
时七附和着回答：“嗯，很像电视剧里那种地下交易，这个年代的转账监控严格, 现今交易反而更不容易被发现一点, 当然，只针对普通情况而言。”
张律师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说，你们没有证据他就是去收买齐美心的家人, 但我知道，想要证据你们也能有。”
“对。”夏骄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在玻璃板后发疯也无人搭理的付青云，他露出笑容，“你们应该畏惧研究所找出真相的能力，而不是畏惧它拥有的权力，你瞧瞧，玩火自焚了吧？”
付青云猛地撑在玻璃板上：“那管我什么事？是他自己要去的，我当时关在这里，这些事关我什么事！”
时七认可地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那位管家看起来是会想要为付家献出一切的样子。而且当初我们问他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他一定能将这辉煌延续下去。”
“齐美心已经住到了付家，管家先生要了解齐美心有哪些东西不能吃，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夏骄阳摸着下巴，“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时候的场景了，他大概会试图包揽下全部的罪责吧？”
“这是他的荣幸。”付青云冷笑着抬起下巴，“他也不过是个自作主张的家伙，说着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不要用这种事情让他烦心了，说着他会替我处理的，结果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就不该相信他们，都是没用的东西！”
“哎，听起来你似乎也没有把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当成自己人，你也把他当成宠物吗？”夏骄阳笑眯眯地凑近玻璃板，像看猴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当时也是用这种视线看着那些爱慕你的女孩吗？我现在看你也觉得你像是某种愚蠢的、没有开化的野蛮生物，如果只以‘非正常’作为考核标准的话，你其实是可以进研究所的。”
“但是他这种异常的思维模式，很有可能是某种基因缺陷。”时七怜悯地看他一眼。
“她们难道就是什么好女孩吗？还不是一边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一边连死都不怕！”付青云索性不再遮掩自己的本性，“褚婷婷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根本就不喜欢我，只不过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要白不要而已。”
“齐美心是个傻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她家人卖给我了，还一心惦记着那群没见过钱的穷鬼！还家人，哈哈，哪个家人会连自己女儿的死都会算计着好价钱，她这条命换来的钱，说不定早就换成她弟弟结婚的房子了吧？”
他状若癫狂，不可一世地指点着人性的丑恶，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也仿佛恶鬼。
夏骄阳敲了敲玻璃板：“老实在监狱待着吧，你得付出代价。”
付青云被他激怒了，他突兀地站起来，忽然用脑袋用力撞击着玻璃板，他痛苦地嘶吼着：“不，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付家还要我来继承，你们研究所不要钱吗？你们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帮你们开分所，我帮你们做事！我以后不杀人了！一个也不杀了！”
夏骄阳好笑般摇摇头，他凑近了玻璃笑着说：“蠢货，研究所要是对这个世界不怀好意，你有的那些钱也只能陪你下地狱。”
“你就什么都不想要吗！你难道就是圣人吗！”付青云不甘心地喊叫着，他甚至用力撞着玻璃板，“我不信！我不信！”
夏骄阳啧啧摇头，嫌吵般掏了掏耳朵，对时七说：“让他安静会儿吧，本来脑子看起来就不是特别正常了，别真撞出个好歹来。”
时七原本还在欣赏他的丑态，听夏骄阳这么说，也就配合着让他安静了下来。
“看样子我也被骗了。”张律师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一声，“但即便如此，我也得把工作做到最后，帮他辩护结束。别这么看着我，放心好了，我会尽律师的本分，但也……不会颠倒黑白的。”
夏骄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问时七：“付青云现在听得见吗？”
时七：“这就听不见了。”
“行。”夏骄阳看起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北霜似乎看出点什么不对来，他困惑地抓了抓脑袋：“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时七瞥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就安静点。”
张律师忽然像有了预感一般，她平静地抬起头问：“你想问我什么，夏先生。”
林北霜看着这不寻常的气氛，有些不安地看了张双又一眼，又看了看夏骄阳：“你、你到底要问什么啊，夏哥！别摆那么吓人的一张脸……”
夏骄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纳闷：“我的脸吓人吗，不英俊了吗？”
“英俊。”时七点头附和。
“呸，狗腿。”林北霜怒骂。
开了句玩笑，夏骄阳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的话却像是直指目标的刀枪，他问：“张律师，让付青云把事情往异常事件上扯，是你出的主意吗？”
张律师没有立刻回答，她定定地看了夏骄阳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不是，难道调查完付青云身边的人以后，你们没有找到其他了解研究所的人了吗？”
“那个付家的老爷子不是也知道研究所吗！平平还是他孙女呢！”林北霜有些紧张地开口，“不会是张律师吧……”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夏骄阳奇怪地看他一眼。
“我……”林北霜嗫嚅着低下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时七抬起眼：“付老爷子知道的不多，否则研究所早就察觉了，这次的事件，更像是清楚知道研究所和现实案件调查漏洞的人，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我记得有一个说法，律师是最擅长钻漏洞的职业。”
张律师冷着脸：“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对律师职业的一种污蔑吗？”
“啊，那我要道个歉吗？”时七露出歉意的笑容，漆黑的眼瞳里却闪烁着愉悦的光，“那我换个说法，我觉得你是个很擅长钻漏洞的人。”
夏骄阳没打算跟她绕弯：“付青云刚刚说漏嘴了，管家没有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付老爷子，而且之前我们问过他了，付老爷子到现在还坚信付青云是不会杀人的，看样子他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付青云身边，除了付老爷子之外，对研究所最了解的，果然还是你这个中间人了吧。”
张律师沉默不语，夏骄阳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像付青云一样对自己做无用的辩解。
她低声问：“还有吗？能够支撑你想法的证据？”
夏骄阳接着说：“还有，我调查了一下之前的案件，意外发现，帮付青云去威胁褚齐杰的律师，居然就是你。然后我就让付平平帮忙调查了一下，付青云的第一个案子你是当时主力律师的助理，从第二个案件开始，你就成了他的代理律师。”
“你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不像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他不是从付老爷子那里知道的研究所，是从你这里知道的。你知道，这涉及保密协议，我可以动用非常手段来调查，建议你还是说实话。”
张律师听完了他的推断，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声，她意有所指地说：“人飞得太快，果然就会不小心跌倒。”
“那你是承认了。”夏骄阳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利用研究所和普通案件的规则漏洞，这是第一次吗？”
“不是。”张律师笑了笑，“尝到了走捷径的滋味之后，总是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走上错误的道路。其他的事可以换别人来审问吗？夏先生，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让你知道。”
夏骄阳沉默地看着她，他记得当初刚见张双又的时候，她刚刚被他从连环杀手的手里救下，即使浑身颤抖也拉着他的手，说自己记下了犯人的特征，记得他的逃离方向。
她那时候神色慌张，眼神却坚定。
夏骄阳别开了视线。
时七开口问：“我来问吧？”
夏骄阳有些意外他的自告奋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自己往门外走去，招呼了一声：“小林，走了。”
林北霜似乎在看着张双又发呆，居然没听见夏骄阳的声音。
“林北霜。”夏骄阳又叫了一声。
“啊？”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夏骄阳，神色慌乱，难掩眼神震动。
“发什么呆。”夏骄阳拉了他一把，把他带出了房间。

第38章 结案
夏骄阳奇怪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林北霜, 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林北霜，我还没来得及伤感我曾经救下的姑娘成了坏蛋呢, 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不会是对人一见钟情, 现在正在失恋期吧？”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面对夏骄阳质疑的眼神，林北霜原本的满腹悲伤居然奇迹般地咽回去一点, 他相当无言：“……不是，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还有点不相信，中间人也会、也会有叛徒出现吗？”
“也不能算是叛徒。”夏骄阳纠正了一下他的措辞，“毕竟研究所对中间人的要求, 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提供帮助而已, 我们又没有让他们宣誓。”
“张双又，她只是背叛了自己的职业和……正义。”
林北霜似乎不太能够接受,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开口：“但是会被选成中间人的人员, 至少当初是个好人吧？他们也会变成坏人吗？”
夏骄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要在这哄小孩的境地，但还是认真说：“人确实会改变。好人会变坏，坏人也有可能从良。”
林北霜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说：“但这也是研究所的问题吧。”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林北霜憋着一口气，他像是赌气一样瞪着夏骄阳说：“如果不是研究所能对外面随意干涉, 她也不会利用这样的漏洞来替坏人做事！”
夏骄阳拧起了眉头：“你认真的啊？那你类比一下，银行系统出现漏洞了，有漏洞固然是银行的失误，但借着这个漏洞偷钱的员工就不该惩罚了吗？”
林北霜噎了一下, 但他还是固执地开口：“这不是一样的事情, 你不能完全类比！人本来就不是十全十美的，如果没给他们机会的话，就不会……说到底, 还是研究所的制度有不合理的地方！”
夏骄阳听完了这段话也没有生气，只是表情有些古怪，他盯着林北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林北霜有些郁闷地扭过头：“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站在研究所的角度当然不会这么觉得，但我作为刚来研究所的人，我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
“客观？”夏骄阳面色古怪，“林北霜同志，你摸着自己的心脏问问，这话你说出来亏不亏心啊。”
林北霜沉默下来，一时之间没再开口。
夏骄阳的语气温和了一点：“行了，林北霜，我知道你想到了谁。”
“她不是林叔，他们不一样。”
林北霜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猛然敲醒，他惶然地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你当我们傻呢。”夏骄阳嗤笑一声，“你这么明显跑到研究所来，我们还能不知道你是为了调查你爹的死因？我们不会阻止你调查，但经过这个案子，你还不清楚付平平把你安排到这来的用意吗？”
“什么？”林北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她在打消你的念头。”夏骄阳毫不心软地看着他，“从她让你做各种测试开始，她就是在告诉你，林北霜，你是个普通人。你不会真的以为，付平平是个坏心眼到要打击一下普通人信心的家伙吧？她哪有那么闲。”
“但是你好像没有察觉出来，既然这样她就索性让你试一试，但这一路你应该也有所自觉，我实话实说，你派不上什么用场。打架我可以，动脑子看时七，他那个能力还一等一的好用，你就算跟着我们，也只能当个观众。”
夏骄阳难得说这么直接又伤人的话，但他也没停顿，更没露出心软的神色：“回去吧，我们没打算放弃林叔的案件，他的死因也一直是存疑。”
林北霜忽然抬起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调查。”
“我知道张双又，她是当初那个案子唯一的生还者，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她？”
“她是案子中途被我们从连环杀手里救下的，你父亲的死亡在之后，他们甚至没有打过照面。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调查了，她确实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联。”夏骄阳没有隐藏信息的打算，但他还是有些意外，“你看起来似乎比我想象中知道得多一点。”
林北霜低下了头：“也就那么一点。我爸死在了那个案子里，她活了下来，结果现在也没什么好下场……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难受。”
“总觉得，我爸费劲辛苦救下来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会面室内，时七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他看了眼有些紧绷的张双又，想了想学着夏骄阳露出了个笑容：“坐啊，你为什么好像有点怕我？”
张双又抿了抿唇：“你显露出来的能力很可怕，而且让人捉摸不透，当然会让人害怕。你和夏骄阳不太一样，你更像是……研究所里被监管的那一类人。”
时七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能像他一样的人很少。”
“确实。”尽管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张双又并没有放松下来，她紧紧盯着时七，“但能和付青云一样的人，应该也不多见。我能感觉得到，你刚刚说的能理解他不是随便说说，你和他是同类。”
时七并没有否认：“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太一样，毕竟我还被夏先生看管着，所以我会克制。你也不用太害怕，我只是问你点问题。”
张双又垂下眼：“是要问我干涉了哪些案子？”
“不。”时七难得露出有点好奇的神色，他半趴在椅背上问，“我是想问你，你喜欢夏骄阳吗？”
“什么？”在这种情境下，他问的这个问题显得有点荒谬，但她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一个合格的律师不会让自己陷入慌乱太长时间，张双又深吸一口气，索性也坐了下来，她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会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很在意他这方面的事情，你喜欢他？”
“我在学着喜欢他。”时七撑着下巴，“如果我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那么研究所的人就会对我放松警惕，这不是很简单的逻辑吗？”
张双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你看起来乐在其中。”
“那只能说明我装得很像。”时七收敛了笑意，他抬起下巴看着张双又，“现在是我在问你。”
张双又耸了耸肩，她相当坦然：“我是挺喜欢夏骄阳的，但也不可否认我有点怕他，毕竟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又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而我正巧还有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怎么喜欢的？”时七并不懂得给人留下一点空间，他自顾自地追问。
张双又叹了口气，只能尽量简短地描述：“当初他把我从那个连环杀手手里救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温柔又强大，多容易让人喜欢上啊。”
“嗯——”时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又问，“但即使你喜欢他，也还是利用了研究所，也没有对他透露情报。”
“哈。”张双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这世界上不是只有谈恋爱一件事情，我也不是恋爱脑。”
“我是有点喜欢他，但也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在我眼里，男人远没有地位、钱权来得重要……”
“不可以。”时七打断了她。
“嗯？”张双又愣了一下。
时七收敛了笑意，他站起来，走到张双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既然喜欢他，就不可以有东西比他更重要。”
张双又正要反驳，却忽然发现，自己心底就是这么想的，对，没有什么比夏骄阳更重要。
她恍然警觉，时七居然在篡改她的想法！但她很快就紧张不起来了，她的想法跟着时七的话语，一点点被改写成了另一种模样。
“你比谁都爱他，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他是你温柔又强大的英雄。”
张双又的神色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恬静的微笑。
“但是。”时七坏心眼地勾起嘴角，他愉悦地弯起眼睛，“你做了坏事，他最讨厌做坏事的人了。”
张双又的表情一下子茫然无措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听着时七对她下达宣判。
——“他永远不会喜欢你了。”
“不……”张双又伸手捂住了脑袋，这是一贯理性的她从未经历过的强烈情感，被失去挚爱的伤害撕裂心脏的痛苦。
时七似乎正在欣赏着她的痛苦，他歪了歪头：“你似乎放松得太早了，律师小姐，夏先生在外面看着，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但我会让你比死更痛苦。”
“好了，从现在起，他是我的英雄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好听见夏骄阳说：“我不反对你查，但你未必能够有所收获，而且真相也不一定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的动作似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林北霜有点惊慌地扭头看过来，没话找话般开口问：“啊，你、你都问完了？”
时七点点头，看着夏骄阳说：“回去写成报告？”
“上道。”夏骄阳一副孺子可教地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探头看了一眼会面室里面。
张双又正蜷缩成一团低头流泪，面对夏骄阳的视线飞快藏起了自己的脸，夏骄阳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只当她不想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摇摇头离开了审讯室。
夏骄阳随口问：“付青云还呆滞着呢？”
时七：“咱们离开之后，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的。”
“嗯，之后就交给平平了，把能用的线索转交就能结案了。”

第39章 窗台
林北霜心虚地多看了几眼时七, 但他却并没有要发问的意思。
林北霜攒了一肚子糊弄过去的话，他不问反而又有些按捺不住，他忍不住催促：“你就不好奇我们刚刚在聊什么吗？”
时七：“在聊你的事。”
“对啊, 你就不好奇我们具体聊了什么吗？”林北霜一脸“你快问问我”的表情。
“哦, 不好奇。”时七笑了一声，“我对你不感兴趣。”
林北霜：“……”
看表情还居然有点失落。
走出警局, 夏骄阳勾着时七的脖子，亲切地问：“晚上想吃点什么？结案了，吃点好的去，住一晚再走。”
时七没想到他转到了这个话题上, 还愣了一下。
他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 这回还是我问得比较快吧？轮到你烦恼了。”
时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骄阳看了林北霜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给你选择机会, 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北霜似乎还在走神, 他勉强抬起头，露出个不太好看地笑容：“我、我不太想吃，我先回旅馆了。”
夏骄阳点点头, 摇了摇车钥匙：“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叫个车吧。”林北霜看起来情绪不高, 现在只想和他们分开，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
夏骄阳看着他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居然也没有出声制止。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可能不回旅馆直接离开。”
“那样更好, 我们还巴不得他赶紧老实回家呢。”夏骄阳嘀咕了一句, 随后露出笑脸，“你不是说对他不感兴趣吗？还问什么呢？”
“确实不感兴趣。”时七扭头看他，“但是和夏先生聊天的话, 无论什么话题都没关系。”
夏骄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噫。”
时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了，我还有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张双又有问题的？”
夏骄阳语气平淡：“一开始，久别重逢，她看见我露出的第一个表情，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也没什么理由，只是直觉。”
时七点点头：“嗯，夏先生是直觉派的，你的直觉一向很准。那你只带我们去看了褚婷婷的家人，没带我们去看齐美心的家人，也是直觉她的家人不对劲吗？”
夏骄阳如实回答：“啊，这个倒不是，这个是我们再不来，会面时间就要过了。”
“问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还没说今天吃什么呢，快想想，八大菜系挑不出来一个想吃的吗？”
……
傍晚，天色渐晚，夏骄阳和时七回到了旅馆。
为了确认林北霜有没有离开，夏骄阳还特地跑去前台问：“你就帮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吃饭了没有，我们替他打包了吃的。”
前台服务员表情略微有些古怪：“您知道房间号的话，可以自己……”
夏骄阳笑起来：“我们刚刚吵架了，他现在应该不想见我们，您帮我们问一声吧。”
他这谎话信口拈来的功夫让时七多看了一眼，趁着前台打电话的空档，夏骄阳回头撞了他一下：“看什么看。”
时七真诚地说：“夏先生，你偶尔真的很幼稚。”
“我看对付你挺有效的，之前碰一下你都不乐意呢，现在不还是跟我狼狈……咳，我是说勾肩搭背。”夏骄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不思悔改的模样。
前台服务员遗憾地摇摇头：“他说不吃了。”
“这样啊。”夏骄阳也配合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他一脸遗憾地带着时七走向电梯，“看样子备受打击的小林同志也没打算回家，哎，我是真尽力了……”
时七：“要我帮忙吗？我可以让他乖乖回家的。”
夏骄阳摇摇头：“那倒还是算了，付平平会有办法的。”
……
入夜，这次分了三间房，夏骄阳一个人翘着腿在房间玩手机，突然想起来时七通过了研究员考核，但基础的研究员配置都还没给他——他到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
夏骄阳正盘算着回去之后跟付平平讨价还价要点福利，忽然想起来，当初好像是他自己，为了逃避做测试带着时七和林北霜飞速逃跑，付平平那时候手里好像是拿着东西的。
挠了挠头，带着点微妙的对时七的愧疚之情，夏骄阳忍不住想这小朋友一个人在房间得多无聊。
在床上滚了一圈，夏骄阳打开了房间的外窗，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爬上了窗台，晃荡着双腿看风景的时七。
夏骄阳故作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么巧啊，你也看风景啊。”
时七侧过脸看着他，微风拂过他的发梢，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他笑了笑：“嗯。”
夏骄阳看着一副乖巧模样露出笑脸的时七，一股把孩子养大成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也学着他的样子爬上了窗台，把两条腿挂在外面：“你别说，这儿风景还真不错，就是酒店打扫的时候不知道窗台打扫得干不干净，咱们俩一会儿下去不会屁股上两道黑印子吧？”
时七：“……”
夏骄阳对他招招手：“你把屁股撅起来让我看看？”
时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挂不住了。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我知道你包袱重，我撅，我撅，你看看脏吗？”
时七：“……不脏。”
“真的啊？”夏骄阳看起来还不太相信，奋力扭头试图看见自己的屁股，当然最终也没有成功。
时七看着他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你是特地来陪我的吗，夏先生。”
夏骄阳换了个放松的姿势，这样能正对着时七，他笑起来：“我是想起来，当初咱们跑得太快了，你都没领研究员装备，等回去你拿上手机，我就把你拉进群。”
“没关系。”时七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没手机也没什么不方便。”
夏骄阳双手枕在脑后：“那至少娱乐生活会丰富一点，大半夜就不用爬这么高看星星了。”
“我没什么想玩的。”时七抬起头看着天色。
夏骄阳有点意外：“没喜欢玩的游戏？电视电影呢，也没想看的吗？”
时七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他尝试着开口问：“你看过超人吗？”
“看过啊！”难得他会主动提起关于爱好的话题，夏骄阳十分捧场，“不是有好几个版本呢吗？你喜欢哪一部啊，没想到你还会喜欢英雄电影。”
“我记得超人来自氪星，不是地球人。”时七仰头看着并不明亮的星空，然后看向夏骄阳，他低声问，“夏先生，你说我们……是从天而降的英雄，还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呢？”
夏骄阳的表情带上点适当的无言：“……又犯病了？”
时七露出笑意：“至少你是英雄。”
“嗯？”夏骄阳露出困惑的神情。
是我抢来的英雄。
时七并不想挑战夏骄阳的听力，所以他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只是适当露出笑容：“我打算下来了，你还要再待一会儿吗？”
夏骄阳想了想，点头说：“你先下去，我来你屋，我记得这儿的电视可以点播，走，今晚重温超人。”
时七表情有些微妙：“夏先生，你不会是打算从窗口过来吧？”
“嗯！”夏骄阳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
时七：“……不太安全吧，还是走正门。”
“呵。”夏骄阳嗤之以鼻，“自己挂在窗台上看风景的小鬼跟我说从这儿走不安全？谁教我爬窗的啊？”
时七：“……”
“让开点。”夏骄阳朝他摆了摆手，时七只能无奈地从窗台上下来，看着夏骄阳轻巧地一跃，像只灵巧的飞鼠落在了他的窗台。
夏骄阳半蹲着踩在他的窗台上，露出一贯的笑容：“哎，我觉得我来早了，我应该圣诞节来，还能给你袜子里塞点礼物。”
时七半仰着头看他，似乎对“从天而降”这个概念有了点新的认识，他朝夏骄阳伸出手：“那就是现在没有礼物吗？”
夏骄阳握住他的手，轻巧地借力跳下来：“乖小朋友才有礼物，你是乖小朋友吗？”
“我是。”时七半点不脸红地回答。
夏骄阳在他床前坐下，拿过遥控器开始点播，十分敷衍地说：“行吧，今晚送你最喜欢的超人整夜大联播，怎么样？”
“不行。”时七坐到了夏骄阳身边，盯着他的侧脸看，“要欠着。”
夏骄阳好笑地看他一眼：“你还真不客气啊，那就欠着吧，反正还不还也还难说。咱们从哪一部开始看起啊？”
时七这才把视线转到了电视上。
……
第二天一早，夏骄阳从时七的床上醒来，有些茫然地揉了揉自己有点僵硬的脖颈，似乎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反正从一夜没关的电视拉看，应该不会太早。
时七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夏骄阳看了看自己嚣张霸道的大字型睡姿，也不知道昨天时七是怎么睡觉的。
夏骄阳有些心虚且愧疚地挠了挠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咳，我、我回我房间洗漱去了啊。”
时七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制止了正在扒窗户的夏骄阳：“走正门。”
夏骄阳刚打开门，正巧隔壁间的林北霜也刚刚开门，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勉强打了个招呼。
林北霜低声说：“我去买早饭，给你也带点吧。”
夏骄阳还没应声，时七就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林北霜有些呆滞，表情渐渐恢复了活力，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们俩怎么开两间房还非睡在一起啊？”

第40章 新装备
一行人回到研究所, 夏骄阳刚刚迈出前往地下的电梯，一只圆滚滚的肥麻雀就啾啾叫着蹭到他肩头，一副许久不见的亲热模样。
夏骄阳有些意外地捏住这个毛团子, 戳了戳他柔软的绒毛：“这不是虾饺吗？居然还没被付平平给炖了, 也算是命大……我怎么觉得你还肥了点呢？”
“啾啾！”虾饺发出了几声抗议，轻轻啄着夏骄阳的手指。
“它这么点肉, 可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付平平正好跟在它后面出来，对着夏骄阳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
夏骄阳半点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他哈哈笑起来：“大科学家，这么热情地出来迎接我们呀, 我们刚把你表哥给逮了。”
林北霜相当无言, 他想夏骄阳应该算是全世界最不会说话的人之一了，哪有这么跟人打招呼的, 他正要担心付平平是不是会生气, 对方却微微点了点头，说：“多谢。”
林北霜：“……”
看来读不懂气氛的人可能是他。
付平平看了他一眼：“我们要先和他们复盘一下事件，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北霜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三个人站在一起, 仅仅从外表看起来，就有一种奇妙的气场——和他这种普通人不一样的气场。
林北霜走远之后，夏骄阳才探头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你别说, 看着他离开那个落魄的背影，还怪心疼的。”
付平平板起脸：“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他见识到普通人和研究员的差距，最好让他知难而退的吗？怎么还把他带回来了！”
夏骄阳苦着脸：“我尽力了！他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好……”
付平平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指望你, 这个刻薄的小怪物没有出手吗？”
时七根本不介意付平平给自己的奇怪外号，他耸了耸肩：“夏先生说不用我出手。”
付平平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没成功就算了，研究所也不差他这一口饭。”夏骄阳笑嘻嘻地凑过去，“对了，还有那个，时七的装备，上次忘了拿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你们不用我的装备支持也能够完成任务呢。”付平平抬了抬下巴，显然还对夏骄阳逃避测试的事耿耿于怀。
夏骄阳露出笑脸：“哎，别这么见外，我们不还刚帮了你的忙吗？”
“一码归一码。”付平平冷酷无情地转过身，“跟我来实验室。”
时七是第一次进入付平平的实验室，里面随处可见各种材料，比起实验室，这个显得有些杂乱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小型工坊，不过是高科技版本的。
夏骄阳一手挂在时七肩膀上，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夸张地说：“你可别乱碰东西，我上回就碰了个小香水瓶子，再睁眼已经是三天后了。”
付平平：“那玩意原本能让一头非洲象睡十天，到你身上只有三天的作用，真不愧是……”
夏骄阳抢过话茬：“我知道我知道，香蕉嘛，我不如香蕉行了吧？香蕉闻那香水保证不晕。”
时七也跟着笑了笑，发表了对这个房间的点评：“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乱一点。”
毕竟付平平看起来是对什么都十分严谨的性格，没想到她的实验室，居然是这样一幅不修边幅的杂乱模样。
付平平恼羞成怒地转身：“我正在实验中！结束了会收拾的！”
夏骄阳无情地拆穿她：“以她的工作量来说，恐怕一年到头都没有实验完的那一天，简单来说就是不收拾了。”
“那有本事你们就少让我操点心！”付平平把手里的东西当做飞刀朝着夏骄阳的脑袋飞出去。
夏骄阳徒手接住，把他递给时七：“喏，你的手机，自己建个账号，会弄吧？”
时七接过看了看：“夏先生，这个和你的好像不一样？”
“里面是一样的，就是造型和什么摄像头不一样，没差别，你又不自拍。”夏骄阳笑起来，“再说了，这也是出于战略考虑，就算咱们都是同一个研究所的，也不能都用一样的手机。你想啊，回头一起执行秘密任务，伪装成路人的十来个研究员掏出了同款手机……”
他不用说下去，时七就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他余光看见付平平一副看不顺眼的模样盯着他，于是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还有什么要给我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付平平摇了摇头：“按理说要给你配备一样武器，但你还并没有经受专业的战斗训练，而且现代社会，你要是带着管制刀具、枪.械之类的反而难以行动。”
“你的能力比较特殊，只要对方是有思维能力的生物，你就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了。如果是遇到了没法操控又特别强大的非生物，比如高达、初号机之类的……我建议你找夏骄阳救命。”
夏骄阳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什么意思，把我配置给他做防身武器了啊？”
付平平打开手边的盒子，里面是一套简约的银饰，一般男士戴着也不会显得过于浮夸。
夏骄阳凑过去看了一眼，诚恳地提出建议：“我听说一般女儿出嫁的时候家里人才给送一整套首饰。”
“闭嘴。”付平平给了他手臂上一拳，这对夏骄阳来说当然是不痛不痒，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嚷嚷了起来。
付平平把首饰盒推到时七面前：“选一个。”
时七这才注意到，首饰盒里的饰物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难怪夏骄阳要说这是嫁妆。
时七问：“是我和夏先生一人一个吗？”
“嗯。”付平平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一声。
“那就戒指吧。”时七有了选择。
夏骄阳凑过去看，提议：“能给我戒指上安个刺吗，这样打人会更疼。”
“如果你使出全力，这个世界上基本不存在能抗住你一拳的家伙，根本不用画蛇添足。”付平平没把他的提议放在心上，只是看时七的眼神格外不对劲了，她拿起那对戒指，再次确认了一遍，“真要戒指？”
夏骄阳好奇她的磨叽：“干嘛啊，还舍不得了？”
付平平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白痴，也懒得再问，把两枚戒指拿走，进行了简单的加工，接着递给两人。
付平平看着时七：“虽然我对你还是很不放心，但既然你已经是研究员，那么我也不会随时对你进行监控。这对戒指是个双向定位器，同时也是求救信号发射器。”
夏骄阳笑起来：“还真是万一遇到危险，方便他向我求救用的啊？”
“是双向求助，戒指戴在食指上，把中指的指纹按在上面。”付平平指导他们使用，“这个姿势你们平常不会常摆，一般情况都不会误触。”
“然后想一个不怎么常用的安全词，万一你的手指受了伤，还有声纹也能启动安全装置。”
夏骄阳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爸爸’和‘宝贝’你选一个？”
时七：“……”
看着眼前两人无言以对的表情，夏骄阳解释了一下：“我不是随便开玩笑，咳，我觉得这两个词我真不常说，而且这不是为了万一我遇到危险设置的吗？那我要是对着敌人大喊一声‘爸爸’或者‘宝贝’，对方一愣神，说不定还能找到破绽反败为胜……”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好吧，我开玩笑的，我重想一个！”
时七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双向的安全词，那么就起一个在危险情况里不显得突兀，但平常也不会说到的词……乐时宴，你觉得怎么样？”
夏骄阳愣了一下：“有点耳熟，是你的本名？”
“嗯。”时七点点头，“那么我的安全词，就是夏骄阳，我平常叫你夏先生，也不会误触。”
夏骄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付平平幽幽地叹了口气，夏骄阳这家伙在某种方面也可以说是迟钝得要命，他根本没意识到用自己的名字和对方的名字作为安全词，并且戴上了同款的戒指，是一种多么暧昧的暗示。
付平平看了眼时七的眼神，转念又想，不，这种时候也许还是迟钝点好，不容易被骗。
夏骄阳把戒指戴到手上，活动着手指适应这个多出来的小物件：“还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吗？如果手指也动不了了，喉咙也哑了，那怎么办？”
“等死吧。”时七觉得以付平平的性格。多半会这么说。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付平平认真地看着他：“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要相信只要你多坚持一秒，我们就有可能救你。”
时七眸光微动，付平平就把头扭到了一边：“研究员手册上是这么写的，到时候我怎么实施看我心情。”
时七笑了笑，这才像是她平常会说的话。
夏骄阳似乎已经习惯了手上的戒指：“那没其他事我们就回去了啊。”
“瞧瞧你那副拿了钱就走的不孝子样。”付平平冷笑一声，“还有事，得替他搬家。”
时七忽然皱起了眉头：“搬去哪？”
付平平理所当然地说：“D级研究员宿舍，既然你不是被监管人员了，自然不用住在被监管区域了。”
时七看向夏骄阳：“但是夏先生作为研究员，也一直住在被监管区域。”
付平平：“他比较特殊，他是看门人，也是钥匙。”
“我可以继续住在被监管区域。”时七抬起眼，强调了一句，“你既然说还是不放心我，那不更应该让夏先生看着我？”
付平平表情微妙地拧起了眉头：“我现在也挺担心他和你待在一起的。”
“嗯？”夏骄阳有些困惑，但还是伸手揽住了时七的肩膀，帮腔道，“我觉得就让他继续住在里面呗，反正里面房间又不缺。”
付平平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就惯着他吧！”
夏骄阳笑起来，朝她挤了挤眼：“你还不明白吗？小朋友脸皮薄，不好意思去大浴室，给他留点面子吧。”
时七：“……”
这事过不去了。

第41章 欢迎新群员
经过和付平平据理力争、当场写完申请书等诸多努力, 时七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老房间。
他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夏骄阳身后，虾饺围着他们转圈，“啾啾”声听着都像是胜利的号角。
夏骄阳一边开门一边开玩笑：“你应该是我见过第一个不肯搬离被监管区域的人, 其他人一听说能出去, 一个个都跟撒欢得野狗似的，拉都拉不回来。”
他形容的很是形象, 时七忍不住笑了笑，他问：“夏先生平常一个人，不会无聊吗？”
夏骄阳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阿爸真的很欣慰。哎对了, 你手机账号建好了没有？”
“先去我房间, 我把你拉进群里。”
研究所的通讯设备有两套系统，一套和外面的手机一样能够连接外网, 即使意外遗失这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手机。另一套则是研究所内部特有的内网, 必须是内部研究员才能够使用，使用方法倒是和一般的聊天软件没什么太大区别。
夏骄阳动作熟练地把时七拉进群里，他笑了一声：“你居然就起名就叫时七, 也太老实了吧？”
时七看了一眼群名——共创和谐新时代。
时七：“……”
群内第一个响应的，是一个顶着“紧跟潮流的读心者”备注的人, 一目了然就是江商。
紧跟潮流的读心者：“热烈欢迎新人@时七，进群改下备注，带上自己的代号，前缀随便加。”
夏骄阳：“我给你做个示范。”
“进化体”修改群备注为“江商的老父亲进化体”。
江商立刻气急败坏地发动了反击, “紧跟潮流的读心者”修改群名称为“夏骄阳的老父亲读心者”。
紧跟潮流的读心者：“！！”
紧跟潮流的读心者：“我改错了！”
“创造者”修改群名称为“共创和谐新时代”, “紧跟潮流的读心者”被禁言十分钟。
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时七”修改群名片为“心理医生”。
不立Flag的狙击手：“年轻人有点朝气嘛，加个活泼点的前缀。”
时七认真考虑了一下，把名字改成了“夏先生的心理医生”。
夏骄阳拧着眉头发出抗议：“你这样显得我像是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我抗议！整个研究所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心理健康的人了！”
这时七确实没法反驳，他只能无奈地再次修改：“夏先生的搭档心理医生，这样可以了吗？”
夏骄阳检阅以后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时七的肩膀：“那就是你要小心被研究所里其他人追杀，被那些想成为我搭档但是没成功的研究员，尤其以江商同志为首。”
你想不想去桃花源：“大家快来啊，趁着江商不能回消息快笑啊！”
晚上不尿床的追影：“你也有今天啊江商！哈哈哈哈！”
气吞山河小吞天：“我肺活量大，让我先笑！”
不立Flag的狙击手：“狙击手报告，江商气冲冲拎着手机找夏哥去了，各部门警戒！”
为了表现出对新搭档的重视，夏骄阳也把名字改成了“时七的好大哥进化体”。
你想不想去桃花源：“……虽然有点土，但我居然觉得还挺像情侣名的。”
晚上不尿床的追影：“江商，分手需要体面，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不立Flag的狙击手：“江商，节哀。”
有事没事都别崔判官：“@创造者，管理员，能不能把江商那玩意染成绿的？”
嘻嘻哈哈了好一会儿，江商的禁言时间终于过去了，他气急败坏地开口：“夏骄阳！渣男——”
时七的好大哥进化体：“分手快乐。”
你想不想去桃花源：“祝你快乐。”
晚上不尿床的追影：“我去，管理员好快，真的变绿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屏幕上翠绿的字体，江商差点两眼一黑撅过去，他愤怒地敲击屏幕：“夏骄阳！我在被监管区域门外！你开门！”
你想不想去桃花源：“夏骄阳，你开门呐！你有本事藏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晚上不尿床的追影：“开门呐！开门呐！”
不立Flag的狙击手：“你们还真是两边拱火啊！”
你想不想去桃花源：“打起来打起来！揪他头发！踹他屁屁！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拥有夏哥！”
“创造者”开启了全群禁言。
夏骄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手机丢到一边，也不理江商气势汹汹的私信，勾着时七的脖子笑：“付平平可真行，居然真的把他的字体改成绿的了！哈哈哈！”
“嗯？你看什么呢。”
夏骄阳凑近了他才发现，时七根本没在看群里的聊天记录，他打开了夏骄阳的资料界面，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填写得十分敷衍的资料。
夏骄阳一脸惊奇：“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群里，就能充分了解，我们研究所是一个多么和谐有爱的大家庭。”
他说得正儿八经，眼里却忍不住漏出点笑意。
时七笑起来：“我看记录了，江商不会真的过来吗？”
“不会，付平平会去拦他的。”夏骄阳看样子一点都不紧张，“而且被监管区域也不是哪个研究员都能进来的，尤其是江商没有战力的辅助型研究员，基本能不进来就不进来。”
“我跟你说，江商也就嘴上厉害，这里面有的家伙光光想法就能给他吓吐了。”
夏骄阳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了游戏手柄：“打一把再走吗？”
时七配合地坐下了。
……
时七发现，夏骄阳在研究所也算是个特殊的存在。
研究员里，无论年纪大小，只要不是年长得过分，遇见他都会叫一声“夏哥”，亲亲热热心悦诚服。用夏骄阳的话来说，这都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时七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夏骄阳，这人说着要带他融入研究所的集体生活，把他拉来了食堂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会儿他左边坐着夏骄阳，对面坐着“桃花源”，这个年轻女孩长得十分清丽，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灵动，此刻正用一种诡异且兴奋的眼神在他们俩之前来回打量。
夏骄阳对面坐着“追影”，他穿着一身黑，表情天然带着三分嚣张，不张嘴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拽。
夏骄阳另一边坐着“狙击手”，之前算是见过一面，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追影边上坐着“判官”，先前的案件和崔判官也算是合作过，但当时也没见到她人。她皮肤很白，一头几乎垂到脚跟的黑色长发，有种奇妙的阴郁气质。
就是这么一群认真起来杀伤力惊人的异能者，此刻聚在一起，比拼夹黄豆。
崔判官维持着冷淡的表情，阴森森地端起一盘炸黄豆：“一共31颗，先夹起第15颗的人获胜，愿赌服输，生死不论。”
桃花源：“……夹个黄豆还能生死不论啊？”
追影反驳：“你不懂，这叫气氛！”
夏骄阳拿起筷子，在桌上点了点收齐筷口：“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现在一拳揍晕他，那我不就是想夹多久夹多久了吗？”
追影表情一僵，急忙求助判官：“裁判！这不行吧，这是犯规！”
崔判官点了点头，凉凉地瞥了夏骄阳一眼：“不可以出人命。”
追影：“……”
狙击手无奈地开始劝和：“哎，和气一点嘛。”
夏骄阳自信伸出筷子：“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杀招的！来吧！”
追影缓缓抽出筷子，硬是做出了拔刀出鞘的效果，他冷笑一声：“在这方面我可是不会输给你的！”
时七相当无言地看了一会儿，他艰难地开口询问：“你就是这么……打下江山的？”
“对啊。”夏骄阳笑容灿烂，“你等着，我这就收拾这小子一顿，一会儿让他管你也叫哥。”
狙击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呵呵地对他说：“不用出任务的时候，研究所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大家也不过是自己找点乐子。”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广播响起，付平平的声音传来：“夏骄阳！你又在食堂聚众干什么！这已经是第几次食堂员工投诉你们不好好吃饭，阻碍他们按时下班了！”
夏骄阳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了，他嬉皮笑脸地找了个监控，还把一脸无言的时七也勾上在监控前露了个脸。
“你让他们先下班嘛，别管我们，一会儿追影会帮他们收拾的。”
追影不服气地抗议：“凭什么是我！”
夏骄阳：“输的人收拾食堂，你必输。”
眼看那边就要吵起来了，付平平怒骂一句：“都给我滚过来写检讨！”
然后扭头看向窝在会议桌前吃饭的所长：“你看看他们！”
所长手一抖，一颗炸黄豆滚到了桌上，他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咳，确实不像话，浪费时间不说还浪费粮食！不提倡！”
付平平：“……我算是知道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夏骄阳不愧是您带大的。”
所长不死心地再次夹起一粒黄豆，颤颤巍巍地把它塞进嘴里，露出满足的微笑，摇头晃脑地说：“他那是青出于蓝，我可没他能闹腾。”

第42章 新任务
没有任务的这几天, 夏骄阳带着时七过上了醒来在房间打游戏，饭点去食堂迎接新的挑战，晚上各自回房睡觉的三点一线生活。
时七不太喜欢说话, 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看着他们吵闹, 但他的小宠物，夏骄阳的爱子虾饺几乎混到了研究所的吉祥物地位, 就连付平平偶尔也会摸几把。
虽然她给自己找了借口：“我只是很好奇它的构造，按理说鸟类的直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泄物，关于精神暗示能让它定点排泄我认为这是直肠的奇迹！我只是用一种严谨的科研态度……”
夏骄阳：“……你倒也不必找这么多借口。”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林北霜的状态。据说他从外面回来以后基本都不怎么出房间了, 似乎有点自闭儿童倾向。
虽然稍微有点担心, 但夏骄阳也没有插手，如果他能知难而退, 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休息了将近一个星期, 他们终于迎来了新的任务。
付平平来到了食堂内最吵闹的一桌人前面，以夏骄阳为首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她。
夏骄阳嘴里还叼着明显不是食堂出产的炸鸡腿，看着站在他们桌边的付平平, 含糊不清地开口：“要不一起吃点？你非得饭点来布置任务吗？这么着急啊？”
付平平盯着他嘴里那个鸡腿：“你是不是又偷溜出去了？”
从“又”这个措辞看来，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没有, 是让人家偷偷送进来的。”夏骄阳露出笑脸，有些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和周边农家乐老板打好招呼的好处。”
付平平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我不是说过研究所不许点外卖吗！你想吃什么和食堂师傅说，他们会努力的！”
夏骄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就是觉得这种斗智斗勇得到的食物, 有种经过自己努力格外美味的错觉。”
追影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原始的狩猎冲动！”
眼看着付平平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狙击手笑着拉架：“哎，不要吵不要吵，不是还有正事呢吗？”
夏骄阳往后一靠, 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她还能先说其他事，说明这事儿肯定不是那么着急。”
“正好饭点的时候你们正好都在。”付平平也只是开开玩笑，并不打算在一件事上过多纠缠，她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人，“除了大雾和江商，但江商我也已经和他提前说过了。”
夏骄阳突然反应过来：“这么一说好久没见到江商了？”
“这话可不能让江商听见，不然又该哭了。”桃花源摇了摇头，一脸惋惜，“我曾经也嗑过的，我的夏商CP，终究是错付了。”
在场的人默契地无视了她的这句话。
“读心者和大雾已经提前就位了，这次是护送任务，情况有点特殊。”付平平进入工作状态以后就不再开玩笑了，她把资料分发到大家手里，“目标人物是何老先生，一位铁道工程的元老级人物，C市的铁路轨道的设计者。”
“C市的最后一辆绿皮火车要停运了，他打算最后乘坐一次这辆火车，当做一个圆满的句号。从C市前往隔壁G市，全程五个半小时，在此期间，我们要保护他的安全。”
夏骄阳翻了两页资料，大概了解情况以后微微地敲了敲桌子，提出疑问：“这样的人物我能理解需要保护，也能理解有人想要他的命，但特地找我们研究所来……是确定会遇到危险吗？”
“先找的报丧鸟。”付平平抬起眼，“张大爷说会出事。”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狙击手笃定地说：“那就多半会出事了。”
时七对报丧鸟的印象，还停留在夏骄阳每次出门前都会问他一句，因此他有些困惑地看向了夏骄阳：“既然报丧鸟已经有了预告，那不好的结果还能扭转吗？”
“怎么不能？”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正气凛然，“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什么不好的结果是完全不能逆转的！”
桃花源补充了一句：“报丧鸟预告代表着这一路会有危险度很高的事件发生，但也不是无可更改。我们之前也有过扭转了预告的例子，但无一例外过程都十分惊险，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也总觉得一步走错就会……”
付平平微微点头：“江商已经提前进入了警戒状态，从现在开始，所有接近我们保护目标的人员都必须由江商进行过滤。但考虑到这家伙实在是没什么作战能力，我给他安排了远程办公，最近他会辛苦一阵子了。”
“大雾要作为保护目标的助理贴身行动，所以已经提前就位。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列车上同时会进行纪录片拍摄，万一遇到危险你们使用能力，很有可能会被器材录制下来。所以一旦察觉到危险，需要大雾率先使用能力，用雾作为掩饰。”
在场的几位研究员都不是第一次进行合作任务了，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对任务内容没有异议。
“很好。”付平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现在开始给你们分配任务。”
“狙击手选择瞭望点，全程观测是否有任何外来人或物接近列车。”
狙击手点点头，对于护送任务来说，比起战斗作用，他基本是起到一个预警的作用。
“桃花源担任乘务员，我们会安排你陪伴在保护目标周围，一旦发生危险，大雾就位后，你带目标先去空间躲避。”
桃花源认真点头：“明白，我跟大雾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时七，给你安排的身份是纪录片拍摄组的场记。你的能力是最悄无声息的，如果敌人是有思维能力的生物，争取一露面就制服他。让人觉得他精神失常也没问题，动作务必要快。”
要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时七的能力确实是最方便的。他对此也没什么异议，扭头看了眼夏骄阳。
夏骄阳只当他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进行任务有点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没事，别紧张。”
“进化体，追影。”付平平扭头看向他们俩，“对方计划失败后，很有可能会逃跑，你们是追击组。别让他们跑了。”
“他跑不了的，只要他还有影子。”追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信十足的笑容。
“抓住了一拳就能打晕。”比起破案，夏骄阳还是更喜欢这类任务，对他来说，动手可比动脑子方便多了。
付平平对他们也十分放心：“你们俩，摄影和场工身份，分一下吧。”
“我当摄影师。”追影还没来得及开口，夏骄阳就抢先做了选择，他笑起来，“扛摄像机我可是专业的，上个案件刚刚扛过，交给我吧。”
追影撇了撇嘴，但对摄影师也没什么执念，就没跟他争抢。
布置完任务，付平平稍微松了一口气，尽管她年纪还小，但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可靠，会让人无视她的年龄。
她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研究员：“说实话，我并不担心你们不能保护目标的安全，你们都是专家。”
“但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你们会身处在摄像机的包围中。这和一般的监控不太一样，要删除掉相应的记录会很费功夫。而且，在旅程的最后，会有主持人开启半小时的直播聊天。”
“直播更改起来可没那么简单。研究所的宗旨是不在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当然，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还是人命第一。”
“明白。”
说完以后，付平平也在他们身边坐下，不客气地从夏骄阳那儿取走一个鸡腿：“行了，说完了，吃吧你们。”
“哎对了，平平，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夏骄阳像是被她提醒了一下，“我觉得，从上个案件看出来，研究所的方针似乎有点问题。”
“研究所之后对中间人的考核也会更严格的。”付平平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这么说，“对于上个案件显露出来的，研究所避世方针的弊端，我已经提交了我的报告，但所长并没有给回复。”
“你也可以提交你的报告。”
“那也太麻烦了，我回头直接找他聊聊。”夏骄阳嫌麻烦般耸了耸肩，“反正我觉得也不能光在人身上下功夫，制度也得完善完善。”
桃花源看他的目光带上崇敬：“不愧是夏哥，这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勇气，这说改就要改的魄力！”
任务在三天之后，付平平布置完任务，也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在场的研究员们开始自发讨论。
崔判官幽幽地开口：“唉。”
大家看了过去。
崔判官目光幽怨地看向付平平：“原来没把我算在里面啊？刚开始说着在场人员，我还以为也有我的份呢……”
付平平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盼盼，护送任务可能没有你出场的机会了。”
追影双手抱着后脑：“如果出现死人就用得着你了吧，有我们在目标肯定不会出事，你不如拜托夏哥一拳把敌人打死，这样就有你出场的份了！”
“出的什么馊主意。”夏骄阳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凶残。”
付平平：“行了，任务都给你们了，都研究一下怎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进入作战状态，三天后出发。”
付平平离开之后，桃花源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一上一下摆在胸前：“欢迎光临——”
追影点评：“这好像不是乘务员。”

第43章 绿皮火车
那边已经就自己的角色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夏骄阳一边看着乐，也扭头看向时七：“你也得做点准备。”
时七略微思索着：“学习怎么做一个场记？”
“这个也得学，但是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夏骄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一副比他还高兴的跃跃欲试模样, “带你去训练房，以后这种任务也不会少, 你得接受一点战斗训练了。”
“他还有必要学这个吗？”追影好奇地凑近了，“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没有跟他动手的机会啊！”
夏骄阳斜睨他一眼：“怎么说话呢？他就不能控制我，我没脑子啊？”
“那还真说不定有没有, 毕竟那个香蕉……”追影不用说完整, 夏骄阳就知道他在说哪个梗，追影跃跃欲试, “教他不如和我练练, 我也好久没动手了，还有点生锈了。”
夏骄阳还没答复，时七却突然开了口：“你是追击组, 只要追上对方就可以了，和夏先生待在一起, 才是最没机会用到实战的吧？”
“哎，这还是第一次这小子主动跟我说话呢！”追影先惊叹了一句，随后好笑地摇摇头，“我又不是为了这次任务能用得上, 我就是想和他一起练练……”
“影哥哥, 救救孩子吧！”他还没说完，边上的桃花源已经挂到了他手上，哭天喊地地吸了吸鼻子, “我也好久没练了，你温柔点带我练练吧！”
追影一脸嫌弃：“你练什么啊，你那个能力，有几个人能有机会打得到你。”
“我不管我不管，练一下安心一点，跟我走！”桃花源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追影拉远了一点，还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对时七挤了挤眼睛。
夏骄阳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向时七：“你说我该先夸你会跟同事聊天了呢，还是该先批评你对同事不太友好啊？”
时七垂下眼：“你明明先说要教我的。”
夏骄阳笑了一声，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瞧把你委屈的，肯定先教你，你之前练过点什么没有？哪怕是学校里的武术班那种也算？”
追影被桃花源带走之前，还要挣扎着爬回来，嗤之以鼻：“学校里的武术班那种，能算武术吗？那是表演！”
夏骄阳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问你了吗？”
追影一下子来了劲，他对着时七说：“我跟你说，你别看夏骄阳实战厉害，他都是凭借本身的蛮力赢的，真要找人教，你得找我！我可扎扎实实学的格斗！”
他这么一说，狙击手也按捺不住地跟着凑热闹，乐呵呵地对着时七说：“这么说起来，我近身格斗的成绩也不差，我也能教你两手。”
时七：“不……”
追影已经嚷嚷起来：“怎么还跟我抢活呢！”
追影和个脱缰的野马一样根本拉不住，桃花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凑过去，无奈地靠在崔判官身边：“盼盼啊，你看看他们这群不懂看气氛的臭男人，一个个锃光瓦亮的，都不知道亮度多高呢。”
崔判官幽幽摇头：“哎，不长记性。”
果不其然，这两个夸夸而谈的家伙没说两句，被夏骄阳一拳一个按了回去，他十分嚣张地举着拳头：“我格斗术，行不行？”
追影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行，你最行！看把你行的！”
时七原本以为夏骄阳说要教他格斗只是心血来潮，毕竟他经常突发奇想要做什么。
但这次他似乎不是开玩笑的，从基本功开始，再到一些简单的格斗套路，夏骄阳居然正儿八经地在教他。
这让打赌夏骄阳会教三十分钟还是三个小时的看热闹人群跌破了眼镜，追影忍不住怀疑：“夏哥是不是听见我们打赌了，特意要让我们输的啊？”
不知道夏骄阳之前有没有听见他们打赌，但至少这句他是听见了，他扭头看过去，凶巴巴地瞪他们：“看什么热闹，自己的练习都做完了？”
吃过苦头的围观群众立刻做鸟兽散。
当时时七正靠在墙上喘着气，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他抬起眼对着夏骄阳笑：“夏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给我做这个训练的？”
夏骄阳回头打量着他，露出愉快的笑脸：“因为我想看看你流汗的样子。”
“什么？”时七似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夏骄阳笑着把手里的毛巾扔给他：“谁让你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我也想看看你要是真的拼尽全力汗流浃背，会是什么样子。”
时七接住了毛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目光紧紧盯着他：“是吗，那你觉得怎么样？”
“身体素质不错。”夏骄阳认真地点评，然后按住毛巾像替狗狗呼噜毛一样搓了搓他的脑袋，笑着说，“现在可比一开始可爱多了……”
毛巾下的少年按住了他的手，透过凌乱的额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燥热的手心和带有热度的视线，似乎都有别样的意味。
他重复了一遍问：“我可爱吗？”
夏骄阳有时候迟钝得要命，有时候又是显而易见地直觉派，用付平平的话来说，夏骄阳的脑袋什么时候信号好、什么时候信号不好算得上是世界上诸多未解之谜中的一个。
此时此刻，他的直觉突然上线了，他敏锐又隐晦地察觉到了时七视线之后隐藏的，某些特殊的意思。
以至于这样一个平时他可以轻松回答的问题都让他卡了壳。
夏骄阳愣了一下，时七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我觉得你也很可爱，不止现在。”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挑了挑眉毛教育他：“你觉得我是该用可爱来形容的吗？啊，不像话！”
“很可爱。”时七倒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反击方式，他眼里带上点笑意，无论夏骄阳怎么抗议都不愿更改说辞，“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夏骄阳迫于无奈，只能忿忿不平地回击：“你也可爱。”
时七：“你比较可爱。”
夏骄阳：“你全世界最可爱。”
时七：“没有什么能比你可爱。”
夏骄阳噎了一下，一时间居然想不出来比这个等级更高的可爱，边上关注着这边动态的追影忍不住咂了咂嘴：“喂，你们能不能注意点，这是讨论可不可爱的地方吗！这是讨论厉不厉害的地方！”
桃花源拧着眉头看他，一时间居然摸不太透，这人到底有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涌动的特殊的暗流。
夏骄阳挑衅般看他一眼：“我厉不厉害这事还需要证明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时七擦着汗，神色愉悦地插嘴：“意思就是，夏先生厉不厉害不需要讨论，但是可不可爱还可以再商量一下。”
夏骄阳：“……”
追影幸灾乐祸起来：“嘿，夏骄阳你也有今天！”
夏骄阳大怒：“追影，滚过来和我对练！”
看着逃避般追出去的夏骄阳，时七眼中一闪而过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刻意阻拦，只有目光紧紧跟随。
……
三天后，C市火车站站台，13号站台。
这是特地为了这次拍摄而挪用的站台，其他站台依然在正常运作当中，因此有不少好奇的群众看见这里的摄影机，也掏出了手机对着这边拍摄，恐怕还以为会有什么明星出来。
不过在这边的人群也都是等着上车的，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越界。
夏骄阳混迹在剧组中间，肩上扛着摄像机，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群。严格来说，整个车站内的人都在危险范围内，即使目前他们看起来没有越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无关群众这么多，江商的工作量恐怕要大得惊人了。
时七就站在他的手边，看起来像个进入社会没多久，学生气未消的新人场记。
付平平给他们设定的身份是私下里相熟的表兄弟，在剧组工作的夏骄阳暑假带着时七来体验生活，因此就算时七对他表现出额外的亲近，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次的目标人物，何老先生在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他的助理是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很是精干的年轻人，对方几不可见地和夏骄阳对视一眼，扶着他在站台前站定。
这是已经提前就位的大雾。
夏骄阳的摄像机对准了何老先生的侧脸，他精神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虽然被助理搀扶着，但从他的动作来看，自己一个人也能健步如飞，平常应该是有进行一定的运动，虽然年长，但并不老迈。
汽笛声响起，绿皮车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响慢慢驶来。
何老先生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带着期盼注视着绿皮火车“夸父”号驶来的方向。
这辆一直工作到现在的绿皮车保养得很好，但这些年岁月依然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它缓慢的时速已经不能适应现在人们的出行需要了，即使有人因为怀旧试图再次乘坐，也会因为没有空调的落后条件望而却步。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保留这最后一辆绿皮火车，但高昂的维护费用最后还是让他们下定决心，终止这条路线的运营。
何老先生看着这个钢铁身躯的庞然大物，就像看着一个久未相见的老朋友。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退休啦，老伙计，你也要退休啦，我来送送你。”
夏骄阳的镜头缓缓从他脸上，挪到了绿皮火车身上。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颇为自来熟的声音，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哎，小伙子，你这个臂力不错啊，手稳得很！”
夏骄阳微微回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相关人员的资料，随后露出笑容：“啊，制片，我平常健身的，手稳！”
“不错不错！”戴着一顶棒球帽，留着两撇很有艺术感小胡子的制片对他很是满意，“现在的新人越来越厉害了，好好干，下次合作机会还多着呢。”
夏骄阳应了一声，一边招呼着时七也过来打个招呼。
时七垂下眼，一副不太愿意跟别人多交流的样子，只匆匆说：“……制片好。”
“好好。”制片微微笑着点头，转身去看别的地方了。
现在只需要先拍一个何老先生进入车厢的镜头，之后整个流程要五个半小时，所以还要组织剧组人员先吃饭。
夏骄阳的视线扫过这边的研究员，确认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拍了拍时七的肩膀：“我先去溜达一圈，和其他人打个招呼。”
时七目送他离开，发挥自己的亲和力迅速和剧组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第44章 出发
夏骄阳借着拿盒饭的由头, 在剧组内晃了一圈，成功把两份两素一荤的盒饭变成了加了两个鸡腿的足量大盒饭。
他笑着把一份鸡腿盒饭递给时七，边和他聊天：“我问了一下, 整个剧组大家都没什么异常的, 上个活干的是什么，从哪来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都很合理。”
“目前看下来整个剧组里最可疑的就是咱们两个了。”
时七补充了一句：“还有追影。”
夏骄阳哈哈大笑：“对，差点都忘了他也在，你没看见他在那边帮制片分发盒饭，脸臭得跟什么一样！”
“脸这么臭你还能从他手里拿到这样加量的盒饭？”时七有点诧异。
夏骄阳摇头：“他才没给我呢, 是那边的女孩给我的。”
“哦。”时七应了一声, “夏先生一向是很讨人喜欢的。”
他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夏骄阳哈哈大笑, 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小时的准备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夏骄阳和时七就坐在绿皮车门口，确认除了剧组人员根本没有其他人出入。
他们盯着门口, 而付平平他们也从车站的监控里看着其他的地方，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 到出发为止，一切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的。
夏骄阳嘴里叼着半根鸡骨头，用力咔吧一声咬下最后的脆骨，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夏骄阳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对方一定挑在这个时候对何老先生下手的目的。
就算何老先生曾经身兼重任, 现在也已经退休了，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作，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 但这个时候就算他死在了路途中，也只不过是造成一个令人悲伤的事件，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是对方要借此传递恐慌，还是和何老先生有旧仇？
夏骄阳有点想不明白，但他也没有非要想明白，因为这种事就算他不去操心，付平平也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的，那家伙的求知欲可比他强多了。
制片那边招呼了一声：“吃完饭的先就位，还有十分钟我们就开车了啊！”
夏骄阳立刻站了起来，扭头看向边上的时七，一眼看见他手中捧着剩了大半的盒饭，立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是吧，你就吃这么点啊？”
“不好吃。”和夏骄阳熟悉了以后，时七说话也越来越不加掩饰了，“还是你上次偷来的鸡腿比较好吃。”
“什么叫偷来的。”夏骄阳啧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瞎说话，那只能说是我付出劳动利用秘密通道带回去的，当然好吃了，要不是他家的红烧鸡腿入味又滑嫩，怎么配得上我偷偷摸摸去拿。”
时七笑弯了眼，把盒饭合上站到他身边：“那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去买一点吃。”
“好说。”夏骄阳笑弯了眼。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在这种不知道暗中的敌人藏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即使是和时七的交谈，他也没有说起任何有关“研究所”的字眼。
夏骄阳拎着摄像机上了车，时七继续扮演着自己怕生的人设，小尾巴一样黏在夏骄阳身后。
何老先生一会儿要品尝绿皮火车上提供的餐食，因此没有与他们一起用餐，夏骄阳过去摆放固定摄像机的时候，就听见老先生在和助理抱怨：“看你们吃得那么香，我也饿了。”
助理大雾有些好笑：“之前您不是已经吃了一点点心垫了垫肚子吗？”
何老先生抱怨：“那怎么一样，点心是点心，午饭是午饭，你们午饭那个鸡腿，好吃吗？”
他眼巴巴地问着。
夏骄阳好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对他挤了挤眼：“没事，何老先生，没吃着也不可惜，不好吃，不入味，口味还重。”
“我就喜欢口味重的。”何老先生砸吧砸吧嘴，“年纪大了，味道淡了吃不出味来。”
夏骄阳哭笑不得，这会儿身着乘务员制服的桃花源带着十分官方的微笑走来，在何老先生面前摆上一些零食，还有一些绿皮火车上特有的老牌小吃，她面带微笑地说：“我们车上有备食物的，需要的话您随时可以和我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夏骄阳一看她那个标准的架势，脑海中不由自主响起了一声带着语调的“欢迎光临”。
列车驾驶员过来打了个招呼：“何老先生，我们就要出发了，会晕车吗？需不需要先吃点药片。”
何老先生把一颗糖塞进嘴巴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谁？我在火车上颠簸了大半辈子，哪里还会晕车呢。”
看到目标的精神健康状态不错，几个研究员都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开始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何老先生。
列车长也忍不住笑起来：“是我多虑了，祝您旅途愉快，夸父号的最后一趟旅程即将出发。”
何老先生这边，大雾、桃花源、夏骄阳、时七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而另一边，追影借着场工的身份，再次清点了一次仓库里的货物。
备用的摄影器材，灯光道具，还有以防万一的发电装置，各类文件纸张……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物品。
尽管在运上这趟火车之前，仓库里这些东西就已经经过了严密的案件，但再检查了一遍，追影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打开了最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才刚刚打开，身后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追影下了一大跳，差点暴跳而起把他掀翻，凭借着惊人的意志才回想起来，他们正在执行任务，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剧组，无论出现什么人都不奇怪。
他忍得额头青筋跳动，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把身后人当场控制的冲动，表情稍微有些扭曲地回过头：“什么事？”
吓了他一跳的是这儿的另一个场工，追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大多数人都叫他孙哥。
孙哥看着追影古怪的表情，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他好笑地说：“你干嘛呢？一脸便秘样。”
追影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没事。”
他和夏骄阳不一样，不太擅长和别人亲近，因此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表情难免有些古怪。
孙哥不以为意，他哈哈大笑：“我一看你就是个闷骚的人，哎，我跟你说，火车就要开了，赶紧到前面去吧。”
追影的表情有些奇怪：“前面要我们帮忙吗？”
按理说录制开始以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你笨啊！”孙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车一开动，录制就开始了，导演也不敢大声讲话，咱们趁机偷会儿懒！去看看他们拍东西啊。”
追影还惦记着没打开的那个最后的盒子，他皱起了眉头，不太感兴趣地开口：“拍纪录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哟，还挺清高。”孙哥嗤笑一声，“你别跟我说没看见那个主持人啊？漂亮！哎，青春靓丽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孙哥也是个自来熟的，追影瘫着脸，被迫听了一耳朵他的择偶观。
追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我不感兴趣，我还没清点完货物，一会儿就开车了，万一少了什么可就来不及了。”
“能少什么呀，制片都已经神经兮兮地点了好多遍了。”老油条孙哥摆了摆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着追影的肩膀，“你们这群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在适合的时候偷懒，我跟你说，纪录片这东西，你拍得再好，哪怕国内外包揽群奖，那也只是导演的光荣。”
“可能也有摄影啊制片啊什么的功劳，但是跟我们场工，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何必那么拼命，差不多就行了……”
追影总觉得有些奇怪，他眯起眼看了看孙哥，悄悄在敲击了两次袖子口的银色纽扣。
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暗号，一旦觉得有任何不对，迅速发出这个暗号，付平平就会进行排查。
“孙振平，C市本地人，生平没有任何异常，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但因为研究员反馈，已经将他的危险等级调高。”付平平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在了隐形耳麦里。
追影保持着警惕，他故意指着那最后一个还没检查的箱子问：“这个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就差这一个箱子没检查了，要么你跟我一起打开看看，确认了我们就去凑热闹。”
“那个女演员，真的那么好看？”
他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茬提了一嘴。
孙哥哈哈大笑：“你看你就不知道吧？那那是女演员啊，那是女主持，不一样的！”
“你要是非得看，那就一起看看！来来来，我给你搭把手，打开吧，瞧你那死心眼……”
孙哥哪怕答应了要帮忙，也依然不清不楚地多着话。
追影提高警惕，全神贯注看着眼前的箱子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箱……种子。
追影的脸色有些古怪：“这、这是干什么用的？”

第45章 发芽
追影有些茫然地看向孙哥, 孙哥看起来倒是并不惊讶。
他一脸戏谑：“我还以为你有多认真负责呢，合着导演讲流程的时候也没认真听啊，这是准备送给何老先生的种子。一会儿会路过一大片草地, 这是各种特别好种的花的种子, 就让他从列车窗口撒出去，如果之后能长出来, 那也是一桩美谈。”
追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抓起一把种子看了看，这似乎确实是一包种类混杂的种子，他问：“这是什么种子？”
“好像是有什么太阳花之类的，我哪里记得那么细。”孙哥一边回忆一边挠了挠头,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拍了他一把, “你警察问话呢问这么细，走不走啊, 我不管你了啊。”
孙哥的话说到一半, 列车上响起了广播：“各位乘客请注意，‘夸父’号列车即将出发，目的地G市, 全程五小时二十八分钟，预计到达时间, 下午十八点二十八分。”
列车轻轻摇晃了一下，拉长的汽笛声标志着这趟旅程终于拉开了序幕。
追影放下了手里的种子，他站了起来：“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啊呀！就跟你扯这些, 车都开了, 去晚了！”孙哥懊恼地一拍大腿，他也不再管追影，急匆匆地往录制的那节车厢跑去, “我可不管你了，你爱在这看仓库就在这看着吧！”
追影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正在录制的车厢内，何老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对这辆列车最初的设计侃侃而谈，他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讲述着当初如何规划这样的路线。
夏骄阳似乎对什么东西都带着天然的好奇心，扛着摄像机听得津津有味，对自己的这个新身份代入感十足。
时七不是很感兴趣地扫视着周围，瞥见了追影和孙哥两个人从后面的车厢挤了过来。孙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轻手轻脚地躲避着摄像机的拍摄角度，站到了不影响拍摄的角落里——当然，是正对着那位女主持的方向。
付平平的通知是直接传给所有研究员的，这会儿看见这个被提高了危险等级的人物走过来，在场的研究员都十分给面子地暗中观察了他一边。
孙哥找好了位置，脸上带着迷之微笑，一个劲地盯着那位女主持看。
桃花源看着他的视线，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这家伙一脸猥琐，怎么看都是在朝着女主播的短裙那瞄。虽然对方挡的严严实实，但他这副样子怎么都让人看了有些不爽。
桃花源眯了眯眼，把手中的餐车往前一推，露出微笑，正好顺着何老先生的话茬说下去：“这么多年，火车上售卖的零食也不断地变化了，老先生，我们特地把火车上的往年售卖的零食也顺着时间排序了，您看看。”
何老先生十分感兴趣地凑近了查看，他拿起一份话梅，眼露怀念：“对对，我记得，有这个话梅的！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还以为这些老店都不在了，没想到啊……”
桃花源把他偷看的路线挡住了，孙哥伸头伸脑地换了几个方向，最后还是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一直观察着他的追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样的家伙应该不会是敌人吧。
一个小时过后，夏骄阳活动了下脖子。
连续一个小时的拍摄，过了一开始的新鲜感之后，何老先生的说话密集程度也明显降低了下来。
女主持把该问的话都问完了，已经去了另一节暂时充作化妆室的车厢休息，孙哥也找不到理由挤去化妆室，似乎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他撞了一下追影，压低了声音说：“哎，我去仓库那抽根烟，你去不？”
“我不抽烟。”追影下意识这么回复。
“瞧你那假正经的样。”孙哥翻了个白眼，看样子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仓库了。
追影拧了拧眉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略微犹豫，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孙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跟上来，离开了拍摄的车间，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回了正常的音量：“哟，你不是不去吗？哎，我知道，那美女走了你也觉得没劲了吧！不过我觉得那个乘务员也挺可爱的……”
追影扫了他一眼，目光阴冷：“我只说不抽烟，我去放放风。”
“行吧行吧，去拿瓶饮料喝。”孙哥笑嘻嘻地勾搭着他的肩膀，追影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心底其实已经觉得这个家伙多半跟什么了不起的暗杀计划没有关系了，但现在走都走出来了，他也没有再折返。
反正这会儿现场的人已经够多了，他还是守住仓库好了。
虽然剧组人员都是吃了饭再上车的，但剧组还是准备了一些面包、饮料等物资，就整齐地摆在了仓库里。
孙哥毫不客气地拆了一箱可乐，然而伸手拿到一半，他又忽然该主意了，转手又拆了一箱矿泉水，从里面取了一瓶，还转头问追影：“兄弟，喝不？”
追影现在看他怎么都不顺眼，尽管任务途中不打算节外生枝，但也是对他秉承着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的原则。
他摇了摇头，看着孙哥拧开一瓶矿泉水，十分豪迈地灌了一大口下去，结果乐极生悲呛了个正着，咳得昏天黑地，一瓶矿泉水撒了大半瓶。
追影为了避免波及到自己，迅速闪到了边上。
隔壁车厢的制片闻声而来，他一脸怒容地推开车厢门，压低着声音怒骂：“你们干什么呢？搞得这么大动静，导演那都快听见了，搁这儿给我们加画外音呢？”
孙哥一边咳一边摆手，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手：“咳！咳！对不住，我那个……咳！”
制片忍着怒气上去给他大力顺了两下气，孙哥总算是缓了过来，不过这会儿那大半瓶水几乎已经见了底，仓库地面上也变得一片狼藉。
孙哥一脸歉意：“抱歉抱歉，我这个，实在是……”
制片臭着一张脸，根本没有搭理他，指着那个被打湿了大半的箱子说：“先把种子拿出来，一会儿就要用了。”
“哎哎，好嘞。”孙哥抢着打开那个箱子，把里面装着种子的小袋子拿到手里。
制片皱了皱眉，指了指追影：“你新来的吧？你拿过来，准备着。”
孙哥愣了愣，一脸遗憾地将这袋种子交给了追影。
追影其实也不太想碰这袋湿哒哒的种子，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听到耳机里江商大喊了一声：“等等，有问题！”
追影伸出去的手一僵，就听见江商说：“他刚刚脑子里想——早知道制片会这么生气，就不答应那个人把水倒进种子里了！”
追影脸色骤变，他掏出证件飞快地在制片面前晃了一眼：“别声张。”
“啊？”制片似乎没想到这种电影中的场景会在这里出现，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孙哥还没反应过来，追影就一把把他的手折到了身后，同时踩住了他的影子，防止他逃跑。
“哎哟！哎哟！”孙哥疼得嗷嗷大叫，“不是，你这个……你干什么啊！”
追影低喝：“说！谁让你给这袋种子里加水的！”
看来一开始追影和他在仓库遇见就不是巧合，他一开始甚至想把追影支开，但考虑到他较真的性格，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他应该是没想到追影会追他追得这么紧，这才临时想出了喝水呛到这么一招。
孙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会知道这件事，他先是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这只是不小心……”
追影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审问这种事到时候还是让专家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问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影响。
追影改了问题：“对种子加水会有什么影响？”
孙哥卡了壳，他犹犹豫豫地开口：“会、会让种子长得更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追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哎哟哎哟！我真没开玩笑啊！”孙哥受不了疼，一下子就哀嚎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人就没告诉我，他跟我说，我知道得越少，脑袋越空就越是安全！”
“我也没想到在怎么给种子加个水就会有这种事啊！”
江商：“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至少他脑袋里就是这么想的。”
追影拧紧了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这该怎么处理。
付平平：“以防万一，我让夏骄阳去你那里了，先把这个孙振平控制住吧，种子有什么变化吗？”
追影把种子举起了看了一眼，他拧起眉头，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这是不是……发芽了？”
默默蹲在门口，看起来两眼放光的制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笃定地说：“是真的！搬上车的时候还没发芽呢！”
“来了来了，专家来了，什么问题啊？”这时候夏骄阳正好赶到了仓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导演找借口溜出来的。
追影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种子：“发芽了。”
夏骄阳表情一滞，他扭头问跟在他身后的时七：“你对植物学有了解吗？”

第46章 怪芽
时七摇了摇头, 他看着这袋生长速度明显异常的种子，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头。
现场的几个人对植物学显然都没什么研究，而远程监测的付平平也没法近距离观察这颗种子。
制片偷看了一眼那位一脸酷哥样的场工, 又瞧了瞧那个明显不太好惹的摄影, 再瞄了一眼那个沉默寡言现在看起来也有点高深莫测的场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脸悲戚地想自己是造了什么孽, 不仅找回来的几个剧组人员看起来大有来头，就连花鸟市场里随便买的种子似乎也不太正常。
平日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字箴言几乎刻在了他的血液里，制片深吸一口气，在内心给自己打了打气, 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那个, 这里面的种子大多数是我买的，我、我可能勉强稍微可能算有点了解？”
大概是他的措辞太过谨慎, 夏骄阳眨了眨眼：“有多了解？”
制片有些犹豫地开口：“就是……至少知道这些都是什么种子？太阳花、矮牵牛、凤仙花、非洲菊, 就这么四种种子，我在花鸟市场里让他们给我混了混掺在一起的。”
“为什么是这四种？”夏骄阳有点好奇。
“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制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百度了一下‘撒种就能活的花’, 然后挑了几个常见的。我就是想万一明年真的长出来了，那也是段佳话嘛。”
他的措辞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而且现在他们也无法确认问题就出在制片买花的那家店上，毕竟剧组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悄悄把种子替换。
被追影控制住的孙哥打了个嗝，他似乎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一件小事了, 他着急忙慌地想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嚷嚷起来：“哎，我、我就是挣点外快啊！我只是往种子里洒了水，我其他什么也没干啊！”
“一会儿再算你的责任。”夏骄阳扫了他一眼, 凑近了看那袋种子，伸手想拿一粒出来。
时七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微微摇头：“别乱碰。”
“瞧你那点出息。”追影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他十分嚣张地用嘴拉开了种子袋子，还显摆一般抖了抖。
夏骄阳对他的显摆没有一点想法，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戏般看着追影把手伸进去，开玩笑说：“你当心别被这些坏种子给咬了。”
追影的手才刚刚伸到袋子口，口袋里那些种子就跟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跳了起来，像是捕猎一般扑向了追影的手。
“卧槽！”追影骂了一声，刷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颗种子已经飞快地缠上了追影的手指，这类似豆芽一般的小苗绕住他的手指，跟吸血虫一般飞快地汲取养分，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变成了红色透明的长芽。
夏骄阳第一时间就想上去帮忙，但追影脸色剧变，他大喊：“别碰，这玩意吸血！”
“什么玩意！什么玩意啊！”孙哥发出一声惨叫，他这会儿的方位看不见身后追影手上的东西，处于对未知的恐惧，他像条泥鳅一样不断扑腾起来，试图看见身后发现了什么。
“别特么乱动。”追影这会儿正不爽着呢，一点也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孙哥腿上，让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打火机！”夏骄阳灵机一动，看向制片，“有打火机没有！”
“有有有！”制片看到这场面，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何况追影手上那颗诡异的芽，短短时间已经长到了一根手指大小！
他哆哆嗦嗦从裤腰带里取出一个打火机，夏骄阳拿过大步靠近追影。了解到夏骄阳意图的追影十分配合地伸出手，夏骄阳点了火，察觉到火焰的靠近，吸血的长芽飞快地扭动起来，像是有意识一般放弃了追影的手，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啊！”孙哥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飞快地惨叫起来，不顾身后追影的威胁，拼尽全力地扭动起来，竟然一下子撞开了追影的手，把那袋种子撞开了！
“你特么！”追影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那一袋仿佛活着一样的芽像是虫一样扭动起来，朝着地上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水滴扑了过去。
看着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夏骄阳当机立断扯过一把纸张点燃，攥成火炬模样驱赶着试图朝着活人靠近的芽。
他把手里的火炬先分给时七，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能操控吗？”
时七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似乎只有一点点跟随本能吞噬养分的思想，根本没办法暗示，很难说这是虫还是植物……”
制片颤巍巍地拉住了夏骄阳的衣服下摆，看样子几乎要就地跪下了，他眼含热泪：“夏哥，大哥，我、我不行了！我有密集恐惧症，我要吐了……”
“忍住吧。”夏骄阳好不怜香惜玉地点了个火炬给他，“你要是吐出来了，这群玩意吃得更欢，你简直就跟喂它们吃饭的妈妈一样。”
制片看样子一点都不想要这么些个可怕的儿子，他硬生生做了个干呕的动作，但还是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追影虽然嫌弃孙哥，但也不能放任他被这些怪芽吸成人干，拖着他站进了夏骄阳举着的火炬范围内。
夏骄阳也给追影分了个火炬，追影动作粗暴地赶走了趴在孙哥脖子上的怪芽，孙哥还在吱哇怪叫：“哎哟喂！烫到了！烫到了！”
夏骄阳瞥了一眼，他脖子上一点烧伤也没有，嗤笑着说：“没事，顺便给你拔个火罐呢，还不收钱。”
这会儿他们的处境绝对说不上好，怪芽们围成了一个包围圈，只是迫于火炬的威胁不敢靠近。夏骄阳皱了皱眉头，考虑着这个场面该怎么办。
他一不开口说话，现场就安静下来，只有怪芽们从各自的身体上爬过，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制片听得直冒鸡皮疙瘩，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夏哥，你、你开口说点话吧！我紧张啊！”
夏骄阳笑起来：“那你说，给大家来段报菜名。”
制片差点哭出来：“我现在哪还报得出菜名，我都快吐了！哎对，你怎么知道它们怕火的？”
“这是常识。”夏骄阳表情真挚，“口袋妖怪里，火系克虫系和草系，这不是很容易想到吗？”
制片：“……”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时七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制片吸了吸鼻子：“您可太乐观了，我都要掉眼泪了！”
夏骄阳敲了敲耳机：“付平平同志，有解决方案了吗？初步测试他们怕火，但我们也不能把整个车厢给烤了。”
孙哥哀嚎起来：“制片！你他妈这买的啥玩意啊！”
制片下意识回答：“太阳花、矮牵牛、凤仙花、非洲菊……”
孙哥指着地上这团蠕动的东西破口大骂：“你他妈睁开你的眯缝小眼看着这玩意像是吗！”
他哆哆嗦嗦地趴到了门上，回头喊了他们一声：“咱们快往隔壁车厢跑吧！把他们关在这里！”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它们现在不过来，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点着火，就算关上了门，看它们现在的大小，车厢门可关不住它们。”
孙哥愣了愣，他一咬牙：“那留在这儿不就是等死吗！你们想当英雄，老子可不奉陪！”
他说着，就朝门口扑去，竟然打算自己一个人才跑出去！
然而他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然后一脸呆滞地乖乖站在了原地。
时七平淡地收回目光：“他太吵了，现在没事了。”
制片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大变脸的孙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十分识相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看见了吗，制片，以后可别找这种人了，再便宜也不行。”
制片含泪疯狂点头。
沉寂了许久的付平平终于回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如释重负：“再坚持一会儿，支援研究员星火、领航员已经就位，正在赶往你们那里！进化体，想办法把左侧窗户打开。”
“收到。”夏骄阳笑了一声，“这两位能力确实合适，能这么快赶来可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时七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也没有让他一个人走出去，他微微摇头，转过身靠在了夏骄阳背面：“我和你一起去。”
“我会看着你的后背。”
追影正打算开口，制片哀嚎一声抱住了他：“大哥你可别走啊！我一个人不行的！”
“保护普通人。”夏骄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话，伸手拉住时七的手，朝着窗口挪动。
手中的火炬扫出一片道路，眼前的怪芽们窸窸窣窣地分开了道路，在他们经过之后又飞快的围合形成了一个跟着他们挪动的包围圈。
夏骄阳打开了窗，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一辆黑色的摩托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他们居然驾驶着摩托一路飞驰，紧紧跟着这辆列车！

第47章 端倪
摩托车上有一前一后两个人, 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出模样，只能看见坐在后座的女孩一头飞扬的火焰般的红色长发。
夏骄阳像是放心般笑着喊了一声：“哟，好久不见了啊！”
身材姣好, 穿着一身近身作战服的红发女孩伸出手, 俏皮地对他敬了个礼。
夏骄阳给时七介绍：“领航员、星火。领航员简单来说就是个人体扫描器，目标被他锁定以后, 就能引导其他研究员的技能精准命中，简单来说就是个人体追踪器。”
“星火拥有火焰能力，但并不巨大，所长取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含义, 虽然平日里并不强力, 但现在却意外地合适。”
“等领航员瞄准以后，星火一放技能, 那就跟电蚊拍一样, 这小怪芽可不是一点死一片。”
“夏哥，你能不能把我们的能力描述得高大上一点？”星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起来似乎有点恼怒。
夏骄阳哈哈大笑：“我经常说他们俩, 以后要是研究所混不下去了，还能到处贴小广告, 高效驱蚊、高效灭蟑螂、高效灭白蚁等等。”
时七就站在他身边，侧耳认真听着他说话。
制片他们没有耳机，听不见外面人的话，只能伸长着脖子, 试图看见外面的场景。
清朗的男声响起：“领航员已经定位完成, 星火。”
“来了。”星火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这次看来没你表演的份了啊，夏哥, 交给我们吧。”
从靠近窗边的怪芽开始，它们身上忽然冒出袅袅的青烟，然后发出了小小的噼啪声，似乎像是一下子就被烧干瘪了，当真像死掉的蚊子一样落了下来。
制片惊愕地张大了嘴，眼看着车厢里像是被一个无形电蚊拍缓缓扫过，惶然间生出一种自己今天一定是在做梦的错觉。
他闭上了眼，真诚地双手合十：“尊敬的满天神佛，我一睁开眼，这场梦一定就醒了。”
追影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怎么不睁？”
制片带着哭腔：“我不敢！我不想面对现实！”
夏骄阳已经十分悠闲地靠在窗户口了，他幽幽叹了口气，指着那边的两个人，一脸追忆往事的表情：“想当年，我也骑过这个摩托的。”
“嗯，什么时候？”时七十分配合地问了一声。
“当支援研究员的时候，那时候所长说我太容易冲动，所以不许我第一批上。”夏骄阳耸了耸肩，“我当时可羡慕第一批研究员了，总觉得和我不一样，他们是主力，但现在我成了主力以后，就再也没法骑小摩托追车了。”
“摩托换了悍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耳机里传来付平平的声音，“别掉以轻心，盯着那些芽。”
移动杀芽器以及扫描到了车厢中央，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烧焦味，剩下的怪芽们似乎终于从身死的先烈中吸取了教训，飞快地往远离窗户的那一片躲藏。
然而领航员早就锁定了它们，无论它们想要躲去什么地方，也不过是稍微拖延死期的到来而已。
制片还在和追影纠缠不清，他吸了吸空气中的焦味，居然从这股味道中得到了十分安心的感觉，他小声问：“那个、大哥，杀完了吗？”
“还没。”追影不是很有耐心，“你要不要睁开眼自己看看。”
“我不想。”制片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不少，他如实说，“我现在闭着眼睛，还能催眠自己是在一个味道不怎么样的烧烤摊，你吃过那种烤蝎子、烤蚕蛹吗？”
“我要是睁开眼，就会知道这是个可怕的现实。”
说着，他居然还咽了咽口水。
夏骄阳好笑地摇了摇头：“这车厢里可真是人才济济。”
制片最终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地面一片焦黑的枯芽总算是松了口气，然而当他把目光挪到了负隅顽抗的那一群怪芽身上，表情忽然变得惊恐起来。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般说：“它们、它们是不是在互相残杀……”
一直望着窗外的夏骄阳一愣，他转过身眯起眼似乎想要看清楚，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怪芽们找到了装着成箱成箱水和饮料的箱子，它们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塑料瓶的盖子里，砰地一下塑料瓶爆裂开来，怪芽们遇水就长，飞快地膨胀起来。
“啊——”制片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最终还是没逃过被时七强制安静的宿命。
车窗外的星火声音也不再从容：“不行，太大了我一个人杀不死！”
“他们确实在互相吞噬，或者说融合。”时七皱起了眉头，“看样子是打算合成一个巨大的芽……”
“这哪还能叫芽啊，这都是触手了。”夏骄阳真诚地开口。
眼看着这个触手在他们眼前成型，它粗大的身躯时不时爆开小小的火花，这应该是星火还在努力尝试，但目前看起来收效甚微。每次爆炸之后只会留下小小的干瘪处，飞快就会被填充满。
变成一根粗大藤蔓的触手似乎也不再畏惧他们手中简陋的自制火炬，它毫不客气地朝着夏骄阳发起了进攻。
“哟，选我啊，眼光不太行。”夏骄阳还有闲心开玩笑，触手的动作并不快，几乎算是缓慢的蠕动，要躲开并不困难。
“非常遗憾，研究所目前拥有火焰方面能力的只有星火，我们没有更强力的研究员了。”付平平冷静的声音在他的耳机里响起，“但我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我只有一个要求，夏骄阳，注意威力。”
“接着！”车窗外的星火喊了一声，夏骄阳这才注意到她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长盒。
虽然她说得潇洒，但也没法直接把东西扔过去——按照他们目前的速度，这东西只会往后落到地上。
“追影。”夏骄阳喊了一声，拎起边上的纸箱飞快地折成棍状，一把敲在了触手身上。
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思维，但反正它十分轻易地跟着夏骄阳的棍子过来了。
他把触手引离了窗口，追影才有办法去窗口接那个盒子。
车厢内的空间只有这么大，夏骄阳要给追影让出完整的空间，就只能尽量缩减自己的活动空间。纵使触手的动作并不灵活，但它吸收完几箱水之后，它的身躯大小也十分可观，挥动起来居然也挺有大开大合的气势。
他们的分工几乎只在一瞬间，时七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目光紧紧跟在他身上，看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手。
追影几乎将大半个身体探出了车窗外，总算接到了那个黑色的箱子，他飞快地把箱子拖进来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能调节火力大小的火.焰.喷.射器。
追影几乎不假思索地把□□朝着夏骄阳那儿扔过去：“夏哥，接着！”
并不小巧的火.焰.喷.射器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触手似乎被这个会动的事物吸引了，它追击夏骄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打算先把这个动作幅度更大的东西抢过来。
时七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往前了一步：“夏先生！”
触手顿了一下，硬生生更改了移动的方向，唯恐避之不及一般给火.焰.喷.射器让开了道路。
夏骄阳接到火.焰.喷.射器的一瞬间，耳机里不约而同响起了付平平、江商、追影等人的声音，他们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别开大火！”
夏骄阳被震得耳朵一麻，手上动作一顿，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把火调到了中火，对准触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触手身体里的水分被飞快地蒸发，它在火焰中蜷缩了起来，飞速变得干瘪，看起来就像是在火焰中进行最后一场张牙舞爪地演出。
夏骄阳在那儿对付触手，追影也没闲着，他把夏骄阳脚边一切看起来易燃的物品通通踢开，暂且给中间的枯藤让出了空间。
在大家的督促下，夏骄阳成功消灭了诡异的枯藤，也没有把车厢给烧了。
付平平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追影正要靠近看看这些诡异的触手到底是什么东西，付平平却警告他：“别随便碰，我们还不确定它的生命力如何。立刻将所有芽扔出车厢，我们会在后面全部收集起来，目前还不知道它会不会有其他危害——别用手碰！”
夏骄阳应了一声，用边上的塑料袋隔着捡起地上大大小小的枯芽朝车窗外扔出去。
追影去隔壁拿了笤帚过来，一边干活一边问夏骄阳：“你说，这就是张大爷看见的不祥之兆吗？”
“谁知道啊。”夏骄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他目光看向时七。
正巧时七也看过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夏骄阳突然开口：“追影，打扫战场交给你，我那边摄影也不能离开太久。”
“想逃避打扫就直说。”追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哟，被你发现了。”夏骄阳一笑，拉着时七溜出了门外。
追影暗骂一声：“把这两木头人带上啊！”
夏骄阳刚刚在门外站定，却没有急着回到录制车厢，他扭头看了眼时七，简洁地开口：“聊聊。”

第48章 小怪物
时七似乎也早有预感, 他抬起眼看向夏骄阳，并没有拒绝。
夏骄阳看了他一眼，抬手把隐形耳机取了下来：“你也先拿下来关了。”
时七也取下了耳机, 两人站到了连接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暂时成为了付平平监管不到的空白地带。
夏骄阳站在了靠窗的位置，他稍微歪了下头, 似乎还在考虑着怎么开口。
他打量着时七，这小朋友在他眼前一贯都是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爱说话、安静又黏人，虽然有不少小秘密, 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好孩子。
夏骄阳没想好怎么说, 时七突然开口了，他问了一句：“任务结束了吗？”
夏骄阳摇摇头：“不, 到站之前都不能算结束。而且, 我总觉得……这些怪芽就像是一个示威，他们想让我们知道，即使研究所布下了这么严密的防护网, 他们依然能悄悄把这种危险的东西送进来。”
“金属制品通不过安检，生物逃不过研究所的监控, 利用某种特殊的植物……确实是很特别的方法。”时七微微点头，“他们似乎对我们很了解，会是哭面人吗？”
“谁知道呢。”夏骄阳耸了耸肩，“不负责任的猜猜, 我觉得是。”
时七：“为什么？”
“直觉。”夏骄阳说, 有了前面这么一点寒暄做铺垫，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开口方式，他问, “你刚刚操控了那个触手对吧？”
时七垂下眼：“一开始不太行，那样细小的生物思维几乎可以忽视，但体积变大以后，我努力一下好像就能够操控，我也是情急之下发现的。”
“听起来像借口。”夏骄阳并不买账。
时七没有开口，他避开了夏骄阳的视线，哐当哐当的火车运行声里，夏骄阳平稳地开口：“如果你连那些芽都能操纵，为什么不能操纵我？”
“就算付平平说我基因和人类的相似度还不如一根香蕉，你连植物都能操控了，为什么单单只有我不可以？我好歹还是个哺乳类呢！”
时七抬起头，总算把目光挪到了夏骄阳身上，他说：“你是特别的。”
夏骄阳没被他这么轻易地糊弄过去：“你是真的不能给我下暗示，还是你想让我们这么认为。”
时七总算把视线挪到了夏骄阳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夏骄阳的错觉，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有些改变，那双如同墨潭的深色眼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说：“夏先生，从一开始江商就在读取我的思想，我确实没法暗示你。还是说，你认为他一开始就被我暗示了？”
“我觉得你恐怕没什么机会，付平平就算没有明说，但到现在还防备着江商和你直接接触。”夏骄阳也不认为他能够暗示江商，他摸着下巴考虑，“如果不是江商有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
“我？”时七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夏骄阳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比如……你给自己下了暗示，暗示自己不能影响我。”
“你之前说过，你逃脱了哭面人的影响，就是自己给自己下了积极的暗示，对吧？”
时七没有再避开他的视线，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和夏骄阳对视。他笑了一下，情绪看起来似乎比平日里要高昂一点，他说：“夏先生，你总说动脑子的工作不要找你，但实际上你明明聪明又敏锐。”
这就是他承认了，夏骄阳稍微松了口气，他靠在车厢门笑起来：“我只是不喜欢动脑子，但这个器官还是有的，偶尔也得让他起起作用。”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个小问题。”
“我知道。”时七就站在他面前，“我最初的危险等级是A，如果我连你也能操控，那么恐怕应该还会更高一点。”
夏骄阳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你连我也能操控，恐怕这辈子你都没机会离开被监管区域了。你应该会被关在深处，和那些永远没机会再见光的怪物们一起。”
“听起来是很适合我的地方。”时七微微点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
“但我觉得你和他们也不太一样，你拥有可怕的力量，但你在克制自己。”夏骄阳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脑袋，“但这事如果被付平平知道可不好处理。”
“她肯定会公事公办要求你再次重新进行评估，而且你之前已经说了一次谎了，我觉得关进去的可能性很大。”
时七有些意外：“夏先生，你想包庇我吗？”
夏骄阳板起脸：“什么叫包庇，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先自己处理一部分信息，要是什么都告诉平平，她得累死。”
时七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强调了一遍：“我很危险。”
“我能不知道吗？”夏骄阳好笑地看他一眼，“但感化问题儿童是我的强项，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人的，时七同志！我相信你！”
“而且你藏的一直很好，这次会暴露也是，为了不让那个触手夺走武器，为了保护我。”
时七沉默地盯着他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我不止给自己下了这么一个暗示。”
夏骄阳觉得他特地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要自己问，还有什么暗示的，于是他就问了：“还有什么暗示？”
时七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似乎不想错过他的一点表情变化，他说：“另一个暗示是我最近才下的——一个我很喜欢你的暗示。”
夏骄阳拧了拧眉头，他问：“看起来是想讨好我，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下？”
“我没法暗示自己不会的东西，夏先生。”时七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就像我没法暗示一个小学生让他成为一个顶尖黑客，我也没法暗示自己爱上别人，因为我根本不会爱别人。”
“一开始我只能尝试演出喜欢你的样子，但我毕竟也不是个专业的演员，还是显得有些生疏，你看起来也没有当回事。”
“我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份喜欢和依赖，都是我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
夏骄阳拧起了眉头：“你从谁那抢的？”
“你不知道吗，夏先生？”时七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有一个人一直很喜欢你，你一直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夏骄阳有点烦躁：“要说你就说么，别卖关子。”
“那我还是不告诉你了。”时七微微摇头，“夏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你会心软的。但她的那份喜欢不值得你心软，她既没有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也没有为你付出什么。”
“这不挺正常的。”夏骄阳脸色有些古怪，“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故意在让我觉得你是个坏蛋。”
时七：“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觉得我不像是个坏人，也有可能是我让你这么觉得的。”
时七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夏骄阳觉得他是不是挨的太近了，他想要抬起手稍微推他一下，但却忽然生出一种不能违背他的错觉。
他明白过来，这是时七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他要让他亲身体会，被暗示、被操纵是怎样一种感觉。
“夏先生，你一直好像什么都不怕，那么无畏又强大。”时七温柔地伸出手，就像在和情人说话一样贴近他，“但这其实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能让你觉得我不可逾越，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可以让你觉得我的每一下触碰都如同刀割。”
他说着，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明明动作如此轻柔，等夏骄阳却感觉到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平顺的刀刃划开，尖锐又绵长的痛苦从他的神经末梢传递过来。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要嚎叫起来了，但夏骄阳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他睫毛颤动的频率比平常稍微快一些，时七都要怀疑他的暗示是不是没起作用。
时七笑了一声，他只摸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
“我并不想让你痛苦，夏先生。”时七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并不希望你总是这么天真。”
夏骄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想张嘴，时七就按住了他的嘴唇。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还没放弃。”时七露出有点苦恼的神色，“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怪物呢。”
“你好像并不怕疼，那我们换个方式吧，比如从现在开始，我的触碰会让你觉得……很快乐。”
他伸出手指，在刚刚摸过的地方，像是抚平伤痕一样，轻柔地按压过去。
夏骄阳这次的反应比刚刚明显的多，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想要躲开这样的触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被时七圈在了怀里，仅能做出微小的挣扎。
他似乎努力克制着不想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但一片绯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时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动作轻柔地从夏骄阳的耳尖摸到耳垂，仔细倾听他压抑着的每一次呼吸。
夏骄阳并不娇弱，他身材高挑，拥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但就是这样的人，更容易激起别人的征服欲。
时七捏着他泛起绯色的脖子，指尖滑过他脆弱的喉管，他带着笑意问：“你现在还想救我吗，夏先生。”
时七挨的很近，夏骄阳之前说他长了个，看样子并不是错觉，这会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呼吸交融，似乎一低头就会露下一个温柔的吻。
在这个短暂的空白监视区域里，小怪物露出了他的爪牙。

第49章 变故
夏骄阳大概没想到时七真的会亲下来, 他一瞬间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本来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脑袋，更加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更糟糕的是, 他现在还身处在时七的心理暗示之下, 对方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觉得十分愉悦，就连对方的呼吸掠过, 都几乎要让他战栗。
夏骄阳试图抬起手推拒，时七握住了他的手，动作暧昧地摸过他的指尖，在摸到他食指上戴着的那个戒指时, 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大概是没有什么吻技可言的, 只不过足够坏心眼，还摆出一副让人恼火的游刃有余的态度。
夏骄阳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了,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但对面的时七蠢蠢欲动，打量着他似乎在挑选另外下手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夏先生。”时七故意对着他说, “我可没有暗示你不要说话。”
这还有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不泄露急促的呼吸, 和他现在声调不稳的声音。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但他现在也只是自以为眼神充满威胁。
时七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夏先生。你露出这副表情，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你。”
夏骄阳似乎终于能够平稳地说出话来了，他看着时七有些恼火, 沙哑着嗓音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时七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夏先生,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疼吗？”
夏骄阳用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回复了他。
时七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的直觉明明有时候准的吓人，有时候又迟钝的要命。”
“但现在让你知道，似乎还早了一点。”
时七松开了他的手, 把它放在口袋里的隐形耳机拿出来挂回耳朵上，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夏骄阳好像还有什么想要问他，但正巧火车进入了一段隧道，短暂的黑暗过后，夏骄阳觉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晃神。
“夏先生。”时七叫了他一句，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有什么想要问我。”时七盯着夏骄阳，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
哐当哐当的火车运行声中，夏骄阳有些迷茫地抓了抓脑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要问你什么来着，完了，年纪大了开始健忘了？”
时七笑了一声，体贴地说：“那就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问我吧。”
“嗯。”夏骄阳应了一声，但他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色古怪地说：“我这是着急上火了？怎么嘴巴有点疼？”
时七盯着他的嘴唇，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咬到了？”
“你当我是小孩呢，也会自己咬到自己的嘴？”夏骄阳嗤之以鼻，伸手拉着时七往前走，“走吧快回去，咱们俩可是跟导演说出来上厕所的，再等一会导演该以为咱们掉坑里了。”
时七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两个人呢？”
“先让他们认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有你可方便多了，不然舍不得这两个人都要发展成中间人，但我估计那个场工恐怕通不过考核。”
他一边说话，一边还是不由自主地揉着自己的嘴唇。
时七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但在夏骄阳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不经意别开了视线。
夏骄阳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火车道站还剩下三个小时。
正在录制的车厢内，导演果然有些着急，他面露不快地看向两人，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
夏骄阳面不改色地把锅推给了制片：“半路上我们遇到了制片，他让我给您传个话，那批种子都不能用了，录制计划临时要更改。”
“什么？！”导演大惊失色，他差点控制不住音量，连摄像机前面的何老先生也看了过来。
他赶紧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大家继续录制，拉着夏骄阳站到一边询问情况：“怎么就不能用了！那些种子我之前还看过呢，都没什么问题啊！”
“是发霉了还是怎么着，那也没问题稍微洗洗就让何老先生撒出去，顶多就是之后不开花嘛！”
夏骄阳心想，那批种子你要是撒出去了，可不止这么点麻烦。但他表面上还要找个合理的解释，于是一脸沉重地开口：“不是发霉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些种子长虫了。”
“真的，那个场面太恶心了，这篇说不能让何老先生捏着虫子往外丢，他已经亲自把那批种子扔出了窗外，现在是真没有了。”
“唉。”导演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只能沉痛地点了点头，“这也没办法，这家伙从以前起就这个样子了。唉，有时候搭档是个完美主义者，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骄阳脸色有些古怪，他好笑地朝时七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自己临时找的理由居然还挺符合制片的人设。
之后他们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两个半小时，眼看着即将到达目的地，桃花源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没有看见，但也知道之前在仓库里发生了异变。
从目前这个形势看来，似乎潜藏在暗中的敌人，只准备了这一个杀手锏。
夏骄阳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未免太小看研究所了，反正他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绿皮火车“夸父号”依然尽职尽责地行驶在自己的道路上，随着到站时间的临近，它的最后一次任务也即将完成。
最后的半小时要进行网络直播，地方电视台的女主持已经就位，继续和何老先生进行互动。
眼看着目的地站台就在眼前，夏骄阳也不经怀疑起了自己的想法，也许他们的对手根本不知道研究所的存在，真的只准备了这么一个手段。
仔细想想，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些怪芽，那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夏骄阳一边在内心这么说服自己，一边也没有放松警惕。
绿皮火车的头部缓缓驶入了站台，夏骄阳这才看见站台两边还站着不少火车站的员工，他们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一些对夸父号和何老先生的祝福。
何老先生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回头温和地对着桃花源说：“有心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任务已经到了尾声，桃花源也松了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何老先生兴致很高地打开了车窗，对着窗外的围观群众们招了招手。
女主持人开玩笑似的说：“何老先生，这就是时下最流行的应援，一般的明星偶像可都没有这么热情的待遇，更何况这还是车站工作人员全体出动的应援。”
何老先生哈哈大笑：“你可别小瞧我，我知道这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站起来，对着车窗外比了个十分时髦的小爱心。
“噗嗤。”
看着何老先生的可爱的动作，工作人员们都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辆即将到站，车内一派祥和的气氛，看样子就连桃花源和大雾都稍微放松了下来。
就在“夸父号”堪堪停下的瞬间，所有剧组人员、车站工作员工还有直播间观众的目光下，车厢内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夏骄阳早有防备，他就知道，既然途中都没有出现，那么就肯定会挑即将到达，他们最放松紧惕的时候出现！
夏骄阳猛地扑了出去，直接拦在了那扇门前，无论是谁要想从里面出来，都势必要挨上他一拳头！
桃花源和大雾就算稍有松懈，动作也并不慢，几乎就在门出现的一瞬间，这间车厢就被汹涌出现的雾气笼罩。
夏骄阳不确定刚刚那一瞬间出现的门有没有被摄像机拍下来，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全神贯注想要对付从门里即将出来的敌人。
咔哒一声，门把手被扭动开启的声音在这里格外清晰，一个戴着哭面人面具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夏骄阳的视线里。
那个戴着可恶面具的脑袋就近在咫尺，但夏骄阳惊愕地发现他挥出去的拳头速度慢得惊人，不，不只是他的拳头，是他整个人的动作就像陷入了泥潭，变的极其缓慢。
夏骄阳下意识转动眼球，看向附近挂着的钟表，看样子不只是他的动作，就连钟表上秒针碰撞的速度都变慢了。
——这个哭面人，他能够操纵时间的流速！
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以正常的速度活动，夏骄阳眼睁睁看着他朝此刻雾气笼罩的，何老先生的方位走过去。
桃花源伸出去抓何老先生的手还在半空中，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哭面人靠近，绝望又徒然地奋力伸出手。
在时间面前，人类的努力不值一提。
夏骄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虽然他的动作陷入了缓慢，但他的思维却没有什么停滞的感觉！
“时……”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平日里轻易就能喊出的名字，现在也要费一番功夫。
但时七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哭面人的动作突兀地停在了的那里。

第50章 负伤
身材高大的哭面人动作停顿下来, 夏骄阳心中松了一口气，尽管能力还没解开，但至少他们和敌人都同时停顿了下来。
可夏骄阳松下来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通过缓慢的动作吐出去, 何老先生的额头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付平平提醒：“小心, 远处有狙击手！”
哭面人的能力影响范围有限，目前看来远程指挥部的研究员们暂时都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们从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也经过了这片被减速的区域，夏骄阳明明都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但传过来的声音才到一半。
远处就位的狙击手迅速发现了敌人，他开枪击倒了对方, 但对面的子弹已经沿着那条致命的红线飞速射来, 在进入这个车厢后，以一种缓慢的速度, 缓缓朝着何老先生的眉心飞去。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这枚子弹缓缓移动, 明明近在咫尺，但却没人有能力做些什么。
时七控制住了那个哭面人，但也陷入了一种被动的局面, 这个哭面人的能力是范围性的时间减速，一旦他暗示哭面人解除车厢内的时间减速, 那颗子弹也会飞速射进何老先生的头颅！
时七来不及多犹豫，尽管缓慢，但那颗子弹依然在朝着何老先生的眉心飞去。越拖到最后，能力解除的瞬间就更难躲。
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 夏骄阳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忽然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他还来不及制止，时七迅速解开了区域范围内的能力，在他的暗示牵动下, 哭面人飞身拦在了何老先生身前，子弹从哭面人的手边擦过，依然笔直地朝着自己的目标飞去。
时七已经拉住了惊魂未定的何老先生，迅速按下了他的脑袋，子弹擦着他的手背射进了座椅上，只留下一个危险的小圆孔。
付平平的声音总算能够以一种正常的速度传来，她有些焦急地开口：“这里是他们的最佳狙击位，尽快带何老先生离开！”
狙击手听起来也有些恼火：“该死，对面是安排了一个狙击连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狙击手！”
远处的狙击手们进行着生死的较量，尽管狙击手从不失手，但继续待在这里也并不安全。
夏骄阳第一反应就要上去带着何老先生离开，但时七看了他一眼，□□控的哭面人居然拦在了夏骄阳面前。
夏骄阳一愣，还没来得及和时七对上视线，他就已经抢先一步拉起何老先生，护着他从车窗跳了出去。
夏骄阳瞳孔猛地一缩，尽管火车已经在减速了，但就这样从火车上跳下去本身就是个十分危险的行为！
哭面人的狙击手似乎并不因为同伴拦在目标之前而有所动摇，他们毫不犹豫地打穿了哭面人的身体，子弹如影随形地瞄准着何老先生。
“该死！”
桃花源和大雾只能各自寻找掩体躲避，夏骄阳看着从窗口跌落的时七和目标，毫不犹豫地也从窗口冲了出去。
他动作灵活地翻滚落地，那边时七和何老先生也刚刚跌落在地，时七显然是用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做了垫背，两人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时七没有夏骄阳这样强悍的身体素质，摔这么一下，仅仅是背部的擦伤都够他受的了。
夏骄阳抖了抖眉毛，他难掩焦急地赶到时七面前，确认他没出什么大问题之后恼怒地敲了一记他的脑袋。这可能还是他第一次对时七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你疯了啊！干什么要自己逞强！”
何老先生受到了惊吓，已经短暂地昏迷了过去，夏骄阳探了他的呼吸，确认他呼吸平稳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时七垂下眼，露出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夏骄阳气得拿手指戳他的脑袋：“你是这个人设吗？你是为了任务奋不顾身这种人吗？”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时七小声反驳。
“什么？”夏骄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时七：“保护好任务目标，我以为你会高兴的。我只是想让你高兴，夏先生。”
夏骄阳哑然，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忽然余光瞥见□□的红点，附骨之疽般又跟到了何老先生的身上，夏骄阳来不及犹豫，以身作盾拦到了他身前。
“夏先生！”
时七来不及阻止，他听见子弹入肉的闷响，眼睁睁看着夏骄阳嘴角滑下一丝血迹。
“夏哥！”狙击手也慌了神，“可恶，这是最后一个了！敌方狙击手全部消灭，治疗人员呢！”
夏骄阳抬起了头，他“嘶”了一声，伸手捂住伤口，还有余力笑了笑：“哎，别紧张，死不了。”
时七紧紧拉着夏骄阳的手，崔判官带着医疗队赶来的时候，他浑身紧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崔判官瞥了他一眼：“别这么看我，虽然是验尸专精，我可不是来给夏骄阳验尸的，是里面那个。”
夏骄阳猛地抬起头：“里面那个不行了？”
“他被时七控制了以后，哭面人似乎就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了。”崔判官无奈地摇摇头，她站了起来，“不过就算只带回去他的尸体，这次我们也能有很大的收获了。”
“和哭面人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能够查到他们成员的身份。”
夏骄阳很感兴趣地想要站起来，崔判官毫不留情地把他按了下去：“别乱动，隔壁站台还有普通群众呢，老实装死让人把你抬下去。”
夏骄阳十分听话地低下了头，老实巴交地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居然还有几分脆弱。
崔判官皱着眉头看了眼时七的背后，摇摇头说：“你跟他一起下去，真不愧是夏骄阳带出来的人，可真能胡来。”
时七低下头没有接话，夏骄阳趴在地上假装尸体，崔判官摇着头去车厢里看情况。
……
夏骄阳在围观群众的视线下假装尸体被抬了下去，等上了研究所的救护车，这才生龙活虎地一骨碌坐了起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不客气地把他按回了椅子里：“老实点别乱动，你得快点把子弹取出来。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吗？再不拿，一会儿伤口该长好了！”
夏骄阳只好老实趴下让他动手术，时七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紧紧拉着他，似乎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夏骄阳原本还想在时七面前保持形象，但很快就疼得龇牙咧嘴哀嚎出声：“哎哟，老柳你是不是故意下这么狠的手啊，你真的给我上麻醉了吗？”
“上个屁的麻醉。”代号‘柳叶刀’的医生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一般药物对你都没法起作用吗，给你上麻醉那纯粹属于浪费。你也是该，仗着自己身体强健瞎逞强，不让你疼一点你也不长记性。”
夏骄阳不服气地指着时七：“你怎么不骂他，他也逞强了，他背后那个比我还严重呢！”
柳叶刀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你这伤口搁一般人身上那就是致命伤，他那个背后虽然蹭掉了一大块皮，那也就是看着吓人，根本不致命，按时上药就行了。”
“我又不是一般人。”夏骄阳半点没有羞愧心，“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觉得还是时七同志的伤比我严重。”
“谁给你们俩当裁判呢。”柳叶刀迅速处理完了伤口，他一边说话，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慌，精准迅捷，动作几乎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别的地方还要我帮忙呢，拿着这个药，仔仔细细给你的小搭档涂一遍伤口。”柳叶刀扔给夏骄阳一罐药膏，看起来这次除了车厢内，似乎还有别的人也受伤了。
夏骄阳皱了皱眉头，哭面人这次的进攻比起以前的有很大的不一样，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藏身于黑暗，开始进行明目张胆的袭击行动，甚至还准备了许多狙击手……
夏骄阳觉得他们不会就这样结束，之后一定还会有其他的袭击行动。
但他还有点想不通：“你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攻击何老先生？”
“不知道，也许只是示威。”时七微微摇头。
夏骄阳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他们俩在这里凭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还是把目光挪到了时七身上，举了举手里的药膏，露出笑脸：“来吧，我给你上药。”
时七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了过去。
夏骄阳动了动手腕，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干什么呢？干嘛不松手啊？”
时七没有回头：“一只手不能涂吗？”
“能是能，就是别扭。”夏骄阳如实回答，随后好笑地拍了他一下后脑勺，“我还没质问你为什么逞强呢，你还跟我生闷气呢？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带目标跳车，你一个精神系的冲那么前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他，就像现在这样。”时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夏骄阳拗不过他，只好单手给他上药。
他看着时七老老实实在他面前脱下上衣，忽然想起当初他怎么都不肯脱衣服的事，有点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就自己上了？”
“我不会拼命。”时七的声音相当冷静，“我只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他。……夏先生，他们的命没有你的重要。”
“切。”夏骄阳对此嗤之以鼻，“我信我信，虽然你挺身而出为救目标英勇跳车，但你实际上是个坏心眼又自私自利的大坏蛋，是这样吗？”
时七：“……”
“太厉害啦！”夏骄阳用哄小朋友一般的夸张语气说，“我们时七真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大坏蛋！”

第51章 研究所变故
时七没有吭声, 但夏骄阳看着他的后脑勺，总觉得他好像在生闷气。
反思了一下自己幼稚鬼一般的行为，夏骄阳凑过去笑嘻嘻地问：“干嘛呀, 真的生气了？我给你上药呢。”
时七赌气般不跟他不说话, 夏骄阳无奈, 只能变着法子哄他。
他一边往时七背上涂药，一边说：“你看咱们俩这姿势, 像不像岳母刺字, 我想想我用这个药膏给你背上写个什么。”
“不能写精忠报国, 怕你太努力把自己搭进去，写珍惜生命, 热爱生活怎么样？”
时七稍微动了动, 似乎想要认真感受夏骄阳在他背后用药膏写了些什么, 但他也算沉得住气，居然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夏骄阳只好换了另外的方法, 他吹了声口哨：“哎, 小朋友，你以前暑假去海边玩过吗？见过人家涂防晒霜吗，也就是这样的, 嗨呀，这么一说我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有些意外地看见时七的耳朵上泛起一点粉意，凑过去想看清他这会儿的表情，时七却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把他压到了椅子里。
夏骄阳怕碰到他的伤口，根本不敢反抗, 只好松开手任由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半压在自己身上。
他还在笑：“干嘛啊, 这么生气呢？”
他这会儿看不见，只能凭借时七近在耳边的呼吸，察觉到他应该靠的很近。
“夏先生。”时七像是无奈般叹息了一声，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因为你，才愿意稍微帮帮他们的。”
夏骄阳收敛起嬉皮笑脸，他试着伸出手，摸索着拂过他的脸颊，落到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他露出温和的笑意：“知道啦。”
“那我怎么夸你才好啊，还是给你点什么样的奖励？”
时七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他的嘴唇，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带着沙哑的欲.望：“先欠着。”
夏骄阳笑起来：“那我欠了多少了啊，我怎么记得我上次好像就已经欠了你一次了。”
“上次的已经还清了。”
时七松开了手，夏骄阳困惑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七不打算给他解释，他还半压在夏骄阳身上，紧盯着夏骄阳的表情，似乎想看看他对自己这样充满进攻性和暗示性的动作有什么表示。
夏骄阳只是扫了他一眼，轻轻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弯：“行了，老实点去那边躺好，药还没上完呢。”
时七盯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过身去让他上药。
“怎么又在叹气啊。”夏骄阳一边仔仔细细给他上药，一边当笑话似的告诉他，“没事，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装死了，我跟你说，你回去找一找报纸，我年纪轻轻，已经因为英勇牺牲上过好几次报纸了，哈哈！”
只有他一个人笑了，时七没笑，这就显得有些尴尬，夏骄阳挠了挠头，戳了戳时七的后脑勺：“哎呀，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那么容易死的，笑一个？”
“那不会疼吗？”时七又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一般人会死的重伤你也不会死，但你还是会痛的。”
夏骄阳认真考虑了一下：“也对，你要是能给我下暗示就好了，可以给我下个不怕疼的暗示，这样我即将走上无敌的道路！”
时七皱着眉头回过头，警告般瞪他一眼：“我给你下个比一般人更疼的暗示！”
夏骄阳立刻配合般叫起来：“哎哟哎哟，疼死我啦！”
时七原本还在生闷气，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根本绷不住生气的脸，到底是缓和了表情，他微微摇头，拉着他的手：“算了，反正我会看着你的。”
他难得露出这么温柔的模样，夏骄阳还有点不习惯。
他正打算说点什么活跃气氛，耳机突然传来了付平平的声音：“即将回到研究所，所有人保持警戒。”
夏骄阳皱了皱眉头：“什么？回研究所为什么要保持警戒？”
“江商联系不上了，我让他待在了研究所里。”付平平简短地描述，“张大爷也没有消息，这次因为这个任务，大部分还在研究所的研究员都被我带出来了，我怕他们声东击西。”
夏骄阳拧紧了眉头。
……
研究所内，“夸父”号即将到站的前十五分钟，江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眼协助他一起分析收集到的脑电波的后勤人员们，稍微松了口气：“很快就要到了，大家再最后努力一会儿！”
“好！”
听到他这么说，房间内的研究员都振奋了一下，似乎曙光就在前头了。
出于谨慎，付平平之前对外宣称他已经提前就位，被安置在了何老先生身边，实际上他就在研究所内的监控中心待着。
这是付平平一贯的做法，即使对自己人也不会全然说实话，毕竟他们也无法预料，这次的敌人会不会有什么方法，能够听到他们商讨的话题。
江商的能力看起来很普通，但在大部分战斗中，他的读心术都能让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抢占先机，因此但凡对研究所有些了解的敌人，都会想方设法限制他的能力，或者想办法杀死他。
江商藏身的这个房间，除了用来解析获取的脑电波信息以外，还能顺便监控着研究所的大部分场所。
江商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监视器，今天研究所内没留下几个人，显得格外空旷，因此监视器的走动的人影也变得格外明显。
江商愣了一下，这个正朝被监控区域走过去的人，居然是和夏骄阳他们出完任务回来以后，一直都没有再露面的林北霜。
江商没由来地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略一犹豫地开口：“接通研究所内广播。”
身边的研究员有一丝犹豫：“江哥，这样的话你就暴露了你现在身在研究所了……”
“没事。”江商虽然心里打鼓，但他看着监视器里表情明显不太对劲的林北霜，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初带着他和夏骄阳一起下馆子的林叔，他咬了咬牙，“我就说两句话。”
研究员替他接通了广播，他有些迟疑着开口：“小林，你要去哪？”
监视器里的林北霜听见了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最近的一个监视器。他似乎稍微有点意外，露出了笑容：“读心者，原来你就在研究所里啊。”
江商看见他的那个笑容，忽然心头一跳，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之前被哭面人影响的案例里……就有人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江商当机立断想要联系付平平，就在他想要动作的时候，整个研究所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身边的研究员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这、这是……”
“别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江商好歹是出过几次外勤的，虽然大多都在夏骄阳的保护之下，但好歹比这些基本没出过研究所的后勤人员能稳重一点。
在他的组织下，几个研究员都举起了手机，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芒。
“一、二、三、四……”江商倒吸一口凉气，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问，“咱们不是有五个人吗！”
边上的研究员都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你别吓我啊！谁丢了啊！”
另一个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江商哥，你数自己了吗？”
“啊……对哦，我好像没数我自己。”江商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我记得咱们明明是连我五个人！怎么就亮了四个灯啊”
“我我我手机没电了！我在这呢！”没有举起灯光的那个倒霉蛋哭丧着脸凑了过来，“我没丢……”
江商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大脸推出灯光：“你别把脸凑在光源上，看起来怪吓人的。”
“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有个胆小的研究员发问，“咱们一群人都没什么作战能力……刚刚小林的表情也太可怕了，他不是没有异能的吗？他是怎么让研究所断电的。”
“他肯定是没有异能的，那可是平平检测过的！”另一个研究员开口反驳，“他肯定有了其他的帮手！”
“那他们打过来怎么办……”
“我还是能打一下的。”江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算不行，也要装出行的样子，给大家一点勇气，于是他夸下海口，“我跟你们说，平日里夏哥在轮不到我出手，其实我在一般人里面，也算是能打的！”
“大家不用担心，他们未必找得到我们，而且平平联系不上我们，肯定会派人回来的！”
听了江商的话，大部分人都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即便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赶回来，但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毙，江商深吸一口气：“咱们统计一下能力，我能读心，你们四个是……”
“过目不忘。”
“高效计算。”
“数据复刻。”
“微小电流。”
江商：“……”
要不还是坐以待毙算了。

第52章 门
D级研究员宿舍内, 林北霜坐在床铺上，目光紧紧盯着一只被灯光吸引来的飞虫。
结束了死亡笔记的任务以来，他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这间房间, 就连吃饭都是付平平让人送到他房间里来的。他想, 如果不是付平平能够通过一系列手段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他们可能会以为他早就已经悄然死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原本并不是他的房间, 他只是个中间人，在研究所没有住处。如果不是时七不想住宿舍，继续待在了被监管区域，他恐怕在这里连个可以蜗居的地方都没有。
他闭上了眼睛, 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 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他拿着剃须刀走出了房间，径直往D级研究员的共工盥洗室走过去, 一路上他都没有遇见什么人, 整个研究所就像是一夕之间被搬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他知道大部分人都去协助保护铁道建设元老何老先生的任务了，现在还留在研究所里的，除了他这样的废物, 大概就只有毫无作战能力的后勤人员了。
他有条不紊地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站在了镜子前，仔细端详镜子中自己的模样。
剃干净了冒出来的胡茬，他的长相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大不相同了。
他的目光阴郁但冷静, 淡漠疏离的目光下潜藏着难以忽视的疯狂。林北霜稍微有点恍惚，他想，现在他看起来, 也许更像是被监管区域那边的人了。
他扯开嘴角笑了笑，镜子中的人也对他回以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林北霜猛地将手边的剃须刀砸到了镜子上。
——这是新生。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盥洗室。
谁也不知道，在付青云事件解决的那天下午，他在他的房间里遇见了哭面人，并和他们达成了交易。
哭面人会协助他调查他父亲真正的死因，他需要这些特殊力量作为助力，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哭面人定位研究所的坐标。
林北霜之前也犹豫过，但他逐渐发现了，就算打着保护这个世界的名头，研究所也并不是个完美无缺的地方。就算明知道他父亲当初的时间存在疑点，他们也没有再次调查，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了。
无论是身怀异能的人，还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所有人都是有私心的。含冤死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哭面人并没有要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也没有让他带进来什么东西，毕竟以付平平谨慎小心的个性，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他们只需要林北霜找到被监管区域的大门，然后站在门口呼唤“门”的名字。
哭面人是一个组织，他们的内部成员和用了和研究所相似的命名方式，代号为“门”的那一位，有着相当便利的传送能力。
但这个能力也拥有相当多的限制，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地传送到任何地方。
他只能在他去过的地方开门，要想在未知的地方打开门，就需要坐标。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个去过目的地的人，作为坐标在内心呼喊他，他就能在坐标周边十米范围内打开一扇门。
每扇门一次只能通过一个生命体，并且需要足够出现一扇门的空间才行。
林北霜走在空荡荡的研究所内，不急不缓地朝着被监管区域走去。
哭面人并不打算和研究所正面对抗，他们告诉林北霜会创造一个契机，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付平平组织大部分研究员匆匆准备作战的时候，林北霜就明白，这就是哭面人创造的契机。他没有太着急出手，等到还在研究所的支援研究员也离开以后，才准备动手。
他原本以为这里几乎已经空了，直到他意外地从广播里听见了江商的声音。
他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做出了反应——他提前召唤了哭面人。
对方进入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断研究所的信号和电源，阻止他们与被调离的作战部队取得联系。
从门内走出的哭面人个子十分高挑，林北霜这样正常身高的男大学生，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不得不扬起头来。
戴着面具的高个哭面人瓮声瓮气地说：“这和约定好的不一样，你还没有带我去被监管区域大门的前面。”
“等会儿去就行了，我提前呼唤你是因为得到了别的情报，你们难道对研究所内可以读心的那个小子不感兴趣吗？”林北霜并没有畏惧他隐隐散发的怒气，他抬起头看向了控制室的方向，想必江商现在正和其他后勤研究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呢，想到这个画面，林北霜忍不住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高个哭面人思索了一下，还是固执地说：“我要先去门那边，你如果对那个家伙很感兴趣，你可以自己去。”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带着揶揄，就好像认定了林北霜不会自己一个人去找江商的麻烦。
就算那里的研究员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后勤部队，但林北霜归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林北霜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这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家伙们，对待普通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眼神。
他露出了微笑：“我明白了。”
高个哭面人以为他会乖乖跟上来，没想到他居然往后退了一步：“那么，我就自己去找江商了。我毕竟也是刚刚加入你们，第一次见面，总得准备一点礼物。”
高个哭面人目光惊异地目看着他，短暂的沉默后，他扔给林北霜一个通信器：“带上这个，不用主动联系，撤退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好好拿着，研究所的信号已经被我们屏蔽了，这是你能联系上我们的唯一方式。”
“你已经背叛了他们，如果落到他们手里……应该也不用我多说。”
林北霜微微点头致谢，然后露出笑脸：“带武器了吗？”
高个哭面人笑了一声，递过去一把枪：“会用吗？你敢开枪吗？”
“我们家开安保公司的，我父亲是吞枪自杀的。”林北霜带着笑看他，“你说我用过枪没有？”
虽然他的枪法并不准，但也没有关系，只要离得够近，也不怕打不准。他拿过枪，一边拉开了保险栓，一边转身离开。
高个哭面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边走向被监管区域边自言自语：“没想到被首领影响以后，这家伙会变成这样的个性，这可真有意思……”
……
林北霜知道控制室位于什么地方，他第一天来研究所的时候付平平给他的研究员手册，他仔仔细细地看过了。那里面除了研究员行事准则以外，还有一张研究所的位置地图。
他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所以总是在细枝末节上格外用心，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大概是因为他当初奢望过成为一个靠细心出名的名侦探。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又愚蠢。
林北霜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奇异，他能够完全冷静地审视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就好像那些事完全是另一个人做的一样。
他来到了指挥室的门外，门上的窗户透出里面微小的灯光，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种时候亮起灯，简直就像是给敌人竖起了靶子。
但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也会做相同的选择，毕竟待在完全漆黑的环境里，怎么想都还是有光源比较让人安心。
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似乎还想伪装成没有人在。
林北霜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和里面只有一墙之隔，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被江商读取，他反而不再掩饰自己的任何想法，想象着他们害怕的样子，居然让他久违地有些快意。
“砰”地一声，他用枪击碎了门锁，毫不费力地打开了这扇门：“既然你们不打算给我开门，那我就自己进来了。”
他缓缓推开了大门，愉悦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房间中央摆着三只开着手电筒的手机，但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他被骗了！
这里的研究员们猜到了他们迟早会找过来，早就偷偷转移了，还把手机留在这里迷惑对手！
林北霜生出一种被人哄骗的恼怒，他沉下脸走到那几个手机前面，捡起其中一个才发现它屏保上还有字。
一个写着“逗”，一个写着“你”，一个写着“玩”。
——逗你玩。
林北霜眼神一暗，猛地把手机砸了出去，就在他打算站起来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对不住了小林但是最坏事是不对的！”
紧接着他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脑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听见江商在喋喋不休。
“小林你怎么能跟哭面人同流合污呢！你乡下的妈妈会伤心的！”
“哦不对，你家好像挺有钱的，那你住在豪华独栋大别墅里的妈妈也会伤心的！”
林北霜用最后的一点意识，在脑海中呼唤了门。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53章 研究所深处
高个哭面人站到了被监管区域的大门前, 这扇或许是目前全世界最难打开的大门矗立在他面前，仿佛不可逾越的冷铁巨人。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扇大门，并没有站到验证区域前。
他低声呼唤：“门。”
作为被“门”标记过的坐标, 他哪怕站在大门外, “门”也能越过这扇大门在对面的被监控区域打开一扇大门。
高个哭面人百无聊赖地想, 因为林北霜没有按照约定在这里打开大门，所以得由另一个人进入被监管区域了, 他只能像条看门狗一样在这里等着。
被监管区域门口, 一个身材窈窕的哭面人从门口走了出来。如果时七在这里, 看到她手上颜色瑰丽的指甲，应该能认出来这就是当初在棋牌室见到的那个哭面人。
她伸手撩了撩大波浪卷的长发, 谨慎地打量了一圈被监管区域内部的景象, 叹了口气开口：“真是的, 为什么让我进到这种怪物堆里，你们都在搞什么。”
“别废话了, 圣杯, 坐标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他提前召唤了巨石，现在也没有办法, 其他人还得在路上拦截研究所的人。”
耳麦里传来了同伴的声音，这让代号“圣杯”的哭面人稍稍松了口气，她还有精力调笑道：“我们不会被那家伙骗了吧？实际上他和研究所还是一伙的，只是一起演个戏, 把我们引到研究所里一网打尽。”
“所以才派你去，你就算死在那里也不可惜, 对吗？”
对面的话语让人听不出真假，圣杯冷笑一声：“那我一定把我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第一个就告诉他们你的位置，门。”
圣杯和远处的同伴并不友好地交流着，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标——401被关押的房间。
被监管区域内太安静了，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将一个小型炸弹放到了门上，本来巨石自己就能强行打破这里的大门的，她来的话，还得依靠炸弹。
圣杯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声：“真是一群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喂，门，等会儿我叫你，你开门的速度可要快一点，上次我差点就死在那个小怪物的手里了。”
她说着，往后退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掏出了藏在腰间的手.枪，拉开保险双，正对着大门。
“砰”的一声响起，爆炸声在安静的研究所内显得十分突兀，圣杯无视边上房间里响起的撞门声，她动作粗暴地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大门，抱怨着：“哦，亲爱的，你们这个炸药威力要是再小一点，恐怕连这扇门都炸不开。”
门不甘示弱地回复：“如果威力再大点，我们担心把你和401一起炸死，毕竟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能抗揍的家伙。”
圣杯小心地往前一步，在看清门内的人是谁后，她瞳孔猛地收缩，差点直接呼喊“门”带她逃跑。
门内站着的家伙顶着夏骄阳的脸，双手插兜，一副游刃有余地模样站在了那里。
圣杯觉得这时候得感谢她脸上这个面具，不然她刚刚丢脸的表情可能会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她装作一点都不吃惊的模样笑了一声，视线打量了401一遍，微微点头：“真不错，看起来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可惜你好像没有弄到他的DNA，所以还稍微有点瑕疵。”
对方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对他的能力也了若指掌，401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试图骗他们。他依然没有变换模样，或许是觉得这副模样能给他某种安全感。
401询问：“这可真是稀客，你是外面来的人？”
尽管对方看起来很和善，圣杯也没有放松警惕，但她也表面友善地回答了对面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的面具，夏骄阳那个家伙才不会让你戴着这么酷的面具呢，他连我的小皮筋都没收了！说怕我用那个勒死自己！”401愤愤不平地抱怨，看起来平日里对夏骄阳积攒了很多不满。
圣杯哑然失笑，她嗓音甜美地抛出橄榄枝：“哦，亲爱的，这可真是太可怜了。你喜欢打扮吗？只要你跟我走，你可以去我的衣帽间看看，我有整整一个房间用来放衣物，还有专业的化妆师……”
401盯着她：“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不怎么相信用枪指着我的家伙。”
“哦，这是个误会。”圣杯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把枪放下，她呼唤了门，继续用枪指着对方，露出微笑说，“这只是我担心你的脑袋有些不清醒，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你会做个好孩子，乖乖走进去的对吗？”
401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大门，并没有露出太惊异的表情。对方能进到这里，必然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他可不觉得对方能策反夏骄阳。
401没有动作，他忧郁地叹了口气：“虽然有人来救我让我很高兴，但仔细想想这里其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还有人特地保护着我。”
圣杯似乎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你是觉得这里会比外面更好吗？”
“至少他们不会让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401看向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会特地冒这么大风险来救我，肯定是要让我去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吧？比如让我去当谁的替身之类的，或者取代谁为你们做事，怎么想都是很危险的事。”
圣杯已经失去了耐心：“但是你没有选择。”
她举着枪，用动作威胁401进门。
401纹丝不动，他钉子户一般杵在原地：“你不会开枪的，你们还要我做事，不会杀……啊啊！”
圣杯毫不犹豫地开了枪，一枪打穿了他的手臂，401不可置信地捂着伤口叫嚷起来。
他的惨叫声在被监管区域内回荡，被关押的怪物们像是闻到了血味一样，更加激烈地躁动起来。
圣杯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愉悦：“我们确实有要用到你的地方，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了，明白吗？乖乖到门那边去，如果不想再挨一枪的话。”
401瑟缩了一下，他有些狼狈地捂着手臂，不情愿地一点点朝着门移动。
就在他快要跨进去的时候，圣杯又开口询问：“我要进被监管区域深处，有什么忠告吗？”
“忠告是不要去。”401毫不犹豫地回答。
圣杯歪了歪头，再次举起了枪：“如果我说非去不可。”
“那里太可怕了……”401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我、我只去过一次，被监管区域外围和深处的分界线，是编号079的房间。只要走到那里，所有人的异能就会消失！不、也不是所有人，至少夏骄阳好像没什么变化……”
“异能会消失，嗯，对大部分习惯依赖自己异能的家伙来说，确实是很可怕的事件了。”圣杯耸了耸肩，“就这样吗？”
“什么叫这样！多可怕啊！”401一边忍着痛苦，一边不甘心地强调。
“也没有那么可怕。”圣杯觉得有点奇怪，“你的能力本身也不是那么强力，就算是……”
“只要一去那里，就会露出我原来的样子啊！这简直就像是要让女明星素颜出镜一样，多可怕啊！”401说着忍不住捂住了脸。
圣杯：“……”
她再一次确认了，研究所内的研究员和被监管人员，都是怪物，精神和能力双重意义上。
“进去吧。”圣杯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
401这次没再抗拒，乖乖听话地进入了门。
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已经接受，你怎么把他打伤了？”
“因为他不听话，我讨厌不听话的男人。”圣杯走出了房间，朝着深处进发，“而且谁叫他顶着夏骄阳的脸，这可是难得的可以打伤夏骄阳的机会，啊，你说夏骄阳受伤的时候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吗？”
“我怎么知道。”门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不过我听说，火车站的狙击手把他打伤了，他中了一枪。”
“有没有录像！”圣杯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有些兴奋地开口，“让我看看他手上的样子！啊，这可真是让人期待——”
“闭嘴吧变态，先把你的事情做好。”门冷笑一声，“这么一想没让巨石过去，而让你过去，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圣杯没有搭理他，她抬起头表情严肃：“不，我觉得也难说。”
她面前是另一道门，横亘在研究所的通道中间，门上写着079的号码。
——079根本不是房间，这简直像是另一扇门，根本没有办法绕过！
401确实说了实话，但恐怕还是坏心眼地藏下了一点情报，就为了报复她刚刚那一枪。
圣杯眯起眼睛：“喂，门，你能越过079的房间开门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门在做尝试，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不，不行。”
“没用的东西。”圣杯暗骂了一声。
门：“你不是还有炸弹吗？”
“不行。”圣杯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看着眼前这扇门，眼带畏惧，“这里面有活着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

第54章 后手
江商平日里很少做出这种攻击性的动作, 虽然喊得气势十足，但实际上动作还有几分生疏。看着林北霜在眼前倒下，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就看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扇大门。
江商：“……”
他沉默地捏着手里的椅子腿, 哀戚地想，他果然还是适合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后勤人员。
不知道对方打算把他怎么着, 回想起刚刚林北霜的表现，江商觉得他宁愿直接被打死，也不想成为一个会站到研究所对面的叛徒。
在江商紧张的注视下，门里缓步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哭面人, 光看他的身形, 江商还以为这是个孩子，但他动作缓慢, 身形有种说不出来的佝偻, 更像是个老人。
江商突然燃起了希望，他握紧了手里的椅子腿，这好像还有机会, 说不定能打过！
老哭面人的嗓音十分沙哑，他像是某种食腐鸟类, 阴恻恻地盯住了江商：“别太挣扎，乖点进门。我不擅长抓人，我从来只会杀人。”
江商正打算放两句狠话作为自己叛逆反抗的开端，他突兀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它们就好像受到了某种牵引, 要刺穿他的皮肤，抛弃他这个主人涌向那个哭面人！
“啊——”皮肤较薄的嘴唇已经最先渗出了鲜血，就在江商惊恐地觉得自己就要被变成人干的时候, 他听见了对方心声。
——“还不能杀他，首领还要他有用。”
那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消失了，江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痛苦地倒在地上喘息。
他因为疼痛而混沌不堪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这回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不过还好他提前让其他后勤研究员提前撤离了这里。就算他被抓住了，至少也不会沦落到一网打尽的地步，希望哭面人人手不够，只能拍这么点过来吧……
老哭面人抬了抬下巴，似乎很是不耐烦，他开口说：“进去。”
江商盯着那扇门，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也许可以再拖延一下。这个老人的能力相当可怕，但他似乎只适合杀人，只要他能忍耐这种痛苦，这个看上去十分瘦弱的老人，或许并没有把他强行带走的力气！
江商打定了主意要在地上装死，老哭面人冷眼看着他，忽然残忍地笑了笑：“你要是不进去，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我可以先把这家伙杀了，给你打个样。”
江商一愣，他下意识接了话：“他不是都跟你们一伙的了吗？”
“嘿。”老哭面人笑了两声，似乎觉得有点可笑，“那只是当初我们还用得上他的时候，总得给出一点能够引他上钩的诱饵。但现在我们已经进来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之后就没有用了。”
“我们也不打算就此赖账，只是你想想，如果他不幸在逃脱阶段死在了这里，那不也只能怪他命不好吗？”
江商盯着他的面具，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就算不看表情，他也能感受到——他说的是真的，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商声音发颤地开口，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他已经背叛了研究所，我不会为了这种人让你们如愿的！”
“很有道理，但你们不是好人吗？”老哭面人弯下腰透过面具盯着他，“你能狠得下心吗？”
“我怎么不能！”江商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嘴脸，余光却忍不住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北霜。
老哭面人伸出了手，他有一双皱皱巴巴，看起来就像是干枯树枝般的手。
他只是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林北霜身上的皮肤很快起了反应，就像是沸腾的水烧开了一样，想要挣脱束缚般跳起来。
“等等！”江商惊呼出声，皮肤底下沸腾的血液停了下来。
江商硬着头皮往门那里挪了一步，以尽可能缓慢的动作拖延着进程。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江商哥你还在吗！”，江商几乎感动得要热泪盈眶，他不顾安危大喊起来：“我在！你们叫救兵来了吗！”
老哭面人阴森森地开口：“你确定他们过来能帮上忙？也许只是会多几个人质。”
江商的呼救卡在了喉咙，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又瞻前顾后不敢开口了。
去而复返的研究员们没管江商纠结的心情，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进来。
江商带着期盼的眼神，在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笤帚、拖把，还有众星捧月之下走进来的张大爷时，又逐渐变成了绝望。
江商欲哭无泪：“你们好歹拿个钢管再来啊！”
那笤帚柄还是塑料的！
几个研究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们这不是着急来救你吗？”
“你们就找张大爷来救我啊！”江商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这简直就是怕人家带走他还不够，另外打包了两个小菜上来，还送货上门！没有比这更贴心的服务了！
张大爷扫了一眼哭面人，两位老大爷隔空目光对视了一波，张大爷目光淡然：“没事。”
“我刚刚看了，今儿你们几个都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研究员都松了一口气。
江商知道张大爷的报丧相当准确，但……他相当谨慎地问：“如果我被哭面人影响变成坏蛋了，这算是出事吗？”
张大爷也卡了壳，但目前强敌环伺，他依然一副高人模样，冷静地说：“不算。”
听他这么笃定，江商也没由来地有了信心。
老哭面人不打算和他们多废话，直接抬手，江商立刻看见张大爷的脖子青筋毕露，江商还没来得及哀嚎出声，屋顶上突然落下一个人影，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地拎着手里的钢管，一闷棍敲晕了哭面人。
“啊！”几个研究员抱在一起嚎叫起来。
来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自己人。”
江商定睛一看，立刻点头：“没错没错，肯定是自己人，你们看这是夏哥的衣服！”
几个研究员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他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我过目不忘的，我怎么不记得在研究所看过你的记录啊？”
“我叫夏弦月，是夏骄阳的弟弟。”自称夏骄阳弟弟的神秘男子，扭头朝大家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三名入侵者已经打倒两个，除了在被监管区域的那个，那里我进不去。”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江商抓了抓脑袋第一个开口：“我、我倒是相信付平平不会立刻让研究所处于毫无准备的状态，但是……你跟夏哥长得也不像啊。”
这个年轻人有张漂亮的脸，眉眼精致得像个女孩，论长相和夏骄阳并不相似，但江商记得他刚刚用的从天而降那一招，当初夏骄阳也用过。
一般人的身体素质，应该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的。
“你的能力……”江商正打算问个清楚，一直倒在地上的林北霜忽然猛地爬了起来，蒙头冲进了那扇门里。
他大喊着：“关门！”
那扇门飞速虚化，消失在了原地。
夏弦月站在原地，看样子根本没打算追上去。
“哎！”江商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叫出了声，扭头看向在场中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夏弦月同志，踟躇着问，“不、不追吗？”
“哥哥给我的任务，是保护研究所。”夏弦月理所当然地看过来，“只要他们离开就好了。”
“结束了？”张大爷问了一句。
“嗯！”江商重重呼出一口气。
张大爷微微点头，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张大爷！”
几个研究员手忙脚乱成一团，用力心肺复苏的，试图人工呼吸的，努力掐人中的……
江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夏弦月，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他尝试和对方搭话，十分自来熟地问：“所以你其实一直都在啊，亏我还那么紧张。真是的，既然在了就早点出来吗！”
江商自认为夏骄阳的弟弟那就是大家的弟弟，十分亲热地要去和他勾肩搭背，但夏弦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微微摇头。
“不，我刚来，刚刚我还在被监管区域门前收拾了一个大个子，如果你们没有拖延到现在，我可能来不及救援。”
“我记得你是以前哥哥的搭档，嗯……失策了，我应该提高救你的优先级。”
江商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拧起眉头感受了一会儿，表情更加古怪：“你、你……真是夏骄阳亲弟弟？”
夏弦月犹豫了一下，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仔细思索了合适的措辞之后他回答：“我是他的劣质复制品。”
江商：“……也不能这么说自己吧弟弟。”
夏弦月抬起手，江商这才注意到他似乎受了伤，整只左手都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状态，但他的神态上居然看不出一点异常，就好像对这样的伤口毫无知觉。
江商被吓了一跳，也来不及想为什么他无法读取对方的想法，以及他古怪的自称，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你这得赶紧处理一下吧！是另一个哭面人干的？”
“不用担心。”夏弦月抬起头，“我听到研究所门口有引擎的声音，他们应该回来了。”
江商立刻探身朝下面望去，夏骄阳一马当先冲进了研究所内，他立刻大喊一声：“夏哥——哇啊——”

第55章 079
夏骄阳看着挂在自己身上, 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的江商，十分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他的眼泪鼻涕，十分敷衍地安慰他：“好了好了, 你夏哥回来了, 安全了啊。”
夏弦月走了过来，他看着夏骄阳, 似乎还有点紧张，他抿了抿唇：“哥哥，被监管区域内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他们带走了401。”
江商有点奇怪地看过去, 不太明白夏弦月既然进不去被监管区域, 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夏骄阳眉头一皱：“有点麻烦，401的能力……能做不少事, 算了, 总之大家都没事就好。”
夏弦月微微点头，做错了事一般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哥哥, 我还是没办法像你那样，让研究所的大家安心。”
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脑袋。
“咳。”站在夏骄阳身后的时七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打量着眼前和夏骄阳并不相像，但却自称对方弟弟的家伙，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又有弟弟。”
“什么叫又……”夏骄阳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夏弦月的肩膀, “来，小月亮，既然都露了脸了, 就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我是夏弦月，是哥哥给我起的名字。”夏弦月扭头看向在座的其他研究员，“我诞生于X智械组织的人类仿生计划，是根据夏骄阳制造的半智能机械，拥有明显的生物体征和自主思维能力。”
江商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怪异：“啊，这……机器人？”
“不，是活得。”夏骄阳笑着摇摇头，“那个做违法实验的组织已经被一锅端了，他在那里面也算是比较特别的，是唯一一个拥有自主思维的家伙，据说当初那个组织想办法弄到了一点我的DNA。”
“按我的说法，这怎么也算是我的儿子，可他非管我喊哥哥。”
“哦——”时七的语调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怪异，他微笑着歪了歪头，“应该是因为，夏先生你会把他当做独立的人类看待吧。而且他的人类部分来自你的基因，自认为是你的仿品，却得到了你的认同，所以会对你有额外的感情吧。”
“类似于，某种雏鸟情节。”
夏弦月认真听着，他微微点头：“我当时是未完成状态，X智械组织的研究已经陷入了瓶颈，我拥有了生命，但也只能就此待在培养皿内。”
“是付平平完成了这个实验，让我拥有了可以活动的躯体，所以比起哥哥，她更像是我的创造者，也就是人类伦理关系中，母亲的那个角色。”
夏骄阳龇了龇牙：“不对你给我等等，你管付平平叫妈，管我叫哥，咱么这是什么辈分啊？”
“乖儿子。”付平平拍了拍夏骄阳的肩膀，她一眼看见夏弦月手上的手腕，“夏弦月是我安排在研究所内的最后一道防线，一般研究员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我的疑心病一向很重，我想诸位应该也都习惯了。”
“不过既然他露面了，那么之后就可以作为一般研究员进行活动了，大家把他当成正常同事就好了。”
江商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说是最后一道防线，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付平平笑了一声：“如果敌人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研究所永远有防线，永远不会被轻易攻破。”
“看样子敌人已经全部撤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各位，分成两两作战小组，仔细搜索一遍研究所，不要放过对方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对方能够使用传送门一般的异能突入，我们需要对整个研究所进行‘杀毒’，人工清扫完成之后，夏骄阳，去打开079的房门，该让她工作了。”
研究员们都有相熟的搭档，立刻组成队伍前往研究所开始清扫，时七看了眼夏骄阳：“我们要去吗？”
“我就等最后的收尾了。”夏骄阳看向他，“你要是对清扫工作感兴趣，可以跟我弟弟一起去。”
时七微微摇头，他开口询问：“我不能和你一起去079那里吗？”
夏骄阳露出笑脸：“你如果非要跟去也行，就是被079影响的人异能会消失24小时，这段时间内，你曾经使用的心理暗示都会突然解开。”
时七拧了拧眉头：“听起来有点麻烦，但你没关系吗？”
“对我好像没作用。”夏骄阳耸了耸肩，“似乎对我这种物理系的能力没有太大的影响，之前实验过，079对蛇人的影响也只是让他不能变换，不会改变他的模样。”
“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夏骄阳笑弯了眼，坏心眼地故意开口问。
“不，算了。毕竟我还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的，夏先生。”时七无奈地笑了笑，他看向夏骄阳，“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
人工清扫完成之后，所有研究员暂时撤离研究所，夏骄阳一个人前往被监管区域。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门锁，一眼就看见了401被暴力打开的门锁。
他在门前驻足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摇了摇头，401的能力有些麻烦，就算付平平动用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监控手段，也很难找到他——毕竟他能够轻易变成另一幅模样。
但这种事现在想也没用，夏骄阳也不打算现在就打扫这个房间，他一路深入，走到了079的房间门口。
这里倒是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景象，夏骄阳笑了一声，轻轻敲了敲门：“打扰了。”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正对大门摆着一座青铜镇兽，青面獠牙，让人不寒而栗，夏骄阳和它对视一眼，半点不怵地绕过它走进了房间里。
这只青铜镇兽是从隔壁博物馆借来的，能够动摇人的内心，越是情绪波动、惶惶不安，越会陷入恐怖的幻象之中。
绕过这座恐怖的青铜镇兽，房间中央坐着一个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老太太，她不仅仅有满头白发，就连睫毛和眼瞳都是白色的。
她穿着一件碎花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几块不规则的突兀的黑斑，更为她平添了几分诡异。
大部分人只知道被监管区域只有夏骄阳一个看守者，实际上不是的，这里还有第二个看守者——编号079，同时也是研究所在编S级研究员，代号镇恶狱。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作战能力，但她在这里能够压制研究所深处蠢蠢欲动的其他怪物们，而门口的镇兽更像是一种障眼法，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而设置的。
察觉到来人，老太太微微转过头，露出和蔼的笑脸：“是阳阳吗？你来啦，我刚刚听到了爆炸声，吓了一跳，没出什么大事吧？”
“出了点事，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麻烦您走一趟了，千奶奶。”夏骄阳没叫她的编号，也没叫她的代号，反而用称呼长辈的态度叫她。
千奶奶忍不住笑了两声，她关切地问：“老夏，他还好吗？”
夏骄阳拿过摆在房间角落里的轮椅，小心地扶着千奶奶坐上去，边回答：“所长还是老样子，经常不见人影，但看样子精神还不错，还能再活个百八十年。”
“哈哈！”千奶奶似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她认真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有没有说起我？”
“说起过，时不时就跟我絮絮叨叨，说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上回江商看动漫，里面有个白发萝莉，所长非说这像你年轻时候。”夏骄阳说起所长的坏话来一点都不心软，简直是张口就来。
夏骄阳推着她往被监管区域外走，千奶奶只是笑着和他聊天，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她手上的一大块黑斑也在逐渐扩大一点，就好像是有什么肉眼难以看见的特殊物质，被她吸引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这份能力并不能被她主观控制，所以她也不得不离群索居，一个人在被监管区域深处的界限定居。
夏骄阳低声说：“你要是想见他，用我的电话给他打个视频电话不就好了？”
夏骄阳一边说着，一边递出自己的手机。
千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结果，她微微摇头，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色：“他记忆里的我，还是白色的吧。”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斑驳的色块，又伸手摸了摸脸颊上横亘的黑色斑块，她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这样，别吓坏了他。”
“那他也太脆弱了。”夏骄阳对此嗤之以鼻，他目光难得透着温柔，“我们都知道的，你是为了保护这里，为了保护大家。”
千奶奶露出温柔的笑容：“嗯，为了那个老家伙和这里所有的孩子们，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想他。我记忆里他还是个英俊的帅小伙呢，现在也变成老头了吧？我才不想看老头呢。”
“说不定都秃头了。”
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这倒是没有，所长头发还挺多。”
千奶奶也跟着笑起来，她忽然扭头看着夏骄阳：“对了，阳阳，你好像也被谁影响了。”
夏骄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刚刚没有刻意去想，因此没有发现自己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逐渐在千奶奶的能力影响下，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阳阳？”千奶奶叫了他一声。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没事，被个小骗子糊弄了，一会儿我就去收拾他。”

第56章 质问
整个研究所经历了一次消毒后重新开放, 夏骄阳打开了研究所的大门，笑嘻嘻地拍了拍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毛巾，一副老练的服务员做派：“行了行了, 焕然一新啊！”
追影啧啧摇头：“以后你还能装服务人员, 下次乘务员可以让你上。”
夏骄阳随口回答：“那裙子我穿不下。”
追影翻了个白眼：“谁要看你穿裙子！就没有男的乘务员吗！”
夏骄阳哈哈大笑，夏弦月好奇地看着他们, 也跟着发出了几声“哈哈”，听起来突兀又尴尬。
江商十分自来熟地凑过去：“你这感觉不太对，还得多练练。”
他拉着这位不通人情世故的小木头桩子，一本正经地讲述起了几个“哈”的不同意思。
夏骄阳看着他们直摇头, 他站到付平平身边：“所长怎么又不见了？老家都快被人一锅端了也不见个人影。”
付平平：“他和那些大人物打交道去了, 一般人对年轻人总是有没经验的成见，所以每次这种需要和外界各个部门交涉的事情, 我总是帮不上什么忙。”
夏骄阳点头称是：“所长的优势就是长得老。”
“哈哈。”夏弦月发出了不太熟练的笑声。
夏骄阳奇怪地看过去：“你笑什么呢？”
夏弦月：“江商说, 两个哈表示有些尴尬和敷衍，不该这个时候笑吗？”
夏骄阳一脸无语地看向付平平：“你确定让江商这么教？这孩子以后别跟江商一般傻。”
“怎么了！我怎么了！”江商忍不住嚷嚷起来抗议。
付平平微微摇头，问夏骄阳：“被监管区域内的损失怎么样？”
夏骄阳：“除了丢了一个401, 其他也没什么损失。他那个房间门坏了，不过也没事, 人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回来呢，门没了就没了。研究所里面没事吧？我看也没破坏什么东西。”
付平平叹了口气：“还丢了林北霜。”
“什么？”夏骄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圈人群，果然没有从中找到林北霜的身影，“他们劫那个小傻子干什么？不是, 他还在研究所没走呢？”
付平平微微摇头：“你们回来没多久就赶上了何老先生的事, 我是担心如果把他送回去，反而会被暗中的敌人抓住当做人质，没想到……他给对方当了坐标。”
“他已经被哭面人影响了, 按江商的描述，他应该是变得更为冷酷理智了，也不排除产生了人格分裂的可能。总之，现在他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是我的计划失误，我应该考虑到他只是个普通人，会被敌人的威逼利诱影响，也没有对研究所这么深的归属感……”
付平平低下了头自己主动做了检讨，她很少会露出这副失落的样子，平日里无论面对什么困境，她都会尽力保持着冷静、保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状态。
夏骄阳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一声：“你才多大的人就学会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了，真要说起来，他还是因为我才会遇见哭面人的呢。有锅一起背，等下次遇见，我们争取用爱感化他，再让他改邪归正。”
付平平扫了他一眼，忽然抬腿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那没事了，快滚。”
“哎？”夏骄阳是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变脸和翻书一样，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控诉，“她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这一扭头就看见了安静站在一边的时七，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现，显得有些古怪。
时七似乎一直注视着他，他没有躲避夏骄阳的目光，稍微露出了点笑意，他问：“我们要回去了吗，夏先生。”
夏骄阳的目光有点复杂，他微微点头：“走吧。”
江商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夏骄阳的手臂，带着哭腔说：“夏哥我觉得我需要战斗训练……我怎么觉得离开你，当后勤反而更危险了！要不你们以后出任务带我一起吧，我们可以三人行！”
“不可以。”
夏骄阳还没开口，时七抢先回答。
江商扭过头，罕见地没有和他斗嘴，只是表情有些古怪。
夏骄阳愣了一下，他看向时七，联想起那个带有占有欲的吻，在对比时七现在的表现，夏骄阳觉得自己似乎得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结论。
“夏哥？夏哥你想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江商拍了拍夏骄阳的肩膀，好奇夏骄阳怎么会突然走神，他凑近了点看，“你耳朵怎么红了？”
“红个鬼。”夏骄阳一下子回过神，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报复般用力拍了拍江商的肩膀，“练，好好练，练到死为止。”
夏骄阳这时候只能庆幸江商没法读他的心，不然什么吻、什么大胆的想法要是都被他知道了，估计明天整个研究所就都知道了。
夏骄阳说话的语调有些咬牙切齿，江商一边吃痛地哀嚎一边叫嚷着：“夏哥轻点儿！倒也不用练得那么狠……”
“弦月也可以陪你训练，他有设置专门的训练模式，你可以尝试一下。”付平平看向江商，“正好他也要进入研究员编队，你带着他，他也能更好的融入进去。”
“况且你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战斗型的搭档。”
“听起来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江商感慨了一句，然后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怕夏弦月多想一般亲亲热热地搂住他，“但是我没有说你是夏哥替身的意思啊，你就是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是江商哥哥的小可爱月亮，放心吧，哥哥带着你啊！”
夏骄阳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难受得龇牙咧嘴：“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江商雄赳赳气昂昂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然后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脚，嘴上倒是依然放出了狠话：“滚吧你！我现在也有新欢了！”
两人互相放完狠话，然后各自携着“新欢”离开。
离开了吵吵闹闹的人群，夏骄阳带着时七回到了被监管区域，即便这里刚刚经过了一次大战，现在也依然静谧。
关上身后的大门，夏骄阳的房间就在第一间房，他在自己的门前站定，时七就站在他身后。
夏骄阳还在考虑怎么开口，时七忽然说：“夏先生，你是不是在生气。”
“嗯？”夏骄阳愣了一下，摸了下自己的脸，“我有这么明显吗？”
“嗯。”时七微微点头。
夏骄阳一脸严肃：“是的，没错，我很生气，以为可恶的哭面人进攻了研究所，还带走了我们的小同志。”
“是因为这个吗？”时七看着他的眼睛，看样子似乎不会被这么简单糊弄过去。
“你觉得不是吗？”夏骄阳似笑非笑，他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那先进来吧。”
时七乖乖跟在了他身后，就在他跨进这扇门的瞬间，夏骄阳猛地把他按在了门上。
——本来夏骄阳是想让他吃点教训的，可不知道是刚刚意识到他对自己可能有某些特殊的想法，还是因为顾忌着他背后有伤，他稍微留了点力，还伸手护了下他的后脑勺。
时七稍微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有些吃惊。
夏骄阳笑了一声：“也对，你还不知道079的能力，我之前说得不够准确，她不止能让你的身上的异能消失，是她经过的地方，所有异能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
“……包括你给我下的心理暗示，小骗子。”
时七低下了头，他低声说：“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夏先生。你上次给了我机会，但我似乎辜负了你的期待，这次你还要给我机会吗？”
夏骄阳眯了眯眼：“啧，爱的教育似乎不怎么管用，我可能得换种方法对付你，小骗子。”
“哈。”时七忽然笑了一声。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没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哪里好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般低下头，绯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我只是觉得……小骗子这个称呼，更像是一个爱称。”
夏骄阳的动作略微僵硬，他有点卡壳般张了张嘴，忍不住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仔细想过这次哭面人进攻研究所会不会跟你有关系，但你似乎在哪个环节都没有出手过，你还救下了何老先生。虽然你的做事确实让我很恼火，但我搞不清楚你的目的。”
时七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才没告诉付平平，反而选择单独跟我谈谈吗？”
他伸手握住夏骄阳的手腕，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他轻松拉开了。
夏骄阳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时七的暗示之中，但他并没有太慌张，他早有预料。
时七贴近了他，这样靠近的姿势让夏骄阳想起了之前那个吻，他不由自主紧绷起来。
时七伸手抱住了他，就好像他们不是在剑拔弩张地问话，而是亲密情人之间的耳语。
时七将手覆到他眼睛上：“你的温柔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夏先生，尤其是我这样的人。”
“但我还没有想好给你的答案，再等等吧。”

第57章 暗示
时七使用能力只需要一个念头, 但他还是很有仪式感地伸手捂住了夏骄阳的眼睛，或许他有些隐晦地觉得，不想被他看见现在的样子。
即使知道他会遗忘。
夏骄阳没有非要挣脱, 他只是回握住时七的手, 示意他稍微等一下，他认真地问：“时七, 你是没想好怎么告诉我，还是你根本没想好答案。”
“我还记得你坐在窗台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怪物英雄之类的话题，你看起来好像不仅对研究所没有归属感, 你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时七微微眨了眨眼, 他有些意外：“你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吗，我还以为你会把按个当成小孩子的自言自语。”
“哈。”夏骄阳笑了一声, 他似乎觉得一直被捂着眼睛有点不舒服, 试图稍微偏一下脑袋，但时七却以为他想要挣开，更加用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夏骄阳无奈, 只能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老叫你小朋友也不是真把你当成小朋友，只是为了占据口头上的便宜！你没看整个研究所都管我叫哥, 跟人打赌以后让人叫爸爸和叫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时七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他笑了一声：“哦，那就是说，夏先生其实是把我当成男人的对吗？”
夏骄阳被噎了一句, 他模模糊糊地想, 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他叹了口气当做承认，含糊不清地说：“我总不能把你当成女人吧，这得多眼花啊。”
“那你不生气吗。”
夏骄阳现在看不见东西, 反而对身边的其他动静更加敏感，时七似乎挨得更近了一点。如果说刚刚还是若有似无的暧昧，那现在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情，肆无忌惮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占有欲。
夏骄阳被他树袋熊似的抱着，忍不住啧了一声：“我给你留面子没提这事，你还得寸进尺啊？”
时七低笑了两声，他垂眼说：“抱歉，夏先生，你还是先忘掉这件事吧，我需要……再想一想。”
夏骄阳安静下来，时七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他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乖巧地站在了原地。
时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有时候你的直觉为什么这么敏锐呢，夏先生。”
他温柔地抚摸着夏骄阳的脸颊，指尖在划过他的嘴唇时，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事，他伸手捻了捻夏骄阳的嘴唇，试图再次落下一个吻。
——他现在脆弱而乖巧得像个娃娃，他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
时七最终还是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最终没有落下那个吻，他把头抵在夏骄阳的肩膀上，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夏骄阳现在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觉得十分稀奇，这个总是一副淡然模样的小骗子，也会露出这么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十分难得的被某种负罪感束缚，总觉得夏骄阳还在看着自己。哪怕他知道，现在对方身处自己的暗示之下，根本什么想法都没有。
但他就是看见了，他睁着眼睛看见了自己卑劣的模样。
他其实并不打算做背叛研究所的坏事，也不会真的伤害夏骄阳，但他就是不敢暴露出真正的自己的模样。虽然他确实有着某些特殊的使命，但他并不打算认真履行。
他其实很喜欢待在研究所里的时间，很喜欢窝在夏先生的房间里和他一起打游戏，也很喜欢和他一起面对稀奇古怪的任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种和平的假象维持到永远。
无论夏骄阳发现端倪多少次，他都能让他再忘记，变回一无所知的模样。
但夏骄阳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把他当做怪物，他问他想要什么。
时七用力地抱着他，有些茫然地想，我想要什么。
他想要安稳的假象，但居然开始畏惧每一次夏骄阳找到真相时的反应，这次他还会笑着叫他“小骗子”，那下一次呢，什么时候他的耐心会耗尽，会试图逃离他身边呢。
“夏先生，爱似乎是比我想象中更麻烦的事情。”
他是个会装乖的小骗子，但是他现在居然有点分不清，此刻的不安和心跳，到底是因为欺骗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是……
怪物也会有爱情。
他捂住夏骄阳的眼睛，近乎虔诚地抵住他的额头，他低声问：“夏先生，我能相信你吗。”
“我能爱你吗。”
“我能拥有你吗。”
困在假象中的人没有回答。
……
夏骄阳好像走了一下神，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地板上，手里还捏着游戏手柄。
时七就蹲在他眼前，认真翻看面前堆着的各种卡带。
夏骄阳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咱们这就开始打游戏了？”
时七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今天玩什么听我的，让我自己选卡带吗？”
夏骄阳很快被他手中的游戏吸引了注意力，他笑起来：“哦，但是有的游戏不能两个人玩，我给你说哪些可以双人！”
他凑过去要帮忙挑选，时七却好像发现了目标，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张封面是花花绿绿动漫美少女的碟子，问：“夏先生，这也是你喜欢的游戏？”
“咳！”夏骄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含糊不清地说，“也不能说是喜欢，就、就那样！”
时七看了看封面上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少女，问他：“你喜欢哪个？”
夏骄阳斜眼看他：“干嘛啊，打探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买了，还没打开玩，谁知道都是什么个性的，也不能光看外表选吧？”
时七打开了卡带，装进游戏机里：“那就玩这个。”
“这有什么好玩的……”夏骄阳抗争无果，只能嘀嘀咕咕地表示不认同，“我玩？你看着我玩多没意思啊，咱们玩点猛男该玩的不行吗？”
尽管他这么说，时七还是替他按开了游戏，夏骄阳假装没有看见游戏画面上默认的“继续游戏”四个大字，眼疾手快点了“新的游戏”。
这是个一般的文字选项恋爱游戏，夏骄阳和时七一起打这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面对早上含羞叫起床的温柔青梅竹马，夏骄阳表示：“我没有青梅竹马，但是我觉得这未免也太像妈妈了，而且我也不睡懒觉。”
面对上学路上撞了个满怀的双马尾冒失学妹，夏骄阳表示：“这就不会发生，我一只手就能让她在空中旋转360&#176;然后平安落地。”
面对学院里高高在上的傲娇学生会长，夏骄阳表示：“哎，原来学生会长是这么大的官吗？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啊，可惜我没上过学，你上学时候学生会长什么样的？”
时七：“我上学时候也是学生会长。”
“哦！”夏骄阳肃然起敬，他指了指游戏画面里一字排开的学生会成员，“那你那时候也会有人给你这么列队吗？还挺有排面的。”
“不会。”时七摇了摇头，“但如果你想要这种排面，下次我可以让其他研究员给你摆出这样的队形。”
夏骄阳哈哈大笑，似乎觉得有意思极了。
但时七还记得自己最初的话题，他问：“那现在都看完了，夏先生，你喜欢哪一个？”
“啧。”夏骄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呢？你别光问我，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
时七瞥了一眼：“都不喜欢。”
夏骄阳跟着点头：“很好，禁得起诱惑，正巧我也都不喜欢。”
时七看上去并不相信：“那你买这个干什么。”
夏骄阳挠了挠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他挪了挪屁股挨得更近一点，明知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但还是做贼心虚地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但你要保证保密。”
“嗯。”时七紧紧盯着他，答应了下来。
夏骄阳清了清嗓子：“我买这个游戏，其实只是因为他是校园题材。我没上过学，那时候听江商、付平平他们聊起学校里什么的，有点插不上话……”
时七有点惊讶，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问：“但是你之前和普通人们寒暄的时候，似乎格外熟练……”
“电视里学的。”夏骄阳露出笑脸，“而且之前我跟着老林在外面混过好一阵子，不了解的就找电视剧看，或者纪录片、动画什么的。”
时七忍不住带上点笑意，他印象里夏骄阳老练又从容，原来他也有这种……
“笑什么呢，不许笑。”夏骄阳板起了脸。
时七直言不讳：“在笑你很可爱，夏先生。”
“受死吧！”夏骄阳恼羞成怒，扑过去要用武力逼迫他改口。
两人扭打成一团，夏骄阳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条，时七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睁睁看着夏骄阳伸手拿过纸条，展开一看，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什么玩意？暗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说着，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时七看，上面赫然写着——QZQNN。
时七：“……夏先生，你经常被人骗吗。”
夏骄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长以前也这么说过，他让我尤其小心点坏女人。”
还有坏男人。
时七在内心补充。

第58章 小骗子
“QZQNN……”夏骄阳念叨着这个, 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意思。
时七放下了一开始的提心吊胆，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夏骄阳，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 夏骄阳, 是一个会让欺骗他的人心怀内疚的……神奇物种。
夏骄阳捏着纸条想了一会儿，忽然又走了下神, 他翻身找出了药膏，对着时七抬了抬下巴：“小朋友，趴好，别光想着玩, 老实点准备上药了。”
“不是白天已经涂过了吗？”时七小声抱怨了一句, 但还是乖乖趴在了他床上，任由夏骄阳撩起了他后背的衣服。
夏骄阳随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掀起来多麻烦, 你要不把上衣脱了。”
时七被他拍得浑身一僵, 抱着枕头目光深邃地回头看他：“……我会拍回去的，夏先生。”
夏骄阳扯了个挑衅的笑容：“哎，你拍不着！”
“我拍得到。”时七强调, 他只是觉得特地为这种事用一次能力有点……
“行行行，你拍得到。”夏骄阳嗤之以鼻, “你也就梦里拍得到。”
时七目光悠悠地回过了头：“……既然你这么说。”
夏骄阳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眨了眨眼，眼前的时七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但看表情居然还有点小得意。
他脸上很少出现这么生动的表情, 夏骄阳一时间觉得有点惊奇, 他抓了抓脑袋好奇地问：“你怎么了？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
“没什么。”时七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乖乖趴好，“上药吧。”
“你还挺会使唤人, 我是不是给你惯坏了？”夏骄阳觉得好笑，但上药的动作还是十分轻柔，他嘀咕着，“一般人就是娇贵，你这伤得养多久啊？”
时七侧过头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似乎还觉得有点新奇：“我也是一般人？”
夏骄阳哑然失笑：“哦，是我放肆了，你怎么会是一般人呢，你是了不起的小怪物。那请问你们小怪物，这种伤要多久才能好啊？”
“不知道。”时七好笑地撑着下巴，“我们小怪物一般也不会受这种伤。”
“确实。”夏骄阳动作轻柔地给他擦药，一边笑，“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也确实不容易，我这都因为英勇牺牲上了几次报了，也没搞得像你这样过。”
“因为你想救他，我才努力的。”时七没有回头，把脑袋闷进了枕头里。
夏骄阳伸手呼噜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被这个手感唤醒了什么，他扭头打量了一圈，皱起眉头：“虾饺呢？我的干儿子呢？回来以后还没见到过呢！”
时七瞥了他一眼：“在付平平那里，没出事，还更胖了。”
夏骄阳松了口气，但又有点怀念地问：“怎么不带回来啊？”
时七：“因为付平平说被监管区域一般人和一般鸟都不能进去。”
“呵。”夏骄阳对此嗤之以鼻，“那你不还是进来了？”
“我不是一般人，我是小怪物。”时七扭过头看他，“我还是夏先生的小怪物。”
“噫。”夏骄阳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笑嘻嘻地给他糊了厚实的一层药膏，“那我给小怪物先生推个油？”
时七扭过头闷着笑。
夏骄阳啧啧称奇：“我怎么觉得你受了点伤以后，怪会撒娇的？时七你小时候是不是特会撒娇那种小朋友？”
“不是，我没有。”时七矢口否认。
“行。”夏骄阳很快进入了推油按摩师的角色，他问，“先生，你看这个力道怎么样呀？要不要再重一点啊？”
时七把脸埋进枕头里忍笑。
夏骄阳尽职尽责给他按了一会儿，随口问他：“先生，请问你给我的服务打几分呢？”
时七却没有回答。
夏骄阳有些奇怪地凑过去看了看，他居然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漂亮的侧脸看起来乖巧而温和，夏骄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露出笑脸：“做个好梦吧，小怪物。”
他看起来很累了，这一天也确实算得上惊心动魄，夏骄阳一个人不打算再继续打游戏了，伸了个懒腰打算就此睡觉。
他找了个不会压到时七的位置，正打算抖抖被子钻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着奇怪字母的纸条——QZQNN。
夏骄阳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歪了歪脑袋，但这个字迹，怎么看都是自己写下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眼安稳睡着的时七，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他打算去找千奶奶。
如果在研究所内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就去找千奶奶，这是他第一天开始入住被监管区域就被教导的准则。
大部分时候这都很有效，夏骄阳脚步一顿，等等，“QZQNN”，这不就是“去找千奶奶”的缩写吗？
他脸色忽然有些古怪起来，加快步伐走向研究所深处。
079门前，夏骄阳在这里止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犹豫起来。也许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也不会用这种还要拐个弯的方式提醒自己。
他看着手里的字条，站在距离401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没由来地有点心绪不宁。这么晚了，也不用叫醒千奶奶，只要站在这附近，影响他的能力影响自然会消失。
夏骄阳总算下定决心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同，门内忽然响起了声音：“是阳阳吗？”
夏骄阳愣了一下：“啊……我吵醒你了吗？千奶奶。”
“没有。”房间内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只是还想着白天你被什么能力影响了，有点在意，果然，你过来了。”
既然她已经醒了，夏骄阳就打开了门，让她出来透透气。
千奶奶推着轮椅就坐在门口，她的能力不受本身控制，因此除非必要，也不太喜欢离开房间。
夏骄阳就坐在了房间外，他没有开口，千奶奶笑了笑：“你要是再这么心绪不宁，一会儿就要被镇兽拉进幻象里面了。”
夏骄阳这才反应过来，他勉强笑了笑，这会儿他所有的记忆复苏，正满脑子天人交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小朋友。
“那可能还挺新奇的，我还一次都没被这幻象影响过呢。”他撑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千奶奶，我遇到麻烦事了，啊，不是我，我有个朋友。”
“朋友啊……”千奶奶露出慈爱的表情，她终日待在被监管区域里，平日里唯一能见的活人基本只有夏骄阳一个，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后辈，自然很乐意帮他出谋划策，因此也没有揭穿他，只说，“你说吧，奶奶听着呢。”
夏骄阳一副忧愁的模样：“我朋友他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小朋友，很难搞。”
“哦——”千奶奶了然，会心一笑，“你朋友他，谈对象啦？”
“什么啊。”夏骄阳哭笑不得，“不是……”
“不好意思啦。”千奶奶乐呵呵地笑起来，她难得有这种可以揶揄后辈的机会，当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是什么样的孩子啊？我见过吗？”
夏骄阳挠了挠头：“你没见过，原本就在被监管区域里住呢，不是，我朋友是个男的，这小朋友也是男的。”
“男孩子啊？”千奶奶稍稍有点吃惊，但她很快叹了口气，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真要论起来，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可比性别问题要来得麻烦多了。”
夏骄阳抓了抓脑袋：“好吧，虽然也不能说完全不是恋爱问题，但确实不单单是恋爱问题。”
“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总是喜欢骗人，虽然也没有太大的坏心，但就是让人很不爽。”
“嗯，这样啊。”千奶奶摆出了深夜知心电台主持人的架势，她温和地鼓励他，“继续说，还有什么吗？”
……
夏骄阳跟千奶奶商量完，不，应该也不能算是商量，其实只是倾诉了一下，而且还是匿名的。
毕竟他说了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的朋友，也许千奶奶会以为是江商，夏骄阳十分乐观地想。
他放轻脚步回到了房间，时七还睡着。可能是因为他睡前，夏骄阳强调了太多遍，要趴着睡，不许乱动小心压到伤口，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
夏骄阳看着有点好笑，他伸手揉了揉时七的脑袋，嘀咕了一句：“你不怕落枕。”
夏骄阳原本打算今天打个地铺将就一下，也就不把他拎回去了，但这会儿看见时七的模样，他想了想，索性在床上找了个空地也躺了下去。动作轻缓地替时七盖好被子，夏骄阳舒展了一下身形，从地上捡了个垫子当做枕头，将就着睡了。
闭上眼之前，夏骄阳坏心眼地想，明天这个小骗子睡醒一定会吓一跳，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骗子骗他，他将计就计，就装作不知道，看谁能骗过谁！

第59章 日常
第二天清晨, 时七听到了一阵陌生的铃声。
他睁开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是夏骄阳的侧脸, 这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正身陷在另一重梦境之中。
但恼人的铃声还在响个不停，时七看见夏骄阳皱了皱眉头, 习惯性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结果就把手伸到了时七脸上。
时七：“……”
夏骄阳察觉到触感不对，也飞快睁开了眼睛，看到时七的时候显然也愣了一下, 两人短暂而尴尬地对视了三秒, 夏骄阳收回了手。
时七还维持着卧趴的姿势，他清了清嗓子撑着身体爬起来, 帮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似乎还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沙哑着嗓子说：“……我帮你关了。”
“哦。”夏骄阳挠了挠头，伸手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纸条, 他取出那张纸条，一脸严肃地看向时七, “我好像知道这个纸条是什么意思了。”
时七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紧张地扭过头问：“什么？”
“亲嘴。”夏骄阳一本正经地举起那张纸条，“QZ就是亲嘴。”
时七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那个亲吻，他忽然浑身紧绷起来, 紧盯着夏骄阳问：“那后面呢？”
“QNN……”夏骄阳摸了摸下巴, “后面我还没想出来，但我觉得肯定和亲嘴有关系。”
他说得笃定，让时七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暗示是不是失效了。
但夏骄阳哈哈笑了两声,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行了，刷牙洗脸去了，咱们今天得把那个门修一修。”
“什么门？”时七有些迟疑，夏骄阳的反应让他有点被动，他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夏骄阳已经拎着东西站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401的房门啊，被监管区域一般不让外界人士进来，哪怕付平平也尽量不进入这里。那个房间反正最近也没人住，付平平说让我就随便给他弄个门，收拾干净就行了。”
“走吧，咱们去给他设计个大门，也不知道401还能不能回来。”
时七认真考虑了一下：“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的能力很有用，哭面人应该不是为了杀他才特地把他从这里带出去的。”
夏骄阳摇了摇头：“希望他老实点，不要自己给自己弄出生命危险，也希望他不要太老实，最好想办法给我们留点线索。”
时七奇怪地看过去：“我记得你说过，401吃过人……你不希望他出事吗？”
夏骄阳回过头，表情微妙：“我吓唬你的，你真信啦？你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没被家长这么骗过吗？”
“没有。”时七面无表情地回答。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是小时候没不听话过，还是没被骗过？”
“是没经历过小时候。”时七抬起头看向夏骄阳，“我今年一岁。”
夏骄阳被他噎了一句，小声嘀咕：“……你这也太不配合了，以前的经历一点都不肯透露啊？”
时七没有回头：“如果你想调查的话，付平平应该能拿到我过往十几年的全部资料。”
夏骄阳微微摇头：“不是想看那种。”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过去，算了。”
想知道到底怎么样的童年过往，才能造就你这么一个别扭的小屁孩，夏骄阳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中午，夏骄阳和时七照常去食堂吃饭，还没走近他们的桌前，夏骄阳就表情微妙地捂住了鼻子：“什么玩意这么冲啊？今天食堂厨师疯了？”
桃花源已经一脸绝望：“夏哥你管管江商吧！”
夏骄阳神色微妙：“江商干什么了？这到底是什么味啊！”
“像是汽油。”时七也跟着拧了拧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过去。
“我只是为了照顾我们的新成员！”江商鼻孔里塞着两个纸团，一脸正气地开口，“没事，虽然现在你们可能觉得不太习惯，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多闻几次就闻不到了，就像家里养猫养狗的人自己是闻不到臭味的一样……”
夏骄阳看着夏弦月面前摆着的一桶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他沉默了一下问：“这是汽油？”
夏弦月抬起头：“哈哈。”
“……”夏骄阳无言以对，他翻了个白眼看向江商，“谁跟你说他要喝汽油的啊？还有这玩意你上哪搞来的！”
江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你车里导出来的。”
夏骄阳：“……要不是你弱不禁风，现在我的拳头就在你脸上了。”
江商还要再抗争两句，夏弦月开了口：“我有自己的能量反应堆，并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汽油驱动。”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夏骄阳一脸嫌弃地把那杯汽油拿走放到远处，抬头看了眼夏弦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他啊？”
“他恐怕没机会。”追影总算能呼吸了，他放下捂住鼻子的手，“任谁刚坐下来，被人用一副‘喜欢我的神秘礼物吗’的表情盯着，也不能如此绝情地告诉他，这玩意我根本不需要。”
“我觉得应该先表示感谢。”夏弦月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江商，“我很少收到礼物。”
江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勾住弦月的肩膀：“没事！我就是担心我们一起吃饭，你坐在这里没事干显得违和嘛。对了，你刚刚说反应堆，是钢铁侠那样子的反应堆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商眼睛发着光，夏弦月点了点头，他拉开胸前的拉链：“就在我心脏位置，我可以取出来给你看看……”
“等等！”他还没有动作，江商已经一个飞扑过去拽住了他的手，有些结巴地问，“取取取出来是指……”
夏弦月：“剖开外皮，取出……”
“停停停！不用了不用了！你就看着我们吃吧拜托你了！”江商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血肉模糊的画面，他一个哆嗦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一脸愁苦地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饭盆里。
夏骄阳和时七在边上坐下，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哟，少见啊，我们社交达人江商也会有遭遇滑铁卢的一天。”
江商愤愤戳了戳饭盆里的狮子头：“这不是我的能力对他不起作用吗？我现在算是知道，普通人社交有多难了。”
“普通人一般也不会跟机器人社交。”追影耸了耸肩。
江商严肃地用筷子指着他：“不可以给新同学起奇奇怪怪的绰号，什么机器人！喊名字！”
夏弦月：“所长给我的代号就是‘机器人’。”
江商：“……”
“扑哧。”夏骄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扭头和时七说，“你看江商那副样子，像不像护崽的老母鸡。”
“你还好意思说我！”江商不甘示弱地回击，“你照顾小时七的时候，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好了啦不要吵了啦！”桃花源忽然伸出手，一手拉住夏骄阳，一手拉住江商，深情地说，“你们俩在我们心中，都是最棒的男妈妈！”
夏骄阳觉得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江商表情复杂：“你知道我是能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吧，把那种肮脏的色.情画面给我从你的大脑里删掉。”
“嘤，不要看啊！”桃花源娇羞地捂住了脸。
江商刚要坐下，忽然扭头看向时七：“时七，你怎么也跟着在想……住脑！不许再想了！”
夏骄阳有点好奇：“他想什么呢？”
“咳。”时七清了清嗓子，用威胁地眼神看向江商。
江商绝望地看向饭桌旁的其他人：“想的马赛克……你们这群人为什么脑袋里全是马赛克啊！能不能健康一点！”
“咳。”追影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他抓了抓脑袋抗议，“本来没想的，你一说桃花源脑袋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忍不住开始想她到底想的是什么……”
夏骄阳好奇地东张西望：“都是什么啊？”
“马赛克。”江商沉痛地低下头，“全是马赛克，啊，让我瞎了吧，我不想看见这些啊！”
夏骄阳眼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换个正经点的话题，应该就不会想到了。”
“正经……”崔判官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嘶——”江商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崔判官你居然喜欢这种……”
“江商，人如果知道的太多，可能会死的很早。”崔判官眼中凶光一闪，“我们同事一场，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在我的验尸台上看见你。”
江商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
“啊！”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桃花源突然开口，“我想到一个整洁的话题！我今天见到所长了，他好像谈完事情回来了。”
夏骄阳十分感兴趣：“他忙什么去了啊？”
“我也好奇这个，问了一声，据说是因为张律师的事情去和外部交涉了。”桃花源摸着下巴，“张律师和外界大人物的牵扯，似乎比研究所想象中还要深，时七拿到的那份口供，似乎引起了轩然大.波。”
“据说有人在暗中动作，想要把她弄出来，也有人想要她永远地闭上嘴。”

第60章 多年前的案件
张双又也算是夏骄阳和时七亲手送进去的, 夏骄阳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下，但桃花源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并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她还有点好奇：“夏哥, 你不知道这个事吗？当初不是你和时七一起找到的证据……”
夏骄阳微微摇头：“我没看, 毕竟是我救下来的人，我也不想直接看她到底干了多少坏事。算了, 一会儿我去找所长问问情况。”
“问我也可以。”时七扭头看向他。
夏骄阳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了，但我还想问问所长关于她的具体处置。”
时七眸光微微闪动：“你很在意她？”
夏骄阳一愣，下意识开始找补：“也不是那么在意, 就是她毕竟是我救下来的, 而且是我和林叔一起救下来的，说起来和林北霜也有点关系……嗯？”
这么一想, 夏骄阳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张双又这个人物，似乎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串起来的一根线。
他站了起来，直接朝所长办公室走去。
“哎, 你不吃啦？”桃花源奇怪地看着夏骄阳碗里的剩饭，这家伙一贯都是吃多少盛多少, 基本不剩饭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先生。”时七也站了起来，他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但夏骄阳摇了摇头, 示意他等在原地。
一分钟后, 夏骄阳坐在了所长的办公桌前，他捏着所长递过来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张双又经手的案件胜诉率极高，几乎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所长微微摇头：“这看起来并不是我们研究所一个地方的问题, 她除了会利用研究所让自己的委托人脱罪，利用现实里司法体系的漏洞更是司空见惯，更让人心惊的是，这种事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她就像是一个人为培养的棋子，能够利用各方势力的完美中间人。”
“您是说……”夏骄阳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所长，“她所做的事，未必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吗？”
所长露出遗憾的神色：“不，我的意思只是，有人给了她成长的土壤，然后她迅速地汲取了所需的养分。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被哭面人影响，那么她……应该并不无辜。”
夏骄阳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们会救很多人。”所长温和地看着夏骄阳，“有好人，也会有坏人，这很正常，也是我们所不能预料的未来走向，别有负担，孩子。”
夏骄阳扯了扯嘴角，他翻开张双又这些年经手的案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惋惜，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我只是想，当年的事或许有新的突破口了。”
“哦？”所长微微动容，他略一思索后开口，“张双又的事件牵扯了太多人，我们正打算把她从一般监狱转移到更合适的地方，叫上这次需要参加任务的研究所，我们一起聊一聊吧。”
夏骄阳微微点头。
……
B级会议室内，所长坐在了首位，两侧依次坐着会参加这次行动的研究所，夏骄阳扫了一眼，多半都是熟面孔。
追影、夏弦月、付平平、江商，还有他和时七。
有付平平在，所长都基本不用多说什么：“这次的任务，牵扯到了多方势力，因此护送队伍也不全是研究所的人。我们需要和一般人合作，以高科技作战部队的名头，不到特殊情况，我们不要动手，我和江商会在远程协助你们。”
夏骄阳举起手：“我觉得我可以动手，就跟他们说我带了外骨骼。”
夏弦月也跟着他举起手：“我应该也不用掩饰，我本身是科技的产物。”
付平平完全无视了他的插嘴，接着说：“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也不必顾虑什么，时七负责消除一般人的记忆。”
时七微微点头，江商提出疑问：“但这种作战行动会在指挥部的监视之下吧？被那边的人看到……”
所长微笑着补充：“有资格坐镇指挥部的家伙，多半也都知道研究所的存在了。他们比一般人顾虑更多，不必担心他们会说出去。”
付平平抬起头看向夏骄阳：“所长说，你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我整理了一下时间线，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
“八年前C市的连环杀手事件，研究所怀疑其中有非正常因素存在，派夏骄阳和当时还是研究员的林振兴进行调查，他们因此救下了险些被害的张双又。但这个代号‘猩红’连环杀手，至今没有逮捕归案，他就像是忽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代号‘猩红’？”追影对八年前的事并不了解，也没有听说过这位连环杀手的大名。
夏骄阳耸了耸肩，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位连环杀手的事迹：“我们没见过他的模样，他每次作案都十分大胆，还喜欢在现场留下大量血迹，所以代号猩红，但我不，我就叫他苍蝇。”
“噗。”江商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竖起大拇指，“很好，让我们先从士气层面打击敌人。”
“也不是特意诋毁他。”夏骄阳一本正经地说，“他那个作案手法是真的招苍蝇。”
“总之，自从夏骄阳和林叔开始介入这件事之后，苍……咳，猩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付平平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张双又是唯一一个和猩红正面接触过，但却活了下来的幸存者，但她却说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嘶……”江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她就是那个连环杀手吧？”
“前几个案件发生的时候，她都有不在场证明。”付平平冷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时间线继续往后推，八年前的猩红事件告一段落。五年前，林叔正式离开研究所，退役成为中间人，但依然以侦探的身份活跃在各个案件当中，给研究所提供了很多帮助。
“三年前，沉寂多年的连环杀手猩红再次出现，他杀死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研究所很快派出了研究员介入。”
“啊。”江商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那是我和夏哥一起去的，林叔他……”
他说到一半，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当时派出的研究员是江商和夏骄阳，林叔作为中间人参与了这次案件。最终……”付平平难得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这次他们找到了猩红的马脚，这是个普通人，但却受到了哭面人组织的帮助，他的神出鬼没是因为‘门’的能力。”
“我们在他试图再次作案的途中抓到了他，他挟持了一名女孩作为人质，林振兴……不顾人质安危开了枪。人质当场死亡，而凶手还捡回了一条命。”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好。
夏骄阳叹了口气：“林叔本来应该接受调查，但他在当晚就吞枪自杀了。我们怀疑他是否被哭面人影响，他平常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但一切都死无对证了。”
付平平：“对外界我们没有说出内情，只说他是因公殉职，是我们没有救下人质。林叔的儿子，林北霜，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因，毕竟他是在家里自杀的，但他应该并不知道我们隐瞒的理由。”
“哭面人神出鬼没，想查也无法查起，但现在不一样了，时隔多年，我们找到新的突破口了。”夏骄阳活动了下脖子，指了指桌上的那叠资料，“我才发现，猩红当年接受审判的辩护律师，居然是张双又。”
时七拧紧了眉头，他问：“那猩红还在狱中吗？”
“死了。”付平平平静地讲述，“他本身已经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在得到审判的时候，一头撞死在了面前的被告台上。很戏剧性的一幕，当时诸多媒体都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
“现在，张双又成了整个猩红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夏骄阳抬起眼，“在送她进监狱之前，我得先问她点话。”
“你可以让时七协助你。”付平平并没有制止他的意思，“还有一个好消息，弦月抓住了哭面人组织的两个人，一个‘吸血鬼’一个‘巨石’，还有在火车上被击毙的‘时停’，我终于得到了一些情报。”
“哭面人的首领自称为‘提丰’，也就是希腊神话里的怪物之父，是个很有意思的隐喻。最让我们头疼的，能够让人性情大变的能力就是他的杰作。即使是哭面人的成员也不清楚更具体的东西了，但我通过调查逐渐有了一点头绪。”
“他的能力并不是那么玄幻的东西，反而要比在座绝大多数人的能力都更接近科学一点，他能够影响人体内的多巴胺。”
江商举起了手积极响应：“我知道，这个物质好像和谈恋爱有关。”
“不仅如此。”付平平收敛起了嬉笑的表情，“多巴胺能够引起很多精神类疾病，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甚至还有帕金森和多动症这类病症，是个相当可怕的能力。”
“我目前还不确定他能不能自行控制引发的病症，但就以我们目前知道的来看就已经足够可怕，小心一点，我并不希望因为这家伙你们会性情大变，变成敌人。”
江商乐观地看向时七：“但是我们有能对付这个的心理医生，应该是那些家伙要怕我们！”
时七：“我不确定我的能力能不能治帕金森。”

第61章 猩红
C市, 押送车内。
和他们进行合作押送任务的家伙似乎并不全是官方的警员，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安保公司的家伙，看起来都对另外两方势力有些戒备。
夏骄阳站在时七身边, 小声交流：“看来这件事牵扯到的大人物确实不少, 好家伙，你看这都快三足鼎立了。”
时七低下头低笑了一声, 他说：“没关系，有夏先生一个就够了。”
夏骄阳只当他在商业互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十分给面子地反吹了回去：“害, 你这话说的, 我也知道，有你一个人也就够了, 你一个人都把他们都变成自己人。”
“如果你需要的话。”时七也并没有否认。
“暂时不需要。”夏骄阳抬起眼打量了一圈, “不过一会儿分人的时候，你记得暗示他们，咱们俩上张双又那辆车, 我还有点话要问她。”
时七微微点头：“没问题，但我之前问她的时候, 她没有提及林振兴的时间，但我也确实没有问这方面的问题。这也是我能力的弊端，夏先生，我能保证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没法保证她说的就是全部。”
“太巧了。”夏骄阳显然不怎么相信, 他眯了眯眼，“我现在总觉得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对了, 我今天出门前也问张大爷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时七摇了摇头，但还是十分配合地问：“说了什么？”
“他说没事，但我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夏骄阳露出了相当无言的表情，“经过上次的时间你还没发现问题吗，之前的事件，张大爷说火车那会出事，但研究所里没事。”
“结果，火车那何老先生也没出事，就咱们俩受了点轻伤，研究所里倒是还丢了个401呢。我觉得他这个有事没事的判断就很有问题，基本就看自己人会不会出事，张双又这种没被他当成自己人的，有没有事可就不一定了。”
时七听完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他想了想：“你没事就行。”
如果是平常，夏骄阳绝对会一边揉他的脑袋一边哈哈大笑，但这会儿他看着时七的眼睛，似乎在想什么事。
“夏先生？”时七开口询问。
“嗯？”夏骄阳这才回过神，他愣了一下，掩饰般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事，我就再想一会儿怎么审问张双又呢。”
他转过身打算先去车那看看，时七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夏先生。”
夏骄阳转过身，时七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又察觉了，夏先生。”
夏骄阳动作一僵，他叹了口气，用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跟他说：“咱们打个商量，你先别让我忘，咱们得坦……”
时七已经往前一步站在了他眼前，他回答：“不可以。”
夏骄阳一个愣神，他眨了眨眼，似乎忘了什么事。
时七专注地看着他，低声问：“夏先生，你想好要问张双又什么了吗？”
夏骄阳抓了抓脑袋，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他微微点头：“哦，对，肯定还是先问那苍蝇的事呗，我是想不通她怎么会给那家伙当辩护律师。”
“就算是分配的，会正巧分配到案件相关人身上就很离谱，虽然说他们那边的档案似乎没有记载。”
“我还找了当初的庭审记录来看，她全程的反应也太冷静了，虽然她平时的性格就很冷静，但八年前我们救下她的时候，她也是很害怕的模样，心理医生甚至说她有留下心理创伤的可能。”
“请问这位专家，你觉得她的反应，真的合理吗？”
夏骄阳询问般看着时七，时七微微点头：“确实不合理。她这时候表现出憎恶、恐惧等负面情绪都是合理的，这么冷静，简直就像是……根本不认识对方。”
夏骄阳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她当初说没有见到对方的样子，很可能是真的？”
“不。”时七看向夏骄阳，“即使她当初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但在知道他确实就是那个连环杀手之后，也会把当初所有的恐惧和憎恶转嫁到对方身上。”
“她这样的情况，更像是面对不是猩红的陌生人，夏先生，那个猩红，不可能是个替死鬼吗？”
他提出了另一种假设，夏骄阳一时愣了神，如果真的是这样，可不仅仅是替死鬼的问题，张双又知道那就是替死鬼，但依然表情得这么冷静，就好像……
就好像和猩红是一伙的。
“集合，准备出发！”
耳麦里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喊了一声，夏骄阳下意识回头看向戴着手铐走出来的张双又。
她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目光紧紧盯着夏骄阳，热切而又……诡异。
夏骄阳忍不住拧了拧眉头，奇怪地对时七说：“她这是记仇了？什么眼神啊这是。”
时七：“……夏先生，你有时候真的很迟钝。”
“嗯？”夏骄阳茫然地眨了眨眼。
付平平也知道夏骄阳想要做什么，似乎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没有让时七动用能力，夏骄阳和他就被安排到了贴身监视张双又的位置。
他们上了车，戴着手铐脚铐的张双又就坐在他们对面，目光热切地紧紧盯着夏骄阳，她甚至主动露出了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夏骄阳有一种错觉，她刚刚似乎想要喊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称呼，但她又悄然咽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难以掩饰地紧紧跟随。
“许久不见，你看起来变得……奇怪了一点。”夏骄阳想了想，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张双又，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哭面人影响过一样，几乎称得上是性情大变。
“你是特地来送我的吗？我很高兴。”她根本没在意夏骄阳给出的评价，全程目光只黏在他身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时七。
钢板前座的驾驶员表情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时七抬眼看了回去，对方又漫不经心地转了回去。
时七开口说：“现在可以问了，夏先生。”
夏骄阳先压下对她古怪状态的疑惑，他开口询问：“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回答的。”张双又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但我想，有的事你可能不会喜欢听。”
“你只要老实说就行了。”夏骄阳盯着她，“你还记得八年前的猩红事件吗？”
“当然记得。”她露出羞怯的微笑，“那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你救下了我，就像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夏骄阳盯着她：“当时我是和林叔一起出现的。”
“抱歉，但我眼里只有你。”张双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可能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那对猩红，你也没有印象了吗？”时七似乎有些受不了她对夏骄阳明目张胆表露的爱意，直接开口询问。
张双又扭过头看他，时七并没有对她下关于自己的暗示，因此她看过来的眼神显得格外复杂。她似乎隐隐有些畏惧和敌意，但很快还是把视线扭回了夏骄阳的身上，她开口说：“我当然有印象。”
“但你当初说你没有见到他的脸。”夏骄阳盯着她的表情。
“我确实没有见到他的脸。”张双又露出了微笑，“我怎么会对你说谎呢？我只是没有全部告诉你——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因为他戴了一张哭脸的面具，就像这样。”
她举起戴着手铐的两只手，伸出两只食指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拉，动作神态居然还有几分俏皮，但夏骄阳并没有心情欣赏。
夏骄阳渐渐握紧了拳头：“猩红和哭面人有关，这件事我们最初就知道了。我想问你的是，后来被抓住的那个，是不是真的猩红？”
张双又盯着夏骄阳看了一会儿，就在夏骄阳以为她不愿意回答，打算让时七给她下个好好配合的暗示的时候，她叹了口气。
“你在生气吗？”她目光也带上点哀切，“别生气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这些，这世界上的坏蛋太多了，你抓不完也杀不尽的。但你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良，你总会为恶人生气，为弱者伤心。”
“真正的猩红没有被抓住，那个替死鬼只是他脱身的把戏。但是我也没想到啊，那个家伙会选择那么精彩的死法，我当时还很担心，研究所会不会因为这个再次彻查这个事件。”
“毕竟那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和猩红合作，总有些生疏和害怕。我既担心你会发觉我是坏蛋的帮凶，又很想再见你一次。”
“你差点死在他手里，你为什么会和他合作。”夏骄阳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人般看着她。
“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张双又露出了笑脸，“我和他做了一点交易，我说服了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他永远也只能做一个通缉犯而已，为什么不考虑成为更了不起的，不用亲自杀人的大人物呢？”

第62章 张双又的秘密
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孤身一人来到陌生城市求学的张双又，在打工结束回家的夜晚，遇见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猩红”。
为了从那个戴着可怖面具的男人手里活下来, 她用尽一切办法挣扎, 最后似乎是她慌乱时说出的想法给了他灵感，猩红灵光乍现, 真的打算创造一个组织。
他就这么蹲在张双又面前，陷入了沉思，似乎根本不担心张双又会趁机逃跑。他忽然终于拿定了注意：“你说得对，一个人杀人做实验固然很有趣, 但总是要这样东躲西藏的, 也让人觉得很窝囊。”
“明明面对普通人我们拥有绝对的力量，只要我们聚集起来, 这股力量可以改变一切现有格局。我根本不用害怕研究所的那些家伙们, 他们只不过是占了先机，先组织起了人手，等我的组织成型……”
他似乎已经对未来有了很不错的构想, 微微露出笑脸，看向惊魂未定的张双又：“你很不错, 有时候我确实应该多听听年轻人的想法，你愿意协助我？”
张双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似乎看见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能让它从指缝间溜走, 她要想尽办法取悦这个掌握着她生命的男人！
猩红笑了一声：“真不错, 但你现在还派不上用场，你是法律系的学生吧？不用那么害怕，我当然精心挑选过我的猎物, 首先你得好好的上学，这是个很好的职业。”
“你需要钱吗？你得买身得体的衣服，在大学里咬牙读书可不行，你也得好好社交。参加学生会吧，你应该能在里面混得不错，别把时间花在打工上了，这收益率太低了，去结识一些属于你的人脉吧，我的孩子。”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父亲，张双又一瞬间有些恍惚，就好像她那个只知道酗酒赌博的父亲被眼前这个人取而代之，但她看见他手上还沾着自己的鲜血，她又瞬间清醒过来。
“好的，我会按你说的做的，先生。”她眼带畏惧地开口。
“好孩子。”猩红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比我家的孩子懂事多了，有人来救你了，我得离开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未来的大人物，张律师。”
他说着，一转身跨过一道门，消失在深沉夜色里。
张双又害怕地捂住了嘴，在这个瞬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面对的是不同于一般人的怪物，也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从这样的怪物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她回头看着赶到她身边的少年，她终于松了口气，但又充满了一种……与恶魔达成交易的诡异兴奋感。
在夏骄阳和林振兴救下她的时候，她确实充满了感动，她甚至几乎将和猩红的交易抛到了脑后。
但当他们询问猩红的特征时，张双又沉默了下来。她记得他诡异的面具，也记得他曾经提起自己有个孩子，这些都可以当做证据提供，但她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应付好人可比应付坏人要简单得多。
张双又签完中间人协议，回到学校的时候，她这么想。就在她打算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听见舍管阿姨叫了她一声：“小张，有你的快递，来拿一下。”
“什么？”张双又觉得有点奇怪，她几乎从来没有快递，她根本没有网购的闲钱，家里人也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谁会给她寄快递。
“一个文件袋。”阿姨把文件递给她。
张双又接过，奇怪地看了一眼，寄件人是一个淘宝卖家，但这肯定不是她买的。以前的老同学给她寄了礼物？
也不太可能，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张双又犹豫再三，还是把快递拿回了寝室，至少先确认一下里面是什么。
现在还是刚开学，张双又和宿舍里的其他同学也还不算相熟，她避开同学的耳目，小心地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个透明袋，装了一张纸，张双又瞳孔一缩，袋子上有一抹干涸的红色……是猩红吗？
张双又几乎立刻就想把袋子扔出去，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也许是哪个人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翻了过来，这是一张彩票，已经开了奖的彩票。
张双又忽然想起猩红问她的话：“你需要钱吗？”
她忽然生出一种预感，找出手机几乎用颤抖着手指搜索，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三百万。
这张彩票的金额有三百万！
张双又几乎不敢相信，她忍不住开始想，猩红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说话的语调儒雅随和，随手能拿出这么大额的彩票，看起来生活中并没有任何困境，这和她在案例中看到的大部分犯罪分子都不一样。
张双又深吸了一口气，她几乎要握不住那张纸，同宿舍的女孩发现了她的异常，她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按照张双又以往的性格，她应该会谨慎地藏起这张彩票，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去领奖。但她又想起猩红说的——“社交也是很重要的。”
张双又维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抬起头来，小声地说：“我、我中奖了！我彩票中奖了！”
“天呐！多少啊！”整个宿舍都兴奋起来，大家迅速把她围绕在了中心。
张双又紧紧捏着那张彩票：“三百万！我的天哪……你们能陪我去领奖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我、我请你们吃饭！”
“天哪！你这是什么绝世欧皇啊！快让我蹭蹭！”
“富婆，饿饿，抱抱！”
“又又，你今晚需要暖床服务吗，我可以！”
张双又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真心的笑容，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也许就叫——逢凶化吉。
“我能够这么快就成为中级律师，自然也少不了猩红的帮助。”张双又说起自己的学生时代，还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他就像是故事里长腿叔叔，会杀人的长腿叔叔。”
“我偶尔会接一点把正常案子制造成有非正常因素案子的活，但更多时候，我是在替他物色人选。”张双又抬起眼看他，“这世界上有破不了的案子，再正常不过了，消失掉个把拥有特殊能力的坏蛋，也不会有人察觉的。”
“说起来，这个组织也是在我的努力下一天天壮大。”
夏骄阳按了按耳机，付平平叹了口气：“我刚刚去调查了，巨石和吸血鬼，他们的能力确实和前些年的几件悬案对得上。”
夏骄阳认真地打量着张双又，他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但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你难得会对我露出这样的眼神。”张双又微微笑起来，“我也许从一开始就和猩红是同类人，我太喜欢别人带着崇敬和畏惧看我的眼神了。”
夏骄阳闭了闭眼睛：“哭面人没有影响你？”
“谁知道呢，也许我的脑袋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变得不正常了。”张双又俏皮地歪了下脑袋，“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吧。”
“不，两个。”
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夏骄阳没有接话，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第一，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死里逃生的人，他要么足够幸运，要么足够狡猾。”
“第二。”张双又目光定定地看着夏骄阳，“别对什么人都笑，我会吃醋的，亲爱的。”
她终于把那个几次咽下去的称呼叫出了口，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夏骄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时七就先抬起了眼，他说：“闭嘴，不许那么叫他。”
“哈哈！”张双又哈哈大笑起来，她挑衅般抬起眼看着时七，“你可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我会这样不是你的杰作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你是想要爱他，还是想要我爱他，还是……希望全世界除了你，谁都不再爱他？”
明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闭嘴，但时七就像被一点点勾起了怒火和妒火：“你……”
“嘘——”张双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让他知道，做出那样虚假的表象有什么用呢？”
“你才应该闭嘴，胆小鬼。”
夏骄阳难得见到时七这么生气的样子，如果不是他还在这里，夏骄阳都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扑上去给对方一拳。
不对，给一拳似乎是自己的风格，时七打架会怎么样来着……
夏骄阳猛地发现自己的思绪稍稍跑偏，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我知道她胡说八道呢，就是为了让你生气，在意你就输了。”
“哈哈！”张双又再次发出了恼人的笑声，“对对，我是胡说八道！”
她似乎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止不住地发笑，夏骄阳无言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问时七：“她这个样子真的不需要治疗一下吗？”
时七冷眼：“我倒是可以让她永远闭上嘴。”

第63章 蹲点
路途行进到一半, 押送车停了下来，按照计划，他们今晚会在高速公路收费站的旅馆度过一晚。
夏骄阳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现在只剩下满肚子的郁闷, 他一边抓了抓脑袋，一边下了车, 目送着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员把张双又从车上带下来。
对方熟练地在张双又的手腕上盖了一件衣服，用来遮掩手铐，但明眼人一看这押送的架势，都能猜到她是被押送的罪犯。
张双又深深地看了夏骄阳一眼, 和他道别：“再见了, 亲爱的。”
时七微微握紧了拳头。
夏骄阳似有所感地皱了皱眉，他的直觉仿佛被忽然触动, 猛地意识到——张双又是认真在和他道别。
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哭面人有所准备？
夏骄阳拧紧了眉头, 他低声说：“我有一种预感，今晚这个旅馆，绝对会出事。”
“我也这么觉得。”时七松开了拳头, 他看向夏骄阳，“在进入监狱之前,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这未免太显而易见，以至于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付平平特地为哭面人设下的陷阱。”
“如果这次行动由我主导，那么我肯定会这么做。”付平平语调冷淡地接过话茬, “很遗憾, 在指挥部我还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夏骄阳觉得付平平在指挥部的处境应该也不是很好，她听起来憋了一肚子火气。
夏骄阳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他们小瞧你了？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我帮你威胁他们！”
江商小声回答：“他们倒也没直说, 就是心里那么想了，但是我都看出来了。”
“没事，我不讲道理，他心里想了我也凶他们。”夏骄阳露出笑脸，对时七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跟了上去。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张双又身后，看着她办理入住。
张双又的房间号是301，夏骄阳和时七的是311，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看着酒店房间位置的平面示意图。
整个三楼的布局是一个“凸”字型，电梯就在“凸”字的底部，301和302就在三楼电梯的两侧，是个稍大的套房，其他房间则按房间号顺序分布在“凸”字的上半部。
夏骄阳倒是对他们的房间房价比较低没什么怨念，他十分自来熟地和带着张双又的那个女孩子搭话：“哎，你们安排人晚上看着她了吗？”
穿着一身运动装，高马尾几乎扎到头顶的高挑女士扫了他一眼，她微微点头：“安排了，就是我。”
夏骄阳有点奇怪：“就你一个吗？没问题吧，要不要再叫两个帮手……”
“不用。”高马尾断然拒绝，她似乎是三方势力里安保公司的那拨人，对其他人都带着明显的防备之心，“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的不合适。”夏骄阳一本正经地和她交涉，“但是我觉得夏弦月可以，他是我们最新科技的成果，严格来说没有性别！不然的话我也可以，我严格来说不算人……”
高马尾视若无睹，完全无视他带着张双又上了楼。
她前脚才离开，夏骄阳后脚就开始对着耳麦嘀嘀咕咕：“付平平同志，这是你的失误啊，怎么回事，不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吗？怎么都没给我们行动安排一个女同志。”
付平平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没想到？是大人物这么安排的，他们一开始给研究所的名额就没有女的。”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想，他们应该也有话想要问张双又，才特地这么安排的。押送路上的时间属于我们，旅馆暂歇的时间属于安保公司，收监以后再由官方慢慢盘问。”
夏骄阳眯了眯眼：“但责任也是相对的对吧，在哪个时间段丢了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也是一种责任的分摊，威慑三方势力都不要想把人弄走。”
“难得你也开始动脑子了，让我很欣慰。”付平平松了口气，“先去休息会儿吧，但愿今晚不会出事。”
夏骄阳关掉了通讯，他晃了晃门卡，搂着时七的肩膀朝他们的311房间走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任务，也是在高速公路的酒店，也是一起住一间房，有没有一丝怀念？”
他们进了房间，时七扭头看着他的侧脸：“夏先生，你好像不怎么高兴，是因为知道了张双又是坏人吗？你很在意她？”
夏骄阳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松开搂着时七的手，顺手换了个揉他脑袋的姿势：“也不是因为她。就是……你知道这世界上，纯粹的好人和坏人都不多，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他们会禁不起诱惑，也会被胁迫。我见过很多天生反社会的人，比如付青云、比如猩红，但我还是觉得，做出了错误选择的普通人更让人觉得惋惜。”
“我只是很遗憾，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时七认真地看着他，他低声问：“那夏先生，在你眼里，我是哪种人？”
夏骄阳歪了歪头，正儿八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笑着说：“你啊，你是个有点别扭的小怪物，做了好事还要嗷嗷叫装凶的小怪物。”
“……你对我可能有点误解。”时七板着脸，耳尖却稍微染上点绯色，“我也是天生反社会的那种人。”
“哈哈。”夏骄阳一边笑一边伸着懒腰往前走，“是是是，我误会你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是……”
时七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夏骄阳回过头：“那我可得好好夸夸你了。”
“夸我什么？”时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夸你，以强大的意志力，战胜了自己的本性，一直以来努力做了个好人。”夏骄阳露出了笑脸，给他鼓了鼓掌，“时七，棒棒！”
“闭嘴。”
夏骄阳一副哄小孩的模样，时七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他按在了床上，夏骄阳一边笑一边滋儿哇乱叫，也不知道是在讨饶还是在挑衅。
……
夜深人静，夏骄阳忽然睁开了双眼：“时七，睡着了吗？”
隔壁床上的时七也跟着睁开了眼睛：“没有。”
夏骄阳翻了个身，扭过去面对他，目光灼灼：“我睡不着，怎么都觉得今晚会出事，我打算蹲到301门口去，走不走？”
时七翻身坐了起来，以实际行动做了回答。
他们俩刚偷偷摸摸地出门，就被蹲在门口的追影和夏弦月逮了个正着。
追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着夏弦月的肩膀：“嘿，我说什么来着，夏骄阳他要是能老老实实在这房间里睡到天亮，我跟你姓！”
夏弦月赞同地点点头：“根据以往他的行为模式分析，他确实不是会完全听从命令安排的人。”
夏骄阳相当无言：“你俩蹲我门口干嘛？”
“等你出来一起去蹲守啊，你不觉得今晚绝对会出事吗？”追影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了，“走走走，一起去！”
“走什么走！”夏骄阳一脸头大地把他们俩拖回来，“四个人蹲一个门口，咱们是去蹲点还是去组团旅游啊！”
“你刚刚不就是打算两个人一起去呢？”追影扫了他们俩一眼，“两个和四个也就差两个，我觉得也不是很多。”
夏骄阳正在惊叹追影的讨价还价能力，耳机里传来了付平平压低了的声音：“咳。”
“最多一个。”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夏骄阳先开口：“自愿报名，想去的举手。”
在场的四个人同时把手举了起来。
夏骄阳眉头都拧到了一块，他叹了口气：“比武力吧，感觉我在欺负你们，这样吧，让我们最原始的方法决出胜负——石头剪刀布。”
黑暗中凭借着门内漏出的并不明亮的灯光，四位研究员同时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他们神态肃穆，他们目光如炬，他们出手了——
胜者，夏弦月。
追影惨痛地捂住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夏骄阳也沉痛地叹了口气：“人类一败涂地。”
追影站起来，怂头耷脑地打算回房间，夏骄阳突然开口：“其实我觉得，四个人蹲点也不是不……”
“不可以。”付平平斩钉截铁地回答，“愿赌服输，滚回去睡觉。”
在众人幽怨的目光里，夏弦月得到蹲点301门口的机会。他稍微有些不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热衷，或许是因为研究所的大家都相当富有责任心。
夏弦月对这个问题暂且存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走了301的门口，以一个相当标准的深蹲姿势，笔直蹲了下去。
静谧无声的深夜里，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前，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301的大门。
付平平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个姿势。”
夏弦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蹲点的姿势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的耳麦里传来付平平努力隐忍过后泄露出来的一声：“噗。”

第64章 坠落
夜深人静, 夏弦月还站在301的门前，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虽然蹲点的人选是石头剪刀布选出来的，但实际上, 夏弦月真的和适合这个角色。
即使房门关着, 他搭载的红外系统也能清楚地感应到门内的人还在活动，尽管夜色深沉, 她们也还没有睡觉，依然在进行交谈。不过，从红外视线里僵持的人影来看，夜晚的问话似乎没有白天那么顺利。
夏弦月像个尽忠职守的守卫雕像一样站在门口, 他漫无边际地想, 这个点还不睡觉，对人类身体的损伤应该很大, 明天她们应该都会很没精神。不过这也许就是他们的目的, 据说一直不让审问对象睡觉也是一种审问手段。
夏弦月认真地考虑着这算不算是过激审问手段，突然他眸光一闪——房间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明显是异常状况, 夏弦月直接一脚踹开了301的房门！
“全员警戒，有人出现了！”付平平及时发出了警报。
“啊！”江商似乎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刚刚那一瞬间弦月简直像是夏哥附体……”
夏弦月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屋内的情形并不乐观，高马尾受了伤, 已经倒在了地上, 从出血量来看，伤势并不乐观。
哭面人已经拉住了张双又的手，正打算把她带入门内, 看到夏弦月这个不速之客，他动作很快地扔下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球。
“微型炸.弹！小心！”付平平惊呼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张双又忽然猛地把哭面人撞进了门里，而自己飞快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她和夏弦月擦身而过，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拉住她，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扑向了红光闪烁不定的炸.弹，研究所的准则——救人永远是最高优先级的。
“砰”地一声，微型炸.弹在夏弦月身下炸开，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啊！”高马尾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扑到炸.弹上，惊疑不定地伸手想触摸他一下，夏弦月却没事人一样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腹部遭受了不小的冲击，露出了泛着金属光泽的钢铁内壳，他低头看了眼地板上炸出来的大洞，对上了楼下201房客惊愕混乱的眼神。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打算追击，隔壁房间却接连传来了和刚刚如出一辙的爆炸声！
夏弦月凭借出色的平衡能力追了出去，他冲出301的房门外，此时走廊里的大部分房门都敞开着，地面躺倒着不少伤员，而张双又已经跑到了中段，转身逃进了一间房。
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时，大部分押送人员都十分警觉，纷纷打开了房门准备冲出去救援，然而他们毫无防备的身后，哭面人通过大门，丢下了一个个微型炸.弹！
夏骄阳在听到付平平喊出的警戒时，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他正要走向门外，忽然听见了一声爆炸。靠近门边的时七刚刚摸上门把手，夏骄阳猛地转身接住了从门内扔出的微.型炸弹，动作迅捷地打开窗户，把炸弹朝天奋力一扔。
微型炸.弹在天空中爆出了一声巨响。
夏骄阳刚要对时七比个得意的手势，隔壁房间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整个旅馆楼层都晃动起来，但凡这建筑质量稍微不合格一点，现在很有可能整层楼都直接塌了下来，夏骄阳扣着窗台稳住身形，怒骂一句：“哭面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啊，上次狙击小队这会儿搞来这么多炸.弹，哪来的军火商啊？”
时七也觉得有些不对，他稳住身形打开房门，正好看见逃跑的张双又从他们门前经过，毫不犹豫地闯进了隔壁的313——那间房的两个押送人员正好被炸弹波及，这会儿正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时七正要追上去，夏骄阳已经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他：“不许去！你站后边！能扛得住炸.弹吗你就往前冲！”
时七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夏骄阳拉到了身后，他提醒道：“她在隔壁！”
夏骄阳让时七跟在自己身后，随后保持警觉追进了313——夏弦月已经快他们一步站在了窗前，手里捏着一只酒店的拖鞋。
夏骄阳短暂的沉默一会儿，这个情况也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他走到窗台前，从三楼的窗台往下望去。
——她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如同一片落叶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这里的响动惊动了很多人，不少人睡眼惺忪地出来围观，黑夜中人们举起的手机亮起了光，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还在楼下的押送人员飞快地冲出去维持秩序，没过多久夏骄阳听见远处有警笛声响起。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付平平在耳机里叹了口气：“还是出事了。”
夏骄阳拧起了眉头：“哭面人也想要她永远地闭上嘴吗……”
这听起来有点合理，但夏骄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违和感。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张双又，他确实对她很失望，尤其是看过她做过手脚的那些案件之后。
有好人因此蒙冤，有坏人因此逃脱制裁，她确实罪无可恕，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谢幕。她之前别有深意的告别，是那个时候就盘算着永别？
“先处理伤员吧，不少人应该受伤了。”夏骄阳收敛了思绪，转身走到门口，他发现时七没有跟上来，有些奇怪地回头叫了他一声，“时七？”
时七这才反应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夏骄阳，表情似乎透着一丝……困惑。
……
大半夜的，救护车、警车来了一趟又一趟，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先把一般民众疏散，还要给当晚住在这个休息区的住客们补偿，折腾到太阳刚刚升起，才终于暂且封锁了这个休息区。
听付平平透露，指挥部那边的大人物们似乎在互相扯皮，但一同在现场的押送人员们经历了一晚上的同生共死以后，感情迅速升温，时七才不过去医生那边帮忙搬了个急救箱，回头就看见他已经和一众特警勾肩搭背了。
时七：“……”
等把不能行动的伤员都送走，付平平传来了联络，听起来声音精神了不少：“好了，既然张双又身死已经成了既成事实，我们总得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官方那边会通过寻找那批炸.弹的来源协助我们，现场的调查由研究所主导，崔判官已经出发去协助验尸了。”
夏骄阳随口调笑了一句：“哟，看样子你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啊，声音听起来都意气风发，那群家伙终于发现你的聪明才智了？”
“没有，他们应该依然看轻我。”付平平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冷静，“但他们两方势力互相怀疑对方和哭面人有勾结，而正巧研究所和哭面人的对立有目共睹，所以这次由我们来进行调查。”
“听起来我们是捡了大便宜。”夏骄阳侧过头看了一眼画着白线的区域，目光微暗，“正好我也想亲手找出答案。”
付平平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把咱们的人都叫来，我们先复盘一下当时的情况。”
研究所的四个人重新回到了旅馆的三楼，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空气中的硝.烟味还没完全散去。
刚刚走出电梯，夏弦月站到了301的门前：“当时我站在301的门口，因为检测到了房间内突然出现了第三个生命体征，所以我按照夏骄阳一贯的行动习惯，踹开了房门。”
夏骄阳挠了挠头，小声抗议：“踹门就踹门，这锅也得我背啊。”
追影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可不都是跟你学的啊！”
时七：“如果那个时候还彬彬有礼地敲门，很有可能张双又直接就被带走，陪伴她的安保人员估计也会被直接杀害。”
时七难得出言反驳，追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带着疑问扭头问夏骄阳：“这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他在护着你啊？”
夏骄阳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厉害吧，这就是我的人气！你自己反思一下做人怎么那么失败，都没人护着你。”
“谁说没人护着我！”追影气得跳脚。
夏骄阳双手环胸，十分挑衅地挑了挑眉毛：“举个例子？”
追影迟疑了一下：“小桃应该……”
“嗤。”夏骄阳眼带怜悯地嗤笑出声，他勾住了时七的肩膀，微微摇头，“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勉强小桃。”
“咳。”付平平清了清嗓子，有些头大地制止了他们，“你们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就算现场由我们主导，但其他人可也都看着呢！”
“啊，那个，刚刚说到哪来着？”夏骄阳立刻收敛起了笑意，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询问。
“说到追影没人护着。”夏弦月毫无障碍地跟上了话题。
夏骄阳：“……不是这个，我是说关于案件。”
“第三个生命体征出现，我闯进了房间里。”夏弦月像个可随时倒带的记录仪一样，精准地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哭面人已经打伤了关押人员，正要带着张双又离开。”
“她是自己寻找了机会，越过我逃出了房间。抱歉，我可以拦住她的。”
“优先救人没有问题。”夏骄阳微微摇头，眉毛拧到了一块儿，“但这么看起来，张双又简直像是一心求死。”
“这不像她。”

第65章 古怪的自杀
付平平并没有不把他的直觉当回事, 她认真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她不可能自杀吗？”
夏骄阳点了点头：“她之前给了我一个提示——不要小看能够死里逃生的人。我觉得她是无论如何都会努力活下去的那种人，所以我不相信她会自杀。”
“但她的尸体都在那里了……”追影抓了抓脑袋，有点不赞同他的意见, 他多问了一句, “对了，那个和她一个房间的关押人员问了吗？她是不是说什么刺激张双又的话了？”
“那边的询问也有全程监听, 昨天我们已经调取了录音。目前看来，她只是试图盘问出哭面人组织的信息，虽然采取了不让她休息这种高压审讯手段，但在哭面人出现之前, 张双又的情绪并没有任何不稳定的迹象。”
“但哭面人能够改变人的状态, 也许那个拿着炸弹的哭面人就是首领‘提丰’，他并不是要带走张双又, 而是一瞬间让她产生了自戕的想法。”
夏骄阳考虑了一会儿, 没有否认：“有这个可能，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还有古怪。”
付平平略微思索, 她继续问：“其他人呢，你们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鞋子。”夏弦月突然回答, “我到313的时候，她已经在往下落了，我只拉到了她脚上酒店的拖鞋。但我记得在301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不是拖鞋……”
夏弦月的记忆不会出错, 因此说话从不用“好像”、“似乎”这种词, 但以防万一，付平平还是立刻询问了当天和张双又在同一房间内的高马尾，对方给出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 张双又确实没有换鞋。
“怎么回事啊？”追影已经一头雾水了，“自杀之前特地换了双酒店拖鞋？”
夏骄阳忽然拍了下手：“酒店走廊没监控吗？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付平平语气中透出遗憾：“酒店内的监控大部分都被破坏了。”
夏骄阳灵光一闪：“这会不会就是哭面人的目的？我之前还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扔这么多炸弹，这玩意又不致命，他们只是想要把这里的监控炸掉！”
追影张了张嘴，他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古怪，但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死的人真的是张双又吗？”时七忽然抬起头，他提出了假设，“不久前哭面人大张旗鼓地把401从研究所带了出去，也许就是为了用来替换张双又。”
“实不相瞒，我也这么想了。”夏骄阳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拍了拍时七的肩膀，“但这个答案等崔判官验尸完就能知道了。”
“她能看穿401的能力？”时七有些好奇，“你之前说过，401摄取目标DNA后，能够在生理特征上完全和对方达成一致，哭面人要弄到张双又的DNA应该并不难。如果真的是401，就算进行尸检，也未必能够分辨出来。”
“对我们小崔同志有点信心。”夏骄阳拍了拍时七的后脑勺，“大部分死人在她眼里没有秘密，至少她能够一眼分辨一般人和异能者。”
付平平代入哭面人组织进行分析：“如果我是哭面人，我不会让401这么简单就死掉，他的能力很有用，只用来换一个张双又，未免太亏了。”
“让我们误以为张双又死了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件好事，但我认为要付出一个401，代价未免太大了。”
“根据我和401斗智斗勇的经验，如果没有被哭面人影响脑袋，他也不会轻易自杀。”夏骄阳附和了一句，“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谁知道哭面人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付平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正等崔判官的验尸结果出来，一切都会了然。
她开口：“关于昨天大家的行动，我还有一点疑问。”
“追影，你为什么会比大家晚到那么多？”
追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看向了另一边：“我……”
夏骄阳特地凑近了听：“你说什么呢？根本听不清。”
追影无言地看着他凑到眼前的侧脸，拎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喊出来：“老子追错了！行了吧！”
“哎哟喂！”夏骄阳捂着耳朵嚷嚷起来，“聋了聋了！还有口水也进去了，要感染了！”
追影愤愤不平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活该！”
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付平平却有些意外：“你追错了？你去了哪里？”
“对门，303。”追影一脸不可思议地抓了抓头，“我也正觉得奇怪呢，我的能力是对影子进行追踪，我是追着影子往对门冲过去的，但里面除了躺着两个炸晕了的倒霉蛋，屁也没有一个。”
“我正奇怪呢，就看见他们全都往313去了，说是张双又从那里跳下去了。”
“咳，我觉得追影追错的可能性不大。”夏骄阳笑完了，忽然正色起来，“张双又自杀这件事，果然透着古怪。”
“还有另外古怪的一点。”付平平再次提问，“时七，你有亲眼看见张双又往隔壁房间进去，为什么你没有给她精神暗示，让她停下。”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时七抬起眼，“她从门前经过，进入313的一瞬间，我就已经给了她暗示——站在原地不要动。”
追影困惑地挠了挠头：“但她还是跳下去了……”
“我确认我已经暗示成功了，所以夏先生叫住我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时七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微微蹙起眉头，“我看见夏弦月在我们前面进入了313。”
夏弦月目光坦然看着时七：“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跳下去了，也就是说，她几乎没有停顿，立刻跳了下去，就像你根本没下暗示一样。”
“追影以为自己追到了影子却走错了，时七以为自己给了暗示却没有作用……”夏骄阳摸着下巴，“哭面人会不会有误导能力的异能者？”
时七板着脸：“也有可能是我根本没下暗示，因为我本来就很讨厌她，甚至还有可能是我给她下的暗示，让她在众目睽睽下自杀。我还能暗示追影追错路，如果是我暗中配合哭面人，这件事就一点都不古怪了。”
“啧。”夏骄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过去伸手搓揉时七的脸，“又来了？又闹别扭了？又没批评你！”
时七被他揉得一张脸变形，但还是坚持地说：“我只是提出了一种相当可行的方法。”
“不可行。”夏骄阳亲热地勾着他的肩膀，“你暗示不了我，也暗示不了弦月。如果你真的跟哭面人里应外合，一开始你就应该暗示付平平不要把我们俩选上。”
“不对，也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暗示所有人把张双又放了就行，这个理由客观理性了吧？”
时七垂下视线，他心想，智械不能暗示，但你还是可以暗示的。如果你知道这点，恐怕现在也不会那么相信我了。
“而且我信你。”夏骄阳露出笑脸，有点夸张地捂着心脏说，“我们小朋友明明说喜欢我的，我都当真了，你怎么舍得骗我。”
时七定定看着他，抿了抿唇：“嗯，舍不得。”
确实舍不得，被他这么袒护，被他信任着，他刚刚差点就想什么都告诉他了。
可是夏先生，我是个小骗子。
他叹了口气：“我确实对她下了暗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跳下去了，所以即使知道已经没有什么用，在她下落的过程中，我又给她下了一次暗示。”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付平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
夏骄阳还在好奇自己刚刚胡搅蛮缠了那么久，她居然也没喊停，原来是去接收新情报了。
夏骄阳猜测：“语气这么严肃，我觉得坏消息也盖不过好消息。”
付平平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卖关子：“好消息是崔判官的验尸结果出来了，坏消息是……尸体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所有生理体征也和张双又的记录对得上。”
“那就基本确认是本人了。”夏骄阳微微摇头，“除非她还有个同卵双胞胎姐妹在哭面人手里。”
付平平开口：“但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追影有些烦躁地抗议：“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事儿整个就透着古怪，跟闹鬼似的，我和时七的能力失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付平平：“张双又的死因，崔判官给了我一串很复杂的名字，但简单来说，她是吓死的。”
“高楼坠落的过程中，吓死并不少见。”夏弦月似乎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库，“但三楼的高度，她还是有所准备的自杀，这……”
“她的状态果然还是不对。”时七忽然抬起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不是自杀，或者说她应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自杀，我们的能力也没有失灵。”
“至少在她坠落的时候，我使用的能力起效了，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身在半空中。”
“然后活活吓死了。”夏骄阳眯起眼睛，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第66章 名侦探时七
“我想到一种可能。”
时七难得主动开口, 他看了一眼夏骄阳。
夏骄阳不明所以，但还是习惯性露出一个明朗到有些傻气的笑容，揶揄道：“哟, 名侦探时七上线啦？”
时七笑了一声, 点了点头：“对，要跟着我去找到真相吗, 夏先生。”
付平平有些奇怪于他的转变，但她现在对他的猜测更好奇：“说说看。”
“如果我们的能力都没有失灵，那现在除了问题，一定就是有原因的。”时七站到了房门大开一片狼藉的301门前, “先不论动机, 只看可能性，我们重新捋一遍时间线吧。”
“夏弦月一直站在301房门前, 哭面人出现带走张双又的时候, 房间内的目击者一直没有失去意识，至少这个时候的张双又还是真的。”
夏弦月认可地点点头：“她那时候脚上穿着的是皮鞋。”
时七：“哭面人扔下炸弹的同时，张双又找到了机会逃跑。夏弦月为了保护房间内的目击者, 没有去追张双又，这应该就是哭面人扔下这个炸弹的目的。”
付平平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那个高马尾，短暂的被哭面人当做了拖延夏弦月脚步的人质。”
时七微微点头：“紧接着哭面人消失，夏弦月听到的第二声爆炸，真正的张双又逃进了303。”
追影眼睛一亮：“如果是逃进303, 那我的能力指向就是对的！”
夏弦月提出了疑问：“有一个问题, 张双又没有门卡，她无法打开303的门。”
“她没法打开，那就换个思路。”夏骄阳满不在乎地随口说, “比如里面的人替她开了门。”
时七赞许地看向夏骄阳：“对，哭面人利用门的穿梭能力，完全可以扔下炸弹后瞬间来到303，替张双又打开门带她离开。”
追影：“那住在303的人……”
“我刚刚看了资料，303的两位押送人员已经牺牲。”付平平语气沉重，“稍等，我已经让崔判官去验尸了，马上让她也接入通讯。”
“已经来了。”崔判官独特的语调在耳机里响起，“虽然身上明显的爆炸痕迹掩盖了伤口，但这两个人实际上却是被一刀割喉杀死的，而且死亡时间也比哭面人的袭击要更早。”
“而且因为爆炸声大家都会开门查看，就算303开着门，也看起来并不突兀。”付平平语气中难得带上了点赞许，“看来哭面人确实是提前做出了布置，目前为止时七的推理都是可能发生的，继续。”
时七：“在303响起的第二次爆炸，既是为了掩盖两名押送人员的死因，也是为了用爆炸引发的震动，再次拖延大家赶到走廊的时间。这个计划基本上算是成功了，但他们没想到304的追影就住在对门，他的追踪能力比较特殊，居然真的让他抓到了张双又的尾巴，跟进了303。”
“尽管哭面人已经通过门把张双又带走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夏骄阳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追影的肩膀：“了不起。”
追影还没来得及不谦虚地得意两句，就听见夏骄阳补了一句：“神犬汪汪立大功，得给你发个荣誉警犬证。”
追影直接跳起来要跟他搏斗。
时七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拉开了还在挑衅的夏骄阳，带着他走到303门前：“等到夏弦月追出来的时候，哭面人已经在走廊中放出了假的张双又。”
夏弦月提醒：“穿酒店拖鞋的那个。”
“知道了，知道她鞋有大问题，不用这么执着。”夏骄阳哭笑不得。
“对。”时七点点头，“他们应该筹备了不少时间，甚至还准备了这个旅馆的一次性拖鞋。但他们应该也没有想到，张双又进入301以后，一直在接受询问，连换个拖鞋的空闲时间都没有。”
“当时真的张双又已经从301离开，夏弦月追出来看见假的张双又，自然以为她继续朝着走廊深处逃跑了，他顺理成章地越过303追了上去。”
他们按照当天事情发展的顺序，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时七站定在311门前：“她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我打开了门。”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拐进了313，但我依然下了暗示，她站在了门口。”
“她已经失去意识了，那肯定不可能自杀，那就是有人把她从窗口扔了下去，这时候夏弦月追进了房间，只看见她坠落的瞬间……能说得通。”夏骄阳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是313，这也是他们提前选定的房间吗？”追影又追问了一句。
崔判官冷不丁开了口：“这里没有313押送人员的尸体。”
付平平看了眼资料：“313房间内的两人当时陷入了昏迷，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用不着提前准备。”时七冷静地开口，“他们只需要告诉假的张双又，他会在某个房间接应。那么她自然可以一边逃跑，一边寻找着有哭面人的房间。”
“这样那个冒牌货即使在门口因为暗示停了下来，房间内的哭面人也可以帮助她完成‘自杀’这个动作。而时七因为不甘心在半空中对她再次暗示，她才突然发觉自己身在半空，活活被吓死……很精彩的推理。”付平平做了总结，但她话锋一转，“但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需要两个张双又。”
“先不论他们为什么舍得用401换她，我们得到的尸体，确实是个普通人的。在这个结论没有动摇的情况下，你的推理就没办法成立。”
时七扫了一眼窗外：“我问过夏先生，关于079的能力。她能够消除异能存在的痕迹，但如果是涉及到身体变化的某些异能，他拿628蛇人举了例子。如果他受到影响时是蛇的状态，那么他只会变得无法转换形态，也不会立刻变回普通人。”
付平平有些不太明白他举这个例子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没有079，而且079的能力只是让异能无法使用，不是让异能消失，崔判官还是能看得出的他是否有异能。”
“我知道哭面人有个成员，代号‘神之手’，她能够转移能力。”时七看了夏骄阳一眼，表情平静地扔下了这个重磅炸弹，“如果让401在利用能力变成张双又之后，取走他的能力，那么到死为止，都是张双又。”
夏骄阳有些错愕地看向时七，他不是第一次表露出他对哭面人并不陌生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给出情报，站在了研究所这边。
夏骄阳忽然生出一种感化问题儿童的欣慰，他笑了一声：“我有预感，哭面人要倒大霉了。”
时七只是看着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关于哭面人的事，我会都告诉你们，只要你想知道，夏先生。”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脑力方面被抢走风头，我很欣慰研究所终于有靠得住的智力派了。”付平平的声音透出点欣慰，“但你既然透露了这些情报，我想你应该知道回去以后会面对我们的审问。”
“当然。”
时七看起来并不意外。
夏骄阳撑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别担心，我们就在会议室外面等着你，出来就去再办一次欢迎会！”
“欢迎会？”时七看起来有点困惑。
追影一副习惯了的表情点点头：“大家都会有这么一遭的，夏哥说硬是拉着还生疏的朋友参加什么欢迎会也只会尴尬，不如等到真正变成同生共死的家人以后，再热热闹闹地聚一下。”
时七眨了眨眼，似乎没想通他明明是暴露了十分可疑的情报，却好像突然被接纳了。
付平平的声音也透出点笑意：“我已经联系博物馆了，问他们借一下‘昨日重现’，如果303、313房间内发生的事和时七推理的一样，那多半就能确认我们找到真相了。”
崔判官：“我要再去看看尸体，他以前曾是异能者的话，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付平平听起来稍微松了口气：“行了，你们那里可以收工了，回来吧。”
追影第一个转身：“回研究所吃营养餐之前快去吃点好的！夏哥你带包了没有，我们多买点垃圾食品带回去！”
夏弦月：“我的腹部可以打开作为临时储物箱。”
追影：“不会被消化掉吗？”
夏弦月：“不会。”
追影竖起大拇指：“那还挺好用的，就是小了点，付平平考虑给你装个外置啤酒肚增加容量吗？”
“嗤。”夏骄阳被他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在用汉堡薯条塞满夏弦月的肚子之后，他们坐上了回程的车，只是一个转眼，夏骄阳又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骄阳——回家吃饭啦——”追影站在车前扯着嗓子喊，引得边上的关押人员都笑着看过来。
人群中夏骄阳跳了起来：“这儿呢！我和我的新朋友们告个别呢！”
追影啧啧摇头，对着时七说：“看看你这个处处留情的搭档。”
时七无言地看着他拎着大包小包跑过来，问：“这些是什么？”
“朋友们送我的，什么罐头啊糖啊还有明信片，不知道他们怎么出门都带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夏骄阳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上车。
时七微微叹了口气，他正要上车，夏骄阳忽然从后面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就看见一个圆滚滚、傻乎乎的熊脸——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夏骄阳买给他的小熊蛋糕。
时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夏骄阳压低了声音说：“嘘，快藏起来，就给你买了。”
“不藏。”时七伸手接过，他似乎想笑，但又别扭地抿了下唇，硬是压下了笑意，“不仅不藏，还要炫耀，这只有我有。”
“那你可要小心，别被抢了。”夏骄阳哈哈笑起来。
“没有人能抢走。”时七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夏先生，我不会放手的。”

第67章 回家
时七捧着蛋糕上了车, 追影第一个闻着味看过来，在看清时七手里的可爱蛋糕以后吹了声口哨：“嚯，这个怪可爱的！巧克力味的？”
“嗯。”时七应了一声, 炫耀般开口, “夏先生给的。”
追影回过味来了，他眯起眼, 故意嗤之以鼻：“夏骄阳你怎么净喜欢买点这种花里胡哨的，能不能买点真正猛男该吃的！”
“你指薯条汉堡？”夏骄阳翘起了腿，一脸不屑，“你那叫肥宅该吃的！”
眼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又要吵起来, 时七已经十分习惯了, 他一边看着两人，一边咬着勺子打开了蛋糕盒子。
追影听见盒子打开的声音, 他扭头挨过来：“让我尝尝。”
时七抬起眼看着他, 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给。”
追影气得跳脚：“怎么这么不可爱啊！”
夏骄阳搂着时七的脖子问：“我呢？我能尝尝吗？”
“可以。”时七就像是生怕不知道他对夏骄阳的差别对待，用勺子挖了一口递到他嘴边，说, “都给你也可以。”
“瞧瞧。”夏骄阳不急着吃，先对着追影炫耀了一通。
追影翻了个白眼, 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
“我也想吃蛋糕——我需要糖份！天知道我这两天读了多少电波！”耳机里传来了江商的哀嚎。
“我替你吃。”夏骄阳在他的哀嚎声里一口咬走了时七勺子上的蛋糕，时七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江商的哀嚎戛然而止。
时七像是从这个突兀的停止里读出了什么意味，他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江商已经十分心虚地开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读到！”
时七：“……”
夏骄阳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什么啊？”
“没什么。”时七替他回答, 他自己也吃了一口, 扭头问他，“还吃吗？”
夏骄阳故意挑了挑眉毛：“这么大方啊？我还记得上次，我要问你尝一口你都不给。”
时七像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笑起来：“现在都给你吃也可以，还吃吗？”
“啧。”追影十分不爽地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边上夏弦月的肚子，“来小月亮，给我把我的汉堡薯条吐出来，我看谁能馋得过谁！”
夏弦月有些迟疑：“要吐出来可能有点……”
追影：“不是让你真吐，拿！是拿给我！”
夏弦月这才松了口气。
后座传来此起彼伏的“真甜”、“真香”，前排的司机忧郁地打开了窗。
后方的秘密基地指挥室内，付平平好笑地摘下了耳麦：“这群人看样子是学不会成熟了。”
江商面容呆滞，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打击里缓过神来，直到付平平喊了他两声才一脸惊慌地回过神来：“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付平平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江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有些心虚地小声问：“叫我干什么啊？”
付平平好笑地摇摇头：“叫你回研究所，你要是喜欢这里要不然就留下来？我想人家应该也挺欢迎。”
江商立刻站起来：“我不！研究所就是我的快乐老家，我这就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所长正从更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闻言哈哈笑起来，他揶揄地看向身后看起来就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看到了吗？我们研究所的归属感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就别想着从我手里挖人了。”
一位一头利落短发的女性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还很期待能和你们合作呢。”
“您的人员安排也让我们印象深刻，方女士，我们会考虑的。”所长也没有立刻拒绝，十分熟练地应付下了这句寒暄。
另一位身着军装，表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子扫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那个机器人，不太适合待在研究所。”
“他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可以自己选择留在哪里了。”所长哈哈笑起来，朝他挤了挤眼睛，“而且我悄悄告诉你，这也是能力的产物，这是平平第一次把属于‘创造者’的天分发挥到极致，创造的具有生命的物体。”
“你不能把他当成没有想法的机器人来看。”
“那就算了。”中年男子的性格也相当干脆利落，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
所长无奈地摇摇头：“刘先生，你还是老样子，不会还打算着要用科技的进步制衡我们吧？我们不是对立面，而且平平可不会输给你们手里的科学家。”
付平平听到这话，站到所长身后，挺直了脊背，看向对方的眼神带上了点敌意。
刘先生并不在意她的不满，他毫不掩饰地看向所长：“我一直相信，你们所拥有的力量是双刃剑，我们虽然选择和你们合作利用你们的力量，当然也会防备着有一天你们的背叛。”
“他就是这样的。”方女士一脸已经习惯了的表情，她耸了耸肩，“如果真的依靠信任就能解决大部分事情就好了，那就用不着什么军备竞赛了。”
所长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向几位大人物告别：“那么我先离开了，听说孩子们要举行聚餐，我这个老家伙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
目送所长带着研究所的人员们离开，方女士忍不住感叹：“所长到底活了多少岁了？我总觉得他就像是那种神话传说里的长寿的智者。”
“这是机密。”刘先生依然一丝不苟。
方女士无奈地耸了耸肩。
……
夏骄阳一行人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所长和付平平比他们早一步到达，连带着虾饺都扑棱着翅膀出来迎接他。
“啾啾！”夏骄阳好奇地看着在自己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的虾饺，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换了只鸟啊？我记得上次我回来的时候它也没出来找我啊，这次怎么这么热情？”
付平平伸出手，虾饺立刻又乖乖回到了她手上：“上次你回来的时候它刚吃饱，这次连我都出去了，大概是寂寞了。”
她说完，看向时七求证。
“大概是吧。”时七微微点头，他看向付平平，接下去他大概就要面对她的审问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没想到所长拍了拍夏骄阳的肩膀：“小夏，你先跟我去会议室一趟吧。”
“我？”夏骄阳也有点吃惊，但他也没什么异议，“行吧，追影，先群里跟其他人说，聚会准备起来啊！”
追影用一个十分摇滚的方式比了个“OK”。
时七目送着夏骄阳远去，稍微拧了下眉头，他看向付平平：“你不去？”
付平平也觉得有些古怪，但她摇了摇头：“所长说我不太适合听。”
“少见。”追影评价了一句，然后热情邀请，“一起来布置聚会吗？”
……
夏骄阳走进会议室，有些意外地看见江商已经在里面正襟危坐了，他笑嘻嘻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哟，在这儿呢我的老搭档，我还在想你去哪了呢？”
“你刚刚肯定没想到我，我还不知道你多无情吗！”江商十分熟练地控诉，然后有点别扭地拉着椅子往边上挪了挪，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视过夏骄阳的脸，“夏哥，你先别坐这么近，我现在有点不能面对你。”
夏骄阳一脸古怪，他回头看了一眼：“付平平不来？”
所长目光慈爱地清了清嗓子：“她在不太合适。”
“对对。”江商附和道，“就算再怎么成熟冷静，毕竟也还是个14岁的小姑娘，当着她的面聊这个，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夏骄阳表情更加古怪，搞不清楚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长看了江商一眼，眼带鼓励：“人来了，小江啊，你说吧。”
“不不不！”江商连连摆手，两个人居然还就这么推让起来，他说，“你来吧，还是你来吧！”
“你来！”
“你来！不然石头剪子布！”江商忽然提议。
所长刚要说好，忽然反应过来：“不行，不跟你比这个，你会读心，这不公平！”
“啧。”江商一脸遗憾地扭过头，小声嘀咕，“怎么没骗到呢？”
夏骄阳冷眼看着他们俩推拒，冷笑一声：“你们俩等会儿说的事情，最好配得上你们现在这么磨磨蹭蹭，不然我的拳头……”
“绝对的大事！”江商笃定地点点头，他再次提议，“要不然咱们抽签吧？”
所长略一思索：“这个可以，你做两个签，我抽，长签我说，短签你说。”
“行。”
见他们总算商量出来了个方法，夏骄阳也跟着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边眼神交锋你来我往，抽出了结果——所长说。
江商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
“咳。”所长清了清嗓子，嘟嘟囔囔地显得不是很高兴，“哎，我也没有跟人聊这种事的经验。”
“你还记得马赛克事件吗？”
夏骄阳在脑海里回忆了一圈，一脸困惑：“什么马赛克事件，我接过这样的任务吗？”
“不是任务，就是上次在食堂里，小桃的妄想引发的那个马赛克事件！”江商一看这人估计就是忘了，赶紧提醒他。
所长立刻附和：“对对，我就说还是你说比较合适嘛！”
江商被噎了一句。
“啊——”夏骄阳的记忆终于回笼，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们，“这怎么了？谁的马赛克不对劲了吗？”
江商沉痛地点头：“时七。”
“夏哥，时七他不对劲啊！”

第68章 他馋你身子
“咳咳！”所长老脸一红, 他提醒道，“含蓄点！”
“那你来。”江商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把这个重担扔到了所长肩膀上。
所长噎了一下, 他拧着眉头打量眼前的夏骄阳, 忽然生出一种老父亲带孩子的责任感。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尴尬, 努力用真诚的眼神看向夏骄阳开口：“小夏，你知道的，时七的能力其实很危险，尤其是他刚来研究所的那段时间。他那时候看起来对一切都无所谓, 无所谓失去自由, 也无所谓被人认为是好人或坏人，看起来就像是会因为一时兴起考虑毁灭世界的那种人。”
“所以我们才会犹豫那么久, 最后给他定了个那么高的危险等级。”
夏骄阳忽然想起了时七坐在窗台上的样子, 他下意识反驳：“不是，他一直都有能力毁灭世界，但他一直在克制自己。”
“那小鬼是个非常别扭的家伙, 喜欢张牙舞爪地说自己有多坏，但实际上他只是个有点怕生, 又很孤独的家伙，还稍微有点中二病。他只是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
所长耐心地听着，没有试图打断他，他眼中忍不住染上笑意：“这样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嗯……那说不定, 还是我们俩有点多管闲事了。”
他朝江商挤了挤眼，江商也傻呵呵地笑起来。
“什么闲事？”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认认真真替时七解释的举动有点傻气, 掩饰尴尬般凶巴巴地拍了拍桌子，“你们要是敢跟我说，既然这样你就不用知道了这类屁话，我今天就把这桌子套你们脑袋上！”
江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抽了抽嘴角：“那我说了啊。”
“爽快点。”夏骄阳的耐心即将告罄。
江商一把抱住所长：“要不还是您来？”
所长无奈地摇摇头：“就是，因为他之前太过危险，所以我们是会定期收集他的脑电波，让江商进行确认审查的。最近他的波长确实改变了不少，已经很少会有毁灭之类的想法了。”
夏骄阳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脊背，毫不客气地领下了这个功劳：“改邪归正啦？肯定是因为我啊，我天天给他思想教育来着，在我们研究所温暖的爱的教育下，他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好公民了！”
江商看向夏骄阳的目光有些复杂：“确实是因为你，跟爱的教育可能也有点关系，那个生理课算是爱的教育吗？”
所长闭了闭眼睛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然后尽量用并不尴尬地措辞说出：“他的想法充满了……对你的渴望。”
“嗯？”夏骄阳似乎一瞬间脑袋没转过弯。
所长一鼓作气：“转换成文字应该是本了不起的sq文学。”
有了所长打头，江商也跟着附和道：“简单来说就是，他动机不纯，他馋你身子，他想和你困告。”
所长老脸发热：“据说这小家伙年纪轻轻，但花样还挺多，咳，都是江商说的啊。”
江商捂住了脸：“呜呜呜夏哥我也不想的，我脏了，我不干净了，但是我就是看见了！年轻想法可时髦了，你们俩有时候是人，有时候一个是人一个不是人，有时候都不是人。”
“有时候众目睽睽，有时候偷偷摸摸，有时候穿衣服，有时候不穿，有时候穿奇怪的衣服……”
“闭嘴。”夏骄阳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黑着脸握紧了拳头，“给我忘了！现在、立刻！”
“我也想啊夏哥，可是我忘不掉啊！”江商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呜呜呜……”
“乖，自己忘掉，不然……”夏骄阳面带微笑地举起了拳头，“世人终有一死，而有些人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江商立刻一脸正气地坐直了：“我没想，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夏骄阳冷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没别的事了吧？”
所长微微点头，然后好奇地问：“你干什么去？”
夏骄阳目露凶光：“去爱的教育，顺便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教育完让他和平平一起过来，要问点事呢。”所长在他身后拉着嗓子喊了一声。
夏骄阳出了会议室，满脑子都是江商刚才说的“是人不是人”、“穿不穿衣服”之类的话题，黑着脸握紧拳头一路朝着食堂走了过去。
食堂里追影带着大家正在热热闹闹地装饰着，夏骄阳一走进去就看见他拎着一串纸环往屋顶上粘。
桃花源一脸嫌弃：“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用彩纸剪条儿粘成环！你当是小学生开班会吗！”
“管得着么你，爷乐意！我就觉得好看！比你那个大玻璃球好看！”追影挂在□□上，一边粘一边对着下面龇牙咧嘴挑衅。
桃花源气不打一处来，她举起自己手里的球：“这是复古迪斯科球，一开启来满场都是blingbling的！”
夏骄阳一下子被这过分喜庆的气氛震慑到了，连自己满脑子的恼怒都卡了下壳。
狙击手对他招了招手，乐呵呵地开口：“要我说一会儿咱们这儿一定是百花齐放的盛况，这群家伙刚刚围着时七问喜欢什么类型的聚会，他傻孩子说‘都行’，这下可好了。”
“这群人来疯眼里，‘都行’等于全安排上，我看他们都快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挖出来了！”
夏骄阳点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摆着的小山一般的红枣、枸杞、坚果，有些迟疑地问：“那你这个是？”
“咳。”狙击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实在吃不了了，拜托大家帮忙了。”
他在食堂里搜寻了一圈，总算在角落里看见了撑着下巴神情已经生无可恋的时七。
他走近了才听见付平平拿着笔记本在问他：“有忌口吗？啊，我不是问你有什么不爱吃，我是问你的过敏源有哪些。”
“不知道，应该没有。”时七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回答。
崔判官喝了口茶：“这不可能，只要是人类就有过敏的东西，只不过程度轻重有别而已。”
“群体聚餐时我也得保证你们的安全，至少不能因为食物出现任何问题。”付平平一丝不苟，“如果你不知道，那就跟我去实验室，我可以现场给你化验一下。”
“等你成了尸体，我也能替你化验哦。”崔判官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呵呵，我开玩笑的。”
时七一抬头看见夏骄阳，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夏先生！”
夏骄阳表情有点复杂，被刚刚那群家伙一打岔，他的气消得已经差不多了，这会儿看见时七，居然也没觉得有多恼火。
但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夏骄阳清了清嗓子：“咳，所长叫你过去，还有平平。”
“你们聊什么了？特地不让我知道？”付平平站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都特意避开了你了，当然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呗，别问了。”夏骄阳随口搪塞过去，目光没有看向时七，扭头看向另外的地方，“快去吧，回来聚餐。”
他大概考虑了一下，决定至少在聚餐期间就先不跟时七一般见识了，这是他正式融入研究所的第一天，放他一马。
夏骄阳目送着他们远去，身后突然响起了清凉的声音，吓得他几乎一个激灵。
“是不是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呀。”
夏骄阳差点直接跳起来，他猛地转身，崔判官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夏骄阳长出一口气，好笑地摇摇头：“我差点被你吓死，干嘛啊，你验尸房材料不够，自己出来冲业绩啊？”
“哎——”崔判官保持着她独特的语调，动作优雅的喝了口茶，“平常我可吓不到你的，你这是心里有鬼啊。”
夏骄阳相当无言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头扭了过去：“没有。”
崔判官笑了一声，没再纠结。
夏骄阳又忽然把头扭了过来：“真不是我心里有鬼，是我发现别人心里有鬼了！结果反倒像我自己做贼心虚一眼……”
崔判官语重心长：“那你就记得一件事——只要你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
夏骄阳有点怀疑：“是吗？”
……
会议室内，时七刚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敏锐地发现，对面的三人中，有两个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时七坦然地回看回去，他问：“你们跟夏先生说什么了？”
江商：“啊？”
所长：“咳！”
时七露出了然的神色：“说的事情和我有关？”
“没有！”
“怎么会呢！”
所长和江商异口同声地否认，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继续打起了哈哈：“我们说正事呢，没说那些有的没的。”
“就是，我们正经研究所，又不是花边新闻小报……”
“哦。”这回是付平平应了一声，她瞥了边上的两人一眼，“聊的话题跟花边新闻是一个类型的？”
江商和所长沉默地闭上了嘴。
智力派恐怖如斯。

第69章 猩红，提丰
“咳。”所长强行维持住了自己的威严, 十分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咱们来聊聊哭面人吧。”
“哭面人”这三个字在会议室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所长叹了口气：“我能够毫不夸张地说，哭面人是我成立研究所以来, 遇到过最麻烦的对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 他们最初是连环杀手猩红，也就是哭面人们口中的首领‘提丰’一手创立, 在八年前，因为张双又的提议。”
“说实话这个组织的诞生理由让人觉得有些儿戏，但我不得不说，猩红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恶魔, 他几乎销声匿迹了八年, 三年前的突然出现，现在看来或许更像是一种脱身。”
“我们抓到的那个, 应该只是个替死鬼。”
“他现在开始展现自己的实力了, 狙击手队伍、来路不明的军火……”付平平的表现有些凝重，“可以看出他不止收编了很多异能者，在现实世界里也拥有不少可以动用的力量。”
时七听着, 似乎对这一切都并不吃惊。
他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是想要脱身, 这是他的仪式感，代表着——猩红已死，这是属于提丰的新生。他从单打独斗的连环杀手，变成了怪物之父。”
付平平神色微动：“你对他的了解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
“我了解提丰, 但对哭面人这个组织, 也并不是特别了解。”时七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旁边座位，“夏先生不在这里，这让我有点不习惯。”
“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嘛。”江商安抚了他一句。
付平平冷静地开口：“你看起来相当依赖他, 这是我们特地安排的，至少你不必有负担，他暂时不会直面你的……阴暗面。”
时七笑了一声：“是吗，那也不错，问吧。”
“提丰的真实身份。”付平平盯着时七的眼睛。
时七早就料到他们最先会问的是这个了，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回答：“我爸，乐钟云。”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一瞬，所长笑了一声：“我其实有过这样的猜想。”
“我一直认为你第一次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给你父亲发的短信是有寓意的。”付平平看起来也不怎么意外，她翻动手中的资料，“乐钟云，世界闻名的心理学权威教授，常年定居在欧洲北部一个人口不超过五百人的边陲小国，在那里开设了自己的研究中心。”
“他以一己之力在那个国家建立了机场、诊所等现代公共设施，毫不夸张地说，他一个人几乎带动了那个国家99.9%的GDP，那个国家几乎是依赖着他在发展。”
时七：“那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国家了。”
付平平点了点头，在资料室做了新的笔记：“你一直是一个人在国内，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所以在你的事件一开始，我们并没有调查你的父母。”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七十分敷衍地回答。
“详细点。”付平平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追问，“你们平常的联系频率，相处的氛围之类的，都可以说。”
所长小声和江商说：“我就说之前其实应该也叫上平平的，你看她在这种事方面比我们擅长多了。”
“她好歹未成年，用童工就算了，这种事上就别荼毒祖国的花朵了吧。”江商一脸沉痛。
“说悄悄话要保持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我以为这是常识。”付平平用老师看课堂上讲悄悄话学生的眼神扫过去，所长和江商同时住了嘴，有些心虚地把视线挪到了时七身上。
时七似乎觉得他们很有意思，他笑了笑：“好吧，我和我爸基本不怎么联系，除了他需要我做事的时候。我们关系很差，我不怎么听话，也并不认同他的想法。”
“他拥有的能力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能够影响人体内的多巴胺分泌，他依靠这个能力当上了心理学专家，也成了在国际上负有盛名的教授。他在当连环杀手的那一阵子，应该只是他在做人体实验，最后把人杀了，也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所长苦涩地摇摇头：“怪不得我们怎样也找不到那些被害者们的共同点，他应该是刻意找了不同年龄段的对象来做实验，好得到更为准确的结果。”
付平平微微皱眉：“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差，为什么你会知道他当连环杀手、组建哭面人这些事。”
“我问他的。”时七露出个笑容，“他不知道我有能力，而我也一直在寻找我的能力的使用方法。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我给他下了暗示，然后问他——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然后我就知道了。但我没想到那家伙会在自己家里也装摄像头，第二天他就发现了，他试图影响我的心理，但又畏惧自己会被我暗示，所以很快他就把我送回了爷爷奶奶家，除了视频，我们应该没有再见过面。”
所长听得眉头直皱：“你当时……多大？”
“好像是……十岁？十岁刚刚出头。”时七稍微考虑了一下。
“这也太……”江商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有些不是滋味地咂了咂嘴。
付平平短暂地沉默后问：“你知道门的身份吗？”
如果没有这个家伙的能力，那么提丰会多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在乐钟云还以猩红的身份活动的时候，“门”就已经在他身边了，这应该是个很关键的人物。
但时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他发现我的能力之后，就再也没给过我暗示他的机会。我只知道他的身份，但不知道哭面人这个组织里的身份——除了我的那个事件里，他们派来影响我的那个女哭面人。”
付平平稍微觉得有些不对：“但你知道‘神之手’的存在。”
时七短暂的沉默以后，他开口说：“因为那是我妈。”
“嘶——”江商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家子都是异能者，而且拥有的能力都这么可怕，这也太……”
付平平飞快翻动资料：“乐钟云的妻子，画家蒋冰女士，资料上写她常年患有极其严重的精神类疾病，这也让她的画作能够传达别样的共鸣感，这是她的痛苦之源，也是她的灵感之源。”
“她曾经是你父亲的病人，我记得心理医生是不允许与病患相恋的，这会被业内唾弃，但你的父亲虽然这么做了，但依然负有盛名。”
“因为他能治好病。”时七并不意外，“业内憎恶他的人应该不少，但他能够治好病。心理疾病是一种需要缓慢治疗的病症，见效很慢，需要长期的坚持，但他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让你的身体从物理上完全恢复正常。”
“他有这样的能力，患者们就不会在意他的瑕疵。”
“我有一个怀疑。”付平平捏着手里的资料，“有没有可能乐钟云一开始根本不是异能者，或者说，他拥有的是‘影响多巴胺分泌’以外的能力。”
“因为从资料显示，在他和蒋冰女士结婚之前，他虽然履历光鲜，但治疗的效率和一般心理医生是一样的。”
“在和蒋冰女士成婚之后，他的事业确实一度有所影响，直到他开始展露出……极其可怕的治疗能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比我更适合‘心理医生’这个称呼。”时七耸了耸肩。
付平平追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你的母亲也是哭面人的一员？”
时七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很难说。”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担心会吓到我。只有乐钟云在的时候，她会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因为乐钟云能够控制她的病情。”
“我觉得她……不会是主动作恶的人，但乐钟云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大部分时候什么都听他的。”
江商奇怪地挠了挠头：“但是乐钟云拥有的能力不是能够治愈心理疾病吗？难道他也没办法治疗蒋冰……”
“不，他可以。但一旦她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他就不再是她的救世主，不再是她的唯一。”时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活在崩溃边缘，然后伸手拉着她。”
付平平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恨他吗？”
“也许吧。”时七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我厌恶他做的一切，但我也清楚地知道……”
“他是怪物之父，我也是个怪物。”
“所以当初他找我帮忙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是答应了。”
付平平看着时七：“这也是我想问的，你应该是他特地送到研究所来的，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他想要的。”时七纠正了她的说法，“他想要一个被你们收押起来的异能者，我不知道她的代号，只知道当初她被你们带走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女婴。”
“我想她应该在079看管的深处，乐钟云把她称为——伤寒玛丽。”

第70章 携带者
“历史上的‘伤寒玛丽’是一位伤寒杆菌的无症状携带者, 她的身体一直健康，但却始终携带着伤寒杆菌，并不断传染身边的其他人。”
“当时的医生对她尝试了所有可以治疗伤寒的药物, 但伤寒杆菌却始终顽强地生存在她身上。”付平平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代号，应该是研究所内的166——携带者。”
“我记得那个孩子。”所长叹了口气, “尽管我们对外宣称这是发生在T市车站的恐怖组织大范围投毒事件，实际上这是某个能释放毒气的异能者做的，当时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尽管身处在毒气爆发中心, 却毫发无伤。”
“一开始我们以为166是079的下位能力者, 079能消除一定范围内的异能影响，而166能让自己免于异能伤害。但检查完之后, 我们很快发现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家人在车站里死亡, 她被暂时寄养在医院中，当天下午，帮忙照顾她的医生出现了毒气中毒反应。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那里的情况已经和最初的车站如出一辙，完全被毒气笼罩了。”
付平平眉头微皱, 她熟悉研究所内所有被关押人员的资料，但那些没有记录在资料上的密辛，她就无从得知了。166自从被送进研究所以来，一直就待在079看管的被监管区域深处, 从来没有出来过。
166进入被监管区域的时间比付平平更早, 因此就连付平平也没有见过她的面，她只是记得资料上似乎写过：“资料上写当时研究所立刻带079前往了现场，才抑制住了毒气蔓延。这么看来她的能力虽然很可怕, 但依然在079的制衡之下。”
就像当初的时七，他的能力确实很可怕，但因为有079作为压制存在，所以他才有可能作为研究员外出。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长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他微微摇头，“那次任务之后，几乎所有出任务的研究员都患上了程度不同的感冒，包括小千……咳，我是说包括079。”
付平平意识到了严重性：“当时并没有出现一个能够传播感冒病毒的异能者，对吧？”
所长沉重地点头：“是的，没有。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之后，终于找到了线索——166的母亲，在那次毒气事件丧生的普通人，她当时患上了轻度感冒，她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了166。166没有任何症状，但却成为了无病症携带者。”
“而更可怕的是，079也只能暂时压制，没办法没有消除她身体内积存的毒素。直至今日，靠近她的生物依然会出现毒气中毒现象，我们已经尽量为她创造了无菌生活环境，但谁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里都存在了些什么。”
“她的房间，已经成为了人类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付平平的表情也逐渐凝重：“也就是说，不只是异能，所有外来的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的东西，都不会起作用，但依然会存在她身体里，再由她携带着，传染给身边的所有人。”
江商忍不住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现在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危险。”
他原先也知道，被监管区域的深处关押着所有能够毁灭世界的怪物，但他自己也是异能者，所有外出的研究员们每个也都算得上特殊，他一直以为深处的家伙只是性情更凶暴一些，没想到……
他现在才对被关押区域深处的危险程度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所长试探地看向时七：“提丰有向你透露，他打算利用166做些什么吗？”
“没有，但我大概有猜测。”时七换了个姿势，“八年前，也就是我知道他的秘密后不久，连环杀手猩红就消失了。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被我发现了，让他有些害怕，现在看来应该是他被张双又说动了，打算创建一个组织。”
“应该是从那时候起，他满脑子都是让这个世界重新洗牌，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之类的想法。利用166，他可以让她将自己的能力像疾病一样传播出去，所有人都会受到心理疾病的影响，而只有他拥有治愈的能力。”
所长：“以人心作为砝码，某种程度上说，他能轻易地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很简单明了的操控手段。”付平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更可怕的是，如果真的让他得到了166……这就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出突破079的办法，否则上次的入侵也不会无功而返了。”所长叹了口气，他看向时七，“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吗？”
时七考虑着开口：“他应该在收集异能，有我母亲在，他完全能够打造一支最强的异能者军队。”
“虽然他们搬去了国外，但出于……好奇，我也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八年前，猩红消失后不久，一些心理疾病论坛里开始出现一个传言——乐钟云医生能把怪物变回普通人。”
“普通人看到这种消息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这是针对异能者的暗示。”
“很聪明的做法。”付平平双手环胸着点评，“很多异能者在社会里都是边缘人士，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特殊生活。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们变回普通人，应该还是有不少人会心动的。”
“没有国家机构的帮助，他要寻找生活中的异能者就像大海捞针，但放出这样的诱饵，反而会让对方主动找上门。”
“比如张大爷。”江商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比如我……如果便宜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
“这次他们没有得手，下次恐怕还会再来的。”所长微微叹气，看向时七，“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孩子。指出自己亲人所犯下的罪责，或许会让你心里很不好受，你想要和我单独聊聊吗？”
“并不需要。”时七断然回绝。
这似乎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所长哈哈笑起来：“好吧，但我还想和你单独谈谈。”
时七没有应声，付平平拉着江商识趣地站了起来。
江商边往外走边挥手：“嘿嘿，我先去帮你尝尝他们准备的好吃的合不合你的胃口！”
时七目送着他远处，然后扭过头来看向所长。
对方似乎在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着对方。他看起来很年轻，既不谢顶也没有多少白发，看起来顶多四五十出头，但时七知道，这个研究所是他一手创立，没人知道这里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但至少在他出生之前就存在了。
所长的年龄一直是个谜。
不，他的本身应该就是一个谜，时七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能力。
所长温和地看向他：“你和小夏好像相处得不错。”
时七听到夏骄阳的名字，下意识抬起了头。
所长乐呵呵地笑着：“别那么看着我，我不是打算审问你什么。你即使身怀秘密，也从来没有做过对研究所不利的事情，我一直看着。”
“我能理解，异能者，尤其是在普通社会中生活过一阵子的异能者，都会下意识地掩藏点什么，类似于自己的杀手锏、弱点、家人的信息之类的。”
“我们要掩藏一切才能在人类社会里正常的生存下去，来到研究所之后一时之间改不过来，这也是正常的。不过……你确实是我见过的，身上秘密最多的小家伙了。”
他这么说着，时七有点受不了地低下了头。
他总算是知道夏先生偶尔显露的过分宽容是从哪学来的了，简直就跟所长一模一样！
所长还在自顾自笑，他说：“我叫你留下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因为稍微设计到点隐私，所以我让他们先离开了。”
“你刚来研究所的时候，我问过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当时你说什么都没有，现在呢，你有想要的了吗？”
他的态度从容，就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来跟他确认一下。
时七往后陷进座椅里，他仰头看着研究室顶端的顶管，里面有个不断挣动的小黑点——那是一只非要接近光芒的小黑虫。
“你当然有权不作回答。”所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有些俏皮地耸了耸肩，“别害怕，我没打算探究你内心的想法，你看，我连江商都没留在这里。”
时七忽然开口：“我想要他爱我。”
所长的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用你的能力，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这点吧？”
时七缓缓把目光挪到他脸上：“你知道？”
“这里毕竟是我的研究所。”所长眼带笑意，“无论是谁，只要他去找了079，我就会收到提醒。”
“如果没有什么事，小夏是不会半夜去打扰她的。”
时七盯着他：“即便如此你还是打算让我和他做搭档？”
“这是小夏自己的选择。”所长从容地用双手撑着下巴，“让孩子们做自己想做的，这也是我一贯的教育方针。”
“你不打算暗示他爱你吗？”
“不是这种。”时七垂下眼，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响起。
——“我想要他，知道我所有卑劣的本性，依然爱我。”

第71章 鸡同鸭讲
时七离开会议室, 脚步平缓地朝食堂走去。
他忽然有点后悔对所长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尽管那家伙答应了会保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信守承诺。
时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个老人身上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放下防备，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内心的想法。
这是他的能力？似乎也不像……
时七微微摇头, 他站到了食堂门前。食堂的大门往常都是不关的，这一次居然大门紧锁，看样子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古怪。
时七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抬脚轻轻把门往里面踢开。
门刚一动, 门内忽然爆发出一身巨大的欢呼, 江商第一个人来疯地举着飞散出彩条的礼花冲了出来，然后扑了个空。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外退开了安全距离的时七, 痛苦地捂住了心脏：“你退半步的动作那么伤人……”
夏骄阳就站在人群后端, 笑弯了眼：“哎，我就跟你们说了他不会上当的，这小鬼可精着呢。”
时七越过人群走向夏骄阳, 他们才这么一会儿没见，他却忽然觉得好像很久不见。
他目光紧紧盯着夏骄阳, 站到了他眼前，松了口气般喊了一声：“夏先生。”
“哟，回来啦。”夏骄阳带着一贯的灿烂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里的礼炮, “砰”地一声, 彩带落下来，挂了时七一头。
“……”时七闭上了眼睛。
夏骄阳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摘挂在他睫毛上的彩带, 得意洋洋地朝着其他人露出笑脸：“我说什么来着，要骗他，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时七的睫毛抖了抖，他有些无奈地低垂着眼，乖乖让夏骄阳把他脑袋上的一头彩带摘下来。
他说：“不，要骗我，得是你。”
夏骄阳的动作顿了顿，他正有点僵硬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桃花源摇头晃脑地走到追影身后：“哎呀，欺负这种老实的小朋友没意思，只会让自己有心理负担，还是……欺负一下追影吧！”
她说着，对着追影的头顶拉响了礼炮。
追影气得跳脚，一边“呸呸”吐掉落进嘴里的彩带，一边黑着脸要去抓桃花源：“不要跑！吃我一炮！”
夏骄阳笑嘻嘻地把刚刚那个话题抛到脑后，伸手揽着时七说：“切，咱们不跟那群幼稚鬼一般介绍，来来来，肚子饿不饿？江商都快给你尝完了，还是我从这饿死鬼嘴里给你抢出来一点吃的呢！”
江商愤然抗议：“你不是也跟着尝了！说得好像你一点没吃一样！”
时七无奈地看着他们，被动被他们拉着在桌前坐下，然后夏骄阳给他在面前放了一个盆。
一个洗脸盆那么大的不锈钢盆。
时七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僵硬，他茫然地看着其他人拿着的“碗”，崔判官端着一个青花纹样的瓷碗，付平平拿着研究所标配的金属小碗，夏骄阳十分不拘小节地拿着锅盖，追影拆了一盒泡面端了盒……
他看了看自己眼前的不锈钢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虽然就是大了一点。
他刚刚从地狱般的回忆里走出来，一下子就像被拉回了热闹的人间，端着盆还有点不知所措。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问：“这个……咱们没有碗吗？”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付平平冷笑一声：“呵。”
夏骄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之前我们说大家都准备个节目，追影说给大家表演个顶碗。”
追影一看锅要到自己身上了，立刻反击：“我原本说拿不锈钢的碗！但夏骄阳非说拿那玩意又摔不坏，一点都不刺激！让我找食堂阿姨拿能打碎的！”
时七问：“然后？”
“然后就碎了。”夏骄阳老实交代，伸手指向追影，“他学艺不精，他打的！”
时七问：“那不是还有不锈钢的碗吗？”
“咳。”夏骄阳摸了摸鼻子，“食堂阿姨说我们本事大，让我们不要用碗了。”
“这个盆最大了，用的舒服，我给你抢的！”
短暂的无言之后，时七笑了起来：“你们……”
“瞧给孩子笑得！”江商还是头一次看见时七笑成这样，他忍不住新奇地多看了几眼，“我看食堂阿姨那个生气程度，明天估计也不会好，大家做好长期没碗吃饭的准备吧！”
夏骄阳抱住手里的锅盖：“那这玩意归我了！”
“行，你就乖乖把锅背好啊！”江商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夏骄阳眉毛一挑就要跟他打起来，桃花源用筷子敲着桌面：“饿死了饿死了，吃饭了啊！上菜！”
夏骄阳往她脑袋上敲了一记：“使唤谁呢，阿姨都气跑了，自己去后厨端，吃完一会儿一起洗碗啊！都不许跑！”
“我突然觉得吃完泡面也挺好的。”江商看了看追影手里的泡面碗。
追影如临大敌地把它护到了自己心口。
……
最终他们也没有洗碗，付平平在这里安装了洗碗机，顺便答应明天给食堂内送一批带保温功能的高档碗，这才哄得食堂阿姨高兴，大发慈悲说地也不用他们打扫了。
夏骄阳勾着时七回到了被监管区域，一脸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时七意味不明地别开了视线：“……我并不想和你成为家人。”
这会儿只有他们俩独处，夏骄阳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江商说的什么“穿不穿衣服”、“是不是人”的话题，老脸一红，然后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开口：“怎么不是家人呢，就是那种不是一个户口本，胜似一个户口本的家人！”
时七眨了眨眼：“一个户口本？”
夏骄阳这才忽然想起来，好像伴侣也是一个户口本来着。他刻意拍了拍时七的肩膀，自顾自开始找补：“对，一个户口本！我领养你，从此以后，七七，你就是我的好大儿！”
他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
时七：“……夏先生。”
“嗯？”夏骄阳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时七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夏骄阳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时七的眼睛，有点想不通，怎么这小鬼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而是他在这儿扭扭捏捏的呢？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绷住了脸上的表情，他十分正气地哼了一声：“嗯，你还当你那点小秘密能藏到什么时候呢？”
时七心想果然，今晚夏骄阳虽然笑着，但他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也不怎么直视他的眼睛。
提丰是他的父亲，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作的恶，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提丰的帮凶。
时七不死心般追问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夏骄阳只觉得耳朵有点发烫，他都打算越过这个话题了，这小鬼怎么偏要不依不饶啊！
“咳。”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含糊不清地开口：“就，有点儿吧。”
时七的心渐渐沉下去：“你应该不能接受吧，我骗了你那么多。”
夏骄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又学术一点：“咳，虽然可能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
那些不是人之类的花样，可能确实不太能接受。
时七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如果你想把我关回去，我会听你的。”
夏骄阳噎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你就自己好好反省也行。”
时七眨了眨眼，他抬起头：“夏先生……”
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咳，来来，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张大爷信佛的，我从他那里花了三包薯条买来的！”
“什么？”时七有点奇怪。
夏骄阳神神秘秘地从被子下面取出一本书，郑重交到他手里，时七一愣，看见了封面上金光灿灿的两个大字——《戒色》。
封皮上写着一行大字：“色相皆空妄，还是读书强。男儿志四方，何须金箍棒。”
时七：“……”
夏骄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拿回去慢慢看吧，不用还了，我跟张大爷买断了！再说他都七十了，用不上这个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气血旺盛比较需要……”
“夏先生。”时七的脸色有点黑，“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嗯？”现在夏骄阳也察觉到有点不对了，他迟疑着问，“你问的又是什么？”
时七看着他说：“哭面人的首领，提丰是我的父亲。”
“啊？”夏骄阳一脸震惊。
看他这个反应，时七再次确信他们聊的根本不是一个话题。
时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起手里《戒色》：“那你说的又是哪个话题。”
夏骄阳：“……也没什么。”
“嗯？”时七往前一步逼问。
夏骄阳心虚地把视线扭到一边，缓缓伸出手抱住自己的双臂，有些难以启齿地娇羞开口：“他们，也就是让我一个男孩子在外，注意安全，尤其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
时七：“……”

第72章 双人飞行
时七收到来自夏骄阳的礼物《戒色》之后,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稍微有些微妙。
说话还是按照平常的样子说，就是说完之后总是会有尴尬的停顿，然后两人刻意别开视线, 装作一点都不尴尬的样子。
这会儿他们在食堂里, 夏骄阳问了一句：“今天什么菜啊。”
时七目光淡然：“老样子，除了营养餐还有什么。”
“也对, 当我没问。”夏骄阳叹了口气，正打算习惯性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但抬起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生硬地改成了挠自己的脑袋。
时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沉默地抿了抿唇。
江商叼着勺子, 端着自己的午餐坐下，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摇头：“他们俩怎么回事, 像学校里偷摸谈恋爱, 刚被老师找过的小情侣一样！”
“你不懂，他们……”桃花源嘿嘿一笑，江商脸色剧变, 伸手猛地拍在了她的脑袋上。
“嗷！”桃花源被拍得整个人一颠，捂着脑袋大叫起来, “你干什么！”
江商一脸正气：“我一掌给你脑袋里的邪念拍散！一天到晚想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他得意洋洋地一转头，就发现时七坐到了自己眼前。江商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哎嘿, 时七你来这坐啊？挺少见的哈, 夏哥去那找座了，你不跟他一起吗？”
时七微微点头：“我一会儿就过去。”
江商松了口气，但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被欢迎,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偶尔来跟我们玩玩也不错嘛！”
时七盯着他：“你好像很紧张，还不敢看我。”
江商噎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时七心下有数，致使夏骄阳送他那本《戒色》的罪魁祸首，多半跟这家伙脱不了干系。他看见了自己脑袋里不可言说的秘密，但时七自认是个小气鬼，他并不打算把那样的夏先生和人分享。
时七抬了抬眼：“你最好还是忘了。”
江商只觉得心里毛毛的，他刚要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却忽然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时七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又坐回了夏骄阳的身边。
桃花源好奇地看了江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刚刚好像突然卡壳了……”
“啊？”江商双手捂着脑袋，神色有一丝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脑袋里面，空空的。”
桃花源收回了手，不怎么在意地端起汤碗：“那没什么大问题，对你来说正常的。”
江商拧起眉头：“你是不是在偷偷诋毁我？”
时七坐回了夏骄阳身边，夏骄阳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时七也没有隐瞒：“让江商忘掉一点不该知道的事情。”
“别随便对同事用能力。”夏骄阳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他想起江商脑袋里应该还有那些马赛克，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还是让他忘了比较好。”
时七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骄阳正要再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追影的电话。
夏骄阳握着手机有点奇怪：“追影不是出任务去了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时七微微摇头。
江商十分乐观地凑过来：“也许是他良心发现，问问咱们需不需要买点什么好吃的呢！”
“就他？”桃花源直接翻了个白眼，“上回他装了小月亮一肚子的M记，连一根薯条都没分给我吃！一根都没有！”
夏骄阳笑着接起了电话：“喂，追影，小桃警告你了，如果你不买点好吃的回来，就别想进研究所的大门。”
“一会儿再说！”追影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焦急，“夏弦月现在在天上呢，夏哥你快帮忙想个招！”
“嗯？”夏骄阳有点困惑，“他有飞行能力吗？”
“并没有设计这个功能。”付平平一手端着平板电脑，一手端着饭盆，就站在了夏骄阳身后。
江商十分有眼力见地帮忙接过饭盆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付平平微微点头致谢，坐下吃了一口饭，才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他的躯壳有防撞设计，只要高度不超过8000米，落下来也不会出事的。”
看到付平平的表现，夏骄阳就知道这次没什么大事了。他笑嘻嘻地说：“怎么就上天了啊？”
追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你让平平说一下，我这儿在地上追着他们俩的影子呢！马上都要追上跨江大桥了！”
“我记得跨江大桥上只能过车。”江商提醒了一句。
“我要是冲上去，平平你能把明天的头条撤下来吗？”追影真诚地发问。
“应该上不了头条，别担心，我会帮你把新闻改成‘某男子因失恋狂奔冲上跨江大桥，不仅毫发无伤还刷新短跑记录’的。”付平平喝了口汤，然后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啊，对了，夏弦月没有防水功能。”
付平平抬手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把夏弦月也拉进了通讯。他那边只有猛烈的风声，看起来飞行速度不低。
夏骄阳翘起腿：“我记得你们这次不是去抓什么蜘蛛侠吗？”
“住口！”桃花源愤愤不平地抗议，“才不是蜘蛛侠，只是冒牌货！顶多算coser！我的小蜘蛛才不会这么蠢呢！”
付平平笑了一声：“确实，这个家伙的特殊能力和蛇人类似，只不过他的拟态是蜘蛛。有不少能力都和蜘蛛侠有所重合，他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个角色，还买了差不多样式的紧身服。”
“啊……能把紧身服穿出去的家伙，心理承受能力应该都挺强大的。”夏骄阳感叹了一句，“对了，你还没说他们怎么会上天的，蜘蛛会飞吗？”
“硬要说的话，蜘蛛可以利用电场飞行。”付平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要解释起来会涉及到一些电磁学的知识，有点麻烦。总之，蜘蛛可以利用电场的电力来对抗地球的引力，有目的地飞行降落。”
“一开始我们也没料到这家伙还会飞啊，差点让他跑了，还好弦月反应快，直接挂到了他腿上。”追影喘了口粗气，“索性他飞得不算高，不然我可能都追不上影子。”
“蜘蛛依靠腿毛感知电场。”付平平捏着筷子若有所思。
夏骄阳大胆提议：“让弦月当场给他剃个腿毛？”
追影噎了一下，听语气有点不可置信：“那家伙穿的紧身衣啊，要刮他腿毛不得给他扒光咯？”
“从腿开始撕衣服不就完了。”夏骄阳觉得好笑，“懂不懂随机应变啊？”
“啊麦艾斯！”江商又捂着眼睛嚷嚷起来，“你们不要再想想那样的画面了！”
“弦月身上有携带喷.火.枪，但这家伙虽然经常做蠢事给大家添麻烦，但本质似乎是想要当超级英雄的，我们并不想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付平平看起来有点苦恼，“从高空坠落弦月应该不会有事，但他就……”
夏骄阳摸了摸鼻子：“不造成伤害那可能有点难，半空脱人家的裤子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
江商看夏骄阳的表情带上一点微妙：“不是，夏哥你都在想些什么招啊？”
夏骄阳义正言辞：“我这不是帮大家出谋划策吗！真的，以我的经验，在半空中，如果敌人威胁要对我开火，我绝对嗤之以鼻宁死不从，但如果他威胁我要扒我裤子，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付平平：“……”
桃花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正要张嘴，江商对着她的脑门就是一掌，痛心疾首地开口：“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满脑子都是什么！”
夏骄阳哈哈大笑，拍了拍时七的肩膀：“你那本《戒色》可以送给小桃了。”
付平平好奇地扭头，眼神带上点探寻：“什么《戒色》？”
时七：“……”
桃花源反应极快，笑嘻嘻地凑到夏骄阳身边挤眉弄眼：“那他把那书送我，自己是不是就不戒了啊？夏哥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时七神色微微一动。
夏骄阳被噎了一下，他愤愤拍了拍桌子，扭头指着江商说：“江商，再给她来一下，一天到晚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江商相当无言：“干嘛让我来啊，你自己也可以来。”
夏骄阳叹了口气：“我下手什么力道你不知道？我怕给她拍死了。她虽然思想带点颜色，但我觉得罪不至死。”
追影：“……哈喽，还有人记得在天上的弦月和地上的我吗？”
“没忘，提案已经出了，就看你们豁不豁得出脸了。”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为了正义，你们总要做出一点牺牲。”
追影：“……我做下心理准备，哎！弦月你怎么直接动手了啊！”
付平平无情地咽下最后一口午饭：“机器人没有羞耻心。”
江商啧啧摇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伤风化——”
他回头对着桃花源的脑袋就是一下：“都跟你说别想了！”
桃花源委屈地捂着脑袋：“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我一个成年人，脑子里有点黄色废料怎么了！你有本事别看啊！”
眼看着那边热热闹闹地吵起来，付平平放下了餐具，看向夏骄阳：“吃完饭所长找你，有新任务了。博物馆那边要运送一个大件去M市，据说有点麻烦，你们充当一下护卫。”
夏骄阳点了点头，才想起来：“信使不能送吗？”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制。”付平平无奈地耸了耸肩，“太重的他抬不动。”
夏骄阳嗤笑一声：“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第73章 石像
亮着冷色灯光的货车车厢内, 时七和夏骄阳一人坐着一张简易折叠小板凳，中央摆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长方形物件，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护送目标——一个刚刚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石像。
因为有点异常现象, 所以先送往博物馆进行鉴定, 再考虑如何安置。
时七对这个石像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微微别过视线看向夏骄阳, 他正靠在墙边，拿着手机笑。
时七眨了眨眼，他其实对大部分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但他就是忍不住赶住夏骄阳的一举一动, 他问：“夏先生, 你在笑什么？”
“啊？”夏骄阳这才抬起眼，眼里带着还没散的笑意, 他伸手给他看手机上的对话, 还要眉飞色舞地给他描述一遍，“追影他们带着蜘蛛侠回研究所了，我在问后续呢。”
时七明明翻一翻记录就能看完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十分捧场地问：“嗯，回来了, 后续怎么样？”
“追影那小子，在研究室门口身体检查的时候，说为了防止他再飞，让星火把蜘蛛侠腿毛燎了, 哈哈哈！”夏骄阳笑得想拍桌子, 奈何这货车车厢里没桌子，只能勉为其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时七也跟着笑了一声：“研究所在底下，他就算飞起来也就天花板那么高……”
“没错, 跳起来也够得着了，有什么用啊？他那摆明了打击报复！”夏骄阳啧啧摇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嗯，看出来了。”时七撑着下巴，他笑了笑，“夏先生当初要我脱衣服，是不是也是打击报复啊？”
时七似笑非笑地看着夏骄阳的眼睛，不意外地看见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夏骄阳撞了撞时七的肩膀：“哎呀，你看看你，怎么还记仇呢。”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记仇。”时七直勾勾地看着他。
夏骄阳直觉他不会问什么好事，但眼前的少年挺直着脊背，表面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
夏骄阳都不好意思不上钩。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行，你问吧。”
时七悄然松了口气，他问：“你当时看着我脱衣服，心里在想什么。”
夏骄阳：“……”
他刚刚就不应该心软。
“夏先生？”时七笑弯了眼，又叫了他一声。
夏骄阳含糊不清地说：“也没想什么。”
时七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说：“可是你当时一直看着我，你还吹口哨了。”
“我吹了吗？”夏骄阳一脸正气，“不可能，我怎么会干这么小流氓的事情呢！”
他打定了主意不承认，反正他当时为了保护小朋友的隐私，特地把监控也给挡上了，现在一切死无对证。
时七：“你好像在转移话题，夏先生。”
“……也就觉得现在小朋友发育得还不错。”夏骄阳有点恼羞成怒，“差不多行了啊！”
时七低下头遮掩笑意，配合着别开了话题，他看向那个黑布蒙着的展示柜：“那个雕像还没有名字？我以为它会和‘昨日重现’一样有个代号。”
“这种还没有名字的特殊物品才是最危险的。”夏骄阳活动了下脖子，“这证明它是还没有经过鉴定的，谁也不知道它会引发什么问题。”
“你看咱们俩，我物防高，你魔防高，基本能面对大部分怪异事件，这就是被当坦克扔来探雷了。”
他话还没说完，黑布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动，就像是有什么在敲击玻璃展示柜。
时七挑了挑眉毛：“刚刚好像没有颠簸，要掀起来看看吗？”
他们在出任务之前已经看过了照片，这个石人雕刻手法不算精巧，有种粗犷的魅力勉强能看出他伸出双手，一边朝上一边朝下，嘴部类似一个电池正极的符号。
“你好奇的话可以掀起来看看。”夏骄阳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甚至打了个哈欠，“常有的事，扑通两声勾引别人去看它嘛，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也不会被送到博物馆去了。”
“那就算了。”时七也收回目光，“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自那以后，直到半夜，那尊石像都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
夏骄阳好笑地走过去，隔着玻璃敲了敲柜顶：“怕不是我们不搭理它，伤了人家尊贵的保护文物的心了。”
……
入夜。
夏骄阳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浅的睡眠。时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真的睡着了，动作轻巧地把他的脑袋悄悄扶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这才露出笑意，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夏骄阳的睡眠很浅，他其实察觉到了时七悄悄挪动了他的脑袋，但他还是决定假装没有察觉到。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时七的肩膀怎么坚硬得像是钢铁？
夏骄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原本时七坐着的那张椅子上空无一人，他靠在了货车的车厢上。
夏骄阳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这次帮忙运送的物品——玻璃展示柜上的黑布已经掉落，石像双手一上一下，缓缓转动沉重的躯体，面向夏骄阳。
它的声音如同山谷回鸣，气势磅礴带着天然的压迫，它问：“你选择，金钱还是权力？”
他向上的手示意权力，向下的手示意金钱，夏骄阳忽然产生一种冲动，差点下意识跟着他比划回答。
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眯了眯眼，走近玻璃展览柜，伸手敲了敲，声音有些诧异：“你一个史前文物还会将普通话呢？”
……
时七现在心情很差。
他明明记得夏先生是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怎么突然一转眼就变成了空气？
至于那个突然显灵的石像，时七只觉得吵闹。
“你选择，金钱还是权力？”看他长时间没有选择，石像不厌其烦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时七叹了口气：“都不想选。”
石像短暂的沉默之后，它再次开口：“你选择，恋人还是家人？”
时七忽然抬起了头，他眯了眯眼，如果说第一个问题不知所云，那么这第二个问题，就好像是……它读取了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他必然感兴趣的问题。
但即使这样，时七也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勉强把注意力挪到了这个石像身上。
它并没有特地说明规则，但时七像是自然而然知道了规则，做出向上的手势代表选择恋人，做出向下的手势代表选择家人。
时七眯起了眼，他正打算尝试给这个石像来点心理暗示，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夏骄阳已经打开了玻璃展示柜的盖子，徒手把那个十分沉重的石像抬了起来。
“……夏先生。”时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您在做什么？”
夏骄阳抬起脑袋：“哎？你出现了啊？我研究一下这个石像，我怀疑里面是不是装了麦克风，这史前石像还能讲普通话，太不可思议了吧？”
时七看着被夏骄阳拎在手里的石像，居然从这个沉重的庞然大物身上看出了一丝脆弱，仿佛夏骄阳只要稍微用力，它就会粉身碎骨。
时七：“夏先生，如果弄坏了……”
“那商先生可能会杀了我。”夏骄阳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啧了一声，动作轻巧地把石像放了回去，“你提醒我了，这玩意不能随便碰，要是碰坏了，咱们以后可别想问博物馆那群小气鬼借东西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玻璃展柜的盖子盖好，随口问时七：“它问你问题了吗？”
时七：“嗯，问我权力和金钱选哪个。”
“巧了，问我的也是一样的。”夏骄阳露出笑脸，“咱们还替博物馆省事了，它代号都取好了——复读机。”
时七：“你有回答吗？”
“没有啊，我没搭理它，直奔它的本体，然后幻境就消失了。”夏骄阳耸了耸肩，“你回答了？”
时七：“我说都不想要，算回答吗？”
“哈哈！也算吧。”夏骄阳饶有兴致地问，“然后呢，它有什么变化吗？”
它就问了第二个问题。
但时七停顿了一下，他说：“还没等出什么反应，幻境就消失了，应该是受到你影响的缘故。”
“可惜。”夏骄阳遗憾地嘀咕，“早知道我就耐心点再等一下了。”
时七帮忙捡起地上的黑布，再盖到了玻璃展示柜上，他问：“你说它问这些问题，是想要什么？”
“嗯？”夏骄阳没理解他的意思。
时七若有所思：“比如狮身人面像，和人猜谜是为了吃人，那这个石像要问人问题，是为了什么？”
“这谁知道，等‘鉴定师’商先生看过之后，有什么作用就都知道了。”夏骄阳伸了个懒腰，“你说要是研究所也有个异能鉴定师就好了，现在我们只有崔判官能看出死人……”
“付平平要做好多好多的实验，判断率还不是百分百，哎，人家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我的秘密就要暴露了，时七看着他想。
“到B市博物馆还有一会儿呢，再睡一会儿吧。”夏骄阳坐回了椅子上，抬手顺便把时七也拉了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十分熟练地把时七当作靠垫，枕着他的肩膀。
时七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第74章 诚实之灵
接下来的一路, 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除了夏骄阳明明记得自己睡时是坐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平躺在时七的膝盖上, 甚至还十分嚣张地翘起了一只腿。
夏骄阳默默地把腿放下, 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快到了哈？”
时七没去过博物馆，并不知道还有多少距离, 但眼看着预计时间快要到了，他就点了点头回答：“应该快到了。”
夏骄阳有些尴尬地坐起来，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
很快他们就到了博物馆门前，这个有些诡异的石像, 就像一个真正的安静的展品一样, 沉默地伫立在车厢中央。
商先生已经提前在门口等待他们了，十七还记得上次看见他的时候, 他看起来十分敷衍, 似乎一秒都不想跟夏骄阳多谈。
但现在……
商先生脸上带着真挚的微笑，往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夏骄阳的手, 用力摇晃了一下：“同志，辛苦你们了！”
夏骄阳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态度转变挺大啊, 上回让你给我们新朋友看个面相，你都那么敷衍。”
“这种事天机不可泄露。”商先生微笑不变，指挥着工作人员把石像抬进博物馆，有头队两人说, “要进去坐坐吗？现在我可以仔仔细细帮你们看看。咦, 似乎当初还有一个年轻人不在？”
提到林北霜，夏骄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微微摇头, 含糊不清地说：“说来话长。”
“现在也不用你看了，我还不知道时七是什么人吗？”
他推了商先生一把，一副十分自来熟的样子勾着他的肩膀：“不过我倒是听说，你有什么上好的茶叶，拿出来招待我一下。”
“你还懂喝茶？”商先生有些诧异。
“当然不懂了。”夏骄阳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总觉得得让你出点血。”
商先生哑然失笑，他微微摇头：“好说，你想喝多少都行。只不过这刚送来的石像，我得先去鉴定一下才行，不能亲自给你泡茶，我让小燕招待你们。”
他嘴里的小燕，是博物馆另一个鼎鼎有名的人物——馆长燕回南，也是商先生的对象。
夏骄阳至今觉得，燕馆长当初要商先生来博物馆上班，除了他的能力着实适合这里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外，一定还掺杂了很多私人原因。
在他眼里，商先生根本不是外派来工作的，而是来联姻的。
燕馆长和所长不太一样，他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不过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长衫，留着一头中长发，戴着一个金边的单边眼镜，看起来像某个古代片场的演职人员。
“哟，好久不见了，燕馆长。”夏骄阳十分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调侃了两句，“商先生还在研究所的时候，你恨不得一天联络八百回感情，现在把商先生拐到这地方来了，变脸了啊？”
“啧。”燕馆长看起来可没有商先生那么好脾气，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听起来阴阳怪气的，酸得很。”
“这么多年了，还是单身狗呢？”
“嘶——”夏骄阳目光不善地撸起了袖子，“怎么说话呢？我跟你说我单身是因为不想找，只要我想我立马就能有对象！”
“哦，是吗？”燕馆长兴致缺缺地推了推眼镜，扯出一个弧度嘲讽的笑容，“我不信。”
“有本事你现在表演一个原地脱单给我看看？”
“咳。”时七清了清嗓子。
其实如果需要，他可以配合一下的。
夏骄阳显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他大大咧咧地在会客厅坐下：“所长让我来顺便提醒你们一声，小心点哭面人。”
“哭面人。”燕馆长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字，“我会注意的，听说他们给你们找了不少麻烦。”
“可不是。”夏骄阳沉痛地摇了摇头。
他刚打算打开话闸，燕馆长竖起手：“啊，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有想要听你讲故事的意思。”
夏骄阳一肚子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差点呛了一声。
时七伸手替他顺了顺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燕馆长一眼。
夏骄阳回过神来，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哎，时七，不能这样，虽然这家伙嘴又坏脾气又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本事把我们商先生哄到手的，但咱们也不能用眼神威胁人家，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时七这才收回了目光。
燕馆长半点没在怕的，他笑了一声：“怎么哄的？一开始那肯定得装腔作势啊，你不知道我当初装好人装的有多辛苦，现在好了，反正都老夫老夫了，他也习惯我这副德行了。”
夏骄阳神色微妙地皱了皱眉头，有点别扭地开口：“你这不是欺骗我们纯情的商先生吗？”
“什么叫欺骗，这是修饰。”燕馆长半点没有要给他们倒茶的意思，自己捧着一个茶壶，用盖子撇去浮沫，轻轻呷了一口，“谁谈恋爱的时候，一开始不努力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啊？”
夏骄阳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时七一眼。
谁知道十七页正好在偷看他，两人的眼神对上了，又飞快地分开。
燕馆长正要笑他们，忽然听见了声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立刻换上了虚假的笑容，端起茶壶问：“你们喝不惯茶吧，可苦了，我还是给你们倒点白开水吧！”
说着，这才拿出两个茶杯给两人倒水。
商先生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有些好笑地看向燕馆长：“你现在才给人家倒水，是不是舍不得我那些茶叶啊？”
“他就是舍不得小气鬼，又不是你的茶叶！”夏骄阳立刻告状。
商先生显然也知道燕馆长是个什么德性，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燕馆长愤愤不平地开口：“要是我的茶叶你喝了就喝了，小商的才不能随便让你们糟蹋！”
“给你们口水喝就不错了，不喜欢自己去大厅门口那有个贩卖机。”
商先生坐到了燕馆长身边：“我来给你们泡吧。”
“不用。”夏骄阳制止了他，“我们也不是真要喝茶，就是气他好玩。你给我们讲讲那个石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听完我们也就走了。”
燕馆长看向商先生，说起工作他也严肃了很多：“命名了吗？”
“嗯。”商先生微微点头，“我叫它——诚实的选择。”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
说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商先生侃侃而谈：“这个石像有很明显的象征意义，应该是某个年代的人们信仰的诚实之灵。它的地位似乎也没有神灵那么崇高，但也有一部分的追随者。”
“它的双手一上一下象征着两种不同的选择，而嘴部的符号则象征着诚实。”
“在那个年代，它的信众们相信，在它面前说谎的人会遭到诅咒。而实际上，他们会在说谎的人嘴巴上用蜂蜜画上象征诚实的符号，然后把他赶到蜂巢附近。”
“哇。”夏骄阳似有所感地摸了摸嘴巴。
商先生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这真的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石像，据说在那座古墓中发现了更多这样的石像，但只有这一个有些异常。”
“它会让人作出选择，如果在他面前说谎就会遭到诅咒，嘴部出现和他一样的诚实符号，算是一个警告。”
“另外，如果你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作为奖励，你也可以问它一个问题，诚实之灵一定会如实相告。”
燕馆长喝了口茶：“你们俩嘴上也没有东西，看样子是没问题，行了赶紧走吧。”
夏骄阳却突然来了兴致：“能再去试试吗？我突然又好奇起来了！”
燕馆长刚要拒绝，商先生按住了他的手，他难得看起来这么兴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正好需要实验观察样本！”
“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他一个问题了——如果那个答案也算的话，让我先问吧。”时七看向夏骄阳，率先站了起来。
夏骄阳有些意外，因为他平常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商先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他站起来在前面领路：“请跟我来吧，那个石像就在房间里面。”
夏骄阳刚走出两步，又溜溜达达地转回来，特地到燕馆长面前露了个脸，笑眯眯地说：“燕馆长，茶我们就不喝了，但我们打算特地跟你的对象单独相处一会儿，你不要介意。”
“有人上赶着给他当实验小白鼠，我有什么好介意的。”燕馆长冷笑一声，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站了起来，“再说了，这里是我的博物馆，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了的吗！我也去！”
“不行。”商先生板起脸拒绝。
燕馆长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
商先生一脸严肃：“你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东西的时候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回南，好了，在外面等我，就一会儿。”
“啧。”夏骄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凑过去和时七说，“不至于吧，也太肉麻了。”
时七闷笑了一声，他问：“夏先生，你想好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第75章 意外相遇
两人跟着商先生进入了他的实验室。
那座石像拆除了玻璃展示柜, 暂且就这样放在了商先生的房间中央，只看外表，倒还有点老实文物的样子。
时七站在石像面前, 回头看了一眼商先生, 询问道：“我们有办法主动和它交谈吗？上次是它莫名其妙把我们拉了进去。”
商先生郑重地点了点头，摆出了左手朝上右手朝下的奇异姿势, 示意时七跟着他做：“这样就可以了，这是和诚实之灵沟通的密语。”
“噗嗤。”夏骄阳看着他古怪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七：“……”
夏骄阳一边笑，一边也跟着摆出了这个姿势：“那我跟你一起去, 它应该能同时接待两位客人吧？上次咱们也是一起的。”
“咳。”时七有些别扭地清了清嗓子, 最终还是跟着夏骄阳摆出了这个姿势。
很快他就觉得眼前泛起波纹，原本沉默的诚实之灵石像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它独特的山谷回响一般的声音在这里响起：“你选择, 恋人还是家人？”
还是之前时七没有回答的问题。
时七并没有立刻回答，一边打量着它，一边反问：“我之前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 现在该我提问了。”
石像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它没有提出异议, 也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问题，似乎是在等时七发问。
进来前时七已经想好了自己想要问些什么，他问：“我想问你，夏先生, 夏骄阳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诚实之灵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但时七总觉得它仿佛看向自己，它开口说：“他没有选择你。”
时七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原来如此。”
“你在动摇我, 你果然能够读取一些人的内心，即使顶着个看起来还不坏的名字，你也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
他之前问过夏骄阳了，他说自己没有做出任何选择，他相信夏先生没有说谎。
但硬要说的话，夏骄阳什么都没有选择，自然也就没有选择他，诚实之灵并没有说谎。
但它给出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安好心。
时七眯起了眼睛，即使知道它故意玩了文字游戏，但他刚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动摇了一下——它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弱点。
“诚实……呵。”
时七很快离开了幻境，睁开眼回到现实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身侧的夏骄阳也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睛——他似乎也刚从幻境里出来。
商先生有些关切地问他们俩：“怎么样？”
时七稍有犹豫，但他看了夏骄阳一眼，他脸上似乎也带着不忿，让他忍不住好奇他问了什么。
“我问它……”时七如实把自己的问题和得到的回答告诉了他们，“我觉得，它似乎能对人心有所感应，而且虽然自称是诚实之灵，但实际上似乎对人类包含着微妙的恶意。”
商先生摸着下巴，相当理性地分析：“或者，是因为你们之前并没有配合它的选择，所以它进行了自己的报复。很多神话中的神灵实际上都是高傲又小心眼的，经常会因为这种理由惩罚人类。”
“也有可能吧。”时七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总之，它似乎还是有点危险性的。”
夏骄阳听完气愤地撸起袖子，作势要把这个石像打一顿：“这也太不像话了，在这欺负小孩呢！商先生，我们实验一下掰它一只手它还能不能显灵！”
商先生赶紧上前劝解，伸手死死拉住他生怕他冲动：“不要冲动，不要跟它一般见识，它也不过是个几千、几万岁的石像而已啊！对了，你跟它的交涉怎么样？”
他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夏骄阳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执着于要卸它一条手臂。
“我进去以后，学时七说我也都不想要，然后我问它下一期彩票的号码。”
商先生哑然失笑：“我倒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个有兴趣。”
“其实也没那么有兴趣。”夏骄阳笑起来，“我就是考考它嘛！万一报了数，真的中了奖，我就带着一大笔钱回去，让所长升级一下食堂。或者让我在里面开个小超市，专卖外面的各类零食什么的。”
“然后为了进货，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时不时往外面跑，对吧？”商先生一副十分了解夏骄阳的样子笑起来。
“超市？”时七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商先生有些意外：“他没跟你说过吗？他的能力只要平时不显露，很好融入人类社会的，按理来说，到了年纪很顺利就能离开研究所，退役成为中间人。”
“但他从一开始就跟所长说了，不愿意离开，他就希望以后在研究所里开个超市。”
“是不是很不错的愿望？”夏骄阳笑着对他挤了挤眼，“所长跟我说要开店也行，就是本钱我得自己攒，入伙吗时七？”
时七笑弯了眼：“嗯，听起来很不错。”
“是吧，是我理想中的退休生活。”夏骄阳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咳。”商先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好了，先让我们从美好的退休生活里回到现实，两位正年轻的研究员先生，你还没告诉我诚实之灵说了什么呢。”
“它说。”夏骄阳深吸一口气，“不知道。”
“啊？”商先生一时间有些怔忪。
“不知道也不算说谎，不过……”夏骄阳耸了耸肩，“我看他不止是诚实之灵，还是傻蛋之灵，还有坏蛋之灵！”
时七低下头笑出声：“夏先生，你骂人怎么像小孩子？”
夏骄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地挺直了胸膛：“我这是讲文明懂礼貌。”
商先生也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诚实之灵一眼：“看来它表面上是个告诫人们诚实的神灵，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有时候还会有点危险……多谢你们的协助了。”
……
在研究室里的实验完成之后，时七和夏骄阳告别了一脸满足的商先生、以及臭着一张脸的燕馆长。
这样一来，他们的护送完任务就算完成了。
只是这次坐着货车来博物馆，夏骄阳没开自己的悍马，两人要回到研究所，还得自己买车票。
夏骄阳一边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车票，一边随口问：“难得我们要乘车回去，咱们要不顺道去哪里玩一下吧？”
“一般来说是自己开车的时候，更方便偷跑出去玩吧？”时七笑了一声。
他正要靠过去看看，忽然身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刚刚抬起头，就眼前一花被人撞了一下，如果不是夏骄阳猛地一把拉住了他，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摔在了地上。
但对方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夏骄阳拉着时七，一脸不悦地挑了挑眉：“喂，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自己撞过来的，你不是要碰瓷吧？”
“不不！”对方吓了一跳，赶紧否认，在抬起头看到自己撞到的人的时候，表情突然变成了惊恐！
时七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蒋天杰？”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摆，他尴尬地笑了笑，却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畏惧：“对、对，是我……你还记得我啊……”
这名字有点耳熟，夏骄阳一脸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当年差点自杀的那个。”时七提醒他。
“啊！”这下夏骄阳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一脸惊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蒋天杰，他看起来就是个平凡又普通的大学生，扔进人堆里似乎也很难找到。
这样的人当初在学校里引导校园暴力，还真让人有些想不到。
蒋天杰听到“自杀”这个词，脸颊飞快地抖了抖，似乎还有些触动，他勉强笑了笑：“都、都是以前了，我现在没问题了！倒是你、你那时候……不是说你死了吗？”
“啊……”夏骄阳的表情有点尴尬，差点忘了，时七在他熟人的记忆里，应该是已经死了，难怪他刚刚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转学了。”时七面不改色地胡扯，“骗你们的。”
“哦哦！”蒋天杰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口寒暄着问，“那你现在在哪读书啊？也在B市啊？”
“不，国外，现在放假。”时七半点没有说谎的心虚，出色的心理素质让夏骄阳肃然起敬。
“哦哦！”蒋天杰点头如捣蒜，看样子很想离开，但又不好意思撒腿就跑，“那、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先……”
“等一下。”时七忽然叫住了他，露出了笑脸，“难得见面，请你喝个饮料吧。”
“不……”蒋天杰的拒绝还在嘴边，时七就看向了夏骄阳：“夏先生，能帮我们买两罐可乐吗？”
这就是想把他支开，和对方单独相处的意思。
夏骄阳歪了歪头，照理说，蒋天杰也算是当初时七事件里的受害者，不应该让他单独和对方相处的，但是……
夏骄阳笑了一声，拍了拍时七的肩膀：“行，居然敢使唤我了，胆子大了啊，我平常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或许是的。”时七笑了一声。
蒋天杰表情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俩，他不太确定对方有什么想要和他说的。
夏骄阳摆了摆手，又往博物馆走了进去，他记得燕馆长之前说了，里面有自动贩卖机来着。

第76章 过去
“你现在在学校怎么样？”时七看向蒋天杰, 像是真正的寒暄一般问了一句。
“啊，也就那样！”蒋天杰含糊不清地回答了，视线明显避开了时七, 看样子并不想多说什么。
时七微微摇头：“我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蒋天杰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忽然感觉自己思绪一下混沌起来。
时七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那次自杀未遂之后, 发生了什么？”
“休学了一年。”蒋天杰如实回答，“我爸原本想让我考国外，但我那个什么雅思还是托福，死活考不过, 我也不想去。”
“最后还是他求爷爷告奶奶, 给我找到了上学校的门路。不然凭我那个成绩，你也是知道的……”
时七没打算听他絮絮叨叨, 他直接挑重点问：“上了大学之后呢, 还和以前一样欺负同学吗？”
“没有，我现在也不大喜欢跟人家玩，就窝在出租房里打打游戏——我和同学处不太来, 我爸就帮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蒋天杰就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时七问一句他答一句。
时七微微点头：“当初的事对你还有什么影响吗？”
蒋天杰回答：“变内向了, 一点不爱跟人玩了，看见人想打架、舞刀弄枪的就有点儿害怕。”
十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没什么要说的了，但他想象了一下, 如果在这儿的是夏先生, 那么这时候他应该会说一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个好人, 走吧。”
蒋天杰就迈开了步子，朝着原本前进的方向，步履平缓地走了出去。
时七目送着他远去，身后传来夏骄阳的脚步。
夏骄阳隐约还能看见蒋天杰的背影，他有点惊讶地问：“哎，他怎么走了？”
“他赶时间。”时七回过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两罐可乐，笑了一声，“看样子，这两罐可乐只能我们一人一罐了。”
夏骄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看我这脑子，忘了把自己数进去了，幸好只买了两罐……”
他把手里的可乐递给时七一罐，时七接过了，打开喝了一口。
冰凉刺激的气泡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时七又忽然开口：“其实我给他下了一点暗示，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夏骄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故作惊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我给你喝的是可乐，不是什么诚实水吧？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
时七低下头笑了一声：“因为我觉得，你会夸我的。”
“真了不起。”夏骄阳如他所愿地开始夸奖他，“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我们小时七这么聪明可爱，技术过硬又善良的心理医生呢？”
“蒋天杰他是撞上大运了！主要是去外头的医院，收费最起码好几千！”
时七看着夏骄阳一本正经的脸笑弯了眼，但还不忘纠正他：“有一点不对。”
“我不是因为善良才帮他的，我只是觉得我这么做，你应该会夸我。”
“我是为了你的夸奖才做好事的，夏先生。”
“那、那我功德无量呗。”夏骄阳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一般含糊不清地问，“对了，杨天杰当年什么样啊？也长现在这样吗？”
当年的事件研究所的资料里应该都有详细记载，夏骄阳问他，应该是想知道他的视角的事情经过。
时七没有隐瞒，他说：“以前的蒋天杰，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头子。他们家似乎有些背景，在学校里传的神乎其神，因此更加没有人敢招惹他。”
“哦——”夏骄阳兴致勃勃地点头，“我知道，就是那种文艺作品里的不良少年对吧？”
时七又想起夏骄阳卧室里面的那盘游戏了，他微微点头：“差不多，其实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家伙，我们学校本来就是市重点比一般学校管理的更加严格，他也不过是比所有的好学生稍微坏一点而已。”
“喜欢拉帮结伙欺负同学，偷学大人抽烟，但也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动刀动枪的事情。”
夏骄阳对他大概有了印象，但他当初的形象和现在似乎相差很远，夏骄阳好奇地问：“你当初怎么会对他出手的？他欺负到你头上了？”
“没有。”时七冲他挑了挑眉毛，“他以前试图找过我一次麻烦，然后我就让他站到讲台上脱了裤子。”
“他自己应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见到我总会有下意识的恐惧。”
“嗤。”夏骄阳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真有你的，小坏蛋。”
时七欣然把这声“小坏蛋”当作了亲昵的夸奖，他接着说：“我会对他出手也是被哭面人影响了，当时我只觉得周围人吵闹，因为一点小事就会考虑杀死他们。”
“当时我正巧看见他把我们班一个同学从楼梯上推了下来，然后我就想，先从他开始。”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那么他应该不是你想杀的最后一个人。”
“是的，也许会出现很壮观的景象，比如……”时七停下脚步，神色晦暗不明地扭头看向夏骄阳，“整个学校的人同时站在高台上，一起一跃而下。”
夏骄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伸出手拍了拍时七的肩膀，真诚地感叹：“感谢你强大的自制力，感谢你想要成为一个好人，时七好同志。”
“我看到刚刚那个人，总觉得你不愧心理医生这个名号——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好人。”
“因为我强硬地干预了他的想法。”时七一有所指地问，“夏先生，你觉得不用这种能够一下逆转人心理的异能，人有可能自己变好吗？”
“像蒋天杰这种人。”
夏骄阳总觉得他不仅仅在说蒋天杰，更像是在说他自己。
他打量着时七，对方的目光没有挪开，似乎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只是心理的安慰。
夏骄阳突然意识到，十七的这份能力，能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理想法，哪怕是那些卑劣的、上不了台面的。
一般人也难免会有阴暗面，但人的心内心下意识就会给自己开脱，也会美化自己的形象。而这些心理自我保护机制，对时七都没有作用。
——即使开脱，他也知道自己在开脱，即使美化，他也知道自己在美化。
他已经听所长说了时七的事情，也知道他那个复杂的家庭，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问时七：“想听故事吗？”
时七有点惊讶：“什么样的故事？”
夏骄阳正儿八紧地开口：“关于我年轻时候作为小坏蛋横行霸道，纵横乡里的故事。”
“你？”时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里忍不住染上了一丝笑意，“你是什么时候当的小坏蛋啊，别跟我说是上辈子啊？”
“你还别不信。”夏骄阳做出一副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模样，“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小时候是生活在福利院的。”
时七神色微动，在研究所呆了一阵子，他也了解了一些异能者的现状。
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如果在婴儿时期就展露出了异常，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父母遗弃。研究所现在的研究员队伍中，就有好几个是福利院出身的。
这么想来，其实夏骄阳出身福利院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他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从小被所长带大的。”
毕竟他身上有很多和所长格外相似的地方。
“其实也差不多从小了。”夏骄阳点了点头，“我待的那家福利院对我很好，各位老师也很照顾我，经常还会有各种志愿者来陪我们玩。”
“我一直知道自己力气很大，所以和小朋友们玩的时候都会收着，我记得那次是一群志愿者，来陪我们玩扔沙包的游戏。”
“当时有个健身的大哥哥，手臂上的肌肉块有这么大。”
夏骄阳给时七比划了一下。
时七十分附和地点点头：“挺大的。”
“对吧？”夏骄阳不知道为什么还显出几分得意，“我原本不想玩，怕把他们砸疼了。但那个大哥哥跟我说，我尽管砸，劝了我几次，我就心动了。”
时七大概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他问：“给他砸疼了？”
夏骄阳低下头，面露羞愧：“肋骨都给我砸断了。”
“……”时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也不知道是对谁的。
夏骄阳想起这件事，现在还是有点垂头丧气的：“我觉得我干坏事了嘛，虽然院长他们也没有怪我，就连那个受伤的大哥哥也没有怪我。”
“但我总觉得我继续留在这里会给大家添麻烦，而且小朋友们好像也很怕我，我就翻墙跑了。”
时七问他：“然后你就被所长捡到了？”
夏骄阳摇摇头：“还没到那一步，我先去了趟警察局。”
时七有些惊讶：“你去警察局干什么？”
夏骄阳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去自首啊，故意伤人！”

第77章 集体
时七一下子被夏骄阳理所当然的态度镇住了, 他有些迟疑着开口：“警察能管吗？”
夏骄阳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当时觉得他们应该管的，但事实证明，他们不信。他们还说, 就算我真用沙包把那个大哥哥打断了肋骨, 我也还没到被抓的年龄，让我给人家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我就说我已经道歉了, 他们还夸我，说我是个好孩子，最后我还是吃了点心装着一兜子糖走的。”
时七低下了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夏骄阳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求着人家抓我, 他们都不抓, 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时七憋着笑问：“然后呢？”
夏骄阳伸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我就被所长捡回去了。”
时七稍稍有些惊讶：“这么巧？”
“说巧也巧, 说不巧也不巧。”夏骄阳笑起来，“因为我用沙包打伤了那个大哥哥，研究所注意到了, 所长是特地来把我领回去的。”
“但他们也没想到我直接自己□□跑了，所长更没想到他上街溜达溜达, 居然正好撞见了我，我还顺便救了他。”
时七有些好奇：“所长遇到危险了？你那个时候应该没多大吧？”
“六七岁。”夏骄阳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组长是出来买午饭吃的，我在的那个城市是个海边城市。你是没见过街上那海鸥, 就跟强盗似的, 从来没有人敢在它们眼皮子底下边走边吃！”
“所长以前没来过，艺高人胆大啊！”
时七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你从海鸥嘴里把所长救了下来。”
“这哪能啊，我是从海鸥嘴里把所长的汉堡救了下来。”夏骄阳笑弯了眼, “然后所长就把那个汉堡送我了，那是我第一次吃汉堡。”
“福利院里大家都被照顾的很好，但老师也不会让小孩子吃垃圾食品，所以我到现在还是格外喜欢这些。”
“给你吃了……”时七的表情看着有些微妙。
虽然所长有时候和江商一起嘀嘀咕咕，会给人留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印象，但大多数时候，时七都认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深沉且拥有智慧，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但在夏骄阳的描述里，他似乎也称不上是一个靠谱的大人。
夏骄阳回忆起了往事：“那时候研究所里的研究员还不是这一批，你现在眼熟的年轻人们多半都还不在。”
“所长带我回了研究所，对林叔得意洋洋地说——名侦探也比不过有缘分，还是我先找到的这小鬼。”
“他还把我跟他怎么遇见的事仔仔细细说了，林叔气得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时七：“怎么教训的？”
“就骂他，说他活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野生动物咬过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还给小朋友吃，像话吗？”夏骄阳说着说着忍不住露出了笑脸，“我当时还不听不太懂他们什么意思，但就觉得好笑。”
“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傻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都看着我傻笑，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傻笑的传染力。”
时七无奈摇头：“如果是我，我可能笑不出来。”
“哎呀，你看我不是健康活到现在了吗？没出事就行。”夏骄阳十分乐观，“哎，又跑题了，我是想跟你说，你看我年轻时候也是个小坏蛋，我还真把人打伤了，你好歹还是临门一脚收住了。”
“在我依然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即使没有心理暗示，人人都有做好人的机会，只要往前看。”
时七专注地听着，没有因为他一贯的“正确”发言露出笑容。
因为他这副模样，夏骄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咳，好像有点牵强哈，你意会一下。”
时七微微点头：“嗯，我只听出来，夏先生，你从小就很可爱。”
夏骄阳纠正他：“是从小就很正义。”
“好。”时七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那我们回去吧，夏先生。”
夏骄阳勾着他的肩膀：“走咯，回家。”
……
两人回到研究所后，闲了一段时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就是没轮上他们俩出门。
夏骄阳抱着游戏手柄，哀嚎着往后一倒：“太没劲了！”
十七半撑着身体回过头看他：“没工作还不好？”
“当然不好了。”再这样愁眉苦脸地扭过头，“没工作就不能出去玩儿，不能出去玩就吃不到外面的好吃的，我已经吃了多久的营养餐了……”
“不行，我得把开超市的计划提上日程，至少店里得卖点泡面、老干妈之类的。”
时七撑着下巴点点头：“我觉得可以，那你的存款存的怎么样了？”
夏骄阳眨巴眨巴眼没有吭声。
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是还没有存多少。
时七有点好奇：“夏先生，你平时也不怎么花钱，而且就算出任务也有公费报销。你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夏骄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花完了嘛……”
时七眯起眼睛打量她。
夏骄阳被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举起双手投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就大部分捐了福利院，还有小部分，喏，咱俩玩的这游戏，这总不能是人付平平一个人开发的吧？”
时七忍不住笑起来：“既然这样也没有什么好掩藏的，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做好事也会不好意思的嘛。”夏骄阳挠了挠脑袋，浑身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我不仅怕这个，还怕别人对我正儿八经地感谢，这种玩意最让人受不了了。”
“哦——”十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坏心眼地拉长了语调，“那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夏先生。”
夏骄阳耳尖泛红：“应该的，应该的。”
十七还不打算放过他：“谢谢夏先生给我重新做好人的机会，我真的很感谢你。”
夏骄阳已经没法直视他的眼睛，他别过了头，摸着鼻子回答：“客气了，客气了。”
“夏先生……”
眼看着时七还打算再说点什么，夏骄阳直接飞身扑了上去，用枕头把他按在下面，恼羞成怒地轻轻捶了他两下：“差不多行了啊，别得寸进尺啊！”
时七奋力从枕头底下把自己的脑袋拯救出来，他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是想问今天中午要不要想办法从外面弄点吃的回来？”
夏骄阳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时七居然还真的有办法，只是辛苦了虾饺——这可怜的小家伙奋力叼回来两个玉米杯，然后就两脚朝天躺在夏骄阳桌上装死，奖励了好一顿抚摸和零食。
夏骄阳一边抚摸它一边和时七说：“我现在明白养宠物还是不能光看可爱，也得看实用性。这种时候还是猛禽比较强，你要是养了一老鹰，现在就能多带点汉堡了。”
虾饺听见了这句，一个鲤鱼打挺从桌面上滚了起来，发出了抗议的“啾啾”声，气势汹汹地要去咬夏骄阳的头发，又被时七一个指头按了下去。
时七：“你说的对。”
不知道是不是夏骄阳的错觉，他看见虾饺的眼中似乎满含泪水。
夏骄阳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咳，其实两个玉米杯也够了，我们又不指望一次吃饱，也就解解馋。”
“了不起，虾饺，好样的！”
虾饺这才满意地挺起了胸膛，夏骄阳伸手摸了摸它胸前饱满的绒毛，笑嘻嘻地再次给它做了个全身按摩。
抚慰了虾饺受伤的心灵之后，夏骄阳才打开两个玉米杯，还没来得及尝一口，被监管区域内突然响起了广播：“夏骄阳、十七来一趟会议室。”
夏骄阳握着玉米杯的手微微颤抖，表情有一丝茫然：“不至于吧，吃个玉米杯要给我通报批评啊？”
时七眨了眨眼：“怎么办？”
夏骄阳大手一挥：“赶紧先吃完，到时候就算要写检讨，反正吃都吃了。”
时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关系，夏先生我帮你写。”
夏骄阳十分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等到两人前往会议室，才发现他们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小事——会议室内付平平和所长表情严肃，从表情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夏骄阳敏锐地从气氛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有人自杀。”付平平的视线越过他看向时七，“39个人，同一时间，同一方式，就像约好了一样同时自杀。”
“初步调查下来，我们发现这三十九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时七，他们都是你的高中同班同学。”
付萍萍把记录着受害名单的纸张递过来，夏骄阳余光瞥见了一个名字——蒋天杰。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时七说过的一句话——“整个学校的人同时站在高台上，一起一跃而下”。
时七显然也想到了，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第78章 回避原则
夏骄阳皱紧了眉头, 他拉开椅子带着时七坐下，两人表情严肃，打算认真听付平平继续讲述事件经过。
“为了监控哭面人的行动, 我们格外关注各类与精神疾病有关的案件, 其中也包括自杀。”付平平展开自己手中的资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15点整，一起自杀案被围观群众发现报警后，同时把资料传到了研究所，然后……”
“又有17个自杀案件几乎同时被传了过来。”
“我们很快发现他们大部分年龄相近, 几乎都是在校大学生、M市出身……然后稍一调查就发现, 他们都是M市重点中学，三年六班的学生。接着我们紧急调取了剩下的学生资料……”
夏骄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的消息应该相当重要。
付平平严肃地抬起头：“当年的三年六班一共41人, 除了时七以外，还有一个孩子因为意外去世。除此以外的39人，都提前找到了身边的高处, 在15点整的那一刻，从高空一跃而下。”
“事发当时他们有的人正在学生会开会, 有人正在课堂上，还有人正在公园游玩……所有人的动作都突兀且机械，就像是……某种心理暗示。”
时七神色一动，他抬起头, 毫不避讳地对上付平平的眼睛：“你认为是我做的？”
“这个手法确实很像你的能力, 但也不排除有人特地做成很像你做的样子。”付平平相当理性，“虽然我们一向不会怀疑自己人，但你同样不能排除嫌疑。”
夏骄阳举起手：“昨天下午15点整, 时七跟我一起待在研究所打游戏呢。”
付平平摇摇头：“很遗憾，因为手法是心理暗示，所以即使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法排除他的嫌疑，极端一点想，这个暗示说不定是他当初在学校里就下的。”
时七点了点头：“理论上说，心理暗示确实可以潜伏这么久。”
夏骄阳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是不是也太老实了。”
“是我最近下的决心。”时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决定在你面前都说实话。”
当然，以前的谎话他也不打算自己揭穿，就看夏先生什么时候再去找一次千奶奶了。
夏骄阳眼神显得有些微妙，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时七，不太确定地开口问：“你是不是在诚实之灵面前说谎了？商先生告诉我，诚实之灵的诅咒会让人一辈子只能说实话。”
时七：“……”
“哎。”所长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夏骄阳。
“咳。”付平平把话题拉回正题，“目前有31人当场死亡，4位抢救无效后死亡，剩下4位已经送进了医院。”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付平平低下头看了一眼，面色沉重地抬起脸：“一个不幸的消息，受害者名单又要多加上一位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位名叫‘张楚天’的男士已经苏醒了。”
“他很幸运，事件发生时他正在公园游玩，附近没有任何高地，他走到了公园的小桥上跳了下去，又被同行的人迅速救起，除了受了些惊吓，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有异常因素影响，研究所正式介入，夏骄阳，你准备一下出任务。”
时七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眼看向她：“我觉得我的能力比较适合这种案件。”
“但你目前还没有完全排除嫌疑，按照回避原则，所以你不能参与现场，但你可以留在基地内提供协助。”
夏骄阳愣了一下：“我们还有回避原则？”
“原则上有，但一般不怎么用到。”付平平看了看手表，“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如果时七你还有什么要给我们的提示，希望现在就给我们吧。”
时七略微沉默一会儿后开口：“蒋天杰也已经死了？”
付平平点了点头，他的名字确实已经出现在了受害者名单上。
时七：“我们不久前还遇见过他，就在博物馆运送任务的归途中。”
付平平眉头一皱：“这件事你们的报告里怎么没写？”
夏骄阳眨了眨眼：“我的报告每次都是套话你还不知道吗？”
付平平叹了口气：“好吧，遇见他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时七并没有打算隐瞒：“他看起来并没有自杀倾向，我使用了能力，给了他一点积极生活的暗示。如果他也参与了集体自杀，你们可以从他和我们分开之后见过哪些人入手。”
“我至少能够确认，他和我们分别时，还没有被影响。”
付平平略微思考后点点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时七起身准备离开，夏骄阳也跟着站了起来。
“夏骄阳。”付平平叫了他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干嘛去？”
夏骄阳觉得好笑般回了一句：“去收拾东西啊，没有我们贴心的小时七跟着，我盘算着得把我们虾饺给带上。”
“要带它那得收拾好多东西，得准备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哎，一想到要带我干儿子出远门，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行，我得赶快去准备了。”
夏骄阳表情夸张地推着时七往门外走，付平平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到会议室的门关上，付平平问所长：“你觉得，夏骄阳他……”
“呵呵。”所长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你看他都快写在脸上了，写着——我打算搞鬼。”
付平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
夏骄阳勾着时七的肩膀，走在回被监管区域的路上。
时七张了张嘴：“夏先生……”
“嘘。”夏骄阳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抬眼看了眼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压低了声音说，“回房间再说，我房间没摄像头。”
时七乖乖地闭上了嘴。
等到他们回到房间，夏骄阳这才松开了时七的肩膀，直接趴到了床底，寻找着什么。
时七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动作：“夏先生？”
夏骄阳从床底拖出来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拍了拍，对着时七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时七啊，你骨头软吗？”
时七神色微动，深吸了一口气：“夏先生，你不会是打算——”
夏骄阳露出笑脸：“这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哭面人，但他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明眼人都该知道，这是挑拨离间，我最讨厌这种家伙了！”
“我的准则是，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走吧，带你一起去破案，别跟我说你不想去啊？”
时七略微沉默了一下，他微微点头，但是看向那个箱子的时候后还是有些抗拒：“其实我可以暗示大家，让大家看不见我的。”
“……虽然要躲避监控之类的东西可能有点麻烦。”
夏骄阳拍了拍箱子。
时七叹了口气，乖乖站进了箱子里：“我只能试一下，不一定能进去。”
夏骄阳比划了一下：“倒了倒了，你这么躺到时候箱子提起来你就头朝下了，小心脑充血，换个方向。”
时七乖乖听话地换了个方向。
虾饺好奇地看着他们俩，挥舞着翅膀，扑棱棱落到了时七身上。
夏骄阳笑起来：“哟，想跟你爹挤一个箱子啊？那可不行，你得在外面给你亲爹打掩护呢。”
虾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反正它又乖乖飞了起来，落在了夏骄阳肩头。
夏骄阳慢慢合上箱子，一边交待时七：“我给你留了个缝啊，万一拉链要是滑动了，你自己伸个手指头也能再拉开一点儿。”
“嗯。”时七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夏骄阳又不放心地交待：“有事你就喊，别管会不会被人发现，安全第一啊。”
“嗯，我知道。”时七窝在行李箱内，这个箱子从外表看已经算是箱中巨无霸了，但真要塞进一个成年男性，还是十分拥挤的。
夏骄阳试着提了一下箱子，低声问：“不晕吧？”
时七回应：“不晕。”
夏骄阳这才满意，小心地拎着箱子往外面集合去了。
……
研究所门外，付平平看着夏骄阳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一时间表情有点微妙，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所长一眼。
所长笑眯眯的：“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呀。”
付平平忍了忍，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江商不明所以地凑过去，他笑呵呵地来到夏骄阳身边，伸出手勾住夏骄阳的肩膀：“夏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合作啦！”
夏骄阳悄悄把箱子换了个手，脸上带着几分敷衍的微笑：“哦，这次你也去现场啊？我还以为你彻底转后勤了呢。”
“偶尔还是要上阵的。”江商笑呵呵的，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箱子，飞快伸手拍了一下，“哎，这里面什么啊？怎么这么大一个箱子……”
“哎！”夏骄阳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这里面是虾饺的东西。”
“啾！”虾饺挺直了毛茸茸的胸脯。
“哟，难得不带搭档出一次任务这么寂寞啊。”江商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那要不一会儿我去你车上陪你？”
“不必。”夏骄阳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义正言辞，“我现在是有搭档的人了，不能因为他不在就跟你不清不楚的，万一要是被时七知道了，像话吗？”
江商捂住了心脏：“那些我们的曾经，就都不算数了吗！”
夏骄阳无情冷笑一声：“哥有搭档，保持距离。”
说着，他绕过江商，拎着箱子小心地打开了悍马后座，他回头笑了一声：“看见这个后座了吗？给箱子坐都不给你。”
他再往前走到副驾驶，拉开门，把虾饺放上去：“看到这个副驾驶了吗？给鸟坐都不给你。”
“夏骄阳！我跟你拼了——”江商恶向胆边生，直接跳到了他背上去揪他的耳朵。

第79章 挑拨离间
把江商扔在了车下, 夏骄阳得意洋洋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江商气得朝他竖起中指，忿忿不平地上了所长他们那辆车。
等到所有车子出发, 夏骄阳这才慢吞吞地发动车子跟在了后面, 后座上的行李箱拉链被挤开了一个口子，时七伸出手缓缓拉开了拉链, 盘腿在行李箱里坐了起来。
夏骄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起来：“你这么坐着腿不麻啊？”
“没事。”时七活动了下身体。
夏骄阳点点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刚刚看见江商过来吓了一跳，他居然没读到你的心？”
时七活动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屏蔽了他的读心, 自从上次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以后。”
夏骄阳：“……那还是很有必要的。”
气氛稍显尴尬, 夏骄阳还没来得及带过话题，车载通讯装置响起了, 是付平平的群体会议通话。
夏骄阳示意时七噤声, 然后点了接听，付平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来：“所有人都进来了？”
“到了。”
陆陆续续有人回答。
付平平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嗯，看来夏骄阳是最后一个, 你怎么那么慢？”
夏骄阳随口胡扯：“我不得想办法给虾饺系个安全带啊？”
桃花源不知道都脑补了些什么：“你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爹，就算以后时七锒铛入狱, 你也会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肩负起养育虾饺的责任！”
“啧。”夏骄阳不满意地反驳了一句，“我们时七正直的好青年，怎么就锒铛入狱了？”
江商忍不住怀疑：“不是, 你就反驳这个啊？夏哥, 你不对劲。”
身后传来时七压抑着、但还是漏出了气音的笑声，他捂着嘴把头扭到一边。
夏骄阳耳尖泛红，恼羞成怒地拍了拍喇叭：“去你的！”
通话那头的几个人都哀嚎起来：“夏哥你这是扰民！”
付平平无奈地开口：“行了, 热场选手们都退下吧，我得到了新的情报。两天前，也就是夏骄阳和时七从博物馆回来遇见蒋天杰的那天，他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通知了整个班的同学‘时七还活着’这个消息。”
夏骄阳嘀咕了一句：“他居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付平平：“当时张楚天和他大吵一架，因为他认为这件事不可能，他说他曾经拜访过时七家，他的爷爷奶奶都说他已经去世了。”
“两人因此在群里不欢而散。”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那这么看，这件事倒像是我们研究所干的了，防止泄露研究员相关情报，痛下杀手！”
江商忍不住抗议：“喂喂，你别把我们说得好像什么邪恶组织一样啊！”
夏骄阳哈哈大笑。
付平平无奈：“行了，表面看这是这39个人最近唯一的联系，之后如果还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说着，她不给其他人斗嘴的机会，切断了通讯。
夏骄阳没有回头，他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是谁干的？”
时七毫不犹豫地回答：“提丰。”
夏骄阳露出笑脸：“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时七稍微犹豫之后开口：“夏先生，当初引起研究所注意的那个案件，我说得还不够详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如果我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你们也没有找到我的话，也许会有更壮观的事情发生吗？”
“我原本打算从杨天杰开始，并不止给他一个人下了暗示，整个班的人。我当时开玩笑般告诉你的，所有人一跃而下这个情景，原本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这是我当时阴暗的脑海中构想的画面。”
夏骄阳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反驳：“但是知道你的特殊之后，也对你们学校的学生进行了心理辅导梳理，虽然没有异能，但也都是心理学的专家，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我解开了暗示。”时七垂下眼，“当时我跟你们要求，让我回家一趟，让我的家人认为我已经死去了。除此之外，我还趁机消除了我的同学们的心理暗示。”
夏骄阳松了口气：“那还好嘛，也不是你的问题，你那时候被提丰影响了。”
时七抬起眼：“但还有一个问题，我暗示了39个人。”
“那好像也对得上，现在跳楼的也就正好39个人。”夏骄阳忽然发觉了不对，他猛地抬起头，“你有个同学出意外去世了对吧？不会就是正好没对他下暗示吧？”
“不。”时七微微摇头，“我没有对张楚天下暗示。”
是那个唯一幸存下来的幸运儿。
夏骄阳皱起眉头回忆着和他相关的信息：“他是不是和你关系不错？听付平平之前的情报，他似乎还去看过你的爷爷奶奶。”
“不，我那时候没有朋友。”时七耸了耸肩，“他就是当初那个被杨天杰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人，之后的几天他不在学校，去医院治疗了。”
“所以只是逃过了一劫。”夏骄阳若有所思，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如果真的都是巧合，那这人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不会是什么运气超好的异能吧？”
时七微微摇头：“但我怀疑，蒋天杰和张楚天，在这个事件里担任的角色会不会有什么寓意，毕竟提丰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
夏骄阳想起他的哭面具，还有特地安排的“猩红之死”，就连张双又当初的脱身也安排了一场死亡，他微微点头：“能看得出来。”
“当初的事件，是提丰想利用你制造事件，引起研究所的注意，然后把你送进演技所，找到161。但现在你已经充分取得我们的信任了，但迟迟没有动手，所以他打算挑拨离间了，对吗？”
时七看向窗外：“我觉得他应该一开始就没有对我有过期待。但反正我在他心里也不重要，所以可以试一试，我想他只是没想到我会真的融入这里。”
“在他心里，我应该是不可能真心实意对任何人的怪物吧。”
“那他可真是小看你了。”夏骄阳笑起来。
虾饺飞在车内，试图把自己挂在摇摇晃晃的平安坠上，但好几次都抓不住那条摇摇晃晃的细绳。
时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了平安坠，让虾饺挂了上去。
虾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时七抚摸着虾饺柔软的绒毛，出神盯着夏骄阳的侧脸，低声说：“……我也没想到。”
“嗯？”夏骄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时七别开视线，坐到了后座：“挑拨离间，是个直接但相当有效的方法。他并不是要你们相信这件事是我做的，只是要你们发现我还藏有秘密。”
“我了解提丰，但提丰也同样了解我。他知道，我不会轻易对任何人……坦诚相待。”
即使是现在，夏骄阳身上也还有他下的一层暗示，他不记得他曾经操纵他的感官，也不记得他曾经亲吻过他。
时七的手指动了动，他不太确定现在是不是全盘托出的好时机。
“他在利用这一点，降低你们对我的容忍度，提高你们的戒心，到最后彻底对我失去信任。他不止会使用能力，同时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夏骄阳嗤笑了一声：“怎么的，他是觉得要是研究所不要你了，他还能捡漏啊？自己送出来的小朋友，还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再说了，也不至于你有几个秘密，我们就把你扫地出门啊。”
时七低声说：“至少你们在确认我没有威胁之前，应该把我关起来。”
“我们哪有那么过分啊。”夏骄阳皱起眉头，“时七小同志，我觉得你对我们这个机构，我们这些人的认知很有问题。正常人谁会一言不合把人关起来啊？”
“一般人这个时候至少都会对我有点怀疑。”时七直勾勾地看着夏骄阳的侧脸，“是你比较奇怪，夏先生。”
“怎么说话呢，你才奇怪。”夏骄阳下意识还嘴，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时七一眼，又改了口，“好吧，都奇怪，好不好？”
时七低声笑起来。
……
研究所的车队进入M市。当初的三年六班，大部分人上了本市的大学，不在本地的小部分人也都正在转移到M市来，只是会比他们晚到一些。
进入M市以后，时七又把自己塞进了箱子里，提前做好了准备。
只要虾饺跟着夏骄阳，不隔太远，他能够借助虾饺参与现场。
他们的目标是M市的医院，目前在M市的有19个人，17具遗体，一个重伤昏迷，医生说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无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苏醒，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现在能够清醒回答问题的，只有张楚天本人。
下了车，付平平经过夏骄阳的车时，下意识扫了一眼他放在车后座的巨大行李箱。
付平平收回目光：“……走吧。”
崔判官越过他们，脚步不停：“我直接去验尸，你们去看那个活人吧。”
“江商，夏骄阳，跟我走。”付平平看向两人。
夏骄阳的表情有些意外：“你这次亲自出马啊？”
付平平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你以为这次死了多少人？算特大事件了，所长已经到处跑了，尽快解决事件。”
江商看着蹲在夏骄阳的肩头的虾饺，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气呼呼地戳了戳它的肚子：“上班时间可以带宠物吗？”
虾饺气势汹汹地啄了他一下，江商哀嚎起来：“啊——我被时七咬了！我被时七咬了！”
夏骄阳：“？”

第80章 矛盾
“好, 那我们暂且先告辞了，如果你有想起来任何想要告诉我们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付平平按下手里录音笔的暂停键, 起身告辞。
夏骄阳和江商跟在她身后, 像两个身高差距有些悬殊的保镖——他们俩除了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几乎没有开口。
有付平平在场问话, 他们也没什么好补充的。
江商就相当于一个心口一致测试仪，但凡张楚天没有什么和说的话明显冲突的想法，他也不会开口提醒。
如果是平常状态，夏骄阳还是会插两句嘴的, 但他今天一反常态, 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张楚天，时不时伸手挠挠自己肩膀上虾饺的下巴。
张楚天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整个人看起来像去了半条命一般，低垂着头目光没有焦距。
这个说话声音不大的大学生，戴着一副有些土气的粗框眼镜, 习惯性低着头，和人交谈时也不喜欢对视, 但偶尔又喜欢飞快抬起头偷看一眼，让人不太舒服。
他偷偷打量过在场地三个人，但关于事件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脑袋里空空的, 眼里只有那条河，情不自禁就跳了下去。
不过这也正符合被异能影响的普通人的状态，也很像……被时七暗示过的状态。
告别了张楚天之后, 三人退出房间，打算前往太平间寻找崔判官，看看她哪里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越靠近太平间，不相关人士越少。
付平平确认了周边没人之后，开口询问：“你们觉得张楚天怎么样？”
夏骄阳抢先开口：“不对劲。”
江商也跟着点点头：“他看起来……有点过于紧张了，而且他的心理活动……不是很自然。”
“嗯？”夏骄阳决定先听听专家的意见。
江商比划了一下：“他的每个心理活动都能算是正确反应，但就是有些生硬……人的心理变化是很复杂的，哪怕只看一个东西一眼也能闪过很多个想法，但他似乎没有这些突然闪过的灵光，他所有的想法就好像是排练好了一般按部就班。”
“一开始我只专注于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心口不一的地方，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后来我越想越奇怪，正常人真的会一点其他想法也没有吗？”
“这有可能是被能力影响的后遗症。”付平平微微点头。
“那我们发现的可能是同一件事了，我看的是他的表情。”夏骄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过来问话的领头人是个14岁的小丫头片子，身后带着的人肩膀上还蹲着只肥麻雀，哪怕是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下，正常人看到也会稍微惊讶一下的吧？”
“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表现得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
“如果如你所知，他在心里对我们俩也没有任何想法的话，他简直就像是为了今天的见面特地在心里背了稿子一样。”
付平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还好，你们也还算没白长大脑这个器官，能派得上点用处。”
“从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症状来看，倒是很像是时七干的，但你真的怀疑他吗？”夏骄阳相当直接地开口询问，他扭头看向付平平的侧脸，在等一个答复。
付平平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但突然这么开门见山，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她微微摇头：“这个事件挑拨离间的手段几乎使得明目张胆，我没那么容易相信。但你不觉得这太过明目张胆，甚至像个陷阱吗？”
“布局者恨不得在脸上写上——这事和时七有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偷偷摸摸把时七带来，一定要注意他的人身安全，不然他就是个没脑子的鼻涕虫。”付平平指桑骂槐地过了下嘴瘾，意有所指地看了夏骄阳一眼。
夏骄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悄悄瞥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的虾饺，时七操纵着它，如果真的遇到事情了，至少会利用虾饺通知他的，又悄悄放下了心。
付平平在太平间门前站定，伸手敲了敲门，在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崔判官似乎已经检查完了，她正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神态淡然地喝了一口。
江商的表情十分微妙：“崔老师，您觉不觉得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进食。”
“哎呀，口干了嘛。”崔判官笑眯眯地把杯子随手一放，“你们那里问到什么了吗？”
“除了他有古怪之外，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获。”付平平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里，倒是有更多的古怪。”高空坠落的尸体模样都不会太好看，崔判官体贴地在检查完之后，替大家盖上了白布，“这个女孩，刚检查出来胃癌晚期，但做尸检的时候却发现变成了早期。”
江商愣了一下，提出了猜测：“会不会是最近好转了？我也看见过那种什么奇迹战胜癌症之类的报道，或者直接就是之前诊断失误？”
“也不是没有可能。”崔判官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她走到下一个床前，“这个女孩，半年前刚做了双眼皮手术，现在又变回单眼皮了。”
江商的脸纠结得皱成了一团：“摔、摔没了？”
崔判官耸了耸肩不予置评，继续走到下一个白布面前：“这个，前不久学校刚做过体测，但他的体重比体测时多了5公斤。”
江商摸着下巴：“是很奇怪，但会不会是什么尸体肿胀之类的变化引起的？”
崔判官微微摇头：“一般普通检查可能就会这么认为了，但我这是排除了死后变化量得出的结论。”
“还有这个，他同事说看见她走上天台的时候头发飞快地长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里大部分人的身体上都存在着……一些矛盾。”
夏骄阳眯起眼睛：“那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了，如果他们不是跳楼身亡，这些矛盾应该会更明显吧。”
付平平看向他。
夏骄阳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好比一个西瓜，人家给你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整个递给你，你还是有很大可能发现的。但如果是一不小心摔地上了，就很难肉眼分辨出大小了。”
江商认真点头：“有道理，这么看来，所有人都选择跳楼自杀，也许是特意的？”
“也有可能是凑巧。”夏骄阳站到了白布前面，“我有一个推测。”
出乎他意料，付平平忽然笑了一声，她有些狭促地揶揄道：“哦——夏骄阳先生今天格外沉稳可靠，看样子像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啊？”
夏骄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耳后，故意恶声恶气地说：“要不要听啊！不听我不说了啊！”
“请。”付平平做了个手势。
夏骄阳一挥手：“江商，给我放个BGM。”
“这里是太平间啊朋友，你在这儿奏乐，当心一会儿家属冲下来揍你。”江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奇地问，“你猜到什么了？”
“你们只是不知道完整情报，不然你们应该也会猜到的。”夏骄阳微微侧头，“关键点，在于时间，一年前。”
“这些人都是时七的同班同学，而当时我们注意到时七的那个事件里，时七曾经给所有人下了心理暗示。他当初不仅仅是中途反悔救下了蒋天杰的命，同时也消除了曾经给所有同学下的心理暗示，除了……”
夏骄阳正打算说出张楚天的名字，虾饺忽然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夏骄阳卡了个壳，付平平追问：“除了什么？”
“除、除了他本人。”夏骄阳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幸好付平平并没有打算在这个点上纠结下去。
“也就是让心理状态和生理状态，同时回到了被时七暗示的一年前。”付平平站了起来，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我会找到他们一年前的身体状况资料作为对比，崔判官，有资料的话，能确认他们的身体是否回到了一年前的状态吗？”
崔判官喝了口茶：“说实话，就算不需要资料，我也差不多能确认了。”
江商有些后怕地抖了抖肩膀：“哭面人怎么什么能力都有啊，这个能力要是用好了，提丰岂不是相当于长生不老？”
“啊，这倒不用担心。”崔判官笑着摇摇头，“只是把表面状况回转而已，实际上还是老样子的，只是检测不出来。”
“就好像汽车油量表，明明油量依然在减少，就算指示表一直是满的状态，到该停下的时候还是会停下的。”
“只不过提丰大概能一直保持很年轻的状态。”
付平平搜完资料，把电脑转给崔判官，扭头似笑非笑看向夏骄阳：“你这个情报又是从哪儿得到的？”
夏骄阳嘿嘿一笑：“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搭档告诉我的啦。”
“哦——”付平平点了点头，“但在研究所我们让他协助，他怎么没说这个？”
夏骄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个、这个你就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缘问题了。”
“呵。”付平平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一会儿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拜访一下时七的爷爷奶奶，我去找其他受害者的家属聊聊，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
夏骄阳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江商显然还在记仇，阴阳怪气地开口：“你是有搭档的人，不能跟我们其他人不清不楚的，自己加油啊！”
夏骄阳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这简直就像是……特地在创造机会让他带着时七自由调查。

第81章 交涉
把资料留给崔判官, 付平平指挥其他研究员分头行动，走访调查所有受害者家属，毫不留恋地把夏骄阳踹去了停车场, 看样子还有点迫不及待。
夏骄阳沉默地站在自己的黑色悍马前面, 有些忧郁地看着他们无情绝尘而去的汽车尾气。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回头敲了敲后车窗，就看着时七从箱子里伸出一个指头，缓缓拉开了箱子拉链。
散发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医院地下停车场，空旷无人、跺一跺脚都能有回声的阴暗场景里, 汽车后座的箱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恐怖的, 他们先走了也好，万一给江商吓出个好歹来。
夏骄阳十分乐观地想。
时七从箱子里坐起来, 自己打开了车门, 夏骄阳靠在隔壁的车门上，肩膀上蹲着一只几乎都要闭上眼睛睡着了的小胖鸟，表情是少见的忧郁。
时七一脸了然地问他：“暴露了？”
夏骄阳一脸无奈地点头：“大概吧, 不过给我留了点面子，居然没当面拆穿我们, 算是最后的同事爱了。”
时七笑了一声：“我对不用能力，就这样能骗过付平平不报太大的希望。”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有点恼怒：“那你是特地陪我过家家呢？挺喜欢钻箱子？苦了你的韧带了啊！”
时七活动了一下筋骨，关上了车门：“还行吧, 只要我们不尴尬, 尴尬得就是他们。我想去看看张楚天，现在上去还会尴尬地撞见同事吗？”
“我猜不会。”夏骄阳站直了身体，动作幅度很小, 虾饺都没有惊醒，“我觉得他们应该会给你制造个机会。”
“那就提前谢谢大家的体贴。”时七笑了一声，“不过既然他们其实都认为这是哭面人的陷阱，之前在研究所，为什么还一定要表达一下对我的怀疑？”
夏骄阳亲亲热热地勾着他的肩膀，安抚般拍了拍他：“哎，我们毕竟也是事业单位，有些时候还是得走点形式的，你习惯一下。”
他们并肩往张楚天的病房走去，夏骄阳还在好奇对方会不会对他的去而复返展现出一点惊讶，没想到对方已经突兀地消失在了病房里。
“嘶。”夏骄阳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时七简单环视了屋内一圈：“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离开时甚至连床铺都整理好了，看样子是自主离开的。”
“像是早有预谋。”
“如果用正常的方法，他走不出去。”夏骄阳站在病房中央，从窗口看了眼楼下，付平平安排了防守人员，“我猜是哭面人给他开门了，你觉得呢？”
时七微微点头，他回头看向夏骄阳：“可以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夏先生。”
夏骄阳拧起了眉头，他盯着时七看了一会儿：“付平平曾经提醒过我，这可能是哭面人针对你的陷阱，我建议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既然是陷阱，那他们总要有人收网，如果我不往里跳，那对方应该也不会轻易现身。”时七站在他对面，像是保证一般开口，“我会小心的，夏先生。”
夏骄阳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纠结：“那你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除了079以外，我暂且还没有遇到过能够完全压制我的异能者。”时七露出笑脸，“你就站在门外，如果有任何异动，你就推门进来。”
夏骄阳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人特地给他准备了陷阱，他也会踩进去一下以示尊敬的。
然而门还没关严实，夏骄阳又推门进来，认真研究了一下方位，在时七错愕的目光里，把他塞进了窗口边上的角落里。
夏骄阳一脸严肃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有狙击手队呢，上次你就被打伤了。说不定提丰就打算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一下，你就蹲这个角落里，这里是窗外的视觉死角。”
“你等等，我给你画个圈，你一会儿怎么都别走出这个圈。”
时七看着他忙前忙后，满病房找不到一支笔，最后拖了几个小圆凳拦在他前面，看上去就像摆了个阵法。
时七眼里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他说：“夏先生，一般《西游记》里出现这个桥段，最后站在圈里的人多半还是会被带走的。”
“呸呸。”夏骄阳一本正经瞪他一眼，“乌鸦嘴。”
时七还是忍不住笑。
布置完了现场，夏骄阳一步三回头地交待：“有什么异常都叫我啊！”
“安全第一啊！”
“嗯，知道了。”时七目送他离开这个房间，站在椅子围成的安全圈内等了一会儿。
不出他所料，在这个房间内，浮现了一扇门。
带着熟悉面具的哭面人，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Ipad，上面是提丰的脸。
时七盯着眼前的景象，他歪了歪头笑起来：“你就这么害怕我控制你吗，爸爸，只敢用这种形式和我见面？”
Ipad上的提丰泰然自若，并没有因为他刻薄的话语有什么情绪变化，他甚至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露出了微笑：“好久不见，孩子。”
“你应该不会寄希望于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会对我起作用吧？”
“当然不，但言语攻击你也会让我很愉快。”时七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特地布下这样的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他们表面上只是语气平和的交谈，实际上两人都在暗中争夺这一场谈话的主动权。
“哎。”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提丰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向时七，似乎是换了策略，做出一副关心晚辈的姿态，“我听说你在研究所有了新的朋友，看样子你似乎很喜欢那里，我很意外，但也为你感到高兴。”
时七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提丰微笑地看着他，“就算我们在很多地方的想法都不太一样，但我还是你的父亲。知道你能找到容身之所，我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非要和这些人站在一起，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非常感谢。”时七脸色冷淡，“但既然这样的话，你没必要非要见我一面吧，我们可以毫无障碍地成为敌人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哭面人的首领提丰先生。”
“我听说你有了新的名字。”提丰并没有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打乱阵脚，他还是维持着平缓的语速，“即使你不愿意承认，有时候我们父子还是有很相似的地方。”
“我不甘于做乐钟云，你也不愿意当乐时宴。”
时七抬起眼，收敛了笑意：“我不像你。”
“也对，你并不完全像我，你也有一些地方很像你的母亲。”提丰露出某种眷恋的神色，“你的母亲，就像悬崖上的花，明明看起来一阵风就要让她万劫不复，但她的根系却依然紧紧扎根于泥土。”
时七稍微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要问问妈妈过得怎么样，但又不想让提丰掌握主动权。
“她很好，不用担心。”提丰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双手交叉摆在身前，摆出了谈判的姿态，“我是来帮你的。”
“如果你愿意永远不再出现，这应该就是对我和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帮助。”时七冷眼看着他。
提丰露出遗憾的神色：“拥有着那样的能力，哪怕换上新的名字，你也还是你。”
“你永远无法摆脱这份能力带给你的力量，也无法摆脱这份力量的阴影。”
“你不想变成一个普通人吗？摆脱怪物的力量和身份，就可以毫无芥蒂地追求幸福。”
时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指望我自己跟你走，然后把最强大的刀刃亲手递给你？”
提丰眼带鼓励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孩子，无论怎样，至少我并不想要杀死你，否则在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我早就这么做了。”
“你能变成普通人，也能活着回到研究所，你会获得新生。”
“至于我要用你的能力做什么，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你也不爱人类。”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如果再早几个月也许我会答应。”时七神色微动，他笑了一声，“抱歉，但是……”
“我不关心世界毁灭，但如果你为所欲为，夏先生会生气的。”
提丰沉默下来，他似乎明白这次谈判失败，并没有打算多费口舌，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真遗憾，你似乎爱上了错误的人。”
时七看向一直拿着Ipad的哭面人，忽然发问：“你是打算把我的能力转给她吗，张双又？”
戴着面具的哭面人微微抬头，她笑了一声：“啊，你认出我了。”
时七神色不变：“被我暗示过的人来到我面前，你不会以为我会毫无察觉吧？”
“托你的福，我最近可是过得相当难受啊，满脑子都是夏骄阳的影子，痛苦又满足。”张双又一边摘下面具，一边感叹，“但还好，提丰帮了我……一点小忙。”
“不过这也有新的麻烦，我现在正在试着接纳另一个自己。”
时七抬起眼：“我也可以让你永远忘了他。”
“这就是你的能力的高明之处。”张双又感叹了一句，“提丰先生可以改变我的状态，却没法让我的记忆变化，而你……你甚至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爱一个人。”
“多可怕啊，小怪物。”

第82章 下一步
“你看起来适应得很不错。”时七冷眼看着她, 她的状态和刚被他影响时很不一样，看来提丰应该也帮她进行了一些心理治疗。
但她现在的状态，也远称不上正常。
“我从刚才起一直很好奇, 你为什么待在那个像是阵法一样的椅子堆里？”张双又睁着眼睛, 有些天真地微微侧了侧头。
“哦，这个啊。”时七低下头看了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抬起头说，“夏先生给我搭的，羡慕吗？”
张双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忽然抬起手, 露出长袍下捏着手枪的右手，冷眼盯着时七：“你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多谢夸奖, 张女士。”时七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除非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远处开枪，否则他完全可以一瞬间控制她。
“她已经放弃那个名字了，你不应该再这么叫她了。”提丰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 却十分在意时七依然把她称为“张双又”，他郑重地开口, “张双又已经死在了那个高速公路休息站，现在的她，是我的孩子——千面。”
时七神色微动：“啊，原来如此。”
“如果是按照研究所的命名规则, 我应该会猜测提丰把401的能力转移到了你身上, 但你似乎对我的能力更感兴趣……你现在还是个普通人，而且表现出人格分裂的症状。”
“看来提丰对我的能力也很没辙，只能把你分裂开来。”
“但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张楚天, 也根本不是他本人吧？是转移了401能力的那个人，对吗？”
“嗯——谁知道呢？”张双又，不，现在被提丰命名为“千面”的女人微微露出了笑意，“也许张楚天还活着哦？只是被我们藏在了某个不太容易找到的地方。”
“如果从现在开始全力以赴去找他的话，说不定还有救……不过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白跑一趟，要我稍微给你一点提示吗？”
“如果你求我的话……”
“你也不会告诉我的。”时七眯起眼看着她，“你这个人格的性格似乎相当恶劣。”
“哈哈，你果然是个不好骗的家伙，但我可没觉得自己性格不好。恋爱中的女人很可爱，也很可怕。”千面遗憾地耸了耸肩，但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如果是我的亲爱的在这里，我会透露一点情报的，你考虑叫他进来一下吗？”
时七沉下脸：“我说过，不许那么叫他。”
“哈哈哈！”千面哈哈大笑，她忽然抬手虚虚地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神色一下子变得更接近原来精明能干的“张律师”，她目光冷淡，“明明是你一手塑造了我这个人格，现在你又想亲手毁掉她吗？”
“这种恰到好处的愚蠢感，确实是反复无常的人类常态。”
她的态度转变突兀，就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但时七看起来兴致缺缺，他扫了一眼门外晃动的影子。从门上虚虚映照着的人影，时七也能够推测出他此刻的表现。
他一定正在门口，一刻也停不下来地瞎溜达，还在试图偷听门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他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已经有一会儿了，夏先生应该也意识到了房间里绝对不止他一个人。但他答应了时七交给他处理，也就不好意思自己闯进来。
时七忍不住歪了下脑袋，夏先生怎么能连影子都这么可爱，就像约定好要在原地等，但又忍不住焦急地转圈圈的大狗狗。
时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起眼：“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你们可以离开了，夏先生在门外等着我。”
千面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至少会打听出是谁拥有了401的能力。”
“我多半能猜到。”时七用不带什么感情，冷静但又冷酷无情的声音评价，“你们应该给这个人做了专门的训练，让他的心理活动不会被读心者轻易看穿。”
“但他做得太不自然了，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水平……我猜是林北霜吧？”
千面微微眯了眯眼：“我不太确定你是依靠直觉，还是某种推理，但这可真是相当刻薄的评价。毕竟他也是你们过去的同伴，我以为作为正义阵营的你们，在这种时候，会更加痛心疾首一点。”
“他辜负了夏先生的期望。”时七露出微笑，“如果你们关系还不错的话，麻烦转告他，下次出现最好挑夏先生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他可能会……”
他并没有把这句威胁说得太直白，但相信他们都能明白意思。
时七再次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能离开了吗？”
这一次千面没有犹豫，她身后浮现一扇门，在扭头离开前，她留下一句：“和你一样，我暂时也不希望‘她’和夏骄阳见面。”
她消失在了那扇门后，安静的病房就像从没人来过一样沉寂下来，时七看向门外，夏骄阳的影子已经趴到了门上，如果有护士经过，他一定会被当成可疑人物盘查的。
时七忍不住笑弯了眼，门外的虾饺接受到信号，提醒夏骄阳可以进去了。
夏骄阳几乎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进去，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时七一遍，确认他还完完整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才再次环视了一圈房间，他问：“来过了？”
“嗯。”时七在眼前挑了张凳子坐下，简短地把得到的情报告诉他，“那个张楚天是冒牌货，很大概率是林北霜假冒的，提丰把401的能力给了他。”
“林北霜……”提起他夏骄阳的表情还是有些微妙，但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看样子他在邪恶组织里混得还不错，至少跟在研究所时不一样，不是边缘人物了。”
“还有张双又，人格分裂了，我暂时只见到了她的两个人格。”按照猜测，张双又应该有一个“张律师”的人格，还有一个“夏骄阳爱慕者”的人格，但时七总觉得提丰并不会做这么恰到好处的事情。
夏骄阳有点错愕：“人格分裂？一个张一又一个张二又，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张三又，咳，我是说张双又？”
时七笑着摇摇头：“我原本还担心你会接受不了自己的老朋友变成这样，看到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就放心多了。”
“经历的多了，也就看开了。”夏骄阳故作沧桑的耸了耸肩。
时七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开了，就怕张双又想不开，我们接下去干什么？”
夏骄阳忽然凑近一步，岔开腿在时七面前的小圆凳上坐下，他挨得很近，时七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微微往后仰了一点，似乎是想拉开安全距离，他低声说：“夏先生，你……”
夏骄阳眯着眼睛打量他：“提丰那么好心，专门给你提供情报来了？我不信，老实交代，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情报没有报告？”
时七目光微闪，没有立刻回答。
夏骄阳逼供一样又挨近一点：“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按住没说？”
时七抿了抿唇，这才勉为其难开口：“……他想收买我，但他并不明白我真正想要什么。”
“哎。”夏骄阳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时七的脑袋，“没事，你就当没这个爸爸。”
“嗯。”时七低下头，闭上眼任由他搓揉自己的脑袋。
夏骄阳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极富责任感地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他这么个爸爸，我可以当你新的爸爸！”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夏骄阳心虚地小声说：“我以前跟江商搭档的时候，只要玩伦理梗，他都会很快恢复精神然后跳起来要打我的，怎么不管用了呢？”
时七：“因为我跟他不一样，你想要哄我的话，要换另一种方式，夏先生。”
夏骄阳竖起了耳朵：“怎么说？”
时七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告诉我，你会一直陪着我，你不会离开我。”
夏骄阳听完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发：“我……我实话实话哈。”
“有点恶心心。”
时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夏骄阳小声抗议：“你看你，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喜欢土味情话这一套啊？”
时七的表情纹丝不动，眼神中已经失去了某种光彩。少年的眼中好像放弃了什么，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沉默而又坚定地抬起头，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研究所里什么奇怪的人都有，大家都有点见不得人的爱好，很正常。”
时七觉得一切争辩都索然无味。
“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爷爷奶奶。人家都是见父母的关系，咱们直接飞跃这一条，见见你父母的父母。”夏骄阳笑容灿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很好奇，能生出提丰的，是怎样的神人。”
时七摇了摇头：“我的爷爷奶奶，不是提丰的父母，是我妈妈的父母。乐钟云当时是入赘，我管这边叫爷爷奶奶。”

第83章 见父母的父母
“这样啊。”夏骄阳微微皱眉, 他还以为这次能够接触到提丰身边最亲近的人……
“现在想想，虽然很奇怪，但我似乎完全没有见过那边的爷爷奶奶。”时七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提丰把他们藏起来了, 还是已经完全丢下了他们。”
“付平平有说过为什么要调查我的爷爷奶奶吗？”
时七微微摇头：“没说，其他受害者家属应该是要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没有见到过哭面人，你的爷爷奶奶……要不咱们打听点提丰相关的 ？”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夏先生……我就不去了。”
夏骄阳愣了一下。
时七抿了抿唇：“是我自己要让他们忘掉我的，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夏骄阳看着他,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勉强你, 但你要知道，一般来说研究员都不被允许接触以前的家人, 这可能是你……见到他们的唯一机会。”
时七低垂着头, 依然没有接话。
……
夏骄阳把车开到了资料上的地址，这里是个环境不错的高档小区，看样子两位老人家至少在物质生活上没有什么难处。
夏骄阳停了车, 扭头看向坐在后座的时七：“能不能稍微介绍一下他们？到时候我也好有话聊。”
时七愣了一下，他微微点头：“他们俩……都是很好的人, 在那个年代就是知识分子，读过不少书。”
“我爷爷叫蒋文成，年轻时候干实业，后来退居幕后, 做投资人了, 他很喜欢资助一些有天赋的年轻人，也很热心慈善。”
“我奶奶叫谢宛仙，是个医生, 已经退休了的外科医生，据说退休前，在业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专家。”
夏骄阳直言：“听起来就像是百度百科里的资料，我还是更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
时七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靠在车椅里，苦笑一声：“夏先生，你真的很喜欢追根究底，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们的关系。”
时七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夏骄阳把虾饺也留在了车里：“那我自己上去了啊，我要是真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到时候你还得上来帮我清场。”
时七微微点头，目送他走进了楼栋。
……
扮演官方人员获取民众信任这件事，夏骄阳已经干得很熟练了，直到时七的奶奶，谢女士带着温和的笑容把他迎进客厅的时候，他还是冒出了一点欺骗他们的愧疚感。
谢奶奶有些微胖，长得圆乎乎的，带着肉眼可见几乎外溢的慈祥气息，拉着夏骄阳在客厅坐下，给他端出了烤箱里的饼干作为招待。
“咳。”夏骄阳看着眼前印着小兔子纹样的饼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不好意思，谢奶奶，我们有规定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吃群众一饼一汤……”
“汤！哎对，我还煮了绿豆汤，解暑，我去给你盛一碗！”谢奶奶立刻站了起来，迈着小步跑进了厨房。
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蒋老先生哈哈笑起来：“吃些吧，没事的，我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有个人能帮忙吃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最近检查出来血糖有点高，也吃不了甜的了，但非爱做，就说自己只做不吃也开心。”
夏骄阳为难地挠了挠脑袋，但心里还是为他们的状态不错而松了口气。
他尝了尝饼干，酥脆香甜的饼干很适合当点心，馥郁的香气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起来。
他抬起眼打量着这间屋子，这才发现墙壁上挂着一张合照，一张很有意思的合照。
蒋老先生和谢奶奶身着喜庆的红色唐装，打扮得像年画上的金童玉女，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他们中间站着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时七。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中间，戴着高高的财神帽，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顶着一张和整个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臭脸。
夏骄阳猛地咳嗽起来，差点把嘴里的饼干都喷出去，他指着那张照片问：“这、这是……”
蒋老先生回过头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说：“这是我孙子，他一天到晚就摆出这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逗他玩可有意思了。”
“可惜……出了点意外，哎。”
夏骄阳收敛了笑意，对方的悲伤并不浓烈，过了这么久，即使提到也不会痛不欲生了。但他们言辞间真挚的无奈和怀念，让夏骄阳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点欺骗他们的愧疚感。
“没事。”夏骄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老先生自己先笑了笑，“都过去很久了，一般人家不会挂这样的遗像吧？”
“我们一开始也挂过黑白的，但每次看见，就觉得心都沉了下来。还不如挂这样的，每次看见的时候，至少还能笑一笑。”
夏骄阳侧头，他看见谢奶奶站在厨房间门口，偷偷用围裙抹了抹眼泪，然后笑吟吟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分量十足的绿豆汤：“来来，快尝尝！”
夏骄阳在她期待的目光里，认认真真吃完了一盘饼干和一碗绿豆汤，这才擦了擦嘴。
谢奶奶看起来对他的好胃口十分满意，露出慈祥的微笑：“啊，对了，同志，你说你是来调查什么的？”
“哦哦！”夏骄阳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的使命，他表情严肃，“是这样的，时……我是说你们的孙子，当初M市重点中学三年六班的学生们出了点意外，我们正在走访调查。”
“这不看到学生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也就过来看一看。”
夏骄阳还记得自己手指上那个戒指，听到他说出关键词“乐时宴”就会自动给时七传讯，只能含糊其辞地不说他的名字。
“啊……”谢奶奶听见意外这个词，立刻拧紧了眉头，她和蒋老先生对视一眼。
蒋老先生开口：“是最近出的事吗？时宴在一年前已经……之后我们和他的同学也没什么联系，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夏骄阳上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他微微点头，语气平缓显得专业而有说服力：“我明白，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当初这个班大家的合照什么的？还有，你们了解张楚天这个人吗？”
谢奶奶认真回忆着什么，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时宴这孩子有点内向，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他回到家也从来不跟我们说其他同学的事。不过合照，我说不定能找到几张，你等我一会儿啊。”
她说着站起来，十分热心地走向一个房间，夏骄阳瞥了一眼，大概看出来这应该曾经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
书桌整理得很整洁，书架上的书按照形状大小严格排列，看起来很有几分强迫症风范。
夏骄阳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时七的房间。
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向蒋老先生：“我能过去看看吗？我稍微有点好奇。”
“可以，我们配合任何调查。”蒋老先生认真点头，带着他走进时七的房间。
看得出来，即使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他们也依然保持着这里的清洁，地板和桌面都十分干净，就连一些容易积压灰尘的卫生死角都没有放过。
夏骄阳看见他床头挂着的装饰很有意思，像是一张有纹路的白纸，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纯白的拼图。
蒋老先生露出怀念的神色：“那个孩子很有耐心，这个一千片的拼图，我当时眼都看花了，但他一个人花了几天时间，硬是一点一点把它拼完了。”
谢奶奶也附和道：“要我说呀，我们时宴虽然话不多，但有这种毅力，将来一定是能做事的人！”
“嗯。”夏骄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好孩子。”
“对吧？”谢奶奶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一边抚摸着照片上时七的位置，一边把照片递过去，“这张，是他们班级的合照，也有整个年级的，就是糊了一点，这个看得清。”
夏骄阳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曾经的乐时宴。
他仿佛穿过这一段时间，和曾经待在这个房间里的男孩短暂地碰了个面，也窥见了现在时七过去的一角。
他曾经也相当好奇，总是自称为“怪物”的时七，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幸好他过得好像还不错。
夏骄阳询问：“我可以带走这张照片吗？”
“可以。”谢奶奶十分配合，她露出笑脸，“虽然时宴拍照的时候总不爱笑，但我们还是留了不少照片的，这张你拿走吧，希望能帮得上忙。”
夏骄阳环视了一圈房间，迈步走了出去，他装作好奇地随口寒暄：“哎，谢奶奶，我最近也在看房子，你们这房子有多大啊？几室啊？”
谢奶奶不疑有他，认真地回答：“四室，有一个书房，三间卧室。”
“三间卧室？”夏骄阳有些意外。
谢奶奶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是小冰的，啊，就是我女儿。”
夏骄阳来了精神，是哭面人组织里的“神之手”！

第84章 拉钩
夏骄阳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她不在家啊？”
谢奶奶叹了口气：“去国外定居了, 她身体不好，状态更不好，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但每次看见视频里, 她看起来还不错, 我们也就能稍微放下点心。”
“出去散散心，对身体有好吃。”蒋老先生也跟着点点头。
夏骄阳有些犹豫着问：“那……她的丈夫？”
“一起在国外。”夏骄阳敏锐地注意到谢奶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显然不是很喜欢对方，但即使对着这样的外人，她也没有随口说他的不好。
蒋老先生开口，稍微缓解了一下气氛：“原本我们觉得, 他能让小冰开心, 那就怎么都好。但后来发现他对孩子不是很上心，哎, 总归还是有点不满意的。”
夏骄阳装作随口问：“很久没见了吧？”
谢奶奶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就连孩子走的时候都没回来！”
夏骄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顺气, 他们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老人，夏骄阳不打算再让他们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于是转移话题问：“时宴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谢奶奶这才高兴起来, 她拉着夏骄阳的手，往书房走去：“学习成绩可好了！书房里一柜子都是他的奖状！”
夏骄阳原本还想, 这家里装修看着高档，也没有像一般有小孩的家庭，挂着满墙橘红色调的奖状。没想到人家确实低调，装了整整一柜子。
夏骄阳随意翻了翻各种奖状, 除了常规的“三好学生”之类的, 还有各类竞赛的奖状，看得出来，他当年确实学习不错。
夏骄阳不着边际地想, 不过他本来就长了张好学生的脸。
谢奶奶看着手里的奖状：“他从小就懂事，我记得他刚上学的时候，幼儿园，基本上大家都有奖状，就他没有。老师说他不合群，性格不开朗，我可担心了。”
“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从那以后，每年都会拿回来很多奖状。他不喜欢说话，看起来也不亲近人，但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夏骄阳轻声问了一句：“你想见他吗？”
“想啊。”谢奶奶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叹了口气，“哪怕是鬼，我也希望他的魂能回来看看奶奶。”
蒋老先生伸手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谢奶奶这才回过神，她尴尬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哎哟，你看看我，一说起这些事就憋不住眼泪，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夏骄阳沉默地看着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两位老人把他送到门口，夏骄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啊，谢奶奶，能不能给我带两块饼干走？”
“嗯？”谢奶奶有些意外。
夏骄阳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家里有个小朋友，他应该会很喜欢你的饼干……”
“好！”谢奶奶喜出望外，“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多拿点！”
蒋老先生也笑了起来：“她就是喜欢孩子，家里吃不完的饼干，她也经常拿到福利院去分给孩子们吃。别客气，我们俩现在也难得有人说说话……”
最后夏骄阳拎着一罐饼干，还有附赠的餐盒里的一碗绿豆汤，走出了他们的家门，在经过楼道走廊的时候，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是虾饺。
夏骄阳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往楼下走去。
等到他带着食物回到车上，时七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他有点别扭地伸出手：“你是去吃饭的还是去问话的？”
夏骄阳却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啊？你想吃啊？可我是给自己外带的哎！”
时七愣了一下，一瞬间有些恼羞成怒，他愤愤收回手，把头扭到了一边。
夏骄阳意有所指：“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见一个小麻雀，长得和我们虾饺一模一样。”
时七有些生硬地回答：“天底下的麻雀长得都差不多。”
“怎么能这么说呢。”夏骄阳显然十分不赞同，“像我们虾饺这么可爱的小麻雀，天底下哪里找得到第二个。”
虾饺骄傲得挺起了胸脯，夏骄阳坏心眼地戳了戳它胸前的绒毛，差点把它戳了个跟头：“这么胖的小麻雀，更难找到第二个了。”
“啾。”虾饺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夏骄阳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饼干和绿豆粥递给时七：“吃吧，刚刚逗你玩的，真是给你要的。”
时七沉默地盯着他一会儿，总算是再次伸出了手。
夏骄阳却忽然往回一撤：“哎！吃不着！”
时七：“……”
时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再也绷不住云淡风轻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夏、先、生，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夏骄阳煞有介事地撑着下巴：“哎，我也觉得我有点幼稚，不过我觉得我可能是因为刚刚见了某位财神爷的照片，被可爱到晕头转向了，所以有点智商滑坡……”
时七脸色剧变：“你看见了？”
夏骄阳认真点头，掏出手机：“我看见了，我还悄悄拍了照，打算回去让付平平一比一复刻一个，就挂在咱们研究所走廊里，你觉得怎么样？应该是一道亮丽风景线吧？”
“明年咱们评文明单位就不用愁了！你绝对艳压全场！”
时七黑了脸，伸手去抢夏骄阳的手机，夏骄阳嚷嚷起来：“喂喂，干什么，你要毁坏重要证物啊！”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什么愁苦氛围都烟消云散了。
夏骄阳举着饼干、绿豆汤当人质，威胁时七承认自己的行为：“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派小间谍虾饺去楼上偷看，你说我就给你绿豆汤都撒咯！”
时七冷眼看他：“你撒。”
夏骄阳迅速反驳：“你才撒！”
时七：“……”
闹到最后，时七难以抵挡夏骄阳的幼稚攻势，勉为其难承认了，自己确实让虾饺去楼上查看了下情况，但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想家了。
夏骄阳一边笑一边看着他愤愤喝绿豆汤，还在一边添油加醋：“挺好的，正好绿豆汤下火。”
时七飞快地瞪他一眼。
夏骄阳还在嬉皮笑脸：“好吃吗？”
时七没有回答。
夏骄阳：“那财神爷……”
时七凶狠地抬起头瞪他，夏骄阳笑起来：“哎，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嘛，我是真挺喜欢那张照片的。你名字是你爷爷起的吧？”
时七愣了一下，他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我猜是你爷爷起的。”夏骄阳回过神看他，伸手想从他袋子里抽走一块饼干，时七一把抽走袋子，没有让他得逞。
时七问：“为什么？”
“小气鬼。”夏骄阳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回答，“因为那幅财神爷上有一句题词，是你爷爷写的——人逢好事及时宴，事事喜乐，样样顺心。”
“多好的寓意。”
时七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垂下眼没有应答。
夏骄阳发动了车子：“最后问一遍啊，你真不回去看一眼啊？”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他微微摇头：“不了。”
“至少在解决完提丰的事情之前……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夏骄阳伸手揉了揉他低垂的脑袋：“别哭嘛。”
时七飞快地抬起头：“没哭。”
“哦。”夏骄阳收回了手，“那你还挺坚强。”
他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会儿，时七也没有回应，夏骄阳以为他不打算谈这件事了，正打算识趣地闭嘴开车，时七却压低了声音开口了：“夏先生。”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他们爱我，也知道他们是多好的人，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我是个怪物，有一天他们知道我们的亲情维系在欺骗上，有一天他们知道提丰是怎样的人……我还能回来吗？”
“他们还以为提丰是我妈的救赎，但明明这一切苦难都是他造成的。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提丰的本性，无论怎样我都是他的后代，他们还会爱我吗？”
夏骄阳沉默地看着他，就像看着那张喜庆照片里格格不入的男孩，那张班级合照里和所有人都拉开距离的少年，他忽然意识到，有时候不知情者的善意，反而会变成他的枷锁。
他和所有人拉开距离，也只是想保护其他人。
“会的。”夏骄阳低声说。
时七盯着他：“我们的亲情是维系在谎言上的，一旦真相揭开的时候，所有温馨的幻象都会消失。你为什么能保证会的？”
“会的。”夏骄阳再次笃定地说。
时七有一瞬间的恍惚，夏骄阳的话好像格外有说服力，只要重复一遍，他就忍不住想要相信。
夏骄阳：“我跟你打赌，假一赔十！”
“他们对你的爱要是假的，我就赔你十倍，好不好？”
时七愣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
夏骄阳挨过来，伸出手：“哎，实在不行跟你拉钩好不好？”
时七抿了抿唇，臭着脸说：“不要，幼稚。”
“切。”夏骄阳收回手，“不要算了。”
夏骄阳发动了车子，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点重量，时七又挨了过来：“夏先生，我后悔了，我要拉钩。”
夏骄阳嗤之以鼻：“晚了！”
时七：“等我们抓到提丰，你要陪我回来看他们，如果他们不要我了，你要负责收留我。”
夏骄阳翻了个白眼：“我可真是个大慈善家。”
时七执拗地伸出手：“拉钩。”
夏骄阳十分敷衍地伸出手：“拉了拉了！”

第85章 旧友
夏骄阳离开时七爷爷奶奶家没多久, 就接到了付平平的电话。
付平平的声音从车载通讯里传来：“我们这里基本结束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的凶手是一个拥有与时间相关能力异能者, 他把当初M市重点中学三年六班的学生的时间, 全部拨回了一年前收到时七暗示的时候，所以就达成了同时集体自杀的表象, 同时引导我们怀疑时七。”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看样子他们也知道我们最近和时七的关系不错，按捺不住要挑拨离间了。”
付平平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的嫌疑也就暂时解除了。”
夏骄阳插了一句嘴：“既然没有嫌疑，那他是不是就能直接参与案件了？那个回避原则就没必要了吧？”
付平平停顿了一下, 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嗯，算是吧。”
夏骄阳清了清嗓子：“咳, 那个, 他现在已经在我车上了，那我就正大光明带着他一起……”
“咳。”时七正喝着绿豆汤，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呛了一嗓子, 差点把汤都撒了。
付平平：“……什么声音？”
夏骄阳如实交代：“孩子喝绿豆汤呢，呛着了。”
付平平大概也没见过他这么理直气壮违反纪律的, 沉默数秒之后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好歹假装他没来到收队回去不行吗？这么长时间你都坚持不聊了吗？”
夏骄阳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因为有些情报，再不老实交代他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了。”
“什么？”付平平显然还是对情报本身更关心。
夏骄阳认真地说：“咱们见到的张楚天是假冒的, 很可能是获得了401能力的林北霜伪装的，我们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把他们这一趟收获的情报告诉付平平之后，付平平立刻安排人手去寻找张楚天的尸身, 看样子她对于张楚天还活着这件事并不乐观。
不过根据提丰的心狠手辣程度推测，他活下来的可能性也确实很小。
研究所在寻找尸体方面也有专家，很快就在张楚天家的下水道附近找到了他的尸体。
等到夏骄阳带着时七赶到现场的时候，崔判官已经在现场验完了尸，工作人员正在把尸体抬上车。
崔判官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也对时七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她甚至还有闲心微微笑了笑：“啊，你果然来了。”
“我之前还跟平平打赌，猜你是怎么来的。平平猜你是在行李箱里，我猜的是后备箱，毕竟夏骄阳拎着那个行李箱也太明显了，我以为是障眼法。”
付平平推了推眼镜：“障眼法……你高估了夏骄阳的脑力。”
“咳。”夏骄阳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从反驳。
时七盯着那个被白布盖着送上车的尸体，低声问：“确认了是张楚天吗？”
崔判官点点头：“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保持着现在的状态死亡的，没有特地把时间调到一年前。死因是遭到枪击，伤口就在脑袋正中央，完全贯穿，有灼伤痕迹，应该是在极近距离下开的枪。”
付平平推了推眼镜：“很遗憾，我们并没有找到凶器，恐怕已经被带走了，对方就连掉落的弹壳都捡走了，看起来相当谨慎。”
“另外，崔判官验明的死亡时间远早于我们在医院见到张楚天，这也证明了，我们见到的那个，是得到401能力的家伙假扮的。”
时七垂下眼：“我当初没有给他暗示，所以没法让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同时选择跳楼自杀……即使是提丰影响他，也只能引导他自杀，没法控制时间，也没法确认方式。”
付平平微微点头：“所以只能由他们的人扮演，还特地选择了跳下去多半也不会死亡的桥。以防万一，我需要询问一下，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给他下暗示？”
时七：“因为他之前刚刚被蒋天杰推下了楼梯，腿受了伤，请假没有来学校。”
夏骄阳扭头看向那具刚刚被抬到车上，还盖着白布的尸体：“要见见他吗？”
“虽然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建议不要。”崔判官耸了耸肩，“他的尸体在下水道被发现，已经被啮齿类动物啃食得相当严重，几乎没有人样了。如果不是由我来验尸，恐怕也不能一眼就确认他就是张楚天。”
“这也是我们的突破口。”付平平突然开口，“所长已经出发去交涉，申请跨国追捕了。”
夏骄阳猛地回过头：“要准备决战了吗？”
“一直在准备着。”付平平扫了一眼时七的表情，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我们之前都没有找到，能够确凿指向心理学家乐钟云，参与了这些事件的直接证据，也没法证明他就是提丰本人。”
夏骄阳微微皱起眉头：“时七在医院……”
付平平微微摇头：“很遗憾，这只是我们研究员的人证，而那些大人物想要更多更确凿的物证。如果时七把当时的画面录下来，那也许就能成立了吧。”
时七微微摇头。
付平平的手指敲打着电子屏：“但找到张楚天证明了，在他死亡之后出现的‘他’用的是401的能力，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林北霜，但至少和哭面人扯上了关系。”
“而我们调查了张楚天的所有社交平台，发现在蒋天杰见到时七当天，在群里发了这条消息，说当初你出意外去世了是假消息。”
“张楚天因为这件事和他爆发了争吵，两人不欢而散，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张楚天因为不甘心，所以特地上网查找到了你父亲心理诊所的电话，打了一个跨国电话过去求证。”
“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和乐钟云有联系的受害者，无论如何，至少我们有理由要求他配合调查了。”
夏骄阳听得直揉脖子：“听起来就觉得麻烦……那就是之后能去对付他了？”
“很难说。”付平平揉了揉太阳穴，“毕竟我们是个官方组织，有些时候需要各种流程。但我想对付应该也在期待和我们直接对决吧，他们似乎已经在迫不及待地展露力量。”
“我们也不能总是被动接招，偶尔也要主动出击。”
“我觉得……”时七抬起眼，“以提丰的性格，他蛰伏这么多年，一定是把需要暗中做的事情都做好了。他未必已经准备万全，至少他想要的161还没有得到。”
“但他似乎不打算暗中图谋了，他打算开始正面较量，最近我们应该会很忙。”
“分析得很到位。”付平平微微点头，她举了举手里的电子屏，“实不相瞒在询问过程中我已经接到了几个新案子的联络，我甚至都怀疑这是哭面人特地在调开研究所的人员，为了再次尝试侵入研究所深处。”
“为了以防万一，保证研究所的战力充足，只有部分确凿的事件我派出了研究员，就连江商都半路借调出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安排研究员轮守人员了。”
夏骄阳活动了下手腕：“正面交锋好啊，我可是好久没有真正动手了，骨头都要生锈了！”
“对付那种家伙，你可以拿出全力。”付平平一边处理着不断弹出来的消息，一边招呼他们收队，“回去吧，在我们抓到提丰之前，这个案子还没办法了解。”
时七最后看了一眼被送上车的遗体，那块白布之下是他读书时同学的尸体，他微微低头做了告别。
夏骄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看到老同学们这样，还是会有点难过吧？”
时七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也不是，我只是在想，他果然是这样的人。”
“我还记得当初，张楚天会被蒋天杰一把推下楼梯，是因为他去问蒋天杰要作业。”
“啊？”夏骄阳是没想到一切事情的开端居然会是一份作业。
时七嗤笑了一声：“很奇怪对吧？一般正常人谁会追着小混混要作业啊，但他就会。张楚天就是这种人，固执不通情理，把责任感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一点都没变，觉得奇怪就要追究到底，所以才会死的。”
夏骄阳侧脸看着时七：“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时七眨了眨眼，他有些困惑地看向夏骄阳：“是吗？可我并不喜欢他们，我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过朋友，我看起来像是难过的样子吗？”
夏骄阳认真地看着他：“嗯，不止难过，还有点愤怒。看样子你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他们毫无感情。”
时七沉默地扭过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他们还没到要死的时候。”
夏骄阳温柔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惋惜。”
时七：“……我是跟你学的。”
夏骄阳嗤笑一声：“行，那我教得可真好，夸夸我自己。”

第86章 爆炸
M市的集体自杀活动之后, 研究所的繁忙程度明显上升了几个等级，但无论怎样，付平平都始终为研究所留下了充足的战力。
夏骄阳和时七轮班了几次, 但出去执行任务的频率还是远不及其他研究员多——付平平更多时候把夏骄阳安排在了研究所, 她在担心对方还对被监管区域深处的161虎视眈眈。
然而这一次的事件，稍稍有些麻烦。
会议室内, 付平平看着被叫到这里的几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述这次的任务：“三天前，有个大型晚会活动，那时候有人对承办这次活动的演出公司发出了爆炸预告, 说他会在晚上第二首歌的时候, 把整个会场炸上天。”
“演出公司也没有大意，立刻报了警, 警方出动了防爆队和众多警犬, 但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当时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封恶作剧威胁信，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参与演出的哪个明星的黑粉，但演出当天第二首歌开始唱的时候……爆炸发生了。”
“因为爆炸信的事件, 这次会场的安检做得比以往都更严密，而且也有一只警犬小队一直在会场负责巡逻, 没有人见到任何□□的痕迹，但爆炸就如同预告信一样发生了。”
夏骄阳听着直皱眉头：“确实很诡异，如果是哭面人的话，他们可以通过门安放炸弹。”
“现场没有看见门。”付平平微微摇头, “而且是多处同时爆发了炸弹, 并且爆炸后我们我们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爆炸残留。”
夏弦月认真点头：“超过50%几率与异能者有关。”
付平平微微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但目前情况特殊，大部分追捕、侦查类的事件我都拒绝了。原本这个案件我也打算拒绝, 但他们发出了第二封预告信。”
“明天的群星演唱会上，他预告会在第七首歌开始时引发爆炸，所以我们得派人过去帮忙。”
夏骄阳摸了摸下巴：“我有一个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建议。”
时七直接替他说了出来：“让演唱会别开了。”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甚至连退票通道都开启了，但这该死的娱乐圈！”付平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我们并没有公布具体取消原因，只知会了经纪公司方。但粉丝非要追根究底，结果某个什么官方粉丝会的家伙悄悄跟几个大粉透露了消息，网上一下子就传开了！”
“现在网上腥风血雨，都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说安全第一，还有人是恐.怖.组.织袭击，说什么要用歌声感化他们不让取消！还有人说那每个晚会都这么威胁一下，以后什么娱乐活动都不要有了，借机攻击警方……”
“大人物们也承受了很多压力，为了公信力，他们也得要保证这个晚会安全地举办下去，哪怕没有一个观众来。”
夏骄阳拧起了眉头：“看样子是骑虎难下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时七抬起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网上的这些舆论，有提丰在引导？”
付平平愣了一下。
时七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认真地开口：“他想要权力，我们不知道他利用张双又暗地里和多少大人物搭上了关系，也不知道他在那个边陲小国建立了一个怎样的王国。”
“他拥有了自己的狙击手队，有了研究所都难以查到的军.火来源，就算再有一群能控住网络舆论喉舌的推手，也并不奇怪吧？他一直以研究所为对手，研究所在各界有多少影响力，他也一定会想要得到同样的。”
付平平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查一下的，你说得很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大人物们要求079‘镇恶狱’坐镇演唱会现场。”付平平双手环胸，“他们也会同时配置防爆小队，如果对方用现实手段，他们会处理。而如果对方是异能者，079会让他无功而返，他们要确保这场演唱会万无一失，重拾大家的信任。”
夏弦月：“我认为这是哭面人调离079，试图进入被监管区域深处，夺走161的可能性超过50%。”
夏骄阳表情严肃：“臣附议。”
“是的，但我们也确实没有办法拒绝，所以我在纠结，派出去的人选。”付平平的目光落在了在座的两位夏姓男子身上，“夏弦月，还是夏骄阳，你们都是是不受079能力影响的最佳人选，一个智械仿生人、一个物理系能力者。”
时七抬了抬眼：“看样子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付平平点头：“没错，你待在079身边的话，你的能力也会被封印，所以我还是更希望你待在研究所里。”
时七并没有异议，他也不是离开夏骄阳就会闹别扭的小孩子，只不过他外头看了一眼夏骄阳，问：“那把我一起叫来是……”
付平平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作为研究所内难得的脑力派，我希望你帮忙做个参考，更何况你十分了解提丰。”
夏骄阳皱着眉头看她：“你好像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付平平的脸上确实有难掩的疲惫，但她强打精神挺直了背：“等解决了提丰，我会给自己放很久的假。但现在，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我也很担心我现在的状态会不会有什么疏漏，所以我想麻烦时七帮个忙，暂时给我下一个不止疲惫的暗示。”
时七盯着她：“可以。但你要明白，这是有副作用的，等暗示解开的时候，你可能会累到昏睡好几天。”
付平平苦笑一声：“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准备好营养剂的，你们记得按时给我注射一下。”
夏骄阳叹了口气：“哭面人已经把我们逼成这样了吗？”
“肆无忌惮的一方总是会更具有进攻性。”付平平的状态肉眼可见得精神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好了，我们来选择吧。”
“如果选择夏骄阳带着079前往爆炸现场，研究所的被监管区域的两道大门都不在了，这是对方侵入被监管区域深处最好的时机。”
“如果选择夏弦月，夏骄阳依然能够坐镇被监管区域，这样我也比较放心，但夏弦月的思维模式也没有完全完善，对方很容易针对机器人思维准备对策。”
“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无论哪个选择都很难说是万全之策。而且我总是忍不住猜测，提丰是不是会想到这一步……”
夏骄阳笑出了声：“怎么还打起心理战了？要我说，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古老而神秘的仪式——抛硬币。”
“花面我去，字面小月亮去，怎么样？”
付平平明显被噎了一下，她沉默半晌之后开口：“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我总觉得这种大事这么解决，有点草率。”
夏骄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出门的时候再问问张大爷会不会出事就行了。”
“张大爷……”付平平又叹了口气，“张大爷说研究所最近会出事，看什么都不乐观。”
这下连夏骄阳脸上都凝重起来了，他郑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那就只能依靠这个幸运硬币了。”
付平平无奈接过，她正要抛起来，忽然变了脸色：“你哪来的10元硬币？等到，这不是个游戏币吗？两面都是字啊！”
夏骄阳哈哈大笑：“哎？是吗？那就猜大字小字好了，我挑大的。”
夏弦月对此没有异议，认真点了点头，看着付平平手中的游戏币。
付平平随手一抛，所有人集中的视线之下，硬币在空中快速翻转，“叮”地一声清脆落地——是小字那面。
夏弦月站了起来：“看来，硬币选择了我。”
夏骄阳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行吧，那我去镇守被监管区域深处，以防哭面人有不轨举动。”
付平平点头：“我这就通知大家暂时撤离，避免被079的能力影响，你带弦月去领人。之后这几天，你就待在079的房间里，重点监视被监管区域深处，在079回来之前，我不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无论是谁让你离开那里，都不要相信，明白吗？”
“受到。”夏骄阳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夏弦月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敬礼。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一边勾着夏弦月一边往外走，时七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咳。”
夏骄阳下意识收回了手。
然而等他把手放下来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了时七，欲言又止，虽然他很想问问他咳嗽什么，但手也是他自己放下来的。
他那么心虚干嘛！
时七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肩膀上搭着：“走吧。”
夏骄阳哭笑不得：“走什么走，千奶奶要出来了，你给我也去避难。”
时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忽然有些僵硬。
——如果他没记错，夏先生现在还处在他的暗示中，一旦他见到千奶奶，他又会想起自己在火车上做过的事情。
时七：“……你考虑让夏弦月一个人去吗？”
夏弦月不明所以，老实开口：“我并没有打开被监管区域大门的权限。”
夏骄阳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原本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这么一说，我还就非得去见见千奶奶了。”
“你有什么小秘密？现在交待也可以，不然一会儿就等着我找你算账了啊。”
时七沉默良久：“……那我等你来找我算账。”
夏骄阳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看着时七朝研究所外走去，他回头看了眼付平平，疑惑地问：“你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吗？”
付平平耸了耸肩，打开广播系统，通知还在研究所内的研究员们暂时撤离避开079。
夏骄阳也没急着离开，他靠在门口，看着付平平稚嫩但神色沉稳的脸，忍不住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
付平平宣布完广播，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夏骄阳：“不许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夏骄阳哈哈笑了两声，但他还是难以抑制眼里的温和：“哎，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研究所的时候，非说自己是普通人。”
付平平有点恼怒：“为什么又提这个！”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说你不想当英雄，也不想为别人牺牲，瞧瞧你现在？”夏骄阳说完，撒腿就跑，也不管付平平从后面砸出来的厚厚一叠资料。
付平平只能叹了口气，自己弯腰把资料再捡起来，她小声嘀咕：“我之前也说过，很多英雄不是自己想当的，切，还不是你们不省心，要有人能替，我早就申请退休了……”

第87章 山雨欲来
夏骄阳站在079门前的时候, 猛地想起了一些事情，也突然明白了，时七为什么会不希望他去找千奶奶。
千奶奶奇怪地看向夏骄阳：“阳阳,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又怎么啦？”
夏骄阳一脸沉痛：“我在同第一个坑里摔倒了两次，不, 好像不止两次，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辜的硬盘，被覆盖了一遍又一遍。”
千奶奶有些不明所以：“啊，那你……”
“没事。”夏骄阳摆了摆手, “我自己能解决, 这次的任务夏弦月路上会跟你说的，你有什么问他就行了。万一真的遇到危险, 拿他当盾牌也可以, 我们小月亮同志邦邦硬！”
夏弦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并不是人类，请不用担心我会死亡，就算只剩下一点点, 付平平也会把我修好的。”
千奶奶慈祥地微微摇头：“真是的，既然在研究所里, 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奶奶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夏弦月眨了眨眼，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复, 只能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夏骄阳。
夏骄阳笑了一声, 拍了拍他的脑袋：“这种时候，你就说‘好的’就行了。”
他们说着话，就已经穿过了空档无人的研究所内部, 来到了研究所门口。
把夏弦月和千奶奶送上车，夏骄阳露出笑容：“一切顺利，在这之前，我会好好看家的。”
千奶奶也带笑朝他挥了挥手。
等他们离开，夏骄阳才通知其他人回到研究所。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思考应该如何面对时七了。
夏骄阳幽幽叹了一口气，他还不如不要想起来！他摸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突然脚步一转，决定不等时七自己先回被监管区域。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夏骄阳这么想着，然而没想到被人在被监管区域门前拦了个正着，时七伸手拦在门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问：“夏先生，你为什么不等我自己回去。”
夏骄阳有些心虚地别过视线：“我这不是任务在身？付平平说了，千奶奶不在被监管区域的期间，我得镇守被监管区域深处，我这不马不停蹄就去了吗？”
“你想把我关在外面。”时七硬是挤进了门，跟在他后面进了被监管区域。
夏骄阳头也不回往深处去，他也就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夏骄阳站定在了079号房间门前，打开了门，眼前时七还不打算离开，有些无奈地回头：“行了，我还有任务呢，你还打算陪着我啊？”
“我和付平平申请了和你一起守在这里，我们可以轮班。”时七盯着他问，“你怎么不来找我算账。”
听声音居然还有点委屈。
夏骄阳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荒唐，他差点都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说：“我乐意放你一马，还不行啊？”
时七不依不饶：“为什么放我一马？”
夏骄阳目光复杂地盯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开口：“因为那个什么……大敌当前，不适合儿女情长！”
他觉得自己总算想到了一个好理由。
然而时七却忽然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他居然笑起来，往前一步站到他身边，自顾自下了结论：“哦，那是不是解决完大敌，就可以了？”
他也没有说可以什么，就好像给夏骄阳留了最后一点面子一样，没有把话说清楚。
然而他这么说，夏骄阳只觉得好像更加暧昧了。
如果是按照平时，夏骄阳绝对会凶巴巴地说：“可以个屁，可以个大头鬼！不可以！”
然而他扭头看见了时七的眼睛，他笑着，眼里映着光。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双眼睛藏着深渊，和现在仿佛是两个人。
夏骄阳卡了壳，他好像没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出拒绝的话。
他和时七大眼瞪小眼，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迅速攀升，终于用力清了清嗓子当做掩饰，把头扭到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时候，也不是不行吧，我考虑一下……”
他觉得时七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高兴的，指不定还会更得寸进尺地提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特殊要求。
夏骄阳甚至想到了他在火车上的那个吻，然而时七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哎。”
“提丰怎么还不来。”
夏骄阳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拍了一把时七的脑袋，又用力揉了揉：“可真有你的，你这个不孝子。”
时七也低下头跟着笑起来。
他们早就站在了079号门前，平日里千奶奶都是坐轮椅的，因此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也没有别的椅子。
夏骄阳转了一圈，觉得也不太好意思坐在她床上，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面容可怖的镇兽脑袋上。
时七沉默地看着他。
夏骄阳这才把屁股挪过一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喏，让你坐一半嘛。”
时七看着凹凸不平的镇兽脑袋，微微摇头：“你也不怕扎屁股。”
夏骄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我们这是钢铁屁屁！”
时七盯着他的屁股瞧。
夏骄阳如临大敌地转过身：“看什么看，你不许看，给我转过去！”
时七低下头笑了一声，一边听话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夏骄阳看他这么老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摸出了手机，问候了一下已经在路上的夏弦月。
时七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夏先生。”
“问问弦月，他们那儿有什么异常没有。”夏骄阳抬起头，“据说目前一切顺利，你干嘛呢？”
时七举了举手机：“我有点好奇之前的爆炸事件，正在网上搜索相关资料。”
夏骄阳闻言也好奇地凑过去：“怎么样？”
“有很多消息，有真有假，信什么的都有。”时七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那篇新闻递给他看。
网上的新闻肯定不比他们知道得多，但夏骄阳看了几篇看似胡搅蛮缠，满嘴胡话的新闻稿之后，夏骄阳一脸困惑地挠了挠脑袋：“这个人说，这次爆炸是一个女明星的极端黑粉，为了伤害她做的丧心病狂的事件，还号召粉丝去现场保护她？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时七也看到了这篇新闻，他抬起眼：“但是这篇报道里，有个人我们曾经见过。”
“嗯？”夏骄阳这才凑近了仔细看，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华年……是那个在隔壁山头被绑架，还挠了我的那个女明星？”
“我记得她之前被哭面人影响过……怎么着，难道上次的爆炸案还有她？”
时七搜索了一下信息：“嗯，确实，不过她是当时的第三首歌，爆炸在她上场前发生。但据她的粉丝说，原先网上流出的节目单里，她是被拍在第二首歌的，所以那个爆炸犯很有可能是冲着她去的。”
“而这第二次的爆炸预告，第七首歌，也正好是她的节目。”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这么一想，还真挺像是被盯上了啊？这要是真的，这姑娘老倒霉蛋了。”
然而时七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他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也很难说是不是倒霉。”
“她之前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三流歌手，但自从之前的绑架案之后，几乎成了国民歌手，简直是粉丝眼里的‘美强惨’代名词。”
“而这次的爆炸事件，让她的知名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据说她一个月后的万人演唱会预售已经卖空了，经纪公司正放出消息，一定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还要加场。”
夏骄阳也觉得这有些古怪，但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提丰还打算进军娱乐圈吗？费这么大力气，总不至于是为了让华年成为一线歌星吧？”
时七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耸了耸肩笑了一下：“抱歉，也可能是我太多疑了。她抓过你，我对她的印象总是不太好，但我也确实想不太出提丰这么做的目的。”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还是把这个推测发给付平平吧。”
哪怕同时处理着多个事件，付平平的回复效率也十分高，她很快回了消息：“之前的事件里我们已经调查过她了，首先她当时并没有任何异能，而且身份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如果这是提丰处理之后让我们看到的消息，那么就算我再次查证，恐怕也只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但我会通知现场的人，让他们也帮忙注意华年小姐的一举一动的。”
夏骄阳有些诧异：“现场不是只有夏弦月和千奶奶吗？他们俩如果去找华年，是不是有点自找麻烦的意思？”
“不止他们，还有现场的特警们和安保人员，多亏了所长的努力，我们现在是暂时的统一战线。”
某基地的秘密作战会议室内，所长看到付平平传来的消息，总算松了口气。
他露出微笑：“请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是异能者，有079在，也不会出问题的。”
“这可真是让人安心的话。”方女士露出了微笑，“我的人也已经布下了层层包围网，如果是普通人，他肯定进不了这个会场。”
“哼。”刘先生还是老样子，一脸的不开心，“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我们都会抓到那个□□的。”
所长露出微笑：“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目的一致。”

第88章 犯人
夏弦月带着千奶奶连夜赶到了发生爆炸的J市,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长相严肃的保镖，脸上一道贯穿全脸的疤痕彰显着他曾经遇到过的危险。
他皱着眉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千奶奶，面露不悦：“我听说你们会派支援过来, 我并不认为这位老太太会帮上什么忙。”
夏弦月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反驳，然而在他的程序设定里, 刀疤脸也是他这次任务的同伴，对同伴恶语相向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夏弦月还在纠结应该如何开口，千奶奶温和地笑了起来，她看了刀疤脸一眼：“对你来说, 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 但对某些特殊的人物来说，我是最有用的特效药。”
“请带我去现场吧, 孩子。”
即使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 听到一个老人这么彬彬有礼地请求他做事，刀疤脸也没办法在维持着那张臭脸。
他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真搞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 把这样的老人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你们异能者就没有退休吗？”
千奶奶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转身带路，请他们上了自己的车：“我们先不去这次演出的会场, 我们去上一次爆炸的会场，也许你们也能发现什么。”
千奶奶对此没有异议，任由夏弦月把她从轮椅上抱下来，小心地安置在汽车后座。
他单手折叠起轮椅, 塞进了后备箱里, 自己也坐到了千奶奶身边。
刀疤脸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虽然这个老人看起来十分孱弱，但这家伙似乎很能打, 至少力气不小。
夏弦月坐在车上，把现场的情况发回给了一直关心着这里情况的夏骄阳。
夏骄阳噼里啪啦地回复他：“你是不是傻！有人敢小瞧我们千奶奶，你就应该照着他的脸来一拳！刀疤脸是吧，你给他划一个对称的！以后让他变成‘X’脸！”
夏弦月的表情有一丝纠结：“但是他也是这次行动的同伴……”
夏骄阳冷笑一声：“同伴也分亲疏，你把千奶奶优先级给我调到最高，以后谁敢说一点不尊敬的，你就不要客气！”
夏弦月纠结了一忽儿，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他又问：“但是他现在在开车，我需要给他补一道对称的吗？”
夏骄阳咂了咂舌：“那算了，交通安全也很重要。但是你得威胁他一下，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夏弦月答应了下来，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干嘛啊？突然看着我。”
“你好。”夏弦月礼貌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要威胁您一下。千奶奶是我们研究所内的重要研究员，如果你再对她不尊敬的话，我会在你脸上画一道对称的刀疤。”
“哎呀哎呀。”千奶奶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她知道夏弦月并不是人类，自然也能明白他行为的古怪之处。
但刀疤脸的表情就十分微妙了，他沉默良久之后开口：“……你是不是网速有点慢？”
夏弦月认真解释：“我的网络信号功能完好，至少比大部分智能手机信号更好。”
刀疤脸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外星人交流，短暂地沉默之后，他说：“哦，牛。”
十分敷衍地结束了话题。
夏弦月把这个结果，传达给远在研究所被监管区域深处的夏骄阳，气得夏骄阳恨不得亲自上阵替他吵架。
夏骄阳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我就说他一个人带着千奶奶出去还是不行，这小子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
时七伸手按住躁动不安的他，有些无奈地笑着：“他不通人情世故，至少千奶奶还是懂的，而且付平平也在远程监测，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哎，你不懂。”夏骄阳往后一倒，靠在房间里的墙上，和时七肩并肩看着房间里天花板。
“我刚见千奶奶的时候她还年轻着呢，我又把她当成我的妈妈，又觉得她像我的亲奶奶，反正就是像我的长辈。”
时七也跟着沉默下来，半晌之后一脸严肃地开口：“要不然我派虾饺出去啄他。”
夏骄阳差点没憋住笑，他一边摆着手：“那个刀疤脸罪不至此！也用不上咱们亲儿子千里追凶啊！”
时七神色一动：“咱们亲儿子？”
“啧。”夏骄阳有点恼怒，“你别挑我语病！”
……
另一边，夏弦月带着千奶奶刚刚抵达第一次爆炸会场——J市大剧院。
大剧院整体是一个半圆形的艺术造型建筑，外墙由很多玻璃板组成，此刻大部分已经碎裂落了一地，这个残破的建筑，看上去像个人去楼空的枯败鸟巢。
夏弦月低声提醒：“小心玻璃渣。”
千奶奶坐在轮椅上，并不会亲自下地，但身处这种地方，还是会让人担心。
千奶奶微微点头，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即使并不太相信他们能够帮上什么大忙，刀疤脸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我们已经对现场进行过一轮搜查了，尽管已经发生了爆炸，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炸.药残留物。”
“他们说……可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干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看起来明显是根本不相信。
夏弦月没有从中读出专门针对千奶奶的不信任，因此也就放了他一马，没有动手往他脸上画疤。
千奶奶微微点头：“这里确实有不寻常的气息。”
她微微抬起眼，指了个方向：“那边。”
夏弦月立刻推着她前往。
大剧院外围其实并没有直接被爆炸波及，大部分玻璃都是因为爆炸引起的空气震动而碎裂。真正的爆炸中心是在人员最密集的观众席，尽管爆炸的威力并不是特别大，但还是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现场的残肢已经被收集处理了，但依然残留着让人不快的气味。
刀疤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另外两人，那个年轻人毫无反应，而那个老太太身上的黑斑，忽然像是动了一下。
刀疤脸一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还来不及追根究底，千奶奶忽然弯下了腰，似乎想要伸手捡起来什么，夏弦月立刻蹲下阻止了她：“您要捡什么？我来。”
“你把砖块拨开一点，看看下面有什么。”千奶奶皱着眉头，她身上浮现的可怖黑斑悄然扩散了一点。
原本这里的地面是覆盖着大理石的，只是在经过惨烈的爆炸之后，有的地方都裸露出了土块。
夏弦月按照她的指示，一点点搬开了砖块，从底下找出了一块硬币。
夏弦月捏着那枚明显变形的硬币愣了一下，他递给千奶奶看：“是这个吗？”
千奶奶微微点头：“对，就是这个。这上面原本有被异能影响的痕迹。”
“再找找看，不止一个。”
刀疤脸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这些硬币是引发爆炸的元凶？”
在他说话的期间，夏弦月已经在千奶奶的指挥下又找到了两枚损坏的硬币。
刀疤脸的表情凝重起来，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使用电子支付，在现场出现这么多的硬币，反而让他确信了，这些硬币确实是有古怪的。
他看向那个长相有些奇特的老太太，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患有皮肤类的疾病，但现在看来，她也许确实有些特殊能力。
刀疤脸把现场进展报告给了自己的上司，然后也弯下腰帮忙寻找起了硬币。
在某一次弯腰起来后，他对上了千奶奶的视线。
千奶奶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右边两步的位置，还有一个。”
刀疤脸原本都是自己随缘找，听到她的话，有些迟疑地朝右边迈出了两步，果然在一块坐垫下面找到了一个损坏的硬币。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奶奶。
千奶奶露出鼓励的笑容：“真了不起，前面散步，还有一个。”
刀疤脸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抗议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他表情纠结地拧了起来，然后开口询问：“那个……我想请问，难道您是那种……算命大师？”
千奶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板起面孔：“年轻人，不要迷信，相信科学。”
刀疤脸沉默地盯着她一半黑一半白的脸，黑色的部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稍微扩张出去一点。
他科学的信仰，就在此刻崩塌。
尽管他的上司提醒过对方是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但他一开始还是觉得对方是个江湖骗子的，而现在……
刀疤脸沉痛地叹了口气，把内心的纠结先抛到了一边：“不管怎么说，我们找到了明天的调查方向了。我们的安检会同时检查身上携带着大量硬币的人，这个年代身上带着这么多硬币，如果他不能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然而千奶奶微微摇头：“不一定是硬币。”
刀疤脸困惑地看向她。
千奶奶看着他手里损坏程度各不相同的硬币：“我的能力只能消除对方能力的影响，但并不能让我清楚知道对方的能力作用，所以这只是根据我这些年经验的猜测。”
“关键点不是硬币，因为犯人并不能把硬币同时撒在这么多地方，所以一定是有时间先后的。如果这些硬币能够变成炸.弹，那么在他放下第一个硬币前去放第二个的时候，戒备着的警犬们应该就会察觉了。”
“我猜测他拥有能够让自己接触过的东西爆炸的能力，而不是把什么东西变成炸.弹。”

第89章 猜忌
确认了在上一个场地引发爆炸的道具之后, 刀疤脸也没让千奶奶和夏弦月继续留在这里当硬币回收员，把这件事转交给了其他手下。
虽然他对千奶奶的身份有一些误解，但这不妨碍他现在对老人家十分敬重。
他的态度转变十分明显, 这次开车带千奶奶前往M市四方艺术场——也就是这次收到爆炸预告函的场地之后, 已经会主动打开后备箱，帮忙把折叠轮椅展开了。
如果在这儿的是夏骄阳, 他肯定会借机嘲讽两句，但可惜在这儿的是夏弦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朝刀疤脸点点头，甚至还礼貌地说了谢谢。
演唱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他们提早了两个小时到达, 即使这样，园区外也已经有不少粉丝举着应援牌等候着了。
夏弦月扫视了一圈, 面无表情地看向刀疤脸：“你们打算放观众进去？明明这里有爆炸的可能性？”
刀疤脸摆摆手, 表情显得有些苦涩：“我们也只是听令行事。上头说，让观众在门口过安检，尽量在这个阶段就把那个爆炸犯抓到……”
“如果没抓到, 活动会取消吗？”千奶奶微微皱眉，显然也不是很赞同他们的做法。
刀疤脸叹了口气：“他们只说, 一定要抓到，这场演出也不能取消。这件事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如果真的取消，相当于主动认输。”
“看来在他们眼里, 抓到犯人比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更重要。”千奶奶收起了笑容。
这是她自从露面以来, 第一次脸上不见笑容。
夏弦月也微微点头，把手搭到了耳侧：“这和研究所的行事准则并不附和，我会询问一下指挥官。”
很快耳机里传来付平平的声音, 她听起来心情也不怎么样：“早在听闻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已经抗议过了，只可惜我只拥有抗议权，并没有决定权。你们暂且按他们说的做，弦月，注意079的安全。”
夏弦月皱了皱眉，看向千奶奶，一板一眼地询问：“听说演出时长至少有三小时，您需要先去上个厕所吗？”
千奶奶微微点头。
刀疤脸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询问：“需要叫个女孩来帮忙吗？”
千奶奶又恢复了那副眼带笑意的温和模样，她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刀疤脸不明所以地带着他们去了场馆内的厕所，夏弦月推着千奶奶停在了女厕所门口。刀疤脸一脸纠结，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好奇，于是只是用余光撇着轮椅上的千奶奶，似乎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自己去。
然后他就一脸呆滞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千奶奶，动作轻巧地站了起来，自己走进了厕所。
刀疤脸呆愣了几秒后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她能走路啊？”
“嗯。”夏弦月微微点头算是回答，没有多解释一句的意思。
刀疤脸忍不住问：“那她为什么不自己走？”
“省力气。”夏弦月简短地回答，看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刀疤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十分绅士地转过身，背对着厕所的门口。他等了两秒，见夏弦月没什么反应，直接伸手把他也拽了回来，啧了一声：“对着女厕所，你有没有礼貌。”
夏弦月茫然地呆愣了一会儿，但也没有非要转回去。
他们就像两个门神，等在了女厕所门前，没过多久千奶奶就出来了，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夏弦月很快转身，千奶奶已经安坐在轮椅上，就好像她刚刚站起来是个错觉。
刀疤脸一脸纠结地看着他们，千奶奶露出笑脸：“先去场地巡视一圈吧，看看他们有没有提前做准备。”
而另一边，付平平挂断了来自夏弦月的通讯，手指有些犹豫地敲了敲眼前闪烁着光芒的操作台。
她眼前的各个屏幕上，一个显示着夏弦月视线里的一切景象，一个显示着被监管区域内079房间口的景象，还有一个显示着某个秘密基地内的忙碌景象。
那是所长现在身处的秘密基地。
本来那边的大人物是不允许所长带进去任何摄像头的，但付平平有些不放心，还是在所长领口的纽扣处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正如那些家伙对异能者不怎么放心一样，付平平也不怎么放心所长一个人和他们待在一起。
犹豫再三，付平平伸出双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打起来，随着指尖有节奏的落下，屏幕上的代码逐渐生长趋于完善。
她压低了声音：“所长，这里是创造者，这是我临时建立的加密通讯，其他人不会察觉，你不用回答，听我说。”
代表着所长领口的那个屏幕稍微晃动了一下，看样子是所长换了个姿势。
付平平听到通讯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所长确实听到了。
付平平深吸一口气：“刚刚和时七聊过之后，他提出了一个想法，关于网上引导着‘不能输给□□’这种舆论的家伙，会不会是提丰的手笔。”
“我想起张双又，她在毕业几年之内，以非一般的速度成为了百分百胜诉的新兴律师……他的手应该伸得比我们想象中更长，那些大人物里，也许也有他的人。”
“这次的任务要求079出行，也是上面下的强硬命令，所长，我不仅是担心这是陷阱，还担心……那些大人物和我们并不是一条心的。”
“这只是我的怀疑，我没有任何证据，但希望您提高警惕。”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切断了临时通讯，注销了这个频道。
基地内的所长有一瞬间的失神，方女士侧身看了他一眼：“所长？”
所长这才回过神来，他露出笑脸，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这次的事件是否和哭面人有关。”
现在回想起来，要他一定派出079到现场的那条指令确实很奇怪。研究所并不直接受命于某个机构，以往的协助任务也从来都只是对方交付情报，由研究所自行选择派出的研究员。
虽然说这个任务由079出面确实很合适，但直接指定研究员这种事，确实还是第一次……这就好像是他们特地为了将她从被监管区域深处调开。
他们从一开始就防备着这一点，所以把夏骄阳留在了研究所，所长相信有他在，即使对面真的打算趁机进攻，也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但如果那些大人物里，真的有站在哭面人那边的……
所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方女士微微转过头看他，有些好笑：“怎么了，难得看见您唉声叹气的样子，所长。”
“哎，老啦。”所长苦笑一声，故意显得有些颓丧地在椅子上坐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屏幕中079的模样，“你知道她是谁吗？”
方女士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是研究所一般不会轻易出动的一道锁，也是所有异能者的克星。”
“其他的，以她的权限还没有机会接触。”刘先生扫了所长一眼，面露嘲笑，“哟，年纪大了熬不动夜了？要给你弄点槟榔还是咖啡？”
所长露出一副很有故事的表情：“那你们知道，她的保密程度为什么那么高吗？”
方女士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事件还不算太久，在这里她几乎算是个新人，有人愿意透露相关的情报，她显然十分感兴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而我的资料就算是刘先生，也还没有权限查看吧？”所长说出了出人意料的情报，就连刘先生都有些错愕地扭头看了过来。
方女士错愕地张着嘴，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这才微微拧紧了眉头：“等一下，那这样的话不应该轻易把079派出去吧？她完全可以作为人质……”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之前的决策是从上面传递下来的，她就算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行动，也并没有权力更改那些大人物们的决策。
她太年轻了，还稍微有点沉不住气，应该也不是她。
所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屏幕中079的身影：“能知道她的存在，并且要求一定要她参与这次行动的，应该是拥有相当高权限的人吧？”
刘先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显然从所长的话里品出来一点不对劲来。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能理解她是很重要的人，但研究所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民众，不是为了保护她，她也是现役研究员，危急时刻应该挺身而出。”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方女士听了都忍不住蹙眉。但刘先生话锋一转：“但如果……有人别有用心，那也不行。至少我们现在还是统一战线的，你们都是我的战友。”
所长看着面容冷肃的刘先生，缓缓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地想，应该不是他。
他对自己看人的水平还是有些自信的，如果比他们这些人权限更高，那就有些麻烦了。

第90章 后台
夏骄阳和时七去被监管区域深处溜达了一圈, 再次回到079的房间时，距离演唱会还有一个小时。
夏骄阳往地上盘腿一坐，靠过去看时七的手机, 好奇地问：“你看什么呢？”
时七把手机给他递过去一点：“有人特地去场馆外蹲点直播了, 我在网上搜到的。”
夏骄阳咂舌：“现在的人是真的不怕死啊，这热闹也敢凑……观看人数还真不少。”
开直播的是个带着口音的大哥, 据他所说，他从小运气就好跑步也快，一会儿如果真的活动照常举行，他听见第六首歌撒腿就跑, 就不会有半点停留, 还贴心建议大家不要戴耳机，万一真爆炸怕大家的耳朵经受不住。
从他的摄像头里看, 来到现场的粉丝三三两两,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盛况，但居然也能凑出来几百号人。
这算是个拼盘演唱会，在场的也不单单是一家粉丝, 但夏骄阳一眼扫过去，数量最多的居然就是华年家的粉丝。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会儿, 拿出了手机：“我找个对娱乐圈比较关注的家伙问问情况。”
他给江商发了消息，他对于这种江湖八卦向来感兴趣，很快就给了回复：“这你还就真问对人了！”
“这次演唱会还挺大的，名单那叫一个群星璀璨啊！华年虽然说在经过那次绑架之后名声大噪, 但跟这些圈里的前辈比起来, 还差得远。”
“不过她家有个特点，她路人缘不错，粉丝数量就算没那么多, 但死忠程度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江商对这些情报如数家珍，夏骄阳看得一愣一愣的，几乎都来不及翻，他忍不住挠了挠脑袋：“这么复杂啊……”
时七趴在他身边笑了一声：“我刚学了个新知识——虐粉。”
夏骄阳表情微妙地眯起眼睛，最后放弃般往地上一躺：“哎，考虑这些勾心斗角的工作果然不适合我，我还是等你们想个结果出来吧……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还是躺着看那大哥说单口相声吧。”
时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躺到了他的身边，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朝他伸出了手。
“什么？”夏骄阳奇怪地看过去。
时七掌心朝着他：“你的手机，江商说的让我看看，还有我想问夏弦月一点事情。”
夏骄阳乖乖把手机交给他，自己捧着他的手机看直播，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好奇地歪过头看他在做什么。
时七注意到他的视线，伸出手，像夏骄阳一贯做的那样揉了下他的脑袋：“没关系，你不擅长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完成的。”
夏骄阳觉得他搓他脑袋这个动作有点过于大胆，似乎对大哥不是很尊敬，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哟，格外积极嘛，时七小同志，你最近的觉悟很不错。”
“嗯，我得快点把提丰抓到，然后……”时七盯着他。
夏骄阳有一瞬间被野生动物盯上的僵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才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时七却没等他说什么，他把手机放下，侧过身来看夏骄阳：“夏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夏骄阳一脸严肃：“把你大胆的想法收一收。”
时七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强调：“是正经的想法。”
夏骄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没有想歪，他一脸严肃：“那你说说吧。”
时七盘腿坐了起来：“我们再去被监管区域深处一趟。”
……
而另一边，夏弦月正陪着千奶奶在会场中央检查了一遍，至少目前为止，会场里还没有任何异常。
“以防万一，去后台那边也看看吧。”刀疤脸提议，千奶奶微微点头。
夏弦月推着她跟在刀疤脸身后，除了千奶奶在感知着附近有没有异能者以外，夏弦月也在扫描这里有没有什么空隙和隔间，能够藏匿炸.药。
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大部分人行色匆匆，脸色也没有什么笑容。
后台走廊里，夏弦月甚至看到一个漂亮女孩拖着身后的大裙摆，气势汹汹地拎着一个中年男人的领子，一点也不客气地质问他：“你要死了啊，知道这里要爆炸还不让我们走！”
“钱钱钱，就知道钱，老娘要是死在这里了你有什么好处，你捞得到一分钱吗！我刚刚可看见了，你打算让我们留在这儿送死，自己悄悄溜走是吧！”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也算是个负责人，面对那个女孩的质问，他一边试图挣开，一边苦笑着回应：“不不，怎么会呢，我绝对是会跟你们一起等到最后的！”
“而且你看外面那么多警察，这次演出肯定不会有事的，怜怜，你松松手，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不管！”那个被叫做“怜怜”的女孩显然也是气急了，她气急败坏地说，“老娘都死到临头了，我还管什么形象！我跟你说，你要非要我演也行，我第六首歌，就在那个丧门星前面，你给我换到后面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流程早就定好了，你现在要我换，我怎么给你换呀！”
“呵。”
这边的动静不小，隔壁化妆间也有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高挑短发女孩，手里捏了根烟，看热闹似的开口：“哟，夏怜，你是真怕死啊？”
夏怜这会儿跟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被这么一激，立刻把枪口调转对准了那个短发女孩：“刘可欣，你少来幸灾乐祸，你反正排在后边，要真炸了也波及不到你是吧？”
“你要是真不怕死，你有本事第七个表演啊！”
“哎哎！”眼看着两个女孩就要吵起来，负责人赶紧出来调节，他挤在两个女孩中间，尴尬地笑着，“别冲动，别冲动，我跟你们说……”
“就算真的爆炸了，台上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保证？”夏怜瞪着他，似乎他如果说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负责人压低了声音：“真的，我问过了，上次的爆炸也是，舞台上什么事都没有，受伤的只有观众。你们只管演，反正这次是上面说不给取消的……”
“咳。”刀疤脸清了清嗓子。
负责人立刻闭上了嘴，露出笑脸：“啊，你好你好，这是……”
他目光扫向他身侧的两个人，尤其多看了一眼外表就十分独特的千奶奶一眼。
“专家。”刀疤脸也知道研究所一贯的对外说辞。
夏弦月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目光看向站在负责人身后，神色各异的两个女孩。
刘可欣靠在门边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夏怜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弦月问负责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负责人有些茫然：“啊？什么？”
夏弦月一板一眼地问：“上一次爆炸，台上的人没有受伤，只有观众受伤了。”
“啊，这……”负责人额头挂下一滴冷汗，他飞快回身看了一眼，刘可欣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他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我这不是为了让她们安心吗？其实现场情况，那个，我也不是很了解……”
夏弦月一向很难理解复杂的心理活动，也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两次的说辞相差这么多。
他拧起眉头正要追根究底，身侧的门突然打开了，已经换好表演服的华年站在了门口，对着门外的人露出了笑脸：“是真的。”
“当时台上只有我一个人，我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证明当初舞台上没人受伤是真的。”
夏弦月微微点头，毫不大意地把这个情报传给了付平平。
华年盯着他看，有些迟疑着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哎哟！”负责人都笑出了声，“华小姐，都什么年代，这个开场白是不是有点老套了？”
夏弦月礼貌地回答：“我们并没有见过。”
这是事实，但他也明白她觉得自己眼熟是为什么——她见过夏骄阳，而他是以夏骄阳为蓝本制造出来的智械仿生人，仅外貌来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但这涉及到研究所的机密，夏弦月并不打算告诉他。
华年小姐的嗓音甜美，但人的气质却十分淡然，她微微点头，看向负责人：“这次的演出确定还能举办吗？”
负责人用力点头：“当然！您不用担心，我们的安保……”
“我明白了。”华年微微低下头，没有再听他多说什么，“我继续准备了。如果他们不愿意表演，那么我一个人唱七首歌也是可以的。”
“啊……”负责人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刚刚在走廊里的吵闹，她都听见了。
华年说完，回到了房间，再次关上了门。
夏弦月没法理解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他只是如实把这一切发送给付平平，还顺手给正在研究所深处的时七发了一份。
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中，时间到了晚上18:30——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该开放进场了。

第91章 新时代
园区外的安检通道开启, 提前排好队的粉丝们安静而有序地进入了会场。
和往日里的演唱会现场比起来，这里的气氛沉重得过分，不少人脸上甚至带着决绝。
夏骄阳看着那位凑热闹的直播大哥手机里的景象, 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演唱会场的园区设置了两道防线, 第一次安检过后，观众们也不会直接进场, 而是会在场馆外稍微等待。
如果是往常，程序这么麻烦粉丝们可能会有意见，但这次所有人都很配合，看样子大部分人还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看样子他们还是寄希望于在第一次安检的时候就找到那个炸弹客,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次案件的结果, 然而没有任何结果。
“希望他们现在赶紧打退堂鼓，都过了第一层安检了, 够给面子了, 喊两嗓子赶紧回吧。”夏骄阳撑着下巴摇头。
他们都能明白，这件事多半和哭面人有关，是异能者的能力引发的事件, 用一般的安检手段，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虽说079也在现场, 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之后更好地掩藏异能者的身份，这时候怎么都不该让观众进场的，但现在……
“恐怕真的要进场了。”时七微微撑着下巴, 直播里第二道大门也缓缓打开了。
这一次, 现场的粉丝们也有些犹豫，不少人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有迈出第一步。
“我们家是第一个节目, 看完就走就行了，没事的！”
“对对，我们家第二个，而且你看这安保这么严，恐怕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还挺会自我安慰的。”夏骄阳翻了个白眼。
“虽然有千奶奶在，异能者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但他们无论如何不愿意阻止这场演出，还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时七的表情也有些不快。
夏骄阳有些惊愕地看向时七：“你刚刚叫她什么？”
“千……”时七这才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我是学你叫的，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你很尊敬她……我不能这么叫吗？”
“当然可以。”夏骄阳笑眯眯地勾着时七的肩膀，“她如果听见了，应该会很开心的。”
……
演出场地内，听到身后入口大门打开的声音，坐在最前排位置的千奶奶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举着“与你同在”之类牌子的粉丝们，低声问身边表情凝重的刀疤脸：“没有找到吗？”
“嗯。”刀疤脸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多看了一眼身边这位有些诡异的老太太，现在他们只能相信这位拥有特殊能力的“专家”了。
和一般的演出相比，这次演出的人数少得可怜，会场里观众坐得稀稀拉拉，即使这样，也没有人往前面挤，大家似乎都有些担心。
七点整，演出准时开始，台上的歌星似乎有些跑音，但现在也没有人在意这些，在这样诡异而微妙的气氛下，他们居然生出了比往常更深的感触——一种同生共死压力下的感动。
随着一首首歌的结束，不断有粉丝悄然离场，会场内部显得更加空旷。
第六首歌的时候，华年提着裙摆，缓缓走上了台，观众席突然起了骚动，面对大家的窃窃私语，华年并没有多少动摇。
她动作优雅地调试了下话筒，开口说：“原本第六首歌的夏怜小姐，过于担心那个爆炸预告，所以不打算上来了，如果有她的粉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她说完，居然还真的有几个人站起来就走。
刀疤脸的表情有些诧异，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说：“她以前一直是励志、淡然的形象，没想到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夏弦月对她并不了解，因此没有接茬。
华年嘴角挂起嘲讽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虽然预告说了第七首歌，但说不定听到我的声音，他会搞混，安全起见，大家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鸦雀无声的现场，忽然爆发了一声尖叫：“华年我爱你！我们不会离开的！我们跟你在一起！”
她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带上一点笑意，握住话筒：“那我就会一直唱下去。”
远在研究所被监管区域深处的夏骄阳也关注着这场演唱会，荆固安那个说话挺有意思的大哥没有进场，但演唱会内部也有网络直播，夏骄阳随便打开一个视频平台，都能看到首页上飘着这场演唱会的信息。
第六首歌结束，华年再次提醒：“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夏骄阳看了眼直播里观看人数再创新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时七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也盯着屏幕：“快开始了。”
演唱会场馆内部，舞台上面的顶架上，一个穿着连体工装的工作人员捞了捞装置里的彩条，愉快地哼着华年接下去要唱的那首歌。
前奏响起，工作人员按下按钮，彩条飘然落下，几乎把舞台上的华年笼罩，他露出愉快的微笑，打了个响指。
千奶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着飘飘荡荡落下的彩条，在经过自己能力的洗礼之后，上面附着的爆炸能力悄然消失。
工作人员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死心地再次打了个响指，然而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来是这样。”千奶奶温和地看着舞台顶端，“能站到那个地方的话，应该不是观众，而是工作人员吧？”
刀疤脸刷的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说：“原来如此，我这就上去抓他！”
“没关系，等她唱完这首歌也没关系，他现在没法使用能力。”千奶奶看着台上的华年，“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冷静地唱着歌，真是了不起的孩子啊……”
“这倒也是。”刀疤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舞台高处的工作人员发现自己的能力没法使用之后，也没有太过惊慌，他露出一个微笑，拿出手机发送消息：“已确认079在演出现场，你们那边可以行动了。”
第七首歌安然结束了，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所有粉丝欢呼着，像是劫后重生一般如释重负。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啊啊，我试一下麦。”
舞台上的华年警觉地回头看过去，现场的观众也跟着到处寻找起开口的人。
舞台顶架上的工作人员忽然攀着高处，动作轻巧地爬了下来，落地后露出了笑脸，一步步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所有的摄像机下意识对准了他，他有些新奇地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脸：“咳咳，你们好啊，很意外吧，我就是那个……炸弹客。”
现场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大部分观众惊恐地往门外冲去，与此同时，网络直播上的观看人数再创新高。
刀疤脸翻身上了台，所有暗中警戒的人员们也跟着举起了枪，全部对准了他。
工装男哈哈笑起来：“喂，别急着开枪，如果你们攻击我，那我的朋友们可能会做一点坏事。”
“比如放个火扔点毒什么的。”
“别这么紧张，我还有点话想要跟研究所的朋友们聊聊。”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排的千奶奶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夏弦月微微皱了皱眉，他往前一步拦在千奶奶身前。
工装男笑起来：“研究所的朋友们，你们应该很高兴吧？觉得自己守护了这场演出？觉得是自己是了不起的英雄吗？”
他伸手鼓了鼓掌，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夏骄阳急得抓耳挠腮，他愤愤不平地拍着地面：“夏弦月真是按照我做出来的吗？怎么这么木呢！他倒是还嘴啊！就让他一个人在上面表演啊！”
时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工装男，微微皱起了眉头。
工装男在舞台上转了一圈，找到了正对着他的镜头，露出了笑脸：“啊，在这儿呢。哈喽，大家，看得见我吗？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在看这次直播吧，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哦！”
“为什么我能够把炸弹带进演出会场？为什么警察的安检对我一点作用也没有？”
“其实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啦，很简单的，因为我——有异能。”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嘴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扔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夏骄阳无言地盯着屏幕里的人一会儿，忍不住问时七：“哭面人那边的家伙，是不是大多数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啊？”
“或许吧，这对提丰来说，是很好的控制手段。”
工装男还在喋喋不休：“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哦，是拉开新时代序幕的日子。今天，所有平凡的人类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部分人拥有异能，他们在生物进化的道路上，抢先迈出了一步。”
“我来自哭面人组织，我们了不起的首领叫做提丰——怪物之父，欢迎所有掩藏着自己特殊的异能者加入我们。”
“另外，还有那些平平无奇的、可怜的普通人们，小心一点哦，人类的淘汰战，要拉开序幕了——”
他转过身，对着惊疑不定的华年鞠了一躬：“感谢您对新时代的献唱，我的女神。”

第92章 任务完成
无数人关注着这场直播。
研究所内的夏骄阳直起了身体, 他面色有些凝重：“他们破坏了规则，所长说过，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异能者的存在, 但这个时机……恐怕不是很合适。”
大部分异能者都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是不是提丰的授意，炸弹客打破了这条默认的规则——他把不适合让普通民众看到的东西摆到了明面上。
夏骄阳眯起了眼睛：“恐怕要出大事了。”
“不, 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时七看着屏幕上不断闪过的弹幕，“大部分人好像都觉得他是个中二病，以及脑子有点问题。”
“嗯？”夏骄阳有些困惑地凑过去看，此刻的直播上密密麻麻都是弹幕, 他勉强从一片“哈哈哈”中找到了一些字句。
“活的！是活的中二病！”
“啊, 这是话剧演员吧，我看台词功底还不错的样子……”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有人真的相信了吧？”
“快看啊旁边的警察蜀黍都惊呆了，太好笑了哈哈哈！”
夏骄阳：“……”
是他大意了。
他知道这个炸弹客说的是真的，所以下意识相信了, 但如果站在一般人的角度，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号称自己有异能……
夏骄阳忍不住捂了捂额头, 看向炸弹客的眼神带上了一点同情：“怪可怜的，经过这次直播，他应该会成为互联网头号大傻蛋，我大胆预言最近的鬼畜区会被他占领。”
时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哪怕他真的在大家面前使用了能力, 也会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一个魔术表演。更别说, 他的能力现在被千奶奶压制了，根本无法使用。”
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说哭面人有没有料到这个发展？哭面人组织公开招聘大会，结果被大家当成了一个笑话。”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手段。”时七微微侧过脸看向夏骄阳, “最近他们不断在各地制造事件，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在分散我们的人手，我总觉得这不是他们真正地目的。”
演出现场，大部分观众已经逃离了现场，而场外的安保人员们迅速进入，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千奶奶平静地看着站在台上的炸弹客，她开口询问：“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我在这里你就没法开门，也就无法随意从这里离开，你打算怎么办呢？”
炸弹客一点也没有慌张，他甚至在台上盘腿坐下来：“如果我说，我就没打算离开呢？但是你们真的敢把我带回研究所吗？只要一个不小心，我就能在研究所打开门。”
“你没有机会的。”千奶奶看起来并不着急。
“哈哈哈！”炸弹客哈哈大笑起来，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你还能活多久啊，老太婆，你以为自己还能保护他们多久？”
“失去了你的压制，也许都用不着我们出手，被你们关押在深处的那些怪物，就会暴动起来吞噬掉整个研究所！”
“这就是你们优柔寡断的代价，要我说，那些不听话的家伙，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提案。”千奶奶温和地笑着，就好像他们并不是在讨论什么残忍的话题，只是平常地在闲话家常。
周围的安保人员缓缓靠近，即使知道他被千奶奶压制住了，也还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炸弹客扫视了他们一圈，忽然一把掀开舞台上的一块玻璃砖，动作迅捷地跳了下去！
“追！”刀疤脸第一个赶到洞口，然而他刚刚探头，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飞过。
刀疤脸表情凝重，忍不住大骂一句：“这里怎么还有个地道！负责人呢！”
“哎！”远远躲在离场门口的负责人喊了一句，“那是给后面的魔术表演设计的暗道，照理说，通不到外面的……”
“你他妈的提前怎么不说！”
刀疤脸怒骂一句，他显得有些犹豫，上头的意思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个炸弹客，但这个时候让人下去，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千奶奶看向夏弦月：“你去吧，孩子。”
夏弦月微微侧头，他在这时候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既不畏惧枪击也不担心夜视……
但就是太合适了。
他抬起头，看向刀疤脸，翻身上了舞台：“照顾好千奶奶。”
刀疤脸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夏弦月已经毫不犹豫地从洞口跳了下去，底下传来了子弹撞击金铁的声响。
刀疤脸的脸色有些古怪，但他看了千奶奶一眼，略一犹豫，咬牙说：“来两个人，带老人离开这里，其他小队，跟我下去帮忙！”
千奶奶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有两个人站到了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一路朝着建筑外走去。
他们推着千奶奶走出了会场，千奶奶忽然开口：“到这里就好了，我的能力也是有作用范围的，再远，他该引起爆炸了。”
然而身后的两人置若罔闻，同时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抵上了枪口，继续带着她往园区外走去。
千奶奶并没有慌张，她微微笑了笑：“再往前走会很危险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能力有范围限制，并且只对生物有效，所以在远处，我还有一位保镖。”
她微微侧头，看向左边人的侧脸：“你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红点吗？”
身后的两人脸色骤变，他们正要扣下扳机和千奶奶同归于尽，然而只一眨眼，千奶奶就从轮椅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粗布娃娃。
两人才一个愣神，远处的狙击手已经飞快开了两枪，击穿了他们的小腿骨，顺便报告：“诱饵上钩，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可以回收。079已转移，弦月，尽快赶往护卫。”
“收到。”
夏弦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身处的环境似乎有些嘈杂，还掺杂着惊呼和什么破裂的声音。
千奶奶闪身出现在了清洁间，早在之前她说要上厕所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放置了从博物馆借出来的道具——替身娃娃。
只要不超过一定距离，她能够瞬间和娃娃交换位置。
只是她现在没有轮椅了，千奶奶伸手撑了撑门板，揉了揉自己的双腿。
她其实并不是能走路故意坐轮椅，她的双腿是被那种诡异的黑色侵蚀得最严重的的地方，走不了几步就会酸痛难忍。但她也不想总是让人担心，偶尔需要自己走几步的时候，她也会尽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
她微微叹了口气，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她扶着门板的手紧了紧，低声问：“来了吗？”
门口传来夏弦月一板一眼的声音：“是我，夏弦月。”
千奶奶这才松了口气，她推开了门，步履有些摇晃地往外走了两步。
夏弦月站在门口，一手提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炸弹客，一手推着她的轮椅，身上的皮肤有一些破损，露出了下面钢铁的表皮，配上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显得冷酷而可靠。
千奶奶露出笑容，夏弦月推着轮椅，面不改色地进了女厕所，把千奶奶扶着在轮椅上坐下。
千奶奶扫了被他扔在女厕所门口的炸弹客一眼：“抓住了？”
夏弦月微微点头：“他们应该也在测算你的能力作用范围，他们在底下挖了很深的坑，有人试图接应，但一看形势不利立即逃走了。”
千奶奶轻轻揉着自己的腿，她微微点头：“这样啊。”
等他们走出女厕所门口，刀疤脸才带着一大群安保人员匆匆赶来，他看了看像破布袋子一样被夏弦月扔在门口的炸弹客，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夏弦月，张了张嘴，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奶奶看了看一片狼藉，墙上还破了个大洞的会场，有些好奇地问：“他使用能力了？”
“不。”刀疤脸有些麻木地回答。
千奶奶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破洞：“那这是……”
“是我。”夏弦月低下头老实交代。
刀疤脸这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他有些崩溃地抓了抓脑袋：“你当时不是都抓住那个炸弹客了吗！为什么突然就撞开墙冲出了啊！不对，我还得问你为什么能撞开墙！”
“小月啊，怎么撞墙呢？要赔钱的。”千奶奶也跟着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夏弦月十分老实地低下了头：“因为狙击手跟我说‘尽快’到你身边，我计算了时间，撞墙过来比开门更快所以……”
刀疤脸的表情有些绝望：“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夏弦月摆出了研究所对外专用表情，十分真诚地回答：“专家。”
刀疤脸：“……”
千奶奶也忍不住掩着唇笑了笑，她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耳麦：“平平，任务完成。”
控制室内的付平平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往座椅里一靠，露出笑脸：“干得漂亮。”
“提丰阁下，看来这次还是我棋高一着。”
与此同时，被监管区域深处，夏骄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我们好像来客人了。”
时七跟着他站起来，也学着他活动了下手腕，他微微笑着：“希望是提丰本人。”
这样一切就能在这里终结了。

第93章 缺德
付平平曾经也犹豫过, 毕竟哭面人拥有“门”这样便利的能力。
他能够在自己去过的任何地方开门，付平平相信，如果是她来安排哭面人之前的入侵计划, 那她肯定会让门悄悄来研究所踩个点, 这样才方便以后再次入侵。
如果079坐镇在这里，门的能力自然会失效, 但特地把079调开……怎么看都是为了方便开门。
根据监控录像表明，哭面人最深只入侵到079门前，就被博物馆镇兽制造的幻觉吓退了。那个哭面人很警觉，连试图炸开079房门的动作都没有。
付平平提前标注了哭面人会出现的坐标范围, 夏骄阳每次的巡逻也都是针对这些地方。
察觉到有人入侵之后, 夏骄阳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拉开了079号房间通往被监管区域深处的那扇门——一个身着防护服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根本没有回头看, 以一种快得夸张的速度径直往里面冲去。
在此之前，哭面人没有进入过被监管区域深处，他只能一边奔跑一边飞快地扫视周围的门牌。
——研究所的门牌并不是按照顺序排列的, 而是根据被关押者的编号，像时七的门口就挂着717的编号, 但他周围并不是716和718。
夏骄阳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个身着防护服的哭面人身后，还有闲心调侃一句：“看来生命安全还是比仪式感重要，他这回没戴哭面具，改防毒面具了。”
时七也跟在夏骄阳身后：“这副模样, 看样子是为了161来的, 提丰还没对她死心。”
冲进被监管区域深处的哭面人速度很快，他站到161门前，一边往门上贴了个炸弹, 一边回头看夏骄阳——他还有点距离。
发现他已经找到了161号房间，夏骄阳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他有些着急地张了张嘴，哭面人一边享受着他的无能为力，一边面带笑容引爆了炸弹。
什么“进化体”，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而已，他这么想。
然而下一个瞬间，房间内的巨大阴影就笼罩了上来。
他这时才听见夏骄阳说了什么——“哎，动作快点，不然他连骨头都剩不下来了！”
“咕！”身着防护服的哭面人惊恐地拉扯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缺氧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看见面前戴着无数镣铐的高大男人，混沌的脑袋有些不可置信地想，161不是个女的吗！
高大男人忽然松了松手，哭面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嘀咕了一句：“活的、活的好吃……”
他张开了嘴，即便隔着防毒面具，哭面人也闻到了像是野兽喉咙口的腥臭味，他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种以人类为食的野兽！
“啊——”哭面人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脑袋会被对方一口咬下来的时候，夏骄阳总算匆匆赶到了。
他一拳敲在高大男人的头顶，然后抬脚把他踹回了房间里，房间里沉重的锁链哗哗作响，高大男人目露凶光，从喉咙间发出了充满威胁性的怒吼。
“吼——”
夏骄阳站在门后，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啊？”
看清来人以后，高大男人的怒吼戛然而止。
夏骄阳蹲在他面前，“啧”了一声：“你一天到晚吃那么多，放饭时间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又饿了？”
高大男人往后缩了缩，徒然地想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得更小一点，他小声回答：“我、我好久没吃人了。你……您先吃，我不饿，如果骨头能……”
“不能。”夏骄阳翻了个白眼，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这家伙是好不了了。”
时七稍微歪了歪头：“他的台词有点耳熟。”
“啊，你说吃人那个？”夏骄阳哈哈笑起来，“那是401学他的，用来吓唬人，这个，才是真正的‘食人鬼’。他能够通过吃人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吃得越多越强，看他这个体型……你也能猜到了。”
“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觉得吃人有什么不对，观念根深蒂固，没法管教。”
瘫坐在地上的哭面人挣扎着要爬起来，有些崩溃地大喊：“他为什么会在161的房间里，你们把161喂他吃了吗！”
夏骄阳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精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其实想想也是，你们如果是为了161不断骚扰研究所，那反正161也没法到外面去，最省力的方法应该是杀了她。”
“可惜我们是正规机构，也是正义的伙伴，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我只不过是……悄悄把被监管区域深处的门牌打乱了。”
哭面人：“……这还不够缺德吗？”
夏骄阳毫无心理负担地伸手指向时七：“那也是他缺德，我一开始可没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是他提议的。”
“是我。”时七扫了他一眼，半点没打算掩饰。
哭面人张了张嘴，夏骄阳已经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他往外拖了：“你什么能力啊？不会就是跑得特别快吧？我觉得提丰会把你派来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你的能力应该没什么大用。”
哭面人原本打定主意打算什么都不说的，然而听完夏骄阳这么一席话，他气得跳脚，下意识张嘴就想反驳。
时七扫了他一眼，有些蠢蠢欲动：“夏先生，不如让他把门打开，我们直接去找提丰吧。”
夏骄阳脚步微微一顿：“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两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哭面人身上，哭面人猛地一哆嗦，但还要维持住自己反派喽啰的尊严，于是梗着脖子冷笑：“就凭你们？如果去了那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哦。”夏骄阳半点没生气，威胁般地把他提起来一点，“不开门我把你带回去送给‘食人鬼’加餐了啊？”
哭面人：“……”
“别那么为难他。”时七笑了笑，“要成为背叛者，想必他也会很痛苦，还是让我给他下个暗示，让他一点都不痛苦地配合我们吧。”
夏骄阳刚要点头，头顶上的广播里传来了付平平的声音：“给我住手！”
“我立刻安排人手到被监管区域门口来，在079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前，夏骄阳你哪儿都不许去！”
“先不说你离开以后研究所会有多危险，一头往敌人大本营冲你是急着找死吗！谁知道提丰还藏着多少后手！还有你，时七，不许拱火！”
时七“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
夏骄阳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只能无奈把这个家伙一路拖到被监管区域门口。
他随口问：“你刚刚是不是‘啧’了一声。”
“没有。”时七露出笑容，温和地看向夏骄阳，“我怎么会在你面前做这种事呢。”
几个小时后，付平平通知除夏骄阳之外的所有研究员暂时撤离，他们就知道是千奶奶回来了。
夏骄阳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时七的肩膀，目送他往被监管区域外走，边感叹了一句：“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你好像很喜欢她。”时七微微侧过头，“如果可以，我也想见她一面。”
“你被她影响后24小时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还是保存好你的战力吧。”夏骄阳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干嘛啊，想见家长啊？”
时七低下头笑了一声：“也许是吧，我有点心急了，夏先生。”
“我迫不及待想受到，所有你爱着的人的认可。如果可以，我也想带你去见见我的家长，然后……送他上路。”
夏骄阳被他逗笑了：“你可真是个不孝子。”
夏弦月在被监管区域门口跟夏骄阳交接，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往里走。
夏弦月忽然开了口：“哥哥。”
“嗯？”夏骄阳侧过头看他。
夏弦月一本正经地开口：“人类的思维模式真的很复杂。”
“啊？”夏骄阳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低下头看了看同样有些不明所以的千奶奶，不知道夏弦月怎么出去执行一次任务，还突然思考起了哲学方面的问题。
夏弦月一本正经地开口：“他们对力量恐惧又向往，但当你显露出某种他所喜爱的特质时，他们又会忘记你拥有的可怕的力量。”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怎样对待他们，哥哥？”
夏骄阳：“说人话，讲事件本身，表面一点浅显一点。”
“哦。”夏弦月微微点头，“共同执行任务的安保人员对我和千奶奶的力量有些恐惧，但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出的某些行为模式附和他们的喜好，他们又觉得我很可爱，还给我肚子里塞了很多便携式食物，还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明明我并不用进食，也不需要交朋友。”
夏骄阳忍不住笑起来：“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要交朋友了。”
“我跟你说，朋友这回事，也不是看你想不想交的，有的时候稀里糊涂就有了，不用刻意。”
他推着千奶奶往里走，回头一脸欣慰地挥了挥手：“你要是还想聊天，就等我一会儿啊，我先把千奶奶送回去再来当你的知心哥哥。”
“不，不用了。”夏弦月微微摇头，“我会试着自己处理。”
夏骄阳也没有勉强，他笑嘻嘻地推着千奶奶的轮椅：“哎，千奶奶，我忽然有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
千奶奶掩唇笑起来：“你当时跟我聊恋爱话题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所以，你和那位有些别扭的小朋友，怎么样了？”
夏骄阳脚步一顿。

第94章 宣战
夜晚, 千奶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于是时七照常窝在夏骄阳的房间里打游戏。
时七一边熟练地操纵着游戏中的角色左右横跳，一边分析现在的战况：“提丰的战术很明显, 不断在各地制造事件, 调开研究所的人手，让我们疲于奔命。找机会调开079之后, 找机会进入研究所深处找到161，看来161对他的计划来说，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推测，他是想对161使用能力, 然后藉由她感染所有人, 这样他就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夏骄阳神色微动：“但是你的能力能克制他吧？心理医生。”
“对, 所以一开始他试图拉拢我, 或者希望我交出自己的能力，变成普通人。”时七目光没有一丝晃动，他微微露出笑意, 扭头看向夏骄阳，“如果是以前, 这应该是相当让人心动的筹码。”
“但现在，这份能力让我能和你并肩作战，所以我不会交给他。请放心吧，夏先生, 哪怕出现最糟的情况, 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夏骄阳眨了眨眼，总觉得这种体验还挺稀少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一个“哦”。
他抓了抓自己后脑的头发，掩盖自己发烫的耳尖。
时七笑了一声，趁机把屏幕中夏骄阳操纵的角色打掉了半管血。
夏骄阳这才叫起来：“哎！不是，你怎么偷袭！”
“这叫双线运行。”时七笑弯了眼，“我打不过你，但是夏先生太单纯了，只要和你聊别的事情，你就会轻易被转移注意力。”
夏骄阳才输了这一把，气得满地打滚：“你怎么跟付平平似的！太过分了，打个游戏还搞战术的！我不跟你玩了！”
时七总觉得他那一句“我不跟你玩了”跟小孩似的，如果是别人说这个，他肯定面无表情还要觉得幼稚，但因为是夏骄阳说的，时七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看夏骄阳已经把手里的手柄扔到一边，时七也不接着打了，他认真地把刚刚的话题说完：“付平平的方针也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另外两方势力的协助下，虽然研究所没有那么方便的‘门’的能力，但也把对方的攻势消化得七七八八了。”
“每次战斗，缴获对方战力的话，还能不断削弱对方实力，哭面人组织毕竟时日较短，论储备不是我们的对手。”
“更何况我们还有博物馆的帮助，异能者会自己找上提丰，特殊物品可不会。”
夏骄阳原本还在满地打滚，听他说着又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撑着下巴半直起身：“照你这么说，提丰输定了，咱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也不是，我是说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就输定了。”时七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我是提丰，在我发现这个战术付平平应对得很好的时候，就会立即选择换战术了。”
夏骄阳十分感兴趣地凑过来：“什么战术？”
“不知道。”时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都是我的猜测，也许实际上我对他也没有那么了解。”
“行吧，我还有一个问题。”夏骄阳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嗯？”时七摆出一副准备接受考验的模样。
夏骄阳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十二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自己房间去？”
时七目光顿了顿：“我是担心哭面人半夜袭击。”
“千奶奶已经回来了，他们进不来。”夏骄阳半点没被他忽悠过去，“你再不走我担心你半夜袭击。”
“夏先生，我是一个有信用的人。”时七看向夏骄阳的眼睛，似乎还因为他的不信任有些委屈。
夏骄阳冷笑一声：“我信你个鬼。”
“我现在可没忘记呢啊，你这个小骗子干坏事有一手，你那个能力简直就是……”
“嗯？”时七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我的能力怎么了？”
“……”夏骄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稍微妥协了一点，“你非要睡这也行，但我得给你捆起来，以防你半夜不老实。”
“啊，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时七稍微有些吃惊，他扬起唇笑了笑，“但是这样是没用的，就算你把我捆起来……”
他忽然凑近，附在他耳边说：“我也可以让你自己坐上来。”
他满意地看见夏骄阳的耳朵迅速泛红，然后就被夏骄阳按住了脸，一把塞进了睡袋里。
——时七想起不久之前，他似乎就看见过夏骄阳把那个蛇人塞进这种睡袋里拖走，看样子他房间这样的睡袋备了不少。
不过这次夏骄阳没把他拖走，一阵天旋地转，夏骄阳直接把他倒挂在了房间的挂钩上。
夏骄阳有点恼怒：“你给我挂那清醒一下！”
时七稍微挣扎了一下：“夏先生，这个挂钩牢吗？”
夏骄阳眼皮也不抬一下：“你就祈祷它牢吧，不然算你倒霉。”
“哦。”时七应了一声，没过一分钟又开口，“夏先生，这个姿势脑袋会充血的，你不考虑把我正过来挂着吗？”
夏骄阳冷笑一声：“这叫充血转移疗法，不然我怕你别的地方充血。”
时七居然还有心情闷笑，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夏骄阳说：“夏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完全可以暗示你放我下来的。”
“呵。”夏骄阳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你还要我感谢你宠着我啊？”
“嗯。”时七居然还真的应了一声。
夏骄阳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蹲到他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他一遍，问：“你以前是这么个形象吗？”
“变化很大吗？”时七歪了歪头。
夏骄阳眯起眼，狐疑地伸出手搓揉着他的脸：“你是时七吗？你是不是被哭面人给替了？”
时七有些无奈地任由他搓脸，最后张嘴轻轻咬了口他的手指，低声说：“别揉了，真要充血了。”
夏骄阳动作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
第二天一大早，夏骄阳和时七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夏骄阳目光有一丝涣散，看起来昨晚睡得不太好，时七笑眯眯跟在他身后，看起来神清气爽。
食堂里人员很齐，夏骄阳目光微愣，这几天托提丰的福，大家满世界执行任务，他已经挺久没在早饭时间见到这么人员齐整的情况了。
“哟，夏哥。”追影远远跟他打了个招呼。
江商凭借和他搭档多年的默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开口：“昨天你们的任务结束以后，提丰突然转性了一样，把所有人手都撤了回去，我们也就都回来了。”
“恐怕是他打算改换战略了。”付平平也端着餐盘站到了他们身后，一边坐下一边粗略分析，“他原本准备凭借‘门’的优势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发现行不通之后应该会迅速转变战术……”
“嗯？夏骄阳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奇怪？”
“啊，没事。”夏骄阳揉了揉自己的脸，收起了有些微妙的面部表情，扭曲看向了时七。
他只是有点惊讶，付平平的推测居然和时七的一模一样。
付平平放下餐盘，正准备继续讲述之后的安排，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付平平打开一看，眉头微皱：“所长正在赶回来，他让我们看看这个视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投影投射在食堂的白墙上，把视频点开了播放：“将就看吧。”
视频里出现了提丰的脸，他坐在一间办公室里，桌上右手边还摆放着一张熟悉的哭面具。
看样子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作为哭面人首领的身份了，外表也年轻得过分，他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十指交叉摆在身前，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嚯。”夏骄阳翘起了腿，看戏似的点评，“他这架势像那种企业家送祝福，让我们看看提丰先生会给研究所送来什么样的祝福呢？”
“怕不是诅咒吧。”江商嘀咕了一句，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心地看了时七一眼。
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视频里的提丰正式开口：“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给你们传达消息，研究所的诸位研究员们，我没有找到研究所的官方邮箱，但我相信只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你们一定会看到的。”
“之前的小打小闹大家玩得还愉快吗？但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相信诸位研究员，也不想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里，所以我打算换个战术。”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从现在开始的24小时之后，我会随机在全国范围内攻击一所幼儿园，这是第一关。如果你们不想这样大海捞针地应对保护，那就带079和161到我指定的地方，你们应该知道如何联系我，毕竟我有官方邮箱。”
“我想你们可能会觉得这完全是个亏本买卖，但这也没有办法，因为你们自诩为正义的一方。正义的英雄们总是会比肆无忌惮的狂徒们，拥有更多的顾忌和弱点，这是与荣誉相对应的代价。”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管这群普通人的死活，这同样是我希望看到的。就像远古时代，智人的诞生必定伴随着屠戮、奴役低等的原始人，而我会手动加快这个进程。”
“袖手旁观，还是肩负起这么麻烦的责任，我希望研究所的诸位……好好考虑，毕竟我们才是同胞。”

第95章 部署
“确实换战术了。”
受不了食堂内凝固的气氛, 夏骄阳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对着时七和付平平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两位预言家。”
两位。
付平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她看向表情没什么变化的时七, 露出了然的神色：“看来时七也预测到了……”
“但无论他们打算换哪种战术，我们的缺陷相当明显——我们缺乏快速穿梭空间的手段, 得想办法解决掉他们的门。”
夏骄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简单粗暴，要想让哭面人跑不起来，得先卸了他们的发动机。”
“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门’，哭面人从来没让他本人出过任务……”追影摸着下巴, 看起来也对这个给研究所行动添了很大麻烦的家伙有些好奇, 他下意识看向了时七。
时七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推理, ‘门’至少在他还是猩红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应该是他相当亲近和熟悉的人，但很不巧，我在家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或许是他工作方面认识的人。”
“关于这个，之前的研究所入侵行动中, 有一个代号名为‘圣杯’的哭面人，她曾经和‘门’有过对话，我截取到了对方的一段声纹。”付平平露出笑容，“也许我们可以运用一点特殊手段, 为了找到这位朋友。”
“但擅自运用这样的手段可是违法行为, 哈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众人循声望过去——穿着一身风衣的所长站在门口，他刚刚把头顶的帽子摘下来, 脸上带着无奈但和煦的微笑，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所长！”付平平放下餐盘站了起来，她有些吃惊，还少见得带了些被人抓包的窘迫，她目光有些闪躲着说，“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特殊情况嘛。”所长摆了摆手，笑呵呵地打量了在场的研究员一圈，“看样子大家都在，那有些话就在这里说吧。”
“还有，平平你的想法不错，尽管去做吧，许可我会去申请的。”
“明白！”付平平眼睛一亮。
“连夜赶回来的啊？”夏骄阳笑嘻嘻地递给所长一个包子，随口问，“吃早饭了没？”
“我才不要吃你吃剩的。”所长瞪了他一眼，转身自己拿了个餐盘，“我自己去拿点。”
夏骄阳笑他：“我又没咬过！将就着吃点呗。”
所长端着餐盘往回看了一眼，夏骄阳坐在餐桌前，正从馒头上掰下一点勾引虾饺，那只圆咕隆咚的小麻雀正在用脑袋蹭他的手指讨好他。
付平平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平板，表面上正在抓紧间隙工作，实际上开启了摄像头对着虾饺就是十八连拍。
桃花源东看看西看看，凑到江商身边小声问：“你觉不觉得时七今天心情格外好？”
“嗯？”江商迟疑地看了眼时七的脸，“这你也能看得出来？好像是有点啊……”
桃花源露出八卦的表情，眼中闪闪发光：“你读到点什么没有，有没有马赛克！”
“噗！”江商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口豆浆咳得昏天黑地，他拍着桌子涨红着脸，“你都在想些什么！能不能含蓄点！”
桃花源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我这说法还不够含蓄吗？”
夏骄阳好奇地看过去：“聊什么呢江商这么激动？”
桃花源正要回答，江商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十分生硬地干笑着转移话题：“哎，那个什么……所长！坐这儿吗？吃得挺多的哈！”
所长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很多风雨了，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论前面是怎样的困境，这群天赋异禀的孩子也会笑着面对了。
每次看着他们，他都仿佛看见蓬勃的生命力，以及希望。
所长端着餐盘在这里坐下：“我原本还在担心，你们会不会有所动摇，看来我的孩子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干嘛突然说这种好像要退休的话。”夏骄阳一点不客气地从他餐盘里拿走一个鸡蛋，“我们还小着呢，你还得坚守岗位啊同志。”
“说得我像是要临阵脱逃一样。”所长气得吹胡子，“说不定等你退休了我都还在坚守岗位呢！”
“有志气！”夏骄阳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咳。”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付平平清了清嗓子，“差不多该聊正事了，先确定下视频发布的时间吧，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准备时间。”
“今天凌晨。”所长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回复，“是老刘那边劫到的消息，当时为了阻止恐慌已经把那个视频迅速下架了，但是……”
“但是网上的消息似乎已经满天飞了。”时七将视线从手中的手机上挪开，“尽管没有官方新闻发布消息，但还是有人在不断传播。另外，我注意了一下，有几个影响力不小的账号，同样也是上次扩散爆炸事件中活跃的账号。”
“哎，现在的人，半夜都不睡觉的，视频才发出来没多久，浏览量就过万了，现在要封锁消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所长无奈地抱怨了一句，摇摇头，“据说有一些家长已经去学校接孩子，决定今天不去学校了。”
夏骄阳觉得幼儿园不上一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也好，少上一天学，至少能安全一点。”
夏骄阳难得动了动脑子，他困惑地歪了歪头：“不过按照这么算的话，24小时之后……凌晨幼儿园也没人啊？提丰在打什么鬼主意？”
“谁知道呢。”院长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已经吃完了早饭，缓缓把筷子放下来，“我有一个想法，但还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让我猜一猜。”付平平露出微笑，“您打算反击了吗？”
“当然，也不能总是被动接招，想要出国旅游一趟吗？顺便收拾一下打算给这个世界捣乱的邪恶组织。”所长眼带微笑，“我申请到了专机。”
“哇！”桃花源兴奋地瞪大了眼，“有牌面！”
“你兴奋什么，真要打起来你的能力也派不上用处，我猜你多半要留守。”追影浇了她一盆冷水，自己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下手腕，“我倒是迫不及待了。”
“直接开战的话，哭面人手里的人质？”时七并没有因为决战临近而兴奋起来，他十分冷静地看向所长。
所长微微沉默后，再次开口：“我打算答应提丰的要求，把079和161交给他。”
“当然，我也并不会完全信任他，我们打算给全国所有的幼儿园放几天假。除此以外，全国警力和方女士的安保公司也会全力协助，他们会在24小时内在所有幼儿园内部署战力。”
“这是以防万一。”
夏骄阳拧紧了眉头，但没有打断他。
“但答应把161和079交给他的同时，我会提出要求，让她们分别带两个护卫。”所长的目光看向夏骄阳，“你护送079，夏弦月护送161。”
夏骄阳不会被千奶奶的能力影响，夏弦月不会感染161携带的病毒，听起来都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付平平敲了敲键盘：“很合理的安排，但是……”
“提丰未必会同意。”时七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换一个人，我和夏先生去。”
所长诧异地挑了挑眉毛：“161本身十分危险，你和她一起行动的话……”
“不，我和079一起行动。”时七抬起眼，“夏先生和161一起行动，当然，是在他穿好安全服的情况下。”
“即使是夏骄阳，待在161身边也有一定风险。而你和079待在一起，你就会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这是对我们相当不利的安排。”付平平拧起了眉头，“我知道你想和夏骄阳一起行动的，但这不是一个好安排。”
“相互制衡，提丰才会放心。”时七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些风险，“而且……就算所长按自己的安排提议，我想提丰也会把人员换成我和夏先生的。”
付平平相当冷静：“但如果由我们主动提出，他也同样会想到这件事存在风险，怀疑其中有没有陷阱。”
“161、079、夏先生和我，正好都是他想要的力量。”时七看向夏骄阳，“他一开始就很清楚，对研究所的宣战就是一场赌博，而我们是他无法拒绝的加码。”
“其他研究员就乘专机，我倒是比较担心，孩子们交给他们真的没问题吗？不用再派点人吗？”
“我也有过这样的担心。”所长无奈地笑了笑，“但我的老朋友十分要强，他说——在没有超级英雄的年代里，面对危险普通人同样会挺身而出，让我别太小瞧他们。”
“请不用担心，他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时七微微点头：“和079待在一起，我的能力确实会暂时失效，但只是我现在无法使用，但我以前下过的心理暗示依然能够作用。以我对提丰的了解，在取走我的能力之前，他应该并不想杀死我。”
“这种情况下，我猜测他有很大的可能会跟我直接对话，我会尽力拖延时间等你们来。”
“至于夏先生那边，161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危险的人物，提丰策划了那么久，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接受161能力的人选。”
“如果形势不利，夏先生暂时把161交给他们也没关系，就算被转移走了能力，也正好让161可以变回普通人。”
时七逐条分析着战术，所长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确实说服了我，我会给提丰发邮件的。”

第96章 战前
付平平给乐钟云的心理治疗机构发送了邮件, 然后扭头看向在场的研究员们，微微皱起眉头：“接下来，以提丰会答应的前提, 我们来安排一下出战人员吧。”
夏骄阳抢先说：“上次我就留守了, 这次该我出外勤了吧？”
时七有些无奈：“夏先生，你要跟我一起护送161和079, 你肯定要出外勤的。”
“啊……”夏骄阳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哦，我差点忘了, 那无所谓了, 听平平安排吧。”
“不。”
付平平正要开口，但所长罕见地打断了她。
所长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研究员们：“这一次的决战, 我希望你们全员出战……”
他还没有说完, 付平平就皱起了眉头：“但是对方拥有‘门’，如果哭面人意识到我们对他们发动了总攻，而且079不在研究所内, 他们很有可能也同样对研究所发动攻击。”
所长看起来并不是没有想到这点，他平静地回答：“就是因为这样, 我才让大家离开。”
“让对方扑个空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付平平认真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但是研究所深处的被监管人员们也要转移吗？这可能是个相当大的工程，而且对方也很有可能察觉。”
所长微微点头：“是的，转移他们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看守者。”
付平平垂下眼认真思索：“最适合的人选还是夏骄阳和079, 但他们都要直面提丰，所以……”
“我会留下来看守。”所长露出温和的笑容，“其他人都准备出战, 如果是实在不适合战斗的研究员，就前往协助刘先生和方女士保护孩子们。”
“虽然提丰定的时间非常奇怪，但我总担心他还留有后手。”
夏骄阳回过头看他：“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老头。”
虽然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他却是在担心着所长。
追影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算了，我不出外勤了，至少让我留下保护您……”
桃花源举起手：“我也可以！我的能力不那么适合战斗，但保护人还是很合适的，万一遇到危险我能带您一起暂时躲起来！”
所长忍不住露出微笑：“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研究所是我一手建立的，我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把它交给哭面人占据。”
“相信我吧，孩子们，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付平平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抬起头：“我应该是在场研究员里拥有权限最高的人，但我依然不知道您的力量是什么。”
“但我相信您。”
所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
“但我还是觉得，您需要一个军师。”付平平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毫不妥协，“研究所是您一手创立，但这里的每个设施都是我一手设计的，我在这里，能把这里变成一个有来无回的要塞。”
“我也要留在这里。”
夏骄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付平平犟起来可没法劝，您就老实听话吧。”
所长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挠了挠脑袋：“好吧好吧，你跟我一起留下来，真是的……”
付平平的平板有了反应，她飞快查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提丰回复了邮件，他果然答应了我们的加码，而且他的交易地点就定在——北境小国，他的心理治疗机构。”
“看来他也准备好迎战了。”
所长站了起来，他目光扫过每个研究所的脸孔，露出了某种包含着自豪和担忧的复杂表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换上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他开口：“我也不想再强调什么规则和信念了，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们。”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天生极富正义感的人，也有天性胆小但总会在关键时刻咬牙挺身而出的人；有天生就善良温柔的人，也有不断和自己的恶念战斗的人。”
“也许经过这次战斗之后，我们都无法再掩藏身份，异能者终于要走进大家的视线。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也许会让人有点担心……但这也不会影响我们决定，此刻为了保护他们而战。”
所长温和地注视着他们：“你们和提丰不一样，你们不是怪物的同类。”
“去吧，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们。”
……
简单的调整以后，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兵分三路出发，夏骄阳和时七带着079和161最先出发，为此还调来了一部专机。
夏骄阳驱车赶到客机边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原来是这么大的飞机，我还以为会是直升机呢。”
付平平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我还是担心哭面人会不会在半空开门攻击你们，所以在飞行过程中，还是先将079和161隔离开来，你们保存战力。”
“有道理。”夏骄阳上飞机打量了一下飞机内的设施，扭头对时七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你会开飞机吗？”
“不会。”时七回答得毫不犹豫。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夏骄阳抬手敲了敲耳机：“喂，付平平同志，我们申请一个司机。”
“送161和079的司机不就是吗？”付平平回答得十分迅速，“你该不会以为我把这种事忘了吧？”
“那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您神机妙算万无一失。”夏骄阳扭头看向正把千奶奶从车上扶下来的夏弦月，摸了摸下巴，“我弟弟可真厉害，不仅会开车还会开飞机。”
时七眯了眯眼，侧过脸看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夏骄阳就一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模样，胡乱揉了把他的脑袋：“你也厉害。”
时七笑了一声。
他们来的时候，夏骄阳车上只载了他一个人，161和079由夏弦月负责运送，就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保持着不会影响他异能的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吧，进去坐好。”夏骄阳拍了拍时七的肩膀，“虽然提丰只答应了四个人，但我们不会开飞机，也总得带个司机，这不过分吧？”
“一般来说这叫机长。”时七扫了他一眼，跟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提丰应该不会太在意我们去多少人，他多半猜到了我们之后会发动总攻。”
“他现在应该更想知道，我们两个打算怎么从他手里，保住161和079。”
“哦——”夏骄阳拉长了音调，往座椅里一靠，“我也想知道，我总觉得你似乎格外笃定，就好像确认我们不会有危险一样。”
“你是不是做什么手脚了？”
夏骄阳眯起眼凑过去审问他，余光瞥见夏弦月带着161和079登机，千奶奶和161都提前穿好了防护服，161有千奶奶在身边，也能够压制一部分能力。
时七也顺着夏骄阳的目光看过去，提醒他：“你一会儿记得也要穿防护服，别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
“我又不傻。”夏骄阳跟千奶奶打了个招呼，又在他身边坐下，“别转移话题，你快告诉我自己是不是有其他安排。”
时七目光微动：“特殊安排啊……也许是有，但是你想知道的话，是不是该付出一点代价？”
他含笑打量着夏骄阳，具有侵略性的目光故意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
夏骄阳察觉到了，气得龇牙，耳朵通红着放出狠话：“要好处？我给你表演个绝活，看过羊驼吐口水没有？我让你见识见识！”
时七伸手去捂他嘴，夏骄阳抬脚就把他按回了座位里，两人你来我往的动起手来。
正往前走的千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微笑：“哎呀，只要阳阳在这，总觉得干什么去都不紧张了呢。”
她身边对什么都有些好奇的女孩闻言也往后看了一眼，仔细打量着夏骄阳。
……
另一边，研究所大门外，这是最后一批要去协助刘先生和方女士的研究员，所长看着站在车前的张大爷，微微露出笑脸：“走吧，张大爷。”
张大爷深深地看他一眼：“你不问问我这次大家的吉凶吗？”
所长的目光顿了顿，他最后还是笑着说：“不用了。”
“无论吉凶，这一场战斗都不可避免，我还是不提前预知结果了。”
张大爷也就没开口，只是他转身上车之前，突然开口：“邪不压正。”
所长愣了一下。
张大爷回过头：“不过我也只有报丧比较准，这种吉利话准不准也难说，你就当是我送你的好彩头。”
所长露出笑脸，微微点头：“那就……借你吉言。”
“我这辈子也难得说吉言，应该管用。”张大爷嘀咕了两句，看着车门缓缓关上。
运送着最后一波研究员的车缓缓离开，所长回身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付平平，低声问她：“会紧张吗？平平。”
付平平微微摇头：“我一开始执意要留下，是担心您打算做什么同归于尽的傻事。既然您同意我陪你留在这里，就证明你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我就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什么？”所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答案，一时间哑然。
“因为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付平平认真地看着他，“您是会牺牲自己的那种人，但不是会把其他人拖下水的那种人。”
“非常抱歉，我是个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家伙，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攻打进来，只能靠您保护我了。为了保护我，您也得好好保护自己，所长。”
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我肩膀上的担子还不轻。”
“走吧，就由我们俩来保护好研究所吧。”

第97章 大厅
飞机很快在北境小国平稳降落, 夏骄阳刚刚走出机舱，忍不住打了个声势浩大的喷嚏：“阿嚏！”
尽管已经提前换上了厚外套，他还是被刺鼻的冷空气呛了一下：“我的妈呀, 不愧是最北处, 你看见我刚刚打出去的喷嚏了吗，变成小冰粒落下去了！”
时七有些无奈地看向一脸兴奋的夏骄阳, 他拉着自己指着空中某个地方，开心得像个出来冬游的小朋友。
夏骄阳又低下了头，拍了拍时七的肩膀：“你看咱们地上的影子好像野人。”
说着，他摆出了一个大猩猩的姿势, 让自己的影子看起来更加奇怪。
时七：“……”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重重叹了一口气：“夏先生，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决战气氛都要被你消耗殆尽了。你这样子我都没法紧张起来了, 你想要我带着一脸傻笑去见提丰吗？”
夏骄阳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 轻松点！我现在希望提丰的老巢里有暖气，不然回去我们可能会集体感冒……”
时七无奈摇头。
“差不多该出发了。”夏骄阳看了一眼远方，依稀能看见提丰心理治疗机构的建筑影子。
他们降落在郊外, 并没有看见一个活人，这个终年覆盖着大雪的北境国度看起来死气沉沉, 仿佛一切都被冰封了。即使是远处城镇，除了提丰的心理治疗机构，也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灯光了。
夏骄阳做好了准备，而时七还要再等一会儿。提丰要求他们分头行动, 夏骄阳带着161走前门, 时七带着079走后门，就连出发时间也有所区别。
“看样子他还真挺担心我们碰到一起的。”夏骄阳笑了一声，在腰间摸索了一下, 把自己的枪递给他，“拿着。”
时七看着那把枪顿了一下：“多半一开始就会被他们搜身拿走的。不能使用能力的情况下，我不打算以武力抵抗，我会拖延时间等你来找我。”
“我知道，战术刚刚车上都讨论过了嘛。”但夏骄阳握着枪的手还是没收回来，“但你列了那么多1234证明提丰不会杀你，我还是会担心，你拿着这个，至少让我安心一点。”
时七接过枪，他忍不住笑起来：“好，小心一点，夏先生。”
夏骄阳回头给他敬了个礼，对着161招招手，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女孩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时七目送着他们远去。
千奶奶来到他的身边：“你可以趁现在习惯一下不能使用能力的自己，有些习惯了依赖能力的异能者，骤然间失去能力，会显得十分惊慌。”
“我有心理准备。”时七温和地看向千奶奶，“请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千奶奶温和地笑了笑，回头看向夏弦月：“孩子，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去？”
夏弦月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任务，会先返航，等到回程的时候，你们可以乘坐后续研究员们乘坐的飞机。”
时七失笑：“看样子你们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回不去。”
夏弦月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话，他困惑地拧起了眉头：“你不想回来吗？”
“不。”时七否认，转过身扶住了千奶奶的轮椅，“我比任何人都想回去。”
……
提丰的心理治疗机构距离不远，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步行显得格外困难。
夏骄阳回身想要扶一把161，但她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啊，抱歉，我不是要吓唬你。这里的路不太好走，你可以拉着我。”夏骄阳露出歉意的表情，他这也是和161第一次见面，这个女孩似乎很是不安。
161微微摇头：“碰到我的话，你会生病的。”
她看起来也很清楚自己的体质，因为长期不怎么开口说话，嗓音和语调都显得有些奇怪。
夏骄阳无奈地笑了笑：“你穿着防护服呢，没事的。”
161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他身后的衣摆，夏骄阳一下子有了种自己多了个尾巴的错觉。
他也没有回头，就这么往前走：“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乔乔。”161小声回答。
“乔乔，你好。”尽管对方的生理年龄已经二十多了，但她看起来依然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夏骄阳不由自主拿出了对付小朋友的语气，“你已经了解我们的作战计划了吗？”
“我了解，我会努力帮上忙的。”乔乔小声回答。
她听起来并不抗拒，夏骄阳稍微松了口气：“嗯。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回程的时候，你就可以亲亲热热地跟大家挤在一起，到处去玩了。”
“嗯！”
夏骄阳没有回头看，但还是从她有些雀跃的尾音里听出了她的向往，他忍不住笑了笑：“那我们就快点过去了！”
他拉着乔乔突然加速，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奔跑起来，迅速接近着他们的目的地。
越接近才越觉得，提丰的老巢装扮得还挺豪华的，至少从外观看起来，比研究所要气派多了。
“好漂亮。”
听到身后没见过世面的乔乔发出了感叹，夏骄阳愤愤不平地嫌弃：“你别看他们这个灯开得这么足，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实际上都是光污染！他们这一点都不环保！”
乔乔既不明白什么叫“光污染”，也不知道什么是“环保”，但既然夏骄阳这么说了，她也就立刻收敛起感叹，认真点头：“真坏！”
夏骄阳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近了提丰心理治疗机构的大门，尽管里头灯火通明，但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欢迎光临。”
“啊！”乔乔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发现门口那个极简设计的“门柱子”不是个摆设，居然是个引导机器人。
夏骄阳十分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带着惊魂未定的乔乔，直接通过感应门走了进去。
夏骄阳简单打量了一圈，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咳！有人吗！社区送温暖！”
他的声音在建筑物内回荡了一下，夏骄阳忽然拉着乔乔飞快后撤，他们刚刚站的地方已经爆开了一团火焰。
“喂，提丰没交代你们她还不能死吗，下手没轻没重小心伤着我们小朋友。”夏骄阳抬起头，看向穿着奇怪装备像壁虎一样半趴在屋顶上的哭面人，一边让乔乔躲进了前台的桌子底下。
对方刚刚吐出的那团火焰看起来是针对他而来，乔乔如果不跟他站在一起，或许反而比较安全。
“嘿嘿，只要还有口气就行了。”半趴在天花板上哭面人虎视眈眈，盯住了夏骄阳。
“哦。”夏骄阳点了点头，对它露出笑容，“但是我出门之前，我们所在跟我说，打死也没关系哦。”
他话音未落，哭面人错愕地发现他以惊人的弹跳力往上一跃，居然直接把他从天花板上掀了下来！
哭面人鼓起腮帮子正要再度喷火，夏骄阳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嘴，径直把他掼到了墙壁上。
“咕！”哭面人嘴里冒出一团黑烟。
夏骄阳松开手，让已经失去意识的哭面人缓缓滑落到地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猛的火力，不知道星火看见了得有多羡慕，就是可惜人有点傻。”
他甩了甩手，再次仰头打量了一下大厅，张嘴再次喊了一声：“喂，喷火的那个被我打晕了！还有人吗！没有我就自己往里走了啊！”
他才迈出第一步，大厅两侧的通道“轰隆”一声落下了闸门，而头顶的中央空调忽然开启，从中喷出了某种气味不是很好闻的气体。
身在防护服中的乔乔从前台下面探出了头，试探着叫了一声：“夏先生？”
夏骄阳对着她点了点头。
乔乔立刻动手从防护服里脱身出来，房间内的气体就像受到了牵引一般朝她身体飞扑而去，然而这也只是一时的效用，她在不断吸入这异常气体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在不断释放着气体。
尽管夏骄阳已经尽可能站远了一点，但看样子这里被乔乔释放的混合毒气笼罩，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从乔乔脱下防护服开始，头顶的中央空调就不再释放气体了，他们迅速封锁了大厅的所有通风口，似乎也害怕乔乔释放的混合毒气会通过通风管道传递过去。
161和079，这两种能力之所以让人恐惧，是因为就连他们本身都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不小心，这份力量就会失控。
“夏先生！”眼看着气体朝夏骄阳身边弥漫过去，乔乔忍不住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别担心。”夏骄阳笑了笑，随手掏出防毒面具戴上，转身走向落下的闸门，活动了下手腕，“就这个也想困住我？”
“你在看不起谁啊，老子可是拆迁队求之不得的人才！”
他飞起一脚踹开了闸门，巨大的声响彰显着这里没法关住这头猛兽，夏骄阳跨了出去，往回喊了一声：“乔乔，慢慢跟过来。”
“好……啊！”
身后的乔乔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没有了回音。
夏骄阳等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耳机通知付平平：“鱼饵放出去了。”
他并不着急地双手插兜，打量着不远处再次落下的闸门，嗤笑了一声，闲庭信步般晃了过去。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看住乔乔，相反，他们还打算利用一下这个可恶的对手。等到提丰把她变成普通女孩，她正好能摆脱这像是诅咒一般的能力。

第98章 新物种
与此同时, 提丰心理治疗机构后门，时七带着千奶奶也抵达了目的地。
时七转身，动作温柔地帮千奶奶整理好围巾：“一会儿就由我来和对方交涉, 您不用担心。”
千奶奶微微点头, 看向透着灯光的建筑，缓缓吐出一口气：“进去吧。”
时七率先推门而入, 只是在跨进去的时候脚步微顿，扭头看向靠在门口的女人，稍微眯了眯眼：“啊，是提丰让你来接我的吗？还真是挑了我最讨厌的人选啊。”
“啧。”靠在门口老熟人张双又双手环胸, 一脸不爽地啧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来看你吗？要不是提丰不让我去见亲爱的……”
“亲爱的”这个称呼，加上她看起来和平日里张律师的模样大相径庭, 时七推测她现在应该是身处另一个人格。
但无论哪个人格, 时七都不怎么喜欢。他懒得听她多话，回身先把千奶奶的轮椅推了进来，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看他还打算擅自往里走, 张双又伸出手，用手里的金属检测仪拦住他, 兴致缺缺地开口：“等一下，先搜身。”
时七扫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对我不感兴趣。”
“当然。”张双又嗤笑一声，“我也想给亲爱的搜身，仔仔细细的……”
时七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递给她。
“你还带了这个？”张双又有些吃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时七, “我以为你会明白，在你不能使用能力的情况下，带着这个玩意也不会给你一点点安全感的。”
“很有安全感。”时七扯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因为是夏先生给的。”
张双又黑了脸，她一把拿过了枪。
尽管她嘴上说得随意敷衍，手上的检查却一点都没放松，拎着金属检测仪仔仔细细地扫描了时七一遍：“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时七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双又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怎么，舍不得？”
“嗯。”时七小心地把戒指摘下来，没有交到她手里，直接放到了她身后的桌上，“你最好小心保管，等我走的时候得还给我，这是和夏先生一对的。”
张双又咬牙切齿：“好。”
“回头我融了洒在你的坟前。”
时七低笑一声：“那可真是多谢了。”
他其实早有猜测提丰会让张双又来接他们，因为她是提丰准备的他的替代品，在得到他的能力之前，张双又还是个不会被千奶奶能力影响的普通人。
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推着千奶奶的轮椅，沉默地跟在张双又的身后，他足够沉得住气，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关心。
张双又打开了一间房门，时七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有一面墙是玻璃的，而提丰正站在对面，看起来等候多时了。
就算时七对他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但在这个时候真正会面，他多少也还有点……复杂的情绪涌动。
提丰也同样看向他，这对父子之间静静对视着，似乎从一见面，就隐隐开始了较量。
“进去吧，还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张双又相当不耐烦地靠在墙边摆了摆手。
时七没有犹豫，推着千奶奶缓缓进入了这间房间。
“好久不见了，我的孩子。”和他猜测的一样，提丰露出了从容的微笑，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时七看了一眼千奶奶，她看起来也并不吃惊，看来已经知道了他和提丰的关系。
时七看向提丰：“我还以为你会更着急把我的能力替换给门口等着的家伙，你还在等什么？”
“稍安勿躁，在做正式之前稍微寒暄几句，这也是成年人的从容嘛。”提丰从身后拉了张椅子坐下，他打量着时七的模样，“真人看起来还是和视频里有些许不同的，你看起来在那边过得很不错。”
时七相当直接地开口：“你知道我对于和你寒暄没有太大的兴趣。”
“哦，是吗？”提丰显得有些吃惊，“因为我想，你应该就是打算拖延时间，毕竟你现在没有力量，只能等待那位夏先生来救你。现在我主动配合你浪费一点时间，我以为你会高兴。”
时七眯起了眼：“我很讨厌你的装模作样。”
提丰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有很多人讨厌我，但很可惜，他们都那我毫无办法。”
“说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时七嗤笑了一声，“但你也是不得不拖延时间吧？让我猜一猜，神之手现在应该在转移161的能力，你建立哭面人的时间毕竟较短，如果真的全面开战，你并不占优势。”
“你应该是打算尽快获得161的能力，让她把你的能力扩散出去，以所有被你影响的患者作为人质。”
“而我的能力能够消除你的能力影响，所以你要么得把我的力量据为己有，要么得让这份力量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我们之中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胜算，我们都在赌。”
“你很聪明。”提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后又变成了遗憾，“我一直以为，即使我们之间出现了一点嫌隙，你最终还是会和我一同创建新世界的。”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愿意为了那群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让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明明你应该根本不在意那群家伙的死活。”
“你说得对，我根本不在意。”时七笑了笑，松开扶着千奶奶轮椅的手，缓步走到提丰近前的玻璃墙前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夏先生在意。”
他们隔着玻璃墙无声的对峙，最终是提丰先摇了摇头。
“我能看出来，你们是故意把161送到我手里的。”提丰露出困惑的表情，“虽然说，为了解救那个拥有可怕能力的女儿，你们打算藉由神之手把她变成普通人，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
“你们就不怕我杀了她吗？”
“因为你没有杀她的理由。”时七盯着他，“我很了解你。我操控过你的内心，我完整读取过你的想法，我比谁都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一般人可能难以理解，但你杀人都是有理由的。为了实验自己的能力，为了新生的象征，为了彰显力量……但你没有理由杀死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原能力载体。”
“哎。”提丰微微叹了口气，“你真的很了解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了。”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如果被人全部猜中心思我会有点恼火，这一点恼火足够我杀了她了。”
“你说得对。”时七微微点头，随后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他漆黑的眼眸没有光亮，他稍微歪了歪头，“但这也无所谓。”
“因为我也不在意她的死活。”
提丰突然十分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忍不住鼓起了掌：“对对，我就知道！”
“不仅是她，还有你身后的079，所有人的死活你应该都不在意的！你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你是和我一样的。”
“就算你暂时被愚蠢的爱情蒙住了双眼，你本质还是个怪物。”
提丰的笑容让人觉得有些刺眼，他皱着眉头遗憾地摇了摇头：“因为爱情而决定站到正义一方的怪物，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童话故事，只是可惜，我的孩子，你只是被欺骗了。”
时七微微眯起眼：“欺骗？”
提丰满脸悲悯：“你还不知道吧，也对，他们应该没有让你看过那位夏先生的档案。”
“我看过。”时七打断他，“第一次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就看过了他的资料。”
“不不不，那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东西，我说的是真正的那份资料。”提丰闭上眼轻轻摇头，“你猜猜看，整个研究所，保密程度最高的两份资料是谁的？”
时七拧起了眉头，他知道提丰有什么样的打算，他要挑拨离间，他想要玩弄人心，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烦躁起来。
“我不喜欢猜谜。”时七有些生硬地回答。
“好吧，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提丰看过去，“是你们的所长夏启，以及……‘进化体’夏骄阳。”
时七神色微动：“看样子你确实暗中拥有了不少帮手，居然连所长的资料都能拿到。”
“有人的地方就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就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这一点，能够操控人心的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提丰脸上带着分享秘密的喜悦，“重点是里面的内容，孩子。”
“夏骄阳的档案和你见到的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但又有本质的区别。”
时七十分厌烦他这种卖关子的说法，但他翻来覆去讲些含糊其辞的话，恐怕就是在享受他此刻的煎熬。
提丰享受够了他的焦躁，这才开口：“这恐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机密——夏骄阳根本不是异能者，他只是一个……新物种。”
“生物学家们认为，他才是人类进化的新方向，而我们这些异能者，只是人类在尝试进化的时候，不小心走过的弯路。”
“如果只是这种概念问题，那我根本无所谓。”时七冷眼看着他，“哪怕你告诉我他是外星人，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不不，这还不是重点，孩子。”提丰看他的眼神越发怜悯，“你和他共同生活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吗？”
“他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的亲和力。”

第99章 咒语
时七一瞬间想到了被研究所里众人环绕的夏骄阳, 和各个中间人关系都十分熟稔的模样，甚至还有调查案件时各个调查对象似乎对他都更容易吐露心声。
提丰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一些。
“新种族必定要取代旧种族, 而在他们的势力足够强大之前, 他们得拥有自保的能力。‘进化体’藉由这种人类难以抗拒的亲和力，潜移默化地影响身边的人, 以此自保。”
“这听起来更近似某种异能，但其实在大自然见也并不罕见。就类似蜂巢中的蜂后，大部分蜜蜂都会遵从她的命令，这就是造物主的奇妙之处。”
“而你所谓的爱情, 也不过是被他的特性所影响的结果。说起来, 你和张双又其实很相似。”
“她是被你下的心理暗示影响，无法抗拒地爱上了夏骄阳, 而你, 你也没有逃脱造物主的法则，你只是被他自身进化出来的特质吸引的可怜虫。”
提丰还在喋喋不休，但时七稍微走了一下神, 他的手指刚刚突然发热，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是夏先生叫了他的名字, 他在确定他的方位。
事实上，付平平给他们的那一对指环，戒指本身并不重要，因为在戴上的那一瞬间, 真正的纳米定位器就已经通过指环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时七稍微犹豫了一下, 是把手指拗成那个高难度的动作回应，还是直接叫出夏先生的名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对夏骄阳的爱慕, 只是被他本身的特性影响，就像工蜂难以抵抗蜂后的魅力？”时七嗤笑了一声，“如果是其他人，这个假设也许能成立，但你别忘了，我才是操纵人心的专家。”
“你当初试图悄悄操控我都被我察觉了，如果他本身对心理有任何影响的话，我能够察觉。”
在说出“夏骄阳”这三个字的时候，时七就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种想要指向左前方的冲动，看样子夏先生会从那里过来。
提丰低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就算你这么说，但你刚刚没有叫他‘夏先生’，而叫了更为生疏的‘夏骄阳’，这也证明你并不是完全相信自己说的话。”
时七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古怪，但他很快笑了出来：“你还是一样喜欢自作聪明，提丰。”
“你在恼羞成怒吗？”提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时七眯起了眼，往前迈了一步贴近玻璃墙，冷笑了一声：“就算你的推测都是真的，他拥有着就连我也无法察觉的特殊能力，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周围人的想法，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爱上他……”
“那他就是在所有被他吸引的人中选择了我，这恰恰证明了他爱我。”时七愉快地弯了弯眼角，“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更令我高兴的事情了，蠢货。”
提丰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错愕，他似乎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然而他也没有沉默太久，他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哭面具的家伙匆匆忙忙地走进来：“首领，转移手术已经完成。”
“嗯。”提丰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又找回了从容的模样，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哦，那那个可怜的女孩，也已经处理了吗？”
他故意看了看时七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惊愕和悔恨，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提丰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你确实不在乎那个女孩的死活，但我还是很想看看研究所的那群家伙，知道这个结果时候的表情。”
“那个……”
他身后的哭面人的声音有些犹豫，听起来似乎不是要说什么好消息。
提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说什么？”
哭面人瞥了时七一眼，小声说：“出了一点意外，夫人她……”
他压低了声音，没让时七听到后面的内容，但时七扬起了笑脸，故意开口：“啊，让我猜一猜，是妈妈要保护那个女孩对吗？你们没有杀得了她。”
提丰脸上的笑容沉下去：“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时七有些得意地歪了歪脑袋：“不，我说的是真的，我确实不在乎那个女孩的死活。但是……”
“夏先生在乎，所以我教了她一个咒语。”
……
乔乔藏身在前台的桌子底下。
夏先生让她躲在这里，剩下的交给他就行了。她小心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柜台下面有很多纸，还有一台电脑。
即使是这样没有生命的冰冷机器，她也想要触碰看看。
“喂，喷火的那个被我打晕了！还有人吗！没有我就自己往里走了啊！”
她听见夏先生喊了一声，看样子这次的敌人似乎不是他的对手，乔乔也忍不住跟着松了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天花板上忽然喷出了气体。某些遥远的记忆似乎隐隐有复苏的趋势，那些在她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的画面从她眼前一闪而过，但她伸手扶住了桌沿，努力压下那些恐惧。
——一切顺利的话，她就能变成普通人了，她不能在这里退缩。
她扶着桌沿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夏先生？”
“嗯。”夏骄阳朝她点了点头。
接收到对方肯定的信号，乔乔深吸一口气，脱下了厚重的防护服外套。
那些气体就像是受到了牵引般飞快朝她聚拢，但很快，她的身体也开始散逸出更为危险的混合气体。
出发之前他们告诉过她，这么做是为了向提丰展示她的力量，让他们确认来的就是161本人。
但即便如此，看着危险的气体在大厅内逐渐弥漫，乔乔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夏先生！”
夏骄阳明白她的意思，转身撞开了墙壁，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乔乔，慢慢跟过来。”
“好……啊！”乔乔才刚刚试探着站起来，就看见从头顶的通风管口钻出来一个仿佛没有骨头的哭面人，对方穿着全套防护服，落在她面前。
哭面人手里举着枪：“老实点跟我走，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走，明白吗？”
就算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真的见到这样的敌人，乔乔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在内心不断给自己打气，小幅度点了点头。
哭面人举着枪走在她身后，她惴惴不安地根据对方的指示前进，一直走到了一间手术室一样的房间里。
乔乔一眼看见了坐在窗口的女人，她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但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形容憔悴，眼神空洞且没有焦距，但身上却有一种忧郁浪漫的奇异气质。
乔乔花了一点时间，才把她和出发前资料上，那么美丽忧郁的画家蒋冰联系起来。
——那是时七的妈妈。
知道这点以后，乔乔居然奇异般觉得安心了不少。
蒋冰对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完全没有触动，不仅如此，她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直到房间里走进来一个男人。
乔乔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乐钟云，也是提丰，是时七的爸爸，是哭面人组织的首领。只有他出现的时候，蒋冰的眼珠才稍微转动了一下，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乔乔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身后的哭面人十分粗鲁地推了她一把：“进去！”
乔乔踉踉跄跄地进入了房间，被人塞进了一套防护服里，随后被按在了一张椅子上。
提丰已经站到了蒋冰身边，他神色温柔地说：“要工作了，你的身体还好吗？”
蒋冰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她稍微慢了半拍，才缓缓点了下头。
“好孩子。”提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来到乔乔面前，“圣杯准备好了吗？”
“来了来了。”他们身后打开了一扇门，一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人跨过门出现在了这个房间。
乔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整个人仿佛发着光，有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特殊气质。
那个代号“圣杯”女人也在打量着她，她笑了一声：“这就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小玛丽？”
提丰看向她：“准备手术吧，圣杯，你的观众们都快等不及了。”
圣杯拎着自己的裙摆，有些随性地坐到了乔乔身边：“反正是走上死路，也不用那么着急。”
乔乔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即使知道能力被转移以后，她就能变成普通人了，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那个……”
圣杯扭过头看她。
乔乔鼓起勇气说：“转移能力之后，你就不能到外面去了，你、你真的愿意吗？”
圣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哈哈哈，不是吧？研究所是什么圣母病的聚集地吗？连被监管者也是这个德行？”
乔乔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只能茫然地瞪着眼睛看她。
蒋冰并没有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她伸出了手，乔乔只觉得自己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走，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她听见那个美丽的女人笑着说：“我为什么要被关起来？我要让他们都生病，要所有人都畏惧我害怕我，这就叫力量，小鬼。”
乔乔的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看见蒋冰把手按在了圣杯额头上，她脸上显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变成了某种狂热的笑容。
那扇门再次打开，提丰往后退了一步：“去吧。”
还有些脱力的圣杯站了起来，提着裙摆有些摇晃地闯进了门里——她的身上已经开始散逸乔乔熟悉的气体。
乔乔有些不敢置信，她的力量真的被转移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置你了。”提丰的目光落在乔乔身上，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愿意为了他们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他们给你许诺了吧？”
“说我们不会杀了你。”
乔乔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提丰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似乎相当享受她此刻恐惧的模样：“我本来也没什么理由杀死你，但是为了看到他们悔恨的表情，我觉得……你还是有去死的价值。”
乔乔看向蒋冰，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乔乔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时七教给她咒语了！
她试着活动了下身体，猛地扑出去拉住了蒋冰的手，她喊道：“阿姨，我是时宴的朋友！”
那个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毫无知觉的女人眨了眨眼，忽然一下撞开了提丰，伸出手把乔乔抱在了怀里。
她像个护崽的母豹一样紧紧抱着她，挡在了枪口前面，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不、不要。”
“不要伤害她。”

第100章 控制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提丰的预料, 他有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了恼火的神色。
尽管很快他又调整到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但时七还是微微挑了挑眉毛。
提丰冷眼看向时七：“虽然你看起来很得意,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 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圣杯已经得到了161的能力，她已经通过门出发了, 这才是我们较量的关键。”
他贴近了玻璃墙，似乎想要从时七眼里看见一点担忧：“那些普通人，很快就要变成我的筹码了。”
“这也未必。”时七并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位‘圣杯’应该出发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不如你问问看, 她有没有成功？”
“也许她已经一不小心，掉进了我们陷阱里。”
提丰下意识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他心理也明白, 他和时七都是对心理学十分有研究的专家，他们都在互相试探，尝试让对方露出破绽。
这只是对方的手段而已, 他心里明明是明白的，但时七笃定从容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太确定……
他微微眯了眯眼, 侧身问身后的哭面人：“圣杯那边怎么样了？”
“呵。”时七低下头笑了一声，似乎在嘲讽他。
提丰有些恼怒，但他并不想让时七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我是为了让你死心，明白一时的口舌之快并没有什么用！”
然而身后的哭面人看样子有些踌躇：“那边、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应……”
……
I市体育场演出后台杂物间, 身着华丽演出服的圣杯, 不，现在是一线歌手华年女士走了出来。
接受转移过来的异能时会有些痛苦，她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 不得不扶住了杂物间的门把手。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到登台时间了，她深吸一口气，就算身体有些不舒服也没关系，反正今天她也不需要真正唱歌了。
华年微微露出笑脸，打来了杂物间的门，迎面就撞上了她的小助理。
那个总是戴着一副土气眼镜的小个子女孩着急地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华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快快，都要上场了！”
华年低下头看着她的手腕，那里飞快蔓延起一点点的红色，华年抬起头问她：“你的手没事吗？”
“哎？”小助理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猛地惊呼出声，“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手！”
华年稍稍勾了下嘴角：“大概是碰到过敏的东西了，我要准备上台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候场区走去，嘈杂忙乱的后台，没人注意到她身上开始飘散出危险的气体。
“一会儿第一首歌结束以后您下来换衣服的动作一定要快一些！通道那边都贴了地标，到时候我们会在……咳！”现场导演忽然咳嗽了一声，他茫然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无法控制一般猛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前去扶他。
“上台，咳！先上台！”导演还在挥着手，他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幻觉，华年对着他笑了一下，她身边似乎弥漫着白雾……
谁在这个时候用的干冰？不是要到第三首歌吗？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已经一头栽倒了下去。
华年无视身后的嘈杂，她朝着舞台前进，那里亮着光，就像是她无限光辉的未来。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提丰为她起代号为“圣杯”，就是要让她承载这足够改变世界的洪水！
她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她已经听到观众席传来的欢呼，她优雅地提起裙摆，高跟鞋落在了台阶上——
然后她就被从天而降的麻袋套了个正着。
“唔！什么！”华年惊呼出声，她惊恐地挣扎起来，听到耳边传来拉链的声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套进了麻袋里，而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密封包里！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医疗队员，去查看所有倒下的工作人员的身体状况，我先带新的携带者离开。”
“明白！”
华年挣扎着支起身体，想要看清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到底是谁，但她现在处在一个微妙的头尾颠倒状态，这个姿势下想要仰起头，可比仰卧起坐要难多了。
大明星什么时候试过这样被人像包袱一样扛着走路，她愤怒地捶了捶密封包，咬牙威胁：“不要以为防护服是万能的！你当心会被我……”
“我不会被传染。”
“我不是人类，准确来说，应该也不能算生物。”
华年的挣扎弱了一下，她终于想起来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谁的了——是爆炸犯时和079一起出现的夏弦月！
他根本不是人类，在这种情况下，是对付她最适合的人选！
“你们……你们早知道我和哭面人有关系……”华年咬着牙，有些不敢相信，研究所又没有门存在，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他们绝对是早就有所预料！
“付平平在研究所内获取了‘门’的声纹，很遗憾，我们在所有的公开资料中没有找到匹配的人选。但在调查他的同时，她把当时与他对话的‘圣杯’的声纹也同样调查了。”
“您发了很多专辑。”只要不涉及到核心机密，夏弦月几乎是有问必答。
华年终于沉默下来。
夏弦月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耳机：“指挥官，新的携带者已经控制完成，我将带她回到研究所关押。”
华年一瞬间有些恍惚，那个傻丫头说的，拥有这份力量的同时就会失去自由，仿佛一语成谶。
……
提丰的心理治疗机构中，提丰的表情稍微有些焦躁。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扭头看向站在边上的哭面人：“还没有联络吗？”
“我猜她给不了回应了。”时七露出笑脸，“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已经超过了演唱会开始的时间了？”
听到“演唱会”这个词，提丰终于反应过来，圣杯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提丰沉下了脸：“你看起来很得意？”
“我没有等到我想等的结果，你也没有等到你想等的人。你就不好奇，夏骄阳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吗？”
时七神色微动，他悄悄活动了下手指，他依旧能感知到夏骄阳的方位，他还在不断移动。
提丰的心理治疗机构虽然不小，但也并没有那么广阔，以夏骄阳那种暴力破墙的行进方法，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到了。但他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同一块地方打转。
“他来不了了。”提丰露出恶意的微笑，“我知道，和研究所交好的那个博物馆本身也有问题，他们收集了不少特殊物品，因此我也试着收集了一些。”
“虽然大多数都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但有一个却很好用。那是一块基石，只要埋在地底，在它上面建造的建筑就会变成迷宫，明知只有一墙之隔也走不出去的迷宫。”
“如果没有特殊的陷阱招待你们，我为什么要特地要求你们来这里交易？”
“这可真是十分便利的道具。”时七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们平常在里面不会迷路吗？”
“我们当然有自己的办法。”提丰没有看到他惊慌的表情，稍微显得有些失望。
“这样就好。”时七露出微笑，“但我觉得夏先生不会是老老实实走迷宫的人，他应该会直接拆墙。”
“呵。”提丰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就算他打算打穿这座建筑，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方向。”
“看样子得多等一会儿，等到他把基地拆完。”时七看起来并不担心。
“但我在这座建筑里准备了一些……小测验。”提丰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别那么瞪着我，我只是很好奇，‘进化体’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
“就算再怎么进化，他也还没有脱离生物的范畴，他会疲惫，也会力竭，会受伤，也会流血。我很期待他的各种反应，别担心，我也不会轻易杀死他的，毕竟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实验体。”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时七缓缓抬起眼，“我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
“什么？”提丰略微困惑地拧起了眉头，“但有些事情你无能为力，你现在没法动用任何力量，你只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小鬼而已。”
时七笑了一声：“我自己也觉得，我在某些时候简直像个怪物。”
“比如，某些时刻的占有欲。”
“研究所里有个能够读心的家伙，为了不让他看见我脑袋里的夏先生有多可爱，我给他下了无法读取我内心的心理暗示。”
提丰拧紧了眉头，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分享恋爱中的小故事。
时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恨不得全世界只有我爱他，只有我能看他。”
“所以你都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我有那么多次动手的机会，却让张双又活到了现在，让她有机会在我面前叫他‘亲爱的’？”
提丰眯起了眼睛：“因为她还有用。”
时七露出微笑：“对。”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给她暗示时说过——夏骄阳要比什么都重要。”
“轰”地一声巨响，时七侧面的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模样狰狞的大洞，夏骄阳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钻了进来：“这房子布局也太奇怪了，跟鬼打墙一样，可算给我找到路了！”
“夏先生！”时七露出真心的微笑，一眼瞥见跟在他身后的张双又，又迅速收敛了笑意，“啊，还有个讨厌的小尾巴。”

第101章 怪物之父
张双又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 夏骄阳就直接抬手把她打晕了。
将晕倒的张双又放平在地上之后，夏骄阳回过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别说, 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感觉像是恩将仇报了。你们都还好吧？”
“只是利用了一下坏人。”时七走到他身边，“我没什么问题, 千奶奶……”
端坐在轮椅上垂着头的千奶奶如梦初醒般点了下头：“啊，阳阳来啦，这里面暖洋洋的，上了年纪的人这个点就开始犯困了。”
时七：“……”
亏他之前还认真考虑了之后要跟千奶奶解释清楚, 之前他对提丰说的狠话, 很大一部分都是假话。
现在看来她可能都没听见。
“没事就好。”夏骄阳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在里面迷路这么久, 你们孤寡儿童别被他们欺负了。”
时七稍微歪了歪头, 觉得他这个称呼有些微妙：“我觉得可能是对面被我们欺负了。”
夏骄阳一脸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又说大话，知道了，气质不能输。”
时七：“……”
被人无视了之后, 提丰眯起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啊, 你最好站在那别动。”夏骄阳威胁般扭了扭拳头，抬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玻璃墙，一副闲谈的口吻问他，“你这玻璃防弹吗？”
提丰没有回答, 但时七也不会让夏骄阳冷场, 他替对方回答：“我觉得应该防，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夏骄阳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过去，一拳轰出, 整块玻璃应声而裂，夏骄阳露出笑脸，“打起来手感不一样。”
“防弹的没有一般的卡啦卡啦那么脆。”
提丰后退了两步，他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墙上，但他看起来也没有太过惊慌，更没有试图贸然逃跑。
夏骄阳对他刮目相看：“虽然说战术层面上还差了很多，但没有落荒而逃，勉强还算是有点邪恶组织头目的气势。”
“也有可能是脚软了。”时七嗤笑了一声，他推着千奶奶靠近，打量了一眼提丰，眼中更加闪过一丝疑惑。
夏骄阳不疑有他，对着提丰抬了抬下巴：“喂，乔乔在哪，带我们去。”
提丰看了他们一眼，居然十分配合地转身开始带路。
夏骄阳略微觉得哟独爱你奇怪，他不放心地紧跟上去，回头对时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千奶奶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时七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张双又，抬脚越过她的身体，推着千奶奶缓缓跟了上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既没有绕圈子，也没有带他们去有陷阱的危险地带，而是真的老老实实带他们去了乔乔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除了乔乔，还有一个抱着她的女人。从时七的反应来看，夏骄阳推测那就是蒋冰。
时七张了张嘴，难得露出了有些踌躇不安的表情，他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房间里低着头紧紧抱着昏睡过去的乔乔，正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她后背的女人忽然颤抖了一下，她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时七。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近乎无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时宴？”
时七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嗯，是我，我来看你啦。”
“她是你的朋友。”蒋冰脸上的漠然消失不见，她指了指乔乔，“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谢谢。”时七看了乔乔一眼，反应看起来有些生涩，似乎不知道这种时候怎么表现比较合适。
夏骄阳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谁在那里！”
风吹动了窗帘，窗帘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走出一个……和提丰一模一样的人。
夏骄阳的表情有些错愕，他看了看身边的提丰，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那个提丰，他张了张嘴：“干什么呢？真假美猴王啊？”
“咳。”时七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骄阳笑眯眯地朝他挤了挤眼：“我猜有一个是林北霜，你说他真是不聪明，变提丰有什么用啊，大不了我两个都抓起来。他要是变成我，说不定还能忽悠一下你。”
时七正色：“没有用，我不会把你认错的。”
夏骄阳看起来只是在调侃林北霜，实际上他也悄悄注意着两个提丰的反应，但两人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除非这一阵子林北霜脱胎换骨重塑金身，否则……这两个人就都不是林北霜。
难道上次的事件之后，提丰也发现了林北霜一点都不靠谱，把他的能力转换给了其他人？
夏骄阳看向时七：“咳，时七，打个商量，你能帮忙问问你妈妈，她知不知道401的能力，就是能随意变成任何人的能力，现在在谁的身上？”
时七看向蒋冰，温柔地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不是很好，眼里除了时七之外，也看不见其他人。
蒋冰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他们，但是我记得，这个能力，给过很多人……”
“很多人？”夏骄阳有些诧异。
时七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两个提丰：“这里面也许没有林北霜。”
“还记得作为‘张双又’死去的401吗？也许提丰用了同样的手法，利用401的能力制造了无数‘提丰’的□□。”
蒋冰看了一眼提丰：“我知道有时候在我身边的不是他。但这也没关系，这是他留在我身边的影子，只要能看见他的影子，我都会很安心。”
时七追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他在不在这个心理治疗机构里？”
蒋冰又再次摇了摇头。
时七叹了口气：“你不该再跟着他了，妈妈，回家吧。爷爷奶奶还在等你回去，他们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蒋冰的神色微微有些动容。
时七垂下眼，收敛起自己的神色，他看向夏骄阳：“看样子不用等还在路上的研究员了，这里应该已经解决了。”
“但也得通知研究所，提丰消失了，而这世间……可能会出现无数个提丰。”
夏骄阳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他敲了敲耳机，迅速把这边的情报传递给付平平。
时七看着在场的两个提丰，他问：“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就不担心我们会对你们做什么吗？就算知道了你们不是真正的提丰，但哭面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很有可能会杀了你们。”
“你不会。”一个提丰开口说。
“让我们活着，你们才能从我们这里得到情报。”另一个提丰开口说。
夏骄阳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们就对提丰那么死心塌地？”
“我们是他的孩子，也是他创造的替身。”
“他的所思所想，就是我们的所思所想。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他。”
这两人一人把话说了一半，看起来十分有默契。
时七挑了挑眉毛：“如果他真的失败了，想尽办法活下去等着东山再起，也确实是他的风格。”
“还有一件事。”两个提丰微微露出笑意，“交易破裂了，你们准备好拯救人质了吗？”
夏骄阳神色微动，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心，大喇喇地在他们面前坐下：“我告诉你们，我们早就备下了天罗地网，不管你们有几百几千个提丰，只要敢露面，通通给你们一网打尽。”
“我们这儿就等专机来接了，建议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什么知道的都老实点交待出来。”
“咳。”时七忽然站了起来，“在他们没来之前……”
“夏先生，我想带一个提丰去隔壁问点问题。千奶奶在这里，他们没法使用能力，你不用担心。”
夏骄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交待：“门别关进啊，留点缝隙，有事就叫我。”
“好。”时七微微点头，带着窗前那个提丰进入了隔壁间。
夏骄阳在门外探头探脑，千奶奶似笑非笑：“想听啊？”
“没有。”夏骄阳矢口否认，“我就是有一点点感兴趣。”
……
隔壁房间内。
尽管知道这个人不是乐钟云本人，但他的这张脸还是让时七觉得十分看不算。
他冷眼看着对方：“提丰既然要把你们当成自己的□□，那么应该是把自己过去的经历都告诉你们了。”
提丰点了点头：“或许有一部分藏私，但大部分事情我们都会知道。”
“那么……”时七终于进入了正题，“他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们了吗？你们能动用他的账户吗？”
“什么？”提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方面的问题。
“谈恋爱很费钱。”时七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夏先生想开个小超市，我要为他准备一点开店基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爸——爸——”
他明明是拖长了音调，从字面上来看简直像是撒娇，但提丰却觉得脊背一凉，察觉到了某种实质性的杀意。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说出：“能……”

第102章 落幕
与此同时, 外界。
M市标志性建筑凌云大厦安全通道，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出现在了这里，如果研究所的人此刻看到他的脸, 会发现这里又有一个提丰。
他活动了下手腕, 往地下洒落了一些种子，这些平平无奇的种子落在了水泥砌成的台阶上, 一点都不客气地疯长起来。
I市火车站卫生间，一个男人低着头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拥挤的候车人群，木然地站在了原地。
他周身的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
有人不由自主地用手扇了扇风, 随意问自己的同伴：“你有没有觉得气温突然高起来了？”
W市游乐场, 戴着兜帽的男子从装饰绿化带里跨了出来，他抬眼看了一眼半空中呼啸而过的大摆锤, 稍微笑了一声。
一瞬间, 整个游乐场的电力全部消失，灯光骤灭，机器停摆, 漆黑的游乐场里响起了游客惊慌的尖叫。
……
指挥中心基地内，监控中的所有空荡荡的校园安稳无虞, 但基地内的转接电话几乎已经要被打爆了。
刘先生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们都被提丰骗了！他根本没打算对幼儿园下手！他随机选择了人员密集处发动攻击！”
“该死！”
方女士也同样脸色凝重：“按照就近原则，让现场部署的安保人员立刻前往救援！”
“想点好的，至少为了保护幼儿园, 每个城市里现在的安保力量都还算充足……”
“先生！”一个接线员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在基地附近的商场里检测到了疑似提丰的身影！”
刘先生拧起眉头：“居然才基地周围，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
方女士已经拎起放在桌面上的枪支，拿着对讲机走了出去：“第三小队跟我走, 把提丰出现的地点同步给我。”
“方艳燕！”刘先生十分严肃地喊了她一声。
方女士缓缓回过头，她动作利落地把枪塞进保护套里，回头的时候目光没有一丝犹豫：“你没法阻止我，刘先生，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刘先生短暂地沉默之后开口：“你要明白，你不是去复仇的，你是为了保护还未受伤的人。”
方女士没有回答，她带着人离开了基地。
……
基地附近的商场内，林北霜变成路人等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他不太清楚提丰为什么让他等在这个商场，但他总是相信对方有自己的安排，他只需要听从。
他在等待一个信号。
终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北霜脸上露出笑脸，他转身进入厕所，再出来时已经顶着一张和提丰一模一样的脸。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外貌，还特地在摄像头下转了两圈，他相信，很快研究所那边的家伙就会找过来了。
他上了六楼，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他早就布置好了炸弹，现在就等对方赶来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对方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看到穿着熟悉安保制服的人赶来，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
“轰！”地一声，从第一层开始爆炸层层递进，很快整个商场都被掩盖在了烟雾里。
一瞬间，这里从繁荣的商场变成了充斥着硝烟的战场，人们哭喊着逃窜，不断发出巨大的声音发泄自己的恐惧。
林北霜站的地方当然是安全的，他露出微笑，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大喊了一声：“老板！提丰在六楼！”
“所有人封锁出入口，将所有人带到空旷广场处治疗、核实身份！”
“明白！”
尽管一开始的爆炸让众人失去了理性，但在方女士带领的安保队伍的引导下，人群中爆发的慌乱似乎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林北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只要这里还在混乱当中，他当然就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悄然从这里消失，可一旦他们开始有序核查身份，林北霜身上根本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安全通道，打算在他们形成包围网之前迅速离开。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和方女士在安全通道狭路相逢了。
方女士手里的枪已经上膛，她毫不犹豫地对着提丰举起枪：“停下！”
林北霜识相地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精彩，不知道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人，还是没想到撞见的会是方女士。
但他现在顶着提丰的脸，看样子方女士也没有认出他来。
方女士死死盯着他，举着枪一步步靠近：“好久不见，提丰……不，连环杀手猩红。”
林北霜神色微动，他有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但他最后还是想起了自己现在在扮演提丰的角色。
他盯着方女士开口：“我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猩红已经死了……你又是谁？”
“我？我是一个死人的老婆，来讨债的。当年的事件你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我。”方女士握着枪，神色冷峻，“我问你，林振兴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林北霜沉默了下来。
这是他当时离开家，试图打进研究所内部的最初理由。然后……然后他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步的？
林北霜稍微有些恍惚，他接受了提丰的改造，他为什么会接受？因为研究所的人藏着掖着，他们否认林振兴曾经做过的事情，为了息事宁人将他的死亡掩藏，就连他曾经费劲救下的幸存者都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哦，他想起来了。
因为提丰认同他。
提丰认同林振兴是个了不起的侦探，也认同他林北霜的野心——只有他觉得他能做到。
他答应只要站到他们那边，就会告诉他当年的真相。
“他是自杀。”林北霜微微动了动嘴唇，他看向方女士。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他的妈妈。
他记忆中的妈妈和一般人的不太一样，她有自己的事业，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她作为一个女人过于凶悍了。
但她和爸爸感情很好，偶尔也会下厨房做饭，如果有幸没把锅子烧糊，也能做几道还算能入口的菜。
只是父亲死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她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事业，她的安保公司越做越大，她也越来越意气风发，听说她似乎终于能接触到某些机密组织了。
夏骄阳他们一直以为他是从父亲嘴里得知的研究所的消息，其实他是偷看了妈妈的文件往来才知道了研究所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她是打算忘了林振兴。
但这会儿那个记忆里流血不流泪的女强人，握着枪挂着眼泪，一脸凶悍地把他按在楼梯上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拼命往上爬，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要把你带到老林墓前给他一个交待！”
林北霜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看向方女士，他有点想给她擦去眼泪，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他决定把提丰扮演下去。
他说：“是我，我是操纵了他。”
“我一开始就影响了他，我让他变得自大，让他相信自己的绝对判断，所以他才会在猩红挟持了人质的时候开枪。结果人质死了，猩红却活了下来。”
“后来我告诉他，那个猩红是个假的，他就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杀了。”
这是提丰告诉他的真相，他没有任何掩饰，林北霜忽然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应该恨提丰的，他为什么会为他做事？
他的大脑好像已经坏掉了，他没法对提丰产生“恨意”这种情绪，他只能麻木地明白他做了很多坏事，但只要不去多想，只要听提丰的话做事，就不会痛苦……
方女士狠狠给了他一拳：“你这个混蛋！”
林北霜居然觉得这一拳让他稍微好受点了，他微微扭过头，看着方女士的枪口，问：“你要杀了我吗？”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似乎并不打算反抗。
他想也好，如果就这么死了，至少老妈会觉得她替老爸报仇了吧？尽管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提丰现在到哪去了。
就在这时，方女士的对讲机响起了声音：“老板！总部传来消息，全国各地出现了好多个提丰，好像是障眼法！咱们这边这个不一定是真的！”
方女士停住了动作，良久之后她回复：“知道了，来楼梯间抓人。”
“收到！”
很快她的下属们赶来，把林北霜控制住带下来。
方女士扫了他一眼，问：“是和那个401一样的手法吗？他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吗？”
变不回去了。
林北霜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回答。
……
就在全国都深受提丰困扰的时候，研究所被监管区域的大门口也浮现了一扇门。
一个年轻人夸过那扇门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缓缓打量了一圈这里的环境。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被监管区域这么敞开大门的样子，是在欢迎我吗？所长。”
拎了张椅子端坐在过道里的所长从眼前的书本里抬起头来，嘟囔了一句：“真是不会挑时候，我正看到高兴的地方呢。”
他并不意外地看着眼前过分年轻的提丰，合起书本站了起来。
提丰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我猜到你会过来，也猜到你也许会变得年轻点。”所长看向他，“不过在见到你之前，我也不确定来的是不是本人。”
“看样子你知道很多东西。但我也知道你的一些秘密……”提丰盯紧了他，如同毒蛇盯紧猎物，“研究所所长，‘长生者’夏启。”

第103章 大结局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叫了, 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所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即使在研究所内，他的能力也是一个机密, 哪怕是付平平也不知道他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看样子, 由张双又牵线搭桥的那几年期间，提丰确实接触了不少真正的大人物, 他得到的情报，也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多。
“很久之前……是多久？”提丰十分感兴趣地追问，“即使是在内部资料上，你的年龄也依然是‘未知’, 这让我忍不住猜测, 你的年龄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一开始还猜测，你和夏骄阳拥有同一个姓氏, 你会不会是‘新物种’这个族群里的另一员。但后来我发现这只是我多想了, 你收养了他，所以他继承了你的姓氏。”
“‘夏’这个姓氏，追根溯源, 可是相当了不起的。”
提丰意有所指，所长只是安静地听着,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提丰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他盯着所长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夏朝，似乎就有一位叫启的君王, 如果以国号为姓, 就应该叫夏启。”
“长生者夏启，你是他的后代？还是……他本人？”
所长神色终于有所改变，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提丰, 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倒是挺有科学研究精神的。”
提丰也跟着笑了一声。
这一瞬间，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剑拔弩张的对立面，倒像是某个科学研讨会上惺惺相惜的讨论者。
但提丰抬起了手，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所长忍不住拧起眉头，他觉得身边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沉重，没有实质的气体变成了一座座看不见的山，不可撼动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我并不想杀死你。”提丰的眼中难得带上了点惋惜，“你是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的唯一见证者，即使我们的意见不同，偶尔我也会想听你讲讲那些过去的故事。”
他说话间，不断加重着所长身上的负担，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就像是已经背负不起身上的重担，所长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神之手转移给你的能力。”
“当然，但也不止这一种。”提丰露出微笑，“我想每个得到‘神之手’的家伙，都会有这种想法的，把所有强大的力量攥到自己手里。”
“真可惜啊，夏启先生。”
“长生者这份能力，似乎只能让你活得足够长久，你没法以一当千，也不能力挽狂澜，甚至不能和你心爱的女人待在一起。”
“一旦你接触了079，长生者的能力失效，你也许会当场变成一堆白骨。别担心，把这份能力交到我手里，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姑娘一起死去了。”
他朝着所长伸出手，把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得仿佛蛊惑：“以凡人之躯，努力活到现在，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就把眼睛闭上一会儿。”
“我能理解，你活了这么久，一定有无数次想要离开吧。选择自己离开好像显得过于软弱，像这样，以英雄的姿态，死在我的手里，算是最体面的结束了吧？”
他的枪口抵住了所长的心脏，看着他鬓角苍白的发丝，有些怜悯地想，即使是长生者也会变老。
他把蒋冰留在了心理治疗机构，他并不在乎她会落到他们手里，因为在替161转移完能力之后，蒋冰已经把自己的“神之手”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其实很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但他也稍微有些舍不得她的陪伴，但这次，他打算再次重生。
第一次他成为猩红，尝试着以一己之力做些什么，但在张双又的启发下，他明白了这样是不行的。
于是他策划了猩红的死亡，让这个角色正式落幕，而他作为“怪物之父”提丰新生。
他整整策划了八年，但他还是发现，自己创造的这股势力确实可以让研究所很头疼，但他们也无法完全从对方手里夺取这个世界的掌控权。
和夏启谋划了千百年的时间相比，八年太短了。而且，大部分愿意隐姓埋名的异能者，也不会拥有太过可怕的能力。
他想要时间，他想要关押在研究所深处，真正的怪物们。
表面上这次行动是哭面人发起的总攻，实际上，这是他为提丰安排的落幕。
他打算展示一下这八年间自己拥有的力量，然后用“长生者”漫长的时间，以及夺走的研究所深处的怪物们的能力，重新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所长身上，就算只是尸体，“神之手”也能将他尸体上的能力转移，就让这位老先生体面地死去吧。
提丰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火/药在所长的外套上灼烧出一个明显的黑洞，像打在钢铁上一样铿锵作响，弹回的子弹在提丰错愕的眼神里，在他脸颊上擦出一道血线。
“我努力活到现在，可不是为了把世界交到你这种人手里。”浑身呈现出钢铁模样的所长，动作有些迟缓地扭过头。
他鬓角的白发重新染上墨色，躯干重新充满力量，他的身体一下从年迈重回年轻！
提丰的面部表情因为不可置信而显得有些扭曲，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
“你怎么会拥有这种能力！这和资料上不一样！”
“看起来你很相信自己得到的资料。”大概是因为变成了钢铁的缘故，所长的笑容显得十分僵硬，“也对，毕竟是藏在了重重保护下的宝石，你大概猜不到那个是赝品。”
提丰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攻击的姿态：“赝品？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早就防备着我？”
“不，倒也不是特意针对你，只是……”所长十分诚实地笑了笑，“抱歉，我毕竟也是活了这么久的老家伙了，总是会比一般人更谨慎一点。关于我的资料，一开始提交的时候我就没说真话。”
“‘长生者’只是我记录下来的能力之一，而我真正的能力是——‘史官’。我能记录我见到的所有能力，我能够活这么长时间，也是有幸在我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遇到了一位长生者。”
“提丰先生，我一直在等你到来，你的组织成员似乎在各地不断制造混乱，我们的人手疲于奔命。小夏提议说这种时候应该卸掉你们的发动机，但我认为，把你们的发动机夺走，似乎更能有所帮助。”
“不可能！”提丰举起手，沉重的空气压力朝着所长挤压过去，沿途的走廊都像被碾压过一样裂开了缝隙，然而所长巍然不动。
那些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消散了一般，在他身边散逸。
提丰如临大敌：“是079的能力？”
“不，只有她的能力我无法记录。面对她，我的史官能力也会失效。”所长微微摇头，“有一点你说的是对的。”
“我没法靠近她，否则‘史官’记录下的‘长生者’也会失效，我也许会当场变成一堆白骨。”
“但即使只能遥远地看着也很好，我很享受和她一起慢慢变老的模样，这也得多亏了401的变形能力，能让我陪着她，一点点苍老。”
所长无视提丰所有徒劳的攻击，他一步步接近：“你确实很擅长动摇人心，我曾经无数次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这里总是有我放不下的人，我总是一次次拖延下去。我之前想，等到研究所走上正轨，等到小夏能够扛起研究所的重担，等到小千死去的时候，我就可以陪她一起离开了。”
“但后来我又想，至少等平平成年吧，她还是个小女孩，我得再陪伴她一阵子。”
“现在我又想，再等一等，等到看见他们找到幸福。”
他站在原地，打开了门，付平平立刻按照最优解安排人手处理各地的混乱。
星火将在商场肆虐的植物点燃，然后商场的消防系统启动，将火苗熄灭，她满不在意地撩起湿透的头发，回复：“任务完成。”
时七一步踏出落在游乐园里，他只看了一眼那个制造混乱的家伙，对方就□□控着解除了自己的能力，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温度高得吓人的车站内，桃花源从门内冲出来，手一挥，那个散发着骇人温度的家伙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地图上闪烁的红色报警信号不断减少，逐渐恢复了平静。
付平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通知身在被监管区域深处的所长：“报告，任务完成。”
所长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看着提丰：“其实就算没有我，那些孩子也能够保护好这个世界的。好了，现在，该给你挑个合适的房间了，尊敬的861先生。”
提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明白所长一定用了某种异能在影响他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绝望起来。
他颤抖着声音说：“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完全可以让世界按照你的想法发展，现在这样，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所长顿了顿脚步：“我很久以前，也曾经试图用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我更改制度，四处征战建功立业，想把我的王朝变成永垂不朽的盛世。”
“漫长岁月里，我见过太多和我当初一样自命不凡的家伙了。但如果亲眼见证这块土地怎样变得繁华，你也会像我一样，什么都舍不得破坏的。”
“太平盛世，举世吾家。”
夜色深重，刚刚完成任务的研究员们一个个快过门，站到了研究所门前。只有千奶奶因为没法跨过门，只能继续坐飞机回来。
时七站在人群里，有些焦躁地盯着每一个门看。
江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夏哥能出什么事，他肯定顺便溜达去了。”
时七还没回话，忽然神色一动，快步走到一扇门前，夏骄阳堪堪从门里跨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眼前时七，露出大大的笑脸，往他手里塞了巨大的零食包：“哟，等我呐？我顺便买零食去了！今晚得有庆祝活动吧！”
时七无奈地笑了笑：“好，庆祝。”
他说着摸了摸口袋，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什么？”
“提丰的银行卡。”时七露出笑脸，“密码是两遍我的编号，反正他的账户迟早也会被查封的，不如补贴一下研究所。”
“他们上次的进攻，可弄坏了不少东西，我们还没让他们赔呢。”
“有道理。”夏骄阳肃然起敬，随机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多买点了，我们现在有钱了啊！”
时七笑起来，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放心，我还留下了我们开超市的钱。进货的时候，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夏骄阳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给了他一个热切的拥抱：“好孩子！”
江商两眼放光地扑过来：“两位爸爸，我也想……”
桃花源立刻不甘示弱地大喊一声：“爷爷！”
追影被他们的不要脸程度震惊了：“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
“但是，有超市的话就代表以后不用辛辛苦苦偷渡零食了！”狙击手眼露挣扎，最后咬牙大喊一声，“祖宗！带我一个！”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认亲大会，研究所的大门缓缓打开，所长和付平平走了出来，他打量着眼前的看起来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有些脸上还沾着黑灰、衣服也不是很整齐的研究员们，露出了温和的笑脸：
“欢迎回家，我籍籍无名的小英雄们。”

第104章 番外一·感情戏
研究所的这群家伙, 平日里没有理由都要找理由闹腾一番，这回有了这么好用的理由，立刻打着为了庆祝战胜邪恶组织的名号, 把食堂变成了研究所大舞台。
毕竟刚刚经历了这样的大战, 付平平也就对他们往研究所里光明正大搬饮料、啤酒、夜宵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至于所长……
一杯啤酒下肚, 他拍着桌子：“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喝啤酒的！这能算酒吗！这是液体面包！面包！”
“既然要喝，就要搞点真正大人喝的，搞点白酒！”
江商过去劝他：“哎！所长，少喝点啊！上了年纪注意身体！”
夏骄阳嗤之以鼻：“一杯啤酒下肚就这德行了, 给你喝点白的还了得？别把研究所都拆了！”
所长忽然扁了扁嘴, “哇”地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小千——”
“我要去找小千，都别拦着我, 我要去找小千！”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所长喝完酒之后的样子, 一时间目瞪口呆，直到所长摇摇晃晃要往研究所深处冲这才反应过来，一群人手忙脚乱上去拉他。
桃花源颤颤悠悠地掏出手机, 开始录像。
追影龇牙咧嘴回头喊她：“你干嘛呢？还不过来帮忙！”
“嘘！”桃花源飞快给了他一记眼刀，“要是暴露了我就死定了！”
追影一脸复杂：“知道死定了你还敢偷拍, 所长发酒疯的视频，这得是多高保密等级的信息啊！”
桃花源露出傻笑：“你不懂，虽然危险，但是值得！我要发给千奶奶看, 嘿嘿……”
那边在物理意义上打成了一片, 这边时七表情相当淡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咬着吸管当观众。
夏骄阳也懒得参与他们的战斗，举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酒杯, 和时七碰了一下杯，笑着问：“你不是成年了吗？不喝点酒吗？”
时七垂眼看着杯子里上上下下的气泡，微微摇头：“我对酒不是很感兴趣，还有……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扭头看向蹲在一旁，手里捏着平板电脑，用一种奇异视线盯着夏骄阳的付平平，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付平平表情平淡：“我的数据库里还没有酒精是否会对‘进化体’施加醉酒影响的数据，你们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只是一个隐形的观测者。”
“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隐形。”时七的表情有些冷淡。
夏骄阳哈哈笑起来：“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和喝饮料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是吗？但是我觉得你的脸稍微有点红了。”付平平摆出一副认真科研的架势，“我觉得或许……”
“快十二点了。”时七打断了她。
“什么？”付平平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记得十二点有什么特殊活动。”
“我的意思是，十二点了，是小孩子该去睡觉的时间了。”时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还是你打算一辈子就长这么高！”
付平平像是一下子被刺痛了，她愤怒地抬起头：“按照人类的平均生长年龄，我最起码还有十年可以长高！”
“是的是的，你前途无量，一定有机会长成参天巨树！”夏骄阳哄着付平平离开，回头看了看——刚刚还打成一片的家伙们已经喝倒了一片。
研究所平日里也不提供酒水，不少研究员就算成年了也都还是第一次喝酒，这会儿已经四仰八叉倒了一片。
夏骄阳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就算是成年人，也差不多该休息了。”
把醉得直说胡话的家伙们挨个送回房间，偌大的研究所也就安静下来。
被监管区域的战斗痕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这里仿佛从未经历过大战，维持着亘古不变的模样。
夏骄阳堪堪在自己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时七突然开口：“夏先生，要去我的房间吗？”
夏骄阳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偏过头看他。
时七微微笑起来：“大战结束了，是不是该……聊一下儿女情长的问题了？”
他眼中亮着光，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温柔和希冀。
夏骄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慢地眨了眨眼说：“哦，走呀。”
时七稍稍觉得有点奇怪，他迟疑着开口问：“夏先生，你喝醉了吗？”
夏骄阳瞪大了眼睛，几乎没有一秒犹豫般矢口否认：“没有！”
时七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一般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夏骄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他迟疑着开口：“那……我喝醉了？”
“噗。”时七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夏先生，你仿佛在考验我。”
“嗯？”夏骄阳困惑地歪了歪头。
时七苦恼地拧起了眉头：“你现在看起来很好骗，好像我说什么都会答应。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会忍不住在现在哄骗你答应我一点什么的。”
夏骄阳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微微点头赞同：“你叫我大哥，我肯定答应的！”
时七哑然失笑，他叹了口气，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如果是平常的夏骄阳，这时候肯定要嚷嚷起来，顺便说点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废话，但这会儿他脸上带着消不下去的红，难得安静又乖巧地让时七抱着。
时七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眷恋地抚摸他的头发：“晚安，夏先生。”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等着和提丰的大战，等着一切结束之后，从夏骄阳那里得到他想要的回复。
但事到临头，他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他迟早会答应的。
从他小时候开始，他和乐钟云就站在对立面，他的妈妈眼里只有他的父亲，他的爷爷奶奶的宠爱也只会让他愧疚。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笃定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
趁着拥抱的时候夏骄阳看不见自己的脸，时七露出了餍足的微笑。直到他觉得再这么抱下去，夏骄阳可能就要睡着了，这才收敛起笑意，松开了怀抱。
但他才走了两步，却听见身后跟上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夏骄阳没回自己的房间，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看到他回头，夏骄阳还十分不满意地控诉：“你不是说我喝醉了吗，你就这样把喝醉的人一个人扔在路上吗？”
时七纠正他：“是扔在房间门口。”
“我不会开门了。”夏骄阳往地上一坐，开始耍赖，“我还不会走路了。”
时七忍不住笑起来：“那怎么办啊？”
“不是你邀请我去你房间玩的吗？”夏骄阳理直气壮地朝他伸出手，“扶着我。”
时七握住了他的手，扶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夏骄阳还不老实，非要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时七肩膀上，撞得他不得不歪歪扭扭，走出了一条“S”形路线。
他还得意洋洋地傻笑。
时七无奈地喘了口气：“夏先生，你再撞我们就到不了我房间了。”
夏骄阳就乖乖不动了。
于是时七才能顺利拉着他走到自己房门前，邀请他进入自己的房间。
回想起来，除了第一次带他走出这个房间，之后夏先生似乎一次也没有来过。每次都是时七去他的房间，打游戏赖着不走。
夏骄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房间，这里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变化很大。
他记得当初这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这会儿看起来，居然还显得挺温馨的。
床边摆着一个巨大的棕色毛绒熊，桌上摆着拼到一半的乐高，床头的相框里还有他们俩的合照。
夏骄阳愣了愣：“什么时候拍的啊？”
“桃花源拍的，被我发现，她就给我了。”时七老实交代，他瞥了一眼被他摆在地上的棕熊玩偶，“那个是江商给的，自从你给我了那个小熊蛋糕以后，他们总觉得我特别喜欢熊。”
“他说这是欢迎我正式加入的礼物。”
“乐高是追影给我的，他说是别人给他的，他完全搞不了这种需要耐心的东西，所以就给我了。”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这应该是个借口，就是送你的礼物。”夏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忍不住傻笑了两声，“嘿嘿。”
时七有点别扭：“干嘛那么看着我。”
“看到你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总觉得有点高兴。”夏骄阳脸上带着笑容，有点站不稳似的撑了撑桌子。
“我给你倒点水。”时七别过脸。
他似乎每次被人夸赞的时候，都会显得有些别扭，就像是不太习惯一样。
他才转过身没多久，就听到身后“卡啦”一声，夏骄阳手里捏着掉下来的半个乐高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小声说：“按不回去，我怕捏碎了……”
时七看着他一副做错事的小朋友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笑还是先哄他。
他接过那半个脑袋，轻轻松松按了回去，夏骄阳终于跟着松了口气，居然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问时七：“你生气了吗？”
“没有。”时七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回答。
但夏骄阳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他拧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不生气？”
“如果是江商，这个时候他肯定就一边跳脚一边要我赔了。”
“但我不会对你生气。”时七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那你不对劲。”夏骄阳叹了口气，“就算你再喜欢我，该生气还是会生气的。你要是怎么都不会生气，那你以后多吃亏啊。”
时七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考虑了许久，他只好妥协：“好吧，那我生气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他这么一说，夏骄阳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也没想好怎么补偿我啊？”时七失笑，他若有所思地靠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把手撑在夏骄阳身侧，“不然这样吧，夏先生，你亲我一下，就当一笔勾销，好不好？”
“不好。”夏骄阳仰起头拒绝。
时七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正要撤回手，接着听见夏骄阳说：“我要是答应了，你肯定又要乱想，觉得我是因为被你骗了才亲你的。”
夏骄阳伸出手，拉着他的衣领靠近，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有些莽撞的吻。
时七不得不用手扶着桌子，才不会把夏骄阳从椅子上直接撞下去，他紧紧扣着桌子边缘，直到指节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简短的亲吻，几乎算得上一触及离，但夏骄阳顶着一张微红的脸，微微仰起头看他，就像摇着尾巴想要人摸摸脑袋的大狗狗。
时七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刚夏骄阳亲上去的时候，他一直屏着呼吸。
他垂着眼，没有直视夏骄阳，他问：“那你是因为什么才吻我的呢，夏先生。”
夏骄阳没有挪开目光：“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会亲你的了。”
时七松开了扣着桌子的手，他拉着夏骄阳站起来，一把把他推倒在那张靠着熊玩偶的单人床上，给了他一个真正的，散发着危险信号的亲吻。
他微微喘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低声问：“夏先生，你会害怕吗？”
呼出的气息拍在他的耳朵上，夏骄阳有些困惑：“怕什么？”
“你应该不会害怕的。”时七自嘲地笑了笑，他温柔又强大，就是他自己也该明白，自己有多值得被爱。
“但是我会害怕。”
“你害怕什么？”夏骄阳仰起头看着他，他被压在床铺上，衣服领口敞开，但目光澄澈不带杂念，有种天然的性感。
“我害怕你会看透我，又害怕你看不透我。”时七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他明明没有使用能力，但夏骄阳还是觉得从他指尖传递过来的情感，让他整个人的温度都变高了。
“我害怕我不知道节制，害怕控制不住欲念，害怕弄疼你……”
夏骄阳笑了一声：“我又不怕疼。”
时七盯着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真是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夏先生。”
“知道的。”夏骄阳点了点头，露出个傻笑，“在勾引你。”
时七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可上钩了。”

第105章 番外二·时光机（一）
研究所最近收到了新的委托, 博物馆新收到了一件特殊物品，希望夏骄阳和时七前往帮忙测试一下。
夏骄阳窝在自己的超市店铺里，翘着二郎腿, 摇头晃脑开始耍大牌：“我们出场费可贵了。”
时七站在他身后清点货架上的物品, 跟着点了点头：“嗯，可贵了。”
付平平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你缺钱吗？”
“倒也不缺。”夏骄阳笑嘻嘻地往座椅里一靠, “就是觉得一个合格的小超市老板，应该拥有这种精明劲。”
付平平相当无语：“……那你去不去？”
“去。”夏骄阳站了起来，顺口问了一句，“他们又搞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啊？”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你过去看了就知道了。”付平平摸着下巴, “说实话，这次的东西, 我也稍微有点感兴趣。”
这下反而勾起了夏骄阳的好奇心, 他打了个响指，眼前浮现一道门。这大概是那次大战之后最有利的战利品了，他一边对时七招手一边跨了过去, 时七眉眼带笑，就跟在他身后。
——如果要说这个能力还有哪里不好的话, 必须要提提这个一次只能过一个人的设定，尤其是对喜欢勾肩搭背的夏骄阳来说。
博物馆内，端坐在会客大厅，等待研究员拜访的商先生和馆长, 显然还不太习惯“门”的能力, 被他们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馆长用紧皱眉头来掩盖自己的惊愕，他语气不快：“你们就不能敲敲门？”
夏骄阳微微侧了下头，露出了笑容：“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怎么听说是商先生邀请我们帮忙, 不需要我们可就回去了啊？”
“咳。”
商先生清了清嗓子，原本撸起袖子正要回嘴的馆长臭着脸闭上了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商先生无视身后闹脾气的馆长，温和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去特殊物品展厅的路上顺便为他们讲解：“这次的特殊物品是‘时间机器’，原本是一部老科幻电影里的道具，但没想到居然真的产生了功效。”
“在某次拍摄中，主演坐上时间机器，就像是陷入了沉眠，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直到关掉机器开关，主演才如梦初醒，号称自己真的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一开始大家还认为他在开玩笑，但剧组的其他人员尝试以后，发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夏骄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台神奇的时间机器，钢铁外壳被漆上了鲜艳的红色，为了炫目一点的光效还缠绕了闪烁灯光的小彩灯，这个模样……
夏骄阳摸着下巴：“有点眼熟。”
商先生有些意外：“那部老电影并不知名，你居然看过吗？”
夏骄阳反应过来：“啊，没看过，我就是觉得……”
时七替他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我猜他是觉得这像是小卖部的摇摇车。”
夏骄阳认真点头：“还是双人座的那种。”
商先生哑然失笑，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馆长从鼻子里出气，像是终于等到机会一样露出嘲讽的笑：“你对他就不该有这种期待。”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商先生十分熟练地转移了话题：“我鉴定过后发现，这台时间机器只能穿越过去，回到乘坐者的过去，而故事里的发展……似乎会额外附和乘坐者的期待。”
夏骄阳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机器还挺好心，让人做个好梦？”
“但这是我读取到的规则，不知道实际上会不会有什么……”商先生看样子完全没有掉以轻心，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就比如之前的诚实之灵，从规则来看，它也只是个对诚实有执念的石头而已。但实际上，它却会用真话伤人。”
“另外，这台机器最多能同时承载两个穿越者，坐在驾驶座上的这位会作为主体，而客体会进入他的年代。这次，我希望两位一起尝试穿越。”
夏骄阳若有所思：“穿越者会知道自己是穿越过去的吗？”
“参考之前的例子，主体会忘记自己来自哪个年代，但有关客体的情报我们还不清楚。”商先生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所以我们才希望你们能帮忙实验一下。”
“现在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主客体怎么分配了。”
夏骄阳和时七的视线才堪堪对上，夏骄阳就一把将他按进了驾驶座里，然后长腿一迈坐到了他隔壁，露出笑脸：“我们商量好了。”
时七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拒绝。
在他们正式进入时光机器之前，商先生提醒他们：“虽然还没有先例，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尽量避免在机器内死亡。另外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从机器内自主脱离的方法，两小时后我会关闭开关，放你们出来，请不用担心。”
“不过机器内的时间和外部时间似乎并不同步，你们很有可能在里面度过几天。”
“行，那我就当休假了。”夏骄阳笑嘻嘻地看向时七，“小朋友，你当初有没有去过什么度假胜地之类的好地方？”
时七微微拧起眉头：“我努力回想一下吧。”
两人在机器里坐定，商先生按下了开关，边笑了笑：“目前似乎还无法指定会降落在哪个时代，祝你们有场愉快的时光之旅。”
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夏骄阳就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变了。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白衬衫黑长裤，夏骄阳顺手解开了两颗扣子，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在学校，走廊里贴着醒目的红色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远一点的地方，好像还贴着什么本周之星之类的学生介绍。还没等他进一步探索，眼前教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男人走了出来，对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夏骄阳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说的乖巧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排排坐着身穿校服的年轻人，脊背直挺，像一排刚被洒过水的上好葱段，夏骄阳一眼就从众多葱段里看见了时七。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起来比现在更稚嫩一些，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就像当初他们第一次在房间里见面时一样。
“这是我们新来的转校生，夏骄阳，大家欢迎新同学。”
带他进教室的老师简单做了个介绍，讲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会儿也没有镜子，夏骄阳也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也换了张更嫩的脸，只能略微遗憾地对大家露出了个笑脸。他余光瞥向时七，对方似乎对转学生完全不感兴趣，连头也没抬一下。
“你就坐那吧。”
老师给他指了个位置，夏骄阳看了一眼，就在时七身后。按照他这个身高，坐在最后一排也十分合理，按照他的身份，坐到时七身边就更合理了。
夏骄阳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双手插兜故意放慢脚步晃到了时七眼前，但他硬是沉得住气，一点目光都部分给他。
夏骄阳也不好就这么停在他面前，有点泄气地越过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越过时七的瞬间，他悄悄把视线挪到了他身上，眼中似乎一闪而过一丝困惑。
而夏骄阳的注意力暂且从时七身上挪开，转到了自己手里的书包上，他忍不住有点好奇这个沉甸甸的书包里有些什么。
他满怀期待地打开，然后就收获了一整书包的教科书。
夏骄阳：“……”
原来是知识的重量。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精神饱满地开口：“把书翻到第七十三页，今天我们来讲……”
夏骄阳东张西望地看了两眼，伸出手戳了戳时七的后背，低声问：“哪本书啊？”
夏骄阳觉得自己这个搭讪理由找得相当精妙，但没想到时七相当无情，不仅充耳不闻，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夏骄阳气得“啧”了一声，他不屈不挠地拿起笔，在时七背上比划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痒了，时七拖着凳子往前坐了一点儿，看样子似乎还打算和他拉开距离。
夏骄阳啧啧称奇，看样子现在的时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者了，这坐怀不乱的态度可太少见了。
然后他越是不回应，夏骄阳越是想要撩拨他。
他握着笔，在他后背上一笔一画写下——“宝贝”两个字，他看见时七浑身僵硬，耳朵突然变得通红，他像是忍无可忍，猛的回身瞪了他一眼。
夏骄阳借机露出一个笑脸，他倒是还记得自己是个转学生的身份，于是乐在其中地扮演起了这个身份，笑嘻嘻地问他：“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夏骄阳，幸会幸会。”
“咳，上课不要说话。”
夏骄阳显然是没什么上课讲悄悄话的经验，一下子就被讲台上的老师抓了个正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能等下课再和他说话。
下课铃一响，夏骄阳跃跃欲试，但讲台上的老师还要拖堂，急得他直抖腿。
好不容易等到老师离开了教室，时七为了躲避他，立刻从座位站起往教室外走。
夏骄阳半点不停直接跟了上去，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肩膀：“哎，时……咳，同学，你去哪啊？”
时七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拉开他的手，十分简短地回答：“厕所。”
夏骄阳这只手被拉了下来就换了另一只手，笑容灿烂毫无芥蒂：“一起去啊！我还不认识你们这儿的厕所呢！”
时七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盯着他。
夏骄阳笑容不减：“别害羞嘛，我又不是没看过你……额，我是说我又不是没看过男人上厕所！”
“你有我有大家有！”
时七忍不住叹了口气，扭头回了教室。
“哎！”夏骄阳跟在他后面，“不上了啊！”
时七面无表情：“没兴致了。”
夏骄阳觉得好笑：“啊？你上厕所看兴致，不是看生理需求啊？”
时七顿了顿脚步，恼羞成怒地扭头：“夏骄阳。”
“哎！”夏骄阳笑嘻嘻地应了，看样子还觉得被他叫全名很是新鲜。
时七看起来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对上夏骄阳那张笑嘻嘻的脸，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夏骄阳借机往前一步，真诚询问：“你现在看见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不会觉得我特别让人喜欢吗？”
时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夏骄阳以为他会否认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会。”
夏骄阳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听见他补了一句——
“所以更加让人讨厌。”
夏骄阳一时间没理清他的逻辑，他一脸茫然地跟了上去：“什么啊？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啊？”
时七没有再回答他，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他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夏骄阳越是真想上厕所，看他不去，也就跟着他回到了座位上。他刚想接着以热情融化小冰块时七同学，上课铃声就已经响起了，夏骄阳一脸震惊：“十分钟过得有这么快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见前座传来时七的低笑，然而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只看见了对方无情的后脑勺。
夏骄阳摸了摸下巴，难道在研究所这几年，时七同志连审美都改变了？他现在对年轻的时七毫无吸引力吗？

第106章 番外二·时光机（二）
一直到中午吃饭, 夏骄阳都没找到和时七再多说两句话的机会，倒是和周围一圈的同学混了个半熟。
吃饭铃刚响，就有人在后面招呼他：“夏骄阳, 走快点, 食堂走慢了可没什么好菜！”
“来了！”夏骄阳站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问，“你们吃饭要用什么饭卡之类的吗？”
“啊, 你没饭卡啊？”叫他的男孩是班里的体委，人高马大，也坐在最后一排，是夏骄阳隔了一条走廊的同桌。
“没有。”夏骄阳耸了耸肩, 也不怎么在意, 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幻境还是因为今早他在自家小超市里吃了不少零食，他也不饿。
坐在前桌的时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饭卡,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 体委已经热情洋溢地勾上了夏骄阳的肩膀：“嗨，你第一天来还没办呢吧？没事，我请你！”
时七就放下了手, 自己从前门出去了。
夏骄阳还在和他们嘻嘻哈哈，一回头就发现时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走了, 只能遗憾地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时七似乎很会躲人，到了食堂夏骄阳也没找到他，就连回到教室午休的时候，他也不在座位上。
夏骄阳终于按捺不住, 他扭头问身边的体委：“哎, 时七去哪了？”
正在桌子底下偷吃辣条的体委被他吓得够呛，涨红着脸疯狂咳嗽，夏骄阳体贴地给他拍了拍后背。
“嘘——”体委比了个手势, 示意他别随便出声，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后窗口，确认没有老师的身影，才一脸疑惑地低声问，“时七是谁啊？”
夏骄阳这才想起来他叫习惯了，但这会儿他应该还叫“乐时宴”，于是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我是说乐时宴。”
没想到体委的表情更加疑惑：“乐什么宴？”
夏骄阳：“乐时宴。”
体委：“什么时宴？”
夏骄阳：“……”
如果不是体委的表情过于真挚，他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耍他玩。最初的无语之后夏骄阳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时七的把戏——他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别人没法意识到他不在教室。
想通之后夏骄阳觉得有点好笑，居然用这种能力来逃课，看来时七小时
候也没他想象中那么老实。
一直到下午上课，时七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骄阳认真反思了自己，觉得也不能对小朋友逼得太紧，决定给他一节课的休息时间，让他认真听课。
与之相反，坐在他前面的时七，全神贯注提防着身后的夏骄阳再出小动作，却始终没等到。
他终于按捺不住借着从书包里拿书的动作，回了下头，出乎意料发现对方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手里握的笔倒在一边，书本上画了整整齐齐一排猪蹄。
时七：“……”
这人怕不是做梦都在想吃猪蹄。
觉得自己为他操心简直是个傻子，时七叹了口气，转头把注意力挪到了书本上，但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还是不动声色地给了个暗示，让他无视了光明正大睡觉的夏骄阳。
午休不睡，下午第一节 课睡了个饱的夏骄阳伸了个懒腰，看着教室里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往教室外走，有些困惑地看了眼黑板——是体育课。
夏骄阳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这他应该擅长的！
体委显然也看中他的个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靠过来，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商量：“你会打篮球吗？一会儿跟我们一队呗！”
夏骄阳点了点头：“行，我尽量控制点。”
“啊？”体委没听懂他的意思。
夏骄阳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转头的时候，时七又不见了。
“找谁呢？”体委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乐什么宴，什么时宴。”夏骄阳一本正经地回复他，留下一脸茫然的体委。
操场上，下午第二节 课太阳正盛，夏骄阳好奇地东张西望搜寻时七的身影，在角落的树荫底下看见了他。
夏骄阳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就听见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了，他一边被体育委员牵着走，一边回头看他：“他不上体育课？”
话一出口他才反悔，别又问出什么“乐什么时宴”之类的，但这次体委的表现却很正常，他说：“他好像身体不太好，写了假条的，学习成绩好嘛，老师也都由着他。”
夏骄阳挑了挑眉毛，小骗子又在说谎，他到研究所经过付平平全面体检，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站在同学队伍里排队，目光却一直盯着时七。等到象征性跑了一圈，做了点拉伸运动之后，听到体育老师的一声“自由活动”，以体委为首的男生们似乎短暂地回到了原始人类，发出了阵阵类猩猩般的欢呼。
夏骄阳听得直笑，体委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啊！去抢场地！”
“你们先去，等我一会儿！”夏骄阳应了，却转身往时七的方向奔过去，一边大声喊，“打不打篮球——”
他带着一身阳光味跑到他面前，时七差点把他幻视成公园里撒欢的大狗狗。
然而他眨了眨眼，还是开口：“不去。”
“哦。”夏骄阳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落，这让时七有一瞬间的心软，他以为夏骄阳还会再磨一磨，但没想到他相当洒脱地又转身跑了出去，一边喊着，“他不来，我来了——”
体委那边哄笑起来：“跟你说了他不会来！”
夏骄阳也没管，往前一蹦扎进人堆里大喊一声：“来吧！”
时七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他还是觉得吵闹，但人群之中好像只有夏骄阳是发光的，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那么闪闪发光。
时七手里捏着作业本，他原本都习惯在体育课提前把作业写完的，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时间就飞速溜走了。
等到夏骄阳顶着满头大汗，撒着欢朝他跑过来，他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把目光挪到自己的作业本上，掩饰般别开了视线。
夏骄阳却根本不管他这些小心思，他近乎莽撞地闯进他的视线里，坐在他身边喘气，时七沉默了一会儿，居然主动开了口：“你怎么过来了？”
“中场休息。”夏骄阳大字型瘫在他身边，露出了某种带着慈祥的表情看着远方打打闹闹的年轻人，“哎，年轻真好，一边喊着累了累了，一边喝个水都能蹦跶着来。”
时七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矿泉水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瓶子递给他。
夏骄阳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时七没由来的对他这种笃定有些焦躁，就好像他错过了某些重要的环节。
他盯着喝水的夏骄阳，再次开口：“我以为你刚刚会再劝劝我。”
“啊？”夏骄阳错愕地回过头，他挠了挠头有些迟疑，“你要是不喜欢没必要勉强你玩吧？还是说……”
“你其实想玩，就是要我多邀请你两次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一样，眼睛放光地挨了过来。
“不想。”时七飞快拒绝，强调了一遍，“真的不想。”
夏骄阳才不管他，他笑弯了眼，自来熟地拉着他的手喊：“一起吗？打篮球吗？走吗走吗？”
时七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飞快上升，他难得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他伸手推拒着夏骄阳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夏骄阳，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夏骄阳从他的手指缝里偷眼看他：“我石头里蹦出来的。”
时七被他气笑了：“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西天取经啊？”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夏骄阳一本正经地看过去。
时七：“什么？”
时七大概猜到他要抖个机灵了，但他的心跳声渐渐加大，就仿佛他也在期待着这个答案。
夏骄阳露出笑脸：“来找你啊。”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时七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别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了夏骄阳敞开的衬衫领口上。
他拧了拧眉头：“你就是这么打球的？”
“嗯？”夏骄阳不明所以。
时七抬手替他扣上第二个扣子，做完这个动作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熟练了。
他抬起眼，夏骄阳和他挨得很近，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他的指尖，就算是这么活泼的家伙垂下眼的时候也会显得乖巧而可爱。
——这是个接吻的气氛。
时七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这个荒唐的想法，但他的目光就是落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夏骄阳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说点什么，时七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拉过他的领子凑近，举起手边的作业本当做掩护，就像夏骄阳突兀又莽撞地闯入他的生活一样，给了他一个突兀又莽撞的吻。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感知对方的温度，他们就猛地被拉回了现实。
商先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时七：“……”
夏骄阳竖起大拇指：“太是时候了朋友，你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紧急吗？恶龙都在我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了，你要是再不把我救回来，我就被一口吃掉了。”
商先生失笑：“你又在胡说八道。”
“借一下厕所。”时七站了起来，他一手拉着夏骄阳，语气不容拒绝，“你也一起来。”
“哎！”夏骄阳被拉着往门外走，还不甘心地叫嚷着，“你是小朋友吗上厕所还要人陪！”
时七带着他气势汹汹地闯进厕所，一把把他按在洗手池上，给了他一个凶狠又不讲道理的亲吻。
夏骄阳一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一手拉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好像不是很好受，但他还是在笑，嗓音沙哑又性感：“干嘛呀，不在家就觉得特别刺激吗？”
时七说：“是恶龙准备享用他的猎物了。”
夏骄阳十分配合地举起了双手：“那猎物放弃抵抗。”
时七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机器也许很危险。”
“嗯？”夏骄阳有点困惑。
时七没有回答。
在他的少年时代，他已经深刻地明白自己和所有人的不同，所以刻意和所有人保持着疏离，尽量不和别人产生过多的羁绊。
他理智地离群索居，但又无法克制地感到孤独。
也许在连他都不曾察觉的角落里，他真的这么期待过，期待有个耀眼得像太阳一样的人，会这样莽撞又温柔地闯进他的生活，不由分说地拉近他们的距离。
就算他是个小怪物，也有人愿意拥抱他。
哪怕现在已经很好了，但他还是会希望，如果能更早一点遇见他……
时七嘀咕着：“它会制造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能够弥补过去的缺憾，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他无法忘记刚刚从时间机器中脱离时的懊恼，但现在抱着夏骄阳，他又慢慢放下了心。
时七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过去很可惜，但他现在更期待和夏先生未来的每一天。
只不过……
“夏先生，你想穿穿看我高中学校的校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