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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
作者：鱼霜
内容简介
 职场，商战，打怪，谈恋爱。 祁蔓十八岁去荣天总公司面试秘书，出来后被人用一张名片拦下，问她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祁蔓盯着黎言之看几秒，同意做她情人。 十年后，二十八岁的祁蔓给自己生日礼物就是踢掉黎言之，对方不解，问她原因，祁蔓笑：享受过了，钱也有了，是时候找个小妹妹谈恋爱了。 黎言之没当真，许她三个月可以回来的诺言，三个月没到，黎言之在敌对公司看到祁蔓，她怀中抱着个女孩，见到她后，祁蔓搂着女孩笑：妹妹，还不叫声黎总好？ 黎言之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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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来
祁蔓极少出门，所以没有提前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当雨丝吹在脸上时她还愣了下，然后迅速躲进旁边的店铺屋檐下。
夏季的雨来的又快又猛，刚刚还只是飘着雨丝，几分钟后已经倾盆而下，雨水在路面上砸起不少水花，祁蔓踩着细高跟往后躲了躲，身上仍旧被溅到不少水。
来往的路人不少，有几个在雨帘中冲过去还留恋的回头看两眼。
长发，素颜，双瞳剪水，眉目如画，鼻梁高，鼻尖挺，薄唇，五官精致菱角分明，一身无袖碎花收腰长裙，端端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四周都是滂沱大雨，她就像是站在雨里一株坚韧而干净的花，迎着风吹着雨，绝世而独立，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已经有不少撑着伞的男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了。
祁蔓却低头忙着发消息，外人看来温柔如水的眸子有些忿忿：“见鬼了，我一出门就下雨！”
她特别不喜欢雨天，难得出一趟门还赶上雷阵雨，心情自然郁郁。
好友回她：“释怀吧，雨神爱你。”
祁蔓翻了个白眼：“那我出门晒到太阳呢？”
好友回：“太阳神爱你。”
祁蔓被逗乐：“那我出门碰到你呢？”
好友不假思索：“我爱你。”
祁蔓指腹放在屏幕上，侧脸平静温和，端一副与世无争的白莲花模样，发出去的字却嚣张跋扈：“爱你妹！”
好友似乎已经习惯，非常顺从打字：“施主如此暴躁不好，不妨放下手机往前走三步。”
祁蔓蹙眉：“为什么？”
好友回：“让大雨洗涤你躁动的心灵。”
祁蔓捏着手机被气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给她发了个：“滚。”
发出去之后神清气爽，看这场雨也没那么心浮气躁了，周边围着好几个男人，个个想往她身边挪，四周空气中也弥漫上男人身上淡淡的汗水味，祁蔓闻不习惯，她在左边那个男人快要说话之前先一步用手提包盖在发顶，冲了出去。
身后一众男人都捶胸顿足，扼腕不已，眼睁睁看着这抹纤细身影消失在雨帘里。
雨势很大，雨丝密集，祁蔓从店铺屋檐下冲到商场楼下身上已经半湿，她熟门熟路进了一楼的卫生间，在里面半烘干衣服才走出来。
雷阵雨依旧下着，她上电梯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微弱抱怨。
似乎说到她心坎上，祁蔓听得入神，还是电梯服务员小声提醒：“小姐，去哪一层？”
祁蔓回神，对她道：“四楼，谢谢。”
服务员按下四楼。
四楼是专门卖内衣店的，偶尔夹杂一两家情趣店，店虽不大，但也宽敞，许是因为店铺性质原因，进这里的人并不多，祁蔓进去时两个店员正头靠头闲聊。
“这个效果好，我上次试过，三小时一分不差。”
“你真骚。”
祁蔓站在两人身后轻咳，服务员嬉闹的态度立马收敛，转头，看到是祁蔓又笑开：“祁小姐您来了。”
“您要的都给您单独装好了。”服务员笑眯眯道：“我给您去拿。”
祁蔓点头：“麻烦了。”
说来也许没人相信，她一个月出一趟门竟然是为了买指套。
黎言之凡事挑剔，对床事也不例外，指套只用这个牌子，一点不肯将就，这牌子只有万景楼有，所以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久而久之，和店员也算认识。
她属于老客户，店员都知道，另一个店员忙活开：“祁小姐喝点茶？”
祁蔓刚刚小跑过来有点渴，没犹豫接过杯子抿口，茶是温的，入口很清甜，她笑：“谢谢。”
她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睫毛薄如蝉翼，双眸晶亮，服务员撞上她这样的笑也忍不住心跳快两拍，仓促间打开电视缓解尴尬。
是财经新闻，主持人字腔正圆的声音在整个店铺回荡，对面坐着的女人姿态闲适，落落大方，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会眼角下耷，抿唇，状似深思。
这是黎言之的习惯性动作。
“祁小姐眼光真好。” 去楼上的服务员拎着一个黑色袋子走进来，对祁蔓道：“这款产品特别畅销，到月底就没了，不过您放心，您的我都会给您单独包起来。”
她说完又道：“对了，店长说下个月这款产品会推迟进货，店里还剩下几盒，您要不要多买点囤着？”
下个月……
祁蔓眼神晦暗不明，她眨了眨眼，婉拒：“不用了，需要我会再来买。”
“那行。”店员笑眯眯的：“我先给您把这些包起来。”
祁蔓交出金卡，店员一并带着走到收银台处，另一个店员对祁蔓道：“祁小姐还想看看其他的吗？”
她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那边有几款新到的产品。”
祁蔓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破天荒的点头：“好啊，我自己去看看。”
她走过去的时候眼神一直瞥着电视机的方向，屏幕里的女人换了个坐姿，依旧端庄贵气，优雅无比。
店员闻言便没跟着，只是走向另一边的收银台。
“那是黎言之吧？”刷卡的店员熟练的将包装盒打开，边往里面放指套边说道：“我记得她上个月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
“是NK国际金融交流，好像是上个月十四号。”
是十六号，祁蔓在心底纠正她的时间。
“哦对对对，就是那个每个国家选个代表人的金融交流。”店员将包装盒合上，崇拜道：“真牛逼，事业能做到黎言之这样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肯定的，人家可是国内首个获得商界女性风云人物称号的人，也是首个登上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商界女强人榜的老板。”
说话的店员语气崇拜道：“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看她一眼，听说她本人比电视机里要好看太多了。”
确实比电视里更好看，还更柔软，尤其是她每次只穿丝绸睡衣贴在自己身上，宛若无骨。
祁蔓低头伸手碰了碰货架上的小玩具，耳尖微红。
“看不到人可以去买个签名啊，我听说她上个月在分公司的签名有人卖了。”
上个月黎言之参加新公司开幕仪式，结束后承诺新员工可以提一个要求，那些员工商议半天，结果提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她们希望黎总能给自己签个名。
据说那天黎言之签了将近八百次名字，手腕都要断了。
她断没断祁蔓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腕差点断了，被黎言之折腾的，那人极致的疲惫之后就想要极致的快乐，尤其是出差回来，能一晚上抱着她不停的折腾，她意识累的快要晕过去了，身体却很诚实，尤其那双手，一碰到黎言之，就如被施了魔法，怎么做都不够。
更别说黎言之每次不满足时用沙哑的声音唤她。
妖精一样，抗拒不了。
“你以为我不想买啊。”店员耸肩，一脸无奈的伸出五个手指：“这个数，我哪买的起。”
谈话结束在一句卧槽上。
店员拎着包装好的袋子和金卡走向祁蔓：“祁小姐，都好了。”
祁蔓也不扭捏，接过袋子轻点头，店员看她站在这个架子前盯着小玩具看了良久，不由问道：“您喜欢这款吗？”
祁蔓还没回话手机消息提示音从包里传来，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简短的消息：“在哪？”
她打字：“万景楼。”
那端回：“等会出来。”
祁蔓当即收了手机，见到店员还看向自己她说道：“不用了，谢谢。”
店员见状从架子上拿了小玩具放在黑色袋子里，还笑道：“没关系，老板说了，您是老客户，所以店里的新品您可以随便选一款试用，我看您挺喜欢这款的，不如就这款吧？”
祁蔓赶着出去，没空多说，索性也就收下了。
店员送她一直到门口，祁蔓上电梯时看眼外面天色，很暗，很沉，有大雨来势汹汹的迹象，许是雨天，没人出门，电梯里也没几个人，到一楼时大厅空荡荡的。
祁蔓小跑往外走，步伐匆匆，面上微红，快到门口时她顿住，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银色的链子系在脚踝处。
她刚走出万景楼就被黎言之看到了。
身形翩跹，轻盈，穿着碎花裙子，许是淋过雨，衣服还没干透，浅色内衣轮廓若隐若现，还有衣服被打湿过的痕迹。肌肤白皙细腻，黎言之记得她是敏感性肌肤，一碰就红，她又不喜欢被人看到欢爱的痕迹，所以在家都是长袖长裤，极少穿这么凉爽的裙子。
还挺纯，纯的诱人。
黎言之双手环在胸口，目光扫过祁蔓的素颜，锁骨，腰肢，最后落在裙摆下的小腿上，纤细笔直，没有丝毫赘肉，还很白，脚踝处系了一根银色脚链，脚链上串了两个特别小的铃铛，每次祁蔓的脚擦过她耳垂，铃铛都会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声声清脆。
黎言之目光渐深，手指轻轻敲在手肘处，节奏忽快忽慢。
祁蔓在门口环视一周，还没找到黎言之的车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靠近，低头恭敬道：“祁小姐，这边请。”
是黎言之的保镖之一。
祁蔓跟在他身后来到一辆黑色轿车旁，后车窗缓缓降下一点，黎言之的侧脸露出半边，堪堪到红唇位置。
那双涂抹艳丽的红唇动了动，嗓音微哑：“上车。”
祁蔓听出她声音里的忍耐蹙起秀眉，车门刚打开，她就被拽进去了。

第2章 喝水
黎言之是特别会享受的人，她名下别墅没有一栋低于千平的，出入的豪车都是加长款，后面的车厢配置顶级又奢华，悬挂在车里的电视是进口的，真皮坐垫是定制的，就连车内的氛围灯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亲自设计，氛围灯有好几种模式，祁蔓最喜欢的就是星空顶。
灯光亮起的刹那如万千星河，美轮美奂，她躺在座椅上仰头，总觉得自己身处毫无遮掩的夜色下，这种感觉，羞耻又刺激，每次都能让她身体变得格外敏感。
黎言之爱她这种敏感。
如水一般，迎面而来。
手机铃突然响起，不算喧嚣的铃声在这样的氛围下也格外刺耳，祁蔓明显察觉到黎言之动作一顿，她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腰抗议不满。
抗议无效。
黎言之停下所有动作，她抬头，用手摸了摸祁蔓的脸颊，似是安抚。
眼看下一秒就要到巅峰，祁蔓脑中都做好放烟花的准备了，却被黎言之硬生生掐断烟火的导，火，线，火瞬间熄灭。
祁蔓差点被她这个骚操作逼哭。
“喂。”安静稍暗的星空灯下，黎言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似乎刚刚的运动，没有半分影响到她。
四周寂寂，连带手机那端的声音也清晰传来。
“黎总，威海那边发来消息，说是检查到产品裂纹了。”
黎言之闻言直起身，她拉开座椅对面的秘书椅，从吧台上扯了面纸擦拭，动作细致又优雅。
“你安排技术部的人出差一趟去看看什么原因导致的。”黎言之吩咐完又道：“回来带两个样品。”
许是久居高位，纵使她声音没有多严厉还是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是一种本能的气势，与生俱来，模仿不了。
祁蔓抬起眼皮看她，一身浅灰色小西装笔挺有型，脖子上还系了同色系的方巾，刚刚方巾好几次擦在她腿上，又凉又滑，方巾下藏了漂亮的天鹅颈，线条精致，弧度完美，她说话时习惯性低头，下巴隐一点在方巾里，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也添了凉意：“最迟三天，让负责人把报告交给我。”
口吻让人不敢置喙。
她坐的笔直端正，衣冠整齐，擦拭过的纤细手指举着手机，姿态优雅贵气，端的一副随时可以打开车门出去的商业白骨精干练架势，再细看自己。
祁蔓低头扫一眼，衣衫不整，裙子还挂在细腰上，双腿弯曲，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到此刻的自己是何模样，长发凌乱，双颊绯红，脖子处肯定满是运动的痕迹。
一处正经严肃，一处香艳靡靡。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祁蔓倏而想到第一次见黎言之，她十八岁，刚从荣天总部大楼出来，手上捏着秘书长的推托之词，没走几步，身边停了一辆车。
车窗降下一点，露出里面半个女人的侧脸，祁蔓认出来，这是经常在杂志和电视上出现的人。
荣天的老板，黎言之。
她惊了三秒，忙喊道：“黎总。”
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因为紧张双手拧着第一次穿的西装裤裤管，劣质的裤管在她五指下有了皱褶，变形。
黎言之坐在车里，头微偏，语气淡漠道：“祁小姐，我对你刚刚的面试很满意，不过是其他的工作，你愿意吗？”
有风吹来，掀起她细颈处的丝巾，末端在空气中扬起好看的弧度，连带那张淡漠的脸都明艳起来。她看两眼仓促低头，目光落在自己为了面试刚买的高跟鞋上，思索几秒后，她鬼使神差的上了车。
这一上，就是十年。
十年前她觉得自己和黎言之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想到现在亦如此。
祁蔓刚刚因为没能高||潮而压下去的泪水此刻蹦出来，黎言之放下手机有些好笑：“怎么又哭了？”
语气倒是比刚刚打电话柔和一些，但听不出任何的关心，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她总是这样，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过多的关心。
祁蔓于她，除了床事，其他都是无关紧要。
车里气氛有两秒冷下来，祁蔓直起身，用手指掸掉眼角的水花，声音沙哑稍低：“爽哭的。”
她说完不待黎言之反应就从她身边扯了面纸过来擦拭，车椅上还有散开的指套盒，已经被打开，有两个空袋子，祁蔓将袋子用面纸裹扔在垃圾桶里，坐正身体。
黎言之依旧坐在秘书椅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她。
祁蔓被她盯着看有几分不舒服，黎言之是重欲的人，两人只要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不出五分钟，她的手必然出现在自己身体某处，之前的她一直都会很配合，但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酣战，她实在没力气来第二轮，索性趁着黎言之还没动手前她找到电视遥控器。
幽暗的空间霎时有了亮光，电视里依旧是财经频道，这是祁蔓设置的，因为黎言之只会上财经频道的采访。
先前在店里的采访还没结束，屏幕里黎言之和面前坐在秘书椅上的人逐渐吻合，祁蔓恍惚两秒，黎言之起身坐在她身边：“看什么？”
“采访。”祁蔓简短道：“你的。”
身边有了温度，黎言之伸手搂她腰，祁蔓很乖顺靠在她肩膀处，动了动，好似猫一般寻到最适合的位置，然后就蜷缩在那里。
黎言之见她舒服的样子难得没有闹她，只是头一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祁蔓蜷缩的身体僵住，心底快干涸的地方又重新漫过水流，温热的，潮湿的，水流过的地方泛起丝丝颤栗，连带心跳都快了两分。
一个吻而已，就能让她轻易投降，忘了两人的不同，也忘了刚刚的不悦。
祁蔓犹豫几秒还是伸出双手搂住黎言之的细腰。
她鼻尖在黎言之的嗓子口蹭了蹭，丝巾刮过她肌肤，弥漫起淡淡香味。
电视机里的声音环绕在两人周围，黎言之低下头，见到祁蔓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那双眼如星星一般璀璨明亮，电视机里的光刺的双眼更有神，她专注起来就会如此，认真到有几分可爱。
长发微乱，发丝垂在胸前，末梢轻晃，宛如柳丝飘于水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额头白白净净，很饱满，充斥满满的胶原蛋白，双颊绯红，鼻尖秀挺，唇薄，唇瓣抹上淡色唇膏，透着幽香。
她轻启唇瓣说话时还能看到白净的牙齿。
“怎么提前回来了？”祁蔓说完又道：“也不——”
话没说完黎言之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祁蔓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眼，睫毛薄如蝉翼，在眼睑处投下一下片阴影，眼里星光依旧，明亮有神，眼底的专注辗转成邀请，薄唇欲言又止，轻动。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再次焦灼。
黎言之缓缓靠近祁蔓，两人唇几乎相贴，香甜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黎言之道：“你觉得我为什么提前回来？”
祁蔓细想几秒：“公司有事？”
黎言之又在她唇边小啄一下，没深吻，浅尝即止，末了道：“也没事，待在那边太无聊了。”
祁蔓转头，坐直身体，试探道：“那你下次带我去呗，带我去就不无聊了。”
轻笑从身侧传来，祁蔓明亮的眼神添了晦暗，她也跟着自嘲的笑，只是笑意还未加深，搂着她的黎言之道：“好，下次再说。”
不是以往的不行，而是好，下次再说。
祁蔓周身有种拨开迷雾的晴朗感，刚刚的不悦彻底消散，连笑都甜美很多。
她一笑，就和花开似的，驱散四周的暗沉，黎言之盯着她的俏颜声音稍低道：“家里牛奶还有吗？”
祁蔓点头：“有，你要喝吗？”
黎言之落落自然道：“我不要，回家你多喝点。”
祁蔓不解：“为什么？”
黎言之将她拽进怀里，笑开，眉眼略弯，星眸幽幽，她语气含着调侃，慢条斯理说：“补水，你喝牛奶我喝水。”
祁蔓：……
才刚回来，要不要这么浪？？？

第3章 指尖
黎言之是典型的职场女性，白骨精，做事干脆利落，外形精致干练，采访时经常一身小西装，内搭白色衬衣，衬衣的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或一身长裙，细颈处搭块方巾，不露半分。祁蔓记得某匿名论坛票选职场认为谁最禁欲她永远高居榜首，甩其他人一大截。
浪这个字似乎和她一点不沾边，可是祁蔓知道，她最是喜欢说这种一语双关的话，乍听没什么，细究才让人面红耳赤。
还记得第一次她听到黎言之说今晚想吃宵夜，她还以为是真的想吃宵夜，趁黎言之洗澡的时间她去厨房煮汤圆，等到黎言之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沙发上笑，她才知道自己会错意。
“你不是要吃宵夜吗？”她当时还不懂黎言之笑什么，直到那人手放在自己腰上，靠在她身后，用稍低暧昧的声音说道：“是吃‘宵夜’。”
她注重在宵夜这两个字上，说完还咬了她耳垂，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开始摸索，她就是傻子也明白黎言之意思了。
身后水声咕噜咕噜，汤圆还没放下去，她已经是份宵夜，躺在流理台上，任黎言之细品。
从那之后，她就听懂黎言之一语双关的话。
而且是秒懂。
“浪的没边。”咕哝声从祁蔓嘴里说出来，黎言之偏头：“什么？”
她询问的表情太过于正经，神色如常，目光平静，祁蔓对上她这样的表情想到她刚刚的话，不知戳到什么笑点，扬唇，声音浮上笑意：“没什么。”
她憋不住又道：“夸你好看。”
黎言之转头看她，祁蔓五官完全长开，这几年又注重保养，肌肤白嫩到能掐出水，刚刚做完，她只是胡乱收拾了自己，此刻长发微乱，双颊的绯红褪去，更显得肌肤白皙如玉，一双眼在暗色下仿佛坠了星光，明亮耀眼，还有隐隐悦色，黎言之对上那双眼摇头，轻笑：“说谎精。”
简短的三个字犹如钟鼓敲在祁蔓心尖上，微微宠溺的态度让她心跳快几拍，胸口泛起难以忽视的悸动，目眩神迷，胸腔温热。她总是这样，只需要黎言之一句话，一个若有似无的靠近，就能幸福的找不着北，愿意跟她一起共沉沦。
祁蔓心底翻滚喜悦泡泡，她搂着黎言之，头挨着她脖颈蹭了蹭，方巾上有淡淡香气，是黎言之惯用的香水，熟悉的味道，密闭的空间，车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电视机里的光忽明忽暗，祁蔓搂在黎言之腰间的手开始活动。
“别闹。”黎言之低头看平板，低声道：“马上到家了。”
她话刚说完车身一阵，是压在减速带上，祁蔓打开窗户内膜，外面天色黑兮兮的，雨水冲刷在玻璃上，砸的噼里啪啦响，她看几分钟，车停下了。
“到了。”祁蔓把电视关掉，氛围灯换成常用灯，后车厢顿时被照亮，黎言之眼神还落在平板上，祁蔓问道：“要等会吗？”
“不用。”黎言之点在平板上某一处，转头看她：“下车吧。”
车停在车库，保镖先下车，其次是司机，站了一排，低着头，祁蔓收拾座椅上散开的指套盒，还有店员赠送的一个小玩具，她拿在手里看几眼。
“是什么？”身边黎言之问道，祁蔓随手塞进袋子里：“不知道，店员送的。”
她说完低头整理衣摆，碎花裙子在刚刚那通折腾里有很小的皱褶，料子好，手一拉就抚平了，祁蔓收拾好自己踩着细高跟准备开车门下去，手腕被抓住，她转头。
“等会。”黎言之道：“外面下雨。”
她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小西装外套，披在祁蔓的肩头：“别淋湿了。”
车内灯光打在黎言之脸上，眉如远黛，目若星河。
祁蔓愣了愣，温暖的感觉从外套里袭来，还有属于黎言之身上独特的香水味，香味裹着热气，贴上她肌肤，窜进身体里，祁蔓心尖陡然就柔软了。
她总是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就能把她推入一个叫黎言之的深渊。
无法自拔。
“发什么呆？”黎言之拎公文包看祁蔓怔愣的样子，她目光落在她微抬的细颈上，虽然她刚刚特别小心力道，但祁蔓的敏感性肌肤还是留下淡淡红痕，她趁祁蔓还没反应伸手把她脖子处的衣领拢了拢，低声道：“下车。”
“嗯。”祁蔓踩着细高跟下车，外面站了几个人，身姿挺拔，雨丝落在他们衣服上，泛起一小块的水渍，他们就像是木头人浑然不觉，只是在黎言之下车时微微低头。
黎言之什么都要最好，保镖也不例外，训练有素的好像一支军队。
祁蔓从几个人面前走过，快步进了别墅。
别墅很大，光是会议厅就有三四个，只是从来用不到，前几年祁蔓把会议厅改成K歌房，电影院，健身房和书房，而原本的书房是在卧室隔壁，黎言之觉得房间不够大就打通改成大卧室，足足一百多平方，房间空旷到祁蔓每早醒来都要盯着天花板看很久。
“晚上吃什么？”祁蔓放下包转头看向黎言之：“冰箱里还有不少菜。”
“都行。”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祁蔓估摸她要处理公事，就低头进了厨房。
说也奇怪，黎言之对一切要求都很严格，近乎完美主义者，却对吃的不挑剔，她说是因为以前她特别挑食，家里厨师一个月换一次，她妈实在没辙就把她扔去乡下的孤儿院，那里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顶着一张玩乐之后脏兮兮的脸，她在那里被迫生活了三个月，回来后就改掉了挑食的坏习惯。
她说这话时还抬头问祁蔓：“你呢，挑食吗？”
挑食？祁蔓放好咖啡豆，垂眼，她小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来的资格挑食。
咖啡的香气逐渐扩散，祁蔓倒了一杯后走进客厅，黎言之还在打电话。
“咖啡。”祁蔓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到黎言之挂了电话，眉宇间依旧疲惫不由道：“项目很棘手？”
她对黎言之公司的事情知道很少，因为她从来不说，而且她从不在别墅里处理公事，所以祁蔓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是来自新闻。
而最近，关于荣天的消息，就是黎言之代表G国参加NK国际金融大会。
差不多每天都占据财经新闻的头版。
“不算棘手。”黎言之说完抿唇，祁蔓知道她不想多谈，便起身道：“不棘手就好，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去汗蒸房待一会。”
黎言之拿掉领口的方巾，点头。
汗蒸房是黎言之后来改建的，在浴室旁边，她以前半个月来这里一次，都会在里面待上一小时，缓解压力，后来她来的频繁，也就渐渐用不到了，祁蔓最近总是腿疼，医生说寒气重，推荐她没事做个汗蒸，所以才用起来。
祁蔓在汗蒸房调好时间和温度之后推开门，黎言之正在脱衣服，小衬衣沿着肩膀两边滑落，肩头圆润，肌肤细腻白净，看不到一丝毛孔，黎言之不仅对物质要求高，对自己身体要求更高，祁蔓记得她后颈处有一颗很小的痣，后来被点掉了，因为她不能忍受身体有丁点的不完美，所以她从上到下，别说是赘肉，就连脚指甲的修剪弧度，都不容错半分。
她目光太灼灼，黎言之转头，没遮掩道：“一起吗？”
两人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在浴室玩通宵都有过，可那是气氛恰到好处，天雷勾地火，而不是现在这般，黎言之直白的邀请让祁蔓没好气睨她一眼，娇嗔味十足。
“你洗吧。”祁蔓道：“我出去给你做点沙拉。”
等会要汗蒸，指定要补水。
祁蔓退出浴室的门又看眼黎言之背对自己的身体，曲线妙曼，玲珑有致，侧着的身体能让她清晰看到胸前的绵软，红点摇摇欲坠。
真好——真好后悔。
早知道刚刚就顺势答应她了。
祁蔓握住门把手的掌心温热，出汗，一颗心怦怦直跳，她趁自己还能把持住赶紧关上门。
水声哗啦，她缓出一口气。
水果都在冰箱里，黎言之等会还要汗蒸，不能吃太凉的食物，祁蔓只能将水果拿出来放在温水里泡一会，苹果是特供的，这个季节吃刚好，水分又多，又甜，浇上酸奶，很能刺激味蕾，祁蔓做好沙拉后用手拈起一块咬下去，酸酸甜甜，味道很好。她嘴角噙笑往卫生间走去，路过客厅听到黎言之的手机响，她侧头看，屏幕是亮着的。
祁蔓鲜少碰黎言之的私人物品，尤其是手机，但今晚她因为公事已经接了好几次电话，想必是有急事，想到这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准备带进去一并交给黎言之，还没握住手机，她冷不丁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黎蕴。黎言之的姑姑。想来不是公事。
祁蔓也没了帮她把手机带进去的理由，只是目光依旧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上面显示一条消息：言之你见到赵家那孙子了吧？对他感觉怎么样？人对你感觉还不错，一直催我约你见面，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孩子也挺不错，什么时候约个时间谈谈婚期？我和你说……
余下的话没有显示出来，显示一串省略号，祁蔓却不是很想往下看了。
原来她这次不仅是去参加大会，还顺便相了亲。
挺好，她姑姑说得对，老大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
可她，想过她们之间吗？还是说，在她眼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只金丝雀而已？
一阵揪心的疼袭来，宛如被针扎，泛起细细密密的痛，祁蔓脑门出了汗。
卫生间传来声响，她眨眨眼，做了两个深呼吸，敛神端起果盘走进去，黎言之还泡在浴缸里，没多少泡沫，倒是浮了不少玫瑰花瓣，有些贴在她白皙紧致的皮肤上，分外瑰丽。
“水果吗？”黎言之问道，祁蔓抬眼：“嗯。”
她端着走过去，放在浴缸旁边的台子上，黎言之伸出手臂，纤细修长，泡了这么久，她肌肤更水润白皙，水晶灯下，宛如美玉，有光泽。
祁蔓靠在浴缸旁坐下，黎言之拈起一块苹果，原想自己吃，还是伸手放在祁蔓唇边，祁蔓微怔，抬眼看她，眼角有些微红，黎言之没放在心上，问道：“帮我尝尝甜不甜。”
四周漂浮着香气，不浓郁却熏人，眼角的玫瑰花瓣在水波的荡漾下折射成漂亮的色泽，祁蔓愣愣看着黎言之，僵硬的张口，把她手上的苹果块咬下去。
“甜吗？”黎言之问。
祁蔓垂眼，鼻尖一酸，声音稍低道：“不甜，很苦。”
说完眼眶温热，她继续道：“特别苦。”
黎言之似是不相信，刚准备尝一块时祁蔓倏地转头，凤眼微眯，眼角飘红，一启唇，含住她还落在半空中的手指。

第4章 礼物
舌尖贴着指腹，双倍的柔软，黎言之没动，只是转头看祁蔓，面前的人双目点水，波光潋滟，眼角浮起红晕，犹如上了自然色的眼妆，狐媚到极致，她一个扫眼，就能轻易挑起黎言之内心压抑的冲动。
她慢慢抽回手，指尖磕到牙齿，泛起颤栗的酥麻，和细密的舒爽，祁蔓在她手指快要完全抽离又张口，咬下去。
“干什么？”黎言之明知故问：“不是让我吃水果吗？”
“你吃啊。”祁蔓一本正经：“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一声轻笑，黎言之看向祁蔓身后紧闭的门，目光深邃，语气慢悠悠：“好啊。”
她话音刚落，一伸手，把人拽进浴缸里。
窗外一声惊雷，夹杂狂风暴雨，还有来不及喊出口被堵住的轻呼。
两个小时后，一声低低的问话：“还想吃水果吗？”
祁蔓轻摇头，嗓音微哑：“不想吃了。”
说着不想，身体却不这么表达，黎言之笑出声：“说谎精。”
祁蔓听这稍显宠溺的声音，想到刚刚看到的短信，只觉无边委屈，她眼眶一热，鼻子发酸，还是没忍住趴在浴缸上哭了起来。
越哭越大声。
难受的心情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完全宣泄，好似开了口，无边无际的蔓延，而黎言之却没有停下，反而更没轻没重。
祁蔓哭得昏昏沉沉。
战场从卫生间辗转到房间。
黎言之这次出差差不多大半个月，不做到尽兴她是不肯罢休的，明明祁蔓准备她们吃完饭，有点力气再继续，可谁让她耐不住，最后还被做到昏睡过去。
眼角有水花，眼尾通红，双颊倒是很白净，睫毛长而卷翘，轻薄如蝉翼，又如一只欲飞的蝴蝶，轻轻栖在上面，黎言之吻去她眼角的水花，在她眼睑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祁蔓睡梦中很不舒服，动了动手臂，很酸，很疼，她皱起秀眉，黎言之指腹点在她眉头上，见到展眉才松开，细看，祁蔓浑身都是‘伤痕’，尤其是耳垂处，皮肤好似被咬破，红艳滴血。
黎言之起身小心的抱着祁蔓放在贵妃椅上，继而换了床干净的床单，末了在床头柜找药，床下满是指套的空袋子，还有一个空盒放在床头柜上，她不是很在意扔在垃圾桶里，余光瞄到一个黑色袋子，还有露出一半的玩具。
她拿起来，打开包装，里面有原装电池和说明书，她抿唇看几眼，将玩具放在柜子里。
和祁蔓在一起，她们通常都是用彼此的身体取悦对方，很少碰这些玩意，所以她也不是很喜欢，黎言之最后在柜子下方找到一个白色瓶子，她赤脚走到祁蔓身边，从瓶子里挤出不少液体，从上到下帮祁蔓涂抹均匀。
她是敏感性肌肤，每次做完身上全是红痕，触目惊心，这药是她让医生单独配置的，针对祁蔓皮肤做的研究，效果很好，不出一日，就能完全淡化红痕。
祁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咕哝一声，黎言之凑近听，她哼唧道：“不要了。”
语气软糯，嗓音沙哑，黎言之垂眼轻笑，把瓶子放回去，从衣柜里扯了一件睡裙给祁蔓穿上，继而抱着她回床上睡觉。
雨后的天气并不晴朗，狂风依旧，大雨滂沱，还伴随雷鸣声，一道闪电，一个闷雷，祁蔓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满头的汗。
“知知。”她喊了两声才意识到知知被她送到宠物店去了，因为消化不良。
真是脑子不清楚，祁蔓偏头看窗外，虽然是白天，但外面天色衬得房间并不明亮，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良久，低头看，黎言之还在熟睡，她睡着的样子格外温和，长发随意盖住半张脸，露出高挺的鼻梁，唇瓣隐入发丝里，呈淡淡的粉色。
祁蔓侧着身体撑起头，她帮黎言之将秀发拨至耳后，顿时一张精致的脸露出来，眉骨饱满，皮肤白，眉毛修剪漂亮精致，眼窝深邃，鼻梁高而挺，祁蔓手指点在她鼻尖处，撑着头的那只手放下来，趴着，细细看向黎言之的唇。
这是黎言之身上，她最喜欢的部位，不说话，能带给她极致的快乐，一开口，又能让她拥有无边的痛苦。
她和黎言之的关系并不复杂，老板和金丝雀，纯粹的‘友谊’。复杂的是她动了感情，而老板没有。
两人之间一旦有人动了感情，纯粹的关系也就不再纯粹，结局无非就是两个，分或合。
黎言之最近频繁被家里逼着相亲，谈论婚事，她舍不得放手，但是更不会做背后的小三，当初跟黎言之时她就说过，这是她的底线，所以最近她才会小心的试探，她想看看黎言之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她对自己有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她也想尽全力争取，如果没有——
祁蔓眸光黯淡，外面一道闪电劈进房间，却照不亮她的眼睛。
指尖被咬住，牙齿细磨，祁蔓低头，见到黎言之已经睁开眼了，她收回手，低声道：“我吵醒你了？”
“没有。”黎言之转头看窗外：“几点了？”
祁蔓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九点。”
“你上午还有事？”
黎言之按着眼皮，还有些涩，不过时间要到了，她淡淡开口：“十点有个会。”
她说着坐起身，背靠在床头：“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祁蔓也跟着坐起身：“我去给你做早点。”
“别忙了。”黎言之拽住她手臂：“我等会去公司吃。”
她说完起身，白色丝绸睡裙，里面是真空，黎言之站在衣柜旁从里面拿了一身套装出来，对祁蔓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祁蔓坐在床边，听到她这么问抿唇笑：“嗯。”
“还有几天。”
她说完眼神看向黎言之，唇角轻动，欲言又止。
黎言之正在脱睡裙，对着镜子道：“想要什么礼物？”
往年她生日都是送珠宝首饰，后来看祁蔓也不用就问她有什么想要的，两年前她说想要一只猫，她托人从国外运了一只布偶，赛级，品相好，很温顺，不会吵闹，偶尔还会很乖的趴在她身边，抱着很舒服。去年她说想要一个星空房，她便让人把后花园改造成星空房，不仅可以赏月赏星星，还可以赏花赏人，祁蔓很喜欢那里，她更喜欢，今年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什么？
祁蔓听到她这么问开口道：“今年，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顿饭。”
镜子里的人动作明显一顿，祁蔓余光盯着她，没放过她任何表情和肢体变化，看到她抿唇，眼角下耷，没吭声一颗心如坠冰窟，又冷又寒，还很疼。
疼到她眼眶发红，发热，鼻尖一酸，祁蔓眨眼，皱眉，掩饰那阵来势汹汹的情绪，眼底水花浮现，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带声调都变了：“没空就再说。”
她缓了缓，几个字用尽她全部力气，再开口她双手掐着腿，手臂发抖。
“你公司最近不是忙吗？”
“嗯。”黎言之扣好最上面的金色纽扣，拨了拨秀发，身姿站的笔直，曲线玲珑有致，浓浓的疏远感袭来，她薄唇轻启：“最近公司是有点忙，到那天再说吧。”
祁蔓默了默，黎言之又道：“我给你定了JH的香水，回头我让人送来。”
她说完扯了扯衣摆，一身干净利落，祁蔓在她身后低声道：“好。”
黎言之没多说，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门合上，水声响起，祁蔓刚刚紧绷的身体顷刻软下来，靠在床头，她垂眼，腿上那块白嫩的肌肤被她掐出痕迹，艳如血，看着就疼，确实很疼，疼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给你定了JH的香水，回头我让人送来。”
“好。”
好你奶奶！

第5章 对象
黎言之走了，门也没关，祁蔓翻身上床，背对房门，她耳尖的听到外面脚步走动声，一步两步三步，她猜测黎言之现在应该在收拾公文包，然后是手机，然后起身再往外走。
踢踏声渐远，几秒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只有两声，便听到咔擦一声。
门合上了。
她走了。
祁蔓紧绷的情绪到了极点，她眼角的泪水抑制不住肆意流淌，落在白净的枕头里，很快沾湿一片，她咬着牙，觉得难受的气都透不过来，撕心裂肺的痛袭来，她懵了两秒，然后抱着枕头哭。
哭了还不泄气，她抽噎从床头拿了手机给好友发消息：我要分手！现在就分！马上就分！
好友很快回她：黎言之回来了？
祁蔓忿忿打字：走了。
好友：得了吧，你就这出息，她只要回来一次，你就闹一次分手，有本事，你去和她闹啊。
祁蔓盯着屏幕出神，发愣。
是啊，她所谓的闹，也不过是自己和自己闹，压根不敢和黎言之闹，甚至，连试探都不敢。
黎言之对她的态度永远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她贪恋那颗糖的甜，始终不愿意面对那巴掌的疼。
祁蔓偃旗息鼓，坐在床上呆愣愣的，好友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是不是要去接知知？
她抹了把眼泪，等到心情平静一会才回复：嗯。
知知是黎言之送她的猫，布偶，长毛，品相好，格外黏人，没事就爱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她养了两年一直照顾的很好，前几天突然呕吐，送去兽医院说是消化不良，她怕自己不会照顾，就放那边了。
手机嘀嘀响，她低头看，屏幕上显示：在家等我，我来接你。
祁蔓落落回了一个好。
其实她有车，黎言之给她配的，荣天430，珍藏款，全世界只有三辆，两辆在国外用于车展不售卖，还有一辆是黎言之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总是这样，给她最好，且独一无二的，这让她有了贪念，觉得自己在黎言之眼里，也是不可替代。
可事实上，她连和自己出去吃顿饭，都吝啬，不可替代完全是自作多情。
祁蔓在床上坐了很久，听到门铃响起才回神，她披着睡衣走出去，打开门，外面站着好友陆乔。
陆乔推开门盯她看几秒，启唇：“昨晚几点睡的？”
几点？祁蔓摇头：“记不得了。”
“你能记得才有鬼。”陆乔戳她脑门：“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
长发凌乱，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皱褶尽显，睡眼惺忪，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除了脸上，其他露出来的肌肤遍布红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听到熟悉的念叨，祁蔓刚刚压抑的情绪消散不少，她呼口气，整个人清醒很多。
“我说话你听见没？”陆乔道：“你们就不能克制点吗？”
克制？
祁蔓伸出双手放在陆乔面前，启唇：“看到了吗？”
十指纤细修长，没涂指甲油，自然色，末端呈淡淡的粉，搭上白皙肌肤，一看就是保养过的玉手。
“看什么？”陆乔不解：“看你这双手昨晚去哪个温柔乡了？”
祁蔓抿唇：“是‘她’不想克制，不是我。”
陆乔斜眼：“你和‘她’有区别吗？”
祁蔓想辩解，却张张口，说不出话，好像，确实没区别。
都是不争气的主，一碰到黎言之就昏了头。
她随手从旁边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塞陆乔手上。
陆乔懵：“干嘛？”
祁蔓理直气壮：“堵你的嘴！”
陆乔：……
一阵咬苹果的喀嚓声，祁蔓回房选衣服，她鲜少出门，衣柜里多半都是休闲的睡衣，有几件外出服，也是短袖和无袖裙，她对物质的要求没有黎言之那般高，她是能穿就不换，所以一年到头也没添置几件，去年的衣服早就被收拾走了，现在犯了难。
她没合适的衣服穿出去。
睡衣肯定不妥当，那些短袖，她低头看手臂上痕迹，怎么想怎么不妥当。
祁蔓在房间里磨蹭，外面陆乔喊：“好了没？”
她顿了顿，拉开黎言之的衣柜。
黎言之的衣服多半都是衬衫小西装，也有裙子，但是颜色太艳，她不喜欢，祁蔓从里面扯了一件白衬衫搭上自己的牛仔裤，照镜子看到脖颈处的痕迹她又从黎言之的衣柜拿了块米色方巾。
镜子里的人长发扎成马尾，素颜，干净利落的白衬衫，衬衫末端塞一点在牛仔裤里，明明在黎言之身上严肃无比的正装，搁她身上倒成了街头风，祁蔓对镜子看两眼，踩着拖鞋出去。
陆乔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门口一抹倩影，高马尾，白衬衫配牛仔裤，这三搭起来就衬得身形格外高挑，苗条，禁欲。衬衫和牛仔裤还是修身款，前凸后翘，曲线玲珑，马尾末梢垂在腰间，肆意晃荡，看的人心也忍不住跟着晃起来，陆乔目光往上，落在祁蔓精致分明的俏颜上，没化妆，纯素颜，额头白净，眉骨饱满，双目清明，鼻尖挺翘，侧面看，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女。
“啧。”陆乔感慨：“哪里来的漂亮小妞？”
她说完起身，走到祁蔓身边：“不怪黎言之要把你藏起来。”
这样的姿色和容貌，谁不想独占。
祁蔓笑：“你真肤浅，就看到我外在美吗？”
陆乔咬着苹果，幽幽道：“你内在美我也不敢看啊。”
她说完又道：“你要是想给我看，我也不介意，咱俩可以背着黎言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蔓打断：“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乔耸肩：“吃的当然堵不上。”
祁蔓睨她眼，嗤笑：“那是你不会吃。”
陆乔：……
总觉得她在开黄腔。
十点半，两人收拾妥当出门，陆乔开的车，浅蓝色宝马，车不大，小巧型，祁蔓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陆乔道：“早上你说那话真的假的？”
祁蔓偏头：“什么话？”
“分手啊。”陆乔道：“你早上不是哭着喊着要和黎言之分手吗？”
祁蔓听到这三字心尖一跳，哑口无言。
陆乔继续说：“分手就回家吧，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偏窝在这别墅里，别说你爸，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祁蔓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她转头看窗外，雨丝还没断，淅淅沥沥一直下着，车窗被雨打湿，朦朦胧胧，她努力想看清楚外面的一切，却只剩下模糊。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想弄懂黎言之对她的感情，却始终没办法弄明白一样。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红绿灯当口，陆乔转头，看祁蔓神游太虚不由道：“你啊，就吊死在黎言之身上吧。”
祁蔓听到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启唇：“死在她身上可以，吊死不行。”
陆乔被气笑：“还贫嘴？”
祁蔓唇瓣动了动，岔开话题：“雨天开车，注意安全。”
陆乔轻轻叹息。
祁蔓听到这声叹息头歪向一边，心里翻来覆去，涌出细细碎碎的疼。
到兽医院刚好饭点，医生去吃饭了，护士带着祁蔓和陆乔进宠物区，解释道：“刚打了针，还要观察三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知知趴在笼子里，听到祁蔓的声音立马起身，喵呜喵呜直叫唤，爪子还伸出笼子勾祁蔓的衬衫，祁蔓低头握住她绵软的爪子，安抚道：“乖，等会就可以回家了。”
“喵呜。”知知似乎受到天大的委屈，一双猫眼隐隐有水花，祁蔓照顾她这么久还是头回看到她这样，陆乔笑：“八成是想你了，你们俩还没分开这么久呢。”
这倒是，她和知知在一起生活两年，从未分开超过两天，想到这祁蔓心彻底软了，她手指从笼子探进去，摸摸知知柔顺的长毛，问旁边的护士：“可以放出来抱抱吗？”
她眉目精致如画，目光灿若星辰，询问时眼底隐隐有期待，面带浅笑，唇红齿白。
这怎么拒绝啊！
护士脸颊泛起红意，打开笼子。
笼子一开，知知就很主动跳到祁蔓臂弯里，和从前那样寻找到合适的位置，仰头喵喵喵直叫，还伸出舌尖舔祁蔓的下颌。
祁蔓揉它头，笑：“别闹。”
知知不似之前那般听话，依旧抱着闹她，祁蔓好几次都要抱不住，护士见状说：“可能知知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
“您可以带它去休息室。”
休息室宽敞，进门就是一个真皮沙发，透明的茶几，开着的电视，茶几上还有吃了一半的盒饭，护士道：“不好意思，我清理下。”
陆乔笑：“没事，是我们打扰你才对，你吃吧。”
她说完看祁蔓：“我去趟洗手间，出来我去买饭，你想想等会吃什么。”
祁蔓点头，抱着知知坐在沙发上。
知知坐下后安静不少，身体趴在她腿上，头搁在祁蔓的臂弯处，往里蹭，祁蔓爱怜的抚着她头，还没开口，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目前还没有这打算。”
她动作顿住，与她一同有变化的还有知知，怀里的猫咪探出头，看到电视机里的女人喵呜喵呜叫，似乎想博取关注。
是昨天她没看完的采访。
祁蔓没想到黎言之如此热门，在一个兽医院都能看到她的消息。
“那不知道黎总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呢？”
主持人问这个问题，台下传来吸气声，镜头扫过去，所有人都在屏息，黎言之淡然道：“没什么要求，合得来就行。”
“那不知道黎总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呢？”
祁蔓抱着知知的手不自觉收紧，全身崩直，僵硬，连抬头看电视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是低着头，耳畔听到那熟悉的嗓音。
很轻。
很低。
很通透。
黎言之对着屏幕淡笑，五官漂亮英气，咬字清晰，她道：“目前还没有。”
心咯噔一下，绷紧的弦刹那断了，祁蔓抱着知知的手不自觉收紧，知知似是吃不住她力道在她怀中喵呜一声，窜着跳下沙发。
手背一麻，还有细微的疼，祁蔓低下头，看到白净的手背出现两道猫爪口子。
很深，肌肤外翻，鲜血淋漓。

第6章 旧友
“这知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陆乔道：“都开始咬人了。”
祁蔓一脸无所谓：“是我不小心弄疼它了。”
知知蹲在茶几上看祁蔓受伤，喵呜叫唤，又着急又没办法，陆乔伸出手指点在知知头上：“你啊，长本事了。”
“喵呜。”知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祁蔓，快要哭了，祁蔓用另一只手揉揉它头上长毛：“没事的。”
她凑近猫脸，在胡子旁边蹭了蹭：“没事的知知。”
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说服自己，她说道：“我不疼。”
知知听懂一般伸出舌头舔舔她侧脸，乖巧顺从，祁蔓想把它抱在怀里，门口喊道：“祁小姐，医生上班了。”
陆乔推她：“去隔壁打针。”
祁蔓把知知递给陆乔，起身往外走。
隔壁是市里的分医院，规格小，平时只用在体检上，当然也可以打狂犬疫苗，就近，祁蔓刚刚就挂了号，等着医生回来让护士告知自己一声。
过了饭点，医生都回来了，护士道：“一直往前走，不用出门，乘电梯上二楼，然后往北拐弯就到了。”
祁蔓点头：“谢谢。”
护士笑，模样有几分腼腆，她见到祁蔓如此有礼貌忍不住道：“我带您过去吧。”
长得好看就是优势，护士想，不是她的分内事，她都忍不住想帮忙。
祁蔓当然不会拒绝，不经常出门，她方向感极差，东南西北都要认好阵子。
两人一道往电梯方向走，进去后电梯门还没合上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叫唤：“等下！”
祁蔓手快，按住开门键，门外冲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护士，她进来后忙说道：“谢谢，谢谢。”
说完冲祁蔓身边护士喊道：“小邓？”
“你去楼上做什么？”
小邓看眼身边的祁蔓：“这位小姐被抓伤了，我带她去找蒋医生。”
护士点头。
她看眼祁蔓，又看眼小邓，侧头道：“刚刚吃饭有没有看你女神黎言之的采访？”
电梯位置不大，声音压低还是能传到祁蔓这边，她往后退两步，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状似不在意两人的谈话。
“看了。”小邓道：“真厉害。”
她说完往后看，见到祁蔓正在玩手机才大胆道：“我做梦都想和她见一面。”
“那你就做梦吧。”护士调侃：“人家见的都是成功人士。”
“上次那八卦你没看到？”护士压低声音：“说她和歌坛小天王一起吃了晚饭。”
“不是辟谣说两人只是朋友吗？”小邓不解。
护士手肘碰了她，嬉笑：“辟谣就相信了？你也不想想，做老板的，哪个不在外面养几个。”
“尤其还是黎言之这样的，谁不觊觎？你以为演员就高人一等了，都想靠个大山呢，万一进了黎言之的眼，那才叫少奋斗四十年。”
“也是……”
叮一声，电梯到了，护士冲小邓笑：“我要去找蒋医生签字，顺便帮你把人带过去？”
小邓看向祁蔓，后者点头，她只好道：“那行，麻烦你了。”
“客气。”护士对祁蔓道：“跟我这边来。”
祁蔓跟在她身后往长廊上走，几分钟后，护士敲门喊道：“蒋医生。”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护士推开门笑嘻嘻进去，祁蔓跟在她身后，蒋云抬眼就看到她了，白衬衫，牛仔裤，身形高挑纤细，脖子处系了方巾，端的一副优雅又禁欲的姿态，五官精细明朗，没化妆，皮肤白皙透粉，瞳孔墨黑发亮，唇红齿白。
这样出尘的气质，这样漂亮的五官，蒋云脑中闪过一人，她喊道：“祁蔓？”
祁蔓微怔，明显错愕，蒋云笑：“还真是你。”
“我刚刚就猜了下。”
护士站在她办公桌前：“蒋医生的熟人吗？”
“也不算。”蒋云道：“隔壁学校的。”
祁蔓这才认真打量她，栗色长卷发，淡妆，五官明艳，耳垂处带着钻石耳钉，一身白大褂，她对眼前的人轮廓没什么印象，倒是那颗耳钉，觉得有些眼熟。
“真记不得了？”蒋云道：“你之前还和我借过论文，说是期末——”
话没说完祁蔓道：“蒋云？”
蒋云启唇：“还以为你真贵人多忘事呢。”
祁蔓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的没开始就认出来，毕竟时隔这么多年，记忆中的模样都快模糊了，小护士还用一双八卦的眼睛盯着两人，蒋云对她道：“先出去吧。”
小护士哎一声，走出去。
蒋云坐在办公桌前，询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生病了？”
祁蔓伸出手：“猫抓伤的，来打针。”
蒋云拿过她手，祁蔓肌肤白，护士已经帮她简单清洗过伤口了，但看着依旧怵目惊心，蒋云道：“还挺深。”
“什么时候抓伤的？”
“一小时前。”
蒋云在病例上写了几行字：“自己养的宠物？”
祁蔓点头：“嗯。”
她垂眼时就显得睫毛长而卷，宛如小扇子，在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影，蒋云边开单子边看向她，说道：“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大学，但是相邻，蒋云早就听说过C大有个纯天然美女，有多纯天然呢，不化妆，不打扮，不穿花里胡哨的衣服，夏天就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冬天就是棉衣羽绒服，搁旁人身上再简单不过的穿衣搭配，到她身上倒成了清水芙蓉，美得不可方物。
要不她能凭素颜占C大校花之位呢。
蒋云最开始听到这个传闻只是一笑，人美不过皮囊，没什么好追捧的，可亲眼见过，她才知道什么是诗文里写的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简单通俗一点，就是真好看，不得不让人折服的好看。
她不是颜值狗，也忍不住想要就近舔舔，正巧那时候祁蔓因为论文需要找医学方面的资料，她拖朋友关系，当了小半个月的‘老师’。
后来毕业她也和祁蔓联系好多次，但没回应，打了电话才知道那个号码已经停用了，问她朋友说出国了，她也就没再联系，谁知道在这里又碰到了，缘分说巧，也真巧。
祁蔓笑：“变了。”她说道：“论文的事情，都没好好谢你。”
她当初毕业后就和黎言之走了，断了一切联系方式，就和金丝雀一样每天束在笼子里。
“没什么好谢的。”蒋云道：“真想谢改天请我吃饭就是了。”
一句客套话让祁蔓想几秒，随后点头：“好。”
她确实还欠蒋云几顿饭。
蒋云歪头看她：“说笑的。”
“不过毕业这么久，能遇到也算是缘分，你现在在这边工作吗？”
“我听说你毕业之后出国了？”
祁蔓抿唇：“没出国。”
在黎言之身边，也算上班吗？
算吧？
她点头：“一直在这边工作。”
“难怪。”蒋云了然，这是偏北方，她们学校在南方，极少有同学毕业后往这边跑，所以没有她消息，也算正常。
“去交钱打针吧。”蒋云把单子递给她：“六针，一周一次。”
“上面有时间。”
祁蔓接过，低头看单子上的时间，蒋云道：“期间不要饮酒，不要吃辛辣的，手最好不要碰水，伤口深，你先去打针，打完过来我给你再处理下。”
“好。”祁蔓捏着单子走出去，蒋云看向电脑上输入的病人信息，鼠标停在未婚那栏逗留好久才挪开。
打了针之后祁蔓又回到办公室，蒋云帮她处理伤口时说道：“再深一点就要缝针了，手上留疤你男朋友看了铁定不高兴。”
祁蔓笑，脱口道：“我没男朋友。”
“还没谈对象吗？”蒋云微诧，祁蔓闻言想到黎言之，想到那句让她心烦意乱的话，她微微蹙眉，没吭声。
蒋云岔开话题：“单身主义挺好的。”
“自由。”她说完拍拍祁蔓手：“好了。”
祁蔓低头看，手上估计上过药，很清凉，外面裹了两层纱布，倒是不影响行动，她回神对蒋云道：“谢谢啊。”
“不用。”蒋云道：“出门在外靠朋友，咱俩好歹一个地方出来的，这点照顾还是要的。”
她说完对祁蔓道：“要不加个微信？你那顿饭我看看什么时候讨回来？”
祁蔓思忖几秒从包里拿出手机，号码是后来申请的，微信上只有陆乔和黎言之，她又不喜欢聊天，所以页面很干净。
蒋云加上她微信号之后道：“好了，下次来打针之前，我提醒你。”
祁蔓过意不去：“不用提醒，我会记得的。”
“没事。”蒋云道：“顺手而已。”
她说完摇头，无奈道：“医生的强迫症。”
祁蔓被逗笑，她点头表示好，末了走出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手上还捏着手机，显示在微信页面，最上面一栏是蒋云的验证通过讯息，她盯着手机看几秒，找到黎言之的头像，点进去，发消息。
黎言之刚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准备休息半小时去三仓看看，桌上手机嗡一声，有消息进来，她看眼，是祁蔓的。
——你今晚过来吗？
祁蔓向来乖，知道她忙，所以一般都是在别墅等她，极少主动邀约，不过今早两人气氛有点不对劲，黎言之料想祁蔓在示软。
她指腹点在桌上，手指纤细修长，几秒后，她回复：等会要去厂房，不一定过来。
中规中矩的对话，没有丝毫温情，也察觉不到任何柔软。
祁蔓收到她消息侧目看手背，只觉伤口更疼，疼得她心头似是被剔了一块肉，胃部翻滚，难受的想吐。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在包里。
隔了好几分钟，黎言之放下手机，她按下电话内线吩咐：“帮我订一束红玫瑰，下班前送进来。”
秘书立马道：“好的。”
黎言之挂掉内线，看向和祁蔓的聊天页面，唇角微微扬，猜想她晚上收到花，该有多高兴。

第7章 吃饭
祁蔓不高兴时就会特别沉默，恹恹的，提不起一点劲的样子，陆乔见状拍她肩膀：“干嘛呢，垂头丧气的。”
“谁惹你了？”
祁蔓接过护士抱过来的知知，揉揉她头，嘀咕：“没啊。”
“那你不高兴什么？”
祁蔓抬眼，面有狐疑：“很明显吗？”
陆乔扯嘴角：“脸上都快刻字了，能不明显吗。”
祁蔓：……
她真没用，待在黎言之身边快十年，还没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这么一想，祁蔓更气了。
她不甘心的拉过陆乔，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道：“你好好看！”
陆乔顿了下，面前的人五官精致如精雕出来一般，从轮廓到面部线条，无一不堪称完美，额头饱满白净，双目清明晶亮，睫毛又长又卷，鼻梁高，显得五官深邃立体，鼻尖处有一棵小痣，颜色很淡，靠近才能看到，薄唇，唇瓣是淡淡的自然粉色。
怎么看，怎么好看。
还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好看。
饶是陆乔和她做了多年朋友，面对她偶尔的靠近还是忍不住心尖抽一下，就算是纯属欣赏美色，也扛不住美色这么近。
她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看什么？”
祁蔓脸上露出一个假笑，眉眼弯成月牙，目光璀璨：“看我高不高兴。”
陆乔：……
几秒的沉默不够，陆乔还是忍不住憋了句：“我看你像傻||逼。”
“你才傻||逼。”回击永远都不会认输的祁蔓挑刺：“你不是最近信佛吗？还能骂脏话？”
“忍不住。”陆乔道：“佛会原谅我的。”
祁蔓揉着知知，笑：“怕就怕佛让你亲自去她面前忏悔。”
陆乔看她抱着猫低头温柔抚摸的动作顿了顿，说道：“恶毒的女人。”
恶毒的女人祁蔓跟在陆乔身后上了车，知知在后座上不停蹦跶，似乎是知道要回家，兴奋的很，完全看不出前几日呕吐腹泻的萎靡，也看不出刚刚抓了人的愧疚，祁蔓透过后视镜看它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免有些羡慕。
如果她也这么没心没肺就好了。
她把这话和陆乔说，陆乔笑：“你啊，对任何人都没心没肺，对黎言之，那是掏心掏肺。”
“偏偏人家都不领情，你说你图个啥？”
图个啥？
身份？地位？金钱？名利？
她好像什么都不图，就图她这个人，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祁蔓的沉默让陆乔把车停在路牙边，后座的知知不知道发生什么，她跳到前座祁蔓身上，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她手臂，祁蔓抱起她放在腿上，不重，毛很多，有些热。
陆乔道：“别说我没提醒你，黎言之最近频繁相亲，顺利的话，估计还有两月就要结婚了，这事我三个月前就和你说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祁蔓摸着知知的头，毛茸茸的触感，很顺滑，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目光深幽。
黎言之快要结婚这事是陆乔四月份告诉她的，这个消息也顺带结束她自以为的逍遥日子，陆乔把她的笼子拨开一个口，然后让冷风灌进来，浇的她透心凉。
她安逸的生活过久了，突然才想起来，原来黎言之，也是要结婚的。
黎言之父母走得早，她是两个姑姑拉扯大的，大姑叫黎穗，小姑叫黎蕴，在她还没成年时有关公司的一切都是黎穗在打理，后来黎言之毕业接手公司，黎穗交出一部分股份和权利，但仍旧有一半捏在手上，这也是黎言之父母的意思，等她结婚才能全部给她，有时间限制，至多到她三十四岁生日，如果时间到黎言之并未结婚，剩下的股份由黎穗代为处理，而一个月前，黎穗将她儿子拉到副总的位置。
其意不言而喻。
黎言之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从三个月前开始频繁相亲，圈内知道这件事的并不多，毕竟是黎家的私事，没人敢多嘴，陆乔也是从一个相过亲的发小那里知道的，知道之后就赶紧联系祁蔓核实情况，祁蔓压根不知道，因为黎言之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
虽然黎言之没有坦白的必要，但知道的那刻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疼难受，她跟了黎言之十年，在最好的年纪，用最好的青春，满心满眼装的，无非只是那个人而已，却换不来一丁点回应。
她想过放手，可更想一搏。
“你自己想好了。”陆乔说起正经事一脸严肃，没再嬉皮笑脸：“黎言之的性格你应该比我了解，她是不可能放弃股份不要的，她大姑这几年一直盯着她，就想着到时间把她那一半的股份占为己有，所以她结婚势在必行。”
祁蔓手依旧摸在知知头顶，她当然知道黎言之结婚势在必行，她这么多天的试探，其实要的只是黎言之的表态，她希望能亲口从她嘴里说这件事，哪怕她哄着自己说，我和别人结婚只是权宜之计，等拿到股份就离婚再来找她，她也愿意等，可黎言之什么都不说，知道她的试探也不愿意开口解释，她宁愿把她蒙在鼓里，做她最讨厌的‘小三’。
想想就让人窒息。
祁蔓兀自低头揉知知，陆乔见她始终不吭声问道：“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有。”祁蔓抬眼，做个深呼吸，她看向窗外，正值盛夏，树木繁茂，鲜花簇簇，被雨水洗礼，更漂亮，花枝上沾满水珠，晶莹剔透，她眯了眯眼，想到黎言之偶尔出香汗也是如此，水珠晶亮，璀璨，她收回视线，转头看陆乔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乔欲言又止，没说话，又发动引擎，岔开话题：“等会想吃什么？”
在医院因为她受伤两人也没吃，现在出来才开始找午饭，祁蔓道：“随便吧。”
她现在不是很有食欲，陆乔闻言目光在四周看了看，倒是有不少餐馆，不过都是川菜，祁蔓手受伤，要吃清淡点的食物，她又往前开了两条街，找到一个面馆。
“就这可以吧？”陆乔把车停稳，还没下车，祁蔓手机响，她这手机平时除了陆乔，也就还有黎言之会联系，而陆乔就在身边，那发消息的——祁蔓双目微亮从包里拿出手机，唇角微扬，神色有期待。
打开屏幕，一条微信，发信人是蒋云。
目光刹那就黯淡了。
祁蔓看到蒋云发来的消息：你医嘱没拿走，我给你拍了张照片，注意饮食。
身边陆乔问：“谁啊？”她多嘴：“黎言之？”
祁蔓收起手机：“蒋云。”
说出这个名字后她才想起来，以前给她介绍当半个月‘老师’的就是陆乔，那时候的陆乔对蒋云还挺崇拜，又是学霸又是学神，整天往隔壁学校跑，后来知道她毕业论文搞不定更是直接推荐了蒋云帮她，这么一想，毕业后她从来没提起蒋云，还有点奇怪。
陆乔被问的尴尬，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毕业之后我来这发展，和她联系不上了呗。”
乍听很有道理，其实原因只有陆乔自己知道。
那时候她对蒋云是有好感的，两边学校近，她经常往她们学校跑，也会假装偶遇然后一起吃饭逛街，久而久之，也算交上朋友，她摸不清蒋云的性取向，也不敢贸贸然就直接表白，拐弯抹角好几次之后都被蒋云打了直球，想着慢慢来不着急时她找到自己，问她祁蔓是不是需要个‘指导老师’，她看着蒋云那爱慕的眼神，突然就懂了，蒋云喜欢的人是祁蔓，那时候年轻气盛，虽然给两人牵了线但也处处打扰，几乎不让她们私下相处，毕业后祁蔓来了这边，她也跟着过来，祁蔓换了一切联系方式，独独和她联系，她也在蒋云联系过来时推说出国了，她联系不上，然后和蒋云的联系，也断了。
现在回想，还真有点对不起蒋云，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她当初那点懵懂的悸动早就没了，不是没想过和蒋云道歉，但是祁蔓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状态，所以她就三缄其口，一直保持沉默。
在这里能重新碰到，是她没想到的。
“还真有缘。”陆乔道：“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祁蔓拎着猫笼子走进面馆，和陆乔各自点了一碗面之后说道：“我还欠她一顿饭，改天要请了。”
陆乔拨弄辣椒罐的手顿了顿，状似无意：“蔓蔓，其实——”
知知喵呜一声在笼子里扒拉，发出刺耳声响，祁蔓拉开一个口，手探进去，揉了揉，一双美目看向陆乔：“其实什么？”
陆乔一笑：“其实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怪想见她的，你请她吃饭时间定了吗？”
祁蔓摇头：“还没。”
陆乔随即道：“不如就今晚吧？”
她想看看蒋云现在是什么样，也想为以前的错误，弥补一些。
祁蔓眉头轻蹙：“今晚吗？”
“怎么了？”陆乔不解：“你不是说黎言之今晚不回去吗？和我们一起吃饭难道不比独守空闺强？你在这守身如玉，人黎言之晚上不知道在哪和人吃饭相亲呢。”
一句话戳到祁蔓心尖上，疼得她脸色都变了。

第8章 手疼
陆乔不是口无遮拦的人，她这么说其实在点醒祁蔓，怕她陷太深，祁蔓当然明白，她吸口气，还没说话，面条上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份青菜面，上面覆了一个荷包蛋，金黄色，边缘还有油渍，祁蔓从碗里挑出来放在陆乔碗里，听到她问：“什么时候学挑食了。”
“不挑食。”祁蔓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说道：“油大，我怕胖。”
刚刚还笑眯眯的陆乔神色一顿，荷包蛋放在唇角，她一口咬下去，忿忿道：“我就不怕？”
祁蔓抬眼，一脸自然的回她：“你胖有什么关系呢？你又没对象。”
陆乔：……
杀人诛心！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吧！
陆乔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事实就这样，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面条冒出热气，白雾一样，祁蔓低头吃着，神色看不真切，只有声音传出来：“今天就算了。”
她说着看向笼子：“知知还要回家呢。”
陆乔轻轻摇头，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不是饭点，面馆里的人不是很多，知知不知道是蹦跶累了，还是犯困，正在笼子里眯着眼休息，慵懒的样子。
这么几年，祁蔓的时间观念已经没那么紧迫了，所以养成慢吞吞的性格，吃饭也慢，陆乔喝完汤之后看眼她又看眼知知，突然笑：“我觉得你俩还真像。”
知知被她瞄着，喵呜一声，似是应答，祁蔓抬眼扫她，抿口汤：“哪里像了？”
陆乔手伸进笼子里，揉了一把知知的头，知知很乖巧把头蹭着她掌心，柔软的一团，陆乔笑：“都爱待在笼子里。”
祁蔓闻言吃面的动作微顿，面微白，双目点水，干净明亮，她放下面碗，用面纸擦了擦嘴角，问道：“外面有小商店吗？”
陆乔不明所以：“去小商店干什么？”
“我想买点针和线。”
陆乔扯嘴角：“缝衣服？”
祁蔓白她一眼，恶狠狠道：“缝你的嘴！”
陆乔被她这么一盯打个激灵，嘀咕道：“我还不是怕你一遇到黎言之就没理智，没底线。”
祁蔓做个深呼吸，她是喜欢黎言之，喜欢到骨子里，但还没到放下尊严和底线的地步。
她说道：“走吧，我吃饱了。”
陆乔起身问：“生气了？”
“没有。”祁蔓抬眼睨她：“生气不如直接掐死你。”
陆乔：……
她就想不通，刚认识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祁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呢？
祁蔓见她没动敲了敲桌子，凑上前，假笑：“走吗？”
冷不丁一张俏颜映入眼帘，陆乔瘪瘪嘴，行吧，她得承认，长得好看就是他娘的有优势，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搁她身上倒成了灵动可爱。
不怪她认知错误，怪就怪皮囊太好看。
两人从面馆出来后又爬上车，陆乔这次没磨叽，直接将她送回家，到别墅门口时她还不死心：“把知知放下，咱们晚上出去嗨皮？”
“你要是不想叫蒋云也行，就咱俩。”
祁蔓摇头：“你去吧。”
陆乔见她这样摇摇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光明正大从里面走出来？”
“蔓蔓，过两天是你爸分公司开幕仪式，他问我这次你有没有空。”
她说完睇眼祁蔓，见她表情并没有不耐才继续道：“本来我是不想和你说的，但是出了黎言之这事，你真的应该为以后做打算了，要不要去，你自己做决定。”
祁蔓拎着猫笼，目光微沉，下颌绷着，陆乔一本正经道：“想去就联系我。”
良久的沉默，这次祁蔓没一口拒绝，反而道：“好，让我想想。”
陆乔表情明显松缓。
送走陆乔之后祁蔓带着知知进了别墅，一个人待在近千平的别墅里，迷宫一样大，祁蔓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般从玄关处走进去，然后是客厅，偏厅，KTV房，她走的很慢，目光打量流连，知知乖巧跟在她脚边，陪着她在里面走一遍。
黎言之不在的日子她通常只会出现在书房和电影厅，这两处的灯是暖黄色的，后来黎言之也喜欢进电影厅，当然不是为了看电影，之后这里就成了两人另一个造作天地。
沙发上，地板上，木桌上，柜子旁，这里每一处都充斥两人翻滚过的身影和痕迹，祁蔓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她眯了眯眼，都多久没开过灯了，居然会觉得刺眼。
她轻摇头，关掉灯，打开硕大的屏幕，随便选了个电影看起来。
沙发上她坐姿慵懒，知知赖在她怀中偶尔抬头喵呜一声，或者舔她脸颊，祁蔓搂着它看向屏幕。
是部爱情片，很俗套的校园四角恋，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的故事，祁蔓看了会眼睛发酸，她昨晚被黎言之折腾的没睡好，下午又忙了几小时，现在困意袭来，有些扛不住。
屏幕里依旧放着经典的你爱我还是爱他台词，女主一脸悲痛欲绝，祁蔓却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安静的房间里除了电影的声响还有猫咪的呼噜声。
这是最好的安眠药，祁蔓睡得很沉。
沉到黎言之回来都没有发觉。
黎言之下班比往日早些，她心里还记挂祁蔓问她晚上回不回去，所以没到点她就让秘书把花送进来，顺便下班了。
公寓里很安静，黎言之低头就看到祁蔓的鞋子放在玄关处，一看就是刚回来，她唇抿抿，表情明显不悦。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卧室没人，她蹙起秀眉走向书房，路过电影厅听到微弱声响。
门没合严实，有光透出来，她走进去，看到屏幕亮着。
四周都用黑布拉着，整个房间只有屏幕的亮光，知知听到脚步声从祁蔓怀中探头，见到是黎言之喵呜一声叫出来，声音软绵绵的，很像撒娇时的祁蔓，黎言之抱起它低头看。
祁蔓半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秀发扎成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素颜白净，她脖颈处的丝巾很眼熟，黎言之眯了眯眼，然后才发现，祁蔓身上的衬衣更眼熟。
都是她的。
一股燥热不自觉从身体里延伸开，不悦散去，黎言之调低电影的音量，放开知知，弯下腰，细细端详祁蔓的睡颜之后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祁蔓没醒，她以为又是知知，挥手想拨开，手竖在半空被人攥住，往下压，高过头顶，一个身影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压下来。
空气稀薄，氧气缺失，满身力气都被抽走，她像鱼落在沙滩上，口干舌燥，反复蹦跳，正在这时一股清甜没入唇角，她急忙汲取，一丝都没放过。
太香，太甜，太熟悉了。
祁蔓睁开眼，面前果然是黎言之精致的五官，她有些懵：“你怎么回来了？”
她刚醒，神色发怔，眼底有不解，面上因为亲吻而绯红，明眸点水，屏幕光落在里面，干净漂亮，黎言之亲了亲她眼角：“有个会议取消了，就回来了。”
祁蔓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因为黎言之的双手正在恣肆点火，那些火苗窜的很高，烧的她理智全无。
知知就蹲在沙发的边缘看着那边运动的两人，不算安静的氛围下，祁蔓的轻呼越发明显。
“喵呜——”那些面红耳赤的声音似乎让一只猫都受不住，窜出去了。
没了‘观众’，黎言之的动作更加张狂，她不知足的吃了一顿又一顿，在抱着祁蔓换姿势时祁蔓发出吃痛声，黎言之问道：“怎么了？”
“手压着了。”祁蔓说着伸出包扎的手，刚刚灯光暗，两人一直深陷情海，所以黎言之没有发现，现在看到，她眉头拢紧道：“怎么弄的？”
“知知不小心挠的。”祁蔓从沙发上坐起身体，拽过挂在沙发边缘的白色衬衣，随意披上，她转头看黎言之，伸手拿另一件，披在黎言之身上。
两人坐在沙发里，祁蔓靠在她身上，刚刚激烈的酣战让她体力尽失，只能倚在黎言之身边。
黎言之换了个姿势，张开手臂，让祁蔓躺下，头枕在她腿上，屏幕里的电影早就切换成其他的了，两人也没心思看。
祁蔓的手被人抓住，她仰头，见到黎言之盯着看，问道：“疼吗？”
心尖一悸，简短的两个字在她心里掀起滔天波澜，祁蔓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声音软下来：“不疼。”
黎言之依旧垂眼，唇抿直：“不疼也是受伤。”
她道：“以后别出门了。”
“知知有任何问题，我让人来别墅处理。”
祁蔓身体一僵，刚刚的悸动转化成利刃，狠狠扎在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胸口依旧有滔天波澜，这次却不是因为的喜悦。
她怕自己出门。
是知道她出去相亲，会结婚的消息吗？
祁蔓嗓子仿佛堵了东西，如鲠在喉，黎言之低头碰她脸颊，问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祁蔓忍住快要决堤的情绪，她嗓音稍哑岔开话题：“知知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脾气不好，你和它在一起要注意她的情绪。”
祁蔓道：“我怕她不小心伤到你。”
黎言之摸她脸颊的动作顿住，看向门外，目光深幽，语气如常道：“它要是伤了我，那就给你换一只听话的。”
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温情，仿佛只是随便换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
而这个东西，陪了她两年，在很多没有黎言之的夜晚，是知知陪她过来的，祁蔓鼻酸更严重，眼眶蓄满水花，死死咬着牙，心疼的似是被剔了一整块肉，痛楚连着五脏六腑。
她怎么忘了，黎言之对自己的身体有多爱惜，知知要是不小心伤了她，肯定会被毫不犹豫的送走。
可是她呢？如果她不小心‘抓伤’黎言之，是不是也会这样被毫不犹豫的换掉？
祁蔓翻了个身，背对黎言之，温热的泪说来就来，她闭眼，水花落在黎言之腿上，黎言之掰过她身体，替她掸掉泪水，无奈道：“怎么变成爱哭鬼了？”
声音温柔宠溺，似有绵绵情意，祁蔓却咬着牙，她伸出手抱住黎言之的腰肢，哽咽道：“手刚刚被压着了，有点疼。”
说完不待黎言之反应，她又强调一句：“黎言之，我手好疼。”

第9章 快乐
拜受伤所赐，祁蔓享受到黎言之的全方面照顾，她一动就被制止，黎言之起身打开灯，走到她身边，神色如常的握住她的手，低头细细看，似是要从那包扎的纱布边缘看到伤势严不严重。
表情凝重，和刚刚沉浸在情海的判若两人。
祁蔓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担心自己，还是因为她不能忍受自己身上有‘缺点’。
这么多年，她处处迎合黎言之的喜好，对身体要求也特别高，注重保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瑕，受伤这种事情，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药呢。”黎言之的声音打断她思绪：“药在哪？”
祁蔓低头：“现在不换。”
她道：“洗完澡再换。”
黎言之闻言放开她的手，祁蔓余光瞄着她侧脸，见她紧绷的侧脸和下颌，知道她现在不高兴了。
因为自己受伤了？还是因为——扰了她兴致？
祁蔓不想问，她怕答案太残忍，自己承受不住，现在的她就像是绷紧的弦，随时会断，在没断之前，她不想破坏两人仅有的关系。
既然要去搏一搏，她就得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
“你先去洗澡吧。”祁蔓吸口气，岔开话题道：“我去做饭。”
她回来的这么早，晚饭肯定还没吃，祁蔓说完想起身整理衣服，手腕被攥住，力道不轻不重，她抬眸，见到黎言之靠近自己。
黎言之久居高位，身上有旁人没有的气势，是那种在商场摸滚打爬后沉淀下来的，自信，笃定，一举一动优雅从容。祁蔓抬眸，见黎言之垂眼帮自己拢衬衣，里面是真空，衬衣擦过刚刚被蹂||躏过的肌肤和胭脂红，泛起微疼和颤栗，她双颊泛起红晕，有些不自然想要挣脱开：“我自己来。”
“你受伤了。”黎言之道：“我帮你穿。”
祁蔓原想反驳，她只是手受伤而已，又不是断了，可是她不忍心打破现有的温馨气氛。
她们在一起，这样的时刻是很少的，她刚住进来那两年，黎言之其实只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离开，别说温存，就连话都没有说超过十句，不过每月的钱都是按时给，她当时觉得奇怪，给陆乔发消息，陆乔说，有钱人都这样，喜欢培养情趣，而且黎言之那样的人，说不定对那事不热衷。
那时候的黎言之年轻，意气风发，还不像现在这般已经敛起满身气势，那时候的她张扬而肆意，在镜头前和记者针锋相对也丝毫不落下风，那时候的她刚接手公司不久，里外都要忙。
祁蔓听了陆乔的安抚才放下心，就守在别墅里等她。
第三年冬，她才看到黎言之，那阵子她出差回来，发生小意外，她不想住医院，也不想回家，说是家里没人，不方便照顾，就来找她了。
彼时的她和黎言之还算不上有多熟悉，也只每天都互道早安晚安然后坐在一起吃个饭，连闲聊都没有，因为黎言之正常都是在书房处理公事。
她不敢打扰。
后来黎言之身体好的差不多，她壮着胆子去问黎言之是不是要走了，黎言之目光灼灼盯着她，那样的眼神，专注又有神，每次回想，都能让她心头一烫。
“嗯。”黎言之向她解释：“明天出差。”
“晚上要早点休息。”
她那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站在门口不动，黎言之看向她的目光逐渐狐疑：“还有事？”
她双手拧着睡裤的裤管，一张脸不用照镜子也通红，烫的她能感觉到脸皮都在烧，她再开口，声音都发抖：“黎总，我，我，我想——”
黎言之往她走两步，没收敛起来的气势有些尖锐，五官明朗，她鬼使神差的说道：“我想告诉你，我成年了。”
轻笑声从黎言之唇角溢出，她笑了。
祁蔓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却第一次觉得，她笑起来也可以如此明艳动人，和花一样，她咽口水，还没其他的动作就被黎言之拉进房间里。
“成年了？”黎言之低声道：“我检查检查。”
这一检查，就是一整夜，两人之间也如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开始丰富起来，虽然黎言之后经常过来，但她们的交流还是止步于床上，那人像是‘饕餮’，永远吃不饱，永远不满足，一晚上能把她折腾到昏睡好几次。
什么对那事不热衷。
都他娘的是放屁！
可是她比黎言之更贪婪，更不知足，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两人身体羁绊，她更想要她的感情，哪怕一星半点。
所以她偷偷把别墅改造，把房间里的布置全部换一遍，她想黎言之能察觉到家的温暖，能察觉到她的好，可黎言之向来视若无睹，一回来就抱她直奔终点站——不是床上就是沙发上。
两人像是这般面对面坐着，她帮自己穿衣服的场面，还真不多见。
祁蔓想着想着倏而笑出声，黎言之帮她整理好衬衣，起身道：“笑什么？”
“没有。”祁蔓道：“我在想是你脱衣服的速度快，还是穿衣服的速度快。”
黎言之闻言拢了拢身上的衬衣，料子都是最好的，一拉就没有皱褶，她慢条斯理的穿好，听到祁蔓这么说，笑着回她：“有什么区别吗？”
祁蔓抬头：“当然有——”
区别还没说出来，黎言之收拾好自己和地上的衣服，她面色平静道：“那你说，我是吃饭的速度快，还是喝汤的速度快？”
祁蔓没反应过来，表情微怔。
黎言之看她发愣的样子失笑，没解释就走出去了，留下的祁蔓还在深思这话的意思。
吃饭的速度快，还是喝汤的速度快。
是因为吃饭是用手，喝汤是用——嘴？
反应过来黎言之另一层意思的祁蔓脸涨红，看向门外，这人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浪。
明明在外那么正经严肃，一到独处，就浪的没边。
偏偏，她很喜欢。
祁蔓吸口气缓解面上的火辣，牛仔裤被黎言之抱出去了，她只套着一件白衬衫往外走，黎言之从房间走向厨房，她已经换了一套休闲装，知知跟在她身后，屁股一扭一扭，场面温馨又好笑。
这样的一幕直击祁蔓的心口，暖暖的。
她去房间也换了套睡衣。
再出来黎言之在起火，她走过去，见到黎言之准备煎牛排。
“我来吧。”两人的伙食一直都是祁蔓做的，她不知道黎言之会不会，但是从来没看她下厨过。
黎言之确实不是很会，因为不需要，她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伺候，压根不到她动手的地步，会做饭还是有时候看祁蔓做，学了一些。
比如煎牛排。
祁蔓想从黎言之手上拿过夹子，反被扣住手：“我来吧。”
她也不吹嘘自己：“不过我不太会，你在旁边指导我。”
一句话就让祁蔓投降了，她不会，但是她还想做饭给自己吃，祁蔓慢慢松开夹子，轻声道：“好。”
她想她离不开黎言之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时不时就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温暖。
黎言之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煎牛排也是，祁蔓站在她身边侧目，面前的人侧脸平静淡然，目光深邃，她一双美目就看向煎锅，眼也不眨，专注的仿佛在做什么重要试验，祁蔓抿唇笑：“放黄油。”
她说，黎言之做，这样的配合似乎得心应手，毕竟在床上，她们也是这么合作的。
油花噼里啪啦，祁蔓回神，黎言之已经用夹子翻牛排了，香味袭来，她说道：“煎一块就行了，我等会下面条。”
“你怎么不吃？”黎言之转头，祁蔓竖起受伤的手：“忌口。”
见到她手上的纱布，黎言之平静的神色有些波动，祁蔓道：“没事，伤口不大，就是要打好几针。”
她说着靠在黎言之肩膀处，用头蹭了蹭，像只猫一般寻求安慰，黎言之下巴有发丝擦过的柔软，她紧绷的下颌松了松，开口道：“打针我会让医生过来这边，你暂时就不要出门了。”
祁蔓轻蹭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住，半晌没出声。
其实黎言之以前并没有干涉过她的出入，也从来没过问，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喜欢自己出去了。
祁蔓记得有年陆乔过生日，她去庆生，玩到忘了时间，晚上没回来，第二天回别墅就看到黎言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她。
她生气也不会斥责吵架，或者骂什么难听的话，她只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你，看的祁蔓心底发凉。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黎言之再也没来别墅。
祁蔓以为她生气了，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挽留时，她又回来了，那天黎言之喝了几杯酒，做完之后抱着她，说不喜欢她出去。
她鲜少露出那种表情，祁蔓突然觉得，她是因为看不到自己而生气，是因为想每分每秒和她在一起，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开始过独守空闺的日子。
以前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现在才恍惚，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祁蔓往旁边退一步，见黎言之把牛排放在盘子里才说道：“可是我已经和医生约好了，下周还要过去。”
黎言之侧脸绷着，连声音都带着两分紧绷：“哪个医生，我安排她过来。”
祁蔓接过她盘子，装作没有看到她异样神色，一脸自然道：“还是我过去吧。”
她笑：“这样方便点。”
黎言之转头看到她淡笑的侧脸，红唇动了动，没说话，祁蔓将盘子端向饭厅，路过客厅时闻到一阵花香，她看过去，茶几上放了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香味袭人，娇艳欲滴，艳丽又漂亮，用金色的包装袋裹着，祁蔓转头，眼底有期待：“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黎言之还在为前一个话题不悦，听到她这么说抿唇，淡淡道：“别人送的，我看你喜欢花，就给你带回来了。”
祁蔓笑意僵住。
玫瑰花。
别人送的。
相亲对象？
她现在已经不避讳到这个地步了吗？
祁蔓一瞬间胃口全无，她把盘子放在饭厅上，对黎言之道：“挺好看的，谢谢黎总，我送到花房去。”
纤细身影消失在门口，黎言之回神，才知道自己说了错话。
她眼底有些懊恼。
祁蔓抱着花捱到花房，走一步心都像是被刀刮一下，疼的难受又反胃，花房很大，里面种满了各色花，还有一个秋千藤椅，黎言之偶尔会坐在上面看书。
她盯着那个藤椅看了好半晌，低头看手里的玫瑰花，觉得分外刺目，祁蔓手一伸，把花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
玫瑰花瓣亲吻垃圾桶的底部，从精致漂亮的包装袋里滑出来一张卡片也沉入垃圾桶的底部。
卡片上有一行钢笔字：成年的蔓蔓，生日快乐。

第10章 洗澡
祁蔓回客厅见到饭桌上放了一个盘子，里面的牛排没动，连盘子旁边的酱都没打开，她走过去看两眼，转头找黎言之，走到书房时才听到她接电话的声音。
书房的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暖光透出来，还伴随黎言之稍低却清晰的嗓音：“原因找到了吗？”
电话那端秘书语气恭敬：“大致能确定，技术部还在研究，然后威海那边抓得紧，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黎言之从窗口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瞥到桌面上的书籍，多半是公司管理和汽车开发的专业书，都是她的，前几年她私人别墅转送给另一个朋友，就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到祁蔓这里，整整四个书柜的旧书，也搬过来了，只是她很少进这里，估计都蒙尘了。
她随手抽一本出来，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干净的纸张，而是荧光笔的痕迹，蓝色和红色交叉，她目光落在那些内容上——无人驾驶车辆的关键技术，无人驾驶的控制系统。
这是她大学做研究找的资料，无人驾驶的可行性和未来发展趋势。
但这些荧光笔却不是出自她的手，因为她极少会这样做笔记，在荧光笔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是一段分析解说，字迹娟秀漂亮，一看就是祁蔓的字。
居然没蒙尘，黎言之微诧。
其实在书搬进来不久祁蔓就问过她能不能看，她当时已经不需要这些资料，就说任由她处置，还以为祁蔓只是一时无聊，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居然是真的看了，还做笔记，她对这些书，也有兴趣？
祁蔓不是有兴趣，她只是想跟上黎言之的步伐，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她想黎言之哪天想聊公事了，想闲谈了，或者想和她说说以后的发展计划，自己能答的上一二，不至于那么被动。
她更设想过，如果有天能和黎言之一起出去工作，做她最优秀的助手。
虽然一切都是她设想，虽然黎言之从未提及过。
但看这些专业书，研究这些书上项目已经成了她爱好之一，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和黎言之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她没办法走她走过的路，但能看她看过的书，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她的喜欢，就是如此卑微。
却甘之如饴这么多年。
祁蔓站在门边，门缝半开，她看到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一手举着手机，一手随意翻阅她平时看的书籍，动作随意，态度却很严肃，这让她刹那就想到好几年前，黎言之在这养伤，也会坐在办公桌前，一坐就是半天，那时候她对黎言之还有深深的敬畏，不敢随意打扰，只敢远远看一眼，然后满心欢喜的离开。
记忆中场景和面前重叠，那个意气风发的黎言之现在变的沉稳内敛，整个书房焕然一新，就连黎言之托在手上的书都不是同一本。
可她的感情依旧。
依旧炽热而浓烈，只需一眼，便满心欢喜。
祁蔓站了良久，见黎言之这通电话暂时没有结束的样子才离开，饭桌上的牛排早就冷掉了，祁蔓端起盘子去厨房给她重新做一份意大利面。
黎言之挂了电话在书房又磨蹭一会才出来，她走到饭厅，见到桌上的盘子已经收了，正诧异，听到厨房动静，她看过去，一抹纤细身影在忙碌。
祁蔓在做饭。
她手艺挺好，虽然黎言之不挑食，但她吃了那么多的名家菜系，还是能分辨出好坏区别的，祁蔓都是荤素搭配，她不似现在年轻女孩一味讲究素食主义，她喜欢营养均衡，而且还喜欢创新，相同的食材，能被她做成好几种不同的菜系。
这和她当初来荣天面试，秘书长对她的评价一样。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胆大心细又聪明，有几个idea特别棒，这是她的面试资料和申请书，您过目。”
那天她很忙，没空看，就压在那里，等到事情忙完想起来这件事已经到了祁蔓面试这天。
她坐在会议室的隔层里，带耳机听祁蔓的面试，一边低头翻阅资料。
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年轻，不同于刚毕业大学生的那种年轻感，她更有种刚成年的稚嫩，这驱使她对祁蔓有了好奇心，所以将一轮面试改成三轮。
面条发出刺啦一声，祁蔓把做好的面条放在盘子里，转头就看到黎言之，她身体顿一下，神色如常道：“忙完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黎言之知道，她只有心情不好才会如此。
是因为刚刚花的事情？
她抿唇，还没回话，祁蔓道：“我重新做了晚饭。”
两份面条放在桌上，知知跳上桌，祁蔓轻声呵斥，知知喵呜一声跑开了，祁蔓看她翘起尾巴屁股扭动的姿势有些怪异，没绷住笑意，一只手附在她脸颊上，祁蔓抬眼，听到黎言之道：“有碎发。”
祁蔓点头，笑陡然就勉强了些。
两人吃完面条祁蔓要收拾碗筷，黎言之接过盘子：“我收拾吧。”
祁蔓放下盘子，抬眼道：“我去洗澡。”
黎言之走到厨房，把盘子放进洗碗机，转头祁蔓已经进卫生间了。
她不假思索的走进去。
祁蔓吓了一跳：“你怎么……”
“我帮你洗。”黎言之边说边脱休闲装，在祁蔓压根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打开花洒调试温度，祁蔓看着她站在蓬头下有些无语。
这知道的人知道她是手受伤，不知道的的人还以为她生活不能自理呢。
祁蔓来之前就把受伤的那只手用袋子裹住，不会沾到水，只是她没想到黎言之会进来帮她。
不大的空间站了两人，空气逐渐稀薄。
祁蔓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别墅任何地方都宽敞，独独卫生间空间不算大，后来和黎言之在里面做了很久的运动才知道，因为方便。
空间小一点，做什么都方便，就连那人扔衣服进篮子里，都能不小心蹭到她肌肤。
掀起火辣辣的烧灼感。
祁蔓站在原地，黎言之调试好温度见她没动蹙眉：“要我帮你脱？”
“不用。”干脆利落的拒绝，祁蔓咬咬牙解开衣服。
蓬头下水温正合适，四周升起白色雾气，朦朦胧胧，祁蔓背对黎言之站着，她举起受伤的那只手，任水冲刷在后背上，还有那人肆意妄为的眼神。
一只手落在她肩头，空气中浮起洗发露的香味，近在鼻尖，比平时更浓郁，祁蔓感受那些白色泡沫滑过身体，沿着她曲线被水冲刷走。
她微微仰头，方便水冲发顶，黎言之垂眼就看到她精致五官，睫毛长又卷，双眼紧闭，鼻尖秀挺，她靠的近，能清晰看到她鼻尖处的小黑痣，不大，先前祁蔓说要去点掉，她没舍得。
因为很独特，独特又漂亮，配祁蔓，刚刚好。
黎言之扶她肩膀的双手微微用力，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她觉得特别热。
热到她不敢让祁蔓转身。
“别动。”黎言之声音又低又哑，她对祁蔓道：“不用转过来，就这样洗。”
祁蔓听着她这话有些懵，不转过来，她身上的泡沫怎么冲洗？
可黎言之有办法，她伸手扯下花洒拿在手中，一只手从祁蔓腋下穿过，花洒头对着她身前开始冲刷。
这洗的何止是一个人，两人一起洗了。
祁蔓忍不住偏头看身后的人，见到她双颊特别红，下颌绷着，紧咬牙，似是在忍耐。
她越是这样忍着，祁蔓心里就生出莫名的‘愉悦’。
原来，她也可以让黎言之如此难受。
祁蔓垂眼，往后退一步，双手竖起，声音软软道：“没冲干净。”
“再冲一下。”
她没有动作还好，一有动作黎言之生生憋口气，祁蔓双手举高，妙曼曲线尽显，她说话时还偏头，声音透过耳膜传进身体里，正在横冲直撞。
黎言之握着花洒的手紧了又紧，指腹又疼又麻，指尖发白。
祁蔓偏不自知，她似是为了方便冲洗，还动了动身体，光滑后背擦过两抹胭脂红，黎言之扶着她肩膀的手抖了下，刚想就势抱祁蔓，面前的人已经打开玻璃门走出去了。
“冲干净了。”祁蔓站在玻璃门旁转头，一个扫眼，妖冶至极，黎言之差点扔了手上的花洒准备一道出去，祁蔓道：“谢谢黎总，我洗好了，你慢慢洗。”
黎总。
一声称呼就让黎言之满腔欲||火化为乌有。
她怎么忘了，祁蔓还在生气。
黎言之看着已经离开的纤细身影，轻摇头，神色无奈，细看，还有几分宠溺。
没事，等她看到卡片就知道那花是自己送的了，黎言之这么想。
再出门祁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裹着浴巾，长发吹的半干，身边知知上蹿下跳，她走过去，见祁蔓起身问道：“做什么？”
“知知饿了。”祁蔓道：“我去给她喂点吃的。”
黎言之伸手拎起知知的后脖颈，说道：“我去喂吧，你把药拿出来，我回来给你换药。”
祁蔓顿了下，没反驳：“好。”
之前她睡过头都是黎言之给知知喂的猫粮，她知道分量，应该不会有事。
确实不会有事，因为黎言之压根没打算喂，犯错就不能吃肉，这是刚刚祁蔓告诉她的。
黎言之拿着一罐鱼干罐头带知知去了花房。
花房是全玻璃，透明的，下方有几个通风孔，黎言之把鱼干罐头打开，放在花房外的通风孔处，然后把知知放在花房里。
香味袭来，看到吃不到，吃不到还不断飘来味道。
知知：……
我是真的猫，你也是真的狗！

第11章 想要
客厅安静，灯光明亮，沙发上比邻坐两个人，黎言之低头，小心的将祁蔓受伤那只手托在掌心，拆掉纱布，动作很慢，轻柔，一直垂眼，祁蔓余光瞄她好几次，也没发现她眼底的翻滚情绪。
黎言之一向内敛沉稳，极少能从神色中看出端倪，她跟了黎言之这么久，也只能从小动作里看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现在她看不出来，但是祁蔓猜得到，她应该是不高兴。
黎言之的确不高兴，祁蔓手上这伤似是复刻进她心里，一刀划下去，疼的她眉头拢紧，祁蔓见她不悦想抽回手，解释道：“看着有些渗人，其实不严重，按时上药就好。”
黎言之没回话，她依旧低头，目光落在伤口处，很狰狞，看不出伤口的深浅，但是能看到伤口挺长，边缘快要连上食指关节了。
她记得祁蔓很怕疼，有时候自己动作重一点，她就疼的泪眼汪汪，娇嗔不已，睡着还会小声嘀咕骂她不懂怜香惜玉，祁蔓不知道，越是那样娇软的喊疼，越会挑起一个人内心的浴||火，她从来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但也不至于没法控制自己，可祁蔓就是专门挑战她自控能力的。
越叫越想要。
只是那种疼是愉悦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连着五脏六腑都难受。
黎言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神色沉下来，目光深幽，祁蔓余光瞄她侧脸，状似随意道：“虽然不是很深，但是挺长的，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她说完抬眼看向黎言之，似是要从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蛛丝马迹。
可她道行太浅，什么都看不到。
黎言之握着她手以为祁蔓担心留疤，她语气平静的开口：“不用担心，我会让医生给你配除疤的药。”
祁蔓嘴角扬起，面带笑，笑意不达眼底。
她担心个屁啊，她又不是黎言之那种对身体要求近乎变态的人，她只是想知道，如果她不再‘完美’，黎言之能接受吗？
不能吧？她连自己身上一丁点瑕疵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会接受她的。
祁蔓瘪嘴，没再说话，任黎言之帮自己换药，重新裹上纱布，和之前只裹了几层不同，黎言之给她缠了好多层，祁蔓忍不住说道：“够了够了。”
她说着手指蜷缩张开，看向黎言之道：“我都没办法动了。”
“不动就行了。”黎言之回她：“你平时也不是很喜欢用手。”
祁蔓一脸黑：“我怎么就不喜欢用手了？”
黎言之扎好纱布，抬眼：“喜欢今晚也不准用。”
祁蔓：……
为什么她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床上那点事？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能力，明明她在外全是一本正经，严肃稳重的样子，就连采访都坐姿端正笔直，目光灼灼又锋利，脸上官方微笑恰到好处，甚至在匿名论坛排行榜禁欲的人物她永远高居榜首。
可是谁能想到，她私下如此沉溺情||事。
黎言之自认不算沉溺，她只是对祁蔓无法自拔而已，在一起后她就知道，没办法抗拒祁蔓，这人精准踩在她每一个敏感点上，想和她缠绵到底不死不休，想听她婉转低吟娇嗔怒骂。
好几次她只是回来拿文件，结果贪恋温柔乡，明明时间仓促，她还能做到最后一刻。
就想看她在怀中目光迷离，美眸潋滟的样子，比她见过所有的风景都要美上万倍。
黎言之身体钻出熟悉的躁动，她压下去，起身道：“你先去休息，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什么电话要去书房打，以前她虽然极少在别墅处理公事，但也没到避着她的地步。
除非，不是公事。
联想到那束被她扔掉的花，祁蔓突然就不想追问了，她耸肩，神色自若：“好。”
回了房间之后祁蔓站在窗边，外面黑漆漆的，没开路灯，她抬头，有星光闪烁，还有一轮明月，她觉得黎言之就像那轮月亮，而自己就是她旁边的星星，淹没在众多星星里，不起眼，不明亮，甚至消失，也不会被发觉。
她双手环胸，头微仰，沐浴在星空下。
叮一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祁蔓转头，见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光亮，她走过去，低头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字：威海K8频频出事故，问题出在哪？车的质量究竟有无问题？
因为黎言之的关系，祁蔓对整个汽车行业有大致了解，也订阅关于这个领域的各方面新闻和报道。
威海是汽车老品牌，价格亲民，舒适度高一直被大众喜欢，今年威海推出K8系列因为轻盈小巧排放低更受上班族的欢迎，此前K8的销售量一直在全国排第五，从上个月开始，陆续出现车祸等一系列问题，有关K8的质疑也在最近达到顶峰，祁蔓如此关注的另一个原因是，K8这个系列，是威海和荣天合作的。
也就是和黎言之有关。
果不其然，她点开新闻立马有人提到这件事。
【K8到底出什么问题啊，都不敢买了。】
【我原本是冲着荣天的发动机去的，但是有人告诉我，问题就出在发动机上面？？】
【卧槽真的假的？荣天的发动机全球前三，怎么可能出问题？肯定是谣言！】
这个世界没有肯定而言，再绝对的东西，也可能出差错，K8目前检测出来的问题，和荣天的发动机还是有点关系的。
荣天发动机极少出故障，其安全性在全球位列前茅，威海和荣天合作的K8系列噱头就是这款全球十佳发动机。
谁知还没撑过半年，就出问题了。
荣天的董事这边不承认是发动机问题，毕竟这么多年，还没如此频繁出过事故，他们把责任推到威海本身车的质量上。
而威海加班加点检查到底哪里出问题，前天传来消息，说是在发动机里检测到有产品裂纹，他们推测出是因为发动机不合格，黎言之立马就派技术专员过去核实。
两天下来，有结果了。
黎言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畔处，认真听那边的回复，一只手还不断写字，仔细看，写的并不是和K8相关的消息，而是资料书上的知识点，她先前看了一会，发现祁蔓的几个观点分析错误，所以她趁着打电话的空隙过来帮她纠正。
电话那端还在汇报：“黎总，报告技术部已经整理好了，全部发到您邮箱了。”
“好。”黎言之放下笔，娟秀字体下面有两行小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她合上资料书问道：“齐总回来了没有？”
秘书恭敬道：“说是抽不开身，暂时回不来。”
齐少棠上周出差到现在还没回来，K8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黎言之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处理，她吩咐道：“定张去旧美的机票，明早出发。”
是要主动去找人了，秘书会意，立马道：“好的。”
说完她又多嘴一句：“那您早点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刚出差回来又要飞出国，她这个做秘书的都心疼。
黎言之确实有些累，开NK会议时她就一直关注K8的动向，可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还牵扯到荣天。她按了按眉心，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起，黎言之看眼屏幕上的名字，迟疑好一会才接起。
“言之啊。”黎蕴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看新闻说K8出事是因为发动机的问题？是不是真的？”
黎言之眉头皱了皱：“还没确定，我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她这两个姑姑性格一点不同，黎穗事业型，黎蕴良母型，就爱操心和唠叨，听到她这么说，黎蕴道：“亲自去看看也好，那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事你还记得不？”
黎言之眉头皱的更紧：“什么事？”
“就赵家孙子那事。”黎蕴道：“你怎么忘了，我不是让你和他出去吃饭的吗？言之啊，你说你还有两月就要过生日了，还没结婚，你那股份不想要了，我和你说，你要是再不抓紧——”
“姑姑。”黎言之打断她的碎碎念，头微疼，她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你安排？”黎蕴道：“你安排估计生日结束都安排不到，我和你说，我已经帮你答应人家这周末吃饭了，你给我把时间空出来。”
黎言之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憋气，忍了好久才回道：“好。”
黎蕴心满意足挂断电话。
黎言之举起手机看几秒，起身离开书房。
祁蔓已经躺下了，她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见到黎言之的身影，启唇道：“忙完了？”
“嗯。”黎言之看她，天热，房内空调温度没打低，祁蔓也就腰部盖了被子，她穿短睡衣，一双美腿修长笔直，露在外面，细腰藏在被子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线条若隐若现。
黎言之双手蜷缩起，坐在床边道：“我明天要出差。”
祁蔓抬眼，眼神晶亮，她问道：“去哪？”
“旧美。”她低头看祁蔓：“去几天还没定，所以你生日我可能没办法赶回来。”
她目光温柔缠绵，祁蔓眼底的亮光却在一点点消散。
你生日我没办法赶回来，所以，她没想过带自己去，是吗？
她上次说的出差会带着她，不过嘴上说说。她压根就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她的回应，也只是敷衍而已。
祁蔓心头发闷，有些不开心，她无所谓的嗯一声，转身背对黎言之，房间灯熄灭，一个身影从祁蔓背后搂着她，黎言之轻声道：“最近忙，等我回来再给你庆生好吗？”
庆生？
祁蔓无声的笑，她气的是她态度，明明答应转头又忘记，而不是要个所谓形式上的生日庆祝。
房间里一时安静，床上的两人依旧拥抱的姿势，黎言之鼻尖满是清淡的香气，她一闭眼就想到卫生间的那幕，身体里钻出不知名的火苗。
一点一点窜起来。
她双手搂着祁蔓的腰肢，轻声道：“还生气吗？”
祁蔓赌气道：“没生气。”
黎言之搂着她的手收紧，声音沙哑道：“没生气你可以转过身吗？”
祁蔓偏头，黎言之的呼吸擦过她耳垂，一双唇就这么贴在她脸颊处，温热，带着湿气，她别开头，不满咕哝：“转身干嘛？”
黎言之指腹落在她肌肤上，接触的地方泛起细密酥痒。
她没动，黎言之的手在被子下准确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往后带，贴在某处，黎言之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性感，有几分想要把她拉入深渊的诱惑，她低低道：“蔓蔓，我想要。”

第12章 毛病
祁蔓醒来快到中午了，阳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只投射进来一些光影，房间很暗，家具都蒙上模糊感，她睁开眼在房间环视一周，除了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只剩下静谧。
黎言之离开了。
祁蔓心头涌上说不清的失落，虽然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是满怀期待的。
昨晚她憋不住还是问黎言之能不能一起出差，那人埋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用柔软舌尖愉悦她，却一边说着扫兴的话：“等你手好再说。”
等下次再说，等你手好再说。
祁蔓倏而明白黎言之的意思了，她的等，其实就是让她不要再等。
她不想和她一起出去，她不愿意让自己站在她身边。
涌进身体里的愉悦辗转成疼痛，黎言之每次触摸敏感点，掀起的不是铺垫盖地的酥麻，而是痛彻心扉的酸楚。
她压根没想过有天连最喜欢的做||爱都是疼的。
真是糟糕。
祁蔓坐在床上做个深呼吸，听到她动静的知知竖起耳朵，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祁蔓，被饿了一夜，它被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吃完就进房间找祁蔓，可祁蔓在睡觉，它待了会也睡着了。
“喵呜。”知知跳上床，靠在祁蔓怀里，头放在她手边，想要她摸摸自己，祁蔓单手揉揉毛茸茸的头和身体，郁郁的心情有所好转。
知知乖巧待在她怀中，还不忘控诉黎言之昨晚的恶行，她仰头喵呜喵呜叫个不停，祁蔓笑：“饿了？”
“喵呜——”
“饿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喵呜喵呜——”
不在一个频道的人猫用意念交流，祁蔓抱着知知下床走到客厅，猫盆里没有食物，她放好猫粮后蹲下，拍拍知知的头：“吃吧。”
知知原还想控诉，奈何食物太香，它没忍住，低头吃起来。
祁蔓见状抿唇笑，扯到嘴角，她嘶一声才想起，唇角昨晚被她咬破了。
果然到卫生间就看到嘴角一小块暗黑色，她洗漱的时候没刻意避开，牙刷不小心碰到也没有觉得很疼。
祁蔓想，可能是因为麻木了。
疼到麻木，也就不疼了。
洗漱完她去厨房做饭，早饭连着午饭一起。其实她平时作息特别规律，早起，按时吃饭，运动健身，休闲看电影，看书，晚上绝不熬夜，当然那些前提是，黎言之不在，那人要是来一次，能把她三天的计划全部打乱。
因为累的。
她还记得去年黎言之新开发一个系列的车，那两个月没出差，每天来她这里，两人宛如普通的情侣，一个早出晚归工作，一个洗衣做饭守家，虽然这对情侣间的话题永远止步于床上那点事，她也很满足。
而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满足感了，人的贪念一旦起头，就会疯狂滋生，想要的也就更多。
祁蔓坐在茶几前吃午饭，电视机里正在放财经新闻，是重播，主持人四十来岁，秃头，穿着黑色西装，大腹便便，他说一段话要休息几秒，祁蔓听到他说：“目前荣天和威海尚未对K8造成的问题有回应，关于K8的后续问题，我们会追踪报道……”
不回应，网友的争议已经叫喧开，论坛和内网都炸了，K8自威海推出以来一直广受欢迎，购买率极高，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除了客户还有网友，都在讨要说法，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对手。
一下午的时间，论坛关于威海的车质量，荣天发动机‘偷工减料’的爆料不断，威海和荣天的公关忙的焦头烂额，黎言之到旧美刚好过饭点，一众人跟在她身后，秘书帮她撑伞道：“黎总，先用午饭吗？”
“齐总呢？”黎言之走在中间，众星捧月，一晚上的忙碌不仅没让她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气十足，上了淡妆的她走在人群中也一眼就能看到，气质和颜值双重碾压。
秘书走在她身边只觉压力山大，她解释道：“齐总的会还没结束，我给您约了两点。”
黎言之点点头，一行人拐进公司里，秘书道：“需要给您安排午饭然后小歇片刻吗？”
“不用。”黎言之道：“把午饭送到我办公室来。”
秘书低头，态度恭敬，黎言之踩着细高跟从众人面前经过，进了办公室里。
这是旧美的分公司，规模小，专门生产零部件的，黎言之基本不过来，现在难得过来，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尤其是人事部，她们部门就靠在黎言之休息室旁边，经过的职员无不看向那站了好几个保镖的办公室门口。
威严凝重，保镖站得笔直，好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职员只敢偷偷瞄一眼然后闪进办公室里小声议论：“是总公司的那个黎总？”
“是的，我刚刚看到她侧脸了，真比采访的时候好看。”
“她来干什么？视察吗？”
“好像是因为K8的事情……”
黎言之的秘书送饭时听到她们议论一个扫眼过去，整个办公室安静如鸡，跟在老板身边的秘书，气势也是迫人至极，一般人真招架不住。
秘书端着饭走到门口，敲门道：“黎总。”
黎言之抬眼：“进来。”
办公室是休息室临时腾出来的，很简单，一张办公桌还有几盆花草，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秘书将盒饭放在茶几上：“您先吃饭吧？”
黎言之盯着电脑屏幕看，技术员已经将分析报告发给她了，产生裂纹的产品是因为模具上压低，密度高导致的，这种通常都是烧结过后形成的内部裂纹，肉眼不可见，需要用仪器检测，并非全部都是，一批里面只有一到两个，这种属于常见的磨损产品，消耗类，产生裂纹也不会对整体有大影响，更不会导致意外发生，威海不是小公司，这种情况不用详查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耗损属于正常现象，可他们现在揪着这点不放。
“齐总可能是想连坐，关于律师团的汇报我也发给您了。”
黎言之关掉分析报告，看到旁边还有个文件，她点开，里面是律师团的汇报，当初签合同，是可以容许有百分之三的耗损率，目前检测出来的耗损率在百分之三点五，律师团给出的建议是赔钱不需要承担责任。
而齐少棠明显是想连坐。
黎言之手指轻轻敲在桌上，荣天百分之三点五的耗损率不占理，可是威海更不占理，他们未经全盘检测就将K8推出去，责任也不小，如果他们揪着耗损率硬是要连坐，荣天可以打官司。
可是这样一来耗时不说，对荣天影响也极大，下半年荣天480面临上市，这时候不处理好，肯定要受到牵连。
股票那边也要控制住。
齐少棠显然是知道这点，所以紧抓不放，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问道：“K8其他数据呢？”
秘书道：“K8其他数据还在研究。”
黎言之不耐道：“维修报告呢？”
“维修报告威海那边没发过来。”秘书道：“他们是想压着。”
压在这边不给她看报告，让她心里没底，维修报告关乎到底是威海的责任还是荣天的责任，她看不到，就分析不了利弊。
黎言之头更疼，她按着太阳穴，秘书见状道：“晚上需要帮您预约医师吗？”
“不用。”黎言之看向电脑屏幕道：“先出去吧。”
秘书恭敬道：“好的，那您先用午餐，等齐总会议结束，我再通知您。”
黎言之沉脸点点头，等秘书走后她走到茶几旁坐下，饭菜盒子已经被打开了，三菜一汤，色泽好看，精致，荤素搭配，黎言之用筷子挑起菜却没吃，她突然想到祁蔓昨晚给她做的意大利面。
很简单的面条，很简单的做法，很简单的调料，却很香，很好吃，她一时间没了胃口，有些无奈的笑。
祁蔓好本事，把她已经改掉多年的挑食坏毛病，又挑起来了。
她放下筷子，合上饭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旧美的天气不似国内，阴雨缠绵，一周能有四天在下雨，她知道祁蔓最讨厌下雨天，她不想祁蔓跟过来恹恹的，不高兴。
如果她真的想跟自己出差，她会找个舒适的城市带她去。
祁蔓虽然从小生活条件不好，但养了一身娇娇的小毛病，都是她这几年惯出来的，她特别喜欢。
想到那人，黎言之凝重的神色缓了缓，目光添了温和，她双手环胸看下面，雨丝擦过玻璃，留下一朵朵水花，身后手机铃响起，她转头，走过去接通电话：“喂。”
“黎总，您定制的JH香水已经送到公司了，需要给您送去别墅吗？”秘书态度恭敬，黎言之想几秒，祁蔓最近不高兴，收到礼物应该会高兴点，她道：“送去别墅吧，交给管家。”
别墅有24小时接待管家，祁蔓的所有生活用品和食材都是由管家提供，平时秘书送去别墅的礼物和衣服，也是由管家送上去给祁蔓。
黎言之挂了电话在窗口又站了半小时，她在等祁蔓的电话，她想，祁蔓收到礼物肯定很高兴。
奈何祁蔓的电话没等到，反而等到许久没联系过的管家电话。
管家小心翼翼的开口：“黎总，祁小姐不在别墅，一点多她就出门了。”
出门？
黎言之脑神经一抽，疼的她眉头拢紧，面色不悦。

第13章 梦想
祁蔓足不出户也就这三四年的事，刚搬进来那几年，还不是这样的。
刚搬进来那时候黎言之基本不过来，她们见面的次数还没有她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次数多，她第一次做金丝雀，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白天去医院，晚上待别墅等黎言之回来，等了差不多三个月，那人终于来了一次，却不是因为找她，而是因为在附近开会，晚上到这来歇脚，明早就要走，她从吃了晚饭就一直悬着心，直到黎言之兀自走进客房才有些傻眼。
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包养’生活，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是哪里有问题？
她回到房间后左思右想，觉得可能黎言之觉得她还小，毕竟她刚成年。
可是她真的不小了！
当时她特傻逼的换了一套性感睡裙，晃到客厅里，然后借着送水的名义进了黎言之的客房，挺大，宽敞，很简约，冷色系，床单都是纯白的，黎言之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她让自己把水放在茶几上就好，她放过去的时候看到很多资料，厚厚的一沓，来这里还带这么多资料，不怪她平时那么忙，她有些心疼，也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干站几秒后她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黎言之关掉吹风机，洗完澡的她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裙，咖啡色，丝绸那种，简单贵气，还有几分优雅，她转头看自己，抿唇笑：“你会什么？”
不是那种嘲讽的语气，而是闲聊一般，态度温和，和在电视上看到有疏远感的那个黎言之不同，她愣两秒，低声道：“我——我可以学。”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仰头，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尤其是皮肤，如玉一般，细腻有光泽，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倏而拍拍身边的沙发：“来坐。”
她当时傻兮兮走过去，路过镜子时她余光瞄到自己涨红的侧脸，还有她身上自认为性感的睡衣。
她陡然就有种自己在搔首弄姿的窘迫感。
真正的漂亮和性感，应该就是黎言之这样，不需要暴露的衣服，不需要夸张的动作，简简单单往那一坐，就能把她的魂全部勾走。
她看直眼了。
黎言之喊道：“祁小姐？”
她回神，脸上的火噼里啪啦烧起来，热气熏的她更加拘谨，黎言之耐心很好，一直等到她坐下才开口：“不用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她当时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双手满是汗水，说话时自己都能听到颤抖的声线：“聊，聊什么？”
黎言之微微扬唇，她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笑，很官方，她道：“你住在这边还习惯吗？”
她双手拧紧，指尖发疼，全身绷着回话：“还好。”
黎言之点头，几秒后才道：“那就好，你不用拘束，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我不会干涉你，你也不用如此顾及我。”
她很不能理解黎言之的意思，但是也不敢多问，离开房间时黎言之叫住她，然后走到床边，随手拿了一件衬衣，衬衣是棕色的，版型好看，条纹精致，领口的小花似是手工绣的，漂亮大气，一看就是黎言之的衣服。
黎言之站在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把衬衣披在她身上，柔软的布料贴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一阵凉意，但心底却漫上说不出的温暖。
她抬眸，见到黎言之神色认真道：“回去吧。”
衬衣传来淡淡香味，她拢了拢，低头回屋，回去之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黎言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捉摸不定，就给陆乔打电话。
“哎呀，有钱人都这样啦。”陆乔睡得迷迷糊糊：“这叫情趣，你懂不懂。”
“我说黎言之这样的，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呢。”
一句话让她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她不愿意碰自己，是因为有其他人吗？
她从来没想过要做唯一的金丝雀，但是她也不想做背地里的小三。
所以她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把黎言之堵在门口，自以为坚定的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做小三。
黎言之似是被她胡言乱语惊到，怔了好几秒才低头，从她那个角度，刚好看到她唇角温温的笑意。
胸口如小鹿乱撞，她刹那就红了眼：“你不许笑。”
黎言之很耐心点头：“好。”
她刚说完手机铃响起，她边接通边对她道：“你不用纠结这个问题，我目前没有女朋友，以后也不打算有，退一万步，我真的有对象，会提前和你说。”
她态度坚决果断，瞬间就打消她所有猜疑。
之后黎言之又是几个月没来别墅，她也就近找了工作，询问黎言之的意见，她很无所谓的态度，避免尴尬，她没有去荣天，而是找了一个小公司，之后她妈妈的病情反复，她也经常要去医院照顾，所以工作换了好多个，陆乔说她脑子有问题，有人养着还去工作干什么。
还去工作干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乔解释，自己贪图的其实是黎言之的人，而不是她给的钱。
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祁蔓看向窗外，扬唇，窗户上自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陆乔捧两杯咖啡走过来，放一杯在她面前，语气细细道：“我还以为你手机被人偷了。”
都多久没主动给她打电话说，出来坐坐吧，陆乔估摸下时间，上次她这么说，好像是去年？
所以她听到祁蔓的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不过她肯出门，就是好事。
“想通了？”陆乔道：“和黎言之说了吗？”
祁蔓摇头：“没。”
她搅动咖啡勺子，瓷质的白色勺子碰到咖啡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陆乔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她回来吧。”祁蔓抿口咖啡，入口很苦，她抬眼道：“我打算等她回来和她摊开聊一聊。”
问问那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不想被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情愿黎言之直白的和她说，自己因为股份要找个人结婚，她能接受，但是她不能接受欺瞒和被迫小三。
陆乔知道她能做这个决定不容易，毕竟她跟了黎言之十年，不是十个月，那感情已经深入骨髓，让她一时间切断，委实很难，所以这几个月她也只是旁敲侧击，给她警醒，但是不敢催促她下决定。
“好好谈也行。”陆乔道：“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告诉你这件事，是对还是错。”
起码在没有告诉祁蔓之前，她一直都是很快乐的，每天待在牢笼一样的别墅里，她也怡然自得，偶尔给自己打电话语气都很愉悦。
可是这一切都被她那个消息摧毁了。
她也后悔过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可是她真的不想看到祁蔓是最后一个知道黎言之要结婚的人。
“哪有对错。”祁蔓放下咖啡杯：“迟早都要知道的。”
与其到时候被黎言之临时通知，不如现在就尝试痛痛快快的插一刀，起码，她现在有充分的准备，不至于临时那么失态。
陆乔点点头：“能明白就好。”
她说完岔开话题：“这周末有事吗？”
祁蔓抬眼：“干什么？”
“你不是要过生日了，提前给你庆祝啊，反正你生日那天又轮不到陪我们。”语气还有些小哀怨，祁蔓被逗笑，她想到之前过生日，陆乔说要给她庆祝，结果被放了鸽子，后来陆乔就把给她的生日庆祝改成前两天，祁蔓点头：“好，我知道了，会去的。”
“我想把蒋云也喊来。”陆乔道：“人多热闹。”
祁蔓想几秒，周末她要去打第二针，她道：“我不知道她来不来，我和她说一声。”
“我来说。”陆乔道：“她微信号多少？”
祁蔓拿出手机把二维码扫给她，陆乔加上之后说道：“没想到她真的成了医生。”
她有些感慨：“咱三，好像只有她梦想成真了。”
祁蔓闻言想到毕业前夕，她们三躺在草坪上，蒋云问起她们俩的梦想，陆乔说以后想去当模特，她这样的好身材，不去当模特就是浪费，蒋云说想做医生，救死扶伤，她们说完看着自己，问她的梦想。
她的梦想啊。
“进公司，升职，赚钱，当老板，娶白富美！”
“噫——”
当时她就这么回陆乔和蒋云，那两人都没当真，还笑着推搡她，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的梦想真的是这样。
“后悔吗？”陆乔放下杯子问她，祁蔓抬头，陆乔比她大四岁，早已迈过三十岁的坎，虽然精心保养，但身上不难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们和曾经那个爱做梦的年纪，已经相差甚远。
祁蔓抿唇笑：“后悔什么？”
陆乔耸肩：“后悔做人家小棉袄啊，你说说你，当初不肯保研教授就差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如果你当时继续深造，出来几年，现在早就是老板了。”
祁蔓无所谓的笑，陆乔看向她，又感慨一句：“还有梦想吗？”
十八岁谈梦想，是无所畏惧坦荡直接，有深深的憧憬。
二十八岁谈梦想，图添几分伤感。
祁蔓闻言认真想几秒，对上陆乔的眼睛点头，她嗓音低低道：“有。”
陆乔噗一声笑了，和当初一样，不假思索的调侃道：“什么梦想？”
祁蔓指腹摩擦杯壁，咬字清晰道：“进公司，升职，赚钱，当老板——”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陆乔，认真而又严肃道：“娶黎言之。”

第14章 说谎
“你梦想还真朴实无华接地气。”陆乔用那种无语的眼神看着祁蔓，撇嘴：“你咋不说娶旧美总统呢？”
祁蔓闻言深想几秒，片刻道：“他如果去变性，我可以考虑。”
陆乔被她逗笑：“还会顺杆子往上爬，我估计你还得加个必须整成黎言之那样的条件。”
祁蔓耸肩：“有就最好咯。”
陆乔冲她翻白眼，一脸她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表情，她摇头道：“我就搞不懂了，黎言之真的有那么好吗？”
虽然黎言之的外在条件真的很好，有钱有颜有能力，放眼整个圈子，想娶她回家的人能绕整个市排两圈，可祁蔓也不差啊，颜值高，聪明，她还记得上学那会哪个教授对她不是竖大拇指，称赞有加，十八岁跳级上完大学，搁着新闻都能放好几天，学霸的人设不用竖多的是人仰慕，奈何她长得太好看，生生盖过这个闪光点，可是盖过不代表不存在，她的优秀有目共睹，所以她有时候真的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她就心甘情愿待在那样的别墅里。
她觉得祁蔓应该在专业领域里遨游，在商场驰骋，她是没有黎言之那么强大的背景，没有那样的能力，可是她如果真的要做，未必会比黎言之差啊？
她是真的不明白，之前想问，但是祁蔓乐在其中，她也就没多嘴，可现在，两人明显有了隔阂，她就不懂祁蔓还这么死心塌地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祁蔓眼前浮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是女孩，十来岁，模样精致，穿着浅蓝色裙子，高马尾，看人时充满傲气，她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院长说不能过界的边缘，她害怕的拉住她：“不能过去了。”
她说道：“院长会生气的。”
女孩转头，和她拉开距离，傲气道：“你别拉着我。”
她说话很伤人：“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也不喜欢这里。”
“这里乱糟糟脏兮兮的。”女孩直白道：“一点都不干净。”
她那时候年纪小，又敏感，以为她说的是自己脏，所以跟在她身边委屈的红了眼，女孩还想往前走，她咬牙还是拽住她袖口，女孩转头，她委屈的说道：“我洗过手了。”
女孩没回话，她想哭不敢哭，声音还大了一点：“我不脏兮兮。”
她说完女孩蹙眉，嘀咕一句：“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很倔的强调：“我真没哭。”
女孩被逗笑，在她面前扬起唇角：“没哭就没哭呗，凶什么。”
“说谎精，你叫什么？”
“祁蔓？”陆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想什么呢。”
祁蔓回神，看向她，空洞的双眼逐渐有神，她抿口冷掉的咖啡：“没什么。”
陆乔狐疑看她眼，手机滴一声，她低头，几秒后忘了刚刚的话题，说道：“蒋云加我了。”
语气有两分不易察觉的高兴。
祁蔓看她面前冷掉的咖啡问：“要续杯吗？”
陆乔头也没抬：“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祁蔓只好招手让服务员替自己单独续杯，陆乔不时汇报进展：“她说有空。”
“你那天还要去打针？”
祁蔓点头：“打第二针。”
陆乔目光似是黏在屏幕上，她道：“我去接你，咱们打完直接去饭店怎么样？”
“蒋云有空？”
陆乔这才抬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字在祁蔓眼前浮现，蒋云发：好的，听你们安排。
她抿口热咖啡：“我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乔道：“周末早上我去接你。”
“等会要不要在附近逛逛？”
祁蔓还没回话手机铃响起，她秀眉微蹙，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她起身对陆乔道：“我去趟卫生间。”
陆乔沉浸在和蒋云的聊天里，没抬头：“去吧。”
祁蔓捏手机进卫生间，接电话时心砰砰跳，掌心出汗，握着手机有些黏腻：“喂。”
她语气尽量平静，但掩饰不了高兴，可惜电流传不了人的情绪，简短的一个字也听不出什么感情，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问道：“怎么出门了？”
祁蔓感觉有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心底刹那就结冰了，以为她打电话是因为想自己，没想到是质疑。
“待在家里没事做。”祁蔓语气有些无所谓：“出来逛逛。”
黎言之秀眉拢紧，脑神经突突跳，头更疼了，她道：“偶尔出去逛逛也行，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祁蔓不轻不淡道：“好。”
黎言之软了语气：“给你定制的香水到了，回去记得拆，蔓蔓，生日快乐。”
一句话就让祁蔓心头柔了三分，她垂眼，指腹握紧手机，在没遇到黎言之之前，她其实不过生日的，因为她生日的时间不好，七月十五，她妈说不吉利，所以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后来黎言之第一次给她过生日，她还说这日子不好，以后不用过，黎言之义正言辞的纠正她，日子都是一样的，没有好和不好，黎言之说这个日子很好，很特别，很适合过生日，她说完捧着小蛋糕放在自己面前，轻轻道：“生日快乐。”
祁蔓眨眼，掩饰因为回忆涌上来的甜蜜和酸楚，再开口，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询问：“生日那天，你真的不回来吗？”
语气期待，声音温柔，黎言之的头疼症状缓解不少，她解释道：“不一定赶得回来，公司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如果回去我会联系你。”
祁蔓默了默：“嗯，知道了。”
黎言之听她恹恹的声音说道：“抱歉，等我忙完就回去。”
“好。”
一个字接通，满怀雀跃。
一个字结束，满胸怅然。
祁蔓走出卫生间，她低头放手机，没注意迎面来的女人，来人踩着细高跟，边接电话边往卫生间走，步伐很快，到门口时没料里面会出来一人，她避闪不及，撞了上去。
两部手机落在地上，两人一愣。
祁蔓还没弯腰女人先一步捡起两部手机，递了一部给祁蔓：“对不起，我刚刚在接电话，没注意……”
“没关系。”祁蔓接过手机放进包里，抬眼看向女人，点头笑笑。
女人二十五六岁，一身黑色职业装，递给她的同时还不忘继续接电话，电话那端不停传来声音，在吩咐什么，她却在祁蔓冲自己浅笑的时候愣了两秒。
祁蔓没注意到她的反常，头一低离开了。
回到店里陆乔还在聊天，见到她回来陆乔说：“我发现蒋云一点没变，说话都和从前一样。”
祁蔓看她眉开眼笑也受到感染，心情缓解不少，笑道：“那不挺好？”
“是挺好。”陆乔道：“咱三就你变了。”
从前多出彩的一个人，走到哪都是焦点和讨论中心，学校论坛的话题楼永远充斥她的名字，现在虽然依旧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只是外在，内心已经贫瘠了。
祁蔓不在意的笑笑，表情云淡风轻，她起身道：“走了。”
陆乔还舍不得收手机：“不再坐会？”
祁蔓睨眼她：“聊上瘾了？”
陆乔当即把手机放在包里证明自己绝无此意，她走在祁蔓身边：“附近逛逛？”
祁蔓懒得动，摇头：“回家。”
陆乔没辙：“行吧，我送你。”
她说完揶揄：“你要是结了婚，保证是二十四孝好老婆。”
祁蔓忍不住送她一个字：“滚！”
陆乔不闹了。
送她到别墅门口，陆乔和她约好周末的时间，祁蔓回了别墅，门打开，知知小跑到脚边，控诉一样喵喵叫，她弯腰抱起知知，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祁小姐。”
是管家，祁蔓转头，冲他示意微笑，管家恭敬道：“您的包裹。”
是黎言之定制的香水，祁蔓从他手上接过包装精致的盒子，管家不敢多逗留，打声招呼就离开了，祁蔓拎着包装袋走进别墅里。
她把知知放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机，准备拆礼物时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众所周知，荣天最近虽然深陷K8纠纷，但是老板黎言之却好事将近，据她家人透露，黎老板近日已觅得一位良人，双方感情很好，据家人说，近期将会安排婚礼的时间……”
手上的礼物刹那有千斤重，祁蔓差点没抓稳，心尖一疼，脸色刹那苍白。
她当然知道这通报道的背后是什么，是黎言之默许的，没有她的准许，哪个媒体如此大胆敢指着她名字报道？
刚刚她才和自己通电话，说等她回来补过生日，转头就在透露自己即将要‘结婚’的事实，真是荒唐又可笑。
祁蔓突然连给她发消息询问的欲望都没了，她把礼物随手扔在茶几上，知知被她动作惊到，喵一声窜开。
回来这么早干什么？刚刚还不如和陆乔在附近逛逛。
祁蔓越想越气，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黎言之发了一条消息：RNNN！
黎言之办公室门被推开，秘书低头道：“黎总，齐总会议结束了，车给您备好在楼下。”
她起身，手机叮一声，有消息进来，她扫眼屏幕，看到四个大写字母眉头拧起，RNNN？什么意思？她收起手机跟在秘书身后下楼上车。
车窗外大雨依旧，淅淅沥沥，黎言之目光放在屏幕上，迟迟没移开，眉目不解，秘书余光瞄到她表情，不敢多问，倒是黎言之率先开口：“娄秘书。”
娄雅身体坐正，态度尊敬：“黎总您说。”
黎言之在平板上打了这四个大写字母递过去：“如果有人给你发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娄雅侧目低头，靠近时还不自觉屏息，目光触及屏幕上字母时一愣，眨眨眼，在黎言之不算锋利的眼神下，她咽口水：“这——可能是发错了。”
黎言之一眼看破她不自在的神色，语气稍低道：“如果没有发错是什么意思？”
娄雅头皮发麻，她清清嗓子：“如果没发错，这是骂人的话。”
黎言之怎么也联想不到，她太阳穴突突跳：“什么话？”
娄雅迫于她的威严低头解释：“可能，也许，大概，这句话的意思是——日你奶奶。”

第15章 回国
祁蔓很少骂人，她在床上被自己弄疼也是软软说一句‘禽兽’，绵绵的语气，娇嗔至极，一点都不像是动怒的样子，除此外也有偶尔红脸，但不会用如此激进的字眼，所以黎言之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发这样的消息过来。
如果不是她最后的感叹号，她怕是会相信秘书的话，发错了，可明显不是，总觉得最近的祁蔓有些反常。
黎言之还没好起来的头疼更严重，她指腹按在太阳穴上，缓解绷紧的脑神经。
“黎总？”娄雅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还好吗？”
脸很苍白，神色不悦，目光有些尖锐，虽然她平时的气势谈不上和蔼可亲，但起码不迫人，现在这架势，娄雅真是半分钟都招架不住，她问道：“结束还是给您约医师吧？”
黎言之对身体特别爱惜，除此外，她从衣食住行到时间管理也有严格要求，这样条件下的她无一不呈现完美的姿态，也几乎不生病，可人哪有完美无缺的，黎言之有偏头疼的老毛病，听说是遗传，平时还好，一旦发病能疼好几天，有次公司开连轴会议，黎言之硬是咬牙撑到最后一刻，会议结束人解散她也倒下了。
从那之后娄雅就特别关注黎言之偏头疼的毛病，每次在有征兆前都会给她预约医师及时治疗。
但黎言之也不是每次都配合。
“不用。”黎言之道：“结束我回去休息就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回复，沉脸看向车窗外，雨声淅沥，敲在车窗上，溅起水花朵朵，她隔着车窗仿佛看到祁蔓恹恹的俏颜。
下雨天可真不好。
黎言之到威海分公司已经是半小时后，车停稳保镖拉开车门，秘书先一步下车，站在旁边，她踩着细高跟缓缓露出身形。
分公司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以齐少棠为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有型，头发往后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偏黑，经常笑，眼角纹很重。
“黎总。”齐少棠伸出手：“抱歉让您亲自跑一趟，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黎言之看向他，笑了笑：“齐总客气了。”
齐少棠招呼道：“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聊。”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里走，齐少棠站在黎言之身边，硬生生成了陪衬，众人的焦点和中心顷刻有了转变，齐少棠身后的部门经理用余光偷偷打量黎言之。
JH珍藏款女士职业套装，浅灰色，修身款，版型好看，前不久这套衣服拿下今年时装秀最佳设计奖，号称不单独出售，只提供给JH的高级VIP客户，JH是奢侈品牌，全球高级VIP客户不超过百人，其中就有黎言之。
光一件衣服就让人望尘莫及，更别提她身上的配饰，手腕上的表，这人就是行走的钞票，搁哪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边。”齐少棠伸手道：“里面请。”
不算很大的会客厅，棕色真皮沙发，檀木色的办公桌，整个会客厅给人一种严肃大气的感觉，黎言之和秘书进去后她看眼保镖，其他人很自觉在门口止步，齐少棠带着几个经理跟在她身后进了会客厅。
“请坐。”齐少棠道：“黎总是喝咖啡还是茶？”
黎言之头疼的症状没减轻，她启唇：“温水，谢谢。”
齐少棠招手让秘书送两杯温水进来，会客厅一时安静，他坐在黎言之身边道：“不知道黎总想怎么处理K8的事情。”
“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承担。”黎言之道：“先请齐总把维修报告给我看看。”
“维修报告技术部还在分析，里面有K8的核心内容，对不起，暂时没办法提供给黎总。”他回答的滴水不漏，黎言之在来前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了，她揉揉头问道：“那齐总有什么对策？”
齐少棠看眼其他人，一个秃顶的经理往前走一步，说道：“黎总，这次K8的问题，目前掌握的情况，多数都是和发动机的零部件损坏有关——”
他说到这里看眼黎言之，见那人神色依旧才继续说道：“我们也请了贵公司的技术员进行核查，耗损率的确超出合同范围，理论上，贵公司这批发动机是不合格的产品。”
“这是分析报告。”
黎言之背靠在沙发上，接过秃头经理给出的分析报告，里面的内容她两小时前看过，除了详细的分析之外还有对可能造成的意外进行预估，其中就有目前的情况。
她看了几眼后抬头：“齐总的意思，目前的情况都是因为荣天发动机不合格导致的？”
“当然不是。”齐少棠立马道：“这只是初步的判断结果，具体原因我们还要等维修报告出来才知道。”
初步的判断结果。
还没出最终结果就把发动机耗损率提上来，娄雅说的对，齐少棠是想连坐。
黎言之神色不悦，唇抿着，她右手随意翻阅文件，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的哗啦声，齐少棠给其他两个经理递了神色，他们往前一步，也将话题引到发动机上，归根究底一句话，荣天要承担责任。
这和黎言之的预想有出入，她合上报告抬头看齐少棠，后者会意，对几名经理道：“先出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黎总单独谈。”
经理鱼贯走出去，黎言之看眼娄雅，微点头，娄雅很识趣：“两位慢聊。”
她跟在经理后面走出门。
黎言之在合上门的刹那问道：“齐总有话和我说？”
齐少棠道：“黎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K8的问题，荣天和威海都有责任，但是谁来承担主要责任？”
黎言之扬起报告：“齐总，你该不会以为用这份报告就想让荣天承担责任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齐少棠往黎言之身边坐一点，他身上有淡淡男性香水味，不刺鼻，但黎言之也不是很喜欢，她眉头紧了紧，只觉头更疼。
齐少棠说道：“黎总，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百分之三点五的耗损率确实不算什么，但真的要追究下来，说没有责任，也是空话。”
“你知道的，目前威海董事会这边一直要个说法，咱们两家就和踢皮球一样，恨不得把过错都踢给对方。”
“但问题不是踢皮球就能解决的，我目前有个想法，不知道黎总愿不愿意听。”
黎言之偏头看他，眉目锋利，下颌绷紧，她启唇：“你说。”
齐少棠道：“据我所知，下半年荣天480面临上市，黎总压力也不小，先不说荣天最近的影响，就单说董事会这边，相信您比我更难，所以K8的问题，我是这样想的。”
他顿了顿：“威海承担全责，但是赔偿金由荣天出，另外，还需要给威海补偿金。”
相当于对外宣称，K8的问题出在威海，和荣天的发动机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一来既能保全荣天的名誉，还能不影响下半年480的上市。
确实是个好主意。
黎言之抬眼：“齐总想要多少？”
齐少棠伸出四个手指：“这个数。”
黎言之没立刻回答，她只是垂眼继续看报告，琢磨几秒后说道：“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晚上我回去和董事们开个会，有确切消息再联系你。”
齐少棠笑的势在必得：“没问题。”
他相信黎言之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毕竟和荣天的名誉和即将开上新的480而言，这只是个小数目，至于怎么说服董事会那边拿钱，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黎言之在没见到齐少棠之前确实想过用钱摆平，结合律师团给出的分析，她是想过让威海站出来，把荣天撇干净，到时候出钱了事。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黎言之走出会客厅，婉拒齐少棠要一起吃晚饭的请求，娄雅跟在她身后，有两份不解：“黎总，晚饭的饭局取消吗？”
早上黎言之就吩咐她定饭店，晚上要和齐少棠一起，现在齐少棠主动邀请，她却拒绝了。
两人刚刚在里面聊了什么？
娄雅有些好奇，她侧目看黎言之，走出威海后外面细雨依旧，黎言之开口道：“你去查齐少棠近半年的投资项目。”
查齐少棠？娄雅微微点头：“好的。”
黎言之又道：“还有威海近半年的资金状况。”
娄雅不敢多问，头一低：“明白了，我立马安排人查。”
泊车员将车停在门口，娄雅撑着伞站在黎言之身边，两人上车后娄雅问道：“对了黎总，您周末和赵先生的饭局，需要帮您往后延期吗？”
她道：“我们不一定能回去。”
周末，后天，黎言之道：“不用延，你帮我订周末上午的票回国。”
“那这边——”娄雅的话还没问出来黎言之道：“这边你先调查，等我回来再说。”
“明白了。”
雨帘下，黑色轿车行驶在公路上，掀起无数水花。
黎言之盯着窗外看半晌，快到别墅时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还显示祁蔓发来那条消息，她沉默良久顺着号码拨过去，那端立马就通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祁蔓，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言，如果我没回电，说明我懒得理你。”
黎言之：……
她按着又突突跳的脑神经开口道：“娄秘书。”
娄雅端正坐姿，抬头道：“黎总还有什么吩咐？”
“查下今晚有没有飞G国的航班。”
娄雅错愕：“您今天回去？”
黎言之脸色微白点点头。
再不回去，她就要被祁蔓气死了。

第16章 身份
回国的机票不难定，只是时间晚了点，最近一班是七点半，回国差不多在十二点左右，娄雅有些不放心黎言之的身体，她还没订下票，转头道：“黎总，真的不先去医师那边看看吗？”
黎言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耳边听雨声淅沥，突觉有些烦闷，她道：“不去了，等我回国去楚医生那边看看。”
她的私人医生，应该更懂对症下药，娄雅闭嘴了，她道：“好的，那我给您定七点半的票。”她说完顿了顿：“没有头等舱了，只有公务舱。”
黎言之秀眉轻轻拧起，倒是没说什么，只低低嗯声示意。
娄雅安排好后不敢多问，送黎言之回去后她才着手调查齐少棠公司的事情，怕影响到黎言之，她消息都压了下去。
黎言之回去躺下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眼看头顶的吊灯，思绪是难得的烦躁。
上次如此烦躁还是没确定和祁蔓的关系，她斟酌不下，那半个月，她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失眠感觉，万幸那时候还能睡得着，而现在，不能了。
她在床上翻身，摸到手机，迟疑几秒开锁给祁蔓打电话，还是语音留言，听着她最后那句如果不回电说明我懒得理你黎言之是好气又好笑。
这几年祁蔓一直乖巧懂事，温柔贴心，倒是让她忘了这人也是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和第一眼大相径庭。
黎言之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雨势有越来越大的迹象，一声声砸在窗沿边，似是敲在她脑神经上，头疼越烈，她伸出拇指抵在太阳穴处，稍稍缓解疼痛。
脸很苍白，神色也不是很好，娄雅以为黎言之歇息片刻会好一点，没想到气色还是如此难看，她不敢多问，更不敢干涉她的行程，只是送黎言之去机场时关心的说道：“黎总，您回去一定要让楚医生看看。”
黎言之点点头下车，冷脸神色微沉，气势迫人。
几个保镖跟在她身边，护送她上飞机。
不是头等舱，座位没那么舒适，黎言之坐在靠窗的位置歪头看外面，黑兮兮的，什么都看不见，一如她烦闷的胸口，似是压着一团乌云，又沉又闷。
“黎总，需要用餐吗？”保镖恭敬问道，态度谦卑，黎言之摆手，话都没说。
保镖会意，没再问话。
公务舱陆续来人，有几个瞄到靠窗的黎言之先是一愣，接着推搡身边的同事，一脸激动和兴奋，似乎没想过在这里遇到黎言之，也有胆大的想过去和黎言之打个招呼，只是碰到保镖那冷冰冰的脸便偃旗息鼓，不敢上前。
黎言之靠座椅微闭眼，能察觉身边不时有人经过，还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荣天的老板——”
“荣天最近不是出事了吗——”
太吵了，黎言之轻轻叹气，转头对窗外，微合眼，闭目养神。
淅淅沥沥的雨帘下，飞机在空中划了一道线，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祁蔓还不知道黎言之回国，她正抱着知知看电视，礼物盒子放在茶几上，挂在边缘，随时要有掉下去的风险，她瞥一眼，低头摸了摸知知。
以前黎言之送她礼物，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别针，她都用心收藏，第一次敲她房门，她给自己披上的衬衣至今挂在她衣橱最里面，妥善保管，偶尔拿出来看，也是满心欢喜，不像现在，看到礼物就闹心，膈应的慌。
知知在她怀中喵呜两声，瞪着圆溜溜的猫眼看她，祁蔓猜想它是饿了，她点知知的鼻尖：“想吃饭？”
知知喵呜一声，舔了舔她下巴，祁蔓抿唇笑，放它下来后给她开了一个鱼干罐头。
电视机里放着时下流行的娱乐节目，艺人正在搞笑的做各种搞怪姿势，祁蔓安顿好知知后又坐回沙发，拿出手机看眼，见到一条语音留言的消息，她没理，直接跳过去，屏幕上方显示一条消息：再不回话我就过来了！
她点进微信里，看到陆乔给她发了好多的消息。
——怎么回事？黎言之宣布要结婚了？你看新闻了吗？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别想不开啊！
——祁蔓？祁蔓？你再不回话我就要开车去找你了啊？
——再不回话我就过来了！
她指腹贴着屏幕：我没事。
一句话发过去那边立马噼里啪啦的好多字过来：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看了新闻想不开呢，你要是现在难受，我过来找你吧？
祁蔓趴在沙发上回她：不用，我挺好的。
——真挺好？你干嘛呢？
祁蔓随手拍了一张电视机的照片过去，里面艺人做夸张的表情动作，被相机捕捉的瞬间逗笑祁蔓，她唇角扬起回陆乔：看电视呢。
发完又加一条：还有喂猫。
陆乔：……
这丫心情真好，自己火急火燎的以为她出啥事，结果她搁这闲情逸致的看综艺喂猫？陆乔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也喂了猫。
她愤愤打字：要不要找黎言之问问？【怒火】【怒火】。
祁蔓看到她后面自带的表情包笑眯眼，回复：不要。
——现在还护着她呢。
祁蔓抿唇，也不算是护着，只是她想开诚布公的和黎言之谈一次，不带任何情绪，她拒接黎言之的电话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发脾气，她需要冷静两天，然后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那人。
陆乔没辙：算了，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你要是需要我陪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在。
祁蔓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陆乔没脾气了，她恨不得穿过屏幕给祁蔓一个爱的抱抱，也不知道黎言之怎么想的，舍得伤害她，想到这她又默默咒了黎言之一句。
黎言之打个喷嚏，醒了，保镖很适时给她递上薄毯，她摆手：“还有多久。”
保镖低头道：“马上就到了。”
黎言之低低嗯声，睡了一觉，她脸色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临近下飞机，公务舱的人纷纷看向黎言之这边，似是想趁着没离开前打个招呼，奈何她四周都是保镖，本人被护在靠窗的位置，只能勉强看个侧脸，别说是搭讪，就连面都见不到。
众人心痒难耐，又不想放过这个绝佳认识的机会，所以飞机到点也没人动，空姐标准的普通话从广播里传来，黎言之起身往外走。
她一起身，引起不小的骚动，旁边是一位穿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因为位置的优势，黎言之从他身边经过刚好和他面对面。
“黎总——”男人一声叫唤让黎言之停下脚步，四周的人也顿住，有些羡慕这个男人的天然优势，黎言之看向他，因为头疼的缘故她一直拧眉，看起来不悦又冷淡，男人没敢吭声，黎言之启唇：“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憋了憋，还是开口道：“您好，我是锦荣营销部经理，我之前联系过贵公司——”他余光瞄到黎言之的神色，虽然没有不耐烦，但明显感觉到冷淡，他一低头：“抱歉，打扰您了，这是我名片。”
黎言之不是很想搭理，她看眼男人，见到他双鬓钻出细汗，神色紧张，递名片的双手抬高，姿势恭敬，她轻点头，在众人诧异目光中接过名片：“我知道了。”
她道：“有需要我会联系贵公司的。”
男人满脸不可置信，惊讶至极！
其他人想效仿，黎言之已经先一步踩着细高跟下飞机了，后面保镖如铜墙铁壁，把所有人阻隔在外。
上车后她习惯性准备给祁蔓打电话，看眼时间才意识到深夜，这个点祁蔓通常已经休息了，可凡事总有例外，她出差临时回来是例外，祁蔓没休息，更是例外。
别墅的灯亮着，黎言之站在门外，头疼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她按着太阳穴打开门。
客厅有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黎言之抬头看，一抹纤细背影坐在沙发上，背对她，电视机的声音很大，盖过她换鞋的声音，她喊道：“蔓蔓。”
坐在沙发上的人动了下，表情狐疑，祁蔓转头，看到黎言之真的站在门口。
她愣住了，知知反应都比她快，早一步从她怀中跳下晃到黎言之身边，仰头，喵呜一声。
知知的叫声让祁蔓回神，她启唇：“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黎言之说两个字做个深呼吸，她往前走两步，问道：“手机怎么不通？”
手机？
祁蔓瞥眼茶几上的手机道：“没电了。”
黎言之将她小动作净收眼底，问道：“怎么不充电？”
“充电器坏了。”祁蔓从茶几上拿了手机，顺便关掉电视，客厅霎时安静下来，黎言之只觉被一口气堵着，她道：“怎么不换个充电器。”
“没出去买。”祁蔓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出门吗？”
黎言之被她噎的脸更白，气不顺，她手一直按着太阳穴，祁蔓发现她异常动作后往前走两步，刚刚两人离得远，现在她才看清楚黎言之苍白的神色和额头上的细汗，她心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黎言之呼吸有些困难，她在祁蔓走过来时靠上去，趴在祁蔓的肩头，低声道：“头疼。”
祁蔓知道她有偏头疼的老毛病，家里也备药了，她忙道：“我给你拿药。”
她转身，黎言之却在她离开之前从她背后抱住她，呼吸声很沉，似是说话都费力，祁蔓听到她低低的嗓音：“我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了，可以不生气了吗？”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不能过生日才生气的吗？
祁蔓刹那僵住身体，她双手垂在身侧，松开又蜷缩，有些话呼之欲出，却在这刻难以启齿。
“黎言之。”祁蔓全身紧绷到发疼，开口声音微抖，搂在她背部的人却在此时泄力，祁蔓察觉身后的人滑下来，她急忙转身伸手搂住黎言之！
“黎言之？”祁蔓喊道，面前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细汗没入发丝里，整个人看起来不舒服到极点，她何时见到过黎言之这副模样，立马喊道：“黎言之！”
黎言之连回应都没有，祁蔓慌了，她拿出手机给管家打电话，没几分钟，管家带着保镖过来。
祁蔓已经把黎言之抱到门口了，车打开她就势坐上去，神色着急道：“快点去医院。”
这个点已是深夜，路上没车，黑色荣天470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掀起阵阵寒风，敲在车窗上，祁蔓心尖一抽一抽，疼得厉害，她咬紧唇，嗓子口倏而一阵腥味。
还没愈合的唇角又被她咬破了。
她却顾及不到，满心满眼都是黎言之。
快到医院时车里响起音乐铃声，很耳熟，祁蔓一听就知道是黎言之的手机，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黎蕴的电话。
她没接，但是电话无休止的响，似是不打通不罢休的架势，祁蔓看到昏迷中的黎言之眉头拢起，她心也跟着拧在一块，疼到连呼吸都不顺，几秒后她咬牙，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那边率先说道：“言之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秘书不是说你刚开完会吗？”
祁蔓低声道：“您好，黎总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那端片刻没了声音，然后一个随意的问题抛过来：“你谁啊？”
祁蔓心里一咯噔，所有的紧张焦灼和不安被这个尖锐问题戳破，她有几秒茫然无措，张张口，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啊，她是黎言之的谁啊？

第17章 秘书
“喂？人呢？”手机那端的呼唤让祁蔓回神，她握紧手机，破皮的唇角有血珠钻出来，红艳艳的，她舌尖碰到上面，刺骨的疼。
“抱歉，这里信号不是很好。”祁蔓很快恢复平静，连声音都清冷几分：“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您转告黎总。”
“哦——”黎蕴顿了顿：“你是她秘书吧？”
祁蔓神色微动，低低道：“嗯。”
“行吧。”黎蕴说道：“你让她忙完给我回个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一声不响就跑出国，周末还有饭局呢，都答应我和赵先生了又飞出国。”
赵先生？是上次黎蕴消息里说的赵家孙子吗？原来他们还有联系。
也对，今天新闻里不就提到她近日觅得一位良人吗？
想必就是这位赵先生。
祁蔓垂眼，一低头就看到黎言之躺在座椅上的样子，长发微乱，刘海挡住一半眉眼，露出来的眉宇紧皱，脸色苍白，平时总是光鲜亮丽，高不可攀，现在却有些羸弱体虚，她每次偏头疼都是这副姿态，让人恨都恨不起来。
祁蔓见她额头又冒细汗，习惯性伸手想帮她擦拭，手伸在半空，却蜷缩了回去。
电话没挂断，那端的人似是找到人诉说开始喋喋不休：“你是她秘书，她最近有回国的计划吗？”
“周末前回来吗？”
回来吗？她就在国内，自己却不能告知，因为她不知道黎言之的行程能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么一想，她连秘书都不如。
“怎么回事？有人听吗？”似是长久的沉默让那端存疑，黎蕴声音大了一点：“喂？”
祁蔓调整情绪和呼吸，她把手机放稍远一点，故意装作没信号的样子喊道：“您——说——什么——对不起——这里没——信号——”
“没信号啊。”黎蕴倒是听得很清楚，她回道：“算了算了，你告诉言之，让她尽快给我回电。”
那端挂了电话祁蔓还保持夸张的姿势，坐在她对面的保镖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了忍，忍不住时低头看窗外，祁蔓也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些不妥当，她收回手，把手机塞进黎言之的包里，问道：“她什么时候头疼的？”
保镖忙坐直身体，严肃端正道：“中午十一点五十二分三十秒。”
祁蔓：……
你这是保镖还是计时器？
她没好气道：“那怎么不就近医？”
保镖似乎被问住，思忖几秒回道：“娄秘书要帮黎总约医师，是黎总坚持要回来的。”
坚持要回来？
回来给她庆生还是去参加饭局？
祁蔓抿唇，没再问话，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很快就到医院门口，来之前通知过医生，还没下车祁蔓就看到门口站了一排白大褂。
车停稳，门被打开，几个白大褂将黎言之送到抢救车上，一个脖子上挂听诊器的男人问道：“什么时候头疼的？”
祁蔓还没开口，保镖回他准确时间。
医生问道：“吃药了吗？”
回来之前吃药了吗？
好像没有吧？
“头疼什么时候加重的？”
“有些什么症状？”
医生看她一直不说话皱眉：“你是她秘书吗？”
祁蔓怔住，她唇角动了动，还是回一句：“不是。”
医生有些狐疑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祁蔓却很自觉往后退一点，抢救车从身边擦过，一行人往前跑，只有她干站在原地，看向前方，冷风从门口吹进来，凉飕飕的。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在医院里，每分钟被掰开，一秒都是难熬，祁蔓从座椅上起身走到急诊门口，来回踱步，门一直没打开，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言之呢！”
是刚刚电话里的人，祁蔓回头时还有两分错愕，她见到来人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一脸不悦道：“你们怎么回事？送到医院还是医生联系的我？”
保镖被呵斥的低下头，面面相觑，祁蔓站在原地，还没走过去就看到黎蕴冲过来：“言之还在里面？”
祁蔓是第一次看到黎蕴，以往都是在电视上，一副贵妇人的样子，温和可亲，谈吐优雅，现在可能是担心黎言之的病情，她情绪很激动：“说话啊！”
“对。”祁蔓扯动嘴角，微疼，她说道：“黎总还在里面。”
“这声音——”黎蕴刹那就听出来了：“你是刚刚接电话的秘书？”
祁蔓点头：“我是。”
“你怎么回事啊？言之都送医院了，你还不给我说实话？你这个秘书怎么当的？”黎蕴婚后无子无女，一直把黎言之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她的事情格外上心，想到刚刚这秘书不说实话黎蕴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么不称职，怎么进公司的？”
祁蔓被她训斥站在一侧，急诊门倏而打开，黎蕴转身，看到医生出来问道：“人怎么样？”
“没事。”楚宇解释道：“可能最近忙，劳累过度，还有气血不足，头疼也不肯吃药。”
医生轻轻摇头，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似乎和黎言之很熟悉，语气熟稔：“阿姨你真的要多管管她，再这样放任下去，她这毛病会更严重。”
“哎呀我这不是说不通吗！”黎蕴气不过道：“这孩子从来就有自己的主见，你也看到了，来医院都不告诉我，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楚宇啊，你要是能说得动就帮我多劝劝她，我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楚宇握住她手：“阿姨你放心，我是她主治医师，我会照顾好她身体的。”
祁蔓抬眼看楚宇，一身白大褂让他身形更清隽，板寸头，五官端正，颇有几分书卷气，皮肤白，有点像电视里的奶油小生，干干净净，他话说完身后门里推出来一个抢救床，黎言之躺在上面，见到外面站着的黎蕴她眉头拢紧：“姑姑？你怎么来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能不来吗？”黎蕴敛起刚刚的笑脸，横眉冷对道：“你就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黎言之刚醒来的脸色依旧苍白，瞳孔发黑，微亮，她目光落在黎蕴身后的祁蔓身上，发现她脸色也微白。
应该是被吓到了。
“言之？”黎蕴站在她身边，挡住黎言之的视线：“我说话听进去没有？”
楚宇也开口：“你这次把阿姨吓坏了，下次再有头疼一定要先吃药。”
黎言之嗯声：“知道了。”
她药没带过去，要不早吃了，还用得着别人说。
楚宇见她合作笑道：“行了，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就可以走了，阿姨你等会过来给她签个字。”
“哎，好。”黎蕴道：“你们先送她回房。”
祁蔓往前走两步，黎蕴从她身边经过时似乎还在生气，狠狠瞪她一眼，祁蔓低头，跟在黎言之身后进了病房。
独立病房，看起来和酒店套房差不多，空间大，雅致，装修一看就不菲，舒适安逸，保镖送黎言之到门口没进去，偌大病房里就剩下黎言之和祁蔓。
“来坐。”
她刚醒的声音很哑，咬字不清晰：“吓到你了吗？”
祁蔓之前看到过她偏头疼的样子，但没有这么严重，确实有点被吓到，她微微点头，黎言之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黎言之撑起身体半坐起，祁蔓道：“医生让你平躺。”
“没关系，他就喜欢大惊小怪。”要不能把她姑姑给叫来。
祁蔓闻言道：“你们，很熟吗？”
算起来，她虽然跟黎言之这么几年，但是连她朋友是哪些都不知道，平时新闻里爆料也是关于她的绯闻。
“挺熟的。”黎言之回她：“是高中同学。”
祁蔓几不可见的点头。
黎言之抬眼，祁蔓发色很黑，落在脸颊两边，黑白就很明显，她脸上没血色，很白，唇角似是咬破了，有一小块疤，在别墅还张牙舞爪回嘴起劲的人现在如此模样，黎言之心头软下来，她伸手放在祁蔓的手背上，安抚道：“我没事。”
握住她的那只手很柔软，指腹微凉，祁蔓刚准备反手握住，身后传来开门声。
“言之啊，你好点没？”黎蕴关心的声音随之传来，刚刚还握住祁蔓的那只手收了回去，祁蔓垂眼，能察觉到自己手背上还残留黎言之的温度，却空无一物。
她站起身，往床边退两步，黎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我晚上在这照顾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黎言之看眼祁蔓，黎蕴顺势看过去：“你说这秘书啊？我还没和你说呢，这秘书做事不行，你都进医院了也不和我说实话。”
祁蔓余光瞄到黎言之侧脸，灯光下，那人神色如常，目光平静，连声调都没有起伏：“是我让她不要说的。”
“我行程暂且不能透露。”
黎蕴瞪她：“什么行程连我都不能说的？”
黎言之被训斥默了默，没说话，黎蕴看她这副样子气升上来，但是黎言之刚从急诊出来，她没办法发火，只能转嫁到祁蔓身上：“你怎么和木头一样？去倒两杯温水过来。”
祁蔓瞥眼黎言之，见她没说话点头道：“好的。”
“算盘珠子，说一下动一下。”黎蕴不满道：“言之你怎么招的秘书？”
祁蔓端着两个空杯子走到门口，听到黎言之清晰声音说道：“新来的，不懂事。”
她头一低，走出病房。

第18章 认床
装修雅致的病房一眼扫过去都是高奢产品，头顶悬着水晶灯，棕色真皮沙发，两个造型别致的茶几，一张工作台，工作台上还摆放三盆花，是刚送进来的，颜色鲜艳，很香，这里的一切不像个病房，除了那张铺了白色床单的病床。
黎言之靠坐在床头，长发披肩，脸微白，穿着浅蓝色格子病服，两天没休息加上偏头疼让她神色微冷，添了距离感。
黎蕴还在喋喋不休：“言之，你不要嫌我啰嗦，既然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对你有责任。”
“你之前一直不忙结婚的事情，我能理解你，工作忙，年轻想快活几年，这姑姑都懂，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马上就三十四了，再不结婚，你那股份——”
“我知道的。”黎言之打断黎蕴的话，她伸手按住太阳穴位置，脸苍白如纸，唇瓣也没什么血色，很干涩：“我明白怎么做。”
“周末晚上我给你约了饭局。”黎蕴道：“不要再迟到了。”
她说完看向门外，保镖的身影站得笔挺，她问道：“你如果不喜欢赵先生，不如考虑下楚宇？我看楚宇这孩子不错，懂事有礼貌，而且还能体贴你，你俩不是认识十几年了吗？他还是你主治医生，我看你俩就挺合适的。”
黎言之脸色沉下来，眉宇间是浓浓不悦，她不耐道：“姑姑，你能不能不要乱拉鸳鸯谱？”
“怎么就乱拉了？”黎蕴一屁股坐在黎言之身边：“我瞅这孩子挺好啊，对你也不错，我听说上次你在国外犯头疼，他还请假去照顾你。”
“他是我主治医生，给我看病理所应当。”
要不然她一年捐那么多钱给医院是摆设吗？
黎蕴看她油盐不进就一肚子气：“你怎么这么木啊！是，他是你主治医生，那合着你们俩就不能有其他的感情了？”
“他哪里不好你说，人品不错，相貌也可以，虽然家世是没有咱们好，但听说他家庭和睦啊，以后你要是嫁过去，肯定不会有纷争。”
黎蕴越说越起劲：“而且你看，他对你病情这么了解，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了，你头疼，不是随时可以找他吗？”
黎言之按着头，对黎蕴的话有深深无力感，刚毕业那年她就和黎蕴因为恋爱的事情吵架，那时候她拒绝相亲，黎蕴说她不懂事，不听话，现在相亲又不是结婚，先处着看，等找到合适的，处几年，赶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就行，她自然不同意，每每回去就和她争论不休，最激烈的一次就是吵完黎蕴摔门说不管她，现在随便她怎么造，等到三十四岁前必须结婚，如果找不到，她安排。
那时候她不堪其扰，再加上她想要拿回股权，就同意了。
后来，她遇到祁蔓。
就像贫瘠的土壤突然开了一朵花，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流连到忘了时间。
这几年黎蕴确实守约，一次都没有提过她感情方面的事情，只过问她生活上的琐碎事，还以为她已经忘了催促自己结婚的事情，没想到，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前两月就开始张罗相亲了。
年轻能抗拒，因为能拖时间。
而现在，迫在眉睫，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不你就和楚宇试试？”黎蕴说完看向黎言之，见她出神喊道：“言之？”
黎言之回神，抬眼，神色依旧苍白，眉目间有虚弱之态，她开口：“我和楚宇只是病人和医生，没有其他关系。”
“死脑筋。”黎蕴叹气，想斥责看她这副羸弱的身体又说不出口，只能好言相劝：“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周末去吃饭。”
黎言之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姑姑你回去吧。”
黎蕴坐在床边看黎言之，这孩子是她从小带到大的，都说侄女和姑姑亲，她家也不例外，黎言之刚生下来那几年，她和她姐当成宝贝，天天抢着抱，尤其是黎穗，她下班就抱手上，疼爱至极，家里的小玩具堆了两个婴儿房，她哥斥责她们好几次，不许这么溺爱，那时候哪能听进去，黎言之一笑什么都愿意给她。
三四岁的黎言之已经很聪慧了，会拉着她们到处捣乱恶作剧，那时候她嫂子拿着扫帚追黎言之满别墅跑，她们就护在身下，她嫂子气哼哼的说：“你们迟早要宠坏她！”
她说完看着黎穗：“你是主谋。”又看自己：“你是帮凶！”
她和黎穗抱着黎言之笑的找不到边。
宠坏她，那时候一句戏言，现在回想，却是遥不可及的愿望。
如果可以，她宁愿宠坏黎言之，让她被溺爱，可是不可能，她父母出差，飞机失事，两人都没能回来，黎言之一夜之间长大了，从一个不循世事的孩子，长成一个小大人，她整个人很沉默，她有次去喊黎言之吃饭，见到她在照镜子，她不解走过去，问她再看什么，黎言之转头看她，说自己长白头发了。
她一看，鬓角多了两三根不同的颜色，白的刺目，她心跟着疼了很久。
那段时间她想和黎穗说说黎言之的事情，可黎穗忙着公司，没时间回来，再后来那人尝到权利的滋味，独掌大权，更不回来了。
她还记得黎言之过生日，她买蛋糕回去，两人吃了晚饭坐在沙发上，她催促黎言之切蛋糕，黎言之握着刀却迟迟不动，她问道：“怎么了？”
黎言之仰头看她，眼底清澈干净，很漂亮的色泽，她问：“大姑姑回来吗？”
她哑口无言，回来吗？
不回来吧。
她给那人发的消息杳无音信，去公司才被通知很忙，只能见半小时，昔日的姐妹沦落到见面还需要等待的地步，她心一横，对黎言之道：“她不回来了。”
黎言之什么都懂，握着刀的手微颤，声音哽咽道：“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她没说话，鼻尖一酸。
黎言之放下刀看她，神色悲伤：“小姑姑，我爸妈不要我了，大姑姑也不要我了吗？”
一句话让她心疼到极致，她揽黎言之在怀里，一遍一遍的保证：“小姑姑要你，小姑姑一辈子都要你。”
那晚黎言之是哭睡着的。
她十五岁的生日。
父母没了，最亲近的人只觊觎她的财产，对她不闻不问，她不知道黎言之是怎么想的，她很难受，特别难受，她决定要好好护着黎言之，要陪她成长，要让她享受最好的，要让她得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股份，她必须帮黎言之拿回来。
“姑姑。”黎言之被她看的蹙眉：“回去吧，我没事了，等会休息一晚就好。”
“我在这陪你。”黎蕴道：“这里有床。”
“不用。”黎言之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说完按下床铃，护士推开门，黎言之喊了保镖的名字，黎蕴有些不高兴：“真不要姑姑陪？”
还把她当成孩子，黎言之无奈道：“真不用，回去吧。”
见她执意，黎蕴也没坚持，她再三嘱咐耳黎言之别忘了周末的饭局后离开病房，依依不舍，出来还不忘和护士吩咐多照顾她。
护士哪敢怠慢，这可是VIP客户，楚医生的病人，她们点头应下。
黎蕴刚准备离开身后有人喊道：“夫人。”
是祁蔓。
她站在门口很久了，迟迟没进去。
黎蕴转头，见到祁蔓还是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迁怒，刚刚让她出去倒水就是想和黎言之单独聊几句，这秘书虽然笨好在懂看脸色，没进去打扰，这么一想，黎蕴紧绷的脸缓了缓：“什么事？”
祁蔓往前走两步，站在她面前道：“我想知道黎总周末去哪个饭店。”
黎蕴眉头一皱，祁蔓忙解释：“我担心黎总会忙到忘了，我先给她提上行程。”
唔——这倒是真的，言之这么忙，到时候忘了也是有可能的，没想到这秘书还有点用呢，黎蕴纾解眉头，语气缓和很多：“就在新世界大酒店，晚上七点，你记得提醒她。”
祁蔓低头：“好的。”
黎蕴很满意的离开了，祁蔓站在她背后。
新世界大酒店，晚上七点，她垂眼，转身回房。
黎言之还没躺下，靠坐在床边，祁蔓进去后放下杯子道：“要喝水吗？”
她语气态度和从前别无二致，温和，没了在别墅那锋利的爪子，现在更像是被驯服的猫，软软的，黎言之回她：“端过来。”
祁蔓把水端过去递给黎言之，抬眼看她喝水。
刚刚在开水间她想了很久，黎言之那句话似是利刃插在她心口处，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说秘书都是抬举她，她也知道黎言之不会在亲人面前主动承认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情，她有能力，有事业，这个时候承认无疑自掘坟墓，不仅拿不到另一半股份，说不定还会被董事集体讨伐，她明白黎言之的立场，也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退缩和给她安个秘书的身份。
她什么都明白，也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太过于伤心和难受，但回想这十年，她还是觉得真心喂了狗。
疼是避免不了的，就是现在看黎言之这副样子她心里都涌上密密麻麻的疼，往昔的欢笑甜蜜在这一刻全部翻转成尖刀，将她刺的体无完肤。
祁蔓以为自己已经疼到麻木了，原来并没有，她还能再一次疼到牙关打颤，身体轻抖。
她见黎言之喝完水接过杯子，两人手指触碰的刹那黎言之道：“冷吗？”
指腹很凉，脸也微白，黎言之见祁蔓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拢起眉头，祁蔓接过杯子，指腹握紧杯子边缘，指尖发白，她声音温温道：“不冷。”
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帮黎言之掖了掖被角，说道：“你头疼，吃了药就休息吧。”
黎言之见她起身顺势拉住她手腕，一用力，祁蔓坐在床边，她抬头，面前的人眉眼再熟悉不过，睡着时她一遍一遍用手指临摹，额头饱满白净，眉毛修剪精细，睫毛很长，卷翘，山根和鼻梁都很高，五官深邃，除了脸色苍白外，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那么的完美。
她有次做完之后就这么捧着她脸看，黎言之被她逗笑：“看什么？”
“你怎么这么好看啊？”她百思不得其解：“太好看了。”
她发自心底的话被黎言之当成奉承，那人摇头，搂着她，刚刚才休息一会的手又蔓延上她的腰部，黎言之道：“有这么好看？”
“有啊。”她很正经，语气严肃：“所以你在外面有没有人追啊？”
从前的试探就是那么自然而然，黎言之也非常配合：“有啊。”
她学自己的语气：“很多呢。”
说完她埋自己胸前：“不过她们都没有你好看。”
那人说着话，手也不忘运动，牙齿轻咬胭脂红，刺痛裹杂甜蜜，冲击脑神经，她在攀上云霄的刹那黎言之道：“我不喜欢她们。”
那你喜欢我吗？
祁蔓唇角动了动，听到黎言之说道：“对不起，我姑姑性格很直，说话不太好听。”
“没事。”祁蔓敛神，回她：“我能理解。”
最宝贝的侄女送进医院，紧张是在所难免的，祁蔓虽然对她家的事情了解不多，但黎言之是黎蕴带大这件事还是知道的，她以前也问过黎言之，对黎蕴是什么样的感情，黎言之说和母亲一样。
和母亲一样。
祁蔓想，她大概能明白这种感情，因为她也有不是母亲胜似母亲的亲人存在。
她能理解。
黎言之闻言握住她手：“没生气吧？”
祁蔓摇头：“没有，你睡吧，时间不早了，不是还有公事吗？”
她说完想起身，黎言之不松手，她还用力攥着，见祁蔓不解目光看过来，她拍拍身边位置：“睡上来。”
祁蔓一愣，她下意识看向门口：“有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黎言之把水晶灯熄灭了，整个房间刹那暗下去，她目光还落在门口，见到保镖很自觉的把走廊上灯也关了。
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耳边浅浅的呼吸，和黎言之低低的嗓音：“他们知道规矩。”
他们知道规矩。
只有自己不知道。
祁蔓想到这里翻过身抱黎言之，在她肩头轻轻咬一口，黎言之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嗓音在黑暗里添了笑意：“你怎么和那猫一样。”
语气宠溺，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妥协，祁蔓从她脖颈处抬头，没说话，也没再有其他的动作。
她就这么搂着黎言之，躺在病床上，鼻尖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静谧，这在祁蔓的记忆中是很少有的，因为她们两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别墅的哪个地方，总能干柴烈火的燃烧，像如此安静的拥抱，真的很少很少。
少到祁蔓有些不忍心破坏现在的安静氛围。
倒是黎言之率先打破这样的气氛：“睡不着？”
祁蔓靠近她一点，蹭了蹭她脖子，黎言之发丝缠在脸颊旁，很痒，她道：“嗯，有点。”
黎言之问道：“认床吗？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祁蔓搂着她，猫一样软软道：“我在想事情。”
黎言之下巴磕在祁蔓的发顶，双手搂着她肩头：“什么事？”
“我想提前过生日。”祁蔓语气温温的：“生日那天我想去看看我妈。”
“所以我们周末一起过好不好？”
“你这两天也好好休息。”
她说着手放在黎言之纤细背部，黎言之只穿了一件病服，单薄，宽大，祁蔓右手毫无阻碍摸到她蝴蝶骨，微微凸起的骨头在她手下有了生命，似能展翅。
黎言之动了身体，换个姿势，将祁蔓搂的更紧，她唇贴着祁蔓的脖颈，幽香，诱人。刚刚还温馨的气氛霎时变了，空气一下焦灼起来，似有看不见的火苗，窜的很高。
“周末吗？”黎言之声音又哑又低，她说话时牙齿轻轻咬祁蔓的耳垂，继续道：“可是周末我晚上有饭局。”
她说完头一偏，吻住祁蔓，香味袭来，祁蔓双手搂住她脖颈加深这个吻。
祁蔓一直很主动，在床事上，两人不分伯仲，都是主动索取的主，虽然她嘴上总是说不要了，但每次身体诚实的要死，久而久之，黎言之也喜欢上她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蔓蔓——”
压低的声音很性感，传进耳朵添了缱绻，黎言之的手开始有意识想要造次，祁蔓却在深深一吻之后爬坐起身。
她身后被突然推开的黎言之有些懵。
祁蔓解释道：“我要回去，知知晚饭还没喂。”
黎言之想伸手拉她：“明天再喂。”
祁蔓起身下床：“那我还是要回去。”
黎言之按着头：“怎么了？”
祁蔓打开灯，神色平静道：“我认床。”
黎言之：……

第19章 回家
盛夏的凌晨并没有很冷, 空气中漂浮草树的清香，还有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 祁蔓走在医院花圃里看到几米外有个身影, 身形清隽，修长, 路灯将他影子拉的很远，楚宇边走边和身边的护士聊天。
“楚医生今晚不回去休息了吗？”
“不回去, 就当值班了。”
“是在担心黎总吧？”护士调侃的语气，显然和楚宇很熟：“听说黎总和楚医生还是高中同学？”
“是啊。”楚宇声音添了温温笑意, 似是很愉悦。
护士随即道：“那黎总高中就这么厉害吗？”
“她一直很厉害。”楚宇笑：“你是不知道, 那时候全班男生都暗恋她，她要参加的活动都是爆满，她吃饭后面能跟一排的人。”
“有次她参加百米跑, 整个操场的人都陪跑给她加油。”
他这话可真一点不假, 黎言之那时候不止是班级名人，也是学校名人, 因为她有钱, 更因为她无父无母。
家缠万贯, 父母双亡, 人赛娇娥, 美艳无双。
那时候他们虽然只是高中生, 但已经知道利益关系, 喜欢她人的是不少, 但是贪图她钱的人更多, 谁不想天上掉馅饼砸自己身上呢？少奋斗几十年，多美好的事情啊，不过黎言之从来没理会过，她向来孑然一身，只偶尔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她越是这样，就越能引起那些同学的好奇心，甚至还有人打赌，谁能顺利拿下黎言之，可直到毕业也没人拿下。
他那时候成绩好，有幸和黎言之做了同桌，所以才熟悉。
“黎总是真的优秀。”护士语气有些仰慕：“就是可惜父母走得早。”
上天打开一扇窗，必定要合上一扇门，只是这扇门里的世界让人唏嘘。
楚宇附和：“是啊，可惜了。”
父母不在了，还给她留下一个偏头疼的遗传病，也不知道黎言之每次头疼的时候觉得幸福还是痛苦。
祁蔓听到两人聊天脚步顿了顿，没听到声音才一低头走过去，楚宇率先认出她：“你是刚刚送言之来的那位吗？”
祁蔓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她抬头：“是我。”
“您就是楚医生吧？”
楚宇冲旁边护士微点头，护士会意，先离开了，祁蔓没动站在原地，楚宇道：“冷不冷，我给你泡杯茶？”
祁蔓摇头：“不用了谢谢，楚医生有事吗？”
楚宇问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祁——”祁蔓道：“耳朵旁的祁，祁蔓。”
楚宇笑：“祁蔓？”
“野有蔓草的蔓？”
祁蔓倒是不知道还有人听过这句诗经，她点头：“楚医生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而是人如其名。”楚宇道：“都一样漂亮。”
祁蔓唇角扬起微小弧度，客套的笑，楚宇话锋一转：“祁小姐是荣天的职员吗？”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楚宇道：“我就是想知道言之最近是不是一直这么忙，你今天送她过来，想必你们交情很好。”
毕竟这可是深夜，能送她过来的如果不是秘书，那就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祁蔓抬眼，明明打探的话被他说的不动声色，合情合理，她唇角弧度加深，脸上挂着淡笑：“我和黎总不是很熟，也没私交。”
她道：“我刚进公司不久，职位还没稳定下来，所以不方便用秘书自称。”
楚宇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话音落，几米外有人喊道：“楚宇。”
祁蔓转头，路灯下，黎言之站在不远处，她还穿着单薄的病服，夜风扬起，将她衣服吹鼓起来，不仅没觉得臃肿，反而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牵动所有情绪。
可她开口叫的却不是自己名字。
祁蔓宛如吃了一大块柠檬，酸的她微微眯眼，掩下来势汹汹的情绪。
“你怎么出来了？”楚宇快步走到黎言之身边：“这大夜里不睡觉跑出来，我看你明儿不想出院了。”
“有你这么个病人，我得减寿好几年。”
黎言之侧头看他，目光锋利，灼灼：“你们聊什么呢？”
“闲聊。”楚宇道：“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大美女，也没说介绍给我们这些单身汉认识认识”
“果然资本家都是吝啬鬼啊。”
他似真似假抱怨，黎言之脸色沉下来，她往前走两步，站在祁蔓面前：“你不是要回去吗？”
声音稍低，态度凉薄。
祁蔓满腔酸楚辗转成尖刺，转瞬全扎在心口，疼得她脸微白：“马上就回去。”
她说道：“出来碰到楚医生，就聊两句。”
“不早了。”黎言之语气平静道：“回去休息吧。”
丝毫看不出有眷恋之态，两人刚刚在房间里耳鬓厮磨，唇舌交缠，此刻就像是陌生人，距离被拉远，疏离感袭来，祁蔓差点招架不住，她双手慢慢蜷缩起，握紧，点头道：“好。”
她淡淡道：“黎总也早点休息。”
黎言之背对她，路灯照在她纤细背影上，被拉长，寒风将她秀发扬起，看不清楚脸色。
祁蔓打完招呼主动和楚宇说道：“楚医生，我先走了。”
楚宇挥手：“路上小心。”
祁蔓笑笑，一偏头，离开花圃。
身后两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新来的秘书？挺好看的。”
“好看也和你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真不给我介绍介绍？”
“不用介绍，她过几天就不在公司了。”
“……”
祁蔓加快脚步，身后恼人的声音却挥之不去，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黎言之和楚宇已经走到住院部的大厅里，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聊什么，黎言之侧脸平静，穿着病服有几分柔软，灯光落在她身上，光风霁月。
这人不管何时都是如此优雅矜贵，让人忽略不了。
她还没收回视线，不远处保镖迎上来，喊道：“祁小姐，请上车。”
祁蔓敛神，走出医院。
黎言之偏头就看到她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她紧绷的神色稍稍有些缓解，楚宇问道：“听说你最近忙着相亲呢？”
“你还真会打听。”黎言之没好气回他。
楚宇道：“还用打听吗？你姑姑平时没人说话，逮着一个都恨不得聊完，所以你真的打算结婚了？”
他语气试探，目光落在黎言之身上，继续道：“好歹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我又是你主治医生，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
“有这份空闲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黎言之不是很爱说这些事情，她道：“我回去休息了。”
“行吧。”楚宇耸肩：“你要是不想聊自己的事情，不如聊聊刚刚那位美女，有对象了吗？现在不还是在你公司吗？我——”
“你能闭嘴吗？”黎言之忍无可忍转头一个眼刀扫过去，薄唇轻启，声音冷清：“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和院长提议你要去国外的分院发展。”
“无情无义！”
楚宇调侃的抱怨在耳边响起，黎言之刹那就想到祁蔓也说过相同的话，那是在夜里，那人在床上被自己折腾累了，搂着自己的脖子边哭边抱怨：“黎言之你没心的吗，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不松手。”
她娇娇软软，斥责她更像是在撒娇，总是让人觉得心尖被猫一样抓过，留下酥麻和难耐的痒。
“真不要吗？”她笑，没戳破那人明显的谎话：“那我以后就停手了。”
祁蔓凑到她身边，双手搂着她脖子，半挂在她身前蹭一会，主动发起攻势，她纹丝不动，祁蔓小声抱怨：“木头人，自己爽完就不管了，无情无义。”
如一只炸毛的猫，她只觉可爱至极，反手就把那人搂在怀中，上下其手：“不是说不要吗？”
祁蔓软绵绵反抗：“就是不要。”
她边说边将身体最敏感的部分凑过来任她品尝。
口是心非。
她笑：“说谎精。”
“想什么呢？”楚宇见说了一通黎言之没回复不由转头，灯光下黎言之脸色微白，神情倒是难得的温柔，嘴角似是有淡笑，楚宇眨眼：“你在笑吗？”
黎言之回神，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冷淡样，刚刚温和的一面似乎是假象，楚宇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在笑啊。”黎言之毫不避讳：“笑你快四十了还没对象。”
楚宇：……
大哥何必说二哥！
他一憋气，没说话，黎言之径直回到病房，刚坐在床边听到窗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走到窗边才发现下雨了。
夏季的雨来的又快又猛，窗户上水花一阵阵，敲击声清脆，黎言之站在窗口听了一小会有些后悔让祁蔓独自回去。
那人最讨厌下雨天，想必现在也不开心。
祁蔓确实不开心，在医院经历的事情虽然是冰山一角，但她已经能揣测到大概，如果说陆乔之前带来的消息只是让她感觉到冷风的寒，那今晚所遭遇的一切就是入骨的凉。
黎言之在外人面前对她的态度，两人登不上台面的关系，她连一个朋友的身份都不配拥有，沦落为刚实习的秘书，虽然能理解，但很难不介意。
就像是拔不掉的刺扎在她身上，轻轻一碰，痛入心扉。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一旦生了嫌隙，那以前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转瞬就成不可跨越的大问题，她连回忆都觉得疼。
祁蔓靠在车边，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转头。
下雨了。
真是雨漏偏风连夜雨，连天气都和她作对。
她扯了嘴角，无声的笑，倏而道：“不回别墅了，你送我去南城吧。”
司机看眼身边的保镖，见他轻点头才调转方向。
从这里到南城需要一个半小时，祁蔓想到很多年前她刚跟着黎言之的时候，每次来别墅都是坐公交，偏偏别墅到公交站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她那时候边走边满怀期待，以为晚上可以守到黎言之过来。
没想到守了三年，那人也只来过几次。
她以前一直不懂，为什么黎言之要把自己养在别墅里，却不闻不问，也幻想她是不是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可最近才发现，是因为不在意。
不在意到忘了自己还养这么一个‘闲人’。
她恍然想起第二年入夏，晚上十点多，听到外面有动静她爬起身看眼，就看到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接电话，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却对上黎言之错愕的双眼。
似乎没料到这里还有个人。
她忘了自己，祁蔓刹那就觉得尴尬，她站在原地，见到黎言之打个手势，让她回屋，她关上房门时有种自己多此一举的窘迫感。
和现在的糟糕感觉，真她妈的像。
祁蔓仰头靠在座椅上，司机以为她在补觉，悄悄把车内温度调高，放起舒缓的音乐，小天王的新歌Wonderland，听说是专门写给最喜欢的女神，而这个女神就是小天王公开表白过的黎言之。
全世界的消息都和她有关。
祁蔓不悦道：“关掉。”
她嗓音清冷，待在黎言之身边，什么都没学到，气势倒是拿捏的十足十，颇有威慑力，司机忙关掉音乐，还不忘道歉：“对不起祁小姐。”
“没事。”祁蔓说完从座椅下方扯了毛毯盖在身上，她一双眼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目光幽深。
到南城快三点多了，雨越下越大，祁蔓下车前保镖已经帮她撑伞站车外了。
入目是旧小区，房子边缘泥泞不堪，墙壁上还有绿藤攀岩的痕迹，路灯很昏暗，只能看的清房子大概轮廓，祁蔓在这里生活并没有很久，毕业后她带着母亲来到这个城市，安顿在这里没有两个月就搬进黎言之的别墅，她妈妈也住进医院里，这里说是家，更像是临时旅馆，可是她妈妈很喜欢这里。
她说这里有朝气，有活力，能让人感觉到活着，她特别喜欢，后来她病情加重，不肯待在医院浪费钱，医生也劝回家。治疗无望，她便带着她回到这里，黎言之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一天早上在她没出门之前让管家给她送来房产证。
如此，这个房子是她的了。
真魔幻。
祁蔓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开门进去，很多年没回来，电早就断了，她打开手机探照灯，发现整个房间布满尘埃，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墙壁上挂着蜘蛛网，她随手抓起门旁边扫帚在空中挥舞，将蜘蛛网扫空，继而走到窗边，打开窗。
整个房子都被雨声淹没，空气中除了发霉的湿气，还有泥土的腥气。
冷冷的穿堂风吹过，祁蔓打个寒颤，她放下扫帚走到一间房门前，迟迟没推开门进去，她想到她妈妈说的话：“蔓蔓啊，妈妈走后这地方你就不要回来了。”
“妈妈不希望你以后一个人在这里伤心，你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吧。”
“找个自己喜欢待的地方，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吧。”
“这就是妈妈最大的遗愿。”
她很听话的去了，找她喜欢的人，过喜欢的日子，可谁能想到喜欢也不过镜花水月，空喜欢一场。
祁蔓握住门把手，身体紧绷到发疼，尤其是指尖，和脸色一样，苍白如纸，额头还有细汗，外面风吹雨打，一阵阵夜风呼啸，她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良久，祁蔓往后退两步，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还是原来的布置，一切如旧，只是全都蒙尘了，书桌上厚厚的一层灰，祁蔓放轻脚步沿着四周走一遍，突然想到刚搬来的时候她妈坚持让她睡在这间屋。
“为什么？”她不解，觉得两个房间都一样。
她妈笑着说：“这间屋朝阳，你一开窗就能看到太阳。”
祁蔓走到窗边，推开窗，漫天的雨丝飘进来，吹在她脸上，湿漉漉的。
雨丝伴随夜风，吹得纸张哗啦啦响，她转身走到书桌旁，看到几本专业书，都很旧了，下手重点就会弄坏，祁蔓小心的收拾好桌面后把所有书放回书架上，目光瞄到一本书的外侧时顿几秒，从里面拿出来，书名很简单——【活着】
她打开，在书里夹着一封信，信封发黄，纸张却没受影响，信封上写了一行娟秀的字：给我最亲爱的女儿。
光是看字祁蔓眼睛不由一红，她右手抵着唇角，轻轻眨眼，眼底水光潋滟，起了薄雾。
——蔓蔓，谢谢你的到来，圆了我做母亲的念想。
她何尝不是，何尝不是圆了自己有个好母亲的念想。
祁蔓眼前模糊不清，将这封信逐字逐句又看一遍，其实内容早就熟记于心，但每次看一遍总能哭很久，所以离开前她没敢带在身边。
现在，她回来拿了。
祁蔓将这封信看完后小心翼翼放在包里，合上窗户，出房间时她下意识看向隔壁，似是刚刚那封信给她带来莫大勇气，她按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
里面的布景和从前别无二致，一切还是她妈在时的样子，简单的格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张椅子。
镜子很脏，很模糊，倒映不出她的身影。
祁蔓举着手机走进去，满脑子都是过去画面，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气很重，她站在梳妆台前，似是看到她妈妈依旧坐在床边冲她招手：“蔓蔓，过来。”
语气温柔，一如从前。
她咬唇走过去，坐下后转头，才发现身边是一片黑暗，刚刚的温馨被揉碎，消失不见。
祁蔓靠坐在床边，见到床头柜上放了很多书，很多都是从她书柜上搬过来的，她妈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书，后来她视线下降，就让自己给她读，祁蔓回想那段时间心头一暖，她随手拿起一本，是历史典故，讲一个皇帝和几个妃子的故事，她读完就问：“这皇帝到底喜欢谁啊。”
那时候认知浅显，看完一本书只想着主角喜欢谁。
她妈说：“他啊，最爱自己，谁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她例举一件件事情出来，像是做题目在求证，她妈笑：“傻姑娘，人心就这么大，怎么能掰开呢，说明不够喜欢啊。”
“真的喜欢，哪能藏得住？”
是啊，喜欢怎么能藏得住，除非不够喜欢。
祁蔓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见到下面一本是她妈经常看的诗经，虽然过去这么多年，扉页依旧很新，被压着，所以表层没有灰尘，祁蔓拿起来看眼，第一页就是就是风篇——关雎。
字很小，有些模糊，祁蔓随意扫两眼，翻到后面，发现末页居然写了字。
很潦草，和之前写信的娟秀字体俨然不同，但祁蔓认出来，这是她妈生病之后的字迹。
——蔓蔓，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如果能看到，妈妈有句话想和你说。
——你其实不爱过生日，我知道，院长都和我说了，我假借你日子不好一次都没给你过，其实我在离开前特别想给你过一次，想给你买个生日蛋糕，想给你买个布娃娃，想给你唱生日歌，想你和普通的孩子那样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可好像时间不允许，我等不到你释怀的那天了，所以我提前说一句。
——蔓蔓，生日快乐。
最后的四个字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笔尖戳破纸张，印出痕迹，祁蔓张口咬着食指，泪水夺眶而出，顷刻间袭上来的痛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脸色越发苍白，却死咬唇倔强的不肯发出声音。
原来她妈妈什么都知道，却因为照顾她的情绪从来没有提过，她不难受吗？
她比自己还难受。
祁蔓胸口似是被人狠狠锤一拳，疼到极致，有两分窒息感，她呼吸不畅，手却紧紧攥着诗经。
似是当成救命稻草，厚重的书在她手上变了形。
做了多年别人的无关紧要，她快要忘了自己也被别人视若珍宝。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只有手机照明发出微弱的光，一抹纤细身影坐在床边，怀中抱着书，背佝偻，肩膀颤抖，祁蔓紧紧搂着书，仿佛搂着她妈妈，那种温暖感扑面而来，她轻声道：“妈，我想回家了。”

第20章 放纵
祁蔓从南城回去带走了几本书, 包里重重一沓，上车之后她对保镖道：“辛苦了。”
她声音微哑, 眼角偏红, 精致的五官平静淡然，整个人气质似是沉淀下来, 保镖不解看眼她，觉得她只不过是进去半小时, 怎么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他自是不会问，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她上车。
祁蔓爬坐上车, 在保镖关上车门的刹那看向南城的房子, 几分钟后收回视线，对前面司机道：“开车。”
声音清泠泠，如外面的雨水敲在窗户上, 清脆中还有两分凉意。
司机不自觉坐正身体, 回她：“好的祁小姐。”
引擎启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高档轿车离开南城, 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祁蔓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 听着外面缠绵的雨水声心情是难得的平静, 甚至还想听歌。
“可以放首音乐吗？”
司机很配合：“祁小姐想听什么音乐？”
想听什么？
祁蔓抿唇几秒：“就之前那首吧。”
她云淡风轻道：“还挺好听。”
司机不敢怠慢, 立马把音乐打开, 整个车里回荡舒缓的音乐, 祁蔓转头看窗外, 头次觉得, 下雨天，也不是很讨厌。
回别墅已经五点多了，雨停了，天边放晴，祁蔓回去后把手机充好电，没看到任何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信息，她神色如常给知知喂早点，坐在茶几旁看知知吃饭时还不忘给陆乔发消息：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搬家公司推荐？
许是还早，那边没任何回复，祁蔓也不着急，她起身给自己做了早点，末了还熬一锅鸡汤，味道浓郁，很香，刚吃完猫粮的知知忍不住凑到厨房边，喵呜喵呜叫唤，祁蔓低下身抱起它，额头蹭它粉红鼻尖，黏糊糊道：“还想吃吗？”
“你个馋猫。”
知知喵呜一声舔舔她下巴，似乎表示，想吃，祁蔓从来都不会让它吃自己的食物，更别说这种油腻的，但破天荒，她去厨房盛了一小勺放在知知面前，低声道：“只准吃这么多。”
“喵呜——”知知仰头看她，姿态亲昵，祁蔓揉她发顶：“吃吧。”
知知低头吃起来，祁蔓心情不错的回到沙发旁，看到陆乔已经给她回消息了：？？？？？？？？？？？
满屏幕的问号，可以预想到她吃惊的表情，祁蔓把通话语音改回来，给陆乔打个电话过去：“醒了？”
陆乔道：“哎？你电话通了？什么情况？你要搬家？”
“不算。”祁蔓道：“我旧房子那边还有好多书，我想换个地方，那里太潮湿了，不适合放书。”
陆乔轻轻吐口气：“嗯，那我帮你附近瞅瞅。”
祁蔓回她：“好，麻烦了。”
她说完道：“你上次说我爸分公司开业是几号？”
陆乔道：“14号。”她顿了顿：“后天，你想过来？”
“要我给你安排车吗？”
“不用。”祁蔓道；“到时候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陆乔一时感慨：“真过来？那我和叔叔说一声？”
祁蔓道：“好。”
她语气温和，平静，听不出什么其他过激的情绪，陆乔料想她应该也是想清楚了，不由放下心，没再多说，两人又聊几句祁蔓挂了电话。
她吃完早点之后把看眼熬好的汤，没犹豫拎着包出门了，半小时后又回来，手上多了一个保温壶，知知趴在沙发上看她走来走去觉得好玩，也跳下沙发跟在她脚跟旁，不停的转，祁蔓怕不小心踩到它呵斥：“去睡觉。”
知知委委屈屈喵呜一声，圆溜溜的猫眼还看着她，祁蔓重复：“去睡觉。”
“喵呜！”知知转身，又跳回沙发上，继续趴着休息。
祁蔓将鸡汤放在保温壶里，又做了两道素菜，末了盛米饭放在最下面一层，收拾妥当后她走出门，管家立马道：“祁小姐，出门啊？”
祁蔓转头看他：“麻烦帮我备辆车。”
她虽然不是指使的语气，但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以前的祁蔓比较温和，看到他打招呼也是笑眯眯的，而且她出门从来不会要求备车，都是自己打的，况且她一年也出不去几次，所以这还是管家头回听到她说，备车。
车库里是有车的，司机也有，管家哎一声连忙道：“您稍等。”
祁蔓站在阳光下，昨晚下的大雨把路面冲刷很干净，有水渍的地方折射出反光，亮晶晶的，祁蔓眯眼，没几分钟，司机开车出来了。
还是昨天那位。
祁蔓上车后司机主动道：“祁小姐，需要听歌吗？”
“好啊。”祁蔓道：“去医院。”
司机打开音乐问道：“是去给黎总送饭吗？”
他看到祁蔓身边放着保温瓶，祁蔓淡笑：“嗯。”
冷冷淡淡的态度，一个字堵住司机的嘴，识趣的司机没敢再问，直接送祁蔓去了医院。
白天的医院比夜里多很多人，来来去去，祁蔓对医院一点不陌生，有阵子还住在病房里，不过那都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这么一细想，恍若隔世。
她拎着保温盒走进住院部，黎言之的病房在单独的区域，需要刷卡，她站在门口，护士认出她，帮她刷了卡，祁蔓低头：“谢谢。”
护士笑眯眯的：“小姐客气了，是找黎总吗，我带您过去？”
祁蔓跟在护士身后去了病房。
里面有人在说话。
“下次过来做个详细检查。”是楚宇的声音，没想到他还没下班：“回去一定要注意休息，记住了。”
“头疼立马给我打电话，先吃药。”
左叮咛右嘱咐，祁蔓站在门口，护士敲门：“楚医生。”
楚宇转头，见到祁蔓站在外面，她笑：“楚医生，早。”
黎言之看到祁蔓出现在这里眉头拧起，似是不悦，祁蔓走进去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对黎言之道：“黎总，不知道您早餐吃了没，这是去油的鸡汤，补身体的。”
楚宇笑：“言之啊，你这秘书还挺贴心。”
“越看越不错。”
黎言之睨他一眼，薄唇动了动：“你出去吧。”
楚宇合上病例：“好，等会来办出院手续。”
他说完冲祁蔓道：“祁小姐，下次见。”
祁蔓扬笑：“下次见。”
表情愉悦，黎言之脸沉下来。
楚宇带走护士，保镖也尽职的站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祁蔓和黎言之，两人面对面站了几分钟，黎言之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现在是你的秘书。”祁蔓道：“做戏也要做全套，我就算是被辞退也要讲过程，万一你姑姑问起来，不是露馅了？”
听到她解释黎言之脸色缓和不少，她道：“我姑姑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解释。”
“公司裁员是常事，她不会放在心上。”
“那也不可能昨天见过今天就辞了。”祁蔓道：“好歹让我做两天。”
黎言之对她偶尔倔起来的脾气没辙，回道：“可是我过两天就要去旧美了。”
“那就做这两天呗。”祁蔓道：“都好久没工作了。”
她笑：“不记得上次工作是什么感觉了。”
黎言之闻言蹙眉，看向她，说道：“蔓蔓，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祁蔓道：“那这样，我不去公司行吧？就以秘书身份陪你两天。”
黎言之对上她双眼，带着笑，温软，透着狡黠，眸光晶亮有神，她妥协：“好吧。”
“就这两天。”
反正她这两天也不去公司，要养身体，让祁蔓陪着，没什么关系。
祁蔓唇角扬起：“吃早点吧，快凉了。”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是熟悉的味道，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确实饿了，
祁蔓坐在她身边，偏头就看到她吃饭的动作，还是一贯优雅，细嚼慢咽，她对黎言之道：“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黎言之抬眸：“嗯，楚宇把手续都办好了，你去签个名。”
祁蔓点头，走出病房。
门合上的刹那她背抵着门框，转头看里面，黎言之正在夹菜，细碎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去，落在她身上，添了一层层光晕，精致美好，一如初见。
祁蔓偏头离开病房，去签完字回来发现黎言之已经收拾好病房了，她手上拎着保温盒，见祁蔓进门说道：“回家吧。”
“我拎吧。”祁蔓从她手上接过保温盒，兀自道：“我是秘书。”
黎言之被她这么一堵，没话说。
两人上车之后祁蔓问道：“你去公司吗？”
“不去了。”黎言之从包里拿出手机：“我回家休息两天。”
她手机上没有娄雅传来的消息，到别墅时她让祁蔓先回去，独自站在外面打电话。
娄雅调查速度没那么快，但已经初见端倪：“黎总，威海近半年没有什么大的资金动向，不过齐总去年投资了一个项目，听说因为环境原因迟迟不能动工，损失了不少钱。”
黎言之点头：“继续查，在我回来之前，把齐少棠的事情查清楚，尤其是资金方面。”
娄雅不敢怠慢，当即道：“明白了。”
挂了电话黎言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她看向别墅，轻轻叹气才走进去，祁蔓正在逗猫，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扬唇道：“回来了。”
黎言之放下公文包和手机，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知知：“怎么又在和猫玩。”
祁蔓道：“没事做。”
她说着起身：“要看电影吗？”
如此直白的邀约黎言之岂有听不懂的道理，她看祁蔓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问道：“昨晚没睡好？”
“昨晚回了一趟南城。”祁蔓知道黎言之肯定会问行程，她自己交代：“还没睡。”
黎言之眉宇拢紧：“现在去睡。”
祁蔓抿唇：“我还没洗澡。”
见黎言之看过来，她竖起受伤的手：“不方便。”
她问道：“能麻烦黎总吗？”
她接二连三的暗示，黎言之目光深邃，声音低哑：“能。”
祁蔓笑，回房间拿了两套衣服，还没喊黎言之，就被压进去。
水声响起，却不是花洒里传来的，更像是涓涓小河，缠绵暧昧，祁蔓被她抱坐在洗漱台上，后背抵着镜子，赤凉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却也更加敏感。
黎言之埋于山水之间，丛林之侧，任细雨绵绵不休，她宛如开耕的人，播下去种子，收获满手的潮湿。
祁蔓被压着做了一小会，黎言之就抱她去冲洗了，她手抬高，身姿曼妙玲珑，加上若有似无的引||诱，黎言之原本只是想简单的给她冲个澡，谁知道冲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再出来，知知蹲在门口，仰头好奇看着两人，祁蔓用脚尖踢了踢它，声音低哑道：“去自己玩。”
知知喵呜一声跑开了。
黎言之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祁蔓拉上窗帘，整个房间暗下来，不透色，只有物体的轮廓，祁蔓披浴巾走向黎言之，身姿摇曳，如拂柳般轻盈，黎言之心里那团火刚刚在卫生间折腾的差不多，现在又窜上新的苗头，她隐忍着，没看祁蔓。
祁蔓从她面前晃过去，走到另一侧床边，爬进被子里，淡淡香气萦绕在两人身边，如看不见的柴，开始噼里啪啦的燃烧。
她手刚碰上黎言之就被按住，身侧的人低低道：“睡觉。”
“别乱动。”
祁蔓被制止轻笑一声，问道：“黎总，你头还疼吗？”
黎言之被她岔开话题有些莫名，回她道：“不疼了。”
祁蔓抬眼，两人躺在被子里，侧脸枕着枕头，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姿势，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现在却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矫情，整天沉浸在伤春悲秋的喜欢里，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坐，她从来不是什么优雅的女人，却故作温柔这么多年，怪难受的。
想到这她说道：“不头疼，那就是手酸？”
她说完手从被子下落在黎言之的腰骨处，黎言之皱眉：“你不要闹，快睡觉，不累吗？”
祁蔓道：“不累啊。”
她说完靠近黎言之，头蹭了蹭她脖颈，牙齿轻轻磕在锁骨上：“黎总累了吗？”
“也是，黎总年纪不小了。”
黎言之被气笑，低声道：“蔓蔓。”
祁蔓道：“黎总累——”她手放在黎言之身上，慢慢坐起身，侧身对着黎言之，指腹温热而恣肆：“那就我来。”
黎言之微怔：“你想做什么？”
祁蔓笑的明艳，咬字清晰，如雨落珠盘，叮叮当当，她说道：“我想让你爽。”

第21章 出去
祁蔓一夜没睡, 精力却充沛的很，压着黎言之来了很多次，她像是不知疲倦, 又像是在进行狂欢，黎言之有些心疼她身体，推说身体承受不住, 不要了，祁蔓趴在她耳边笑：“黎总也会说谎了呢。”
黎言之搂着她, 窗外阳光照不进来，家具都蒙上模糊的轮廓，独独身边这个人, 五官格外清晰, 像是用刀刻在心里，一眉一眼, 一颦一笑。
“我没说谎。”到底才从医院回来，身体还没调整好，昨晚上又想着祁蔓一个人回来，她几乎没休息，现在折腾这么久, 确实累了。
祁蔓轻笑，吐气如兰，气息缠绕在黎言之耳畔, 泛起颤栗感：“还说没有说谎。”
“黎总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黎言之蹙眉, 却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的称呼, 祁蔓只有在生气时才会哼哼叫一句黎总, 平时都是叫她名字, 两人情趣的称呼基本没有，因为用不到。
现在她在生气吗？
可看她尽兴的样子也不像。
黎言之蹙起的眉头被祁蔓用指腹碾平，低笑声透着沙哑：“黎总想不到吗？”
“想不到什么？”黎言之转头看祁蔓，双眼晶亮，眼尾染红，像是上了胭脂，娇艳无比，她轻轻扯唇，活像是妖精，黎言之搂住她腰身的手出了汗，祁蔓道：“想不到我刚刚问的话啊。”
她红唇动了动，咬字清晰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一句话带着不同的意思，两人破解这种一语双关的话再轻易不过，祁蔓说完手重新放在黎言之身上，低低道：“我今天不想睡觉，只想耕地。”
“蔓蔓——”黎言之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堵住，房间里又响起压抑缠绵声响，这次没克制，声响传出房间，知知听了抖抖毛，喵呜两声跑开了。
窗外的太阳下了山，天边红艳艳，转瞬月亮爬上树梢，房间里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偶尔长寂无声，偶尔呜咽轻哼，知知最后受不住饿趴在门口用爪子挠门，喵呜喵呜着急的叫唤。
良久，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却不是祁蔓，而是黎言之。
她披着睡衣低头看知知，神色困倦，她和祁蔓已经休息一阵子了，只是她浅眠，有点声音都能被惊动，听到知知挠门声她起来看眼，就看到知知蹲坐在门前摇晃大尾巴，一双猫眼圆溜溜的看着她，微微偏头，好奇的目光。
似乎在思考她们两人在里面做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这猫被祁蔓养的很好，很听话，饿极也不会大声喵喵叫，只会委屈的扒门，试图引起注意。
这一点，倒是和祁蔓挺像。
果然猫随主子这话一点不假。
黎言之有了耐心，她转头看房间，祁蔓背对她，被子在腋下，露出一双白净的手臂，这双手臂刚刚如灵活的蛇一般缠着她。知知见她回头良久有要回房的架势连忙跳到她脚边，用头挨着她脚踝蹭，它可不想好不容易来一人，还没喂自己，就又进去了。
黎言之察觉它撒娇的小动作低头看，正巧对上知知圆溜溜的大眼，她道：“先喂你吧。”
知知仿若知道她在说什么，跳到厨房，自己的猫碗旁边，摇晃大尾巴等着黎言之进来。
灯啪嗒一声开了，房间里的祁蔓缓缓睁开眼，眼底毫无睡意，她转头看门外，黎言之只开了厨房的灯，不算明亮，照不到房间，只能看到一些光影，她盯着门外深思，在黎言之安顿好知知回来前，闭眼休息。
房间里两人呼吸绵长，轻缓，相拥在一起，姿势亲昵。
一下午和半夜的折腾，两人睡到次日午时才醒，黎言之不是睡懒觉的性格，只是窗帘厚重，拉的严严实实，给她一种天没亮的错觉，没光加上昨天确实累坏，所以才一觉睡到手机铃响。
是娄雅打来的电话，汇报最新进展，怕影响到黎言之休息，特别选在中午打过来，谁知道还是吵醒睡着的两个人。
祁蔓用枕头盖住头，迷迷糊糊：“吵。”
她刚醒来的声音透着沙哑和不自觉的娇气。
黎言之拿过电话，赶在祁蔓下一句抱怨之前接通，她离开前还不忘安抚性摸了摸祁蔓发顶，轻声道：“继续睡，我出去接电话。”
祁蔓嘟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黎言之没细听带手机走了出去。
“黎总，我查到齐总去年投资的项目因为没动工一直处于耗损状态，他亏了不少。”娄雅疑惑道：“不过他上半年填了这个漏洞，所以资金方面，一切正常。”
“公司呢？”黎言之道：“公司有没有异常？”
“公司明面上的合作我都查了，没有什么异常点。”在往里深挖就是一些大家不放在明面上的项目了，都心知肚明，就算真查到什么，也不方便说出来，黎言之披着睡衣站在窗户边，她琢磨几秒道：“我知道了，你把查到的所有资料发到我邮箱，我看后给你回复。”
娄雅应下：“那荣天董事这边——”
荣天因为K8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许是树大招风，也或者是眼红的人太多，荣天这次是彻底被推上风口浪尖，荣天发动机到底有没有问题成了业界每天都探讨的话题，新闻轮播，好在他们知道分寸，探讨也有界限，并没有下妄论说一定是荣天的责任，但这影响，一时半会是摘不掉了。
目前的情形，对她对荣天，都很不利。
黎言之道：“再缓缓。”
娄雅点头：“好的，那我把资料都传给你。”
黎言之抿唇应下，挂了电话。
骄阳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意袭来，她静坐一会后从包里拿出电脑，开机后去卫生间洗漱，流水声哗啦，再出来祁蔓已经醒了。
“吵醒你了？”黎言之秀发只用一个夹子固定住，双鬓碎发垂在耳侧，刘海遮住眉眼，尚能看到白净的肌肤，相较之下，祁蔓就没有那么‘白净’了，她敏感性肌肤，昨晚两人玩的太嗨，祁蔓没力气再去擦拭药膏，黎言之夜里被知知吵醒之后给她抹了一点，夜里又被蹭没了，所以她身上痕迹看起来青青紫紫，格外刺目。
祁蔓听到她问话抬头：“没有。”
她动了下胳膊，酸疼的要命，脖颈处也刺痛，黎言之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自己说她年纪不小的话，故意的，折腾她起来简直要命。
不过这样也好。
痛痛快快的追过，爱过，享受过，离开才不会觉得那么遗憾。
“中午吃什么？”祁蔓转头问道：“冰箱里有很多新鲜的菜。”
黎言之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头也不回道：“随便吧。”
祁蔓看她背影一眼，低头进了卫生间，洗漱时她看到自己身上很多红痕，她鞠了一捧水浇在脖子处，凉飕飕的，贴在温热的肌肤上，刺骨的疼。
知知被水溅到，喵呜一声跑开了，祁蔓看着镜子里她夹尾巴灰溜溜的样子轻笑：“小没良心。”
她说完看向镜子，手指放在镜子里的人脸上，扯唇道：“大没良心。”
客厅传来轻敲键盘的声响，祁蔓很快收拾好自己走出去，黎言之见她准备进厨房喊道：“等会。”
祁蔓转头：“怎么了？”
黎言之放下电脑道：“过来。”
祁蔓走过去，黎言之从茶几旁拿了药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祁蔓接过后说道：“我自己来。”
“别乱动。”黎言之上药的模样很认真，祁蔓看她精致的眉眼顿了顿，倒是没有再说话和抗拒，而是坐正身体让黎言之帮自己上药。
电脑就在旁边，屏幕亮着，祁蔓余光瞥到黎言之的邮箱，很多封未读，她问道：“你在工作？”
“嗯。”黎言之不是很爱和她聊公事，两人在一起也几乎没说过公司的事情，有时候她提一句，黎言之也是不轻不淡的回她。
和现在一样。
祁蔓垂眼：“K8还没解决吗？”
黎言之给她涂抹的姿势一顿，祁蔓道：“我看新闻了。”
“还没。”黎言之道：“有点小麻烦。”
祁蔓刚想问，黎言之收好药膏：“好了，去做饭吧。”
她道：“我饿了。”
祁蔓神色如常将药膏收好，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点没将黎言之的抗拒放在心上，她起身去厨房，身后的黎言之敛起笑脸，转头继续看电脑。
资料一点一点传进来，她浏览时将重要消息写进文档里，表情认真凝重，纤细手指放在键盘上方，打一段迟疑一会，似是不确定这个要不要加进去。
她工作起来就是这样。
心无旁骛，认真迷人。
祁蔓把米饭调好时间后靠在厨房门边看她，一瞬不瞬，目光灼灼，这抹纤细的背影她看了很多年，念了很多年，在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悄悄放进心坎里，放进最深处，偶尔回忆，满是甜蜜。
她还记得黎言之五官没长开的模样，她从一开始指着自己说别靠近我到后面夜里拉开门问：“你想去看星星吗？”
那时候的她比自己大六岁，高很多，身材苗条，问话时微微弯腰，似是想要和她站在同一高度，她没说话，黎言之嘀咕：“怎么不说话，白天不是还说想吗？”
她沉浸在白天的事情里，没吭声，黎言之耐不住性子，转身道：“算了，不想看拉倒。”
她看着黎言之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慌乱，手比脑子有意识，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悄悄拽住她衣摆了。
黎言之转头：“你拉我干什么？看不看？”
月光下，黎言之双眼出奇的明亮，五官还没长开却很秀气，白白净净，和孤儿院的所有小朋友都不一样，这个人就是特别的，从她来第一天就祁蔓就知道。
她想了一会，还是回黎言之：“看。”
“看就跟我来。”黎言之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出去看星星。
那晚的星星到底多不多，好不好看，有没有出月亮，祁蔓其实一点都记不得了，她只记得黎言之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缀满星星，让她久久不能忘记。
黎言之应该不会知道，当初短暂的相遇，改变她一生的轨迹。
她爱眼前这个人，是用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是用她的生命在追求，从不懂感情的懵懂期，到说不出口的喜欢，到她想尽一切办法靠近，到逐渐深爱，到离不开。
她用了二十二年。
陆乔经常问她：“后悔吗？”
不后悔，她不后悔自己一小半的生命烙印上黎言之的名字和痕迹，她觉得这是她做过最完美的一张答卷，现在满分了，她要去写下一张空白的答卷。
希望余下的人生和时间，她能烙印下自己的名字。
键盘的敲击声把祁蔓拉回现实，她又看眼黎言之后才返身进厨房忙活，管家每天都会送新鲜的食材过来，还会根据季节和天气给她搭配食材，祁蔓对做饭这件事得心应手，没一小时就做了五菜一汤，还是去油的鸡汤，香味浓郁，黎言之坐在客厅闻到味道偏头看，厨房里那人正在忙碌，身影纤细，系着浅蓝色围裙，细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似是会跳舞，空气中都泛起愉悦气息，她眉眼弯起，知知察觉到她好心情喵一声跳到沙发上，挨着她，头伸在她耳手下求抚摸，黎言之看着这只猫没来由想到委屈的祁蔓，她笑意加深，忍不住揉揉猫头。
客厅画面温馨，祁蔓看了一小会才喊道：“吃饭吧。”
黎言之放下电脑走过去，知知蹭一下跳上桌，祁蔓用筷子敲她猫头：“去吃你的猫粮。”
“喵呜。”知知委屈看她一眼，声音嗲嗲的离开了。
祁蔓给黎言之递上筷子，说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黎言之面上的笑意肉眼可见的敛起，眉梢下耷，蹙眉道：“出去做什么？”
祁蔓神色自若夹菜，边细嚼慢咽边说道：“打针。”
她竖起手：“还有五针。”
黎言之点头，说道：“我让人送你去。”
“不用。”祁蔓拒绝道：“陆乔来接我。”
她说完抬眼：“你晚上有饭局？”
黎言之没避讳，嗯声，祁蔓道：“巧了，我也有，陆乔给我庆生，所以我晚上不一定回来，黎总就不要过来了吧。”
饭菜顿时难以下咽，黎言之放下筷子，抬头看祁蔓，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难怪昨天一直喊她黎总，原来气还没消。
祁蔓吃着饭，神色如常，面部小表情都没变化，她一脸坦然道：“没有。”
“你忙。”她道：“我能理解。”
她语气诚恳至极，黎言之一时分不清真假，祁蔓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生日那天要去看我妈，所以我想提前过，陆乔说给我庆生，我就同意了。”
这确实和她说了，还让她今天陪她，黎言之面色缓和些：“那也不用不回来。”
“我饭局大概半小时左右就可以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相完亲就过来接她，时间安排的还真妥当，这要是搁之前她肯定很难受，现在却出奇的平静。
“再说吧。”祁蔓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拒绝黎言之：“我也不确定几点结束。”
黎言之眉头皱了皱，倒是没再说什么。
午饭许是两人有心事，吃的都不多，菜还剩一大半，祁蔓收拾好桌子后回房拿了包对黎言之道：“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黎言之回话就离开了别墅。
门打开又合上，用了不到一分钟，祁蔓连回头都没有，黎言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字扭曲变形，成了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靠在沙发上。
知知喵呜一声从地板上跳到她身边，歪着头看她，圆溜溜的猫眼透着可爱，黎言之耐着性子揉揉它头，知知很舒服躺在她身边，任她按摩。
电脑里传来消息声，她看过去，娄雅又给她发来新的消息，黎言之扫两眼合上电脑，她抱着知知躺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别墅很安静，知知的呼噜声就越发明显，她趴在黎言之胸口处，有细微震动，除此外，四周寂寂，鸦雀无声。
黎言之很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她还是习惯回来就能看到祁蔓，看她做饭，看电视，浇花或者逗猫，她闲暇时间不多，来去很匆忙，但每次只要回来，都能看到祁蔓纤细的身影，就如定心丸，她必须看到才能安心。
而现在，她没办法心神安定，就连工作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黎言之有些胸闷，不知道是不是被知知压的，她爬坐起身，靠在沙发边，一只手抱知知放在旁边，合上的电脑还不时传来嘀嘀声音，她没辙拿过笔记本，设置静音。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可随即而来的冷寂让她很心慌，她从茶几上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是财经频道，祁蔓把好几个财经频道都设成主频道，方便一打开就看，她有次吃饭看到祁蔓盯着电视机看还笑着问：“能看懂吗？”
祁蔓没好气娇嗔她一眼，嘀咕道：“我又不是呆子。”
她失笑，当时真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这种频道有些内容晦涩难懂，尤其是主持人特别喜欢卖弄知识，一个点的问题他能展开铺成一个面，所以她才问祁蔓能不能看懂，谁料那人露出爪子，挥舞起来。
那时候光顾着欣赏她张牙舞爪的可爱样子，倒是忘了有没有解释过原因。
黎言之按了按太阳穴，昨天已经不疼的头，现在也趁虚而入，她按了几秒还是觉得疼索性回房间找药。
祁蔓的药都会放在固定的地方，用不同的盒子装，她擦身的那个药膏就是放在最外面的盒子里，因为经常用到，黎言之翻开看看，没发现自己的药。
里面还有一个蓝色盒子，她拿出来，很轻，不像刚刚那个药箱，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药，瓶罐的，她拿出来手指不小心拨到旁边的药盒，露出一面，还有字。
——记得吃药。
黑色笔迹，很熟悉，黎言之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笔迹。
她从瓶罐里倒了两颗药出来仰头吃下去，另一只手拿出药盒，左右看看，是一盒感冒药，盒子颜色发白，很显然不是最近的，她恍惚想起祁蔓以前身体不是很好，住进来后她又忙于工作，经常熬夜，所以生病是常事，她那时候虽然不回来，但管家会每天汇报情况，所以她也知道祁蔓生病的事情，却并不怎么上心。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样，觉得祁蔓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她也没必要对她上心。
可在一起之后看她生病可怜兮兮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又舍不得，给她熬粥买药，让医生过来给她调养身体，这药八成就是那时候买的，一眨眼，都六年了。
盒子都发白了，字迹却很清楚。
黎言之将盒子放回去走到客厅，头痛药有一点安眠作用，吃下去需要睡一觉，她却不是很想回房，干脆就沙发躺在客厅。
知知也在睡觉，靠近时呼噜声震天，电视机里主持人正在解说现在经济形势和未来发展趋势，她揉着头躺下，明明四周都是声音，她却还是觉得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声声震耳，她难受的翻了个身，觉得刚刚吃下去的药一点作用都没有。
头还是很疼，心慌的感觉不仅没有压下去反而更严重，她有种孤身一人漂浮在海上的错觉，没有终点，没有目的，眼看一个大浪袭来，她猛然从沙发上坐起。
双鬓都是汗，额头上亮晶晶的，心跳快到不正常，知知被她动作吓到，睁开眼看她，有两分防备，黎言之宛如刚从水里爬上岸的人，后背浸湿，她做个深呼吸从茶几上拿起笔记本和电脑，起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别墅。
门合上，外面阳光肆意，温暖中透着不知名的花香，黎言之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突然发现，这个别墅如果没有祁蔓，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第22章 饭局
黎言之在门外站了好久才缓解突然袭来的头疼, 门里门外像是两个世界，她从另一个世界苟延残喘爬到这个世界，终于得以呼吸, 她像从海里挣扎回来的人，头疼褪去，汗被蒸发, 她干站一会给管家打电话。
“备车。”她说完想几秒：“算了，我自己过去。”
管家亲自送她到车库, 司机和保镖站了一排，见到她走过来微微弯腰，黎言之上车之前惯性往后看一眼, 往常停在后面的430不见了, 她转头看向管家：“车呢？”
管家忙解释道：“车被祁小姐开走了。”
祁蔓开走了？她不是说陆乔来接她吗？黎言之心底升起一种违和感，她蹙眉：“什么时候开走的。”
管家想几秒：“就半小时前。”
黎言之手拎着公文包, 握紧，目光深邃：“她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管家细想祁蔓离开前的表情：“祁小姐好像——”他顿了顿：“挺开心的。”
开心？
黎言之眼角微垂，脸沉下来，下颌紧绷，每一处都显示, 她不开心。
她的不开心和祁蔓的开心形成鲜明对比。
祁蔓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身边陆乔咋呼：“怎么突然想开这车出来的？”
这车是黎言之送祁蔓的生日礼物，全球只有三辆, 平时她去想看都不让, 别说开出来，她还以为祁蔓会收藏一辈子呢, 谁知道今天就开出来了,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祁蔓毫不在意道：“车买了不就是开的吗？放着能干什么？”
陆乔憋了憋，回她道：“能升值。”
“你不知道这车现在是有价无市，你这一辆车，能抵得人家一整幢房子。”
说到房子陆乔岔开话题：“对了，你让我帮忙找的搬家公司我找到了，什么时候去搬？”
祁蔓拨动方向盘，好几年没开车了，她开的很慢，起步也就四十码，这个号称越野和休闲最佳结合的车到她手上成了爷爷车，晃晃悠悠的，不过减震性好，坐里面体验感很棒，祁蔓转头道：“打完针就搬。”
陆乔微诧：“你想好搬哪了？”
祁蔓收回视线看前方：“还没。”
陆乔想几秒：“不然先放我那里？我那正好位置也大。”
“不用了。”祁蔓问道：“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有个表哥换房子吗？卖出去没？”
是靠江边的一栋房子，位置好，环境好，交通便利，她表哥当初是用来做婚房的，谁知道结婚前夕新娘跑了，就闲置在那，平时也没人去，都觉得不吉利，她之前和祁蔓说过，要不是没钱她就买了，那夜景，在整个城里找不到第二处。
不过都是上半年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她道：“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下。”
祁蔓点头：“打吧。”
她说完强调：“现在就打。”
陆乔：……
迫于压力，陆乔联系了她很久没联系的表哥，听说有人对那房子感兴趣之后她表哥当即道：“随时可以过来看，去之前打电话给我。”
陆乔道：“好的。”
怕她表哥太过于期待，她解释道：“不一定买，就是过来看看。”
“那也没事。”张奇笑：“都行，你带朋友来，看中了给你优惠价。”
虽说优惠价，但也不菲了，本就地段好，又是精装修，还没人进去住过，所以价格一直很高，要不是这个原因，房子早就脱手了，陆乔挂了电话转头看祁蔓，说道：“我觉得没必要买那边的房子，价格很高的。”
“而且你也不住，就摆书而已，不然我再给你看看其他的房子？”
祁蔓道：“不用。”
她一句话堵住陆乔：“我有钱。”
陆乔：……
她怎么给忘了，祁蔓什么都可能没有，就是不可能没有钱，黎言之给她一年的‘生活费’够买几个她哥那样的房子了。
可她之前压根不会用黎言之的钱啊。
陆乔不解：“你之前不是说，不用黎言之的钱吗？”
祁蔓偏头：“不用她的钱，我给她白嫖啊？”
陆乔：……
说的好像也对？
陆乔被她的有理有据说服，到医院也没反驳，两人下车直接去找蒋云，刚吃完饭，蒋云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两人坐在长椅上，她高跟鞋踩的踢踏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刚到。”陆乔道：“你不是吃饭时间吗，就没给你发消息。”
“那也不用干等啊。”蒋云招呼两人进屋：“进来喝茶。”
这里是分医院，平时就没人，偶尔来些伤风感冒的病人，所以蒋云很空闲，她给两人倒了茶：“吃饭没？”
祁蔓道：“吃过了。”
蒋云给她递茶的时候瞥眼她，和上次差不多，依旧是衬衫搭上牛仔裤，只是颜色不同，艳红色的衬衫，坠感的料子，不是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很有型，衬衫四周用熨斗烫过，非常笔挺，尤其是袖口和领口，质感十足。
就是有点闷。
外面快四十度的天气，她还穿的如此严实，甚至脖子上系了方巾，虽然好看，但也让人觉得热。
“我空调要不要调低点？”蒋云问祁蔓，笑：“或者你方巾解开吧，房子里，不怕晒。”
陆乔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她被呛到，连咳好几声，蒋云抬眼：“怎么了？”
“不好喝啊？”
这几天两人几乎是没事做就闲聊，以前本就是好友，聊了几天也没什么隔阂，什么话题都放得开，陆乔道：“她不怕热。”
当然关于祁蔓的事情，她不会多嘴说一句，只是道：“她怕冷。”
祁蔓没好气睨眼她，陆乔耸肩继续喝茶，蒋云摇头笑：“随便吧，晚上有没有说好定哪里？”
陆乔道：“定了一个饭店，不过祁蔓说有另外的地方。”她说完看向祁蔓：“是哪来着？”
“新世界酒店。”祁蔓起身道：“晚上七点，我先去打针。”
陆乔摆手：“去吧。”
她走后蒋云看她纤细背影，抿口茶，问道：“她现在在哪工作？”
两人虽然畅聊开，但是一旦涉及到祁蔓的话题陆乔总是有意的避开，所以蒋云对祁蔓的了解，约等于零，就连工作在哪都不知道。
陆乔道想了会：“你等会问她吧。”
蒋云有些好奇看她，陆乔心虚，端起杯子继续喝茶，还抱怨：“你这只有茶吗？”
“咖啡有没有？”
这明显岔开话题的拙劣演技蒋云一眼看破，她没说什么，顺她话往下说：“没有，你当你公司呢，什么都有。”
陆乔抿唇笑：“下次来给你带点？”
“不喝。”蒋云道：“茶养生。”
“你应该多喝点茶，年纪不小了，要多注意身体。”
陆乔炸毛了：“谁年纪不小了？！”
她比祁蔓大四岁，比蒋云大两岁，当初都说蒋云是学霸学神，其实祁蔓才是，只是她生的太好，外形太出色，提起来旁人只说X大的校花，很少有人会说X大的学霸。
当初跟在她们身边，陆乔其实有点自卑，不仅是因为相貌，还因为两人都是佼佼者，而自己，并没有很出彩的地方，所以喜欢上蒋云之后她也不敢做什么，年龄更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旁人说她年纪不小她能一脸笑用干你屁事怼回去，可偏偏是蒋云说。
她只能装模作样的炸毛。
蒋云没料她这么大反应，吃了一惊，祁蔓回来就看到两人面对面的样子狐疑道：“你们聊什么呢？”
陆乔回她：“没什么。”
“好了？”
祁蔓道：“好了。”
陆乔起身：“那我们先走吧。”她转头看蒋云：“晚上七点，酒店门口见。”
蒋云点头：“好。”
三人约好时间后祁蔓和陆乔下楼，外面阳光炙热，祁蔓拨了拨丝巾，倒是没松开，她对陆乔道：“你开车吧，我们先去看房子。”
陆乔拿到车钥匙还有些惶恐：“我开？”
祁蔓道：“你开。”
陆乔虽然对豪车没那么执着和追求，但全球限量三辆，自己能开其中一辆，这感觉是形容不出来的爽，她捏着车钥匙跟祁蔓身后去车库，远远两人就看到好些人围在她们车旁，两人走近，还能听到议论声。
“这就是荣天430！”
“屁的430，荣天的标志不是这样的！”
“你懂个屁，430分收藏款和常用款，这是全球只有三辆的收藏款，这个标志是荣天的老板亲自邀请设计师打造的，全球没有第二个，上网看看就知道真假了，傻逼。”
“你才傻逼！”
两人争吵不休还不忘拍照，四周都是找角度拍照的人，祁蔓还以为不小心来了车展，她轻咳声，站她身边的男人对着汽车拍了好几张头也不回道：“麻烦让让。”
祁蔓抿唇笑，嗓音清泠泠：“麻烦你让让。”
男人站她旁边，嗅到一阵淡淡香水味，还没转头祁蔓已经踩着细高跟走到车旁了，陆乔在众人探究目光中有些不自然开锁，迅速爬上车，反倒祁蔓动作很自然，开门的姿势堪称优雅。
“什么情况。”陆乔懵逼：“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呢。”
祁蔓道：“开你的车。”
这车可比明星值钱，而且讨论度高，不到半小时关于珍藏版荣天430的照片已经传遍了各个车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黎蕴耳朵里，她盯着照片看一会不解皱眉，忙给黎言之打电话过去：“言之啊，你车被偷了吗？”
黎言之：……
一头雾水的黎言之很快摸清来龙去脉，她抿唇道：“没有。”
“那网上怎么回事？”黎蕴问道：“还有一辆430不是你收藏的吗？我看开车的那个，是你秘书？”
黎言之想几秒：“嗯，我卖了。”
“卖了？！”黎蕴诧异到极点，旁人不知道，她这个姑姑还是知道的，四月三十号是她母亲的生日，所以推出珍藏款430，连单独的标志也是根据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饰品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仅有三辆，不出售，蓝色和粉色在国外用于车展，红色黎言之自己收藏，因为这个颜色，是她母亲最喜欢的颜色。
这辆车对于黎言之的意义相当于她母亲对她的意义，现在说卖就卖了？黎蕴压根不相信：“你怎么可能会卖了？”
“姑姑。”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斟酌说辞：“卖了很久了。”
“为什么啊？”黎蕴万分不解，也想不到为什么要卖的理由，黎言之道：“我不想再沉浸在过去里。”
“对不起姑姑，这件事，我没和你说。”
黎蕴心里咯噔下，刚刚所有的疑惑有了解释，她张张口，想安慰，也找不到好的说辞，片刻后，她道：“这样啊。”
“卖了也好，卖了也好……”
黎言之挂掉电话想到黎蕴的话，她上官方论坛看看，没想才进去就看到几个热帖。
【传说中的荣天430，价值多少？】
【我的妈呀？荣天430你们看到了吗？】
【牛逼，珍藏款这个标志绝了，太漂亮了，冲这个标志我都想买了。】
——你在想屁吃。
黎言之随手点进去，第一句话就是这条留言，她眉头拧起，往下翻翻，有图片，各个角度，最后两张是祁蔓和陆乔上车的照片。
——一分钟，我要这个副驾驶这个姐姐的所有资料！
——还，还真有点美女配豪车的感觉。
——我突然觉得人比车好看，这美女的气质，绝了。
往下开始，话题风头全部转了，从荣天最近的发动机情况，到珍藏款，再到祁蔓，画风转变的很快，黎言之看着帖子无名火窜上来，她按下内线：“进来。”
助理敲门进来：“黎总，您找我？”
黎言之抬眼看他，不笑时轮廓更深邃，显得五官很锋利，她启唇道：“把网上所有关于430的帖子和报道全压下去。”
助理不明所以，他抬头想问，对上黎言之那双不含笑的眼睛打个激灵，忙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黎言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靠在座椅上，神色不悦。
她想了会还是拿出手机，找到祁蔓的号码之后她没拨通，把手机关掉扔在一边继续工作，只偶尔抬头看眼论坛的动向。
荣天的公关部做事很快，两小时不到网上关于430的消息已经全部压下去了，一场关于车的狂欢还没开始，就被掐断苗头，歇火了。
说到底430和目前的K8事件性质不同，一个是小道消息娱乐作用，一个是官方报道紧跟追踪，所以没办法一视同仁，430的帖子被压下去后，K8又飘了上来。
黎言之看向屏幕里K8的字眼垂眼想几秒，给娄雅打电话：“齐少棠还在旧美吗？”
娄雅道：“在的，他那个会议还有三天结束，我估计他这三天是在等您的回复。”
毕竟现在的舆论已经吵破天，荣天的股份也有下跌的趋势，董事们都在吵着要个说法，与其现在被动，不如出钱了事，想必齐少棠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黎言之不打算这么做。
她说道：“暂时不要管齐少棠了，你帮我查个人。”
娄雅问道：“黎总请说。”
“帮我查下于少洋。”黎言之道：“我想知道他三月份有没有和齐少棠见过面。”
“于总？”娄雅心头盘起不解，于家是专门提供原料的一家厂商，于少洋是去年年底接手的公司，之前都是他父亲在把持，虽然荣天没有和于家合作过，但是于家的口碑不错，于少洋接手后因为是新锐还被列入今年可合作的对象名单里，所以娄雅记忆深刻，她道：“于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确定。”黎言之道：“先去查吧。”
娄雅立刻应下：“好的。”
下班前，娄雅的电话打进来了，她显然在忙碌，语速很快道：“黎总，查了，三月份于总来过旧美，当时住的酒店就在齐总的名下。”
黎言之点头：“查他最近的行踪了吗？”
“也顺手查了。”作为黎言之最得心应手的秘书，娄雅是专业的，她汇报道：“他现在人在国内，听说后天锦荣开分公司他会参加。”
“锦荣？”黎言之想到在飞机上给她名片的男人，她唇角微扬：“我知道了。”
娄雅问道：“黎总，K8是不是和于总有关？”
“等我见过于少洋就知道了。”黎言之道：“你就待在旧美，随时准备应付齐少棠。”
娄雅恭敬道：“好的。”
挂了电话黎言之从公文包里找到塞进第二层的名片，差点就被她扔了，她对锦荣没什么好感，锦荣是做原材料起家的，荣天也是，两家以前属于竞争关系，压低价故意搞对方这样的事情不在其数，后来荣天转型，做汽车行业，锦荣也改行，专供汽车零部件，两家变成可以合作的关系，因为荣天也需要供应商，而放眼全国，能和锦荣相比的没有几家，要不荣天能和他撕扯这么多年，所以两家偶尔也有小合作，不痛不痒，明面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家维持和睦的现状，私下心知肚明，谁都看不上谁。
后来她父母遇了意外离开，荣天遭受重创，锦荣趁火打劫，不仅拉拢不少他们的客户，还转头做起汽车行业，这件事对荣天的打击不小，也把两家的关系推上绝境。
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商场，永远都是利字为先，荣天下半年的480如果量产，肯定需要零部件供应商，上次荣天的经理就是在说这件事。
黎言之虽然没有和锦荣合作的打算，但去看一看，无妨。
他按下内线，助理开门进来，黎言之问道：“锦荣最近发邀请函了吗？”
助理忙道：“有的。”他看向黎言之：“不过都给您过滤了。”
因为黎言之不待见锦荣，是整个行业都知道的事情。
黎言之道：“明天把邀请函给我送过来。”
助理愣两秒：“锦荣的吗？”
黎言之睨他眼：“不然呢？”
助理低头：“我知道了。”
黎言之点头挥手：“下去吧。”
助理转身离开，黎言之刚准备看眼白天的数据就听到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她看眼，赵海川的消息：黎小姐，你出发了吗？
晚上的饭局。
黎言之差点忘了，她让助理备车，去隔间换了一套衣服才走出来，对镜子照几秒：“车备好了？”
“好了。”助理道：“我陪您过去？”
黎言之看眼镜子里的人，五官漂亮，妆容精致，身形姣好，她转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说完拎着公文包踏上电梯。
到新世界大酒店并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她上车前给赵海川回复：出发了。
赵海川下车后收到她消息随手把手机放在包里，身边开车的司机说道：“是黎总吗？她今天过来吗？”
“她肯定过来。”赵海川的态度漫不经心：“她那样的家庭，不要找个靠山吗？”
他一家都从政，母亲是市医院的院长，从小就书香陪伴，有点文人的傲气，还有点自视清高，看那些老板怎么看怎么油腻，刚听说给他安排相亲的人也是老板时他就特别不高兴，后来知道是黎言之才缓了脸色。
他不图黎言之的钱，他图黎言之的人，身材好颜值高前凸后翘小蛮腰，谁不喜欢，他再清高也是个男人，也有欲||望，所以才会在见面之后同意试试看。
赵海川相信黎言之也是需要自己家的势力，所以他平时并不会主动联系黎言之，等她主动，可没想到这人如此忙，等了半个月消息都没一个，他妈妈才托黎言之姑姑定个吃饭的时间。
他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看到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衬衫和牛仔裤，长马尾，侧脸，很普通简单的搭配，却把她衬的特别有气质，赵海川站在她侧面，抬眼就看到她半边眉眼，精致明艳，皮肤白皙，嘴角带着淡笑，半弯的眼睛似是会说话，看的人心头一热。
赵海川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喊道：“赵医生？”
他转头：“蒋医生？”
蒋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太子爷，她和赵海川接触不多，工作需要，偶尔才能碰面，虽然接触不多，但关于这位太子爷的事情却不少，颇有点愤青的感觉，她敛神道：“赵医生过来吃饭吗？”
“约了人。”赵海川不是很想和蒋云聊，他目光放在祁蔓身上：“这位小姐是你朋友？”
“是。”蒋云说着靠近祁蔓一点，似是要遮挡赵海川紧追不舍的眼神，祁蔓姿态落落然，她笑：“你好。”
声音清脆，不轻不淡，赵海川点头：“你好。”
他话音落，陆乔拎包过来，还说道：“这泊车小哥不知道去哪了，还让我自己停车，亏是五星级酒店，这服务——”
她见祁蔓和蒋云面前多一个男人不由道：“这谁啊？”
蒋云解释：“这是我们院长的儿子，也是医生。”
陆乔目光瞥她们，点头，伸手道：“幸会。”
赵海川和她握了手，陆乔道：“那什么，我们先进去？”
蒋云看向赵海川，低头说：“赵医生，那我和朋友先进去了。”
三人转身，祁蔓手腕被抓住，她回头，看到赵海川五官端正的脸，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不解：“赵医生？”
赵海川道：“抱歉，我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当然可以。”
稍冷的声音从赵海川背后传来，祁蔓抬眼看过去，黎言之脸色稍沉，目光深幽，瞳孔又黑又亮，她俏颜绷紧，抿唇，显然不悦到极致。
黎言之攒了一天的火在看到赵海川牵着祁蔓的那只手后，彻底烧起来了，她阴沉脸，咬字清晰道：“既然赵先生对这位小姐如此感兴趣，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吧？”
她问话时看向祁蔓，在等着她拒绝，她相信祁蔓能听出自己话里的不悦。
可她失算了。
那人并没有掸掉赵海川的手，反而面带笑，声音温温柔柔：“好啊。”
往常甜蜜的嗓音，此刻听来——很刺耳。

第23章 粉碎
包厢安静, 圆桌旁坐了五个人，陆乔尴尬的左看看右看看，想找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干脆打量四周。
作为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内部装潢定然不差, 这里是雅座, 和客厅的奢华相比，雅致很多, 淡黄色墙纸表层绣上一朵朵浅色的花，精致内敛, 却又透着不俗气，四周桌椅都是檀木色, 有几分古韵, 她们坐的圆桌也是檀木打磨的, 色泽暗沉, 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整个包厢风格仿古，小摆设却是现代风，两种风格结合起来, 不仅不突兀，还有种莫名的融洽感。
她记得第一次听到祁蔓说和黎言之在一起了, 就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大学刚毕业，她回家发展, 知道祁蔓家庭状况不是很好后她主动提出借钱给她, 等她工作还, 那时候祁蔓因为妈妈生病没辙, 只得接受她的帮助。
一来二去, 她们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亲如姐妹。
她也把祁蔓当成真心的好友，还想把蒋云那件事和她说，可没来得及，祁蔓突然有天回来告诉她，自己跟了黎言之。
她不是三岁孩子，比祁蔓还年长四岁，看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怕她被骗，可她忘了，祁蔓比她更聪明，她能设想到的情况，祁蔓怎么可能不懂，她是心甘情愿跟着黎言之的，从她表情就能看出来。
“你喜欢她？”她边问边看采访里黎言之正正经经的坐姿，她对黎言之的认知还停留在职场新锐上，长得漂亮，是她们接触不到的高层，可望不可即。
坐在她对面的祁蔓头次出现害羞的表情，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是很会掩饰情绪，而且祁蔓在她面前就没掩饰过情绪，所以她能清晰看到的那双眼里的爱慕和喜悦。
“喜欢啊。”祁蔓很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好喜欢她。”
“啧——”她笑：“一见钟情了？”
毕竟她刚去面试，之前也没接触过，她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她对黎言之一见钟情了，祁蔓没反驳，抿唇笑。
她把黎言之的照片放在祁蔓脸颊旁，听到祁蔓问：“干嘛？”
“没干嘛。”她笑：“还挺配。”
明明是两个世界，却有奇异的融合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点菜吗？”清冷嗓音打断她思绪，陆乔回神，见到祁蔓从圆桌上拿了菜单下来，说道：“黎总先点吧？”
赵海川余光一直瞥她，从进门后基本没移开视线。
祁蔓和黎言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黎言之驰骋商场多年，她身上有种成功女人的自信和傲气，气势锋利，一个扫眼就能让四周噤若寒蝉，他还记得第一次吃饭的地方，服务员小姑娘一直盯着黎言之看，估摸是想说句话，可直到离开都没敢开口，她就是那种天生在高位的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很有压迫性。
他不喜欢，他喜欢祁蔓这样的，温柔似水，眉目精致如画，侧脸干净柔和，淡笑时唇角微微扬起，眉眼弯如月牙，说话嗓音清泠泠的，如涓涓流水，落在心口处，一阵阵沁凉。
这样的女人，才是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
他本来对黎言之也不是有浓厚的兴趣，他父母看中黎家的钱，黎家看中他家势力，原本是互赢的局面，可现在，凭空站出来一个女人。
赵海川感兴趣了。
他靠近蒋云一点，问道：“你朋友多大了。”
蒋云无语，早就知道太子爷有些自以为是和自视清高，没想到他居然连基本礼貌都不懂，他这明显是和黎言之有约在先，现在却只盯着祁蔓看。
她要是黎言之，她得怄死！
黎言之确实动怒了，却不是因为赵海川的态度，这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她在意的是祁蔓。
祁蔓还伸着手，目光温和，淡笑道：“黎总？点菜吧？”
黎言之对上她那双眼，目光深幽，灼灼，她接过菜单，随意勾了两道菜递给其他人，蒋云没回赵海川，她头一偏说道：“这家店听说有招牌菜，一直挺馋的，等会点一份尝尝鲜。”
她说完看向祁蔓：“蔓蔓，你说呢？”
黎言之听到她喊蔓蔓两个字抬眼看蒋云，转瞬即逝，快的连蒋云都没有发觉，她低头时眼角下耷，侧脸绷着，表情极度不悦。
旁人只当是她是因为赵海川的关系。
祁蔓点头：“好啊。”
她笑：“点吧，今晚有幸碰到黎总，我请客。”
用她的钱请她的相亲对象吃饭，这感觉，真他妈酸爽，祁蔓笑意加深，眉目更温柔，蒋云道：“怎么能让寿星请客呢，还是我请吧。”
你请，你和她什么关系，轮到你请？
黎言之转头对服务员道：“上两瓶miracle。”
miracle可不便宜，最新年份一瓶都过六万，别说珍藏几年的那种，没有二三十万一瓶打不住，虽然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有钱人，但一次性开两瓶miracle还很少见，服务员心跳加速，声音更愉悦：“请问需要哪个年份的。”
黎言之看向蒋云：“越久越好。”
是个狠人！
服务员再没有眼色也不会认不出黎言之，她忙道：“好的，请各位稍等。”
蒋云盯着服务员离开的背影捏紧菜单，两瓶miracle？今晚把她卖了也不够结账啊！这黎言之看赵海川不爽也不用拿她们撒气吧？
她有些郁闷，看向祁蔓，说道：“蔓蔓，我看黎总和赵医生有话要聊的样子，要不我们去其他包厢？”
“不必。”
“不用。”
一男一女声音同时响起，赵海川主动道：“我和黎总只是朋友，今晚难得和大家聚在一起，吃个便饭是应该的。”他说完看向祁蔓：“今晚是你生日？”
祁蔓想几秒：“可以这么说。”
赵海川还没懂可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陆乔道：“那就点菜吧。”
作为全场唯一知道黎言之和祁蔓关系的人，她表示压力很大，也尽力岔开话题：“miracle就不要了吧。”
她很诚实：“太贵了。”
“没关系。”这时候的赵海川也想到是自己放了黎言之鸽子，多少要补偿一点，他道：“今晚我请客，大家随意。”
“那怎么行。”陆乔不时看向黎言之，那人神色如旧，但侧脸线条紧绷，唇抿直，气势压下来，迫人的紧，她一时分不清是因为赵海川的关系，还是祁蔓的关系，还是赵海川撩的人刚好是祁蔓的关系。
真他娘的乱！
陆乔懵了，她道：“不用吵了，今晚我请客。”
她站起身说道：“黎总是我做梦都想看到的前辈，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祁蔓是我闺蜜，她生日我不做东谁做东。”
“还有蒋云和赵医生，都是缘分我们才能坐在一张桌上，所以你们就不要和我争了，这顿饭，我请。”
她说完偏头在祁蔓耳边轻声道：“你付钱。”
祁蔓扬唇淡笑：“好。”
众人面前俩丝毫不避讳的亲昵姿态，还咬耳朵，黎言之压在胸口的闷气差点炸了，她下颌绷着，说话宛如吐刀子。
“既然陆小姐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总不用客气，能请您吃饭，是我的荣幸。”陆乔举起杯子：“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祁蔓也站起身：“那我能和黎总吃饭是沾光，我也敬您一杯。”
这两人一唱一和搭戏似的，黎言之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皮肤白皙，手指纤细修长，二十四小时前，这双手还抚她全身，给她带来极致愉悦和快乐，现在看到却只觉得心烦气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祁蔓答应不再随便外出，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可现在——
跗骨难受，黎言之端起面前的杯子，抬手，冲祁蔓和陆乔道：“谢了。”
三人喝了一杯，气氛才算没那么僵硬和尴尬，蒋云也忙端起杯子道：“那我也能敬您一杯吗？”
她态度很尊敬：“我看了您前段时间NK会议关于无人驾驶的报道，我觉得您好几处观点特别新颖，今天有幸能和您同桌，可以敬您一杯吗？”
一时焦点全部都在黎言之身上，众所周知，她刚参加完NK会议，还代表G国发言，受仰慕是应该的，可赵海川不高兴了。
他平时就看不惯商人身上的铜臭味，现在看到蒋云巴结的样子笑道：“蒋医生，你这话我不赞成。”
蒋云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祁蔓和陆乔也看向赵海川，恰逢门打开，服务员送酒和菜进来，她们也很会看气氛，察觉到不对劲后连菜都没有介绍就关门离开了。
包厢里漂浮菜的香气，可谁都没动筷，在等赵海川说话。
赵海川见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开口道：“我觉得国家目前应该将资金投入到医疗行业，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无人驾驶。”
“蒋医生。”赵海川平时就有点愤青，又看不惯财阀，所以对黎言之的态度多少有点贬低：“与其花几百亿去研究什么无人驾驶，倒不如用那个钱投资到医疗行业——”
蒋云被他说的有些尴尬，所谓各行各业，研究不同，她虽然是医生，但也不会狭隘的认为投资只能放在医疗行业，不过赵海川是太子爷，平时在院里每个人都是恭维的态度，这也养成他自视清高和狂妄无礼。
她不可能在这抹太子爷的面子，但是也没搭腔。
赵海川越说越气愤：“每年那些钱都进资本家的口袋，投资就说没钱，去研究什么稀奇的玩意动辄几个亿，也不知道那些钱干不干净，从哪里来的--”
他的话虽然没明确表示针对黎言之，但先前一个话题就是在说无人驾驶的研究，所以众人默认看向黎言之。
黎言之没什么表情，神色清冷，淡淡然，对旁人递过来的目光一概不理，只是偶尔目光落在祁蔓身上，好似随意扫一眼，但祁蔓知道，她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祁蔓移开视线，赵海川还在喋喋不休，祁蔓蹙眉道：“赵医生。”
她声音清透，雨落珠盘，很好听，赵海川激动的情绪顷刻被抚平了，他看向祁蔓，以为她会附和自己的观点，没想到祁蔓道：“我不认为无人驾驶是没用的研究。”
“你知道汽车事故每年比例是多少吗？全球大概两百四十万左右，不仅如此，排放量和交通压力都是很大的问题，现在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人手有车的阶段，如果无人驾驶能够研究成功，开始销售，那不仅会降低每年意外事故的发生率，温室的排放量也会大大降低，从而达到环保的效果，这些都是医疗所不能带来的，还有无人驾驶的汽车共享，特定的道路规划，能大大减少每个人在车上的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所以我不赞同赵医生的意见，我觉得无人驾驶的研究和医疗一样有必要，而且重要。”
这段话看似不长却条理清晰，就如辩论赛，祁蔓轻轻松松就扳回局面，赵海川没想祁蔓温和的性格会说出如此‘激进’的话，他瞠目结舌，没第一时间反驳。
蒋云憋着笑，刚刚赵海川一直在怼她，她觉得祁蔓是替自己出气，这么一想，她更高兴，歪头看祁蔓时忍不住点头。
祁蔓回她淡笑。
那边黎言之先一秒还沉浸在祁蔓帮她说话的畅快心情里，下一秒看到两人互动，她好心情一扫而空，憋闷感油然而生，迅速笼罩。
“吃饭吧。”见气氛尴尬下来，陆乔道：“菜都冷了。”
赵海川刚刚被祁蔓那么一说有些没面子，不在主动说话，很想愤然离席，但又觉得这样有失风度，况且——他还不想放弃祁蔓。
蒋云将他表情看在眼底，边吃边问道：“蔓蔓，你有对象了吗？”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两个人都停下咀嚼的动作，黎言之神色一僵，几秒后她重新夹菜，动作慢条斯理，一点不关心蒋云的这个问题。
祁蔓余光瞄到她依旧优雅的举动心头一寒，偏头道：“没有。”
赵海川又神气起来。
蒋云又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我身边好多医生都是黄金单身汉。”
赵海川轻咳一声，证明自己的存在，祁蔓余光始终瞄着黎言之，见她放下筷子从旁边汤碗里盛了一点汤，不紧不慢的动作，连细微表情都没有变化，她抿唇：“不要。”
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医生。”
赵海川：……
娘的，能不能直接给他来一刀，这一会高兴一会失落的，他有些受不了！
他还没表态，黎言之率先站起身，她看向几人道：“大家慢吃，我先走一步。”
蒋云起身道：“黎总不再吃点？”
“不用。”黎言之道：“我饱了，谢谢招待。”
她看向祁蔓，意有所指，几秒后离开包厢。
她走之后房间里就没有那么压抑了，赵海川也不似刚刚那么拘谨，他主动发起攻势问蒋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蔓蔓？什么蔓？姓呢？多大了？在哪工作——”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祁蔓无聊的转动圆盘，陆乔附在她耳边道：“你和黎言之吵架了？”
那边两人在说话，没人注意到她们窃窃私语，祁蔓摇头：“不算吧。”
不算吧这是什么答案，有眼睛的人都看出她和黎言之闹矛盾好吗？
“你和她摊牌了？”
祁蔓转动圆盘，当一大碗汤转到面前时她一愣，秀眉皱起，继而看向黎言之的方向，问陆乔：“她刚刚喝汤了吗？”
“喝了吧。”陆乔坐在黎言之身边，回想几秒，肯定道：“喝了。”
祁蔓若有所思，陆乔不解：“怎么了？”
“她最讨厌荠菜。”
而这碗是荠菜汤。
她不是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祁蔓想到这手机滴一声，她从包里在手上，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最上方：出来。
不用看发件人她也知道是黎言之，祁蔓起身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陆乔扯了扯嘴角。
还说不喜欢，还说摊牌，这一句话就立马颠颠的去了。
她摇摇头。
包厢门合上，祁蔓快步走出酒店，站在大门口她没看到人，发消息过去：在哪？
消息很快回复：车库。
这里有泊车员，祁蔓问了小哥位置后小跑到车库，还没看到车率先看到几个眼熟的保镖，她走过去，车门打开，黎言之侧脸绷紧，祁蔓握着手机：“你——”
黎言之手一伸拽住她，将她拉进车里。
车外和车里，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头顶是星空灯，闪烁漂亮，祁蔓靠在座椅上，听到黎言之问：“你怎么在这？”
颇为隐忍的语气。
“来庆生。”祁蔓面带笑，神色如常：“陆乔说晚上给我庆生。”
她说完抬头，头顶的星空灯美轮美奂，感觉却不同了，祁蔓一点点敛起笑，神色幽幽道：“黎总是来干什么的？”
她道：“谈生意吗？”
“不是。”黎言之语气和表情没什么变化，态度有些冷硬，她道：“我有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祁蔓看向她，水晶灯下，黎言之五官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那双眼很亮，里面的光落在她心尖上，如刃，切开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点一点凌迟。
见黎言之不说话，祁蔓主动道：“相亲吗？”
“那真是不巧，把黎总的相亲打乱了，要不然我给陆乔打个电话让她出来，黎总进去再和赵医生聊聊。”
“不过作为黎总的秘书，我觉得赵医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当然了，黎总如果就喜欢那样的人，就当我多嘴了。”
她在黎言之面前鲜少如此牙尖嘴利，嘲讽人，她怕自己这样的嘴脸会吓到黎言之，所以在她面前装的优雅，装的知性，可她本就是粗鄙俗人，装的再像也掩饰不了内心的丑陋。
黎言之秀眉拧起：“谁和你说我是来相亲的？”
“还需要说吗？”祁蔓道：“网上都报道了，黎总和赵医生好事将近，会在近期择个好日子结婚。”
“我帮黎总看过了，最近都是结婚的好日子，哪天都可以。”
黎言之嗓音冷下来：“祁蔓！”
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若是其他时刻，祁蔓肯定怕她生气，可现在，她不想再憋着自己，她继续道：“怎么了？我不能说吗？你做了，还不准我说？黎言之，你当初说过，你没有对象，以后也不会有，你说退一万步，你真的有了，你会和我说，你为什么不说？”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面对她的质疑气息沉稳，却一声不吭。
她沉默的态度让祁蔓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眉头皱皱：“你难道不是在相亲吗？”
“祁蔓——”
“你说是，还是不是？”
她嗓音拔高！压抑了几个月的难受在这刻爆发，她情绪不受控，忍不住咆哮：“你不说，我替你说，你是，你在相亲，你不仅相亲，再过两个月，你还会和他结婚，我被你蒙在鼓里，像个傻子。”
“你把我关在家里，你以为我不和外面接触，所以我就没办法知道你要结婚的事情？”
“是不是这样？你说话啊！”
“祁蔓！”黎言之轻呵，她缓缓开口：“你太激动了，冷静一下。”
“冷静？我还不够冷静吗？我这段时间在你面前提过这件事吗？我一直在等你，我在等你开口，在等你说，你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不说？我就是你养的一只鸟我知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的！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你说你黎言之这辈子——”
祁蔓说话语无伦次，情绪激动，黎言之往前一点，伸手抱住她，轻轻柔柔的举动，双手就这么落在她纤细腰肢上，将她禁锢在怀中。
熟悉的香味袭来，淡淡的，是祁蔓朝思暮想的味道，是她做梦都贪恋的味道，可现在闻起来，她却觉得难受，五脏六腑都牵扯的难受，烧灼的慌，她鼻尖一酸，没推开黎言之，做了个深呼吸，问道：“其实我那些试探，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黎言之将她抱在怀里，祁蔓身体很软，柔弱无骨，抱在怀中软绵绵的，她们很少这样拥抱，在一起的时间多是用来做其他的事情，可现在恍然，这样的拥抱，才是刻骨的。
可她们刻骨的回忆，实在太少太少了。
她有些后悔。
黎言之没吭声，似是默认，祁蔓闭了闭眼，泪水沿着眼角落下来，砸在她肩膀处，黎言之身体紧绷，她轻声道：“蔓蔓，关于我结婚那件事，我会尽快处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关于我结婚那件事，我会尽快处理。
所以，她已经决定，瞒着自己，结婚。
祁蔓在她怀中轻笑一声，她推开黎言之，抬眼，轻轻摇头，脸上湿漉漉的，眼角猩红，姿态狼狈，她反手握住车的门把手，手一用力打开门，转身就想下去。
门开到一半，祁蔓想到黎言之喝下去的那碗荠菜汤，她嗓音哽咽道：“黎言之，如果——”她咽下去满嗓口的酸疼，皱紧眉，继续道：“如果我们是可以结婚的关系，你会娶我吗？”
星空灯闪烁不断，一点点亮起，一点点熄灭，转瞬成另一个颜色，周而复始，黎言之面对她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意外，好似很久之前就料到，她垂眼，红唇动了动，落下两个字：“不会。”
心底最后一点坚持顷刻被瓦解，彻底粉碎，连同以前所有的甜蜜画面都扭曲变形，砰的一下，在脑海中炸开，裂成再也拼接不起来的碎片。
十年的陪伴，连一句如果都换不来。
祁蔓咬牙下车，高跟鞋踩的踢踏响，她没有回头看，因为她知道，她和黎言之，彻底结束了。

第24章 撇清
安静的车里, 祁蔓走之后还残留香水味，近在咫尺，淡淡的, 和她用的香水是一个系列, 只是祁蔓喜欢用稍甜一点的味道, 她的清雅些，两种香味糅杂在一起, 混合成另一个味道，细嗅，不香, 很呛人。
黎言之咳嗽好几声也咳不出肺里的闷气，她靠在车椅上抬头看, 星空灯闪烁，转换成其他的颜色, 忽明忽暗，她耳边响起一个软软的声音：“为什么你车里还可以设置灯光？”
“喜欢哪种？”
“有星光吗？”那人转头，目光晶亮, 笑眯眯的，眉眼宛如月牙：“我喜欢星空灯。”
她没有，她喜欢的灯光都是比较单一的，简约时尚, 星空灯她觉得太乱, 太花，可是祁蔓喜欢，她又让设计师添了个, 后来那人上车她给调成星空灯, 祁蔓笑：“真漂亮。”
是啊——真漂亮。
她从见到祁蔓第一眼就觉得这人, 真漂亮。
那时候她和黎蕴吵架，她不甘心自己的婚事被摆布，才接手公司多久就要让她结婚生子，这是她坚决不能接受的，她和黎蕴大吵一架，看她姑姑摔门而出也觉得胸闷，处理不了公事的她干脆下楼逛逛。
公司的楼有好几幢，中间有长亭和花圃，她下楼时就看到长亭里坐了一人，在打电话。
“我不紧张。”那人声音不大，很清脆，听起来有些稚嫩：“我成年了，上个月就成年了，她也没规定年龄啊，她就说毕业生就行，再说了，我可以学啊。”
小姑娘还挺会说。
这声音奇异缓解她刚刚窜上来的怒火，她选了个靠近又让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坐下后往里瞥一眼，小姑娘低着头，她只能隐约看到轮廓，不过小姑娘嗓音清晰传来：“哎呀你好啰嗦。”
“选不上就面试其他职位呗，我反正就要耗在荣天！”
豪言壮语听得她想笑，想细看，却被花挡住，只能听到小姑娘说：“不聊了，我面试时间快到了，挂了。”
她说完挂断电话，嘴上说着不紧张，实则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下手重，还沉闷的咳两声，她抬头看，刚好看到小姑娘拎包小跑出去的身影，还有精致的侧脸。
惊鸿一瞥，入目难忘，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黎言之闷咳一声，听到手机铃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来，刚接通黎蕴的嗓音就传进来：“言之啊，是不是在吃饭？”
她嗓门大，驱散身边的暗沉，黎言之坐正身体换了个灯光，后车厢明亮，她举着手机有两分恍惚：“吃完了。”
“这么快？”黎蕴不解：“你们吃饭就没多聊聊？”
“没有。”黎言之很诚实：“他对我不满意。”
“什么？”黎蕴嗓音立马拔高，带着一股火气：“他对你不满意？”
黎言之补刀：“嗯，他说我长得丑。”
黎蕴：……
这他妈眼瞎了吗？这还丑他是想娶观世音还是仙女菩萨？自己的宝贝被这样嫌弃，黎蕴当即动了火，气势汹汹去找赵家人。
黎言之挂了电话盯手机看几秒扔在旁边，她敲了敲车窗，车外站着的司机和保镖立马会意，从前面上了车。
她心情不好，司机也不敢多问，径直将车往别墅开去，到门口才敢说一句：“黎总，到了。”
黎言之下车看到熟悉的别墅呼吸一窒，她蹙眉：“谁让你来这边的？”
司机懵两秒：“黎总要去公司吗？”
黎言之摇头。
司机疑惑：“那我送您去哪？”
这话让黎言之一愣，是啊，这个城市，她会来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别墅，早些年还有另一套，被她送人了，之后几乎都是住在这边。
她沉默，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祁蔓下车红着眼是他们都看到的，两人说不定在吵架冷战，谁敢这时候去挡炮火。
“去公司吧。”黎言之淡淡道：“送我去公司。”
上车前她看眼别墅，对其中一个保镖道：“你留在这。”
她抿唇：“如果她回来，立马通知我。”
祁蔓没有其他的住处，这地方她住了十年，相当于她的家，再怎么生气，她也不可能不回家。
可她失算了。
祁蔓没回‘家’。
饭局结束，四个人走一排，赵海川紧挨祁蔓，见她付钱忙道：“我来吧。”
祁蔓转头，笑：“我自己来。”
她刚刚哭过，虽然补过妆但眼尾飘红，犹如上了胭脂，漂亮精致，就这么一扫眼，让人心里痒痒的。
赵海川更满意了，他站在祁蔓身后道：“那谢谢祁小姐的款待，下次我请你吃饭？”
陆乔轻笑，这赵海川是拎不清还是脑子不好使，之前得罪黎言之不够，现在还来招惹祁蔓，他真是——
没话形容。
陆乔道：“付完了吗？”
祁蔓收起卡：“好了，走吧。”
压根没理赵海川。
赵海川有些难堪，蒋云站在他身边憋着笑。
四人走出去，赵海川看祁蔓和陆乔在聊天，他往后退一步：“你朋友喜欢什么花？”
蒋云翻了个白眼，喜欢什么花也不会告诉你啊，要送也是我送，她想几秒：“百合。”
赵海川点头，百合，清新雅俗，确实符合祁蔓的品味，他很有信心道：“她在哪工作啊，改明我去看看？”
主要是想套地址，想去送花。
蒋云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她朋友吗？”
忍了一晚上的蒋云憋了憋：“不是很熟。”
赵海川：……
他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干脆去找正主，祁蔓和陆乔聊天告一阶段，正在等泊车员把车开来，赵海川忙上前两步：“祁小姐，开车来的吗？没开车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亮起自己的车钥匙，八十万一辆的奇卡，祁蔓扬笑：“不用了，我有车。”
“让你朋友开回去呗。”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一脸当然。
祁蔓被逗笑，正巧泊车员把车开过来，她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误，赵先生是想追我吗？”
她如此直白让赵海川一惊，随后点头：“是。”
直白也好，他们年纪也不小了，看对眼说不定一周就可以拿下。
赵海川对自己信心十足。
祁蔓却摇头失笑，她道：“可是我怕赵先生追不起。”
赵海川一愣，祁蔓扬起手上的车钥匙：“我开的车是荣天珍藏款430，我喝的酒是六十万一瓶的miracle，我每周要出去逛街，每个月的生活费在一百万左右，哦对，我所有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所有的首饰都是设计师单独设计，我出入要豪车，低于一千平的别墅不进——”
她说到这里看向赵海川：“你能追的起吗？”
赵海川被她一顿话说的瞠目结舌，以为面前这个是芙蓉花，没想到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祁蔓笑：“赵先生，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一个人，如果你有这些条件，欢迎联系我。”
她笑容更甜美，美目盈盈，长睫毛忽闪忽闪如蝉翼，轻轻栖在眼睛上，一动就能掀起别人心里的惊涛骇浪。
赵海川死死盯着她看，想了一车轱辘骂人的话最后只是憋一句：“庸俗！”
祁蔓扬唇，转身上了车，她打开车窗问道：“蒋医生，要送你一程吗？”
蒋云回神，点头：“好。”
她上车后忍不住笑出声：“太爽了！”
“哎你们不知道，他在我们医院横行惯了，平时太子爷，走哪都有人追捧，整天一副高高在山不食人间烟火的愤青样子。”
“我觉得你刚刚在饭桌上怼他那段就很爽了，没想到还有更爽的。”
蒋云拍祁蔓肩膀：“可以啊，十年不见，更牙尖嘴利了。”
祁蔓笑：“应付登徒子而已。”
蒋云点头：“挺厉害，不过你那条件真是够绝，放眼全国也没人能做到，他这次估计是死心了。”
祁蔓笑意敛起，她说的这些，只是黎言之平时做的而已，只除了——不喜欢她出门。
“拐弯了。”陆乔提示：“要不我来开？”
祁蔓摇头：“不用，我开。”
蒋云看向四周：“这就是传说中的430吗？荣天不是说不出售吗？”
祁蔓目光定定看前方，一瞬不瞬，她启唇道：“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
“那——”
陆乔打断蒋云的话：“行了，你还兴奋，我要是你我就该担心自己的饭碗问题了，小心那个赵海川迁怒你，给你小鞋穿。”
“那不会。”蒋云道：“他要是真的给我小鞋穿，我不会换地方啊。”
“工作多得是。”
陆乔笑：“也对。”
她说完岔开话题，余光瞄着祁蔓，见她侧脸如常继续开车才放下心。
祁蔓先送蒋云回家，之后开车带陆乔在附近兜了一圈才送她回去，陆乔看她萎靡不振问道：“掰了？”
“掰了。”祁蔓抿唇笑，转动方向盘，夜景依旧美，她却一点不想欣赏。
陆乔想几秒：“去喝两杯？”
祁蔓看向后车座：“现成的酒。”
陆乔笑：“也是。”
两人抱着酒来到祁蔓的新住处，陆乔表哥的新房，下午交完定金祁蔓就差人过来打扫一趟，之后又让搬家公司把南城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还没收拾，很乱，客厅没站脚的地方，两人干脆来到偏厅。
偏厅用来吃饭的，这是婚房，到处都是喜庆的眼颜色，祁蔓把酒放在桌上，去厨房找了两杯子，下午才打扫过，处处纤尘不染，就连水晶杯都格外白净。
她洗了杯子走到偏厅，陆乔已经找到开酒器了，砰一声，红酒开下来，陆乔道：“我还没喝过六十万一瓶的酒是什么问道呢。”
“喝完我觉得我今晚可以上天了。”
“上天？”祁蔓笑着把杯子递过去：“你做了什么好事啊想上天？”
陆乔道：“我信佛。”
祁蔓轻笑：“佛不信你。”
陆乔：……平时都怼我，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祁蔓摇头：“是你先和我说话的。”
陆乔：……
算了，她都被怼习惯了，哪天祁蔓顺着她说话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出鬼了。
她给两人各倒一杯，递给祁蔓：“以后想好怎么过了没？”
“回家啊。”祁蔓道：“还能怎么过。”
陆乔转头看她：“做好准备了？”
“我要做什么准备。”
祁蔓漫不经心抿一口红酒：“该做准备的不是其他人吗？”
陆乔偏头就看到她微眯眼淡笑的样子，温温柔柔，没有任何杀伤力，可和她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她再清楚不过祁蔓是什么样的。
她所有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黎言之，其他人，想都别想。
若非这样，四年了，她爸连一个电话没办法打过去，平时的消息都是托她去说。
祁蔓要是做了决定，比谁都心狠。
这一点陆乔丝毫不意外。
她端起杯子道：“那就提前祝你，回家愉快？”
祁蔓转头，眼尾的红还没消散，喝了酒越发深了些，如揉碎胭脂抹在上面，又妖又媚，笑起来格外勾人，陆乔直呼撑不住，她用手把祁蔓的脸推开：“离远点。”
“别对我这么笑。”
祁蔓无语：“怎么了？”
陆乔深吸一口气：“我怕明儿咱俩都上头条。”
“独家新闻——闺蜜喝了酒没抗住诱惑把人霸王硬上弓了。”
祁蔓翻了个白眼。
她坐在离陆乔稍远的位置，偏厅里没有沙发，两人坐在凳子上很不舒服，祁蔓干脆拎酒走出偏厅来到客厅，很乱，到处都是扎好的包裹，陆乔道：“去阳台。”
阳台倒是很宽敞，玻璃房，旁边放了两张懒人沙发，中间一个圆形茶几，茶几上放了个仙人掌，绿油油的，上面挂着的小彩球还没拿下，祁蔓盯着彩球看几眼，又和陆乔干了一杯。
“这星空真好看。”陆乔蜷缩在懒人椅里，一晃一晃，她有些头晕：“哎，你还记得上大一班长组织我们去观星台看星星吗？”
美名其曰是要做研究，实则想泡妹。
祁蔓那时候是学校名人，走哪都受到关注，给情书的更是不计其数，她那时候还懵逼的问祁蔓：“你不是未成年吗？”
大一的时候，祁蔓确实未成年，但不妨碍她已经开成一朵鲜艳的花，芳香四溢，惹得各处豺狼虎视眈眈，学校里就不用说了，班级里经常看到有人把表白当成调侃。
那时候，班长也是。
他就是想约祁蔓，也不好意思约一个人，干脆把全班都安排上，陆乔道：“他那时候在追你，你知道吗？”
祁蔓喝了酒的头有些懵：“追我？”
她摇头：“不知道。”
陆乔侧目看她，放下杯子，问道：“那时候你会谈恋爱吗？”
也许是假设，也许是她想赎罪，总觉得如果当初祁蔓知道蒋云的心意，会不会就碰不到黎言之，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样子。
她酒精上头，脑子混沌，耳朵却格外灵敏：“不会。”
祁蔓转头看着陆乔：“我不会谈恋爱。”
陆乔道：“想着学习？”
祁蔓拿过酒瓶狠狠灌了一口，说道：“学习个屁。”
“我是有私心。”
一瓶酒下肚，祁蔓道：“我喜欢黎言之。”
“我知道你喜欢她啊，这不是那时候还不认识——”话音戛然而止，似是被人掐断，陆乔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祁蔓，却看到她眼梢的红如晚霞，艳丽无比。
祁蔓也不想伪装了，她放下空空的酒瓶，转头喝另一瓶，陆乔没再开口，只是陪着她干了一杯又一杯。
夜空下，星光灿烂，阳台上的两人窝在懒人沙发里喝的伶仃大醉，她们也没了平时的形象四平八稳躺在沙发上，祁蔓睡不着，她睁眼看着头顶。
好久好久没有看过别墅外的星星了。
一样的星星，却是不同的感觉。
她不认床，却也睡不着。
暖洋洋的夜风悄然而袭，吹散她胸口的郁闷，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祁蔓就这么一直数着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她数到手机铃响起还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幻听了，红酒的后劲太大导致她现在全身软绵绵的，脑子更是昏昏沉沉。
手机铃似是吵到陆乔，那人扔了个抱枕过来，祁蔓爬起身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接起：“喂。”
电话那端黎言之默了默。
等到半夜还是没等到保镖说她回去的消息，这个点，她又是在外面吃饭，黎言之很难不多想，纵使她们刚刚吵了架，不欢而散，她还是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
“谁啊？”祁蔓说话带着酒气，一开口就是醉态，黎言之咬牙：“你在哪？”
听到耳熟的声音祁蔓轻笑：“黎言之。”
“是黎老板啊，黎总找我有事吗？是晚上睡不着觉，还是工作需要我这个秘书啊？”
黎言之脸色沉下来，又重复一遍：“你在哪？”
祁蔓没回复，她从懒人椅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热风一阵阵，这里楼层高，所以分外凉爽，她思忖几秒：“在外面。”
“在酒店？”黎言之握紧手机：“还喝酒了？”
“喝了啊。”祁蔓无辜道：“不是你点的两瓶酒吗？不喝多浪费？哦，好像你也不在乎浪不浪费，不过没关系，你的那份我替你喝了。”
她醉了，说话颠三倒四，黎言之抿唇：“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啊？”祁蔓轻笑一声：“没醉，我在数星星呢，黎总今晚看星星了吗，特别好看，特别美，特别多，就是太难数了，我数了好久都没数清楚。”她顿了顿：“对了，黎总刚刚问我什么问题？”
黎言之做个深呼吸，握着手机的指腹很紧，金属外壳刺的手指发疼，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你现在在哪？”
祁蔓轻笑，漫不经心道：“关你屁事啊。”
咔一声。
电话断线了。

第25章 公司
“关你屁事啊。”软绵绵的声音说着刺人的话, 黎言之呼吸一窒，她原本等到半夜就是为了等祁蔓的消息，现在只等到一个醉鬼的五个字, 她沉下声音：“祁蔓！”
话还没说出去, 电话挂了。
黎言之举着手机，下颌绷着。
她是不容易被激怒的性格，在高位久了, 对情绪的掌控就越得心应手, 尤其在合作时, 有时候一个微表情就把自己出卖了，所以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生气到极致的感觉了。
而现在——她又体会到了。
仅仅因为祁蔓的一句话。
黎言之紧握手机，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去打那个电话，可手却很有主见自动拨出去，那端很快传来声音：“你好, 我是祁蔓, 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言，如果我没有回复，说明我懒得理你。“
刚刚的那句话配上这个语音转接说不出的气闷，黎言之没再打电话, 她从休息室走出去，按下内线：“进来。”
保镖西装笔挺，身姿挺拔，现在虽是夜里, 他依旧精神抖擞, 丝毫看不出倦态, 黎言之身边的保镖都是这样, 时刻都处于工作状态。
黎言之从沙发上随手拿方巾系上，对保镖道：“备车。”
保镖表情不见意外，他立刻对耳麦说了句备车后问黎言之：“黎总是要回别墅吗？”
黎言之往外走的步伐顿住，沉默两秒：“不是。”
保镖跟在她身后，一行人下了电梯，上车前黎言之的手机铃响起，她神色自若接通电话：“喂。”
司机和保镖随她后面上了车，黎言之坐在最后面一排，伸手按下挡板，前面和后面，顿时隔成两个世界。
她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到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祁小姐已经不在酒店了。”
“您走后不久她就和朋友出来了。”
“她去了海边的一处房子。”
海边的一处房子。
黎言之让那边把地址发过来之后她同步给司机，按下内线道：“去那边。”
司机不敢多嘴，应下后就认真开车。
夜风呼啸，路灯闪烁，轿车开的稳稳当当，车内灯光一点一点亮起，一点一点熄灭，黎言之关掉内饰灯打开车窗，迎面扑来一阵暖气，她仰头看天上，星星确实很多，夜幕繁星，明月皎洁，她心底的烦躁褪去一些，神色缓了缓。
以前祁蔓也喝醉过。
不止一次。
她酒品好，喝醉了也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会缠着人要亲亲抱抱，有次她过生日，没回家，祁蔓给她做了好些菜，还准备了一个小蛋糕，她对这些形式上的节日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祁蔓喜欢，她就由她去折腾。
晚上两人都喝了些酒，她没醉，只是有些头晕，祁蔓醉得厉害，吃个饭都要往她怀里钻，一双眼水灵灵的看着她，闹得她饭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把人推进浴室里。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洗的干净又彻底，祁蔓一边哼哼唧唧说不要，一边双手搂住她，恨不得融进她身体里，力道大的她挣脱不开，干脆就放任自己和她徘徊在欲||海里。
结束后她抱祁蔓去电影厅，里面还有放了一半的电影，男主正在深情告白，撕心裂肺站在楼下说好几遍我喜欢你，她问祁蔓：“好看吗？”
醉醺醺的祁蔓看向电影几秒，认真点头：“好看啊。”
她喝完酒的双颊绯红，原本就是敏感性肌肤，身上红痕一小块一小块，不算怵目惊心，就是格外的吸引她目光，祁蔓趴在沙发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睡裙，里面空无一物，她软绵绵道：“你不喜欢看吗？”
她自从成年就很少看电视了，就算有时间也是选择财经频道，电影看得更是少之又少，知道的几部还是祁蔓推荐的，她摇头：“不是很喜欢。”
祁蔓嘀咕：“为什么？”
她醉态下懵懵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爱至极，一张明艳的五官硬是有两分无辜感，她心尖动了动，凑过去说道：“因为我觉得演的假。”
与其花时间看那些电影，还不如和祁蔓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祁蔓却摇头：“不假。”
她笑：“一点不假。”
“我就觉得很感人，你看她们爱的多轰轰烈烈啊。”
她说完身体往前拱一下，整个人从她小腿爬到她细腰处，头枕在她小腹上：“你肯定没有喜欢的人。”
她笃定的语气逗笑自己，当时酒精上头，她也有些昏沉，跟着话题走：“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啊。”祁蔓从她腰间抬头，神色认真：“我有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她一喝完酒就喜欢说叠词，还喜欢强调，可爱到没办法形容。
“有多喜欢？”
祁蔓迟疑两秒：“比喜欢我自己还喜欢，比天上星星还多的喜欢。”
她心头暖暖的，说话都忍不住放低声音：“是我吗？”
“是啊。”祁蔓双眼亮晶晶的，宛如星光，却是满脸的醉态，神色也憨憨的，她明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说的话不应该当真，可还是忍不住问道：“蔓蔓，你喜欢我，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啊。”女孩软软声音带着甜甜的味道，从耳朵里传到心里，连着心脏一起跳动，越来越快，祁蔓道：“我会一直一直陪你。”
她心头炙热，话刚说出口就感觉眼眶发热：“那你就在这里好吗？永远不要离开。”
“好啊。”誓言就是如此轻易许下，却又荒诞。
祁蔓笑着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
她说完摇头：“不对，我还想去个地方。”
她笑：“去哪？”
祁蔓低下头，掀开她盖在身上的睡衣，埋头进去，温柔缠绵。
“黎总，到了。”车稳稳停下，司机下车才发现黎言之的车窗是开着的，他恭敬站在一侧。
黎言之侧目，高档小区，位置好，环境好，交通便利，这么深夜四周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进出小区，和她那处僻静的别墅区截然不同。
她抬头看，十九楼的阳台灯亮着，窗户上似是贴了什么东西，一团黑兮兮的，她不吭声，就这么定定看着，保镖道：“黎总，需要上去吗？”
黎言之摇头：“不用了。”
她说道：“你们上车吧。”
司机和保镖又重新上车，却没开走，黑色轿车停在楼层下面，仰头就能看到高楼，黎言之背靠在座椅上，双目定定看向楼上，一瞬不瞬，久久没挪开。
天边泛白，日光露出头，一丝光亮越出水平线，形成瑰丽的色泽，黎言之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动了动，有些酸涩，她换个姿势，听到手机铃响起，刚接通就传来助理的声音：“黎总，礼服到公司了，现在给您送上去吗？”
平时这些都是娄雅准备的，但是娄雅人在旧美，助理只好亲自来问。
礼服，锦荣分公司开幕仪式，黎言之闭眼，一夜没睡，她眼角酸涩涨疼，连带声音都压抑不悦：“送到办公室去。”
助理忙道：“好的。”
电话挂断，黎言之放下手机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没回头，她又道：“去公司。”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离开车库，往大门口驶去，离开前黎言之转头看楼上，似乎在十九楼的窗口见到一个熟悉身影。
祁蔓刚醒。
宿醉让她头很疼，脸色发白，长发乱糟糟的一团，她顶着凌乱的秀发站在窗口，暖风袭来，她打个哈欠。
她以前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昨晚那酒后劲大，醉的有些狠，连回房睡觉都不知道，就这么躺在沙发上蜷缩一夜。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
祁蔓踢了踢陆乔：“起来了。”
陆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她脸上妆容没卸掉，昨晚上发酒疯又哭又闹还说了刚上班被渣女骗了的哭泣话，现在整张脸花里胡哨，祁蔓见她不动说道：“你不上班吗？”
“上啊。”陆乔说完睁开眼，一个激灵从懒人椅上坐起身，憋了一夜的睡姿让她整个腰被重物碾压，又疼又酸，祁蔓听到她抱怨抿唇：“我可没对你怎么样，别指望我负责。”
陆乔：……
她起身动了动腰身，伸个懒腰，一脸没睡醒的醉态：“几点了？”
“七点半。”祁蔓道：“我定了早点和醒酒汤，等会吃完我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陆乔：“好。”
她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吗？”
祁蔓想几秒，点头：“去。”
一个字干净利落，陆乔放下心，她帮祁蔓收拾好阳台后去卫生间洗漱，见到自己花里胡哨的脸一阵恶寒，忙用水洗干净，门外祁蔓收拾客厅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很多，很乱，但其实就是书本多，整理起来倒也快。
陆乔洗漱干净走出卫生间就看到祁蔓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书，她手上捧着一本已经发黄的杂志，低头看，秀发垂在身侧，挡住半边侧脸，阳台上的光折射进来，端的一副女神样子。
长得好看，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就连枯燥的看书，都美的像一副壁纸。
陆乔有种想要拍下来的冲动，她摸到手机恍惚几秒，问道：“我昨晚是不是手机一直响？”
祁蔓摇头：“没有啊，没人找你。”
陆乔：……
她倔强道：“肯定响了，我听到手机铃了。”
祁蔓被她说的蹙眉：“好像是我的手机。”
陆乔转头，幽幽看着她：“谁找你啊？”
祁蔓细想几秒，她好像是接了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她想破头也没想起来干脆从茶几上拿出手机翻找记录，见到熟悉的名字之后她懵了几秒。
黎言之？
黎言之昨晚打电话给她了？
说了什么？
她该不会旧病复发，一到醉酒就对黎言之免疫，又说了什么荒唐的话吧？想到以前自己一喝醉酒就喜欢缠着黎言之要亲亲抱抱祁蔓满脸黑线，她眉头紧皱，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爬上来。
门铃叮一声，陆乔爬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小哥，手上拎着两个袋子：“这个是早点，这个是药店的。”
陆乔双手接过：“谢谢。”
小哥转身离开了，祁蔓却垮下肩膀，没精打采的样子，陆乔打开包装，早点香味弥漫起来，让整个客厅都充斥上温馨的感觉，她看向祁蔓：“不吃？”
祁蔓有些头疼：“你先吃。”
她脸发白，陆乔关心道：“你怎么了？”
昨晚她喝的酒比自己多很多，也可能宿醉比自己严重，陆乔道：“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祁蔓接过她递来的药，也没等陆乔倒开水过来仰头就吃下去了，脸色依旧苍白，头还疼，她努力回忆之前的电话内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模糊记得自己接了个电话。
到底说了什么？
依照她喝醉酒的性格，说不定真的能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她想到之前有次醉酒，黎言之不在家，她打电话过去，哭哭唧唧说了很多，还埋怨她怎么半个月不过来，自己河田都干涸了，再不滋润就要干死了，结果黎言之当晚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回来，两人疯狂了一夜之后黎言之把手机录音放给她听。
真无地自容。
祁蔓眉头皱的很紧，纹路都出来了，陆乔边吃饭边转头看她，说道：“等会要不我开车？”
“你开吧。”祁蔓躺在沙发上，倏而爬起身问道：“陆乔，你说，如果一对情侣分了手，然后其中一个人晚上在电话里对另一个要亲亲抱抱，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陆乔抿口稀粥：“求和呗。”
祁蔓一脸凝重，摇头：“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求艹呗。”
艹你妹。
祁蔓没好气睨眼她：“吃你的早饭！”
她爬起身：“我去换衣服。”
房间里她衣服不多，来去都那几件，还都是特定的牌子，一看就知道价格，祁蔓磨蹭一会什么都没换又出来了，陆乔刚好吃完早点，她疑惑道：“没换啊？”
“等会穿你的。”
陆乔似是知道她顾虑，点头道：“那行，先穿我的，我下班陪你去我逛街买一点新衣服。”
祁蔓低低嗯声，陆乔道：“还吃吗？”
“不吃了。”她没胃口，陆乔没辙，她将食物全部打包放在垃圾袋里，两人一同下车。
半路上，陆乔和她说要办过户的事情，七七八八一大堆，祁蔓听了有些心烦，她偏头看窗外，绿树葱葱，阳光肆意，走过去的行人都穿着单薄，宽松，女孩子一袭短袖短裙，朝气十足，一看就是夏天。
她想起跟着黎言之那年，是初夏。
没想到分手也是在夏天。
眨眼，十年过去了。
祁蔓做个深呼吸，身边满是阳光的清香气，陆乔车在路上拐了弯，进一幢小别墅区。
房子是她父母的，面积不算大，装修也稍显朴素，有种旧时代的风格，这房子陆乔一直要重新装修，她父母不同意，就这么保持下来。
祁蔓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她跟在陆乔身后进了房间，看到她在里面拨弄衣服：“想穿什么样的？”
“裙子，工作装，还是休闲一点的？”
祁蔓今天没想去工作，就当是去认个路，她道：“休闲一点的吧。”
陆乔给她从衣柜里扯了一身棕色休闲装，宽松款，整个人换上之后精神不少，祁蔓还将秀发扎成马尾，更年轻了。
陆乔倒是换上正正经经的职业套装，两人一起下楼，陆乔抱怨：“我要说咱俩是一个班出来的，有人相信吗？”
祁蔓想两秒，表情认真道：“会相信。”
陆乔笑：“我很年轻吗？”
祁蔓偏头看她：“老师和学生，也是一个班出来。”
陆乔：……
“滚吧你。”她没好气道：“等会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我要应付什么。”祁蔓气定神闲，面色轻松道：“还轮不到我应付。”
“你就不怕张玲使招？”陆乔转头看她，祁蔓上了淡妆，看不出宿醉的苍白之色，只觉得皮肤更白皙，吹弹可破，这么几年，她对自己很上心，保养的和毕业大学生似的，明媚娇人，如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怕什么。”祁蔓是真的一点不担心，她道：“见招拆招呗。”
陆乔看着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松口气，又觉得无奈，她摇头，继续开车。
祁蔓有个最俗的家庭，她爸年轻时出轨，在外面有了情人，她妈妈遭受不了打击，在祁蔓三岁时抱着她跳河自杀，后来她妈妈尸体在十天后被打捞上来，祁蔓不知所踪，查了快一年杳无音信，说是可能被河水冲走了，就连警察都劝家人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爸爸第二年就和小三结婚了，还带过去一个四岁的女孩，叫张玲。
比祁蔓还大一岁，着实可笑。
后来辗转，她爸爸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知道祁蔓没死，就又开始寻找，找了一圈发现祁蔓和她是朋友，这才经常拜托自己去给祁蔓带消息。
平心而论，陆乔是看不上祁蔓她爸那样的男人，奈何他是自己领导，又给自己父母施压，她才没办法，答应牵线。
好在没破坏她和祁蔓的感情。
“到了。”陆乔将车停进车库，转头道：“现在一起和我上去？”
她在人事工作，这么几年，因为祁蔓她爸的关系，对她很照顾，把她提到副经理，有自己的办公室，祁蔓点头：“好。”
这个公司她一次都没来过，陌生的很，祁蔓哪哪都优秀，独独方向感不行，放一个陌生的地方能绕半天，她记得第一次去荣天面试，下楼接个电话，再上去差点没找到面试的地方。
“走吧。”陆乔按下电梯道：“去我办公室还是带你去见——”快见面了，她突然说不出你爸两字，她改口道：“还是直接去见张总？”
“直接上去吧。”
陆乔换了楼层。
总裁办在二十八楼，中途上了不少人，她们和陆乔很熟，纷纷打招呼，一些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看向祁蔓，不站一起的用余光瞄着，一时间来早的员工都知道陆乔带了个美女上楼。
“谁啊？”同事们议论纷纷，都恨不得亲眼看看他们嘴里的美女长什么样。
“不知道是谁。”见过的同事说道：“可能是哪个明星？”
“没见过啊。”
“陆乔身边那个吗？好像不是明星哎。”
张玲到部门就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她眉头皱起，随手拉了一个人过来问：“说什么呢？”
她在公司标准的大小姐做派，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平时和人说话都抬着头，高人一等的气势，被她拉住的是销售部的职员，深知她脾性，当即一五一十道：“张经理，他们在说，公司来了个美女。”
什么？
张玲嗤笑：“来了个女人你们就这样？不工作了？没见过女人吗？”
被她训话的销售部员工面面相觑，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他们也只是闲聊两句，反而被喷成这样，谁都不开心。
张玲看他们低头冷哼一声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内线响起，她听到她爸说：“玲玲，上来。”
她抛开刚刚的不开心，调整心情上楼，刚打开门就甜甜叫道：“爸。”
张春山办公桌前站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她经常看到，陆乔，另一个很眼生，一身休闲装也能看出姣好身段，曲线玲珑，扎着马尾，更显身形高挑，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侧脸，眉眼明艳面部线条精致，额头饱满白净，长睫毛卷翘，鼻尖秀挺，鼻尖顶端还有一小颗黑痣，格外的有韵味。
这人就是刚刚她们传的美女？
确实美，但也不至于传的那么夸张。
她刚打量完，张春山道：“玲玲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玲走过去，她相貌不差，虽然不及祁蔓，但走路上也能让男人回头，况且她有锦荣，光是这点就够她自信傲气了，她淡笑道：“爸，这位是谁啊。”
“这是你妹妹。”
张春山一句话让张玲的笑僵在脸上，她似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懵圈了，喃喃道：“什，什么？”
“这是你妹妹。”张春山说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你有个走丢很多年的妹妹，就是蔓蔓。”
张玲是知道她爸有另一个女儿的事情，当初她妈嫁入张家，她已经五岁了，所以她是知道那件事的，后来听说人找不到，都死心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谁知道前几年她爸突然说又有消息了。
她想着只要人不带回来，有消息就让她爸资助一点，无伤大雅，就是她爸走之后她也能每年给点生活费算了，谁知道现在把人领到公司来。
“怎么了？”张春山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见蔓蔓吗？”
张玲迅速冷静下来，她缓口气：“太惊讶了。”
她一脸吃惊过后的表情：“我没想到还能在公司见面，太意外了，更没想到，原来她这么漂亮。”
张春山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张玲硬生生把怨气憋回去走到祁蔓面前，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张玲，我经常听爸说起你的事情，以前是我们不好，让你在外受了很多苦，不过现在回来了，我和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伸出来的手纤细修长，指甲涂抹艳丽的红色，如蛇信子，稍不注意就会被咬到，祁蔓淡笑，伸手握住她：“你好，祁蔓。”
“祁蔓？”张玲问道：“哪个祁？怎么姓祁呢？爸，你哪天可得带蔓蔓去改个姓，咱们张家人，可不能用别家的姓。”
温和的态度，话语却咄咄逼人，她在销售部待了几年，舌灿莲花不在话下，祁蔓抿唇笑，收回手，声音柔柔道：“我姓氏随我妈。”
张玲紧追不舍：“可是你妈也不姓祁。”
“我养母姓祁，我随养母。”祁蔓笑：“张小姐不也随养父姓吗？”
毕竟张春山是二婚。
张玲脸沉下来，重新打量祁蔓，以为是个软骨头，没想到带刺，这么能呛人，她咬了咬牙，没说话。
张春山虽然听到跟养父姓这句话有些不舒服，但他能理解祁蔓，这么多年在外受委屈，都是因为他，所以恨他恼他都是正常的，他内心也很愧疚，对张玲道：“好了，蔓蔓的养母把蔓蔓教育的这么好，蔓蔓跟着她姓是有良心，说明她懂感恩，玲玲啊，你就不要纠结这些了。”
刚回来，肯定要向着她，张玲笑：“我知道了爸。”
张春山点头道：“这样吧，蔓蔓刚回来，我想让她去你们销售部先待着，你是副经理，又是她姐姐，要多帮她。”
张玲眉开眼笑：“那肯定的，爸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蔓蔓的。”
祁蔓只是抿唇，没说话。
张玲道：“爸，今天分公司开业，您肯定很忙，这样吧，就让我带蔓蔓四处逛逛吧。”
张春山点头：“也好。”他看向祁蔓：“蔓蔓你说呢？”
“好啊。”祁蔓神色温和。
张玲嘴角扬起，带着祁蔓出了办公室，门合上，张玲就变了个态度，她道：“这里是总裁办，这边是秘书室，这里面的信息都是公司的重要机密，如果没事，就不要上来了。”
陆乔听到这句话眉头皱起，她刚想说话祁蔓拉住她，转头道：“陆乔，你先去工作吧，这里张小姐带着我就行了。”
“可是——”
祁蔓看她，眯眼笑：“去吧。”
陆乔会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祁蔓点头，张玲看到陆乔离开才瞥眼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挺好的。”
张玲看陆乔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收回视线，带祁蔓去了下一层楼，人事，公关，宣传，张玲漫不经心的介绍，到销售部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灰色的职业套装，满脸喜色，她兴冲冲走到张玲的身边，小声道：“玲玲，这谁啊？”
“新来的。”张玲语气漠然，冷淡，显然没打算介绍，她问道：“你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看出来了。”女人说：“我刚刚听公关部那边说，黎言之来了！”
“谁？”张玲错愕两秒：“黎言之？！”
女人一拍她肩膀：“没错，你最崇拜的黎总，公关部说黎总要来参加开幕仪式，之前公司不是想和她合作嘛，就顺便把人请过来。”
她声音忍不住拔高一点：“听说车库有辆珍藏款430，就是黎总开过来的，你是没看到，我刚刚上来还有好几个人围着那车呢！”
张玲极力掩饰但能看出情绪有些微不同，她很高兴道：“那这么说，人到了？”
“到了，公关部经理去接人了，我要上楼一趟，先走了。”
张玲缓口气，点头，双眼晶亮，她站在祁蔓面前道：“剩下的我就不带你一一介绍了，自己想知道哪个部门自己看。”
祁蔓抬眼：“张小姐——”
“张小姐？”刚刚在办公室张玲被她呛到还没回击，原想看在黎言之的面上今天不和她计较，没想到她又撞自己枪眼上，张玲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祁蔓你是不是不太懂礼仪啊，爸刚说你养母把你教育的很好，我看不尽然吧，辈分上，我是你姐，你难道不应该尊称我一声姐姐？”
“姐姐？”祁蔓抬头，神色如常道：“我可没有姐姐，如果张小姐执意要做我姐，我可以送你下去问我妈同不同意。”
“祁蔓！”张玲被气笑：“你什么意思？”
祁蔓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没有张小姐这个随便认亲戚的爱好——”她顿了顿：“还有，你们刚刚讨论的那辆430，是我的车，看来张小姐不仅喜欢随便认亲戚，还喜欢随便认车主。”
“原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张玲被她刺的一口气堵着，咬牙：“祁蔓！”
祁蔓充耳未闻，转身，一抬头，看到走廊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很多人簇拥，围在中间，高跟鞋的踢踏声清脆，一步一步靠近她，似是敲在她心口上。
第一次，她们在人多的地方碰面。
祁蔓顿住身形。
黎言之神色如常从她身边擦过，一点停顿都没有。
宛如陌生人。

第26章 干净
祁蔓从来没想过会在锦荣碰到黎言之, 她虽然对锦荣和荣天不算了解深入，但光看新闻就知道，黎言之不喜欢锦荣, 四年前张春山来找她之后她也暗暗打探过黎言之的口风，问她对锦荣的印象，黎言之说, 这辈子最不会选择的合作对象，就是锦荣。
她一向成熟理性，说话留三分余地，如此决绝, 倒是很少见, 所以祁蔓压根没有想过，有天会在锦荣碰面，还是这么多人的场合。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人多口杂, 她能听到一个男人稍扬起的声音：“张经理, 这位是黎总。”
刚刚对她挑剔嘲讽的声音此刻甜腻腻的, 张玲抬头, 黎言之一身浅白色职业小西装, 内搭深色衬衣, 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长发随意散在身后, 每根发丝都透着精致, 面前的人五官英气深邃, 却又夹杂女性的柔和美, 她垂眼抬眉, 都能让人心里有细小的波澜，这是自己仰慕已久的人呐。
张玲主动伸手道：“黎总，您好，我是张玲，销售部副经理。”
黎言之低头，余光瞥到不远处站定的身影，她神色淡淡然，语气很轻道：“你好。”
两人握了手。
张玲憋不住笑意：“需要我带您四处看看吗？”
黎言之婉拒：“不用，我是来找张总的。”
张玲缩回去的手藏在身后，蜷缩，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她想握的紧一些，站在黎言之身边的男人道：“那黎总，这边请。”
黎言之稍稍点头，云淡风轻的从众人面前经过，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我的妈呀，黎总保养的也太好了吧？我看她就像二十五六岁。”
“就是，那肌肤，白皙白皙的，黎总该不会每天洗澡都用牛奶吧？”
“关键是气质也好好，可远观不可亵渎啊。”
几人说完转头看向张玲：“张经理，您刚刚和黎总握手什么感觉？”
要是往常，张玲早就责备起来了，奈何这人是她偶像，所以听到众人夸她不仅不觉得烦还与有荣焉，现在问题抛过来，她道：“没什么感觉。”
嘴上没感觉，心跳快要爆炸了。
可是该维持的经理形象不能崩塌。
她憋着笑说道：“好了，工作吧，一个个整天就知道八卦。”
“那不是机会难得嘛。”销售部的个个都是人精，看到张玲这表情就知道她不反感这个话题，再者大家多少知道一点张玲仰慕黎言之的事情，所以开始打听：“张经理，上面说锦荣和荣天会合作，是真的吗？”
这是之前荣天480招供应商出来的消息，锦荣有意参与，而现在黎言之出现在锦荣，那估计**不离十，有可能了。
张玲摇头：“没定呢，其他公司也有意，要看荣天怎么选。”
她身边女人道：“哎，张经理，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黎总相亲的事情啊？”
“相亲？”有人诧异：“黎总还需要相亲？”
“她后面追求的人能绕城里好几圈，她还要相亲吗？”
“什么相亲。”张玲偏头看说话的女人：“你确定？”
女人被她这么一激挠头：“我，我听人说的。”
“这种不实的消息，少听一点。”张玲有些不高兴，她脸上笑意隐去，呵斥道：“都工作吧。”
办公室的人互相看一眼，闭上嘴巴，只有坐在第二排办公桌上的女人抬着头，不过不是看张玲，而是看她身后不远处的祁蔓。
张玲目光扫视一圈，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顿时一阵闷气浮上心头，她喊道：“祁蔓。”
祁蔓抬眼，正对上张玲目光，她神色冷清走过去，办公室的人抬头目光放在她身上，有两个认出来还用手臂捣身边的人：“就她就她，早上就她。”
窃窃私语下，张玲道：“忘了介绍，咱们销售部来了个新人。”
她转头：“自我介绍下。”
态度傲慢，高高在上，很不屑的表情，众人对她这副表情都看腻了，纷纷看向新人。
祁蔓站在她身边，神色温和道：“大家好，我叫祁蔓，刚工作，还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一个知性有礼，温柔大方，一个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两站在一起对比太明显了，有人率先鼓掌，接着一片欢迎。
张玲有些不高兴道：“祁蔓你就坐在——”她目光环视一周，看向最开始的那个女人：“丁素身边吧，丁素你带她。”
祁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女人很年轻，头发挽起，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白衬衫打底，纽扣解开两颗，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她看向那张俏颜，有三分面熟。
有种明明年纪不大，想要装老成的感觉。
丁素没想到祁蔓会坐在自己身边，她忙将旁边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下来，妥妥当当之后才笑道：“祁小姐，请坐。”
张玲看她献殷勤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冷哼声：“都抓抓紧工作，还有一小时全部去会场帮忙。”
她说完踩着细高跟趾高气扬的进办公室。
祁蔓坐下后收到陆乔的消息：在哪呢？
——销售部。
陆乔一惊一乍：你真去了！卧槽我和你说，她会搞你的。
——搞我什么？
她现在无债一身轻，两袖清风，无牵无挂，就想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没人打扰还好，有人要是打她一巴掌，她肯定双手扇回去。
陆乔被她的话问愣住，想了会，祁蔓确实不是会吃亏的性格，黎言之的事情除外，想到黎言之她又问道：黎言之来公司了你知道吗？
祁蔓早饭没吃有点饿，她捂着肚子回复：看到了。
——看到了？你们打过照面了？有没有说什么？
祁蔓噼里啪啦的打字：有什么好说的？
陆乔：……
那边没回复，祁蔓放下手机，身边传来稍低声音：“你好，我是丁素。”
祁蔓转头，丁素一脸笑，很真诚，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自来熟，祁蔓微微点头：“你好。”
丁素见她清清冷冷的样子主动介绍：“祁小姐我们见过。”
她说道：“几天前，咖啡馆，我不小心把你手机撞掉了。”
祁蔓被她这么一提醒立马想起来：“是你啊。”
丁素抿唇笑，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还有些羞赧，她不敢直视祁蔓的眼睛，直视用余光瞥她：“祁小姐之前在哪工作？”
“在外地。”祁蔓抿唇笑：“不是做这行的。”
丁素没多问，她见祁蔓捂着小腹又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还真热情。
祁蔓刚恢复和人的交往，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她淡笑：“有点饿了，这边有茶水间吗？”
“有。”丁素似是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了一袋子零食：“都是我休息的时候吃的，有饼干，你要吗？”
她眼神过于炙热，祁蔓怔住，丁素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祁蔓启唇：“有点。”
比之前和她搭讪的男人还激动。
丁素立马解释：“其实我那天把你手机撞掉想道歉来着，等我出来没看到你人，刚刚看到了就挺意外的，好像有点激动，没吓到你吧？”
祁蔓摇头：“没有。”
她还不至于被一个态度吓到，而且丁素明显是好意，两人话音落，前排的男人插话：“你们认识啊？”
丁素看他眼：“见过一面。”
男人说道：“是叫祁蔓？你好，我是张维。”他说完看向丁素：“要不要把她拉进我们微信群？”
“好啊。”丁素笑：“祁小姐要进我们群吗？”
祁蔓点头：“叫我祁蔓就好。”
丁素笑意加深：“好啊。”
她心里念叨：祁蔓。
真好听。
祁蔓顺利进入销售部的微信群，是个大群，随后又被丁素拉着进了小群，接着是公司大群，半小时的时间，她光顾着加群了。
“反正常用的就这么多，每个部门旁边都有写，你要是搞不清楚，再来问我。”
微信群里正在问新进来的是谁，祁蔓打了个招呼，一个女人头像闪烁：就是早上和陆乔走一起的美女。
轰然炸开锅。
祁蔓一时接收到好多好友申请，她有些头疼，云里雾里的，丁素给她泡了一杯茶过来说道：“你刚来，可能还不熟悉，我先给你一些以前做过的项目，你多看看。”
“好。”祁蔓又接手一大堆资料。
“除了这些，我们手上现在还有两个项目，和荣天合作的主要是张经理负责。”丁素看她蹙眉的样子说道：“算了，这些过后和你说，你先把之前的项目看看，有什么不懂你就在群里问。”
她说完咬唇：“或者问我。”
祁蔓垂眼看项目的序列号，没在意她的态度，点头：“好。”
说完不忘道：“谢谢啊。”
丁素美滋滋的，开始工作。
祁蔓整理文件还没半小时，张玲从办公室出来，她扫眼整个销售部，目光落在祁蔓身上，说道：“都停下，准备去会场。”
“就按之前安排好的做，没问题吧？”
会场？去开幕仪式？会碰到黎言之吧？祁蔓不是很想去，她抬头道：“可以不去吗？我没工作牌。”
刚来就耍架子，蹬鼻子上脸，给谁看呢，张玲嗤笑：“不可以。”
“全部出发。”
“没有工作牌的去人事领个临时牌。”
“丁素你带她去人事。”
公事公办的态度，祁蔓没多说，她跟在丁素后面上楼，丁素见她神色不悦的样子安抚道：“你别气，张经理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的，还有点强势。”
祁蔓听她解释回：“我没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
丁素听她温和的嗓音不由道：“你脾气真好。”
被陆乔天天咒骂毒舌的祁蔓没想到有天还能听到有人说自己脾气好，她失笑，丁素挠了下头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祁蔓点头：“你没说错，你就是太年轻了。”
丁素一头雾水。
两人到人事后丁素帮她去办临时卡，祁蔓敲门进陆乔办公室，陆乔诧异：“你怎么来了？”
祁蔓道：“上来办临时牌。”
“等会要去会场，你去吗？”
陆乔摇头：“我们不去。”
“就公关，宣传和销售部去。”陆乔道：“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祁蔓虽然重新步入社会，但也不需要别人手把手教，她道：“那你工作吧，我出去了。”
“等下。”陆乔站起身：“等会你有空给蒋云回个电话。”
祁蔓不解：“怎么了？”
“昨晚不是喝多了，今早和她聊不小心说了，被她骂死了。”
祁蔓：“她骂你干什么？”
“骂我没照顾好你！”陆乔道：“你不是还在打针吗，不能喝酒。”
祁蔓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手上的伤，已经没那么严重了，昨晚也没注意，她点头：“等会我就给她回个电话。”
陆乔送她出去。
丁素站在门口拿着临时牌等她，见到祁蔓出来说道：“都办好了。”
“这是临时牌。”丁素道：“工作牌一周后过来换。”
祁蔓接过后低头看，没挂牌子的地方，丁素站在她面前，把临时牌往里卡一下，然后一个细细尖尖的头冒出来，她靠近祁蔓，别在她胸口处，神色认真道：“里面有别针。”
胸牌稳稳当当挂在胸前，祁蔓盯着牌子几秒，笑：“好。”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重新回到职场。
世事真难料。
丁素目光明亮道：“那我们下楼吧，她们已经在外面集合了。”
祁蔓下楼后就看到好些人站在一起，多半都是穿着职业套装或套裙，只有她一身休闲衣，格格不入，张玲看到她下来后说道：“从明天开始，要穿工作装。”
祁蔓神色淡然：“好。”
见她这么配合张玲气不知道往哪出，憋了半天才冷哼：“都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要我请你们啊？”
销售部的众人挨个上车，祁蔓站在丁素身后，前面熙熙攘攘，后面也传来嘈杂声音。
“黎总，这边请。”前不久刚听过的男人声音响起来，祁蔓没回头，她坚定的上了眼前的面包车。
黎言之出门就看到她身影，纤细苗条，细腰不盈一握，这人身上每个地方她都细细探究过，熟悉无比，现在却又觉得陌生，尤其是那张侧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她就觉得陌生的很。
“黎总？”副总跟着说了一通发现黎言之没什么表态，干笑道：“您觉得怎么样？”
黎言之转头道：“意见不错，我会考虑的。”
“哎，好。”副总喜笑颜开，一张圆脸满是笑意，他伸手道：“这边请，做我们车去会场吧。”
黎言之没拒绝，跟在他身后上黑色轿车。
锦荣这几年在汽车行业也做的不错，但主要还是做零部件，当初他们在荣天短暂的垮下之后确实拉了不少生意，也辉煌过，之后荣天再度崛起，他们就走下坡路，此起彼伏，做生意就这样，不是你赚就是他赚，好在他们亏了之后零部件撑起半边天，逐渐的，他们垄断零部件市场，成为国内最大的粉末冶金公司。
其实和荣天合作倒也不是非要贴着，张春山想，他们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司，荣天真的要找供应商，一次不来，还次次不来吗？
可他失望了，黎言之，还真次次不来，也许是以前两公司的过往，她对锦荣有很大的敌意，锦荣申请的策划基本都被PASS了，当然，他们生意多，也不一定非要荣天的合作，只是生意做到他们这个地步，名誉已经比钱重要了，上半年以张玲为首的部门屡次提出要和荣天合作，借机开拓国外市场，张春山耳朵被磨出茧子，董事会又倾向于张玲的意见，这才频频示意荣天。
半年了，黎言之终于有所表示，答应来参加分公司开幕仪式，这多少有点想要合作的意思，公司为此努力的人高兴不少。
而黎言之只是来找人的。
分公司的一楼被布置成酒会现场，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记者早早抱着摄影机对门口拍，不时有服务员端酒杯穿插其中，她们热情的献上酒水和一个甜甜的微笑，来这种场合，心照不宣，基本都是走个过场，顺便谈生意，记者也没想过能有什么大料，光是锦荣分公司开业就能在财经频道报道两天，其他的新闻不痛不痒，所以他们也兴致不高，拍的随意。
哪料一个消息砸下来。
“黎言之来了。”
记者们立刻精神抖擞，互相传：“黎言之来了知道吗？”
“听说黎言之来了。”
“黎言之怎么会来？真的假的？”
“说是和锦荣的老板一起上的车，之前不是传两家要合作吗，估摸就是这样。”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黎言之还没下车，她到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记者们长||枪||短||炮架着，就等黎言之过来第一个冲上前采访。
锦荣分公司开业是热门，K8更是热门中的热门，如果能问道K8的消息，那他们就赚了啊！
记者脸上兴奋异常。
黎言之下车就被对上这样的兴奋，在锦荣的安保还没过来之前她保镖已经迅速将人围在中间了。
“黎总！请问K8真的是因为发动机的原因导致的车祸吗？”
“黎总！您下半年的480还正常上市吗？”
“黎总！针对K8的发动机事件，您有没有想说的？”
保镖将她护在中间，那些记者的话筒递不进去，张春山被众人推推搡搡，有些失态，他眉头皱起，安保迅速来到身边，将他们一行人护送到里面。
进去后张春山沉着脸：“不知礼数！”
说的是那些记者。
黎言之神色淡漠，没什么表情，张春山换了脸色道：“黎总啊，吓到了吧，我让秘书带你先去休息下，等会我亲自去赔罪。”
黎言之这才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春山招来秘书，让她带人去后面的休息室。
黎言之经过大厅时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窃窃私语不断，祁蔓坐在角落也看向她，其他人都有任务，去帮忙的帮忙，拉生意的拉生意，她原本就是插进来的，压根没事做，没事做就容易乱想，尤其是看到黎言之后。
她现在就特别想知道，昨晚自己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不着边际的话，别她正经时候义正言辞的拒绝，转头喝醉了就对黎言之哭哭唧唧诉苦，这让黎言之怎么看她？
闹脾气？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那可真是——恶心透了。
祁蔓后悔没早早将黎言之拉入黑名单，现在徒增烦恼。
要不要去打探下？如果她真的说了什么，也好做个解释，她可不想这个分手，分的拖拖拉拉，不清不楚。
祁蔓憋屈纠结好久，丁素看她脸色一会阴沉一会温和也不敢问，只是偶尔端水果过来：“吃吗？”
祁蔓婉拒，问道：“卫生间在哪？”
丁素指了个方向，祁蔓看过去，点头：“谢谢。”
她做个深呼吸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没进卫生间，拐了弯，进了休息室，休息室有很多间，多半都是用来给客户休息的，也有在谈生意的，现在还没到剪彩的时间，所以很多老板都待在休息室里。
黎言之也不例外。
她被安排在最里面一间，门口站着保镖，祁蔓四处看眼，从台面上端了一盘梨走过去，保镖认识她，刚想喊，祁蔓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保镖会意，祁蔓道：“可以开门吗？”
保镖点头，敲门，里面说进来之后祁蔓端着托盘进去。
黎言之正在打电话。
她站在窗口，举着手机说道：“我还没见到于少洋，等会再说。”
娄雅道：“好的，不过我查到，于少洋以前和齐少棠有过意见分歧，后来两人不欢而散，也说绝不会合作，他们如果合作，肯定是中间有人牵了线。”
黎言之淡淡道：“我猜到了。”
娄雅顺着话说道：“是黎副总？”
黎言之没说话，几秒后，她问道：“你现在在哪。”
在她身后没多远的祁蔓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
总觉得很耳熟。
她拧眉，耳边传来声音。
“你在哪？”
“在外面。”
“你是不是醉了？”
“没醉，我在数星星呢，黎总今晚看星星了吗，特别好看，特别美，特别多，就是太难数了，我数了好久都没数清楚，对了，黎总刚刚问我什么问题？”
“你在哪？”
“关你屁事啊。”
原来是这样，祁蔓吐出一口气，爽了。
她没话问当即准备掉头走人，没想黎言之已经回头了。
“蔓蔓？”黎言之放下手机，眼神微亮，似是对她主动过来有些许愉悦，她平时内敛，能有如此表情，已经是高兴到极致了，可惜祁蔓懒得去研究。
祁蔓被叫住名字也不慌，她转身道：“黎总，我是来送水果的，既然黎总在忙，我就出去了。”
黎言之往前走两步，拉住她手臂，祁蔓身形顿住，黎言之道：“昨晚去哪了？”
“没去哪，回家。”祁蔓态度很随意：“黎总要吃梨吗？”
黎言之敛起喜悦的神色，垂眼时眼角下耷，她道：“你怎么会在这。”
“工作啊。”祁蔓很坦然：“我找到新工作了。”
“你不用这样，蔓蔓。”黎言之道：“如果你想体验工作生活，我可以给你安排。”
“你给我安排。”祁蔓做个深呼吸：“黎总，看来咱们之前还是没达成共识，是我没说清楚，我们结束合同吧。”
黎言之抓住她的手收紧，拽的祁蔓手腕疼。
“为什么？”黎言之道：“我说了，如果是因为我结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怎么处理？”祁蔓咄咄逼人：“你能不结婚吗？你的股份能不要吗？你所谓的处理不就是瞒着我吗？黎言之，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好聚好散呗，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不想折腾了，我钱赚够了，就想找个人安安稳稳的谈恋爱，能见人的那种。”
“可以吗？”
黎言之下颌绷着，脸色稍沉，她顿了顿：“蔓蔓，如果你在别墅觉得憋闷，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去放松，我可以送你出去旅游，我——”
“别三个月了。”祁蔓笑道：“你就是给我三年时间，我也不会回去。”
“黎言之，咱们结束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响起，祁蔓在黎言之面前拿出手机，上面显示蒋医生，黎言之看到名字脸色沉下来，脑中的线穿成一副画，她问：“是因为她？”
祁蔓被气笑，十年，她对黎言之的感情，就是如此被‘信任’。她挂了电话婊里婊气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黎言之更气了，紧紧攥着她手腕，力道很大，她问：“她能给你什么？”
祁蔓想几秒，说出了愿望：“她能给我，光明正大。”
她说完挣开黎言之的手，攥得紧，挣脱时还很疼，祁蔓深深看眼黎言之，转身准备走，脚踝一凉，她意识到什么弯腰将脚链解开。
银色链子在阳光下发亮，末端坠好几颗银色的小星星，祁蔓拉过黎言之的手，将链子放在她手心里，一如当年黎言之将这条链子放在自己手上。
场景变了，关系变了，独独这条链子和从前一样，依旧闪闪发亮。
黎言之紧紧抓住脚链，星星的边角戳的她手心很疼，似是有温热的液体钻出来，掌心湿润。
祁蔓转身就要走，黎言之下意识抓住她，门口倏而传来敲门声，保镖道：“黎总，张小姐找您。”
张小姐。
张玲。
祁蔓垂眼，看到拽住她手腕的手很自然的松开，黎言之调整呼吸，声音压抑道：“蔓蔓，有人来了，你要不要避一避。”
十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比如黎言之，现在还当她是所有物。
祁蔓轻笑，语气凉薄，神色冷清道：“我为什么要避？我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她说着手放在门把手上，在黎言之没反应过来前她已经拉开门。
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门外是张玲错愕到变形的五官，还有不可思议的眼神，祁蔓一步步走出去，步伐坚定，神色清明又放松，她突然发现人的梦想是会改变的。
比如她。
她现在，不想要黎言之了。

第27章 不要
黎言之看到祁蔓走出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目光稍沉，站在门外的张玲还处于怔愣的状态，她傻傻看着已经离开的祁蔓, 不相信的问道：“黎总认识祁蔓？”
这个问题也是众人心里想问的，祁蔓从黎言之的房间走出来可没有避讳任何人，大大方方，就连张春山都忍不住去问：“蔓蔓, 你认识黎总？”
其他人视线也黏在祁蔓身上，祁蔓点头：“认识。”
张春山心底狐疑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他笑的憨厚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祁蔓云淡风轻的解释：“买车认识的，我太喜欢430了。”
她道：“之前听说430在黎总手上，我太喜欢了, 就去她公司面试秘书, 每天缠着她把车卖给我, 黎总宅心仁厚，被我感动，就卖给我了。”
一溜烟的吸气声。
430啊！所有车友心目中的白月光, 国内那辆从来不参与车展，所以很多人为了看眼白月光特别出国, 导致有430的车展次次爆满, 最绝的是不出售, 这就导致430的价值无限往上升, 毕竟有价无市, 之前有采访，记者问黎言之如果有人出高价, 她会不会卖, 黎言之对其解释, 这款车需要的不是价格，而是缘分。
众人没想到，这缘分落在祁蔓身上。
“我还以为黎总开过来的，没想到是她，我想起来了，之前430不是有人拍照，车主是个漂亮的女人，好像就是她！”
“她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新来的吗？”
“听说是销售部新来的，陆乔带来董事长办公室的，可能是陆乔的朋友。”
“估计董事长也认识。”
张春山听完祁蔓的话深思几秒，他招手：“蔓蔓你过来。”
祁蔓走过去，张春山带她进一间休息室，棕色的真皮沙发，透明色的茶几，茶几上摆了好几盘水果，张春山倒了一杯茶递给祁蔓，说道：“喝点水。”
他说：“坐吧。”
祁蔓坐在沙发上，张春山坐在她身边，也端一杯茶在手上。
雾气缭绕，一圈一圈，祁蔓余光瞄张春山，对她这个父亲，她其实记忆不深，也没什么感情，离家才三岁她能记得什么，若是深究，她大概也能回忆起一两件事，多半都是和争吵有关，她父母撕心裂肺的吼叫，再就是之后她妈给她买了生日蛋糕，哄她去海边，她记得蛋糕上的蜡烛还没吹，她妈妈让她许愿，她不知道许什么愿，她妈说，你就许，下辈子不要做我女儿。
她不懂，也没许愿，一阵风吹灭蜡烛，蛋糕也没吃，她就被她妈抱着下海了。
然后就是不停的挣扎，淹没，哭泣，求救。
记忆很零碎，大多数是她自己拼接出来的画面，但唯一记忆很清楚的是，那天下雨了。
“蔓蔓。”张春山看向祁蔓，其实他四年前就知道祁蔓的消息了，但是不知道她在哪工作，只知道她和陆乔关系不错，后来他问陆乔，陆乔解释在某机密单位工作，不仅消息难进去，就连行踪也不能透露。
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他想见祁蔓，逼陆乔给自己联系方式，打过去，那端冷幽幽道：“我没有父亲，您打错了。”
听着就是在怄气，他不敢太强迫，就这么让陆乔一直递信。
他是爱她妈妈的，当初两人结婚也算是轰轰烈烈，她妈生的精致漂亮，仰慕者无数，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追到，一切美好的就和童话故事一般，可童话故事不能当饭吃，他要工作，要应酬，要赚钱，和秘书发生关系是一场意外，他没想让祁蔓她妈知道，可谁知秘书怀孕了，他被通知做父亲，连打胎都来不及。
他就这么迎来自己第一个孩子，背着家庭，他觉得歉疚，对祁蔓的妈妈就更好，之后他推掉很多工作就为了陪她妈妈，俩人也如胶似漆，很快迎来祁蔓，祁蔓是在所有人都盼望中生下来的，他是爱祁蔓的，就和爱她妈妈一样，他一直把这两人当做自己的挚爱，可是他没想到，那场意外会毁掉他两个挚爱，他出轨的事情被祁蔓她妈知道了，两人吵了好几次他出差，回来就被告知老婆孩子都没了，跳河了。
他疯狂的找，只找到一具尸体，他不相信祁蔓没了，可事实摆在眼前，一个成年人都游不出的地方，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爬上来？
警方也劝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孩子能活着，就是奇迹。
他也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在混沌过了一年后，他才打起精神继续工作，他娶了秘书，因为他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在不知道祁蔓还活着之前，他一直将张玲当成接班人在培养，也将对祁蔓的很多寄托放在张玲身上，现在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割舍不掉。
张春山转正坐姿：“蔓蔓，是不是还在恨爸爸？”
爸爸？祁蔓摇头：“没有。”
她是真的没有恨，因为压根没感情，当初张春山找过来她就不想见，后来他几次拜托陆乔给她转话，言辞恳切，深情动人，陆乔一开始压根不带话，打电话也是念叨：“那渣男让我问你——”
祁蔓听她称呼就想笑。
有次两人闲聊，陆乔问她：“如果你不是跟着黎言之，你会回去吗？”
“为什么不回去？”她反问陆乔：“有人给我架梯子，我为什么不往上爬呢？”
“不是！”陆乔惊讶：“你就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他，你妈也不会自杀！”
“你回去，你妈死的多冤啊。”
她越发想笑，她妈走的冤不冤，是她妈对爱情的认知，有一万条路，她偏偏要选死路，如果说她真的欠她妈生育之恩，那跳海那天就当还回去了。
大难不死，是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条生命。
所以她不恨张春山。
张春山闻言却越发觉得歉疚，他放下杯子道：“蔓蔓啊，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肯定受了不少苦，我这个做爸爸的无能，当年没找到你，是我不好，你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都可以和爸说，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祁蔓深思几秒，点头：“嗯。”
张春山又道：“我听你刚刚说，你和黎总认识，我们公司现在想和荣天合作480的项目，这样吧，我让玲玲把这个项目转给你，再教你怎么做，你完成的漂亮一点，多学习，谈妥后我提你到副经理的位置。”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销售部经理位置空缺已久，原本他是等张玲和荣天谈妥，完成480的项目，顺理成章坐上经理的位置，再到公司副经理，到他的位置。
这是一块跳板，原本他用来给张玲助力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既然祁蔓认识黎言之，又去她公司待过，还买了那款430，那就说明，黎言之对她家蔓蔓还是有点特别的，能入黎言之的眼，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几年他是不知道祁蔓在哪工作，生活如何，可现在看起来，她应该过得很好，一个人能打拼到这样，肯定是有实力，他愿意给祁蔓机会，和张玲公平竞争，这样他也不用为难公司该给谁管理。
谁有能力谁上，不偏袒。
张春山说完问祁蔓：“蔓蔓，你觉得呢？”
祁蔓想了会，点头：“好啊。”
有人给她铺路，她为什么不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张春山见她同意松口气：“那剪彩过后我和玲玲说一声，你这两天先跟着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
“你现在住哪，要不要回家住？”
祁蔓笑：“不用了，我有房。”
有房有车，这是他女儿，张春山神色越发自豪，他点头：“那好。”
他话音未落，外面有人敲门：“张总，时间到了。”
张春山和祁蔓出去，大厅站了很多人，黎言之也出来了，张春山走过去打招呼：“黎总，等会一起？”
他主动伸出手。
黎言之看向他身后的祁蔓，默了默，握住：“好。”
记者赶忙拍下这一幕，快门声噼里啪啦。
剪彩没什么特别的，说一堆官方话，对镜头看两眼，拿一把红色剪刀，面带微笑，黎言之参加过很多次剪彩，却第一次心神不宁，她余光瞥向身后的祁蔓，见她身影没入人群，她握住剪刀的手收紧，听到身后礼炮声响起，耳边咔擦一声，身边的人都剪断了红丝绸，只有她还没动。
两边的红丝绸全部断了，她手上还残留一截，身边的人都在贺喜，礼炮轰鸣，彩带乱飞，四周都是喜气洋洋，黎言之将没剪断的那一截握在掌心里，悄悄收起来。
“黎总。”张春山笑：“您今天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他道：“那关于之前我们的提案——”
“张总。”黎言之道：“今天是来贺喜的，不是来谈生意的。”
“好。”张春山道：“那我们去喝一杯？”
黎言之点头将剪刀放在招待手上，跟张春山进了大厅，她环视一周，在角落看到她要找的人。
于少洋抱着妹子在喝酒，他和张家的关系不错，又和张玲年纪相仿，之前张春山还想让他做女婿，被张玲拒绝之后就没提了，但两家关系依旧不错。
“于总现在在哪发财。”都是同龄人，说话不免有些调侃。
于少洋最近没少烦心事，前阵子是赚了不少，但他喜欢炒股，也亏得多，现在公司还欠债呢，听到有人问一肚子气：“发屁财，你也没说带我发财。”
“我哪有这个本事。”男人笑嘻嘻道：“听说黎言之来了，没去混个脸熟？”
“免了吧。”于少洋眼神飘忽，似是抗拒这个话题，他道：“我们这样，她可看不上。”
“试试呗。”
于少洋摇头，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于总，黎总请您过去一趟。”
怀中的妹子陡然抱着就不舒服了，于少洋心里咯噔下，他故作没事人：“什么事啊？”
“黎总没说什么事。”保镖很恭敬，态度却逼人：“只是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请您二字加重声音。
两人聊天声音不大，于少洋显然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黎言之的保镖来找自己，他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
“1号休息室。”
保镖落下这句话后就走开了，于少洋神色如常在沙发坐了几分钟一骨碌起身，他对面男人道：“去哪？”
“卫生间。”
于少洋挺拔的身形往卫生间走去，到门口时步子拐弯，进了一号休息室。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泡茶，她听到身后有动静没回头，说道：“于总，请坐。”
“没有好茶，将就了。”
于少洋走过去，黎言之换了一身礼服，浅色无袖收腰款，双臂白如玉，肌肤很细腻，不用靠近就能闻到一阵淡淡香气，作为整个上层圈子最让人心仪的女神，黎言之当之无愧，于少洋相信，没有哪个男人看到她会不心动，当然，除了心动外，也会让人心悸。
被吓的。
于少洋站在沙发旁：“黎总找我有事？”
“没事。”黎言之放一杯茶在于少洋面前：“就是想和于总聊聊合作。”
于少洋防备的姿态：“合作？”
黎言之端起茶抿口，抬眼，双目清明道：“怎么，我姑姑能于总谈合作，我就不能？”
于少洋面色一变：“黎总。”
“不用紧张。”黎言之道：“我知道你和齐总的生意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应该也抓不到什么证据，所以我请于总来，只是想问一个消息。”
于少洋抬头看她，黎言之五官是偏英气，轮廓深邃，不笑时给人很严肃的感觉，她妆容精致，眉清目明，气势笃定。
“一千万一个消息。”
“另外于总放心，这个消息只有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于少洋眉头皱起：“还有这好事。”
“活得久，什么事情都有。”黎言之道：“于总就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吧。”
于少洋耸肩：“既然黎总都说没有第三人知道，那我还怕什么。”
“黎总想知道什么消息。”
黎言之定定看向他：“我就想知道，你给齐总提供的原材料，是新的还是旧的。”
于少洋看向她，几秒后说道：“黎总，上面不是一直倡导，旧物利用吗？”
黎言之端着杯子点头，果然。
于少洋站起身，又转头：“黎总……”
“你放心吧。”黎言之慢悠悠倒了一杯茶：“我说了，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稍低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条件信服，于少洋看她喝一口茶想到黎穗，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女人，侧脸和黎言之有三分相似，也是个狠角色，只是不知道这两人，谁能笑到最后。
反正他不亏。
于少洋很知足，而且这件事里，压根牵扯不到他，要说合作，他和黎穗不过打个照面，真正合作的人是齐少棠。
黎言之在她走后打电话给娄雅：“你下午就回国。”
娄雅懵几秒：“那齐少棠……”
“不用管他。”黎言之道：“你下午回来，明天准备会议。”
娄雅心尖一跳：“什么会议？”
黎言之神色凝重道：“明天我要召开临时董事会，你通知他们，是关于K8的最终方案。”
娄雅会意：“明白了。”
黎言之放下手机松口气，稍作休息后走出去，外面正在推杯换盏，张春山见她出来忙道：“黎总去哪了，我还以为黎总不告而别呢。”
“不敢。”虽然她不待见张春山，但他是长辈，二来这个开幕仪式也确实帮她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所以一杯酒，她还是要陪的。
“一杯哪里够。”张春山道：“起码也要三杯起。”
“言之啊，这做生意啊，都是在酒桌上，哪有喝了一杯就要跑的道理。”
黎言之也不是刚踏入这个圈子，自然明白，她连续喝了三杯，张春山笑：“爽快！”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好酒量。”
“黎总我也敬您一杯。”
黎言之不是贪杯的性格，今天却也真的有点想喝酒了，她目光在整个大厅环视一周，没见到祁蔓的身影，脸色更郁郁，端杯也勤快。
“黎总，敬您！”
“黎总——”
黎言之端过杯子仰头喝下去，来者不拒，保镖在她身边想阻止，她道：“没事。”
度数不高，距离醉，还有很远，可她忘了，这酒有后劲。
一场欢宴到三点才结束，黎言之上车之后开始犯头晕，保镖问道：“黎总，需要给您备药吗？”
黎言之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窗外，车流涌动，人来人往，有些情侣亲昵靠在一起，互相对望，甜蜜无比，她回神，淡淡道：“不用了。”
“送您回公司吗？”
黎言之眼神暗一些：“去别墅吧。”
保镖冲司机点头，黑色轿车离开荣天分公司门口，往半山腰的别墅区驶去，路上风景不错，草木繁茂绿意葱葱，黎言之闭眼，觉得有些晕。
后劲真大。
她想。
到别墅黎言之已经眯了一会，保镖没敢打扰她，就这么让她在车上休息，安静的空间里，就连人的呼吸都格外绵长，黎言之睡得不是很熟，眉头频皱，只是一直没醒。
天边擦黑，司机看眼保镖，似是不确定要不要叫醒黎言之，保镖也犹豫，还没出声就听到她手机响。
是娄雅回国给她发的消息，问要不要去公司。
黎言之按了按发疼的头，回她一个不要。
“几点了？”她刚醒，声音沙哑，保镖看眼腕表：“黎总，八点了。”
八点了，她睡了这么久，黎言之轻摇头走下车，一阵暖风袭来，掀起阵阵花香，她突然想到别墅里的花房也有相似味道，每次进去祁蔓总会跟在她身后，有时候会遮住她眼睛，让她蹲下，笑着问：“你猜是什么花？”
她对花没有研究，压根猜不出来，祁蔓坚持：“随便猜一个！”
“玫瑰。”
她一般只说这个，祁蔓不解：“为什么？”
她看向祁蔓笑：“因为你和玫瑰一样。”
祁蔓听完这句话往往会笑倒在她怀里，任她为所欲为。
黎言之往前走两步，别墅的门映入眼帘，她身形顿两秒，还是走过去，打开门，一团圆滚滚冲过来。
“喵呜！”知知独自在别墅待了快两天，祁蔓走前给她用机器设好半个月的猫粮和自动饮水机，虽然饿不着但是看不到人它很慌，祁蔓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它刚刚听到开门声就直接冲出去了。
没想到不是祁蔓。
知知恹恹的，不高兴的冲黎言之喵呜一声。
这猫和那人一样，心情不好就没精神气。
黎言之打开客厅灯，一切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她走得急，没放在盒子里，就这么随意扔在茶几上，黎言之走进去，一只手抱着知知，一只手将遥控器放在盒子里。
知知盯着她喵呜，黎言之低头，对上她圆溜溜的猫眼，那双眼里有控诉，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黎言之默了默，揉揉知知的头，嘴角扯一下，笑的无奈。
知知从她身上跳到沙发上，黎言之也顺势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知知踩着猫步走到她身边，头挨着她手，黎言之轻揉，几分钟后她从包里拿出带回来的红色绸缎，知知以为她要逗自己玩，猛地扑上去，黎言之晃一下，知知扑了空撞到茶几边缘，一个盒子就那么掉下去了，黎言之侧目，将盒子拿起来，是个礼品盒，外包装都没有拆开，蝴蝶结扎的很漂亮，黎言之手捏着双边角落，外包装铺散开，露出里面铂金色的盒子。
“喵呜。”知知跳到她身边，舔了舔她手背，倒刺似是扎进黎言之心里，细细密密的疼，黎言之慢慢推开盒子表层，里面放着一条项链，金色，她将项链拿出来，末端坠一个圆形的吊坠，是一枚戒指。
造型简单大气，表面雕刻两颗星星，黎言之将吊坠握在掌心，旁边的知知看到这个盒子似是想到祁蔓，喵呜喵呜叫的着急，它跳下沙发蹦到门口的位置，冲着门外叫，声声急切。
“别叫了。”黎言之嗓音轻轻柔柔，明明进来之前她还有醉酒的感觉，现在却觉得分外清醒，她看向知知的方向，声音很低道：“她不要你了。”
知知的叫声陡然就小了下来，一双猫眼依旧圆溜溜，却盛满不高兴，它耷拉头走回沙发，跳上去，靠在黎言之身边蜷缩身体。
黎言之仰头，手担在额头上，吊坠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是雨丝吹过脸颊，黎言之眼梢微红道：“她也不要我了。”
知知抬头看她，喵呜一声，跳上沙发椅背，舔了舔黎言之的脸颊。
客厅安静，一人一猫躺在沙发上都没出声，知知也没睡觉，就这么睁大眼看着黎言之，黎言之似是睡着了，呼吸绵长，细看，她握住项链的那只手蜷缩的很紧，紧到颤抖。
时间轻擦，窗外的夜色更浓，如磨不开的墨，一片黑。
寂静的客厅倏而传来一阵音乐声，声音不大，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格外刺耳，知知瞪大眼看向声音的来源，黎言之拿掉挡住眼睛的手，睁开眼，眼睛涨得慌，手机屏幕闪烁，是备忘录通知，黎言之看到上面跳出四个字。
——蔓蔓生日。
她关掉备忘录，将手机扔在茶几上，低头就看到知知蹲在沙发上，自己身边，瞪着圆溜溜的双眼，她扯了扯嘴角，将手上的项链戴在猫咪的脖颈上，很长一串，黎言之被逗笑，笑的眼眶温热，她轻声道：“生日快乐。”

第28章 车祸
祁蔓这个生日注定过的不快乐, 晚宴过后时间太迟，张春山也没和张玲说项目的事情，祁蔓跟销售部的人送走客人后被张春山叫到休息室, 那人脸红透, 酒精上头, 醉醺醺的, 他对张玲道：“玲玲你也过来。”
张玲睨眼她皱眉走过去：“爸, 什么事啊？”
张春山站在她面前，身形晃了下, 不是年轻的身板, 有些驼背, 他拍张玲的肩膀说道：“你妹妹刚回来，工作没经验，你多教教她。”
“她小时候吃了不少苦, 爸这么多年从没亏待过你, 也就是这件事想让你帮帮爸，没问题吧？”
张玲打心眼一百二十个不待见祁蔓, 回来干什么, 回来还要分家产分公司，但说到底这也是张春山的女儿，又刚回来，现在肯定动不得，得保护好, 反正等以后随便给她一些处分发配分公司或者踢出公司就好, 她就不相信, 自己在锦荣呆了几年, 这点小事做不好, 想到这，张玲脸色缓了缓：“当然没问题。”
“爸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蔓蔓的。”
祁蔓站在两人旁边抿唇笑，等会张玲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张春山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涨红的脸上满是笑，皱纹很深，犹如沟壑，他继续道：“那这样，你把480的项目空出来给蔓蔓做。”
“什，什么？”张玲笑脸僵在脸上，五官扭曲变形，祁蔓发现她变脸每次都不同，这次更为直接，张玲问道：“爸，你是让我把480交给蔓蔓？”
张春山点头：“对，交给蔓蔓，她负责，你辅助她完成。”
“爸。”张玲摇头：“你是不是喝多了，醉了？”
“480是我从荣天开这个项目以来就一直跟着的，是我坚持的项目，是我在你们都不同意时坚持下来的！你说想要让蔓蔓学习，我可以给她任何项目，我手上的都可以，但是480不行！”
她看向祁蔓：“再说她懂吗？她懂原材料吗？她懂怎么供货吗？她懂怎么谈判吗？她懂怎么竞争吗？这样一个刚入公司的新人，您就要把最重要的项目给她？搞砸了怎么办？我们海外的市场就化为乌有？”
张春山被她顶撞有些气：“玲玲，你刚刚是怎么说的？”
“是，我说了可以帮她，可以带她工作，但是不代表我愿意把480的项目交给她！我不同意。”
张玲说完气愤道：“我回去了。”
“玲玲，张玲！”张春山气到有些喘息困难，祁蔓站在一旁看戏，等到张玲走之后她才站在张春山身边道：“您没事吧？”
“没事。”张春山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对不起啊蔓蔓，玲玲给我宠坏了，等我晚上回去就和她说。”
“这项目你别着急。”
祁蔓扬唇笑：“我不着急。”
张春山想拍她肩膀，手伸出去又蜷缩回来，似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祁蔓余光瞄到他举动很自然转身，往门口道：“我给您叫司机吧。”
“好。”张春山被张玲气的就酒醒差不多了，他问道：“对了，明儿你过生日，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顿饭？”
“不用了。”祁蔓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张春山张张嘴，想到祁蔓当年就是过生日那天出事的，虽然不知道祁蔓还记得多少，但肯定不可能做到心无芥蒂，他换了个话题：“好吧，陆乔是不是到了，你先回去吧。”
祁蔓点头笑：“嗯，那我先回去了。”
出门销售部的众人还在嘀咕：“吃了火箭筒了？”
“炸弹一样。”
“整天摆着脸……”
祁蔓走出去，丁素站她身边：“祁蔓，我们都收拾好了，要不要一起回公司？”
她们今天都是坐车来的分公司，还要回总公司取自己的交通工具，丁素今儿和祁蔓说的话最多，也闲聊最多，有些习惯性的，祁蔓一出来，她就忍不住凑上前。
祁蔓道：“不用，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呢。”
“是陆经理吗？”一个板寸头的男人说道：“祁蔓你和陆经理是朋友？”
“不然我们等会去给你办个欢迎会，你让陆经理一起？”
祁蔓失笑：“半夜三更办什么欢迎会，我先走了，明天见。”
丁素站在她身后，低声道：“那明天晚上办一个？”
祁蔓想几秒：“再说吧。”
她冲几人挥手，大厅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柔和又精致，线条弧度堪称完美，等她走后众人才嘀咕：“真漂亮。”
丁素笑，对啊，真漂亮，她们大学唯一一个不上妆就艳惊四座的人，唯一一个毕业几年只要提到她名字就能顶成热帖的人，她不在，学校却一直有她的传言。
当然这些祁蔓并不知道，也不关注，她站了一天脚后跟都要磨破了，上车就说：“还好没穿高跟鞋。”
要不然她现在铁定路都走不起来，长时间待在家里，虽然有坚持运动，但是也架不住一直站着，更架不住这么多热情的人，祁蔓到现在还没回微信，只怕申请那里都要炸了。
“那是你长得漂亮呗。”陆乔边开车边说道：“我也想拥有这种烦恼啊。”
“让蒋云帮你介绍个医生吧。”
陆乔眉头一皱：“什么医生？”
“整容医生。”
陆乔：……
她将车开到路牙边，问道：“要不要去吃点？”
祁蔓跟在销售部后面忙碌一天，刚刚其他人都在吃东西她又被叫去张春山那里，也饿了，她点头：“走吧。”
两人就着小面馆坐下，两碗阳春面，葱花飘在最上面，祁蔓拿筷子时天边砰一声，炸开一朵烟花，她看过去，听到陆乔道：“这么晚了还有人放烟花。”
还是有的。
她有次过生日赶上下雨天，心情郁郁不是很好，黎言之估计看出来了，晚上带她去玻璃房，然后关上全部灯，在全世界都黑暗的情况下，玻璃房外亮起烟花，不是那种喧天的亮，只是一闪一闪的，那些烟花插在一个个瓶子里，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细数，那人给她的惊喜也很多。
她低头道：“吃吧。”
“嗯。”陆乔挑起面条，吹了一口，问道：“你明儿生日要不要我陪你吃饭？”
祁蔓摇头，原本她是准备明儿去扫墓的，她也很久没去见过她妈了，哪想这边突然有工作，她道：“不了。”
说完她抬头：“你知道公司的480项目吗？”
“你说荣天那个啊？”陆乔道：“谁不知道。”
“听说张玲还是黎言之迷妹呢，要是她知道你睡了黎言之十年，不知道什么感觉。”
“……”祁蔓翻个白眼：“说正事。”
陆乔点头：“知道，荣天开480的时候张玲就去谈合作了，锦荣想吃下他们的零部件生意，但是黎言之没松口，都两年了吧，听说为这事，张玲和张总不知道吵了几次，有次还闹到董事会那边。”
“害，黎言之不喜欢锦荣是众所周知的，要我说能谈起来就有鬼了，那张玲就是鬼迷心窍，哪里是谈生意，她那是奔着黎言之去的。”
她说完看向祁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瘪瘪嘴：“我刚刚——”
“他说让我负责了。”祁蔓慢条斯理吃着面条，头也没抬道：“估计是认为我和黎言之认识。”
“啥？”陆乔筷子差点没戳进嗓子口，她问道：“谁给你了？”
“张总？”她疑惑：“不是，张玲她同意？”
“当然不同意。”祁蔓看张玲气急摔门离开的样子摇头道：“所以还没定下，我要先了解情况。”
“我们这边没什么情况啦。”陆乔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内情我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张玲肯定不肯撒手。”
祁蔓点头：“我知道。”
陆乔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搞不定的项目被你搞定了，她指不定怎么怄血！”
“我现在看到她嚣张跋扈我就无语，就一小三的孩子，这么张狂！”
陆乔看向祁蔓，骚唧唧道：“不然你就接下，谈妥给她看。”
“这么好谈？”祁蔓没好气睨她一眼：“这么好谈张玲会谈不下。”
“也是。”陆乔喝完最后一点汤，她见祁蔓放下筷子说道：“今晚要不去我那里，省的明早你还要来换衣服。”
“而且你那里乱糟糟的。”
祁蔓摇头：“我先送你回家，顺便拿衣服，我不去那边了。”
陆乔拗不过她：“行吧。”
祁蔓吃完开车送陆乔回去，从她那里拿了几身工作装，她比陆乔高一点，并不是很合身，好在衣服是宽松款，现在又是夏天，短一点就当九分裤了。
到公寓已经深夜，祁蔓打开门没听到熟悉的喵喵声还有两分不习惯，她放下包和衣服走到阳台上，暖风袭来，四周安静，暖气和水一直是通的，只是还没办手续，祁蔓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躺在床上，头次觉得不真实。
她就这样，离开黎言之了。
从没有想过的事情，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枕头边手机嗡嗡嗡震动，祁蔓偏头，看到屏幕显示一个陌生号码，这号码是她重新申请的，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深夜，她眉头蹙了蹙。
“喂。”
“祁蔓你几个意思？”刚接通就是一句质疑，祁蔓会意，是张玲大小姐的问话，她躺在床上看头顶的水晶灯，听张玲咆哮的声音：“480项目你是故意的吗？什么项目不好，偏偏是480，你是在和我示威？”
祁蔓很乖巧，有问必答：“不是。”
“还说谎？”张玲嗤笑：“我是不知道你给我爸说了什么，但是我警告你，离这个项目远一点，听到没有！”
祁蔓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声音清脆：“没听到。”
咔擦一声，挂断电话。
那端不依不饶又打来第二个电话，祁蔓把手机打开放在床头柜去做保养，乳液细腻浇在手上，电话那端响起歇斯底里的声音：“祁蔓你给我听好，你个在外的野孩子凭什么和我争？！你妈死的早没人教你怎么做人吗？听说你养母也死了……”
祁蔓抹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手机，在那端还喋喋不休声音中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整个房间顷刻安静，她关机上床休息，卸腕表时看眼时间，刚刚好十二点。
这个生日真吵。
好在不影响她休息，白天的忙碌导致她累极，刚刚泡完热水澡就想睡觉，要不是张玲那通电话，她已经会周公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抱着被单，呼吸绵长。
丝毫没有刚进入一个环境的不适应感和昨天难以入眠的样子。
祁蔓临睡前想，昨天睡不着不过是自己矫情病犯了，不够累，今晚就刚刚好。
月光穿不透窗帘，挂在树梢上，从圆圆的一轮到慢慢被光吞噬，黯淡，天边泛白，日头初上，满天空都是瑰丽的红色。
祁蔓是被铃声吵醒的，在她以为自己还没睡两小时后她爬坐起来，手机无休止的喧嚣，她拿起看眼有些无语。
才睡觉，就他喵天亮了。
她把手机开机，一股脑好多消息涌进来，有陌生人的，有张玲的，她指腹从张玲的消息上划过去，随意扫两眼，大概是昨天她关机的举动惹恼她，导致张玲后半段发来的内容非常激愤，甚至无礼。祁蔓无动于衷的看完后下床洗漱，换衣服，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在换完衣服看镜子时余光瞥到手机，嘴里嘀咕一句：“傻||逼。”
发泄完的她拎包下楼，在楼下随意寻个早点店，早点还没端上来，她看到熟悉号码又开始跳动，祁蔓：……
“喂。”
祁蔓接通后那端不似昨晚语气愤慨，反而有些软的喊道：“蔓蔓。”
“张经理有事？”
张玲按着头：“昨晚我喝多了有些失态，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短信也并非我本意，你能来公司我是很高兴的，但是480是我一直在跟的项目，很用心，所以昨晚上有些情绪过激，对不起。”
她道歉也道的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把祁蔓立马丢出公司，却还要装作亲亲密密的好姐姐，张玲有些犯呕，她压下去那阵子反胃说道：“你没生气吧？”
“没有。”早点上来，祁蔓用筷子戳了下，突然就不想吃了，她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下。”张玲道：“480的项目我今天会和爸说一声，你要想跟也可以，但负责人必须是我。”
祁蔓听她说完想几秒，不轻不淡道：“张总同意就行。”
张玲开口：“你能不能主动——”
祁蔓在她没说完之前就打断：“不能。”
一口气堵在胸口，张玲趁自己还没骂人之前率先挂了电话！
祁蔓听着挂断的声音放下手机，用筷子戳早点，默默的吃完了。
到公司时间尚早，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在，祁蔓走过去打招呼：“早。”
丁素抬眼，祁蔓一身短袖白衬衣搭上棕色工作裤，长发扎成马尾，淡妆，漂亮又精致，她终于明白挂在校园网关于祁蔓的热帖开头，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是什么意思，美进骨，骨有韵，大概说的就是祁蔓吧。
“发什么呆？”祁蔓坐下后见丁素还没收回视线，她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丁素回神：“我在给他们准备资料。”
她刚来没半年，算是这个部门资历最浅的，平时大家也习惯使唤她，整理资料，准备资料，复制打印基本都找她。
祁蔓虽然好几年没有工作了，但以前还有些经验，也知道这是老员工和新员工心照不宣的‘秘密’，她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丁素道：“我一会就好了，你要不看看我昨天给你的项目资料？”
祁蔓点头：“好。”
资料很多，是丁素根据自己找出来的，她把前辈找给她的资料全部转给祁蔓，还有这半年她觉得值得学习的项目，也都找出来，有几个她还和祁蔓说是典例，祁蔓看她这么细心抿唇笑，偏头道：“谢谢。”
丁素被她看的面一红，摆手：“没事。”
祁蔓看资料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很多名词她已经陌生了，重新认识需要时间，一上午下来，看完的项目还没两个。
“这是什么意思？”祁蔓将手上的表格递给丁素，她没在表格上涂画，而是另外抄了单词出去，丁素转头看一眼，回她道：“这是特殊的原材料，会加个符号。”
祁蔓点头，丁素给她解释：“一般我们用不到，我们只要记住这些常用的几个就行，因为报价需要知道原材料的大致价格。”
“不是根据成品报价吗？”
“不一样的，有成品报价，有半成品报价，还有没做出来的，会预估价格，因为车型不同，产品大小不同，从而需要的原材料量也不同。”
“那特殊原材料呢？”
丁素耐心很好的和她解释：“特殊我们一般是从别的公司购买，直接把价格打上去，就不用特别记。”
原来是这样，倒是和祁蔓理解有出入。
她又问道：“那特殊原材料我们公司做不了？”
“有部分可以做，大多数做不了，因为特殊原材料需要调制，材料和调制的比例只有他们有。”丁素说道：“像昨天张总说的480项目，里面有个特殊原材料，那个只有昊业可以提供，其他公司都做不了，张经理去年从昊业买了一批特殊原材料，到现在也没研制出来。”
祁蔓在笔记本上写上昊业两个字，她问道：“480的项目，我可以看下吗？”
“那个是张经理负责的，在她小组里的人才能看。”
祁蔓会意，她刚想道谢就听到有人叫她，张玲沉着脸站在她面前道：“祁蔓，跟我出来。”
丁素看向她不善的表情对祁蔓道：“没事吧？”
祁蔓轻笑：“没事。”
张玲带她走出办公室一声不吭直接上了电梯，祁蔓看她按下到总裁办的楼层，估摸是去找张春山。
果不其然，张玲领着她张春山的办公室，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态度：“爸。”
张春山起身：“怎么过来了？”
张玲看向祁蔓道：“我想和您道个歉，昨晚我喝多了，对您态度也不好，对蔓蔓也是。”
张春山走到她身边：“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玲玲啊，项目多得是，可这妹妹就一个，让一让，好不好？”
张玲低头，有些不开心道：“我正好也想和您说这事。”
“昨晚我想了好久，您说让项目，可以，让哪个都可以，但是480真的不行，董事会那边也不会同意您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蔓蔓，我知道您疼她，我也疼她，但是疼爱不是溺爱，她刚来，什么都不懂，原材料的种类和价格都分不清，怎么去谈合同？”
张春山脸微沉，张玲见状道：“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项目依旧我负责，让蔓蔓做二把手，如果她在项目里真有出彩的地方，我愿意把这个项目给她，您看如何？”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张春山原本就是想通过480这个项目看祁蔓的能力，但董事会那边他肯定要力排万难，因为祁蔓是新人，刚进公司，没基础，如果她在这个项目里能有出彩的表现，到时候把功劳安在她身上，拉她上位做副经理，顺理成章。
假设她没办法有出彩的表现，没办法胜任，那他之后再找机会把她调去养老部门，安安逸逸，也未尝不可。
他点头道：“我考虑考虑。”
昨天才放话让祁蔓接手，这么容易就改变主意，他怕祁蔓介意，张玲见到他已经松动再接再厉道：“那爸先考虑，我带蔓蔓下去了，还有，等会我去荣天，也想让蔓蔓跟我去多学习。”
“嗯。”张春山道：“带她多学习是好事。”
他看向祁蔓：“你就跟着玲玲先学，有什么不懂直接问你姐或者问我。”
祁蔓在一旁听两人唱半天戏她抿唇：“我知道了。”
张玲见状越发高兴，她离开办公室都不忘神色愉悦，到办公室时她道：“去收拾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说完她嗤笑：“我倒忘了，你也不知道收拾什么，算了，你人过去就行，反正我们说的东西你也听不懂。”
阴阳怪气。
祁蔓没放在心上，销售部的其他人反而站起来了：“什么情况，祁蔓你跟着经理了？”
这是什么待遇，张玲还没有亲自带过人呢。
祁蔓没说话，张玲道：“祁蔓今天就进入480项目组。”销售部的众人一脸惊讶，就连丁素也是，张玲继续道：“陈媛你拉她进我们小组。”
陈媛应下：“好的。”
张玲又道：“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去荣天。”
陈媛看眼祁蔓，点点头。
等着张玲离开之后其他人才纷纷跑过来：“祁蔓你和张经理什么关系啊？”
“卧槽祁蔓你牛逼啊，刚来就接触这么重要的项目！”
就连丁素也是有些懵：“你真的进了那个项目？”
祁蔓笑：“嗯。”
办公室嘈杂，张玲再次出来前祁蔓已经收拾好了，陈媛开车，张玲坐在副驾驶，祁蔓独自坐在后面，一路上陈媛和张玲都在说说笑笑，完全当车后座的祁蔓是空气，陈媛在等红绿灯时用余光瞄着后面，问道：“谁啊。”
她是用口型问的，张玲不屑的摇手，应付又敷衍，陈媛人精，当即明白过来，她声音稍大道：“张经理，新人跟这个项目很吃力的，能行吗？”
“不行就走。”张玲语气稍冷道：“我们项目组又不是做慈善的。”
陈媛看向张玲，见她给自己使了眼色，她会意。
两人有几年的默契，沟通神不知鬼不觉，有了打算之后陈媛说：“不过有新人也是好事，咱们也能轻松点，再说，有新鲜血液，没准还能带来新想法呢。”
张玲没吭声，陈媛转头笑：“祁蔓，你说对吧。”
祁蔓抬眼，点头，附和她。
绿灯亮，陈媛继续开车，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祁蔓看向车窗外，没几分钟，突然车就停下了。
“怎么了？”张玲从资料中抬头，陈媛道：“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很多车堵着，还有行人围着，祁蔓打开车窗看过去，见到一辆车停在正中间，车头被撞瘪了，碎掉的车玻璃上还有红色血迹，是一辆奇卡，车牌有两分眼熟。
从前面有人小跑回来，她听到那人打电话道：“车祸了，没看到人，挺严重的吧，她们说好像是个医生……”
医生？
祁蔓愣两秒突然想起来，这辆车是赵海川的。

第29章 后悔
祁蔓没认错, 出车祸的人正是赵海川，他中午和朋友小聚回医院路上被货车撞了，伤势未知, 在交通路口, 又没及时疏散人群，导致堵车的人很多, 也立刻上了新闻。
赵海川不算泛泛之辈, 不管是在医学界还是在市里都小有名气，典型的太子爷，所以这件事讨论的热度还不小，就连开车的陈媛都在问：“这出车祸的谁啊, 旁边站的是不是机关里的人，来头不小嘛。”
“市医院的吧。”张玲不是很关心, 她蹙眉：“什么时候可以走？”
她迫不及待要去荣天的样子, 如果有翅膀，她铁定现在已经飞了。
“快了。”陈媛探头看车窗外：“前面有车动了。”
有车动也是慢悠悠, 超车都超不了，张玲有些心急, 陈媛看她眼说道：“要不你给娄秘书打电话推下时间, 我们估计得迟一点到。”
“没办法了。”张玲拿起手机, 又觉得失约这件事开不了口，她转头：“你打吧, 就说我们遇到车祸, 迟一点到。”
祁蔓睨眼她，拿出手机, 听张玲报出号码之后拨出去, 嘀两声那端有人接起：“喂, 您好。”
声音很耳熟，但她一次都没有沟通过，都是听黎言之电话里传来的。
祁蔓启唇：“您好，我是荣天销售部的祁蔓，约了您十一点见面。”
“嗯对。”娄雅正在整理资料，黎言之还有半小时就要召开临时董事会，她刚刚把资料都复印好，正在收拾，手不方便拿电话，她干脆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那端的人说道：“抱歉，我们这里遇到车祸，堵车了，可能要迟一点。”
“迟一点？”娄雅收拾的动作微顿，她看向旁边自己的行程表，几乎每个时间段都安排好了，如果她们迟了，那就会影响她接下里的行程，原本黎言之对锦荣就不是很喜欢，现在她们迟到，自己也有正当理由回绝，挺好。
娄雅道：“迟一点的话，我这边就没时间了。”
祁蔓顿了顿，蹙眉道：“我们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如果您很忙，我们可以等您结束——”
黎言之推开娄雅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握门把手的指尖发紧，看向娄雅，听到她对手机道：“实在抱歉，最近我都很忙，如果贵公司今天不能准时过来，那可以和我助理预约下一次见面时间，或者，等我们这边通知。”
祁蔓被噎住，她看向张玲，捂着话筒道：“她让我们别过去了。”
张玲面色骤变，立马道：“你说了什么？”
祁蔓语气平静：“没说什么，就说堵车了，来不及。”
“你就不会推下时间？”张玲气愤道：“话还要我教你怎么说？”
祁蔓思考两秒对手机道：“对不起，不管迟到的原因是什么，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但是我想请问下，按照原定的计划，您准备拨多久的时间给我们。”
娄雅被她问愣住，站在门口的黎言之却微扬唇。
耍小聪明，祁蔓一直很在行。
她走进去，娄雅惊到，立马起身喊道：“黎……”
黎言之摆摆手，点头，娄雅对手机那端说道：“半个小时。”
“那我们是不是在这半小时内赶到，还能见您一面？”
娄雅回过神，她刚准备拒绝就听到黎言之敲了敲桌面，她同意某个观点之前，会习惯性敲桌面，娄雅做了她几年秘书，这点还是了解的，她道：“可以。”
电话那端松口气，祁蔓道：“谢谢您，我们会尽快到的。”
娄雅挂断电话，她眼神不解，黎言之在她还没说话之前开口道：“让你注意邵天这段时间的动向，你注意了吗？”
邵天和锦荣一样，做的汽车零部件生意，虽然规模没有锦荣大，但产品质量一直上乘，之前和荣天合作过一次，算知根知底，这次零部件供应商，就是邵天和锦荣在争抢。
荣天开过几次会议，一方面支持和邵天继续合作，毕竟知根知底，一方面支持和锦荣合作，强强联合，打开新市场。
黎言之是赞成和邵天合作的。
娄雅知道这点，所以密切关注过邵天，但是这段时间她都待在旧美，国内消息接收不及时，现在被问话，她僵两秒。
黎言之抬下巴：“看你邮件。”
娄雅弯腰打开邮箱，见到黎言之传给自己的邮件，点开，一张张照片，黎穗和邵天老板相谈甚欢，好几张的场景都不是同一个，显然，这两人接触了，并且合作了，难怪刚刚她不让自己回绝掉锦荣。
“黎总，那我们直接选锦荣吗？”
黎言之摇头：“等今天K8处理完再谈合作。”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和表情，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严肃，稍低，只是目光瞥到手机时欲言又止。
“娄秘书。”黎言之看向窗外问道：“和锦荣几点开始谈？”
“约的十一点。”娄雅道：“但是她们堵车会来迟一点。”
“估计十一点半左右。”
十一点半，她还在开董事会，黎言之抿唇：“你把二号旁听室空出来。”
娄雅道：“黎总要旁听？”
“嗯。”黎言之说完又道：“算了，不用空了。”
娄雅点头：“好。”
黎言之踩着细高跟走到门口，她又转头道：“还是空出来吧。”
娄雅：……
她有些懵。
黎言之可从没有这么纠结的时候，她往往是雷厉风行，做什么都很果断干脆，这样纠结，反倒不像她认识的黎总。
娄雅小心翼翼的问：“黎总，到底要不要空出来？”
黎言之看向她，目光灼灼，眉梢严肃：“你说呢？”
娄雅：……
她头一低：“我明白了。”
黎言之从她办公室出去，往外走，娄雅从窗户看她离开的背影摇头，现在她越来越摸不清黎言之的脾性了。
十分钟后，她窗户被人敲响，娄雅抬头，见到外面站着黎蕴。
黎言之的姑姑，性格挺好，就是喜欢啰嗦，很少来公司，娄雅忙起身道：“夫人。”
黎蕴见她出来问道：“言之在不在里面？”
娄雅先前看到黎言之下楼没看到回来，她摇头道：“黎总不在。”
“不在我就进去等她。”黎蕴眉头拧得很紧，一脸不悦，娄雅还没在前面打开门她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办公室很安静，没人，两面是平面落地窗，光线折射在上面，更显空间很大，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书柜旁边有更衣室和休息室，还有独立卫生间，娄雅视线在里面环视一周，没看到黎言之，她道：“我帮您电话联系黎总。”
“我就在这等她。”黎蕴进门后脸色缓和些：“你去忙吧。”
搁平时，娄雅肯定是要在这里陪着等，可是她今天确实很忙，临时董事会，和锦荣的合作要重新谈，她还要拟定方案，收拾旁听室，所以听了黎蕴的话她点头道：“那好，您在这边等会，黎总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黎蕴摆手，娄雅关门离开办公室。
荣天是整座城建筑规模最高的公司，黎言之的办公室在顶楼，站在落地窗前就能俯瞰整个城市，远离喧嚣鸣笛，也能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高有高的好处，可也有坏处。
黎蕴站在窗户边双手环胸，目光暗沉，她拿出手机却不是给黎言之打电话，而是看一则新闻。
新闻内容是车祸，有几张现场图，场面不算血腥却让她脸色越来越沉。
她看了一会收起手机，没等到黎言之她准备下楼去找人，没料打开门，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你怎么在这？”黎蕴问道，黎穗被质问觉得可笑，她举起手上的文件：“我找黎总签单子，倒是你，你怎么在这。”
黎蕴板起脸：“我找我侄女聊聊，不行吗？”
“聊聊？”黎穗讥讽道：“她马上就要开董事会了，可没空在这和你闲聊，你除了会添乱还会做什么？”
“我添乱？”黎蕴站在她身边：“我是不懂做生意，也不能在工作上帮她，但是我起码不会有贪念，不会想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属于谁。”黎穗从她身边经过，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转头，语气凉凉道：“有能力的人拥有更多，是理所应当。”
“有能力？”黎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她失笑摇头：“你不是有能力，你是卑鄙无耻！哥和嫂子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就这样回报他们？你还不如他们养得一条狗。”
“黎蕴！”黎穗转头，眉梢满是怒气，像被触到逆鳞，目光尖锐又藏着滔天火光：“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很容易吃官司的。”
她们已经快半年没见了，因为黎穗的原因，黎蕴几乎不踏足荣天，她觉得和这个人呼吸同一区域的呼吸都让人恶心，但是她今天不得不过来。
门内两人正在怒目相对，外面黎言之踩着细高跟往办公室走，她心情没有刚开始工作那般郁郁，脸色晴朗不少，娄雅在办公室看到她身影连忙道：“黎总！”
宛如抓到救命稻草：“黎副总和您姑姑在里面。”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两人不和，吵起架来能掀破房顶，现在两人同在办公室里，娄雅正想用什么理由进去，就看到黎言之回来了。
她姑姑，黎副总。
黎言之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正在吵架。
“告我？你凭什么告我？你有什么资格告我？我说的哪点不是事实？”她声音太大，盖过黎言之的开门声，门有了缝隙，声音更清晰传来。
“我不像你，虚伪，卑鄙，趁言之还小把一切权利掌握在手上，舒坦吗？利用哥哥的遗嘱死活不肯将股份还给言之，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黎穗你知道吗？我经常在想，当初出事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黎蕴！”黎穗沉脸冷着声音道：“你不要太过分！”
“好。”黎蕴缓了缓语气，问道：“我不过分，我就问你，赵海川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她目光死死盯着黎穗，妄图从她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可她忘了，这人是黎穗，为了钱和名利，没有任何底线的黎穗，早已经不是她当初那个受人仰慕的姐姐了。
黎穗没说话，黎蕴道：“知道是吧。”
“我就知道你知道，但是你却连一个消息都没给我。”
“黎穗，你可以不做言之的姑姑，但是我希望你最起码做个人！”
黎穗抬头，神色依旧冷漠，语气硬邦邦道：“不要教我做事，你没资格。”
黎蕴被她气的直喘，她捂着胸口，呼吸困难，黎穗打开门走出去，昂首挺胸，黎蕴看到她背影就恨得咬牙切齿，她忍不住冲上前去黎穗的办公室理论。
一场喧闹就这么散了。
黎言之回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办公桌上多出来一份文件，她走过去扫两眼，是邵天的报价，她捏着文件打开电脑，还没登录网页就跳出来一则新闻，市中心的车祸，患者是市医院的赵医生。
她盯着车祸照片看，良久，移开视线，将手上邵天的报价表一点一点撕碎。
仿佛撕碎的不是纸张，而是她对黎穗最后一点温暖的残念。
娄雅进她办公室就看到一地的白纸，她不敢问，也不敢上前，只是小声道：“黎总，董事会时间到了。”
黎言之抬眼，娄雅觉得她眼神更清亮，有说不出的凉薄。
“知道了。”黎言之淡淡开口：“把办公室打扫一遍。”
她站起身，侧脸淡然，语气稍低道：“旁听室不用收拾了。”
娄雅心下一惊，低头道：“好的。”

第30章 反击
虽然黎言之说旁听室不用准备, 但娄雅还是吩咐人收拾了，她看出黎言之的犹豫之态，怕她临时改变主意, 突然想用来不及准备, 所以就安排人去收拾好。
原因她也能猜到一点，黎言之不待见锦荣, 是因为当初锦荣言而无信, 说好合作却在她父母离世后摆了荣天一道，甚至挖走不少客户，时至今日，提到锦荣黎言之都是不耐的态度, 接受锦荣的提案是形势所逼，锦荣这几年越做越大有垄断的苗头, 荣天是最大的汽车商, 锦荣是最大的粉末冶金公司，以后势必要合作, 不管前因如何，董事会那批人可不会‘记仇’, 他们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合作是在所难免的, 先前有邵天还能选择, 黎言之不至于这么烦躁，现在邵天和黎穗合作, 那她避无可避, 只能和最讨厌的锦荣合作。
但是她又很不情愿。
所以才反复无常吧。
娄雅自认将黎言之心理摸的七七八八，陪黎言之去办公室还想说这事, 但瞄到她紧绷的侧脸, 想了会还是没吭声。
董事会在四楼, 会议室里两排坐满了人，前面几个是元老级，从黎言之父母在的时候就坐在这位置上了，后来经历了黎穗，又经历黎言之，他们是标准的认钱不认人，谁给的钱多就认谁，若非如此，当初黎言之上任也不会那么轻易。
“K8到底怎么说的？”最前面的男人已过五十，双鬓冒出几缕白发，浓眉大眼，小胡子撇在两边，修剪有型，他一双眼有精光：“下半年480就要出来了，可不能被K8耽误了，影响销量。”
“说的是。”他对面的男人倚老卖老坐姿不端正：“这K8都闹这么久也没个定论，黎总到底怎么打算的？我听技术部说了，错不在荣天。”
总而言之，道歉没有，赔钱不可能，还不能影响他们的红利，这群老狐狸各个不是省油的灯，黎穗听他们争议唇角微微扬起，她算好了，黎言之这次若是承担责任，那势必会对480造成影响，他们不会放过黎言之，如果不承担责任，她得出钱摆平，这些老狐狸，哪个不是爱财致命，要想他们拿钱，等于要命，更不可能，就算真的摆平，那下次再来相同的事情，黎言之的威望就没这么高了。
她算盘打得响，表情势在必得，听到身后开门声随着众人看过去，黎言之一身米色职业装站在门口，秀发挽起，妆容精致，职业套装笔挺修身，每个边角都显得干净利落，她踩着细高跟，身形高挑，曲线玲珑，阳光打在她身上，投出一抹纤细靓影。
众人只觉一幅画缓缓铺开，眼前一亮，黎言之从纸上跃然走到身边，她高跟鞋踩的踢踢踏踏，走到最上面的位置后扬唇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会议开始吧。”
她身边的娄雅低头道：“黎总那我先出去了。”
黎言之低低嗯声，娄雅恭敬的走出去，办公室的门合上，她转头看还有两分担心，黎言之自始至终没说过她的计划，所以她也不知道黎言之的打算，但是她相信黎言之，这人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她要召开临时董事会，那肯定是有完全的对策。
她站在门口，手机铃突兀响起，娄雅看眼，是助理的电话。
“娄秘书，锦荣的人到了。”
“把她们带到会议室，我马上就过去。”
助理应下：“好的。”
她挂了内线对张玲道：“张经理，这边请。”
张玲看向旁边：“娄秘书呢？”
“娄秘书马上就过来，您先过去吧。”
张玲笑：“好的，麻烦您了。”
祁蔓和陈媛跟在张玲身后，三人往会议室走，途中陈媛道：“等会你做记录吧，笔记本带了吗？”
这些基本要准备的东西祁蔓还是知道的，她点头：“带了。”
“带了就好。”陈媛道：“等会你就负责记录，把聊天内容都记下来就行，不要插话，不要多言，尤其是在娄秘书面前，这位就是决定要不要和我们合作的关键，只有说通娄秘书才能见到黎总。”
祁蔓听的认真，她应下：“好的。”
陈媛对她如此听话似是很满意，趁着助理带张玲进去之前她站在祁蔓身边，伸手递一个东西给祁蔓：“拿着这个。”
“这是？”祁蔓接过一只红色的笔，陈媛道：“原本不想给你的，但你这么听话就教你一点，这是录音笔，按上面这里开始录音，她们谈话内容比较专业，说话又快，怕你记不住，录下来回去好好整理就不会错了。”
“张经理好像对你有意见，别再犯错，省得她抓住把柄。”
录音笔在祁蔓手上一闪一闪发光，她看向陈媛，目光清澈干净，陈媛道：“都是同事，我还能帮着领导不成。”
祁蔓点头：“谢谢。”
“甭客气。”陈媛笑的温和：“进去吧。”
她带着祁蔓进会议室，一张白色的长桌，张玲坐在第一个位置，正在整理文件，陈媛坐在她身边，祁蔓看眼两人，抿唇坐在陈媛旁边。
张玲道：“你负责记录就好，什么都不用说。”
祁蔓睨眼她，嗯声。
陈媛看向她，安抚性点头，祁蔓也扬唇淡笑，点头示意。
没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响越来越近，张玲率先起身，对身后的娄雅道：“娄秘书。”
浅笑嫣嫣，甚至有两分谄媚，陈媛也笑的开心：“娄秘书。”
娄雅眼神掠过两人，落在祁蔓身上，今天给她打电话的不是张玲，也不是陈媛，那就是眼前这位了。
祁蔓笑：“娄秘书。”
嗓音清泠泠，如清泉，听起来很舒服，娄雅一听就知道这就是电话里的人，她点头：“坐。”
三人落座，张玲道：“娄秘书，上次和您谈的合同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报价我给黎总看了，她说还是有点高。”
张玲和陈媛互相看一眼，那报价是她们出到的最低价了，她想和荣天合作多少有点私心，报价方面已经是自己压到最低的价格了，所以如果再觉得高，她有点为难。
“娄秘书。”
“张经理，我们知道贵公司的诚意，也看出来了，您几次三番过来谈合作，我们也很感动，黎总呢，在来之前确实有过交代，如果你们愿意价格再低一点，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这真的是我们最低价了，您看那几个原材料，我们都是给的原厂价，利润几乎没有。”
这点倒是不假，祁蔓看向报价单，她记性不错，来之前看了公司两个项目的典例，常规的原材料报价也摸清了，这是最低价，再低就要倒贴了，短期合作打响知名度还可以，长期合作，那就是自损三千。
不仅不能再低，依照祁蔓的初步估算，还要调高价格，要不然对之后的合作极其不利，因为合作的价格都是递减的，不会出现越来越高的情况，第一次就把价格压到最低，之后抬不上来，又是长期合作，怕是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可是这个价格，确实还是有点高，邵天的价格比贵公司少一个点。”
“娄秘书。”
“张经理，我们是看在您的诚心上，确实想和贵公司合作，但是这价格，您知道的，黎总肯定要选最低的那家……”
祁蔓记录到这里蹙眉，这娄雅明显在说场面话，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诚心合作，就是单报价这边，真的不能再压了，张玲显然也明白，她犹豫几秒道：“那我们商量下？”
娄雅笑：“随意。”
张玲把陈媛和祁蔓叫到外面，陈媛一开口就道：“张经理，不能再压了，真的太低了，再压就吃亏了。”
张玲显然也懂，要不然她也不会让两人出来，祁蔓看她们纠结的样子抬眼道：“那不压，咱们把价格抬上去。”
陈媛一脸懵：“你说什么呢，抬上去？你刚刚是不是没听啊？”
荣天忙着压都来不及，还抬上去，搞笑，新人都是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祁蔓道：“价格不调上去，后续没办法合作，除非你们一直倒贴。”
“谁说一直倒贴了！”张玲虽然理亏，但她坚决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当初出于私心她确实把价格压的太低了，一开始还没发现严重问题，后续方案越完善，价格过低的问题就越发明显，但是她又不肯松口，所以到现在价格都这么低。
“她说的邵天报价低于一个点明显是假的。”祁蔓道：“除非邵天想倒闭。”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爽，张玲道：“用你说！我不知道？”
陈媛看两人吵无奈道：“所以经理，现在该怎么办？”
“价格不能再压了。”张玲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其他便利。”
陈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有点难。”张玲道：“你先想好等会进去怎么说。”
陈媛给她出主意，祁蔓听完两人谈话找到陆乔，问道：你知道项目二把手能做什么？
陆乔回她一串省略号，没几秒发过来：那能做的可多了，除了负责人，就是二把手说了算，怎么？你没负责，做二把手了？
祁蔓：嗯。
陆乔发来：真狡猾，如果有问题推到你二把手身上，没问题她揽功，这人怎么这么缺呢？
祁蔓还没回复手机被人抓过去砰一声砸在桌面上！
“工作还玩手机？”张玲一脸火：“没看到我们在讨论方案。”
祁蔓若无其事从她手上拿过手机，见到没任何损坏之处才抬眼，淡淡道：“看到了。”
“看到你还玩手机？”
祁蔓神色平静道：“一个注定会失败的方案，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讨论的意义。”
张玲吼一声：“祁蔓！”
陈媛神色一僵，虽然她们私下都说当初董事能通过这个方案是看在张玲是董事长女儿的面上，拨钱给她合作，顺便通一通荣天内部，如果要长期，肯定要重新拟定，但是大家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明面上和张玲说。
气氛有些尴尬，张玲胸口起伏很大，她转头道：“算了，我能和你计较什么呢，你懂个屁！”
祁蔓没丝毫不自然，门被敲响，助理小声道：“几位好了吗？”
张玲调整呼吸，整理衣服和秀发，淡笑：“好了。”
三人又走了出去，她们拐进会议室时隔壁的旁听室也被人打开，助理一愣：“黎总？”
黎言之点头，她过来的匆忙，还没敛去在会议室的锋芒，气势有些压人，助理不敢抬头看，黎言之道：“出去吧。”
助理哎一声忙不迭道：“那您可以坐在这边听。”
“知道了。”
淡淡的回话之后助理脚下一溜烟跑了，黎言之带上耳机，立刻有声音传来。
“所以张经理的意思是价格不能再低了？”
张玲看向娄雅，有些委屈道：“这真的是我们最低价了，您可以我们关于原料的价格，在对比下和之前合作过的厂商价格，再低就破产了。”
她难得的笑话并没有逗笑娄雅，面前的人依旧坐姿端正，面色严肃：“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接下来就不用谈了——”
“娄秘书。”张玲看她起身有些慌，也跟着站起来，陈媛想拉她，起身时不小心碰到祁蔓的笔记本，本子掉在地上，还有一支红笔滚到娄雅面前，红笔的末端一闪一闪，娄雅弯下腰拿起来，语气冷冷道：“这是什么？”
“这，这，这……”张玲一脸懵：“祁蔓这是什么？”
祁蔓蹙眉：“录音笔。”
“你们居然带录音笔进来？”娄雅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玲摇头：“对不起，这位是新人，我们过来的时候忘了嘱咐她。”
她说着看向祁蔓，用眼神示意：“祁蔓过来道歉。”
祁蔓看向陈媛，解释道：“是陈小姐给我的。”
“我怎么可能给你？”陈媛更懵，她道：“祁蔓你不要血口喷人！进荣天的会议室不带录音笔是业界的常识，谁不知道，你就是不知道你也不能随便诬赖别人！”
她说的很气愤：“你自己道歉吧。”
“算了。”娄雅沉脸道：“贵公司的诚意我看到了，合作下次谈吧。”
祁蔓抬头看向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张玲要带她过来开会了，她昨晚上发的怒火，给她打电话又发消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放弃480项目，实际上她自己应该知道，480报价太低已经出现问题了，她带自己过来，只是想借她手，弄黄这个项目，就算不弄黄，在这里，她祁蔓不尊重荣天的名声已经进入娄雅的认知，她还怎么越过她成负责人。
这方法，一石二鸟，果然是经理，够狠。
祁蔓想通之后说道：“娄秘书，请您等下。”
娄雅已经走到门口又顿住，转头，见到祁蔓走到自己身边，一阵淡淡的香气，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闻过，她眉头拢起，看向祁蔓有些不高兴：“还有事？”
祁蔓道：“麻烦您稍等片刻。”
“我就想告诉您，这个录音笔不是我准备的。”
娄雅跟在黎言之身边多年，气质早就被浸染，冷脸也很迫人，祁蔓从她手上拿起录音笔很自然走到陈媛面前，清脆嗓音问道：“这是你给我的，对吗？”
陈媛摇头，一脸委屈，她矢口否认：“不是我，祁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找个替死鬼，但是新人犯错是难免的，你不要把过错随便安在别人身上。”
祁蔓举起录音笔解释道：“这支录音笔是HI的第三代，你可能不知道HI的录音笔有个功能，是一键录音，不需要设置，保存的途径也是单独的，这个功能的开发是怕发生紧急情况来不及设置，后来出了二代和三代，功能更完善，这个功能就没有再被推销出去，但是却保存下来了。”她说完，手按在最下方一个很小凸点的地方，里面立马传出声音，是陈媛的，她让祁蔓收下录音笔的话。
祁蔓虽然早就不进入职场，但是不代表她智商掉了，这陈媛跟了项目少说两年，那最低也跟张玲两年了，说变就变？她怎么也要留个心眼。
陈媛脸色大变，她伸手就想抢过祁蔓的录音笔，祁蔓往后躲，却没躲开她指尖，指甲擦过祁蔓的手背，立刻一道血痕钻出来，红艳艳的。
祁蔓看眼手背，捏紧录音笔，冷声道：“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什么都要，就是脸不要，你要是和我撕破，我也不会顾及你面子，现在我们重新回答问题，陈小姐，这支录音笔，是你给我的吗？”
陈媛被架着，她看向张玲，后者却躲了手臂，她嗓子口发紧，声音微颤道：“是。”
祁蔓转头看向娄雅，将录音笔递过去：“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贵公司规矩，如果有合作的机会，我会好好研究的。”
看到这里娄雅还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就是傻逼了，也对不起她金牌秘书的牌面，不过能算计到她头上，娄雅想要高兴就很难，她沉脸道：“算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至于合同下次再说，我让助理——”她说到这里耳麦里传来一个稍低的声音：“留住她们。”
娄雅：……
她红唇轻启，还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用手拨弄长发时把耳麦摘掉，小声的抱怨一句：“艹！”

第31章 见面
在黎言之身边, 娄雅学到一句话，要随时做好变脸的机会，譬如她前一秒还怒火攻心和张玲说合同的事情再续, 下一秒就要转头笑着问：“三位吃饭了吗？”
距离她最近的祁蔓眉尖微蹙，细微表情被娄雅捕捉到, 她心里MMP脸上笑眯眯：“各位没吃午饭的话, 我们楼下新开了一家川菜馆，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
张玲越过祁蔓站在最前面, 敛起惊讶的神色一脸喜：“当然有兴趣。”
“还是我们请您吧。”
娄雅笑：“不了, 远来是客，哪有客人请客的道理, 那我让助理先去预约。”
张玲点头, 虽然应下但还有两分不解, 刚刚娄雅明显很生气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改变态度了，虽然是好事，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娄雅带着三人出门，见到张玲的神色解释道：“是这样的, 黎总会议结束了，她呢, 对贵公司的合作很有兴趣，想过来亲自谈，所以咱们边吃边聊。”
原来如此。
张玲听到黎总亲自过来的消息已经被喜悦冲昏头, 哪里还想去深究其他的问题, 反倒陈媛有些不安, 刚刚的事情她承认是承认了, 张玲肯定站在她角度理解她, 但是娄雅和荣天这边会怎么想她？觉得她利用心机搞新来的职员，这种既定印象真的太差了，导致她现在有些憋闷。
这么一想，她就更讨厌祁蔓了，如果没她，也不会搞出来这么多事。
她余光瞄祁蔓，见她侧脸淡然平静，与世无争的样子就来气。
“祁蔓？”娄雅转头，有些狐疑道：“是叫这个名字吗？”
祁蔓抬眼，笑：“对。”
娄雅瞥眼陈媛，问道：“你以前接触过HI的录音笔？”
在会议室她信誓旦旦很笃定，好像对这支录音笔非常了解，娄雅觉得好奇，HI的录音笔诞生于十二年前，很少会有人知道一代的功能。
祁蔓闻言启唇道：“接触过。”
她大大方方的姿态：“这款产品是我大学研究课程之一。”
十二年前的研究她还记得，娄雅对这个新来的合作伙伴有些刮目相看，而且她在会议室的表现不寻常，总给娄雅一种错觉，这次项目合作，不会如此简单。
祁蔓任她打量微点头，张玲见到娄雅视线放在祁蔓身上有些不悦，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很明显岔开话题：“娄秘书，您刚刚说，黎总会过来？”
娄雅回神，收回视线道：“对，我们先过去，黎总大概十分钟后到。”
黎言之还站在旁听室里，她回放刚刚祁蔓的那段录音：“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什么都要，就是脸不要……”
没想到她发起火来是这样，以前她也会生气发火，但不会如此严厉正经，黎言之记得有次她和祁蔓约好一起过情人节，结果公司有急件她要去工厂处理，忙到结束已经过凌晨了，她回去就面对做好的饭菜和满室的黑暗，她打开灯，见到祁蔓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没回来？”
“你工作忙手也忙吗？没说给我发个消息。”
“我等你好久哦。”
她走过去，厂房里面信号是屏蔽的，她没收到祁蔓的消息，确实是她不好，她走过去抱着祁蔓：“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时间。”
“我生气了。”祁蔓气鼓鼓的抱着知知远离她怀抱，坐在沙发另一边，她没辙：“蔓蔓。”
“喊什么。”她放下知知看着自己，微红的眼角有晕染痕迹，瞳孔发亮，美得惊人，一个扫眼就足以让她沉沦，她靠近，祁蔓背过身体：“我真的生气了！”
像个孩子在反复强调，她被逗笑：“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也不会哄我吗？”祁蔓转过身，放下知知，伸出双手道：“抱我。”
她坐过去，一伸手就抱住她。
祁蔓什么都好，脾气更好，什么都要，就是不要她。
黎言之捏着耳麦，靠在桌旁，手机无休止的响起，灯光闪烁，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半晌后，她接起。
“言之啊董事会上你为什么要那么说？”黎蕴很着急：“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对你意见很大？”
刚刚结束的董事会，她以为言之有什么好的对策，谁知道黎言之进去就扔个炸||弹。
“针对这次K8事件我的意见是，第一，和威海停止合作，第二，K8的问题全部有荣天承担。”
黎言之还没说完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什么荣天承担？”
“疯了吧？”
“黎总你今儿可要把话说清楚，K8有什么问题。”
她以为好的对策没想到是承担责任，她是这些年不在公司，但她是荣天的董事成员之一，更知道那些董事的脾性，吃人不吐骨头，怎么可能轻易就让黎言之这么做。
“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别想让我们承担责任！”
“就是，到底怎么回事？”
她也不解，看向黎言之，问道：“言之啊，到底为什么？”
“是发动机的问题。”黎言之道：“现在主动承担责任还来得及，如果被威海爆出来就来不及了，我的决定是出售出去的K8无条件更换发动机。”
“这怎么可以！”
“你知道K8的上半年销量吗？如果无条件更换，你知道要多少资金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发动机问题，现在主动承担我们还能博个好名声。”
两边的人开始争吵，黎言之这些年上任后给大家带来的利润不少，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过去收了好处就忘记现在要割肉，多疼啊，他们不同意，黎言之却心意已决，还立下‘军令状’，这件事处理不好影响480的销量，她会主动辞职，这话一出，那些董事都沉默下来，黎蕴却着急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蕴眉头拧在一起：“k8真的是发动机问题？”
黎言之低低道：“是。”
她道：“现在处理还来得及，再拖威海发声明就来不及了。”
黎蕴按着头：“那怎么可能会不影响480的销量？！”
她很生气，语气加重：“你怎么能说出辞职的话！”
黎言之安抚道：“姑姑，话已经说出来，我就要做好承担的准备，不用多说了。”
黎蕴差点没被她气背过去，她做两个深呼吸：“我能帮你做什么？”
黎言之道：“什么都不用。”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黎言之举着手机：“我准备开发布会。”
“记者发布会？”黎蕴又是一个深呼吸，她头晕晕的，几乎站不稳，还要靠着墙行走，她身后跟个女人，走的很慢，助理提醒时她抬手，助理会意，先一步离开。
黎穗站在黎蕴身后，将她的话听得很清楚。
荣天全负责，开记者发布会，不再和威海合作，无一不是致命环节。
她当然知道荣天在这件事里逃脱不了干系，但是压根没想过黎言之要负全责，她如果负全责，那就代表K8的问题出现在发动机上，如果更换了新的发动机，还有问题，那很明显，就是威海的问题。
关键是，威海确实有问题，和发动机无关，更换新发动机的K8再出问题怎么也不可能将责任放在荣天这里了，到时候威海不仅损失钱，还损失名誉。
黎言之这招釜底抽薪打的她措手不及。
太狠太绝，但凡荣天的发动机有一点问题，黎言之都逃不开，关键就是没有，如果能在发动机上做手脚，她何必和齐少棠联手。
置之死地而后生，没几个人有这种魄力。
黎穗正头疼，手机铃响起，是齐少棠的电话，她看眼几米外的黎蕴，咬牙接起电话。
脚步声逐渐远离，黎蕴慢慢直起身体，一扫刚刚郁郁之态，她说道：“走了。”
黎言之笑：“谢谢姑姑，你演技越来越好了。”
“还不是被你逼的。”黎蕴道：“下次能不能早点通知我？”
“早点通知您就露馅了。”
黎蕴：“……”她不服：“我有这么差吗？你刚刚不是还夸我演技好？”
“不差，姑姑演技最好。”
黎蕴被她马屁拍的挺高兴，换了话题道：“对了，赵海川那边，你要过去吗？”
之前她对外差不多承认赵海川即将要和黎言之结婚，现在出这么大的事故，黎言之不过去，怕赵家人会生气。
“不去。”黎言之道：“我和他那天就结束了，没什么好聊的。”
“话是这么说，但人情不是这样做的，你不去就不去吧，我代你去看看，赵海川你不喜欢，那我给你介绍其他的。”
“姑姑。”
“就这么说定了。”黎蕴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黎言之婉拒：“约了客户。”
“行吧行吧你忙。”
黎言之挂断电话握紧手机，几分钟后离开旁听室上电梯出公司，在进川菜馆之前，她给秘书娄雅发了条消息。
娄雅手机滴一声，她低头看，将内容消化之后她才笑道：“黎总过来了。”
张玲当即转头，却没看到她，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么盯着门口看，陈媛坐在她身边有些不安，刚刚聊天一直都是娄雅和张玲在说话，虽然祁蔓也没开口，但她总觉得躁得慌，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从脊梁骨钻出来，尤其是坐在祁蔓身边，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太难受了，难受到她忍不住喝了一口茶。
门从外面被推开，张玲立马站起身：“黎总。”
陈媛手一抖，杯子没端稳，水洒了一些在胸口处，她忙掸掉，也起身道：“黎总。”
祁蔓是最后一个站起身的，她白色衬衣搭上棕色九分裤，身材高挑修长，秀发扎成马尾，淡妆，一双清亮的眸子，看人时清澈干净，又有几分水的凉意，她涂抹淡粉的唇瓣轻启，喊道：“黎总。”
黎言之走过去，张玲原想伸手却又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她蜷缩手指，反而是黎言之走到她们旁边主动伸出手。
张玲受宠若惊，立刻伸手，黎言之和她轻轻碰了下就错开了，还没感觉到温度，张玲心底却升起一万个泡泡。
她偶像握她手了，多高兴！
黎言之没理会她走到她身边和陈媛握了手，继而看着祁蔓。
两人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在一起度过了，从前不觉得，因为祁蔓在别墅里，在等她，只要她一回去，打开门，就能看到祁蔓，这人是她定心丸，不管在哪里，想到别墅里的她，就像是心中攒了一团火，足以让她觉得温暖，可现在，这团火，灭了。
她的世界也陡然变天了。
黎言之伸出手放在祁蔓面前，侧脸依旧绷着，都握了一遍，自己不伸手好像说不过去，所以祁蔓纵使不愿意还是伸出手放在黎言之掌心。
十年了，祁蔓太习惯这双手的温度和感觉，两人手心相触的刹那黎言之指腹在她掌心画个圈，轻痒袭来，祁蔓一惊，立马缩回手。
分手了还这么骚，这几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过的。
意识到自己在胡想什么祁蔓蹙眉，脸微沉。
已经准备好菜单的娄雅出声道：“黎总，这边坐。”
黎言之走过去坐在主位上，她身边是张玲和娄雅，娄雅道：“您看下还需要点什么吗？”
菜单上选了几个菜，都是黎言之的口味，她随意加了几个对张玲道：“张经理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张玲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黎言之看向陈媛：“这位是？”
“陈媛。”张玲道：“是我们项目组的。”
黎言之点头：“看起来挺机灵的。”
陈媛面上一红，有些尴尬道：“也没有。”
张玲余光瞥她有些不高兴，机灵，哪里机灵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刚还被祁蔓反杀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脸在这笑。
在偶像面前听她夸别人总是分外扎心，还有些刺耳，张玲想，下次就把陈媛换了，一点用都没有。
陈媛说完看向张玲，冷不丁对上绷着的侧脸，她心里咯噔下，立马想到刚刚在会议室里她冷脸的样子，明明是两人商量出来的对策，她却撇得干干净净，陈媛心里的火气有些蔓延到张玲身上，觉得都是她才害自己当众出丑。
两人微妙的心思没有在桌面上摆出来，趁着上菜时娄雅简单和黎言之说了合作方面的事情，黎言之偶尔点头，听得很认真，祁蔓夹菜时抬眼看她，光线下，那人连发丝都透着精致，全身上下无一不显出精英架势，西装贴身边角笔挺，手腕上带着一只钻石表，形状独特，祁蔓对这只表再熟悉不过，这是她送给黎言之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还带着。
也是，她不还开着黎言之送给自己的车嘛。
彼此彼此，谁会和钱过不去。
祁蔓垂眼，听到娄雅问道：“黎总，您觉得呢？”
黎言之谈吐时嗓音稍低，语速不快，但语气特别笃定，似是不容人置喙，她道：“确实很有诚意了，不过价格还是有点高，再降零点五可以吗？”
张玲听到她问话脑子懵懵的，抬头就看到她看向自己，往常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偶像此刻就在身边，就在饭桌上，张玲的心情其实很爆炸，奈何她要维持自己的经理形象，不能随便失态。
“黎总。”张玲润唇，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价格上我们确实不能再压了，只能给您其他的优惠。”
“您放心，只要是您的订单，我们优先安排，另外——”
“这些邵天也可以。”黎言之说话温温的，却有些压迫性：“娄秘书没有和你们说吗？邵天的价格比你们少一个点，我们还有优先拿货权，我是看在张经理一次又一次过来谈合同的份上觉得可以放低一点要求，但是不是没有要求。”
张玲张张口，往常面对其他人舌灿莲花，到黎言之这里却像是卡壳了，她脸涨微红，半晌没说出一个字，黎言之的脸色明显冷下来，陈媛不想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开口道：“黎总，报价上我们已经给的是原厂价，再低我们对董事那边也没办法交差，我们锦荣想和您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诚意您应该都看出来，我们锦荣现在的发展在国内已经很好了，想的是和您长期合作，一个点，零点五确实不是很大的差距，但是您想，我们公司的质量以及品牌号召力有目共睹的，我相信我们锦荣给您带来的利润绝不低于一个点，这次合作应该是强强联合，所以我想请您相信我们，选择我们。”
这番话是刚刚她和张玲在会议室讨论的结果，万万没想到，张玲临时掉线，她不得不越俎代庖，提马上阵，黎言之闻言掀起眼皮看她，点头，露出一个很满意的笑：“陈小姐说的很对。”
“我可以考虑。”
陈媛听到这话一脸喜色，身边的张玲却特别恼火，这人把自己的话都说了，还得到夸奖，她现在是满肚子的火没处发，还要漾笑脸：“那先谢谢黎总了。”
“不用客气。”黎言之越过她看向她身边的陈媛：“这位小姐口才了得，相信业务能力也不差，张经理身边的人都很不凡啊。”
张玲心里恨不得把陈媛碎尸万段，脸上却撑着笑：“黎总说笑了。”
陈媛听的是喜滋滋，她在娄雅那里抹了面子，没想到却在黎言之这边有个好彩头，她的喜和张玲的冷形成鲜明对比。
包厢门敲响，服务员端菜进来，顺着圆桌摆了一圈，末了放两瓶饮料在桌上，娄雅刚起身就被张玲抢先道：“我来我来。”
娄雅坐下后淡笑：“谢谢张经理。”
张玲给黎言之和娄雅倒了饮料，招呼她们吃饭时黎言之手机响，她做了个手势：“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说完握着手机走出去，包厢里剩下的四个人谁也没动筷子，祁蔓眼观鼻鼻观心，发现餐桌上有几道菜还是她爱吃的。
“张经理。”娄雅小声道：“黎总在外面，接完电话不是谈合同的好时机吗？”
她特地点破，张玲大梦初醒般立马道：“我知道了。”
她起身还不忘说：“谢谢娄秘书。”
娄雅看她离开的方向笑，抿口牛奶低低道：“不客气。”
她等着人走了才看向陈媛，问道：“陈小姐在锦荣工作几年了？”
陈媛冷不丁被问话愣两秒，娄雅笑：“黎总可不轻易夸人，陈小姐能入黎总的眼，说明您很有实力。”
“娄秘书过奖了。”陈媛今天的心情是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一会狂跳一会骤停，现在就是狂跳的阶段，她道：“我在锦荣三年了。”
“是在销售部吗？”娄雅闲聊的样子，脸上带着温温笑意，宛如知心好友，陈媛放下戒心，点头：“嗯，是。”
“可惜啊。”娄雅摇头：“埋没了。”
陈媛不解：“怎么了？”
“没有。”娄雅失笑：“就觉得依陈小姐的口才和能力，待在销售部当职员，实在太埋没了。”
“你是不知道，黎总上个夸过的人现在已经开公司了，她眼光很准的。”
坐在一边吃饭的祁蔓微微低头，唇角微扬，眼光很准，口才好，能力高，娄雅和黎言之双人捧杀简直无敌，相信没有哪个人能抵抗住，果然坐在她身边的陈媛已经开始出现喜不自胜的表情：“没有啦，黎总太谬赞了。”
“那还是有实力才能称赞。”娄雅道：“我相信黎总会好好考虑和贵公司合作的，如果能成功，你可是第一大功臣。”
陈媛被她吹得飘飘然，满脸不好意思，一张俏颜红艳艳的。
祁蔓实在憋不住笑站起身，对娄雅道：“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
娄雅点头：“好。”
包厢门合上，只剩下娄雅和陈媛两个人，娄雅道：“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觉得和你沟通比和张经理沟通更方便。”
陈媛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的时候还不忘道：“抱歉娄秘书，今天在会议室让您看笑话了……”
“我对你们销售内部的事情不关心。”她表情坦荡荡：“我只知道，黎总对你们的方案很满意，对你很满意就行了，领导满意我就满意。”
陈媛悬着的心彻底放回去，一头汗，她用面纸擦掉，末了加上娄雅的微信。
娄雅指腹很快的给另一个人发消息：“黎总，加上了。”
黎言之边听张玲的解释边低头打字：“把公司最新招聘信息发给她。”
娄雅有些懵，她不动声色用余光瞄眼陈媛，相貌平平，资质不高，最重要的是手段太低劣，难道就因为她刚刚的话触动黎总，所以要招来公司？
也不像黎言之平时的做事风格。
娄雅带有两分狐疑的发去消息：“黎总，您想招揽这位陈小姐？”
黎言之：“不想。”
娄雅握紧手机：“那您的意思是？”
黎言之不轻不淡回了三个字：“你说呢？”
娄雅：……
她说个锤子！她不想说！她想辞职！

第32章 非礼
娄雅的愤慨没有透过手机传给另一边的黎言之, 她只是回复一句明白了就切断聊天页面，不切断她真怕黎言之下一句问她：你明白什么了。
领导一向难搞，黎言之是难搞中的难搞。
娄雅深刻了解到这点,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若无其事的继续和陈媛聊天。
“陈小姐一直跟这个项目的吗？”娄雅道：“以前好像没注意到你。”
陈媛坐姿端正，她道：“嗯是的, 不过之前张经理没带我过来。”
“难怪呢。”娄雅笑的优雅：“我说陈小姐这么能说会道的人，怎么没印象, 早让黎总认识，你们项目何至于托这么久。”
陈媛一通马屁被她吹的要上天, 俏颜始终红扑扑的，眼角有笑意, 压也压不住，甚至还想和朋友分享，她悄咪咪摸到手机, 还没找到联系人就嗡一声，一条陌生消息发过来。
是招聘启事。
发件人是娄雅。
她一愣, 抬头看向娄雅，见到她正低头微蹙眉，陈媛道：“娄秘书，这？”
娄雅抬头：“怎么了？”
陈媛举起手机，娄雅无奈摇头：“发错了。”
她道：“抱歉。”
消息被撤回了, 陈媛已经将全部内容都粗略看了一遍，她余光瞄娄雅, 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谓的发错了, 娄雅是什么人, 黎言之身边的人, 称之金牌秘书也不为过，发错消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除非她是有意为之。
那她为什么故意发给自己？是想让自己去面试吗？黎言之在吃饭前对她给予肯定，娄雅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话里话外都是欣赏，她又不是蠢材，这还能听不出来吗？
现在回去她肯定要被张玲穿小鞋，不光是没修理好祁蔓，让张玲丢人，还有刚刚在饭桌上，张玲对自己的敌意，这人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女儿平时横行霸道，心眼极小，将整个销售部变成一言堂，有任何不同的声音不是被她辞退就是打发到其他部门，不利于长久发展，而且自己刚刚还得罪她。
陈媛心思开始活络了。
她端起饮料道：“娄秘书，喝一杯吗？”
娄雅抬眼看她，目光凉凉，笑的温和：“好啊。”
两人碰了个杯，响声清脆，被刚开门进来的张玲看个正着，她看陈媛和娄雅相谈甚欢脸色微沉，刚刚她一直在黎言之面前说合作的事情，黎言之最后承诺，只要价格再低零点五，她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啊！
多大的诱惑。
她跟了两年的项目，就差在这零点五的价格上，现在放手，心有不甘，但是零点五降下来，真的会挨董事们的骂，如果是之前，她可以不管不顾擅自决定降零点五，但是现在不可以，祁蔓回来了，她不能让自己有任何失败的地方。
张玲头疼至极，她入座后看向旁边位置，问道：“祁蔓呢？”
“去卫生间了。”
跟在她身后的黎言之瞥眼祁蔓的位置，敛神，收回视线。
四个人重新交谈起来，祁蔓正一个人蹲在卫生间里发消息。
“所以和锦荣最大的竞争力就是邵天？”她把消息发出去，看到那端立马回：“是的，目前就是邵天和锦荣两家在竞争。”
祁蔓点头，不怪刚刚黎言之说的邵天。
她打字：“还有呢？”
陆乔翻个白眼：“妹妹，你当我是百宝箱啊，能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这是公司内部的消息，我还是托人才查到的，花了钱的！”
她刚说完，祁蔓一个大红包发过来，糊在她脸上，陆乔喜笑颜开：“好妹妹，你还想知道什么啊？”
祁蔓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关于邵天和特殊原材料那部分，陆乔说这些都要查，一时半会没办法找到，祁蔓也知道这些不是急于一时的东西，她让陆乔先查，自己去吃饭了。
陆乔舀一勺子汤随手打字：“你在哪呢？”
祁蔓：“马桶上。”
陆乔：……
顿时这汤就不想喝了。
祁蔓没起身，她对今天这场饭局没有抱很大的希望，黎言之明显不是冲着合同来的，估计是想压一波价，顺便整一整陈媛，她对陈媛没那么讨厌的心情，她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当场报，所以在会议室已经让陈媛很难堪了，但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主动出手。
可黎言之不会这么想。
这人八成是在替自己出气。
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有拜托黎言之出手，更不可能干涉黎言之的思想，黎言之要做什么，关自己屁事？
祁蔓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两眼，用手拨了拨耳鬓的秀发，越发觉得自己婊里婊气的。
她纤细身影从卫生间出来，往包厢走去，这个川菜馆不算很大，装修也不是很精致，就是上班族饱腹的地方，客厅有两面，中间用屏风挡住，从客厅边缘穿过去时能闻到辛辣的味道，祁蔓刚刚在里面就喝了一口饮料现在闻到味道胃部造反，她忍不住加快步伐往包厢走去。
迎面走来一男人，四十来岁，秃顶，身材不高但横向发展，啤酒肚挺大，他身边跟个穿职业装秀发挽起的女人，看起来像是秘书。
祁蔓看到他顿住脚步，往旁边站一点。
走廊并不算狭窄，她这个举动让男人侧目看眼，只是随意扫一眼没想视线粘过去，邵长宁打量面前的女人，简单的衬衣工作裤，细高跟，身材高挑修长，如出水的芙蓉，带着一种清泠冷艳的美，气质优雅，很特别，他看好几眼，身后秘书道：“邵总，这边请。”
邵长宁转回视线，跟秘书进了一间包厢，祁蔓透过门的缝隙看进去，见到一个女人坐在饭桌前。
很眼熟，黎言之的姑姑，黎穗。
荣天上一任总经理。
祁蔓对黎穗的认知多半来自小道消息和八卦留言，还有媒体报道，听说她是在黎言之父母离世之后接手荣天的，原本董事会对她空降很不满意，但是她一连几个项目都完成的很漂亮，把董事会的人砸的哑口无言，之后她就一直管理荣天，直到黎言之毕业后她才转交公司。
有人说，她不想转交总经理的位置，给黎言之设了很多阻碍，不过都被黎言之解决了，也有说她现在待公司里依旧对总经理的位置虎视眈眈，就想趁黎言之不备夺回公司主导权。
黎言之在所有人心目中多少有点神话的迹象，所以盲目崇拜的也多，她上位被传了好几个版本，其中有个最夸张，说她三天之内除掉公司里所有黎蕴的人，她当初问黎言之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黎言之抱着她说：“如果能除掉所有黎副总的人，那公司也差不多要破产了。”
黎穗好歹在公司也快二十年了，势力岂是黎言之朝夕之间就能铲平的，她当时听到抿唇笑：“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厉害。”
黎言之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厉不厉害你不是最清楚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试试。”
她被推上浪头最高峰时转头问黎言之：“你和你姑姑，是不是不和？”
她们鲜少聊这样的私人话题，多半她都遵循自己金丝雀的人设，绝不会多过问，可偶尔也有好奇心啊，偶尔也想更了解她。
黎言之忙碌的手没停顿，一边送她上天堂一边低低说：“是她和我不和。”
是她和我不和。
一句话道尽无奈。
祁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黎穗，更没有想到，和黎穗碰面的人是邵天的老板，邵长宁。
所以邵天是和荣天合作了？还是背着黎言之合作的？如果是背着黎言之，那黎穗为什么如此光明正大约邵长宁在这里碰面，她不怕黎言之看到吗？
还是说，在某些利益上，黎穗和黎言之是有共识的？
那锦荣就是完全没戏了？
祁蔓的脑袋里有一百二十个问题，所有线索都很凌乱，她只能勉强摸出个头绪，身边服务员经过，好奇看眼她，祁蔓回神，低头进了包厢。
包厢里欢声笑语，祁蔓走进去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她坐下后听到娄雅道：“黎总向来不开口的，她要是开口基本就是定局，今天你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张玲听到她这这么说咬唇，她当然知道黎言之不轻易开口，别说不轻易开口，就是能见到本人，也是幸运中的幸运，她今天不仅见到了，还只要压零点五就可以签合同，一想到多少个日夜为这个项目奔波，现在眼看就能成了，却卡在这零点五上，她心急如焚。
“张经理。”娄雅笑着端杯：“敬您一杯。”
张玲抬头，余光扫到黎言之的侧脸，她正在吃饭，动作优雅，细嚼慢咽，吃个饭吃出画一般的感觉，想到谈成之后能经常看到这张侧脸，张玲心头砰砰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祁蔓作为最透明的人没被关注更是放开了吃，桌上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其他人要么忧心忡忡要么有其他心思，只有她一心扑在饭桌上，扫了好几个菜，黎言之抬头就看到祁蔓脸颊不停的动。
她唇形很好看，唇线清晰明朗，涂抹一点口红就有惊艳感，她特别喜欢用指腹摩擦祁蔓唇瓣，很柔软。
祁蔓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冷不丁对上黎言之的双眼她一顿，然后抿唇笑，黎言之看到她浅笑心情不错，还没转变脸色，祁蔓就对她翻了个白眼。
黎言之：……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饮料抿一口。
微涩，不甜。
“黎总，我可以出去打个电话吗？”张玲倏而鼓起勇气道：“报价方面，我想再咨询下张总。”
黎言之看她，点头道：“当然可以。”
张玲起身时瞥眼祁蔓，咬牙走出去。
她刚出包厢就打通张春山的电话，信誓旦旦道：“爸，我可以拿下480项目了！”
张春山从办公椅上缓缓起身，蹙眉道：“可以拿下？”
张玲笑道：“对！没错！我说我可以拿下！”
她做个深呼吸：“我见到黎总了，她同意和我们合作！”
“真的？”张春山有些不相信，他不是不相信张玲的话，只是这都多久的项目了，突然就谈妥多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张玲强调：“真的！”
“就是还有个小问题。”她犹犹豫豫，张春山听到谈妥并没有很高兴，因为报价他十分不满意，但这是张玲坚持的项目，况且用亏损的钱打通荣天，搭桥建路，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注定不是一笔能赚钱的买卖，他自然高兴不起来。
“爸，你听我说。”张玲润润唇，将心底的计划全盘拖出：“荣天这边的意思是价格再低零点五——”
“她在放屁！”张春山没听完就怒吼：“一低再低，我们的利润呢？不用考虑了？玲玲，你做事怎么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零点五算什么！”张玲并没有被怒吼惊到，她有条不紊的说：“爸，你想想，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跟这个项目？不就是想用荣天打入国外市场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啊！是，这次项目是不赚钱，但是我们可以从别处把这个钱赚回来，打通国外市场，到时候赚的不是比现在更多吗？别说零点五，百分之五十都有可能！”
“爸，你眼光放长远一点好吗！？”
张春山听她话直摇头：“不行，董事会那边就过不去，你别因为这个项目到时候连副经理都没得做！”
“怎么会呢。”张玲道：“爸，如果这个项目现在换人，那责任不就不在我了？”
“换人？”张春山眉头皱起：“你在打什么算盘？”
“我能打什么算盘，我这不都是为了公司好吗？”张玲道：“你之前让我把负责人交给祁蔓，所以这个合同祁蔓去签，到时候董事会问下来不就有人承担了吗？”
“玲玲。”张春山被气笑：“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妹妹给你顶罪？”
“这不是顶罪！”张玲道：“爸，你想啊，这个项目现在是不赚钱，后续肯定会赚钱啊，打通国外市场后必然赚的比现在亏的多，我知道，这样是有点对不起蔓蔓，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会让蔓蔓承担责任，但是我还要帮您顾着公司，万一合作成功那国外市场您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蔓蔓是刚进公司的人，她又是您女儿，她做什么董事会那边都不会太计较，最多责备两句，可如果签约的人是我，他们就说我明知故犯，这样我承担的责任岂不是比蔓蔓更大，我就是一心想为公司，想为您好！”
“如果您实在担心我是故意这样对蔓蔓，那这个项目蔓蔓签下之后我就申请调离这个部门。”
“玲玲。”张春山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玲是他左膀右臂，虽然有时候做事考虑不周全，但项目上很听他的话，所以他不可能让张玲调部门，可是祁蔓刚回来，就让她承担这个责任，张春山犹豫不决。
“爸，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您教我的，两年了，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可就给邵天了，蔓蔓肯定有怨言，但我相信她能理解您，能理解我们的做法，她如果真的不能理解，到时候我任她打骂。”
张春山被她架起来，他道：“玲玲，这事不能着急，容我再想想。”
“别想了爸！”张玲着急道：“机会不等人！”
张春山浓眉皱起来。
张玲挂了电话转头看包厢，目露寒光。
她推开门走进去，众人已经都吃完了，张玲道：“那我去结账。”
“经理我去。”陈媛笑着越过张玲走在最前面，一脸喜色，张玲没在意她的反常，她心思都在黎言之身上，问道：“黎总，您之前说价格再低零点五就和我们签约，当真吗？”
黎言之偏头看她，启唇：“张经理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不是。”张玲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想，既然黎总也同意合作，那未免夜长梦多有变数，不如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可以吗？”
“可以。”黎言之对旁边娄雅道：“你回去就准备和锦荣的合同。”
娄雅神色没有波动，点头恭敬道：“好的，黎总。”
张玲松口气，想转头看祁蔓，硬生生给憋住了。
祁蔓跟在两人身后听到谈话微拢眉，却没说话，陈媛很快就付完账回来，她对张玲道：“经理，需要我回去拿公章吗？”
虽然是第一版合同，但也需要公章才行，来之前她们没料到会谈的如此愉快，也没想过会立马签合同，所以并没有带在身边，张玲闻言看眼祁蔓道：“我去拿，你陪祁蔓上去。”
“您，您去？”陈媛明显错愕，张玲点头道：“嗯，正好还有其他文件要一并带过来，你不知道放哪所以我去拿。”
她说完看向祁蔓道：“蔓蔓，不管咱们私下关系好不好，你对我有没有意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480这个项目对公司不可或缺，你是这个项目的二把手，我不在这里，你一定要镇住全局。”
祁蔓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话深思几秒，抬眼时目光清亮有神，启唇道：“我会的。”
张玲冲黎言之和娄雅打招呼：“黎总，娄秘书，我先回公司一趟。”
黎言之淡淡点头，几人在大厅分开。
上楼后陈媛眼神始终放在娄雅身上，似是有话想和她说，黎言之看出之后启唇道：“娄秘书，陈小姐好像对公司很有兴趣，你有空带她转转。”
娄雅立马明白，她道：“好的，这层楼刚好是我们销售部，不然我带陈小姐看看？”
陈媛干笑：“会不会耽误您的事。”
“没关系。”娄秘书道：“其他的事情有助理会准备。”
“那就打扰了。”
娄雅带着陈媛下去，电梯里只剩下黎言之和祁蔓，两人各自站在一边，谁都没有开口，电梯缓缓往上升，祁蔓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泰然自若。
她旁边的黎言之悄然蜷缩手又缓缓松开。
叮一声，电梯到了，祁蔓在外口，先一步下了电梯，她没动，黎言之下电梯后说道：“走吧。”
“还是黎总在前面吧。”祁蔓语气平静道：“我不认识您的办公室。”
一句话把黎言之的话堵住。
她薄唇动了动，却没出声，继续往前走。
祁蔓跟在她身后，对她神色视若无睹，两人算算在一起七年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公司，没有来过她的办公室，所以她只是实话实说。
可就是实话，才会伤人。
黎言之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要穿过秘书办，旁边还有个保镖室，祁蔓从旁边经过时见到里面有两个眼熟身影，她一低头，进了办公室。
和电视里一样，装修简约大气，两面都是垂直落地窗，阳光肆无忌惮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的亮堂，她记得黎言之采访时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说往下看，风景很好，祁蔓走到窗边往下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头巷尾繁华拥挤，风景确实难得一见。
“喜欢这里吗？”黎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似是情人的呢喃，祁蔓以前最爱听她用这种语调说话，分外撩人，现在却不然。
“喜欢。”她转头，目光平静清凉，如夜水，泛不起波澜。
黎言之对上这双眼往前走一步，语气更低道：“喜欢就回来，我带你……”
“黎总刚刚是不是喝酒了？”祁蔓打断道：“怎么净说醉话呢？”
“我过来是和黎总谈生意的。”
她说完发现和黎言之距离过近，呼吸间全然都是熟悉的香味，祁蔓下意识往后退两步，黎言之伸手拽住她手腕，唤道：“蔓蔓。”
“黎总。”祁蔓目光清亮无比，她咬字道：“按规矩，您应该叫我祁小姐。”
她说完想扯回手腕，却被握的更紧，祁蔓抬头：“黎总您什么意思？”
黎言之站在她面前，对上她因为愤怒而出奇明亮的双眼道：“你不想要480的项目了？”
祁蔓被她话气笑，语调凉凉道：“怎么，堂堂黎总也开始学习潜规则了？如果我想，黎总是不是要给我一张房卡，今晚在酒店碰面啊？”
“不然黎总说说看经常去的是哪家？下次我去，就报黎总的名字，看看是不是能打折？”
黎言之的意思全然被曲解，还说她平时好潜规则，黎言之沉脸冷声道：“祁蔓！”
祁蔓置若罔闻，她竖起手腕，咬牙：“你松不松？”
那双眼太过于晶亮，黎言之不想松开，她越抓越紧，祁蔓见她没有松开的迹象把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位置，黎言之的手轻易触及一团软绵绵，她一愣，祁蔓趁她分神之际将她手掰开放在自己胸口。
从衬衣口进去，直接放在内衣上，软绵绵的感觉袭来，是黎言之最熟悉的温度和软度，她手心顷刻出了汗，忙缩回手，抬头，不解的问：“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祁蔓整理好衬衣，抬头道：“留个证据。”
黎言之秀眉微蹙：“什么证据？”
祁蔓一脸平静：“你再抓我一下，我就告你非礼的证据。”
黎言之：……

第33章 猫叫
阳光从落地窗外折射进来, 眼前的人身上添了一层层光晕，黎言之在祁蔓面前站得笔直，她蜷缩回去的手掌心湿润, 仿佛残留刚刚那团绵软的温度, 清香袭人, 她一抬眼, 就对上祁蔓晶亮的眼睛。
“蔓蔓。”
“祁小姐。”祁蔓强调：“黎总应该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和我纠结吧？好，我就让您叫蔓蔓, 您敢在别人面前叫吗？”
黎言之知道她本性就会张牙舞爪，因为她以前也会如此，但是和以前不同, 那时候的张牙舞爪不会抓伤人，现在会。
那被时间磨平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变的如此锋利，轻易就划破肌肤，戳进肉里，陷入骨头缝隙中。
疼得她下颌绷着。
“黎总。”祁蔓往后退两步，站定，说道：“您打算和锦荣合作吗？”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 态度平静自然，就是完全当她是谈判的对象, 黎言之想起她第一次在公司旁听室看祁蔓面试, 那人穿崭新的职业套装, 明明刚成年，却硬是要装作老成的样子, 她那件劣质的衣服被她拧的起了皱褶, 边角处往上卷起, 她说不紧张，却双鬓出汗，回答问题时频频润唇，故作镇定的姿态一览无遗。
紧张神色里还透出可爱，她觉得好笑，让秘书连问好几个问题，最后问她有没有对象时祁蔓一脸懵，反问一句：“这也要回答吗？”
秘书长点头：“我们要综合考虑。”
祁蔓点头，一五一十的说，非常配合，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傻傻的小姑娘已经成了现在这般精明聪慧，一点就通。
她当然知道祁蔓不笨，十八岁大学毕业，她去翻旧杂志发现祁蔓被采访过好几次，没树什么天才少女的人设，但形象清丽卓群，淡然一笑就足以占据整个版面，让人移不开目光，跟她的相貌比对，聪明反而并不算什么突出的优点。
所以她也快要忘了，祁蔓曾经是多么天资聪颖。
“你想和我合作吗？”黎言之从回忆里抽身，抬头看祁蔓，她们在一起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偶尔祁蔓去做饭她就在客厅看电视或者抱着知知休息，那时候的距离比现在更远，心却那么近，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纤瘦的背影，而现在，不足十米，却像是隔着一段悬崖，她们各自站在悬崖边，一动就摔下去，粉身碎骨。
祁蔓闻言思索两秒，她道：“锦荣是想和您合作的，只是不知道黎总的意思了。”
黎言之原本另有打算，但是她也想看祁蔓会怎么处理，她道：“如果我同意合作呢？”
“那挺好。”祁蔓道：“张经理会很高兴。”
她说完走到沙发边坐下，门外传来声响，娄雅喊道：“黎总？”
黎言之缓缓神色，回应道：“进来。”
娄雅推开门后道：“黎总，陈小姐我已经安排在休息室，祁小姐……”
沙发上坐了个人，侧脸平静又好看，日光打在身上，五官深邃精致，娄雅咽下话，改口道：“祁小姐在这边呢。”
祁蔓道：“黎总想谈谈项目的事情，就让我过来了。”
娄雅哎一声不敢打扰忙道：“黎总，需要给您和祁小姐倒杯咖啡吗？”
“两杯温水。”黎言之吩咐道，娄雅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准备了，再推开门时她见到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祁蔓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没动，她将温水递过去，祁蔓道：“谢谢。”
娄雅道：“不用客气。”
她把温水递给黎言之时见到她正在看项目的文件，她小声道：“黎总，合同还拟吗？”
黎言之侧目看她，目光凉凉，娄雅被她看的头皮一麻，以为等不到回复时黎言之才道：“拟一份。”
娄雅松口气：“好的。”
她说完又道：“黎副总刚刚说有急事找您，问您有没有空。”
黎言之瞥眼坐在沙发上的祁蔓，思忖几秒起身道：“我知道了。”
“那祁小姐……”
“让她在这边等一会。”
没让她送到休息室，娄雅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黎言之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她这个秘书能随意揣测的。
黎言之起身走到沙发边，她站在祁蔓面前，低头道：“祁小姐稍等片刻，我去一会就来。”
她身形高挑，背部有阳光，所以影子直接打在祁蔓身上，祁蔓抬头看她时微眯眼，点头：“好的。”
黎言之说完后往门口走去，她一离开，刚刚她背后的阳光就肆无忌惮照在祁蔓身上，更刺眼，她微微蹙眉，继续低下头喝水。
身后有微弱声音：“黎总，我在这陪祁小姐吧？”
祁蔓薄唇扬起弧度，什么在这陪她，估摸是怕她动黎言之的文件，这可是老板的办公室，什么文件都在这里，平时进来都要申请，若是没有黎言之，就她一个人，想必谁都不会放心。
没想到黎言之挺放心，她淡淡道：“不用，你跟我出来。”
祁蔓唇角弧度顿住，慢慢耷回去，抿直，又若无其事喝一口温水。
门合上，整个办公室趋于安静，阳光和煦，空调正吹着凉风，一切都很惬意，祁蔓以前幻想过无数次来黎言之的办公室，或许她是偷偷进来，不让任何人察觉，躲在某一处，等着她回来给她惊喜。或许她是晚上被黎言之带过来，然后站在窗边问她：“好看吗？”也或许她有天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以朋友身份进入这里，对她办公室指点一番最后说：“还没别墅待着舒服。”
她设想过一切情况，唯独没想过，有天她会以合作人的身份坐在这里，和她谈生意。
窗外的阳光过于炙热，祁蔓坐着不舒服，她往旁边挪换了位置，没了阳光霎时清凉起来，她靠在椅背上左右看看，着实无聊后开始拨弄手机。
陆乔不愧是人事的，打听消息特别快，吃个饭的时间她已经把祁蔓想知道的整理发过来了，祁蔓点开长长的文档开始研究。
很快她就发现一个问题，不管荣天选择锦荣还是邵天，都避不开一个环节，那就是特殊原材料，昊业。
昊业是不可或缺的，或者说，不管荣天和谁合作，昊业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祁蔓手指点在昊业公司名字上，点开资料，老板叫唐韵，年过半百，无儿无女，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有种优雅的美，光看照片就觉得是个挺温柔的人，祁蔓指腹放在唐韵照片上，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昊业不是很大的公司，因为不是每个系列的车都需要特殊原材料，以前很多厂家怕特殊材料出问题所以在选材上就会避开这点，设计时也会用其他的材料代替，但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特殊原材料的好，所以找昊业合作也就渐渐多起来，而荣天的480系列，就需要特殊原材料，而且必须是昊天的那个型号。
祁蔓看完昊天的资料又转头看邵天。
邵天和荣天合作过一次，双丰收，两边都是赢家，所以这次才会把邵天纳入选择范围，如果没有锦荣的参与，邵天现在已经拿下这个项目了。
那黎言之知道黎穗和邵天的老板邵长宁一起吃饭的事情吗？
祁蔓手指放在邵长宁的介绍上，目光微沉，她瞥头看向黎言之的办公桌，猜想，如果她知道黎穗和邵长宁合作，还会选择邵天吗？
不会了。
黎言之站在办公室里果断的拒绝道：“邵天报价太高，不肯压价，我已经准备和锦荣合作了。”
“锦荣？”黎穗有些狐疑的看着她，黎言之有多讨厌锦荣，她很清楚，是那种就算把肉送到嘴边，黎言之也绝不会吃一口的厌恶，她现在居然说要和锦荣合作？
黎穗当然知道她前两天去参加锦荣的分公司开幕仪式，照片都出来了，财金频道的主持人还猜测是不是两公司要合作，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自认了解黎言之，不会选择锦荣，可现在，她失算了。
黎穗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保养，但岁月不饶人，况且她年轻的时候太拼，身体很多方面养不回来了，所以纵使化浓妆也掩饰不了她年纪大了的事实，她抬头看对面的黎言之，三十来岁，最好的年纪，黎言之又注重保养，看起来和二十五六差不多，既有高位者的成熟又有女人独特的韵味和美好，就像一朵花，吸收满了水和营养，开到极致。
办公室有两分安静，黎穗从茶几上端起杯子，漫不经心道：“锦荣的价格是多少？”
黎言之在沙发上坐的端正，语气淡淡道：“比邵天低五个点。”
黎穗端杯子的手一抖。
五个点。
锦荣疯了吧？不赚钱了？她修剪精致的漂亮眉头皱起，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认钱不认人，谁给的价格低就签谁，邵天有利的地方就是合作过，知根知底，可是在这五个点的价格上，还不足以打动那群狐狸，所以黎言之要签锦荣，肯定会获得大票支持。
但是这个项目，只能交给邵天。
因为她想拉黎言之下来。
黎穗喝口茶道：“这几天邵总约我吃饭，我也碰面过几次，今天中午他说了，愿意压低一点价格，你和锦荣的合同不用着急，锦荣以前怎么对我们的你应该不会忘了，我怕他们信用不好，万一出事……”
“出事有我担着。”黎言之低声道：“锦荣确实信用不好，但这是钱的交易，我们出钱，他们给货，如果给不了，那就是他们的责任，黎副总不用担心，这些合同都有。”
“至于邵天那边，只能说有些可惜，我本意还是想和邵天合作，只是他们的价格肯定通不过董事会那边。”
黎穗放下杯子：“邵天的价格也不是死的，我还在谈，真的降四五个点也不是不可能，邵天和我们合作过，知道底细，那锦荣只是个背信弃义的东西，凭什么把生意交给他们！”
她说的上头，有些怒火，借以掩饰自己微乱的眼神。
黎言之点头：“黎副总说的也是，不过我已经答应和锦荣签合同了，真要拖，我也只能拖两天。”
“两天行了。”黎穗道：“我会再约邵总聊聊，看看价格方面还能不能低了。”
黎言之嗯声：“好，那我先走了，还有客人在办公室等我。”
黎穗见她起身喊道：“言之。”
黎言之身形微顿，没转头，她站在原地，身体绷紧，侧脸的线条也稍显冷淡，黎穗走到她身边道：“K8的事情你真打算让荣天扛下来？”
“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就不能退缩。”黎言之道：“况且发动机有问题不是小事，趁现在还没引发大的事故前，我们主动承认做回应，相信客户会看到我们诚意。”
“我已经让娄秘书准备下午召开发布会。”
“下午？”黎穗瞳孔收缩，脸色微变，很细小的变化，不注意压根看不出来，黎言之也没回头，她道：“嗯，事情都拖很久，不能再拖下去了，下午两点会召开记者发布会。”
她说完转头对黎穗低低点了下，扭头就往外走，娄雅站在外面，出来后听到她吩咐：“两点发布会的记者预约了吗？”
娄雅点头：“预约了。”
她说完有些不解道：“您真的要开发布会吗？”
黎言之抿唇笑，没说话，她只是说开记者发布会，又没有说是给谁开的，齐少棠是聪明人，如果这点他都领悟不到，那他在威海的总经理位置上，也做不了几天了。
果然黎言之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是之前一直避而不见的齐少棠，他这次态度诚恳很多，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
——黎总，我们谈谈可以吗？
黎言之冷冷的收回手机，她给过齐少棠谈的机会，是他不会把握，现在她收回那个机会，齐少棠想谈？可以，让他站在发布会上，和记者慢慢谈。
娄雅走在黎言之身侧，帮她开门时黎言之道：“好了，你先去忙吧，我想和祁小姐详细聊聊480的事情，没有紧急事不要打扰我。”
娄雅会意：“好的。”她离开前还不忘关心道：“这位祁小姐虽然漂亮但不是花瓶，极有想法和见解，城府也很深，您一定要多留心。”
黎言之转头扫她一眼，侧脸绷着，似是不悦，娄雅被她目光一瞄脊梁骨出了汗，干笑：“黎总，怎么了？”
“没什么。”黎言之淡淡回她，踩着细高跟进办公室。
祁蔓深不深，她会不知道吗？还需要人提醒？
话多。
黎言之面色不悦进办公室，转手关上门，她目光在办公室扫一圈，很快就在沙发上见到那抹身影，靠在椅背上。
祁蔓睡着了，在别墅养成的午休习惯，上班也才几天，神经调整过来，身体还没调整过来，一到那个点就容易犯困，尤其办公室没人，沙发又软，凉气飘飘，四周舒适，她把陆乔发来的消息都看完就撑不住合眼了，睡前晕晕乎乎，意识在做斗争，最终没战胜，被睡神一波带走。
黎言之回办公室就看到她头靠在沙发边，闭目浅眠的样子，呼吸温吞绵长，很轻，黎言之走路都变蹑手蹑脚，她走到祁蔓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睡着的祁蔓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是之前在别墅温温柔柔的可爱样子，她都能想象祁蔓睡醒睁眼茫然的表情，带着一点懵，往往这个时候她会把祁蔓拉回怀中，安抚道：“乖，继续睡。”
“不睡了。”刚醒的祁蔓声音总是那么软糯，带着些微撒娇意味，像是饭后的水果，解腻，清甜。
让人上瘾。
黎言之低头坐在祁蔓身边，见她歪着身体睡，这个姿势起来必然腰会疼，久了很酸涩，她双手小心翼翼穿过祁蔓的肩膀，想将她身体放平，祁蔓被碰到肩膀似是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很自然而然的靠在她怀里。
身体是有记忆的，两人在一起长短时间加起来少说也五六年了，感觉不是一时说没就没，而且黎言之对祁蔓的抵抗力约等于零，别说她投怀送抱，就是她什么都不做，她也想把祁蔓揽在怀里。
所以等她回神时，她已经把祁蔓抱在怀中了。
很香，很软，很熟悉的感觉，黎言之垂眼，见到祁蔓清丽五官，白净饱满的额头，长而卷翘的睫毛，秀挺的山根，鼻尖处的那一颗小黑痣，再往下，就是那双薄唇，一小时前，这双唇说道：“再抓我，我就告你非礼。”
黎言之无奈的笑，现在她这样算什么？
性||骚扰吗？
她摇头，扶着祁蔓的肩将她拉出怀抱，平放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移开那张俏颜，最后没忍住指腹放在祁蔓的脸颊旁，想碰触却又没动手，就这么定定看着。
半晌，她缩回手，刚想离开，平躺的祁蔓翻个身，双手直接环过她脖颈，在黎言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搂住她头，将她闷在怀中，环抱的姿势。
黎言之鼻尖满是香气，祁蔓压她的这个姿势，她鼻尖刚好蹭在胸口位置，就是衬衣的那道缝隙口，一阵阵幽香传来，黎言之有些头晕，她闷闷道：“蔓蔓。”
祁蔓动了。
黎言之松口气，气还没完全缓出来就见祁蔓的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好像平时撸知知的动作，她两只手将她秀发全部揉乱，有发丝落在黎言之的眼睛里，她赶忙拨开，想起身，就听到祁蔓喊道：“知知。”
她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那只猫陪祁蔓，睡觉也陪着，有几次她回家就看到祁蔓搂着那只猫睡在床上，很亲昵。
那只猫对祁蔓的意义，非比寻常，这几天她看不到猫指不定怎么难受呢，现在难得梦到，却差点被她吵醒，想到这里黎言之心软下来，她也不挣扎，任祁蔓将她秀发揉乱，在祁蔓又一句梦呓的喊道‘知知’时她从祁蔓怀中抬头，开口，轻声道：“喵呜——”

第34章 抬价
祁蔓发现自己站在别墅门口, 她往四周看，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好似只是随便出个门, 然后回家, 也没和黎言之吵架, 没有分手，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们还是好好的，她待在这里，等着她喜欢的人。
她推开门之前, 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可明明，她们已经分开了。
祁蔓有些狐疑的按手指，打开门, 还没进去就见一团毛茸茸冲过来，带着光, 跳跃进她怀里, 她很习惯半蹲下身体, 伸手就接住，软软的一团在怀中喵呜一声, 抬头瞪圆溜溜的眼睛, 一瞬不瞬看她, 似乎还有些委屈。
她低头, 狠狠揉一把知知长毛, 毛色通顺, 特别舒服, 如同上好的绸缎, 她满足的将知知抱在怀里使劲揉, 知知也喵呜喵呜搂着她手臂，似是怕她再丢下自己，祁蔓见状不免有些心疼，她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有些歉疚的亲了亲她头顶。
黎言之愣住了，祁蔓双手抱着她两鬓，薄唇印在她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袭来，还带着独有香气，黎言之身体僵住，无处安放的双手蜷缩起，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她慢慢掰开祁蔓的双手，从她怀中挣脱出来。
落荒而逃，狼狈至极。
她真没想过有天祁蔓主动投怀送抱，她还会把人给推出去。
黎言之站在卫生间的面池旁，双手撑着两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向优雅端庄的形象被祁蔓这么一搞乱七八糟，秀发胡乱顶头上，发丝有的绕着她眼角垂下来，有的卡在耳朵旁，还有几根高高竖起，她夹子也被揉松了，轻轻挽在脑后，她失笑，将夹子掰开，秀发顿时倾泻而下，她注重全身保养，头发也不例外，发色纯黑，黑到微微发亮，很柔顺，随便整理下就可以出门，在家她很少用夹子固定秀发，因为祁蔓特别喜欢拉扯，不做的时候她喜欢靠在她肩头用手闲玩，做的时候她喜欢看自己长发铺散满床上，或者她手指穿插进去，紧紧拉扯。
不能再想，头皮都有感觉了。
黎言之放一池水，用手掬一捧扑在脸上，凉凉的感觉袭来，她清醒很多。
再出门，祁蔓已经醒了，靠在沙发边左右看，见她出来嘴角动了下，黎言之目光盯着她薄唇，听到祁蔓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黎言之补好妆容，秀发一丝不苟挽起，小西装笔挺修身，边角都透着干练，随时可以进会议室的那种精英架势，她道：“没关系。”
话音刚落祁蔓手机响，她从包里拿手机，低头看才发现手背上的那道红痕淡下去不少，她没在意，看到屏幕上闪烁陈媛的名字。
“喂。”祁蔓刚醒声音有些软，不是很清透，也不是那么冷，如冬日的暖阳，听起来就特别舒服。
电话那端轻咳声问道：“祁蔓，你在哪呢？”
祁蔓顿了顿：“在黎总办公室。”
陈媛张了张口，还是道：“来一下休息室好吗？”
祁蔓秀眉慢慢拢起，她垂眼道：“好，等我几分钟。”
挂了电话她起身，黎言之没动，祁蔓道：“黎总，休息室在哪边？”
黎言之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低低道：“进来。”
没一分钟门被敲响，娄雅的声音传来：“黎总，您找我？”
黎言之抬眼看过去，说道：“带祁小姐去休息室。”
娄雅态度恭敬：“祁小姐，这边请。”
祁蔓拎包跟在娄雅身后，连一个回头都没有，黎言之目光就这么一直盯着她出门，看到门合上才收回视线，办公桌前满是资料和文件，她却没什么兴致，刚用手托额头，娄雅的电话打过来了，她道：“黎总，前台说齐总来了。”
她握着手机：“带到会议室，我马上就来。”
娄雅应下后对祁蔓道：“祁小姐，休息室就在这边。”
祁蔓道谢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去，刚休息过她现在精神不错，神清气爽，皮肤更显奶白，一双眼水灵灵的，分外有神。
休息室里隐约有说话声，祁蔓站在门口，伸手推开，没见到张玲，反而见到丁素。
“祁蔓。”丁素看到她进来面有担忧，站在原地没动，祁蔓蹙眉：“张经理呢？”
“张经理有个项目出意外，她去厂房那边处理了，她赶不来，就让我过来了。”丁素也知道自己的话多么有漏洞，怎么这么巧，刚好就这个点出事要去处理，还让她一个不跟项目的人送公章来，可是张玲是经理，她只是职员，她能有什么资格拒绝和置喙，来之前她想打电话给祁蔓问下怎么回事，又怕扰到她，直到来这里才知道，要签合同了。
签合同是好事啊，张经理为什么不来？
况且还是张玲跟了两年的项目，她肯定都高兴的恨不得立马签，为什么还会让她送公章？她就不怕本人不到引起荣天不满，觉得不被重视导致合同黄了吗？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丁素虽然没有跟这个项目，但也不是第一天工作，所以能感觉到问题，但是不能具体到问题出在哪。
祁蔓一看丁素就明白了。
问题出在张玲想让她顶包，她不来，自己就是二把手，这里唯一的负责人，签这个合同，公司利益受损，她肯定要被指责，不签，回去张玲肯定要说谈好的买卖被她弄飞了，今儿这个不管是签不签，她都要承担责任。
比在会议室那一招还要狠。
至于原因，祁蔓也能明白，她一个在外漂泊二十几年的张家人，突然回公司，张玲的角度，指定认为她是回来分家产分公司的，虽然她并没有这种想法，黎言之待她不薄，给她的钱足以养活自己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纵使她现在不工作天南地北到处旅游也够了，所以她进锦荣并不是为了钱，她只是想要一块跳板，而现在，张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跳板给折断。
这她就不同意了。
她自认没有做过任何让张玲误以为自己要夺权的事，可一再被挑衅，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逆来顺受，眼睁睁看张玲折断自己的跳板？
纵使她身无分文，要求分家产分公司，又有何不可？她是张春山的女儿，在户口本上，她是第一个和张春山挂在一起的直系亲属，名义上，她还是长女，而张玲只是继女，所以她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碍她路想要铲除她？
祁蔓之前是懒得计较，不是想吃闷亏，既然张玲觉得自己会分家产分公司，那她不坐实岂不是对不起张玲的刁难。
果然书上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压根没想过的事情一再被挑起，那她也不需要回避，张玲怕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祁蔓打定主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个人最怕没有目标和方向，她之前进公司有些浑噩状态，现在才彻底清醒过来。
能不清醒吗，别人的巴掌都快要碰到她脸了，再不清醒，就要被打了。
祁蔓往前走两步，站在丁素面前，低头道：“公章呢？”
丁素从包里递给她，祁蔓盯着公章觉得有些好笑，张玲这个计划动到公章，那张春山肯定知道了，想到开幕仪式那天他还在休息室里对自己温温和和道：“蔓蔓啊，有什么事情你就和爸爸说，爸爸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现在算什么？
拿她给张玲顶罪？
这叫不让她受委屈？
果然是好爸爸，她真是天真，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出轨男人的话有可信度。
丁素看祁蔓脸色稍冷咬唇道：“祁蔓，要不这样，我现在离开，你就说我没来过，可以吗？”
她没来过，责任就不在祁蔓，在她，祁蔓抬头看她，突然觉得丁素傻的可爱，公章的行程在董事长那边是实时更新的，现在到了荣天，想必张春山早就知道了，还怎么说人没来呢。
虽然觉得丁素傻的可爱，但祁蔓也真的有觉得被关心到，这驱散她心底因为张玲和张春山覆盖起来的阴霾，祁蔓抿唇笑：“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陈媛听两人磨磨唧唧有些心烦道：“可以签合同了吗？”
“公章不是都到了。”她道：“还磨叽什么？”
她在公司就是一直跟着张玲，多少有点势力，平时说话也狐假虎威，镇不住老员工，镇住刚来的丁素还是很容易的。
丁素往后退一步，祁蔓见状将她拉到身后，抬头看向陈媛，一脸平静道：“陈小姐是在教我怎么做？”
她气势一直都是温温的，从进锦荣到现在，除了刚刚在会议室发火外，其他时候都很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样子，经常一声不吭，给人‘不起眼’的错觉。但真板起脸，还是颇具威严，一张俏丽的脸冷下来，那双眸子褪去明亮，目光有些扎人，陈媛是见识过她‘另一面’的，只是刚刚忘了又急于回去，才这么说了一句，没想到被反顶回来，她被祁蔓盯着，声音稍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给我闭嘴。”祁蔓话锋尖锐：“这里我是负责人，我说了算，如果陈小姐还想越俎代庖，那不然合同，你来签？”
陈媛面色微诧，瞳孔收缩，有明显吃惊的样子，她又不是丁素，她当然知道张玲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现在这份合同就是烂摊子，签也是问题，不签也是问题，她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陈媛往后退一步，低头道：“抱歉，祁小姐，我刚刚态度有些过了。”
祁蔓一双眼还定定看她，没挪开。
她身后的丁素抬头看祁蔓，见她侧脸淡淡然，面部线条精致的犹如雕琢过，每一寸，每一个弧度都尽显完美，尤其那双薄唇，唇形漂亮唇线好看，虽然说着凉凉的话，也丝毫没影响，她有些高兴自己被护在身后，边抿唇笑，边偷偷看祁蔓，俏颜微红。
黎言之在门口见到丁素的神色，休息室的门没关，她穿过休息室去见齐少棠，偏头就见到丁素微仰头的侧脸，那双眼看向祁蔓，眼神可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黎言之秀眉微拧，突然停住。
“黎总，齐总说责任不用咱们全部承担，威海……”娄雅话没说完就见黎言之停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开口道：“张经理说是有急事，没来。”
推辞谁都能听出来，张玲八成是把价格压到那里让祁蔓签，好找个替罪羔羊，这不是什么丑事，圈子里默认的规则，所以娄雅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黎言之。
她觉得黎言之要的就是低价签约，至于和谁，并没有关系。
娄雅想错了，但黎言之没有纠正，她只是站在原地往里看，目光落在祁蔓侧脸上，几分钟后移开，往会议室走去。
一阵高跟鞋的踢踢踏踏，门口的人离开了。
休息室里陈媛道：“这是我带来的合同，等会就要签约了，你看下。”
这次态度好很多，不似之前那么轻视，祁蔓从她手上接过合同，没修改过的版本，她大致扫几眼，除了价格方面她有些敏感，其他的条条框框她并不能完全看懂，要想短短一下午的时间搞清楚，异想天开，她就是再天才也做不到。
陈媛道：“前面的部分已经谈了很多次，也是双方修改的最后版本，就除了价格那边有变动。”
再低零点五。
她不说祁蔓也知道，丁素站在祁蔓身边道：“一定要现在签吗？”
“肯定签啊。”陈媛对她说话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有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感，她道：“这项目跟了两年多，所有的条款都是双方协议出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荣天肯签合同，如果我们不把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所有董事都在关注。”
丁素虽然没跟，但也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越是重要，她就越是担心祁蔓，刚来就被推入火坑，她就说张玲怎么那么好，拉她进项目组，原来是挖坑让祁蔓跳，丁素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她都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送公章来，还不如卡在半路上，就说出车祸了。
省的现在进退两难。
祁蔓倒不觉得进退两难，反而感谢丁素，若非她的到来，自己也不会坚定信念，所以她现在并没有很烦躁，反而轻松不少。
她将合同看了一遍之后抬头道：“几点签合同？”
“娄秘书说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这边。”提到娄秘书陈媛的表情有些异样，语调也不同，似是很亲昵，借此彰显自己和娄雅很亲密的事实，祁蔓瞥眼她，点头道：“让娄秘书过来吧。”
陈媛道：“我联系她。”
说完又加了句：“刚加的微信。”
她说完抱着手机走到窗户边发消息。
娄雅站在黎言之身边，见到消息低头道：“黎总，锦荣准备好了。”
黎言之抬眼看对面齐少棠，问道：“齐总没什么事我让秘书送您下去，等会还要召开记者会，就不招待齐总了。”
“黎总。”齐少棠真的着急了，自打有人告诉他黎言之准备承担全部责任后他就坐立不安，荣天承担主要责任，把他摘出来，理当高兴，可偏偏他高兴不起来，因为问题不仅是荣天，更多的在他，他之前想补公司漏洞，所以在于少洋那里买了一批有问题的原材料，低价买的，差价刚好填补他公司的漏洞，而且他算过时间，那一批生产出来的K8有问题也就年中，而荣天下半年480要上市，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之前有任何‘黑料’，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荣天要担责，他要的只是钱。
他承担责任，荣天补他损失且所有车的修理费用荣天承担，他和黎穗设想过，这是解决K8最好最快最方便的办法，也是最简单的，可是万万没想到，黎言之会釜底抽薪，如此决绝，在报告还没完全出来之前，就全盘接下，荣天全责。
这他就很难办了，他之前揪着荣天的发动机，是因为发动机的耗损率确实超出合同，所以他有理由借此发难，可是如果荣天负全责，到时候让人来拿维修报告，他就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到时候荣天也好，客户也好，都会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况且荣天会给每个K8的客户提供无条件更换发动机，更换完出问题，那就是他们威海的责任，到时候黎言之在以此找他赔偿。
光是想象那数额，齐少棠就腿打颤，所以他不得不过来。
“黎总。”齐少棠一脸诚恳道：“关于K8我想和您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黎言之站起身道：“该谈的上次我和齐总已经全部谈过了，你说的对，发动机的问题刻不容缓，我们该给客户一个交代。”
黎言之说完微微低头：“失陪。”
齐少棠也站起身，他往前走想靠近黎言之，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保镖拦住，齐少荣被逼急了，无可奈何道：“不是发动机的问题。”
黎言之停下脚步，背影纤细，她转头：“齐总说什么？”
都到这一步了，齐少棠也没其他的办法，他一咬牙：“我说检查报告出来了，不是发动机的问题，是我们威海的问题，稍后我会在记者会上详细说明。”
黎言之眼角稍扬，似是一点不意外，她淡淡道：“那就麻烦齐总了。”
“娄秘书，让人带齐总去开发布会。”
见了一场精彩的对决之后娄雅低头道：“好的黎总，我马上安排。”
她招手让助理带齐少棠出去，抬头看黎言之，心里对她的钦佩越来越深，光是齐少棠和于少洋见过面就推断出他们合作过，顺藤摸瓜知道原材料有问题的事情，再布下这一环又一环，如果不是手段狠，目光准，只怕现在荣天已经乖乖付钱了。
娄雅走出去还称赞：“黎总太厉害了，您是怎么发现他们见面的？”
黎言之快步走出会议室道：“不是我厉害。”她道：“是齐少棠太心急了。”
在他们还没有商量对策之前，他主动要承担责任，目的就是要她出钱，如果齐少棠能表现的不那么心急，不那么一切都在掌控，那她也不会存疑，不会想到原材料的问题。
所以说到底不是她厉害，是齐少棠的问题。
娄雅在她身侧深思，似乎明白黎言之的意思，她在拐角时说道：“黎总，这边的办公室。”她道：“律师也到了。”
黎言之推开门进去，里面坐了祁蔓，陈媛，还有个是刚刚在门口瞄过一眼的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淡妆，满脸胶原蛋白和活力，很有朝气，她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见到其他人纷纷站起身：“黎总。”
娄雅站在黎言之身边，帮她将椅子往外拉，黎言之坐下道：“这位是？”
她看向丁素，丁素忙站起身自我介绍：“黎总您好，我是锦荣销售部的职员，我叫丁素。”
“丁素。”黎言之重复一遍，淡淡点头，转看向祁蔓道：“祁小姐考虑好了吗？”
祁蔓开口道：“考虑好了。”
黎言之对娄雅微点头，娄雅将合同发给祁蔓和身边的同事，说道：“大家看下这是最终版本，如果没问题——”
“我有问题。”祁蔓抬头道：“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没办法签。”
娄雅看眼身边的黎言之，见她没说话，娄雅道：“那祁小姐的意思是？”
“我想上调。”祁蔓气息很稳，态度平静，不卑不亢，对面坐着久经商场的黎言之，是睡在她身侧七年的人，还坐着全国最精英的律师团，她却丝毫不怯场，继续道：“我要上调八个点。”
“咳——”她的话惊到律师，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上调八个点，就是张春山来了都不敢这么说，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
黎言之：“理由呢。”
祁蔓道：“我不想做亏本的生意。”
黎言之微点头，娄雅道：“祁小姐，可是张经理之前已经和我们谈好价格了。”
“那是张经理谈的，不是我谈的。”祁蔓道：“如果娄秘书想要用她的价格签合同，那麻烦您找她签吧。”
娄雅看向黎言之，见她不说话，也拿不定她意见，身边律师道：“祁小姐，八个点未免狮子大开口了，恕我们荣天没办法接受。”
“没关系。”祁蔓语气平静，丝毫不犹豫道：“谈生意就是这样，哪有一次就谈成功的，既然黎总没办法接受我的价格，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她说着站起身，在所有人都错愕诧异的目光中说道：“我们先走了。”
娄雅有些愣住，工作这么多年，她见过各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合作方，可祁蔓这样的还是头回见到，太——太干脆了，干脆到她有些狐疑，是不是自己不签合同有损失？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娄雅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思想压下去，她转头看黎言之，说道：“黎总，祁小姐走了。”
黎言之看到了，她目光跟随祁蔓到门口位置才收回来，身边的律师不解道：“八个点，想什么呢。”
不止是她疑惑，跟在祁蔓身边的丁素也不明白，她低声道：“祁蔓，我们就这样走了？”
就连陈媛都忍不住嘀咕：“现在回锦荣？”
祁蔓偏头看她：“不回锦荣你想干什么？回荣天签合同吗？合同在你那，我可以把公章给你，你去签吧。”
陈媛被她堵住话，没说话，还是丁素小声道：“祁蔓，你为什么要调八个点啊。”
祁蔓听到她问话说道：“因为我不想签合同。”
丁素：……
这理由，无法反驳。
三人刚走出大厅祁蔓手机铃响起，她在包里摸两下，没摸到手机，反而摸到一个熟悉的瓶子，她一顿，缓缓从包里将瓶子拿出来，有片刻沉默。
她就说手背上的红痕怎么褪的那么快，原来是黎言之帮她擦药了，她是敏感肌肤，一碰就有痕迹，两人第一次做完第二天黎言之吓一跳，后来找了专门的医生帮她配置的这种药，独一无二，她离开时并没有拿，现在却出现在她包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黎言之放的。
祁蔓站在大厦下面，捏着瓶子抬头看顶楼，目光刺眼，反光，她什么都看不到。
倒是黎言之能看到她们三个的身影。
很小很少。
她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神色凝重，表情严肃，娄雅站在她身边，自打黎言之听到祁蔓要上调八个点之后她就是这副表情，深思悠悠，她猜想黎言之在思考祁蔓的话，或者是在生气，毕竟听到祁蔓的那个要求，被气到也是很正常，尤其是黎言之已经把价格压到那么低的时候，突然反弹，要是她也生气啊。
娄雅思忖完见黎言之还盯着楼下看，她低声道：“黎总。”
黎言之低低嗯声，娄雅道：“那和锦荣的合作——”
“先放放。”黎言之嗓音听不出喜怒，一贯的音色，娄雅点头道：“好。”她抬头：“您还在考虑祁小姐说的提高八个点的事情吗？”
“没有。”黎言之道：“你帮我做一件事。”
娄雅道：“您说。”
黎言之道：“你把公司招聘信息给那个丁素也发一份过去，条件扩宽一点。”
啥？？？？？？？
娄雅一头雾水，黎言之怎么突然对锦荣销售部职员这么上心？难道是有她不知道的大变动？还是什么大计划？难不成和480有关？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当即道：“好的，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还需要发给谁吗？”娄雅问：“需要给祁小姐发一份过去吗？”
黎言之闻言转头看她，目光幽幽，启唇，淡淡道：“娄秘书，你可真是个天才。”
娄雅：(#^.^#)

第35章 不行
娄雅在黎言之那里吃了一瘪, 没想到转头在丁素这里又吃了一瘪，她让助理找到丁素的联系方式，并亲自加过去, 申请发送很及时, 被拒绝的也很快，她秀眉拢起，又发了一条申请，并且附带自己是荣天老板的秘书这样的暗示语，然后申请石沉大海。
丁素快到公司时手机又滴一声，她拿出来看，表情不耐，祁蔓道：“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 就觉得现在的骗子太多了。”
还有人冒充荣天老板的秘书, 她咋不说自己是黎言之呢。
丁素收起手机，不耐的表情褪去, 有些担忧道：“咱们就这样回去, 真的没问题吗？”
路上陈媛一直在忙着手机，没有打电话, 但是一直在发消息，估计和张玲通风报信, 她怕打电话让祁蔓听到, 干脆就这么信息交流。
【是真的, 她居然提出要抬高八个点！】
陈媛发完消息余光瞄眼祁蔓，见到她坐在中间，双手环胸, 气定神闲的样子, 手机嗡一声有消息, 陈媛看眼屏幕。
张玲：【她疯了吗？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荣天那边怎么说的？】
陈媛：【没怎么说，不过签合同的那个律师都被气笑了。】
谁不气，这谈好的条件硬生生往上抬价，祁蔓也就仗着之前是张玲谈的，和黎言之是口头约定，这要是真的追究下来，黎言之万一要她出违约金才糟糕。
张玲扶着头：【真他妈胡闹！】
她还以为祁蔓会顺势签合同，毕竟她又不知道其中利益关系，刚进公司没多久，才接手这个项目，她能知道多少内情，让她签合同，她应该很高兴才是，没想到她不仅没签还反手抬价。
真是气死她了。
她当然想和荣天合作，但也不想遭董事会的骂，更不想背负责任，要不然她何必推祁蔓出去，谁知道这个祁蔓，不按常理出牌！
张玲被气的差点没撅过去，她在办公室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怒气冲冲走出门，带着节目组的其他几个人直接杀到楼上张春山的办公室。
“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刚进来的不要给这么重要的合作给她，我不过去趟厂房，这合同就崩了！”
办公室的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中午张玲回来还高兴的说搞定荣天了，晚上带他们去庆祝，谁知道转头就出这样的事情。
“张经理，怎么了。”张维不太明白哪里出错，他道：“是合同没签成功吗？”
“还能怎么？”张玲推卸责任：“我让丁素把公章送过去签合同，也就一个名字盖个章的事情，祁蔓居然都不会！她还——”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张春山，见到那人脸色阴沉继续道：“她还抬高价格！抬了八个点！”
“八个点？”站在张维身边的女人声音尖细：“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荣天会选择锦荣就是看在价低的份上，他们的策划方案也是将价格压到最低，比邵天低五个点，就这样才有一点优势，怎么现在反弹，涨八个点？
那如果真的涨八个点，荣天为什么不和邵天合作？要和锦荣合作？
黎言之不待见锦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祁蔓到底在想什么。”女人嗓音戳破办公室的安静，如尖刺，扎破气流，一股沉闷随之而来，张维道：“祁蔓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都说相由心生，他觉得祁蔓不光是相貌好看，更重要的是有底蕴，祁蔓给他第一感觉就很好，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聪慧，所以他不太相信祁蔓会干出这种蠢事。
“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张玲一听就来气：“有其他的想法不会和我们沟通？非要擅自决定？她一个新人有什么决定权？她凭什么说不签就不签，凭什么抬高价格！”
尖锐声音穿透门缝传出去，门倏而被打开，祁蔓冷静的声音随即传来：“凭什么？”
她看向张玲，目光冷静到有两分锐利：“就凭我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就有决定权！就凭你不在，我有权利选择签还是不签！也有权利选择价格的高低。”
秘书跟在身后，没拦住的架势，她有点歉疚：“张总……”
张春山挥挥手，秘书低头走出去。
祁蔓踩着细高跟往前走两步，站在张玲面前，笑道：“张经理失望了吧？我没能顺利签合同，没能给您背锅，您很失望吧？”
张玲的私心被她当众点破立刻变了脸色，张维和身侧的女人互相看一眼，听到祁蔓继续道：“张经理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价格再低零点五，你知道这价格意味什么吗？代表我们要倒贴，我算过，如果真的按照张经理的报价，我们前期只能维持最低价，一点利润都没有，后期再合作，荣天要压价，我们只能倒贴，张经理是想让我替你签合同，好把我推到董事面前，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您是这个想法吗？”
张玲脸色骤变，她完全没想到祁蔓才接触这个项目就已经摸透价格，更没有想到她会当众撕破脸皮，她好歹在公司里是经理，更是张春山的女儿，平时谁见她不是明里暗里的奉承她，头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脸，她脸色非常难看，还没开口张春山道：“闹够了吗？”
他脸色阴沉，一双鹰眼盯着张玲和祁蔓，深吸一口气道：“除了张玲和祁蔓，其他人都出去！”
其他人相互看一眼，挨个走出去，丁素担心祁蔓会受到欺负，走到门口还有些犹豫，被陈媛拽了出去。
一出去陈媛就疑惑：“这祁蔓什么来路啊？”
张维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我看她挺横啊。”陈媛刚开始在荣天会议室被怼还以为祁蔓是直爽的性格，刚刚看到她直面刚张玲才觉得不对劲，直爽的性格也要审时度势，祁蔓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张玲是张春山的女儿，老板的掌上明珠，被她当这么多人的面斥责，这得多横啊。
“她不是陆乔介绍进来的吗？”丁素嘀咕，陈媛嗤笑：“陆乔介绍的人进来直接塞进480项目组？直接做480的二把手？直接叫喧张经理？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么一说，我发现张总经常找她单独谈话。”
张维身边的女人微诧：“该不会和张总——”
如果是和张总有那层关系，那就不怪张玲为什么处处针对她了，张春山和他老婆前几年就感情不和分居了，后来听说不想分财产，所以张春山一直没同意离婚，虽然表面上两人依旧是夫妻，但其实两各玩各的，这些消息私下他们也听说过，谁都没想到张春山居然有天会把三儿塞进公司里。
“胡说！”丁素一张脸涨红：“祁蔓才不是那种人！”
她说道：“她很有能力的。”
“有能力还不是男人给的。”陈媛似是抓到祁蔓的把柄，笑的越发张扬：“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买得起430那辆车，是不是张总给掏的钱？”
站在张维身边穿红裙子的女人搭话：“她长得也是狐狸精的样子。”
“长得那么好看，张总把持不住情有可原，但是塞进项目组就过分了，这不是成心添乱吗？”
“什么诚心添乱。”陈媛恶毒的猜测：“八成是祁蔓知道480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想要在公司出人头地，所以想沾张经理的光，做二把手，这样合同谈成她也好说是自己的项目，多威风！”
红裙子点头：“有可能。”
丁素被一唱一和气的脸红透，奈何这些都是老员工，她不敢大声反驳，只得憋闷一句：“祁蔓不是这种人！”
“才认识你知道个屁。”红裙子的女人点她头：“笨头笨脑的，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祁蔓出去开房你在床底啊，还不是这种人，长的就和妖精一样，骚死了。”
“就是。”陈媛转头看，似是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瞬间有种清高感，连带看向办公室的目光都有两分讥讽。
丁素也看过去，目光却很担心。
一扇门。
几个人心思各异。
祁蔓依旧站着，目光看向张玲，一瞬不瞬，似是在要一个说法，张玲被她盯的毛骨悚然，有细汗爬上脊梁骨，她咽口水，喊道：“爸。”
“你说说怎么回事。”张春山脸微沉，满是不悦：“你不是说荣天答应不降低价格了吗？”
张玲听到这话微愣。
降低零点五是张春山同意的，要不她怎么可能拿到公章，现在他又说不知道这件事，几个意思？让她承担？
张玲眉头皱起来，张春山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你真的那么想的，让你妹妹替你承担？！”
他一拍桌子，文件动了动，就连张玲也被呵斥住，几秒后才道：“我只是想和荣天合作。”
“合作你就倒贴？还让你妹妹替你承担？玲玲，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张玲抬头看张春山，见到他面部线条绷紧，满脸愠色，那双眼也藏着怒火，张玲一时摸不准张春山的态度，她小心翼翼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了，我如果去签合同，董事会的人肯定觉得咱们销售部无能，蔓蔓是新人，她有理由的，我不是想让她承担，我是真没办法。”
张春山听到她这么说脸色缓了很多，他转头看祁蔓道：“蔓蔓，降价这个事爸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不会同意的，这事是你姐的错，我让她给你道歉。”
“你还不去和蔓蔓道歉！”
张玲站在祁蔓面前，咬牙将憋屈咽进去，低低道：“蔓蔓，对不起。”
“我不接受。”祁蔓一脸严肃道：“张经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祁蔓！”张玲刚想说你不要得寸进尺，余光瞄到张春山，她双手紧握，身体崩直，咬唇，胸口起伏很大。
祁蔓抬头看她，如果她打算息事宁人，打算接受张玲的道歉，她就不会刚回公司就立马来张春山的办公室，更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质问张玲，她道：“我接受不了。”
“我接受不了张经理三番两次的找茬，更接受不了张经理始终当我是恶人，处处针对我，想赶我走。”
装白莲花谁不会，她可是骨灰级的。
张玲闻言面色微变，忙道：“我没有。”
“你有。”祁蔓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道：“从我来这个公司你就不高兴，你觉得我会抢走锦荣，会抢走爸的关注。”
她喊一句爸并没有看张春山，但张春山却十分高兴，四年了，从他知道祁蔓还活着就一直让陆乔带话，他渴望听到祁蔓喊一声爸，但是从来没有过，甚至进了公司，她还是叫张总，这让他觉得有些失落和不甘。
可现在，他听到了。
胸口瞬间涌上来欣喜，毕竟四年的期盼，现在终于亲耳听到，很难不激动。
祁蔓却冷静很多，她神色自若继续道：“我进销售部，你不高兴，我进项目组你不高兴，我当负责人，你还是不高兴，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指责我有妈生没妈养，说我不懂规矩。”
张玲面色大变，瞬间有些苍白，她身形晃了下立刻反驳：“我那是喝多了——”
“酒后吐真言，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祁蔓忍几秒继续道：“是，我妈是死的早，没人管我，我是不懂规矩，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我如果真的想要和你争锦荣，我四年前就可以回来，不是

第36章 腻味
祁蔓给黎言之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在车上了, 虽然她对管家说有事找兽医，但还是放心不下知知。
黎言之不经常回去，知知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和知知待在一起那么久，感情深厚，离开前知知刚生病, 所以听到管家说又腹泻她当时就着急了, 连带和黎言之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她的不客气让黎言之气笑了，手机挂在车窗边有要掉下去的迹象, 黎言之两个手指捏着, 夕阳穿透她指缝, 将她手指拉扯的修长纤细。
半响，手机滴一声, 她收起看眼，见到屏幕上显示娄雅的名字：黎总, 邵总约您今晚见面。
黎言之不假思索的回复：推掉。
娄雅打字：好的, 还有齐总想和您见一面。
黎言之思忖几秒：让他明天来找我。
八成是谈续约的事情, K8这个系列不是一款车，有四款, 今年主打年轻这款, 销量好，谁知道会出这档子事，不过续约是不可能再续约了, 她答应见齐少棠, 主要就想知道他亏损多少, 想知道黎穗亏损多少。
黎言之关掉聊天页面, 点进今天的发布会, 齐少棠西装笔挺说话却有些气虚，还有几分窘迫感，转载的媒体对这个结果分两面派，一面是说就是威海的问题，他们调查的结果也是出在威海上，另一派则还在怀疑荣天的发动机，甚至将今天齐少棠的发布会说成是荣天逼迫威海出面，不过这种言论并不多，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旁敲侧击导致听不出反讽的大有人在，所以并不能成气候，现在网上一面倒，荣天的发动机没问题。
这就是黎言之要的结果，也是荣天董事会要的结果。
她关掉手机，听司机道：“黎总，到了。”
黎言之踩着高跟鞋下车，别墅外景色依旧，这里是半山腰，别墅区，她们在最里面一栋，附近的四栋都被她买下了，相当于这一小片区域都是她的房子，安保和管家俱全，所以不存在被偷拍的事情，黎言之下车后就往别墅里走去，推开门就听到知知的喵呜声，管家站在一侧，兽医正在给知知打针。
管家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刻转头看，见到黎言之后忙上前：“黎总。”
他说道：“我联系祁小姐了，她说……”
“我知道了。”黎言之淡淡打断他的话，低头道：“这猫怎么了？”
“之前肠胃病没好清，复发了，要注意饮食，不能用太营养的食物，会引起胃肠道疾病的。”兽医以前在知知刚接过来时给它做过全面检查，后来的疫苗也都是他打的，所以对知知有些感情，知知也认识他，打完针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偶尔喵呜一声。
声音弱弱的，恹恹的，精神气不好，黎言之看到她就想到祁蔓，那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精打采。
她眼神温和几分。
“问题不大。”兽医起身：“注意饮食就好，让它多休息。”
黎言之点头，让管家送兽医出去，身后的门被推开，一声稍显急切的声音：“知知！”
原本耷拉头没精神气的猫听到这声音后立马昂头，瞪着圆溜溜的猫眼，看向声音的方向，在见到祁蔓的身影后它倏地窜起来连跑带跳到祁蔓身边，祁蔓很有默契，当即弯下身体接过狂奔而来的猫。
熟悉的重量和绒毛贴着手臂，祁蔓松口气，知知在她怀中喵呜喵呜直叫，似是委屈的不行。
祁蔓没辙：“怎么又生病了？”
兽医就在她身边，回道：“上次胃病没好清，这次可不能再暴饮暴食，要小心照顾了。”
她是对祁蔓说的，因为来这几次，都是祁蔓在，他也习惯性的吩咐祁蔓，祁蔓有些尴尬，但也点头：“嗯，谢谢您。”
“那我先走了。”兽医对祁蔓道：“有特殊情况联系我。”
祁蔓抱着知知嗯声。
管家送走兽医后客厅就剩下两人，气氛霎时有些尴尬，毕竟这房子给祁蔓最深的印象就是两人肆无忌惮的欢爱，而现在，四下无人。
知知在她怀中打起呼噜，要睡觉的样子，但又怕祁蔓走，所以它爪子紧紧抱着祁蔓的手臂，祁蔓低头，竟然觉得这一幕和梦里极其相似。
她沉默几秒，没舍得就这么松开它。
“刚打了针估计困了。”黎言之主动说道：“把它放下睡吧。”
祁蔓垂眼，抿唇：“我再抱一会。”
离开这里她最舍不得的大概就是知知了，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带走，知知被她赋予代表黎言之的意义，她不想离开后还每天和‘黎言之’碰面，再者离开之后她必然会很忙，肯定没办法好好照顾知知，跟着她肯定没有待在这里舒服，所以她才没带过去。
“坐吧。”黎言之道：“晚饭吃了没？”
祁蔓看向窗外，憋了会：“没有。”
“我去做饭。”黎言之往厨房走去，祁蔓霎时就想到她上次煎牛排还是自己指导的，她动了动唇角，疑惑道：“你会？”
走到一半的身影顿了顿，这两字不知怎么就让黎言之联想到祁蔓发给自己的消息，她没转头，坚定道：“我会。”
祁蔓不置可否，她抱着知知坐在沙发上，背对黎言之。
知知在她怀中呼噜呼噜进入梦乡，整个软绵绵一团，长长的毛贴在祁蔓手腕上，她忍不住轻轻抚摸，一会揉揉知知的头，一会捏捏知知圆圆的下巴，知知被她‘伺候’的越发舒服，就着熟悉的香味在她怀中拱了拱，祁蔓垂眼笑。
黎言之偏头看过去，一人一猫相拥的画面很和谐，驱散整个客厅的冷寂，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出声，光是出现，就足以让画面变得温馨，让人心头涌上暖流，黎言之深深看眼祁蔓的后背，收回视线。
晚饭她当然不会其他，还是上次祁蔓教她的煎牛排，随后在网上下了个做意面的教程，挺简单，没出半小时她就端上一份意大利牛排面，上面浇了黑椒酱，闻着就很香。
祁蔓显然也闻到味道了，她转头看，黎言之穿着薄款线衫搭上工作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这鞋子还是她亲自挑选的，唯一一家做同性情侣的高档鞋店，连上面的图案都是自己亲自选的，就为符合黎言之的独一无二。
现在黎言之还穿着，她那双却沉寂在鞋柜里。
“来吃吧。”
祁蔓动了下，知知立马惊动，它抬头看眼，见到是祁蔓喵呜声往她怀中蹭，委委屈屈的样子，祁蔓没辙只得抱着它去吃晚饭，黎言之看着这只猫如此黏在祁蔓身上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这个样子，好像被她虐待一样。
她道：“酱在这里。”
祁蔓喜欢黑椒酱，每次会多放一点，黎言之摸不准她的量，干脆把瓶子递给她，祁蔓接过后不经意碰到黎言之的手指，很温热，她秀眉皱了皱，还是接过，说道：“谢谢。”
黎言之坐在她对面。
两人低头吃，谁都没有开口，知知闻到香气从祁蔓怀中跳上桌，圆溜溜的头蹭到祁蔓的盘边，想用爪子去抓那块牛排，祁蔓用叉子敲她白爪，呵斥道：“别动。”
“喵呜——”知知果然不动了，蹲坐在桌上看看左边的黎言之，又看看右边的祁蔓，半晌，它喊道：“喵呜。”
谁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黎言之瞥眼猫说道：“它估计想你了，要不你带回去养几天？”
祁蔓用叉子卷起面条，蘸点酱说道：“不了，我工作忙，估计没空照顾，它本来胃病就没好，跟着我很受罪。”
说完祁蔓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有种两人分手在谈论孩子归谁的错觉？
她秀眉拢起，岔开话题，抬头道：“听说K8的事情解决了。”
黎言之吃面的动作微顿，随后若无其事道：“嗯，威海开了发布会。”
祁蔓在来之前已经看到了，也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影响，K8和荣天发动机无关，就代表不会影响480的销售，她还没退掉的项目组正因为这件事热闹起来，也有人说今天没成功签合同实在可惜，话里话外有说给她听的意思，她看到之后扯了扯嘴角退出那个群。
退出前她看到张玲说这两天务必要再去一趟荣天，她还想用低价签合同。
祁蔓边吃边道：“挺好的，恭喜黎总圆满解决。”
黎言之抬眼看她，对上她清亮的双眼，她细嚼慢咽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了锦荣的项目负责人？”
“今天早上。”祁蔓道：“是临时负责人。”
黎言之握着叉子的手没动，她目光沉沉道：“去找别的项目做，别掺和进来，这个项目很复杂。”
“复不复杂做了才知道。”祁蔓道：“我成立二组了。”
黎言之蹙眉：“二组？”
“锦荣480项目二组。”祁蔓坦坦荡荡：“告诉黎总不是想让您行便利或攀私情，只是和提前您说一声，算是重新认识。”
黎言之面色微变，她放下刀叉，盘子里牛排没动，她推了推盘子说道：“蔓蔓，我不希望你搅进这个项目。”
祁蔓听到她称呼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她低头用刀切了一块牛排，动作很慢道：“我不觉得自己负责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
“做项目不就是成功或者失败吗？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蔓蔓……”
祁蔓切牛排的动作有些大，她打断道：“黎总吃晚饭吧，要凉了。”
黎言之看向她目光很无奈。
一顿饭两人吃的并不算开心，但能维持表面平和，晚饭后祁蔓准备离开，哪料知知又吐了一次，祁蔓有些担忧，她问道：“要不要送医院？”
“没事。”黎言之道：“医生刚刚说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他给药了，在茶几上，说吐之后可以给它喂一点。”
祁蔓立马从茶几上的拿过药，黎言之已经递过来知知平时喝水的小碗，祁蔓将药放在里面，倒温水，慢慢融化之后才唤知知过来。
知知精神还行，没有那么萎靡不振的样子，也或许是祁蔓的到来让它异常兴奋，盖过了生病的迹象，祁蔓将水放在它嘴边，知知很乖巧，立马低头喝起来，偶尔有水沾到胡须上，亮晶晶的，祁蔓用面纸帮它擦拭掉，动作温柔。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看祁蔓温和的眉眼，又看知知乖巧的样子，恍惚中有回到从前的错觉。
那时候祁蔓特别喜欢蹲在茶几上逗知知吃饭，或者给它喂牛奶，看它喝完之后嘴边全是奶白不由笑：“你看它贪吃死了，我这是养了一只小猪吗？”
而她经常是忙着处理公事，只是在她问话时会抬头扫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候无心看的场面，现在却成了奢望。
黎言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动，看向祁蔓的目光越发温柔。
“喝完了？”祁蔓看向知知道：“真乖。”
她替知知擦拭胡子上的水珠，末了将它放在沙发上，靠在知知身边轻拍她肚子，软绵绵的一团，又奶又毛茸茸，知知偶尔抬头喵呜一声，叫的祁蔓心都融化了。
“睡吧。”祁蔓拍拍它头：“睡一觉就好了。”
黎言之看她动作想到她也这样安抚过自己，前两年流感来势汹汹，她不幸中招，待在别墅躺了两天，祁蔓给她端茶递水又送药，流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感冒快好的那晚她睡不着祁蔓拍她后背，轻轻道：“快睡吧，睡一觉就全好了。”
她被逗笑：“你还兼职神医吗？”
祁蔓抱着她想了会：“你想让我兼职，我就兼职吧。”
说完不等她反应祁蔓就靠在她耳边道：“现在，神医想给你量个体温看看正不正常。”
她摇头，还没拒绝，祁蔓已经将‘特殊’温度计放在她身体里了，她轻哼一声，察觉温度计带来的舒爽感，无法抗拒。
本就没好全，又是半夜折腾，第二天双双躺在床上挂水，她一转头就看到祁蔓鼻尖通红的样子，她笑道：“还睡吗？”
换来那人娇嗔一眼。
至今难忘。
黎言之回神，见到祁蔓还拍着知知，动作轻柔，她道：“今晚你就待在这边吧。”
祁蔓抬头：“不了，我等会就回去。”
她道：“我工作还没结束。”
知知听到她说话声音睁开眼，似乎知道她要回去，努力把头凑到她掌心处，让她给揉揉，祁蔓见状将她搂在怀中，亲了它好几下。
黎言之见一人一猫依依不舍的样子说道：“在这工作也可以。”
她这话让祁蔓有两秒犹豫，来之前她把所有调查的资料和文件都带了，放在车上，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看，还不如在多陪一会知知，她道：“那我就再多打扰一会。”
祁蔓起身去车里拿资料，黎言之看过去，见到她折回来的身影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她道：“我给你倒杯水。”
祁蔓点头：“谢谢。”
知知见她回来干脆跳进她怀中，不管祁蔓怎么拨弄它都不肯下去，黏在她身上一样，祁蔓没辙，只得坐在地毯上，让知知选个舒适的位置睡好。
呼噜声响起，震动从祁蔓腿上传上来，祁蔓低头，见到知知头搁在她腿上不由觉得好笑，她揉一把知知低头看文件。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料，都是和480相关，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应该是特殊原材料，黎言之给她端水过去时见到文件袋上写了好几个说明，有原材料方面，有荣天方面，还有特殊原材料，她看到祁蔓在特殊原材料的那个档案袋上画了个红圈，她秀眉不自然拢起，旁敲侧击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祁蔓道：“今晚打扰黎总了，我再陪知知一会就回去，黎总自便，当我不存在就好。”
怎么可能当她不存在，这人出现在眼前，在身边，就让她没办法挪开视线，还怎么当做不存在？
黎言之做不到。
但祁蔓却是真的当黎言之不存在。
她看几页内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神色认真严肃，侧脸在灯光下添了平和和柔软，末了低头看眼知知，然后继续工作，丝毫没有给旁边站着的黎言之一个眼神。
连余光都没有。
黎言之轻咳声祁蔓也没看过来，她喟叹，转身回书房拿了一本书折回客厅。
祁蔓坐在茶几旁举着笔迟迟没动，似是有什么想不通，黎言之走过去，发现她摊开的页面正是特殊原材料部分，笔记上还写了材料的报价和月最高生产量，工厂规模，很详细。
黎言之眉头皱起道：“你调查这些做什么？”
她突然的声响惊到祁蔓，祁蔓转头，见到黎言之在自己身后不由往旁边挪了一点，借此拉开彼此距离，黎言之瞄到她的举动温柔眼神敛起，神色隐隐有些不悦，侧脸绷着，祁蔓道：“你站这干什么？”
黎言之下颌绷紧，咬字清晰：“看书。”
她说着从祁蔓身边擦过，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书。
祁蔓也没理她，目光只是追随她坐下后就收回来了，随后低头看知知，眼神柔很多，黎言之无端端有口气堵着，她看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前浮现刚刚祁蔓躲过自己的举动，那是下意识的，连祁蔓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她们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坐在一起都恨不得融入对方的骨子里，现在却只剩下抗拒，黎言之捏紧书的纸张，边角有皱褶，再用力就要坏了，她放松手劲，余光瞄着祁蔓。
水晶灯下那人坐的不算笔直，也不是很随意，她见过祁蔓坐姿随意的样子，慵懒的像一只猫，而现在她的坐姿分明带着几分拘谨，这让黎言之在分开后头次有点慌，因为她开始真的意识到，祁蔓和从前不一样了。
对她的感觉不一样了，不是言语上的刺激她，而是一些无意识的举动，靠近，和交谈，她都很自然在和自己拉开距离。
那是一种无声的疏离感，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却又像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起先有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位置，戳破表层，泛起很轻微的疼，但是她并未在意，然后这根针越扎越深，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在她感觉到痛的时候被人猛地拔||出来！又深深扎进去！如此反复，疼的黎言之脸色微白，她捧着书的手一颤，书差点掉在地板上。
“黎总。”祁蔓喊道，黎言之抬头，撞上祁蔓晶亮的双眼，她见识过这双眼无数种姿态，或含情脉脉或妖冶或妩媚或迷离或波光滟滟，却极少见到如此平静的时候，黎言之心尖一跳，她开口时声音很哑，透着不自然：“嗯。”
祁蔓合上资料道：“知知应该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今晚打扰到您非常抱歉。”
她说着将知知放在沙发上，知知已经睡熟，还有浅浅的呼噜声，祁蔓凑过去亲亲它圆脸才起身道：“我该走了。”
黎言之跟着站起身，她双手慢慢握起，在祁蔓走到门口时喊道：“蔓蔓。”
祁蔓刚好打开门，一阵夜风吹来，房间里有空调很凉爽，外面却是暖风，冷热交替，她打了个寒颤，祁蔓转头看黎言之，不解道：“黎总还有事？”
黎言之快走几步站在她身边，祁蔓见状只好先一步走到门外，她不想和黎言之有过近的距离，外面路灯亮着，四周有花圃，空气中混杂各种花香，这些都是祁蔓亲手种的。
黎言之道：“要回去了？”
祁蔓点头，黎言之合上门走在她身侧，沉默几秒开口道：“今晚可以不回去吗？”
她的问话让祁蔓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转头，见到黎言之认真的神色，祁蔓扯了嘴角：“什么？”
“我说你今晚不要回去了。”
祁蔓耸肩，以为她担心自己晚上回去不安全，她道：“没关系，还没到深夜，我现在……”
“不是因为深夜。”黎言之打断她的话，目光深幽道：“我希望你不要回去，我希望你留下来，我希望你回来。”
祁蔓迟疑会，后退两步，看向黎言之，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回这个别墅？”
她轻摇头：“为什么？”
月光混合路灯，将祁蔓的双眼照的越发明亮和干净，黎言之往前走一步道：“也许你说的对。”
祁蔓不知道她是抽哪门子疯，回她：“什么说的对？”
黎言之道：“你给发的消息，也许你说的对，我是不行。”
她深深看向祁蔓，望进那双眼里，昔日两人甜蜜的画面在眼前走马观花，对上今晚祁蔓抗拒的表现，黎言之心头五味陈杂，酸疼的难受，她嗓口发紧道：“蔓蔓，我没你不行。”
我没你不行。
祁蔓呼吸一顿，心跳乱了节奏，这句话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期待了几年，却没想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她看向黎言之，那双瞳孔墨黑，幽幽，似是藏了万千情绪，四目相对，祁蔓问道：“那你可以带我出去吃饭吗？”
黎言之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祁蔓心如坠冰窟，本被撩起的微弱火光顷刻被凉水浇灭，祁蔓再开口，嗓音很平静：“你可以在外面牵我手吗？我可以出门吗？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吗？”
黎言之沉默。
祁蔓轻笑，语气凉凉：“黎总你不是没我不行，你是没我身体不行，你还不如直接点，问我想不想和你约||炮。”
她说完冲黎言之扫一眼，云淡风轻道：“不想，我对你腻味了。”

第37章 蹭饭
祁蔓从别墅开车出来脸上很平静, 平静到丝毫看不出异常，她还在半路给陆乔打电话，那端声音嗡嗡的。
“睡了？”祁蔓语气淡淡道：“要不要出来逛一逛？”
“逛个铲子。”陆乔没好气道：“几点了妹妹，快十一点了！我都快要累成狗了, 今天帮你找资料求爷爷拜奶奶, 真没劲了, 你怎么现在还搁外面逛呢？”
祁蔓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带着耳麦道：“刚下班。”
陆乔道：“那我不陪你了，我今儿真累了，姨妈来了。”
祁蔓知道她有痛经, 忙道：“需要我给你买点药吗？”
“不用。”陆乔道：“我刚吃过了, 所以现在很困，你也别在外面晃, 现在不是从前，你身边没有黎言之的保镖了, 就你那长相, 分分钟就要被抢——”
“睡觉吧你。”祁蔓没好气打断她的话, 说道：“那我挂了。”
陆乔伸出手打自己脸颊：“呸呸呸，那你去吧, 我挂了。”
祁蔓按下耳麦后也没回去，而是转头开去房子附近的海边，十一点多，虽然不是深夜，但路边也没多少人，三三两两的情侣相携往小树林或者海滩边走去, 祁蔓将车停在路牙上, 没下车, 她打开车窗看外面，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也许你说的对。”
“蔓蔓，我没你不行。”
祁蔓仰头，一只手担在额头上，闭上眼耳边这两句还在反复循环，吵的她头疼，她用手轻轻敲脑门，窗边也传来同样的节奏。
“祁蔓？”车窗被敲响，祁蔓转头，见到外面站着意想不到的人。
“真是你。”丁素道：“我以为我看错了。”
其实怎么会看错，荣天430全球只有三辆，能出现在这里也只有祁蔓这辆，所以丁素其实早就看到了，但是一直不敢打扰，见到祁蔓停下很久才上前，她道：“你怎么这么晚来海边？”
祁蔓打开门下车，蹙眉道：“你怎么在这？”
“我刚刚出去有事。”丁素面上微红，她见祁蔓还看着自己，老实交代：“今晚张经理不是请娄秘书吃饭嘛。”
张玲请娄雅吃饭？
祁蔓点头：“那和你也没关系，你也不是她们项目组的。”
“我去送资料的。”丁素道：“刚刚回来经过这里就看到你了。”
“你怎么来这边了？”她问：“是来看夜景的吗？最近天热，夜景一般，等九月份就好了。”
祁蔓听她说完抿唇笑：“你这么了解，住在这边？”
丁素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区：“那边，租的房子。”
祁蔓看过去，是老式楼房，最高五层楼，灯光暖黄色，家家户户门外挂着衣服，被风微扬起，她点头道：“位置挺好的。”
丁素听到她夸腼腆笑，末了道：“要不要去坐坐？”
祁蔓摇头：“不了。”
她道：“我就是想在这逛逛。”
丁素俏颜绯红，嗓音清脆道：“那我带你逛逛吧，这里我熟得很，经常来。”
祁蔓这次没拒绝，她点头道：“好啊，谢谢。”
丁素笑眯眼，两道纤细身影往海边走去，路灯将她们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另一边坐在车里的黎言之都看在眼里，她背靠在座椅上，没动，就这么定定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人身形不见，司机道：“黎总，要跟上去吗？”
黎言之启唇：“不了。”
她声音很低：“回去吧。”
司机瞥眼祁蔓离开的方向又从后车镜看眼黎言之，默默开车，往别墅开去。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辆车，往两个方向，越走越远。
祁蔓结束散步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拖着稍沉的身体回到车上，身边丁素犹如百灵鸟还在喋喋不休安利：“下个月再来吧，经常有活动的这边，下个月好像也有。”
祁蔓笑：“好。”
逛了半天她心情颇好，脸上有淡淡笑意，她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丁素愣了下，她忙摆手：“不用，就几分钟，我自己回去。”
祁蔓转头，坚定道：“上车。”
丁素被她这么一看，什么坚持都没了，乖乖跟着上车，刚坐上去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很香，很淡，是她从没闻过的味道，丁素道：“这是什么香水？”
祁蔓漫不经心瞥眼香水瓶，回她：“JH的香水。”
丁素碰瓶子的手微顿。
JH是高奢品牌，简单的一瓶香水抵得上工作党一个月的工资，更不要说限量款之类的，更贵，祁蔓开的车，用的香水，无不是最好的，丁素想到在办公室听到她们的话，憋口气看向祁蔓，似乎有话想说。
祁蔓神色认真的开车，没转头，她将车停在路牙边说道：“到了。”
丁素一惊，祁蔓笑：“怎么了？”
“没有。”丁素欲言又止，抬头看祁蔓，还是不相信那些人说的闲话，怎么可能呢，祁蔓怎么可能会是张总的情人？她这么好，这么完美，再说了，她以前工作未必不赚钱，买这些怎么了，就非得靠男人吗？她一直都是那么的优秀，所以赚的钱多，不是应该的吗？！
丁素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毛病，她看向祁蔓，说道：“祁蔓，你真厉害。”
祁蔓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弄懵，晕乎乎道：“什么？”
丁素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车边，弯下腰道：“我说你很棒。”
一道虔诚的目光，一个竖起的大拇指，一个莫名其妙的称赞，祁蔓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大半夜她坐在车里笑的泪水都飞出来了，她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丁素认真道：“我觉得你这么年轻就能买得起430，能用的起JH香水，你好棒。”
祁蔓依旧在笑，眼底却没了笑意，笑容陡然有两分苦涩，她道：“谢谢。”
丁素笑的赤忱，明亮到驱散四周的黑暗，活力四射，她冲祁蔓深深点头后转身离开，祁蔓在她走后才用抽纸擦拭眼角的水花，唇边笑意还没隐去，她又笑出声。
手上的纸巾，湿润了。
回房子祁蔓也没能好好休息，她简单洗漱之后给自己泡了一碗面，末了将所有没处理完的资料端到阳台处，就着阳台灯开始细细看。
看几秒她抬头，见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穿着居家服，长发随意散在身后，五官有些模糊，依稀看得到白净，她蓦然又想到黎言之说的那句话。
没她不行。
多诱人啊
可再诱人，她们连一起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祁蔓长吐一口气，抬头看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无奈的笑。
多想无益，还不如工作。
她垂眼，深吸两口气，开始将资料分类。
其他的资料暂且被她搁置在一边，她先研究起特殊原材料，产量不高，公司规模不大，短期内要扩建可能性为零，增产也不可能，所以每个月至多最多也不过那数量。
祁蔓笔尖抵在数量上，画了个红圈，目光深沉，似是在考虑，没几分钟，客厅滴一声，水开了，祁蔓起身去端茶壶，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到茶几旁坐下，茶几上有桶干拌面，正从缝隙里钻出白雾，祁蔓将杯子放在桶面旁边，习惯性端着桶面将里面的水倒掉。
厨房里，纤细的身影站在池子边，祁蔓低头，将桶面里面的水一点点倒掉，看着水从缺口流进池子，她还在想刚刚的方案，突然，眼前一亮。
如果荣天是这桶面，那特殊原材料就是佐料，而锦荣和威海就是这开水。
佐料是不可或缺的，但开水，却是可以选择的。
而且——还是可以替换的。
祁蔓灵光闪过，她都来不及吃干拌就匆匆回到阳台上，就着还没关闭的电脑她一股脑将自己想法全部写上。
夜色渐深，月光逐渐暗淡，星星挂在树梢，祁蔓纤细手指一直敲击键盘，屏幕前她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笔头被轻咬，在白纸上轻划而过，又被咬在唇角。
良久，她将初步方案写好，正放在旁边准备查昊业的资料时手机铃响起，祁蔓顺手接起：“喂。”
“接这么快。”那端诧异：“玩手机呢？”
祁蔓听出声音：“蒋医生？”
蒋云笑：“对，医生提醒你，今天打针别忘了。”
祁蔓揉揉酸涩的脖颈，一直在忙她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天边发亮了，她起身，打开窗，车流声涌进来，还有些许鸣笛，祁蔓动了动腰，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蒋云道：“大概几点过来？”
祁蔓看眼电脑，拧鼻梁道：“中午吧，我午休的时候过去。”
蒋云笑：“那行，别吃午饭了，打完针咱们一起去。”
祁蔓耸肩：“可以。”
她挂了电话看向窗外，阳光初升，和煦，照在身上微热，祁蔓拨了拨秀发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通宵在祁蔓脸上没有体现出来，她上了淡妆，肌肤细腻又光泽，又白又嫩，走在大厅里引得无数人侧目，纷纷低语。
上电梯时有两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一边用余光打量祁蔓，一边和同事用眼神交流，在祁蔓动身体往前一步时年轻男人壮胆道：“小姐是哪个部门的？”
祁蔓转头，薄唇轻启：“销售。”
她穿白色中袖雪纺衫，衬衣的款式，领口外翻，贴在两边，边角有金色的扣子，很有坠感，下面搭一条七分裤，奶白色，整个人精致时尚，颇有几分职场白领的感觉，两个年轻男同事相互鼓动，先前一个问话的男人道：“可以留个微信吗？”
电梯到了销售部，祁蔓踩着细高跟出去，转头道：“下次再说。”
她身形蹁跹进了销售部，里面三两个人，看到她进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其中一个小声道：“来了来了。”
“怪不要脸的。”
“要是我就不好意思。”
“害，你还没那资本呢，你不看看人家的姿色。”
“我要是有这姿色我干什么不好，混娱乐圈都行，还至于待在一个啤酒肚身边。”
“说不定人家好这口。”
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祁蔓压根没在意，她心思都在还没成型的方案上，身边的同事陆续都过来了，丁素也进门，她看到好几个同事对祁蔓都指指点点颇为不爽，奈何人微言轻，她也不敢多言，只得暗暗瞪这些人一眼，坐在祁蔓身边。
“怎么了？”祁蔓从资料中抬头，看到丁素气鼓鼓的侧脸不由道：“一早上就生气？”
丁素道：“没事。”
她不想说这些事扫了祁蔓的好心情，岔开话题道：“你做什么呢？”
“新方案。”祁蔓扭了脖子，一夜的劳动成果呈现在纸上，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还有很多不足，丁素闻言诧异道：“你都写好了？”
“差不多了。”
祁蔓说完对面的陈媛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白纸上，目光闪烁，几秒后她迅速给张玲发消息：“张经理，祁蔓方案出来了。”
张玲发了两个问号过来，陈媛又发：“她刚刚说的。”
“她会做什么方案。”张玲嘲讽的话透过手机扑面而来，她满不在乎的发：“真以为知道价格就知道怎么做方案了，这么容易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陈媛被她数落一通有些生气，本就对张玲越发不满，现在更是不回复了，张玲却又打字：“等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媛蹙眉：“张经理有事吗？”
张玲手指点在屏幕上。
她倒是没事，关键是董事那边需要有个人对上次没签成合同负责任，这个人不能是她，不能是祁蔓，那就只能是陈媛了。
陈媛没收到回复抬头看眼张玲的办公室，心头涌上两分不好的预感。
她收回视线时瞥眼祁蔓，正对上祁蔓晶亮的双眼，她一惊，忙低头，祁蔓也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祁蔓现在的工作量其实挺大，况且没人帮，所以就显得很吃力，午饭时她差点忘了打针的事情，还是蒋云提醒她才想起来。
“贵人多忘事。”蒋云在电话那端笑：“就怕你会忘。”
祁蔓拍拍额头，她昨晚通宵，又工作一上午，实在忙的晕头转向。下楼后她就直接上车往医院开去，到医院门口时她旁边的车上下来一个带口罩的女人，穿棕色无袖裙，大波浪长卷发，拎着米色皮包，说话声音很温和，她道：“先回去吧，结束我给你打电话。”
司机哎一声，回车上。
女人往里走，祁蔓跟在她身后，见到她挂完号后站在楼梯边，低头看着挂号单，似是正在犹豫去哪边，祁蔓走过去，浅笑道：“你好，需要帮忙吗？”
女人转头，以为是护士，张口道：“你们外科……”
话没说完意识到不是护士，唐韵顿两秒，祁蔓道：“外科在三楼，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唐韵眉头微皱，祁蔓主动伸手道：“唐总您好，我是锦荣销售部的，有幸在电视上见过您采访，刚刚冒昧了。”
见到被人认出来唐韵就不扭捏了，她失笑：“我说呢，怎么平白无故有人给我指路。”
祁蔓笑道：“一直想认识您，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不介意的话，我带您过去？”
唐韵点头：“好，麻烦了。”
祁蔓带唐韵上楼，两人没多交流，都在互相打量对方，唐韵人如其名，特别有韵味，颇有几分古典美人的感觉，若是穿一身旗袍那就活脱脱从旧时代走出来的女性，优雅，知性，温和，加上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祁蔓称赞她几句，唐韵笑着问：“你们锦荣销售部还真是净出嘴甜的。”
祁蔓知道张玲她们肯定已经和唐韵见过面了，说不定私下已经有了协议，她心思微转，抿唇笑，带着唐韵去蒋云的办公室。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认识这儿了呢。”蒋云调侃的话说完才见到祁蔓身后还有人，她站起身，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唐总，不知道外科在哪，我带上来的。”祁蔓说完转头道：“唐总，那我不打扰您，我先出去了。”
唐韵深深看她眼，说道：“今儿谢谢你。”
祁蔓笑：“那是和唐总有缘分，是我该谢谢唐总。”
她一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状，那双眼明亮干净，睫毛很长，卷翘，如蝉翼，轻轻抖动，鼻根挺，鼻尖秀气，薄唇涂抹淡淡的粉色，五官不管是分开还是合在一起都无可挑剔，近乎完美，人对于美的事物总是会印象深刻，唐韵也不例外，她道：“小姑娘会说，挺机灵，有缘再见。”
祁蔓点头，为了480，没有缘她们也要再见，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今儿能在这里撞上，确实有缘分，为了将缘分加深一点，祁蔓打完针就一直坐在外面。
蒋云的办公室门一直紧闭，祁蔓就干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偶尔看眼时间，再往里看看，最后憋不住给蒋云发一条消息：刚刚的唐总还在吗？
蒋云正在写病例，看到聊天内容看眼门外，她垂眼笑，打字：在，马上就要走了。
祁蔓收起手机，扯了扯衣摆，做个深呼吸后身侧的门开了，蒋云陪唐韵走出来，说道：“药按时吃就行，注意事项我都写下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可以在内网挂我的号咨询。”
唐韵点头，态度平和。
祁蔓等着两人说完往前一步，喊道：“唐总。”
唐韵听到声音转头，见到是祁蔓温和的笑：“有事？”
祁蔓也不藏着掖着，她道：“中午了想请您吃顿饭。”
怕唐韵拒绝，她道：“是关于480项目的事情。”
唐韵听到她提480脸色微变，有些严肃，到底是商场上摸滚打爬的人，并没有表面那么温和无害，不过祁蔓宁愿她露出本来的面目，这样也方便沟通。
“480的事情，我记得张经理已经和我谈的很清楚了。”
“那是张经理谈的。”祁蔓道：“我不是她，我给出的条件也不同，唐总就不想知道，我会开出什么条件吗？”
说实话，唐韵还真想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打的什么算盘，长的比洋娃娃还精致漂亮，用现在成年人的话，那就是花瓶一只，可她目光里闪烁的聪慧又不容忽视，目光精准，逻辑清晰，且有目的性，她还真想看看祁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是今天不行，她约人了。
“约人没事啊。”祁蔓道：“我也约了蒋医生一起吃饭呢。”
祁蔓知道自己有些唐突，可实在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张玲如果和黎言之谈妥，那和昊业签约也就这两天的事情，等她回去再走预约那一步就迟了，所以她不如今天就当个没有‘规矩’的人，铤而走险。
唐韵闻言看着祁蔓，又看眼身侧的蒋云，斟酌片刻，点头道：“好。”
她道：“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祁蔓悬着的心放回去，脸上很自然浮现悦色，就连蒋云都忍不住问道：“你要和唐总谈项目？”
“我是这么想的。”祁蔓道：“还没谈呢。”
“你啊，满脑子工作。”蒋云虽然是抱怨说出来的，但语气一点都不像，好似很高兴，祁蔓没在意，她陪唐韵走进一家西餐厅。
祁蔓道：“唐总约的人就在这里吗？”
唐韵看向前方，轻抬下巴，笑道：“来了。”
祁蔓看过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笑容僵在脸上。
千算万算，她真的没算到约唐韵见面的人会是黎蕴！
要命！头疼！
黎蕴看到唐韵后招手，对手机那端的黎言之道：“我约了你唐阿姨吃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黎言之道：“不用了，娄雅帮我订餐了。”
黎蕴有些失望：“那好吧，记得准时吃，别又拖到一两点。”
“不会……”黎言之还没说完听到黎蕴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夫人。”
她眉头皱起，声音戛然而止，黎蕴没察觉她的变化，对手机那端的人道：“你怎么在这？”
“我约了唐总吃饭。”熟悉的声音依旧，和昨晚拒绝她的声线重合，黎言之默了默，听到唐韵道：“是我约的，这两个小朋友刚刚帮了我，我就约她们顺便一起吃饭。”
两个小朋友？哪来的两个？
黎言之眉头越皱越紧，再开口，声音微急：“姑姑，你们在哪吃饭？”
“在市人医的分院这边。”黎蕴道：“怎么了？”
黎言之没任何迟疑道：“刚刚娄雅给我打电话说那家餐厅倒闭了，我想来找您蹭个饭。”
黎蕴：……

第38章 选择
黎蕴挂了电话一脸喜, 她笑道：“走吧我们先进去。”
唐韵问道：“还有人来？”
“言之等会到。”
祁蔓听到这句话脚一崴，差点没摔倒，好在身边的蒋云及时扶她, 问道：“怎么了？”
黎蕴和唐韵也转头看过来, 祁蔓一脸坦荡：“对不起, 有点条件反射。”
她笑：“我以前做过黎总秘书。”
蒋云惊两秒：“你还做过黎总秘书？”
“只是巧合。”
唐韵浅笑道：“言之是多恐怖，瞧把你吓的, 只是吃个饭而已，不用担心。”
她说话时语速不快, 自带一种沉淀下来的优雅感，到底年长那么多岁, 气质成熟，内敛，优雅贵气, 抬头投足很有韵味, 祁蔓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失态了。”
唐韵走到她身边，目光温和：“进去吧。”
祁蔓冲她笑了笑, 又对黎蕴稍点头，抬脚上楼。
包厢在二楼, 要经过一条甬道, 楼下还有几桌人, 楼上却很冷清，这里一般用来私下约会最好，所以这个点并没有人。
服务员带她们进了最大的一间包厢, 装修偏西式, 白黑色调, 在饭桌和茶几旁隔了一扇屏风，屏风里有沙发，沙发正对面就是电视，黎言之还没过来，所以众人都坐在沙发旁，祁蔓余光一直瞄着唐韵，她今儿的主要目标就是唐韵，所以等她和黎蕴聊完起身去饭桌旁时她也紧跟起身。
包厢里亮着水晶灯，不远处电视正放着娱乐节目，阵阵欢声笑语，黎蕴坐在沙发上饮茶，蒋云似是知道祁蔓找唐韵有事，故意找话题拖住黎蕴。
祁蔓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往唐韵走去。
她还没走到唐韵身边就见她转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祁蔓才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她失笑：“我叫祁蔓，锦荣480项目组的二组组长。”
“二组？”唐韵拎包伸手道：“那边坐。”
她看向靠在饭桌旁的一张浅蓝色双人沙发，祁蔓微点头，跟在唐韵身后过去，两人坐下后，祁蔓从茶几上倒两杯茶，递一杯给唐韵，唐韵没拒绝，笑道：“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祁蔓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从您这购买特殊原材料。”
她目光清澈干净，秀发全数扎起，只有几根细碎的刘海挡住额头，发丝不是纯黑色，而是带一种不明显的橘红色，很衬肌肤，额头更显光洁白净，很饱满，唐韵笑：“你这话等于没说，和我谈生意，不就是都想购买特殊原材料吗？”
祁蔓点头道：“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和他们不同，我想出市场的一点五倍价购，且量大。”
唐韵端着杯子的手指摩擦杯沿，涂抹粉色的指甲落在白瓷的杯子上，色泽分明，她手型很漂亮，肌肤白而细，十指修长，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快五十来岁女人的手，保养的就和三十来岁的人差不多，很精细，指甲修剪圆润，末端还有漂亮的月牙。
“你是想垄断？”唐韵摇头：“这恐怕不行，市场有市场的规则。”
“规则不也是会有漏洞吗？”祁蔓道：“我当然不想垄断，我只是想和唐总有一场长期交易。”
唐韵闻言抿口茶，看向祁蔓，来了兴趣，她道：“你继续说。”
祁蔓见她有兴趣才将包里的方案拿出来，她道：“这是我拟定的初步合作方案，想请您过目。”
做了一夜的方案，只有特殊原材料这边很完善，来医院之前她想到陈媛那眼神，怎么想怎么不自在，怕方案被动手脚她干脆随身放在包里，谁知道运气好，就这么撞到唐韵。
唐韵见她拿出方案有些狐疑抬眼：“你都随身携带？”
坐到这位置有点疑心病是很正常的，这让唐韵看祁蔓的眼神也不那么纯粹，祁蔓道：“早上做完顺手放包里，原本想下午联系您试试看，谁知道这么巧就碰上了。”
她为了撇清自己不是跟着唐韵去的医院还道：“您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回去问下秘书，我昨天打电话约您今天下午四点见面，但秘书说您只有下班前才有一会空。”
这件事秘书倒是和唐韵说过，只是秘书说的是锦荣项目组来人，并没有说祁蔓。
看来她所言不假。
唐韵点头，不动声色接过祁蔓的方案，翻两页笑道：“祁小姐？”
“您叫我祁蔓吧。”
唐韵顿几秒，温和道：“好，祁蔓，你不觉得你这个方案有很大的问题吗？”
“且不说价格方面，就这个型号的特殊原材料，你确定每个月需要供货这么多？”
“我确定。”祁蔓道：“而且我高价买的不是垄断，而是您的优先供货权，所以不会扰乱市场的规则。”
唐韵蹙眉：“我不太明白。”
她看向方案道：“480这个项目还没决定和锦荣合作，还是和邵天合作，你现在若是和我签合同，万一荣天和邵天合作，你岂不是亏大了？”
“况且就算正式量产，480也不需要这么大的货量，你确定这个方案没问题？”
祁蔓点头：“我确定这个方案没问题。”
唐韵目光重新放在方案上。
重要的也就几点，货量大，出价高，合作时间长。
对于锦荣一组，邵天那边的两个方案，祁蔓这个简直就是送钱给她，唐韵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类方案，但那是一些刚进社会的年轻人，没有什么经验，纯靠莽，做一个方案出来就急吼吼给她看，方案里才会有类似这种低级错误。
可祁蔓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起来不像。
可是她又没办法解释这个方案，如果说祁蔓是想垄断这个型号的特殊原材料，她能理解，目的无非就是逼荣天和祁蔓合作，因为别无他法，但偏偏祁蔓不是，她不是垄断，所以邵天和荣天万一签了合同合作，昊业还是可以分部分特殊原材料给邵天。
所以她花这么大的价格是想做什么？
唐韵捏着方案还没回话就听到包厢门口有动静，她抬头道：“言之来了。”
祁蔓看过去，黎言之换了平日里的小西装，她穿一身黄色碎花两件套，很休闲，上衣是短袖款，圆领，修身，衬得腰很纤细，下面搭一条纯黄色七分裤，脚上踩同色系的高跟鞋，明明是最休闲的套装，搁她身上却像是模特走秀，好身材一览无遗，窄肩细腰，双腿修长，她肌肤白，搭上黄色，亮眼又吸晴。
“可算来了。”黎蕴假意抱怨道：“你可真难约。”
黎言之开口道：“姑姑。”
她看向唐韵，点头道：“唐阿姨。”
唐韵笑：“过来坐，这衣服还挺别致。”
大概平时黎言之都是严肃刻板的形象，头次穿这种算得上亮眼的衣服，所以就连黎蕴都忍不住道：“挺好看的，要我说以后就要多穿这些年轻态的衣服，瞅你整天白加黑，套装穿不腻吗？”
黎言之道：“还好。”
她说完往饭桌这边走来。
高跟鞋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祁蔓憋口气，她怎么会认不出来，黎言之这身衣服是自己挑选的，她还记得黎言之试了一次说道：“这颜色太花了。”
“哪里花了！”她拍黎言之的肩头：“正好，多漂亮多年轻，这样穿出去人家保准以为你大学刚毕业。”
“我才不想你整天穿的老气沉沉，这么好看不打扮多可惜，好衣服都被埋没了。”
黎言之被她逗笑，摇头，没反驳，只是穿出去后没再穿回来，她之后也没见过，还以为黎言之不喜欢，已经扔掉了，没想到她还留着。
“祁蔓啊。”唐韵道：“方案我先留着，有消息通知你。”
祁蔓回神，回她道：“谢谢唐总。”
“别客气，都坐一张桌吃饭了，以后都是朋友。”她说完看向蒋云：“让你朋友一起过来吧。”
“蒋云！”祁蔓喊道：“来这里。”
蒋云淡笑走到她身边坐下。
黎言之坐在两人对面，转头问黎蕴：“你怎么和唐阿姨见面了。”
“我这不是来看赵海川吗？”黎蕴道：“听说你唐阿姨身体不舒服，我就顺便约她吃个午饭聊聊，谁知道她有客人。”
她说完看向祁蔓：“不是，这前不久不还是你秘书吗？什么时候辞职的？”
黎蕴先前想问祁蔓，奈何祁蔓和唐韵在聊天，看起来像是在谈公事，所以她也没多问，现在黎言之过来了，她就问开了，黎言之道：“就最近。”
她瞥眼祁蔓，见到她正在和旁边蒋云说话，两人对点餐单点了两下，不知道说什么，蒋云笑笑摇头，姿态很亲昵。
呼吸陡然就不顺畅了。
黎言之收回视线，黎蕴道：“行吧，你工作的事情我也不懂，就不问了。”
她换了话题：“我今天看到赵海川，他提到你了，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怎么没有去看他。”
祁蔓指向菜单的手微顿，神色略变，两秒后转头道：“就这个吧？”
蒋云没发现她的异常，点头道：“行。”
两人点完餐抬头对唐韵道：“唐总，我们点好了。”
唐韵从菜单中抬头，问道：“点了什么？”
“都是些素菜。”蒋云说道：“唐总最近也要忌口，多吃素。”
“那行吧。”唐韵和配合：“给我来一份你们一样的套餐。”
服务员站在旁边勾画，到黎言之时她随便点了一道，黎蕴忙着和她说话，也随便选了套餐。
“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到？”黎蕴道：“你要是还想和赵海川……”
“我不想。”黎言之道：“我和赵先生没什么缘分，姑姑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黎蕴被她用话堵着有些气闷，看向唐韵道：“你看看她这副表情，也不知道几个意思，好像我逼她结婚一样。”
“儿孙自有儿孙福。”唐韵安抚道：“言之又不是孩子，她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你啊，就是喜欢操心，我要是有这个侄女，我老早就放公司给她自个出去玩了，还担心这担心那干什么。”
“那不是不同吗？”黎蕴憋不住道：“要是没——”
要是没黎穗，她何必操这个心，黎言之就是不结婚，她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现在黎言之的一半股份在黎穗手上，她不结婚就是拱手相让，到时候黎穗用这些股份，反过来挤兑黎言之，把她拉下来。
多讽刺又可笑，用她的资源，把她拉下马。
她不会觉得黎穗是什么好心肠的人，这次要是能拉黎言之下来，就是不会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荣天是她哥，她嫂子一辈子的事业，这就是黎言之的责任和使命。
她享受到别人没拥有的财富和地位，自然也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虽然无奈，但这就是事实。
“好了。”唐韵当和事佬：“吃饭吧。”
服务员将午饭放在每个人桌前，唐韵岔开话题：“言之你知道祁蔓负责480项目的事情吗？”
黎言之抬眼看祁蔓，见她看过来，四目相对，黎言之嗓音稍低：“知道。”
“祁小姐和我说过了。”
祁小姐。
祁蔓端起牛奶喝一口，表情淡淡然。
饭桌上她们聊天断断续续，蒋云小声道：“你真做过黎言之秘书啊？”
祁蔓也小声回她：“不然呢，你以为我430从哪买的？”
“那你现在怎么又去锦荣了？”
祁蔓耸肩：“回家发展啊。”
“回家？”
祁蔓转头看向她，目光清澈道：“锦荣的老板张春山你知道吧？”
蒋云抿口温水：“知道。”
“他是我爸。”
“噗……”蒋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忙用面纸擦拭嘴角，边对其他四人道：“对不起对不起。”
祁蔓用面纸擦掉她桌前的水，黎言之看她们互动握紧叉子，几秒后她放开，转头对唐韵道：“唐阿姨我吃饱了，我先去旁边等你。”
唐韵错愕：“这就吃饱了？”
“来之前垫过肚子，不太饿，你们吃吧，我先去旁边坐一会。”
唐韵没辙：“去吧。”
“又不吃……”碎碎念响起，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有屏风挡着，她看不到祁蔓和蒋云亲昵的姿态，但一闭眼，想象一下就浑身不舒服。
她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饭桌上依旧有声音，她干脆放大电视机音量，才摸到遥控器，面前出现一双高跟鞋。
黎言之看过去，唤道：“唐阿姨。”
“没吃不饿吗？”唐韵问道：“我给你把水果带来了，吃一点。”
黎言之接过，用签子戳一块，细嚼慢咽道：“你吃完了？”
“吃饱了。”唐韵道：“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唐阿姨怎么知道？”黎言之余光瞄向饭桌，那边两个人还在吃饭，蒋云似乎和她姑姑搭上话，三人不知道说什么，她姑姑边听边点头。
“能不知道吗？”唐韵道：“平时你姑姑约你好多次出来吃饭你都没空，今儿就有空了，肯定有事。”
“还是唐阿姨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您。”黎言之收回视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唐阿姨还记得过年时我说想和你合作的事情的吗？”
唐韵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吃口苹果，动作优雅：“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合作了吗？”
“不一样。”黎言之道：“我说的合作不是现在这种。”
唐韵放下叉子，坐正身体，她表情温和，很有耐心道：“你说的是哪一种？”
“你还记言星吗？”
唐韵蹙眉：“这不是你姑姑的公司？”
黎蕴没有工作，但有公司，前几年黎言之盘下的一家粉末冶金厂，就直接给黎蕴了，黎蕴不会管理，交给职业经理人，有问题经理人会找黎言之，所以也算是黎言之在管理，公司规模不大，但很少出问题，也算一直盈利的状态。
“是姑姑的公司。”黎言之道：“那边经理人想和您合作，就拖我和您先说一声。”
“合作什么？”唐韵笑：“最近找我谈合作的人还挺多。”
她言下之意是指祁蔓，黎言之也料想到了，但是她没提，也没分神，专注自己话题道：“是关于特殊原材料的。”
她说着从公文包里拿了一份文件：“这是合作方案，你看下。”
唐韵从她手上接过方案，打开后看两秒，皱眉，接着迅速往后翻，看到同样的数字，同样的比例，同样的出货量，同样的价格，同样的要求。
“怎么回事？”唐韵摇头道：“你们方案被偷了？”
“还是祁蔓的方案被复制了？”
黎言之不太明白：“什么？”
唐韵从包里拿出祁蔓的方案道：“这是你没来之前，祁小姐给我的方案，言之，她做过你秘书，该不会……”
黎言之接过唐韵的方案，发现很多条件和她一致，甚至是想要优先供货权都一样。
她微诧：“这是祁小姐的？”
这是祁蔓的？
她才接手项目几天？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计划？她怎么会把昊业的出货量摸清楚？
黎言之倏而想到在别墅时祁蔓对特殊原材料就特别的上心，她当时还问了，只是祁蔓没回答。
“这是祁蔓的。”唐韵道：“不过她的方案没有你这份成熟，能看的出来很多地方都是临时起稿，唯一和你相同的就是数据方面，言之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是不是……”
“不可能。”黎言之果断道：“这份策划案是我昨天才从言星那里收到的。”
其实她说谎了，这份策划案是她放在言星那边，快一年了，才重见天日，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抹掉祁蔓在身边偷看到方案的嫌疑。
“她跟我没几天。”黎言之道：“那时候我还没拿到方案呢，她不可能看到。”
“那这想法和你们撞得有点多。”唐韵点头道：“不过我也不相信祁蔓是那种人。”
毕竟要‘剽窃’黎言之的方案，肯定会被黎言之知道，她一个刚入这行的人，没必要如此冒险，所以很显然，这是脑回路撞上了。
唐韵失笑：“你知道我拿这两份方案想到什么吗？”
黎言之盯着祁蔓的方案看，抿唇：“想到什么？”
“心有灵犀。”唐韵笑意加深：“以前只是听说有撞方案的事件，没想到被我亲自碰到，挺神奇的。”
她道：“不过神奇我也要提前和你打招呼，我可不会徇私，你们俩谁想胜出，各凭本事。”
“而且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送钱吗？还是准备挖坑让你唐阿姨掉进去？”
如果说祁蔓不懂行情，给她送钱，提出这个方案，她还能理解，毕竟祁蔓刚入这个圈子，不懂是正常的。
但是黎言之是谁，她在这个圈子可算是登顶的人，她居然也会送出相同的方案，这就让唐韵很好奇。
“就是想给唐阿姨送钱。”黎言之道：“唐阿姨怕吗？”
“怕？”唐韵道：“我就怕没钱赚。”
“好了，我回去会好好想的，有消息通知你。”
她将两份方案收在包里，脸上笑意盈盈，话是这么说，她当然更倾向于黎言之，不管是方案的成熟度还是对人的熟悉度，黎言之显然比祁蔓靠谱。
黎言之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好。”
不远处餐桌上传来熟悉的音乐声，祁蔓拿着手机起身对蒋云和黎蕴说了两句，然后走出包厢，纤细身影消失在门口位置，黎言之收回视线，她看眼腕表道：“唐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回去还有个会议等着开，就先走了。”
“这就走了？”唐韵道：“水果也不吃了？”
她起身：“不了，你和我姑姑等会吃完再逛逛吧。”
黎蕴见到两人起身问道：“怎么了？”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低头说两句，黎蕴有些失落还是点头道：“那你早点回公司，别耽误事。”
“你们聊吧。”黎言之说完看向蒋云，目光有些锐利，带着压迫性，蒋云觉得莫名，她没多想，只是冲黎言之点头，两人互看一眼。
黎言之踩着高跟离开包厢。
甬道尽头是卫生间，黎言之出门后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去了卫生间。
祁蔓正在接电话，丁素帮她找了些关于480的资料，想交给她发现她不在公司，祁蔓道：“嗯，再有一会我就回来了。”
丁素道：“那好，我给你放在办公桌上。”
“你先收着。”祁蔓谨慎道：“我回来再给我。”
丁素笑：“好。”
挂了电话祁蔓看向卫生间的镜子，一夜没睡还是有些倦意的，她用凉水拍了拍脸，转头走出去，门刚打开又被人给挤了进来！
卫生间是独立单人的，一个马桶，一面镜子，一个洗漱台，洗漱台上还放着熏香，味道不浓，至少祁蔓还能闻到身侧黎言之身上淡淡香水味，她被往后推进卫生间，不解道：“黎总？”
祁蔓问道：“黎总要用卫生间？那我先出去。”
卫生间的位置不算小，但祁蔓还是觉得有点压迫，她往后退两步，和黎言之拉开距离。
黎言之看她举动表情略变，开口道：“你怎么来医院了？”
祁蔓轻笑：“黎总，我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行程。”
黎言之目光盯着她，没在意她的态度，一脸认真和严肃，祁蔓被迫对上那双眼，瞳孔很黑很亮显得很深邃，以前她特别喜欢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盯着黎言之看，有种陪她共沉沦的兴奋，现在却只剩怅然。
祁蔓往下看，黎言之这一身是自己亲手选的衣服，她没了敷衍的心情，只想快点出去，不禁道：“我来打针。”
“上次被知知抓了，还需要打针。”
黎言之点头：“然后在医院碰到唐阿姨了？”
“不然呢？”祁蔓道：“我还能跟踪她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蔓抬头：“不管什么意思，黎总已经没有质问我的权利了。”
她说完扭头就往外走，黎言之手快抓住她手腕，握的很紧，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黎言之再开口嗓音很低：“真的不回去了吗？”
祁蔓做个深呼吸，被她抓住的肌肤传来灼热感，烫人的很，那种高温让祁蔓很难受，她很想甩开，却甩不掉，祁蔓有些恼羞，她低吼：“放开我！”
“蔓蔓。”黎言之轻声道：“如果我没有食言呢？”
一句话让周身都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听到水管里的水流窜动声，呼啦一下，消失不见，祁蔓因为这句话不挣扎了，那种灼热感褪去，她看向黎言之，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食言。”黎言之抓住祁蔓的手，往前走一步，看向她，无奈道：“没有我结婚这件事，你会不会回来？”
祁蔓瞳孔微缩，眉头轻皱，心跳骤停一秒：“你是说你不要股份了？”
“我要。”黎言之坚定道：“但不是以结婚的方式。”
“那是以什么方式？”祁蔓难得咄咄逼人：“你不打算结婚，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
她的问题还没说完，卫生间门被敲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里面有人吗？”
是黎蕴。
祁蔓的话卡主，咽回去。
没人回话，黎蕴和身边的唐韵道：“等会吧，里面好像有人。”
门外顷刻安静。
祁蔓看向黎言之，在她深幽的目光下反手握住她，黎言之微诧，身体僵了几秒，这是分开后，祁蔓第一次主动握住她。
这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已经被祁蔓拉到卫生间门口了。
“门外站着你姑姑和唐韵。”祁蔓道：“你说你不会食言，好，我相信你，但是我也希望你做一件事。”
黎言之被她紧握住手，两人掌心出汗，很黏腻，分不清是谁的汗水。
两人心跳快几拍。
几秒后，黎言之问道：“什么事？”
祁蔓抬头看着门，坚定且义无反顾的表情，她道：“你姑姑她们就在外面，黎言之，如果你现在打开这道门，不管以后如何，我都待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说完转头看黎言之，神色平和且冷静道：“如果你不敢打开，从前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谁都不准再提！从此尘归尘土归土，我们再无半分感情上的瓜葛！”
黎言之的手被祁蔓抓紧，拧的很疼，这种痛连上心尖，喘息都困难，她和祁蔓对视，头次在她眼底看到决绝。
那是鱼死网破的眼神。
孤注一掷。
门又被敲响，传来黎蕴的声音，似是催命符。
“有人吗？”
祁蔓靠近一步，在黎言之耳边轻轻道：“黎言之，你敢开吗？”
黎言之低头看门把手，烫金色，灯光下，有些刺目，有些晕眩。她身形晃了下，缓缓伸出右手，在空中蜷缩好几次，最后放在门把手上。

第39章 买卖
让黎言之为难的选择并不多, 其中一个和祁蔓相关，那就是当初要不要和祁蔓确定关系。
她对祁蔓见色起意，在和黎蕴吵架下楼后看到祁蔓就挂在心上, 之后她更改面试要求, 目的就是想多看两眼，想看看自己对她的感觉有没有变化，是不是一时兴起。
没有，她越看越欢喜, 大约对另一个人有好感之后，就会自带滤镜，她也不例外，看祁蔓哪哪都满意，就连她窘迫的样子都觉得分外可爱。
这让她起了别样的心思，在公司门口拦住祁蔓, 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祁蔓只是考虑几分钟就上车了。
这让她觉得意外。
意外她居然也是‘同好’，意外她居然就这么上自己的车, 意外她这么听话顺从，意外她考虑的时间居然那么短。
可想想，又觉得不意外。
她有钱有能力, 相貌不差, 祁蔓正有经济困难, 会跟着自己走, 也是很正常的。
饶是如此, 她还是担心祁蔓考虑的不够清楚, 所以将她安置在别墅里好好想, 她没做过什么善事, 唯一的耐心大概都给了祁蔓。
那段时间她极少回去, 因为公事忙，偶尔回去也没去祁蔓的别墅，而是住在她对面，打开门就能看到祁蔓在院子里浇花除草，身影纤细。
她知道祁蔓有个病重的母亲，她帮忙换医院，换病房，换主治医生，甚至将南城的房子买下，送给祁蔓，却决口不提让她履行合同的事情，因为不着急，她想让祁蔓考虑清楚，不需要烦恼这些琐碎事的考虑清楚。
后来她心血来潮，想回别墅住一晚，刚处理完公事就见到祁蔓穿清凉的睡衣敲门，那人有两分委屈还有两分扭捏和不自然，好似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可爱到她恨不得抱进怀中，可是她忍住了，因为祁蔓太年轻，太稚嫩，太像个孩子，她怕自己贪恋上就不会放祁蔓离开，所以她要确保祁蔓是真的全心全意想待在她身边。
这一确定，又是半年过去。
她再不回别墅，不想关于祁蔓的事情，之后接到祁蔓的消息，说想出去工作，她并未阻止，甚至鼓励她多出门，多结识朋友，那时候她已经擅自给彼此的关系画上句号，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她刻意不去想关于祁蔓的消息，刻意不听，在管家偶尔汇报祁蔓又伤风感冒她也没在心上，只埋头工作。
后来祁蔓母亲病情加重，岌岌可危，祁蔓辞掉工作全心照顾她母亲，她借口回国管理分公司经常回别墅，两人碰面的机会多了，但彼此都没有提过关于合同的事情，心照不宣，她们就好像拥有最特殊的关系，又好像有层薄膜，谁都没有戳破，维持温馨的假象。
她当时想的是，等祁蔓母亲走后，祁蔓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她就决定和祁蔓坦白，合同作废，两人分手。
而祁蔓的想法，和她恰恰相反。
祁蔓想待在她身边，祁蔓说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现在只有她了。
那双眼通红，里面水光荡漾，眼角被晕染的格外艳丽，她有些触动，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就举旗投降。
随后忙起来，她就没怎么来过别墅，祁蔓倒是有出去工作，也会偶尔发消息给她，无外乎天气，食物，还有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第三年入冬，她出了意外，原想在医院休养，后来想到祁蔓之前说的没有亲人只有她时她又决定搬回去。
祁蔓对她的态度有些恭敬，发消息时还会说一两句俏皮的话，见面却很实诚，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很是拘谨。
她忙着公事，忙着调养身体，无心过问。
快要离开的那一晚，祁蔓主动来敲门，问她是不是要走了，那双眼藏着万千情绪，一下被她捕捉到了，她笑：“嗯，明天出差。”
她见祁蔓垂头加了句：“晚上早点休息。”
祁蔓没动，没回话，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她目光所及之处是她艳红的脸颊和快要滴血的耳垂。
娇羞之色尽收眼底，像是花，已开到极致，正等人采撷。
“黎，黎总，我想……”她抬头，双颊红透，一双眼有些委屈，却又藏着勇气，她薄唇动了动，说道：“我想告诉你，我成年了。”
她当即被逗笑，在祁蔓的那双眼里，她看到自己想要的感情，全心全意。
“成年了？”她道：“我检查检查。”
祁蔓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拽进房间里。
门合上，一夜缠绵和低语。
祁蔓不会知道，那一晚她听到敲门声在房间里有多犹豫，那个决定，她用了三年时间准备。
而现在的她就好像回到那一晚，她站在门口，听到外面有敲门声，犹豫要不要开门。
身侧祁蔓依旧握住她的手，越抓越紧，似乎在给她无声的勇气，她的孤注一掷，只有这一次。
黎言之察觉到，她一只手抓住祁蔓，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的氛围下只有偶尔的抽水声，呼啦一下，随后消失。
祁蔓心跳窜到嗓子口，呼吸困难，她硬是憋口气等黎言之的决定。
不催促。
门外依旧有高跟鞋走动的声音，伴随管道的抽水声，在耳畔格外清晰，清晰到祁蔓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跳到最激烈的时候黎言之松开了她，如火遇水，所有热情顷刻浇灭。
祁蔓低头看，两人之间陡然有了距离。
“蔓蔓。”黎言之声音低而沙哑：“我可以给你一辈子的陪伴。”她顿了顿：“但是我给不了你能在外面牵手的感情。”
“对不起。”
她说完往旁边移一步，衣摆倏而被人拽住，黎言之垂眼，见到祁蔓白净的手指，正紧紧捏着她衣摆。
“就这一次都不行吗？”
黎言之另一只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几秒后她手放在祁蔓的手背上。
祁蔓仰头，心狂跳，刚刚熄灭的火焰腾一下燃烧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都来势汹汹！那些情感似要喷薄而出！
黎言之和她对视，在她祈求又期望的目光中，手上用力，将祁蔓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安静的氛围下，黎言之声线出奇的凉薄：“不行。”
祁蔓心跳骤然停了，她脸色发白，身形往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眼眶顷刻灼热，情绪来的太快她控制不住，明明卫生间里没有风，她却觉得掌心很凉，很冷，那种蚀骨的寒穿透她掌心，钻进她身体里，立刻窜到她四肢百骸，冷的她在三伏天打了个哆嗦，脸发白，唇角动了动，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丝声响。
门被打开，外面传来声音。
“言之？你怎么在里面？”黎蕴微诧的声音响起，黎言之解释道：“这个卫生间坏了，去用楼下的吧。”
“我带你们下去。”
高跟鞋的踢踏声越来越远，祁蔓背靠在门框上，缓缓蹲下身体，她眼眶发红，灼热，却没有一滴泪水，神色有些呆滞。她蹲坐在地板上，双手环腿，紧紧的抱住，可是不够，这样的取暖方式不够，她还是觉得冷，冷到骨头里，冷进每一寸神经，冷到她牙关打颤，祁蔓低头，下巴搁在手肘处，一张口，狠狠咬下去。
满口的血腥气，浓郁又刺鼻。温热的感觉袭来，刺骨的疼窜进脑神经里，她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死死咬着不松口。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出去，才能控制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头顶的灯照在她蜷缩的身体上，照在她惨白的侧脸上，照在她眼角处，一片艳红。
祁蔓闭了闭眼，泪花落在被她咬出血的伤口处，如被辣油浇灌，疼的她差点窒息。
太他妈痛了！
痛到祁蔓真的意识到，这场做了二十二年的美梦，终于结束了，和当初分手不同，这次是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狭小的空间，她蹲坐在地上，没有呜咽，没有哭泣，只是肩头微动。
视线很模糊。
良久，祁蔓松开牙关，低头看，手肘处被她牙齿咬的血迹模糊，很深的牙齿印痕，托黎言之的福，她这几年没受过伤，也记不得什么是疼和痛，而现在，体会的彻彻底底，淋漓尽致。
‘滴——’
手机有消息进来，祁蔓踉跄起身，她看眼，是蒋云发来的，问她去哪了。祁蔓走到洗漱台旁简单清洗一番，扯了扯袖子挡住牙齿印，却挡不住，她肌肤本就是敏感性，这么一折腾，手肘就像是被人蹂||躏过，又红又肿，惨不忍睹。
这幅样子肯定没办法回包厢，祁蔓出门找到服务员，推说不小心撞到了，能不能给她找块布，服务员一惊，忙给她找了块浅蓝色的方巾，祁蔓扎在手肘处，遮掩红痕。
回包厢黎蕴和唐韵还没回来，只有蒋云一人坐着，祁蔓道：“公司有点事，抱歉。”
蒋云抬头，见她眼角微红，手上也系了方巾不由道：“怎么了？”
“没事。”祁蔓道：“去走廊接电话回来不小心刮伤了。”她说完转头：“唐总她们呢？”
神色很自然，语气很平静，说完还不忘唇角扬起，面带淡笑。
“去卫生间。”蒋云道：“手有没有事？什么东西刮的？可别是金属物，要打破伤风的。”
“不是。”祁蔓道：“就窗口的木屑，一道口子而已，不碍事。”
见她这么说，蒋云也不再坚持，两人又闲聊几句门口传来动静，祁蔓看过去，唐韵和黎蕴出现在门口。
黎蕴道：“真的不陪我逛逛？”
唐韵摇头：“不了，回公司还有事呢。”
“你们一个个都是忙人。”黎蕴道：“那就这样吧。”
祁蔓和蒋云也起身走到门口，听完两人聊天祁蔓道：“唐总要回去了？”
唐韵点头：“对，单我们买了，上来说一声。”
祁蔓和蒋云互看一眼，笑道：“这怎么行，说好我请客的。”
“下次吧。”唐韵温和道：“我还期待合作呢。”
“那就这样。”黎蕴看眼腕表：“我司机快到了。”
“你先走。”唐韵摆手：“下次约。”
黎蕴和唐韵打了招呼，末了看向祁蔓和蒋云，她对祁蔓印象依旧不是很好，但现在祁蔓也不在黎言之手下做事了，该有的礼数不能丢，她冲祁蔓和蒋云点头示意，祁蔓深深看眼她，目光沉沉。
“好了，我也该走了。”唐韵道：“不打扰二位了。”
祁蔓四周看眼：“唐总的车来了吗？”
“没有。”唐韵道：“司机去接人了，我打车回去。”
祁蔓忙道：“那不如这样，我送您回去吧。”
唐韵笑意顿了顿：“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一点不麻烦。”祁蔓道：“昊业和锦荣离的也不远，送您回去我还顺路。”
她说完看向蒋云，抿唇道：“那今天就这样，下次聊。”
蒋云嘴角动了动，有话说却也没辙，她只好无奈点头：“好。”
“下次我提醒你时间。”
祁蔓笑：“谢谢。”
三人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唐韵走在祁蔓身侧，转头道：“你是刚入这行的？”
祁蔓点头：“算是吧。”
她说完拿出车钥匙，唐韵看到红色车钥匙眉头微拧，狐疑道：“430？”
祁蔓没想过隐瞒，反正她有430都是上过‘新闻’的，所以大大方方承认：“嗯，唐总也知道这车？”
“谁能不知道。”唐韵看眼祁蔓手上的车钥匙，目光很温和，气质娴雅，祁蔓偏头看，唐韵侧颜被光照着，面部线条很柔和，有种奇异的知性美，那种成熟女性的气质油然而生，从骨子里散出来，唐韵道：“这车可是言之的宝贝，你是怎么得到的？”
祁蔓回神，淡淡道：“买的。”
“她肯卖？”唐韵微诧：“我还以为她不会卖呢。”
祁蔓抿唇笑，两人刚好走到车旁，唐韵站在车前，看向汽车标志道：“这车啊，我以前特别想买，去和言之说了几次，言之都不肯，说自己收藏，后来我拜托她姑姑，让她帮我说个情，你猜她姑姑说什么？”
祁蔓摇头，这车是430开限量款时黎言之直接送她的，当时价值没这么高，只是有些炒作的噱头，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用不到所以一直放在车库里，偶尔出门时她会看眼，但没开出来，所以也没人知道这车其实是她的。
“她姑姑说，这车啊，言之就是把荣天卖了也不会卖，这车代表的可是她妈妈。”
“妈妈？”祁蔓蹙眉：“什么意思？”
唐韵解释：“你还不知道？四月三十号是她妈妈的生日，红色是她妈妈最喜欢的颜色，这个标志是根据她妈妈生前最爱的首饰设计的，所以这车对言之很重要，怎么会卖呢。”唐韵说完转头看祁蔓，笑：“不过卖给你，好像也不意外。”
祁蔓心跳快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启唇道：“我不知道还有这层意思。”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黎言之从未提过，网上关于430的消息也从未报道过这些，所以她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唐韵道：“言之既然肯把车卖你，说明她觉得这车和你有缘分，好好珍惜。”
祁蔓抬眼看她，唐韵笑的温柔，两人在车前相互看一眼，祁蔓道：“唐总，上车吧。”
唐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后她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和祁蔓身上的香水味一致，唐韵道：“这是JH的花系列？”
祁蔓点头：“唐总也用这款？”
“这款太年轻了。”唐韵道：“我用的另一个系列。”
两人就着香水打开话题，越聊越投机，祁蔓见缝插针的说道：“唐总，关于今天给您的那个方案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如果您有兴趣，请您给我两天时间，容我再拟一份完整的方案给您。”
“当然可以。”唐韵道：“实不相瞒，其实言星也给我一个方案，和你差不多。”
“言星？”祁蔓皱眉，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唐韵道：“对，一个老朋友的公司。”
祁蔓微点头：“您答应了？”
“怎么会。”唐韵道：“我要是应了，现在还会和你说这件事吗？”
“你们公平竞争。”
祁蔓松口气，她点头：“谢谢唐总。”
“不客气。”唐韵道：“不过你这方案，也是为了480？”
“是。”祁蔓没遮掩，如果要合作，她们之后需要了解也很多，没必要藏着掖着，再说，签合同前唐韵肯定要分析利弊，所以瞒不住。
唐韵点头：“我也猜到了。”
“你这一招曲线救国，可比一组聪明多了。”
祁蔓被夸奖抿唇笑，唐韵道：“言之说你之前是她秘书，怎么辞职了？”
“黎总要求比较高。”祁蔓道：“我跟不上她的节奏，怕误她事，就主动辞职了。”
“这倒也是。”唐韵点头：“就她那做事风格，没几个人能跟得上。”
祁蔓目光平静，笑的温柔，只是神色很凉薄。
唐韵不是很健谈，多半祁蔓找话题，她附和两句，偶尔主动提问也是和车有关，听的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款车，话里话外都离不开，祁蔓想谈公事，她想谈车，两人就这么一路话不对题的开到昊业，车停在公司门口，唐韵道：“要不要下来坐会喝杯茶？”
祁蔓看眼时间道：“谢谢唐总好意，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工作了。”
“那你慢走。”唐韵说完却没动，祁蔓转头，见到唐韵有些无奈道：“可是我还想再坐会。”
她一直都是优雅知性的温柔形象，进退得宜，突然说出来这句不符合身份的话，祁蔓愣几秒，唐韵目光在车里环视一周，道：“我和言之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看到这车就觉得分外亲切。”
“好像看到老朋友一样。”
“睹物思人吧。”
唐韵转头看祁蔓：“是不是有点可笑？”
祁蔓摇头：“没有，说明唐总是重情义的人。”
唐韵听到她的话失笑，她解开安全扣，想开门却没能打开，祁蔓伸手按她旁边位置，唐韵道：“指纹锁？”
祁蔓点头，430采用国外最先进的车内指纹锁，方便又安全。
唐韵指腹落在门锁旁，笑：“挺好的。”
她说完打开车门下去，祁蔓也跟着下车，唐韵道：“回去工作吧。”
祁蔓点头，上车前她见唐韵还依依不舍端详她的车，祁蔓打开车门探出头道：“唐总，您好像真的很喜欢这车。”
她眼神聚焦，瞳孔又黑又亮，阳光落在上面，似乎被吸收进去，唐韵笑：“我很喜欢。”
祁蔓对上她那双温温的笑眼道：“我觉得您比我还喜欢。”
唐韵右手抓紧包，和祁蔓四目相对，她开口：“你想说什么？”
祁蔓神色落落大方，她道：“我想说，我也是可以忍痛割爱的。”
唐韵凝视她良久，笑：“下次说。”
祁蔓见好就收，冲她微点头，开出昊业。
唐韵回公司时打电话给黎言之，开口就道：“你那个秘书啊，真不得了。”
黎言之正在签字，听到手机响，接起就听到这句话，她垂眼：“祁……祁小姐吗？”
“是啊。”唐韵道：“这祁蔓，挺厉害，不可小觑。”
黎言之笔尖触及纸张，落下的时间有些久，晕染一小片黑色，她淡淡道：“她做什么了？”
“她问我要不要买430。”
黎言之神色僵住，手一抖，在纸张上划了道黑线，力透纸背，唐韵道：“我还挺想买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黎言之的嗓音又低又哑，她眉头拢紧，说道：“唐阿姨想买就买吧。”
“可你姑姑说这车对你有特殊的意义。言之，要不我出钱买回来，还给你。”
黎言之低头看，好好的一张合同文件被她戳破，黑色笔迹穿透纸张，中间有裂缝，她倏而想到和祁蔓的关系，就如这张纸，可以粘好，可是这道裂缝却不会消失，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在裂缝四周泛起抹不掉的皱褶。
再开口，她声线清晰明朗，透着说不出的冷淡：“唐阿姨。”黎言之对手机道：“你想买就买下吧，这车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40章 拒绝
黎言之挂了电话按下内线, 娄雅走进来，询问道：“黎总，您找我有事？”
“给我重印一份。”黎言之将文件递给娄雅, 神色淡然道：“齐总等多久了？”
“半小时了。”娄雅道：“我推说您在开会，需要现在去见他吗？”
“不用。”黎言之道：“一个小时后提醒我。”
“解约合同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娄雅恭敬回她，黎言之这招反击打得不错, 董事也都同意和威海解除合作关系, 虽然黎穗想要力挽狂澜，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威海自己作死，原材料的问题还想扣在荣天发动机这上面, 要不是黎言之狠一点釜底抽薪，只怕真的会被套路进去。
齐少棠这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又在背后推动舆论, 至荣天风口浪尖，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应该没有想到会被自己的浪头拍死。
黎穗明显是站队齐少棠，但这次董事没有人愿意站在她那边，平时不动到蛋糕，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情面在，现在动到他们的蛋糕还想获得支持，痴人说梦, 黎穗显然也明白, 说了两次后就不谈这个话题了。
娄雅对黎言之道：“黎副总这次应该也亏不少。”
不过黎穗做事小心谨慎, 她和齐少棠不同, 很难抓到把柄。
黎言之点头, 目光微沉道：“邵天有消息吗？”
“邵总一直约您吃饭。”
“您看今晚？”
黎言之沉默几秒道：“再推推。”
言星这边没签下来, 她不太想和邵长宁见面，娄雅点头道：“还有，陶副总今天回来了。”
黎言之神色微变。
陶副总，陶行明，她大姑姑的儿子，比她小四岁，上半年刚升为副总。
她大姑姑的婚姻并不长，她丈夫是荣天的职员，叫陶驰，项目部副经理，两人相识颇为戏剧性，黎穗进公司实习，就分在陶驰的部门，她没刻意显摆身份，所以职场的栽赃陷害避免不了，后来陶驰挺声而出，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她小时候不止一次听到黎穗说谈恋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每次说到陶驰，黎穗就一脸甜笑，还说能遇到他人生已经圆满了。
她不懂，但黎穗开心，她也开心。
后来两人如愿结婚，婚后一年黎穗生下陶行明，日子过的很惬意，好景不长，她父母的过世，公司这个摊子暂时被黎穗挑起，陶驰心疼她，也一并挑起，处处帮黎穗。
那时候的荣天在走下坡路，锦荣抢资源抢客户，其他公司也分一杯羹，董事每天都在吵架，让黎穗下位，黎穗没辙，只好让陶驰顶自己的位置，这一顶替，陶驰起了贪心，不仅出轨秘书，还和秘书联合起来想做掉她姑姑。
幸好黎穗机智，死里逃生，出来后把陶驰和秘书送了局子。
荣天重新回到她姑姑手上。
这一次她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和之前判若两人，经历这件事后她性格变很多，也把陶行明放在身边单独教育，更是拒绝别人的帮助，有次端午节，黎穗没回家，她跟黎蕴来公司找黎穗，那人坐在办公室里不见忧伤，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轻笑：“伤心？”
“我不会伤心。”
她目光冷淡，疏离，就连声音都浸着寒意：“言之啊，你知道这世上凌驾于感情的是什么？”
是什么？
她那时候呆呆的看着黎穗，见她红唇动了动，说道：“是权力。”
“权力可以让所有的事情都变的微不足道。”
“更会让感情变的不堪一击。”
黎蕴见状带她离开，在车上还不忘说：“你大姑姑疯了。”
黎穗不是疯了，只是信念不同，从前她是温室的花朵，有人呵护，但是在悬崖走了一圈钢丝回来，她已经成了一朵食人花，不小心就被吞噬掉。
“他项目完成了？”黎言之问道，转头看窗外，阳光肆意，照进来却遍体生凉。
娄雅低头：“完成的很漂亮。”
“黎副总说晚上有个庆功宴，她请了几个老董事。”
黎言之思忖几秒：“在哪个酒店？”
“新世界。”
黎言之轻缓点头，摆手。
娄雅头一低离开办公室。
出门她回到办公桌前，屏幕上闪烁聊天的信息，是陈媛发来的，咨询她荣天工作的事情，娄雅将准备好的资料发过去看向另一个名字，眉头皱了皱，她之前遇到的人无不是八面玲珑，就算是陈媛这种，也会看人脸上，偏偏丁素不会，昨晚她来送资料，她们顺利加上好友，然后就躺列了……
今早她不小心发了条其他的消息，丁素也实诚的提醒她：娄秘书，您发错消息了。
娄雅许久没有遇到这么耿直的人了，一时有些心塞，更想不通，丁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进锦荣销售部的？面试能过？锦荣也太不挑了。
她很无奈，瞥眼黎言之的办公室，她又给丁素发：‘丁小姐，你上次送过来的文件有点问题，现在有空吗？我希望你能帮我解答一下。’
丁素午休过后就看到娄雅的消息，她揉揉眼睛，看到真是娄雅的消息不敢怠慢，立马回：‘对不起啊娄秘书，上次的文件是张经理让我拿过去的，我不在那个项目组，我这就帮您转接张经理。’
娄雅看到这句话差点没怄过去，她手按着额头，想回复却又不知道回什么。
丁素等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她抱着手机等消息，祁蔓回公司就看到她这副样子好笑：“干什么呢？”
丁素转头看她，将手机收起道：“刚刚等消息的，你午饭吃了吗？”
祁蔓放下公文包有些倦意，她拧眉头：“吃了。”
丁素道：“你手怎么了？”
祁蔓偏头，注意到手腕上的方巾往下移了位置，上面的红痕露出来，她无所谓道：“没事，碰伤而已。”
丁素蹙眉：“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小伤。”祁蔓说着将方巾重新扎好，顺势扫一圈办公室道：“其他人呢？”
“午休去了。”丁素看眼手表：“还有半小时，你要不要睡会？”
祁蔓有些困了，几年没熬夜，昨晚熬夜过后确实很累，但480项目她又需要补充大量的资料，光是她昨晚列举出来的那几个，怕是没一周看不完，不过忙点也好，好过独自乱想。
这一刻她有点庆幸自己接下这个项目。
当然，如果这个项目对接的不是荣天，就更好了。
可祸福相依，有得有失。
祁蔓敛神，手放在唇边打个哈欠，眨眼道：“不睡了，资料呢？”
“在这。”丁素将抽屉里的资料拿出来递给祁蔓，末了道：“挺多的。”
祁蔓接过后对面的张维道：“是480的项目资料？”
丁素看过去，张维道：“我也在这个项目，组里的人说了，祁小姐成立二组了。”
祁蔓点头。
“挺好的。”张维道：“这销售部总算不是一言堂了。”
祁蔓抬眼扫他，张维是老员工了，有固定的人脉和资源，所以业绩一直不错，除此外他还擅长数据部分，祁蔓上次在一组的群里，看到数据库都是他整理的，也算特长。
丁素小声道：“这话你也敢说，不怕张经理听到啊？”
“怕什么？”张维到底不是新人，老神在在道：“她在这我也敢说啊。”
丁素没那么大胆，她只是低头笑笑。
祁蔓垂眼想几秒站起身，丁素不解：“你去哪？”
“去找张总。”祁蔓一句话让丁素眉头稍拢，张维屁股从椅子上起来，靠近丁素道：“这祁蔓和张总很熟啊？”
还用问吗，去张总的办公室都不用预约，想去就去，能不熟吗？
不过丁素没说，最近公司关于祁蔓的风评并不好，她不想多言。
张维没人搭话，他小声道：“不过我真没觉得祁蔓是那种人。”
“当然不是！”丁素听他这么说才开口：“祁蔓很聪明的，又厉害，你不知道，她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你翻以前的新闻，还能看到她名字呢。”
“这么牛逼？”张维微诧：“我还真不知道。”
丁素一脸与有荣焉：“所以啊，她是真厉害，才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张维在电脑上扒拉下，还真搜到祁蔓相关的消息，不过大学毕业后就没了，后续的营销号倒是提到一两句，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张维偏头：“她大学毕业去哪发展了？”
一句话把丁素问住了。
她看眼办公室方向，垮下肩膀。
祁蔓站在张春山的办公室里，午休刚过，张春山洗了脸坐在沙发上，他看到祁蔓主动找自己有些开心道：“怎么了？是项目上出问题了？”
祁蔓摇头：“没有。”
“我来是想和张总讨个人。”祁蔓站得笔直，张春山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祁蔓坐在他身边，张春山道：“和爸说话不用那么客气。”
“这是公司。”祁蔓淡笑：“我不是和您客气，这是规矩。”
“你还孩子。”张春山假意抱怨：“这里又没有外人，规矩什么啊，你刚刚说，想讨谁？”
“销售部的张维。”祁蔓道：“二组只有我一个人，工作量太大，数据方面张维比较精通，我想让他帮帮我。”
“张维啊。”张春山道：“他是一组的。”
“我知道。”祁蔓说道：“我不是让他来我二组，只是想让他帮我整理部分数据。”
张春山凝目，看祁蔓的眼睛有神专注，他道：“那在之前，你能不能和爸先说说你的方案。”
祁蔓思考两秒：“我想的是计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是黄雀。”
张春山看她眼神有些变化：“详细说说。”
祁蔓将自己的计划大致复述一遍，但有很多地方都有错误，因为数据和消息不对等，但方向张春山已经明白了，他听完很诧异：“蔓蔓，你这方案可以啊！”
何止可以，如果她这个方案成功，那不仅能削一波邵天的锐气，还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也很激进和冒险，万一中途出个差错，那锦荣就亏大了！
祁蔓点头：“所以我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她继续道：“听说荣天很快就要选择合作对象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想找张维帮忙，数据和消息必须要对等，而且速度要快，我必须赶在荣天签约之前和荣天达成协议。”
“我懂，我懂。”张春山一脸喜色，和张玲的方案相比，祁蔓的这个方案明显更好，更赚钱，但缺点是更冒险，张玲的方案，求稳妥，一步一步稳打稳扎，甚至要倒贴。祁蔓的方案，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跌入谷底，他很难选择哪个更好，祁蔓见他犹豫打强心剂：“我前不久吃饭碰到邵总了。”
“邵总？邵长宁？”张春山疑惑：“你们怎么会碰到？”
“吃饭偶遇。”祁蔓道：“约他见面的人是荣天的黎副总。”
“黎穗？”张春山深思几秒。
黎穗是荣天的副总，邵天想要得到荣天的项目，去找黎穗，没什么问题，很正常，可是黎穗和黎言之不和，圈子里都知道，邵长宁这个时候选择巴结黎穗，那就是不与黎言之亲近，对他们锦荣而言，是好事。
“张总，您说黎总现在是不是也不喜欢邵天呢？”
张春山抬头看祁蔓：“你要和黎言之合作？”
黎言之。
听到这三个字祁蔓停顿两秒，手肘处被丝巾覆盖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她打个寒颤，双手抚手臂道：“有何不可。”
她和张春生对视，目光冷静凉薄：“我们赚到了，她也赚到了，我们还能趁机压一压邵天，想必她也乐见其成。”
“蔓蔓。”张春山道：“你呢，这个方案确实不错，第一个负责的项目能想出这种方案，我很惊喜，但是方案上依旧有问题，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可以动用一组的资源和数据，三天后你给我一份完整的方案，可以吗？”
“可以。”祁蔓点头：“我尽量。”
“这两天你没事可以约黎言之吃个饭。”张春山道：“先探探口风。”
祁蔓嗓口涌上酸涩，她点头：“我会的。”
“你之前做过黎总的秘书，想必更了解黎总。”张春山道：“只要劝服黎总愿意和我们合作，你这份策划案就成功一半了。”
祁蔓垂眼，掩饰眼底的波浪，她声音平静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张春山高兴道：“相比玲玲那边，我更希望听到你这里传来好消息，蔓蔓，这个项目成了的话，我给你提到副经理。”
张玲干了几年才爬到副经理，祁蔓只需要一个项目的距离。
这倒不是张春山偏心，只是一个人的能力和天赋是能看出来的，张玲性格跋扈，但做事方面却不够大胆，有些项目他交给张玲是希望她能做的漂漂亮亮，好顺利给她一个经理的位置，奈何她每次都做的平平无奇，这次480项目更是开始倒贴，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不能给公司赚钱的生意，他做了也不高兴，反之祁蔓不同，她会利益最大化，怎么赚钱多怎么来，胆大心细，他有预感，祁蔓和他是同一类人，这才是他的好女儿！
祁蔓没那么高兴，她很冷静道：“谢谢张总。”
张春山拍她肩膀：“还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祁蔓见他兴奋干脆道：“那我想再拉个人进二组可以吗？”
张春山问道：“谁啊？”
“丁素。”
丁素属于平平无奇的那种，业绩不明显，来锦荣这么久也没存在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祁蔓要她的原因很简单，忠实，可靠，嘴巴严，不会轻易被撬走。
张春山对她指定要丁素很不解，但欣然允许，祁蔓脸上终于有点温温笑意，她从办公室离开后直接回了办公室，见到张维和丁素正聊天。
“别说，这祁蔓十八岁和现在也没啥区别，好像更成熟一点，相貌没变化。”
“那是。”丁素道：“祁蔓可是从小美到大！”
祁蔓在两人身后听到夸奖不由笑：“说什么呢。”
丁素转头，见到她身影脸一红，立马小声道：“你回来了。”
祁蔓抿唇：“聊我呢？”
“聊你呢。”张维落落大方：“丁素说你从小美到大。”
祁蔓失笑摇头：“那倒不是。”
丁素疑惑：“你小时候不好看吗？”
祁蔓笑，她小时候并不算很好看，送到孤儿院时才四岁，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很瘦，去孤儿院后她因为沉默没朋友还受到排挤，被作弄时吃不上饭很正常，那时候的她瘦的皮包骨头，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都喜欢叫她大眼怪，因为瘦，脸上颧骨凸起，衬得眼睛又大又圆，回想，确实有几分故事里看的大眼怪那种感觉。
越被排挤越自卑，越自卑就越说不上话，恶性循环，后来她不想这么瘦，夜里悄悄去偷食堂的饭菜，碰巧被一个女老师抓住，女老师没批评她，但是也没给她饭吃，她只是看着自己说：“瘦了多好。”
她不解，仰头：“可是瘦了一点不好看，她们说我是大眼怪，她们说我不健康。”
老师摸了摸她头：“傻孩子，健康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出什么代价，她一点都不懂，直到后来欺负过她的那些女孩有一个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她碰到那个女老师，见她依旧温和的语气道：“你看，这就是代价。”
她当时吓蒙了，直接跑回房间，后来还生了一场大病，更瘦，每天奄奄一息，她却觉得很安全。
所以她小时候真的和美挂不上钩。
“不好看。”祁蔓摇头：“丑到连我自己都不愿意照镜子。”
丁素和张维面面相觑，张维狐疑道：“你认真的？”
“你这种底子说丑？那我算什么？硫酸池里泡出来的？”
祁蔓和丁素被他逗笑，张维扫一眼丁素：“你还笑，你和我不是一样？”
丁素：……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电铃刺一声，有身影从门口进来，陆陆续续，不时有人过来让丁素复制打印文件，丁素面带笑接下，祁蔓等着人离开之后才喊道：“丁素。”
丁素一激灵，忙转头，眉梢带喜：“怎么了？”
祁蔓看向她手上的文件道：“等你手上忙完不要再帮其他人复印了。”
丁素挠头：“怎么了？”
祁蔓道：“我把你要来二组了，所以你接下来会很忙，没空帮别人做这些琐碎事，记住了吗？”
她说完丁素眨了眼睛，眼神懵住，祁蔓喊道：“丁素？”
丁素如梦初醒，她错愕：“我，我进二组？”
“可是我不会。”
“不会就学。”祁蔓认真道：“没有人天生就会，你进销售部难道就是为了每天看别人做项目？”
她过于严肃和凌厉，丁素被她说的头一低，咬唇道：“不是。”
“不是就好。”祁蔓语气没变道：“二组目前就我们两个人，我希望你能尽快跟上来。”
丁素抬眼看她，见她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和坚定自信，她受到感染，不由郑重点头：“好。”
“我会的。”她说完忍不住道：“那我现在做什么？”
祁蔓给她分一部分文件道：“你把这些资料上的价格单列出来，下班前给我。”
丁素点头：“OK。”
祁蔓瞥她兴奋的侧脸道：“还有——”她停顿几秒：“打电话约黎总吃饭。”
“她上午推掉你下午打，下午推掉你晚上打，今天推掉你明天打，总而言之，一定要约上。”
丁素似是被注入活力，整个人鲜活起来，连神色都和以前大为不同，斗志满满，祁蔓交代完之后丁素立刻听从吩咐去联系。
她没有黎言之的联系方式，但是有娄秘书的，丁素坐在桌前给娄雅发消息：娄秘书，在吗？
娄雅公事处理到一半就看到这条信息，她舒口气，还以为这丁素不上道，没想到是开窍晚，这不，主动联系来了。
她心情颇好的回复：在的，有事吗？
丁素忙打字：想问问您，黎总今晚有没有行程安排，祁小姐想约她吃晚饭。
娄雅看到这条消息气笑了，她堂堂一个公司秘书，偶尔帮老板当人事挖别的公司墙角也就算了，现在那墙角还让她做传话筒？
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秘书的职业？？
气笑过后的娄雅捏着手机回复：稍等，我去问下黎总。
黎言之最近倒是没什么安排，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确定480各方合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零部件这边，现在就剩在锦荣和邵天之间做选择，所以严格来说，她晚上是没有饭局的。
“祁小姐吗？”黎言之垂眼看文件，面前闪过祁蔓倔强而决绝的眼神，还有她最后孤注一掷的牵手。
她攥紧笔，手背上有些许青筋，指尖发白，整个人身体绷紧。
娄雅道：“对，祁小姐也是为了480的项目，那您今晚……”
“推掉吧。”黎言之淡淡道：“帮我约张经理今晚见面。”
“张玲？”娄雅微诧，没想到黎言之居然中意张玲，不过也能理解，张玲是报价最低的，她点头：“给您约附近的酒店？”
“约在新世界。”黎言之抬眼看娄雅。
新世界，今晚陶行明的庆功宴就定在那里，娄雅会意：“我明白了。”
她说完准备走，黎言之道：“娄秘书。”
娄雅站定，抬头道：“黎总您说。”
黎言之放下签字笔，合上文件，抬头看娄雅，瞳孔墨黑目光深邃，侧脸被光照着，棱角清晰分明，又稍显尖锐锋利，她薄唇轻启，声音低低道：“以后关于祁小姐所有的电话都给我推掉。”
娄雅明显愣几秒，随后点头：“好。”
黎言之听到关门声才收回视线，绷紧过后的身体连放松疼的难受，她看向文件想到刚刚的事不由喟叹。
事已至此，她能给祁蔓的，也就只剩下一别两宽，互不打扰。

第41章 前任
丁素接到黎言之没空的消息立马就汇报给祁蔓了, 后者点头道：“再约。”
她转头：“顺便你找个时间认识下娄秘书。”
“娄秘书啊。”丁素抬头：“我认识，我有她微信号了，还聊过。”
祁蔓蹙眉：“你们聊天了？”
她记忆中的娄雅特别忙，很专业, 凌晨三点都能一个电话叫到公司, 虽然黎言之没有说过娄雅的事情, 但能感觉出来, 她对娄雅十分满意。
满意到她曾经还吃过娄雅的醋。
她有次借醉酒指自己的手机道：“她好还是我好？”
手机屏幕上就是娄雅的照片, 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秀发挽起, 整个气质干净利落，目光清明,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干练, 十足十黎言之的翻版，强势精英人设。
黎言之当时从她手上拿过手机, 笑道：“这不是娄秘书吗？”
“对啊。”她佯装醉酒躺在她怀里, 介怀道：“她是你的好秘书。”
黎言之笑意不减：“什么好秘书？”
“就是一个电话都能把你叫走的好秘书！”
黎言之搂着她, 将她抱在身前, 咬她耳畔道：“那是因为公事，她只是秘书。”
她听到这话出奇的高兴, 分不清是真的醉酒还是被哄醉了, 等到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黎言之的身上, 彼此刚洗了澡，只套一件浴袍，黎言之就这个姿势开始攀山越岭, 寻找源泉, 她却哼哼唧唧：“那我呢？”
她目光迷离, 借醉酒大胆道：“我是什么？”
“你啊。”黎言之从她怀中抬头，抿唇笑：“你是说谎精。”
她努努嘴表示不满，却被黎言之拉入深渊。
那时候轻而易举的投降，现在想来，却觉得幼稚好笑，幼稚的是那些试探，好笑的是黎言之的回答。
“祁蔓？”丁素伸手在祁蔓面前晃了下：“你怎么了？”
祁蔓回神：“什么？”
丁素道：“你问我认不认识娄秘书，我有她联系方式的，需要和她套近乎吗？”
“套。”祁蔓道：“越近越好。”
丁素点头：“行。”
两人刚聊完张玲办公室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看眼祁蔓后又看眼陈媛，开口道：“陈媛，你跟我上楼。”
陈媛放下工作偏头看和娄雅的聊天记录，上面还有工作介绍，她抿唇起身，跟在张玲身后。
“张经理。”上电梯后，陈媛道：“是有什么事吗？”
张玲转头看她，目光复杂，她性格不好，和销售部的其他人相处不是很习惯，陈媛挺符合她的脾性，两人也聊得来，所以接触比旁人多，要不她刚进公司两年多就能被拉进480项目组了，都是她器重陈媛，但是偶尔陈媛的做事风格也让她生气，比如那天在荣天的事情，现在回想还觉得懊恼。
“没什么。”张玲拍下她肩膀道：“陈媛，480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爸非要拉个责任人出来，我还要负责项目，所以……”
“那祁蔓呢？”陈媛虽然心里早就有谱，但不想任人宰割。
“祁蔓也不行。”张玲道：“她现在负责二组了，没办法问责。”
那天去荣天就是她，祁蔓还有陈媛，两人都不能担责，责任只能落在陈媛身上，陈媛心里一万句草你妈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垂眼道：“所以要我负责吗？”
她语气低下来有两分隐忍，张玲听了说道：“你放心，只是扣你点钱而已，我回头把年终奖金给你提一点，补上这次损失。”
陈媛听她说完低头。
平心而论，张玲对她确实不错，尤其和同部门的其他人相比，她不让自己加班，出去带着她，有加奖金的好事也基本都给她，虽然说这些都是她拍马屁的功劳，但张玲对她好，也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没想把脸撕破，况且她要去其他的公司，说不定还要和张玲碰面，所谓一行就是个圈，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张玲闹的很难看，她点头：“好。”
这么容易就同意？
张玲反而有些狐疑：“你同意？”
她还以为陈媛要闹一场呢。
陈媛看向她道：“张经理的话我怎么会不同意，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让我承担我就承担。”
张玲听到她这么说联想到这两年的相处，有好几次加班都是陈媛陪着她，她有些感慨：“没事，钱我会给你补上来的。”
陈媛低头笑。
钱能补上来，感情补不上来，这张玲平时对她好是不错，但有问题就让她顶包，以后把她踢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得要为自己考虑了。
陈媛道：“张经理，这事我抗下没问题，有件事我希望您也能同意。”
张玲准头：“什么事？”
“我要辞职。”
张玲以为她是因为480的事情，当即道：“陈媛……”
“不是因为您，也不是因为480项目的事情，帮您顶这个责任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我父母年事已高，我来这边上班您也知道，比较远，我就想选个靠家的公司，能早点回去陪陪他们。”
一番话她说的情真意切，原本就是销售部的，对表情和情绪拿捏不在话下，她又是人精，话说的漂漂亮亮，让张玲想找理由留下都找不到。
“真决定了？”
陈媛点头：“真决定了。”
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张玲转头道：“真决定了，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张玲目光碰上陈媛，两人四目相对，有种了然荡开，陈媛道：“祁蔓的事？”
张玲点头，陈媛抿唇：“我明白了。”
她话音刚落，张玲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名字，给陈媛做个手势往长廊走去。
“今晚吗？”她声音夹杂喜悦：“新世界？”
“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娄雅放下手机写好行程，还没起身去给黎言之汇报就看到手机滴一声，陈媛的消息，她看完后抿唇笑，将手机放下时才想到丁素。
目前为止最头疼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对她的暗示一点都不懂。
木头啊，木头！
她感慨一声敲黎言之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黎言之正在接待客人，娄雅顿几秒走到黎言之身侧道：“黎总，和张经理的饭局约好了，晚上七点半。”
“好。”黎言之淡笑：“给陶副总端杯咖啡来。”
娄雅冲陶行明微点头，走出去，没一会折回，端两杯咖啡。
“什么时候回来的？”黎言之递一杯给陶行明，问道：“怎么没让司机接人？”
“刚回来。”陶行明道：“我妈在附近见人，把我带回来了。”
黎言之点头。
陶行明目光在她房间环视一周，问道：“刚刚的张经理，是锦荣那位吗？”
黎言之抿口咖啡：“是，锦荣这次的方案不错，过两天开大会，我决定就用这个方案。”
“会不会太草率了？”陶行明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锦荣以前做过不厚道的事。”
他余光瞄黎言之：“尤其你爸妈死的时候。”
黎言之端杯子的姿势微顿，神色看不出变化，再开口语气也很平静：“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谁还记得，再说了，这是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谁的方案好，谁能给公司赚钱，我就签谁。”
“这点没问题吧？”
陶行明笑：“当然没问题。”
两人相视而笑，端咖啡喝一口，心思各异。
荣天高层分两派，一派站在黎言之那边，看钱行事，黎言之这么几年给公司带来的利润翻了很多倍，所以她根基稳，另一派就是她妈妈的人，不多，但很忠心，不易叛变，陶行明想几秒后放下杯子道：“回来的路上听说赵医生出事了，人还好吗？”
黎言之放下杯子：“挺好的。”
“好就行。”陶行明说道：“不能耽误你们的婚事。”
黎言之云淡风轻道：“领个证而已，很快的。”
陶行明对上她平静的双眼，点头笑：“说的也是。”
这还是他头回在黎言之嘴里听到关于结婚的事情，平时问她都是不着急，再说吧，没确定，从来没有这么坚定的说过一次，领证而已。
看来她想领证拿走股份了。
陶行明被黎穗教育的很好，好到思想如出一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霸占久了，突然要他松手，还挺难。
他走出黎言之的办公室转头看一眼，不忘给黎穗发消息：“她要结婚了？”
黎穗很快回她：“先想办法把480和邵天合同签了，再想她结婚的事情，你这段时间没事多往赵家走动走动。”
往赵家走动能干什么，带赵海川体会‘人间快乐’呗，黎言之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结婚前爆出个什么丑闻，依照她性格，是不可能再接受赵海川的。
陶行明回了个可以，顺便让秘书定下花篮去探病。
他刚走，娄雅就进了黎言之的办公室，她道：“黎总，陶副总让秘书定花篮了。”
黎言之点头：“让他去忙吧。”
最好忙到顾不上自己这边，她才好施展计划。
娄雅对黎言之一项言听计从，偶尔也能摸到她的意思，但会有例外，譬如现在，她就想不通黎言之要做什么。
“您真的打算和锦荣签约？”
虽然之前已经快签合同了，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跟黎言之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好几年了，多少知道她做事风格，很果断，如果真的要和锦荣签约，何必拖这么久？
在黎穗看来她是在衡量两家的利益做对比，但是娄雅却觉得不是。
黎言之低头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您另有计划。”娄雅恭敬的看向黎言之：“不知道我帮上您什么？”
黎言之看眼娄雅，见她套装笔挺，一身深蓝色，很干练，她不知怎么想到祁蔓以前指着她照片对自己说：“她好还是我好？”
那当然是祁蔓好，谁都比不上的好。
黎言之起身，语气淡淡道：“帮我把茶几收拾干净。”
又是琐碎事。
娄雅低头收拾。
下午黎言之开了两个会议，陶行明回来让公司内部有些活络，平时见不到的几个负责人也和黎言之碰面了，大家心照不宣，都藏着自己的秘密。
黎言之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刚好六点半，她回办公室娄雅已经帮她准备好稍休闲的衣服了，挂在衣帽间，首饰搭配齐全，黎言之换好后踩着黑色高跟下楼，身后跟一批保镖和娄雅。
娄雅转头看，这些个保镖从她来就换过两批了，无一例外都是谨言慎行，半天问不出一句话的那种，又非常敬业，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严阵以待，娄雅听说黎言之在安保公司也有投资，要求就是安排到她身边的保镖必须是特种兵那种级别，虽然她没亲眼看过保镖动身手，但光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惹。
她收回视线，下楼后走在黎言之身前，帮她打开车门，黎言之道：“先不急着去酒店。”
娄雅点头：“黎总想去哪？”
黎言之被问顿住，想几秒后她才道：“去海边看看。”
娄雅虽然不解还是照做，她让司机开车去海边。
七月末，空气越发闷热，黎言之打开一点车窗，暖风从缝隙挤进来，无孔不入，让她浑身都燥起来，她秀眉拢起，将车窗降到最低。
车内的凉气冲击窗外的暖气，她打个喷嚏，娄雅忙道：“黎总，需要关窗吗？”
黎言之摆手，依旧看向窗外。
没一会车到了海边，黎言之没下车，她只是让司机沿着海边来回开两遍，目光深深，她倏而想到那一晚，祁蔓和丁素并肩走在这条路上，两人无所顾忌的谈话，说笑。
她伸出手，夕阳照进她指缝里，黎言之握起，关于祁蔓的画面被揉碎，淡化，消失不见。
“去酒店。”黎言之关上车窗，合眼，车内安静，她道：“到了叫我。”
娄雅恭敬道：“好的。”
车在马路上疾驰，往新世界驶去。
新世界作为市里最好的酒店，光是从装修就显露不同，大气磅礴，进门就是一个硕大的喷水池，白色雕像树立中间，四周泉水汩汩，在这闹市里，有种别样的清静。
这里与别处装修也大为不同，停车场在门两侧，很长，黎言之到酒店刚好七点二十，娄雅对她道：“张经理已经到包厢。”
黎言之下车，抬头看酒店，大厅外侧的水晶灯照在她身上，气势十足，她偏头道：“黎副总他们到了吗？”
“已经到了。”娄雅道：“就在我们包厢隔壁。”
黎言之对她安排十分满意，点头算是赞扬，娄雅走在她身边，两人一并进了酒店里。
酒店外，两道身影显得很单薄，丁素不时看向腕表：“我听她们说约的是七点半。”
“七点半吗？”祁蔓皱眉，身边丁素拽了拽她衣摆：“到了到了到了，人到了。”
祁蔓看过去，见到黎言之站在酒店大门口，一身利落，连发丝末端都透着精致干练，她身边的娄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微点头，继而两人往里走。
“进去了。”丁素道：“蔓姐，咱们俩待在这边真的可行吗？”
祁蔓听到她称呼没纠正，这姑娘自打知道进二组之后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特别的有干劲，不仅帮她四处打听消息，知道黎言之晚上和张玲约在这里吃饭之后更是一脸着急：“怎么办啊，万一她们先签约就糟了。”
满满的老妈子既视感。
祁蔓也担心方案夭折，干脆道：“我们晚上去堵人。”
“堵，堵人？”丁素懵逼：“堵谁啊？”
还能有谁。
黎言之！
丁素是第一次干这事，特别紧张，来之前还各种假设，祁蔓见状没好气道：“你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绑||架的。”
“别那么紧张。”
丁素靠着她：“蔓姐，你一点都不紧张？”
祁蔓回想，好像还真的不紧张，她对黎言之所有的感情都搁置在那个卫生间里，至此关于黎言之的回忆全部被积压，连同过去，一起深埋。
“不紧张。”祁蔓淡淡回她，黎言之现在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而已，无关其他。
“等会黎总出来我们怎么说？”丁素来回踱步：“她今天会签张经理吗？”
祁蔓深思片刻，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也没把握，如果能和黎言之详谈，她相信自己的策划黎言之一定会有兴趣，毕竟是双赢的局面，但现在张玲的低价也很诱人，祁蔓看向酒店的方向，神色凝重。
与之相对应的一扇窗里，黎言之站在窗口，身后张玲满脸喜道：“黎总，您能约我，我真的很意外。”
黎言之转头：“张经理对项目这么认真负责，我约你不是应该的吗？”
张玲被她夸的面微红，今天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想到黎言之也是一个人，两个人独自在包厢里，说是谈合同，更像是约会。
想到这个词，张玲眉尖一动，似是觉得冒犯到黎言之了，她说道：“那黎总是想和我们合作吗？”
“当然。”黎言之一脸平静淡然：“上次没能和锦荣顺利签合同，我挺遗憾的。”
“没关系。”张玲当即道：“我们今天也可以签！”
黎言之看向她，微微扬唇：“还是先吃饭吧。”
“合同的事情，不着急。”
张玲瞄到她嘴角噙着笑，面色温和，目光也不似在办公室锐利，张玲心神漂浮，点头道：“好，听黎总的。”
在外人面前向来跋扈张扬的性子，却也有腼腆的时候，黎言之并未在意，她亲自给张玲斟茶，在张玲受宠若惊的眼神下微笑道：“先喝茶。”
张玲原本还想谈生意，现在一颗心砰砰乱跳，有些心神不宁。
她对黎言之是十分崇拜的，几乎每场采访都看，每个记者会都重播，虽然明知道黎言之不待见锦荣，她还是积极寻找机会去合作，她是把黎言之当成偶像的那种崇拜，现在偶像就坐在身边，就单独两个人，很难不心猿意马。
时间分秒擦过，很快服务员送来两份晚餐，张玲吃饭时抬眼瞄着黎言之，话题已经从480项目上转到黎言之的私生活，一贯不爱闲聊的黎言之这次也很配合，回答的滴水不漏，只是她余光一直瞄着手机。
直到屏幕亮起。
她侧头看，见到屏幕上显示娄雅的消息：“黎总，邵总约我说愿意再降四个点。”
黎言之放下刀叉看向张玲，用纸巾擦拭唇角道：“张经理，我公司出了点事现在要回去，晚饭怕是不能陪你继续了。”
张玲错愕：“这就回去了？”
黎言之道：“单我买了，张经理吃完再回去吧。”
“不是——”张玲看向黎言之纤细的后背才恍惚，她不是来谈生意的吗？
只是再抬头，黎言之已经走出包厢了。
门外娄雅站得笔直，娄雅见到黎言之出来才道：“原来您还是想和邵天签约，那您怎么不提前知会我，我也好配合您。”
黎言之从她身边经过，语气淡淡道：“不用，你做好分内事就行。”
果然是黎言之的风格，娄雅低头，失笑。
她们往外走，迎面一个保镖走过来，看到黎言之后他站在黎言之身侧小声道：“黎总，祁小姐在您车那里等大半个小时了。”
他问道：“需要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吗？”
黎言之沉默两秒，她下颌绷着，声音发紧：“不用，我过去。”
她踩着细高跟往停车场走，竖起手，身边的娄雅想跟上被保镖拦住，她有些莫名，但也规矩站在原地。
黎言之往车那里走去，远远就看到俩抹纤细身影半靠在车后备箱上，这里虽然是停车场，但灯依旧明亮，将两道身形拉得很长，黎言之踩在其中一道身形上，往前走，走到两人身侧，有车挡着，她这位置倒也不明显。
“他们会打起来吗？”丁素嘀咕，黎言之顺着她们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有人在吵架，看起来是对情侣，吵得挺凶，附近都能听到争吵声。
祁蔓摇头：“应该不会。”
“万一打起来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丁素捏着手机，似是随时做好准备，祁蔓回道：“再看看。”
“哦，好。”丁素放回手机，感慨道：“分手好恐怖，他们都吵架半小时了，我真怕他们打起来。”
祁蔓被逗笑，她道：“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比如她和黎言之，永远都不可能吵架，分手也是让人窒息的沉默态度。
丁素偏头看她，一双眼睛水盈盈亮晶晶的，她道：“蔓姐。”
祁蔓盯着前面，没回头，低低道：“嗯？”
丁素道：“你有过前任吗？”
祁蔓被她问怔住，迟疑半响，她点头：“有吧。”
丁素晶亮的双眼有些失落，她道：“那你前任一定很好吧？”
能拥有这么完美的祁蔓，前任该有多优秀。
祁蔓闻言想几秒，摇头：“不好。”
她强调：“她又瞎又丑还很抠。”
连一次在外面吃饭，一起牵手的机会都没有，抠死了。
站在一边偷听的黎言之微微拢眉。
丁素懵逼：“那你怎么看上她的？”
祁蔓笑的温和：“我人美心善，就爱‘扶贫’。”
丁素点头，似懂非懂，她一双眼依旧晶亮，语气虔诚道：“那不然，蔓姐——”祁蔓漫不经心的嗯一声，丁素咬唇道：“你下次扶我呗？”
身后听两人聊天的黎言之神色微沉，侧脸绷紧，面部线条在灯光下稍显尖锐锋利，她单手握紧手提包，另一只手放在唇角处，忍无可忍的咳一声！

第42章 谈判
“黎总？”丁素顷刻站笔直, 双手垂身侧，态度恭敬，祁蔓转头看, 黎言之站在身后, 路灯下, 她瞳孔泛黑, 显得深邃，望不见底。
黎言之抬眸扫眼丁素，目不斜视, 眼神不算尖锐但也颇为扎人，丁素有种在课堂说坏话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 她往后退一点, 默默低下头。
“祁小姐找我有事？”淡漠的声音一如既往, 不夹杂感情，祁蔓恍惚几秒, 以前总觉得黎言之和自己交流没感情, 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黎言之，起码是温柔的。
不似现在，清冷疏离。
“找您有点事。”祁蔓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规矩，但她向来不喜欢循规蹈矩，也过够规矩的人生，况且生意场上不就是讲究争分夺秒，谁先一步谁赢吗？
她不偷不抢，只是找合作机会而已, 怕什么？
想到这里祁蔓有些底气道：“如果您有空的话, 我想和您谈谈480的方案。”
黎言之垂眼, 面前的祁蔓秀发被夜风吹的飘起，有几缕落在耳畔，嘴角处，很像在花房忙碌的时候，转头就看到她秀发微乱贴在脸颊上，每每她走过去，祁蔓都会道：“帮我头发弄一下。”
“怎么弄？”她故意逗祁蔓。
祁蔓认真道：“就拨到耳朵上就行。”
她满手都是土，灰扑扑的，抬头时眼神却很亮，如月光沉水，眼底有滟滟之色，她每次煞有其事的点头：“这样？”
她勾起祁蔓的秀发，凑近一些，低声道：“还是这样？”
祁蔓被她逗笑，那双眼水光荡漾。
“你故意的吧。”
“不是。”
“黎言之你弄不弄？”
娇嗔声音似在耳边，黎言之的手下意识抬起，一阵风吹来，祁蔓顺手将头发拨至耳后，黎言之回神，手指蜷缩起，她淡淡道：“关于480的项目，我想娄秘书已经和祁小姐说的很清楚了。”
“我觉得不够清楚。”祁蔓坚定道：“我想和黎总详细说说。”
一旁站在两人身边的丁素搭腔：“黎总，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说？”
这停车场，怎么也不像是谈公事的好地方。
祁蔓点头：“不如就前面的茶楼，黎总行吗？”
黎言之深深看她眼，道：“好。”
几人往茶楼走，路过娄雅这里时黎言之摆手，娄雅迅速跟上她，等到祁蔓和丁素去定包厢时娄雅才小声道：“黎总，这怎么回事？”
黎言之偏头看她，目光幽幽：“娄秘书，我行程暴露，你问我怎么回事？”
娄雅一听冷汗当即钻出脊梁骨，她站得笔直道：“对不起黎总，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在她这里肯定是不会泄露的，那必然是张玲那边，真是——
不怪黎言之不和锦荣合作，就冲这做事态度，就不合格！
她暗暗咬牙道：“那黎总，我帮您去谈吧？”
“不用。”黎言之道：“来都来了，我听听怎么说。”
“你单独去定一个包厢。”
娄雅不解：“单独定？”
黎言之点头：“我要和祁小姐私下聊。”
娄雅会意：“我明白了。”
她往前走两步，赶在祁蔓定包厢前定了两个，祁蔓不解：“需要两个吗？”
“黎总想和您私聊。”娄雅恭敬道：“我们不参与。”
祁蔓越过娄雅肩头看向黎言之，这次有灯光了，她将黎言之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冷静淡然透着浓浓的疏离感，她微点头：“好的。”
开了两个包厢，相隔不远，祁蔓和黎言之的包厢在最里面，位置不大，是那种外系的包厢，进门换拖鞋，一张方桌，一壶茶，茶香四溢，包厢里还摆设棋局，雅意十足，毕竟是靠在新世界附近的茶楼，格调和品味都很高雅，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好。
外面还没进包厢的丁素有些不放心看向祁蔓包厢道：“真的不需要我们进去吗？”
“你想进去就进去。”娄雅待在黎言之身边久了，姿态学的十足十，一样有威严和魄力，她扫一眼丁素道：“合同谈崩了，你负责。”
丁素缩下肩膀，她挠头，闭口不在说话，只是一双眼还不放心的瞄着包厢位置。
包厢里，祁蔓和黎言之比邻坐着，身边服务员给两人斟茶，祁蔓点头：“谢谢。”
黎言之端起杯子道：“你先出去吧。”
服务员对两人恭敬的弯了弯腰，退出包厢。
门合上，祁蔓直接道：“黎总，您要不要看看我的方案。”
“让我不要和锦荣签约。”黎言之抿口热茶，茶香四溢，她继续道：“压低价格和邵天签约，谈妥后开始供货，480没上市前加大力度炒作，荣天的品牌加上新车，必然是热市，届时货不应求，肯定会脱货，要提前订车，但是昊业能给邵天的特殊原材料只有那么多，不能做到百分百供货，邵天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向你们购买特殊原材料，你们借机提高价格。二是退出这场交易，违约金不菲。”
“祁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祁蔓没想到黎言之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全盘知道，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是我为什么要把赚钱的生意交给锦荣呢？”黎言之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知道邵天是不可能选择违约的，那他们只能在你们那里继续购买原材料，这笔钱，我为什么要让锦荣赚？”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数额吗？”
她的问题越发凌厉，祁蔓也不遑多让，她道：“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共赢。”
“黎总，邵天的邵总和贵公司的黎副总有私下合同，您该不会不知道吧？”她丝毫不退让，继续道：“我们赚钱，您也赚钱，我们和邵天没什么不和，但是邵天如果谈成您这笔生意，做大了，那邵长宁和黎副总联手，黎总，您可就亏了。”
有理有据，自信坦然。
黎言之转头看祁蔓，四目相对，她道：“那我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不一定非要是锦荣。”
“而且帮你们做大，我又没有好处。”
“我们起码不会和您对着干。”祁蔓笃定道：“我们是最佳合作伙伴，我们赚钱，您除掉邵天，不是两全其美？”
祁蔓说完想到她之前听唐韵说的另一家公司，和她交出的方案差不多，是言星？
“或者您说的另一个选择是言星？据我所知，言星不管是规模，还是经济能力都非常有限，您确定您要的不是一个能完整吃下昊业特殊原材料的公司，而需要一个‘半成品’？”
祁蔓失笑：“万一这个‘半成品’中途出一点问题，邵天成功了，那黎总不是多个劲敌吗？”
黎言之端起杯子抿口茶，茶已经不那么烫了，温度适中，刚喝下去微苦，越品越甜。
“看来祁小姐调查的挺多。”
祁蔓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不是黎总教我的吗？”
黎言之掀起眼皮看祁蔓，霎时有种针尖对上麦忙的错觉，祁蔓垂眼：“不知道黎总的意思？”
“对不起。”黎言之放下杯子道：“我不接受你的方案。”
“为什么！”祁蔓这次是真的搞不懂了，这个方案对黎言之也非常有利，她为什么不接受？
“黎总，您该不会因公假私？”
黎言之定定看她：“祁蔓，我不会因公假私。”
“那是为什么？”祁蔓想不到黎言之这么固执是因为什么，明明这是双赢的局面，言星她调查过，压根吃不下昊业的特殊原材料，那么大的量，那么长的时间，那么久的经济战，言星怎么可能撑住？除此外，那就是走常规路径合作，可走常规路径，黎言之并不能扳倒邵天。
“是价格问题？”祁蔓起身道：“你觉得价格分配不均匀？”
“或者你说，要几个点，我们可以商量。”
黎言之也起身，目光清亮：“没得商量。”
她说道：“我不会接受你的项目。”
“你到底是不会接受锦荣的项目！还是不会接受我的？”祁蔓做个深呼吸，她手担在额头上。
黎言之目光落在她身上，祁蔓无疑提出最好的一个方案，在前面两个方案下，她这个优秀到自己都忍不住鼓掌，她才接触这个项目几周？就有如此出彩的想法和设计，如果不是因为她原有的计划，她真的会选择和祁蔓合作。
但现在不行，还没到可以合作的时候。
黎言之道：“祁蔓，我会和锦荣合作，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你这个项目。”
她语重心长道：“去做别的项目，不要在这个项目上纠缠了。”
“你会和锦荣合作？却不会和我合作？意思还是因为我？”祁蔓摇头：“我还以为黎总是公私分明的人，原来我错了。”
她看向黎言之，目光坚定而沉沉：“不过这个方案我还是不会放弃。”
“黎总现在不和我们合作没关系，等到我们和昊业谈妥，黎总到时候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现在是她求着黎言之合作不假，但她如果能顺利签下昊业，那邵天，黎言之，也必然要找她合作。
祁蔓道：“我还是希望黎总能好好考虑我的方案，我们合作好过单打独斗。”
黎言之深深看眼祁蔓，将她表情尽收眼底，她摇头道：“祁蔓，不要再深究这个项目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480这个项目很复杂，牵扯到的公司和利益也很多，你的方案很完美，但是你不觉得过分完美了吗？”
她目光深邃：“邵天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特殊原材料是个突破口没错，但不容易垄断，你方案的方向是对的，但定位错了，我不是假公济私，也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公事公办，这个项目，我不会交给锦荣。”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等于告诉祁蔓自己的计划。
但是她也没说谎，她确实还会和锦荣合作。
祁蔓抬眼看黎言之，对上那双她最喜欢的眸子，祁蔓平静道：“定位错了就改，方案错了就换，我不怕失败，我怕的是，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怕站在你背后面对世人，我怕的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黎言之听懂她一语双关的话，这是她们曾经的情趣，现在却用来说控诉。
包厢一时无声，祁蔓道：“既然黎总对我这个方案没兴趣，那我就不打扰了。”
“但是唐总那边，我是不会放弃的。”
黎言之一时头疼，她按住太阳穴，能感觉到脑神经突突跳，祁蔓余光瞄到她发白的脸色没多言，头一低离开包厢。
另一个包厢门口，丁素一直守着，见到祁蔓出来立刻迎上去：“蔓姐。”
“谈好了吗？”
祁蔓低声道：“嗯。”
黎言之也紧跟出来，娄雅越过祁蔓站在她面前道：“黎总。”
态度恭恭敬敬，黎言之没看她目光全然放在几米外的祁蔓身上，深深看一眼后收回视线，在祁蔓离开后她也走出茶楼。
一行人都往酒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气氛有些尴尬，娄雅瞄眼黎言之淡然的侧脸，又瞥眼祁蔓，心头涌上说不出的诡异感。
照往常，想和黎言之合作的人，哪怕没有合作成功，走一起也是尽量找话题，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像祁蔓这种自顾自的性格，还真头一回见到。
不过也不奇怪，这能在签约前突然提出加八个点要求的人，本来就与常人不同，她不该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祁蔓。
她在这边揣测祁蔓，丁素也在偷摸想刚刚的谈判，看样子，没成功，若是成了两人也不至于是这种表情，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想想还是有些难受。
她多希望祁蔓第一个方案就能开花，现在半路夭折，多少有点难受。
四个人心思各异，谁都没开口，就这么一路平静的走到停车场，祁蔓道：“那黎总，我们先走了。”
黎言之点头，娄雅代替她发言：“祁小姐路上小心。”
祁蔓抿唇笑：“谢谢，你们也是。”
她带丁素上车，红色的430，在这样灯光下也耀眼至极，娄雅等她们上车后问道：“黎总，祁小姐真的做过您秘书吗？”
刚刚在包厢丁素说到这事还问她，她秉持老板的事情不多说原则没回，只是笑笑。
现在有了好奇心。
祁蔓做过黎言之的秘书？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都跟着黎言之啊？
黎言之睨眼她，淡淡道：“前阵子。”
“前阵子？”娄雅会意：“是我在旧美那时候吗？”
黎言之给她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娄雅优雅笑笑，没再说话。
车开始酒店停车场，经过门口时和一辆430擦身而过，黎言之偏头看窗外，启唇道：“跟上去。”
司机会意。
红色车里，憋不住的丁素终于开口问道：“蔓姐，成了吗？”
祁蔓让她开一瓶功能饮料给自己醒脑一边道：“你觉得成了吗？”
“我觉得没成。”丁素很实诚：“是咱们的条件黎总不满意吗？”
祁蔓喝一口饮料，顿时精神很多，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饮料罐，五指修长，手腕纤细，偶尔对面有远光灯没关的车照过来，祁蔓眯了眯眼，放下饮料道：“她不是对条件不满意。”
她是对我不满意。
丁素没想到这层，她嘀咕道：“那怎么没成？”
祁蔓懒得和她解释，她说道：“张维的数据传来了吗？”
“传了。”丁素道：“他说发你邮箱了。”
祁蔓伸手从包里拿出平板递给丁素：“把他传过来的数据读给我听。”
丁素双手接过，触到平板时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处星光下的房子，好几幢，连着一个花园，大门两边是白色圆形柱子，高大威严，她看向屏保道：“这个还挺好看。”
祁蔓偏头，看到她指着屏保不由道：“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别墅吗？”
祁蔓笑：“孤儿院。”
丁素敛起笑意转头看祁蔓，眨眼，不敢置信道：“蔓姐，您以前还住过孤儿院？”
“怎么了？”祁蔓落落大方：“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丁素怎么也没办法把祁蔓和孤儿院联系上，在她眼里，祁蔓就是典型聪慧漂亮的人，所以她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该享受众星捧月，就该是放在手心呵护，怎么还会被送到孤儿院？
“你父母不在了？”丁素小心翼翼的问，祁蔓见状笑：“在的。”
“那怎么……”祁蔓打断：“你问题有点多。”
“能帮我看数据吗？”
丁素连连点头：“哦，好。”
她挠头，想了下又说道：“对不起。”
祁蔓侧目看她有些憨的样子没话说，和丁素相处有种和陆乔相处的感觉，很放松，很舒服，不用考虑那么多。
对刚进职场就感觉到尔虞我诈的祁蔓而言，很喜欢这样片刻的宁静。
丁素坐在副驾驶把张维发过来的数据读一遍，多半都是关于昊业，祁蔓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对丁素道：“你帮我拿下耳机。”
她手指指向副驾驶旁的台面，丁素伸手递给她，问道：“要打电话吗？”
祁蔓戴上耳机：“嗯，约个人。”
丁素好奇：“谁啊？”
唐韵接到祁蔓的电话刚吃过晚饭，别墅安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面前的茶几摆放一个水果盘，里面有切好的苹果，她用牙签戳一块细嚼慢咽道：“见面？”
“什么时候？”
祁蔓笑：“那就看您什么时候想坐车。”
唐韵咬着苹果，味蕾上甜滋滋的，她道：“我什么时候都想坐。”
“也不是不可以。”祁蔓道：“唐总应该没忘我之前和您说，可以忍痛割爱。”
“你真愿意啊？”唐韵的声音稍低时显得很沉稳，但高兴时截然不同，稍显清脆，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将近五十岁女人的声音，祁蔓道：“当然愿意，唐总难道以为我在说谎吗？”
“那倒没有。”唐韵道：“只是这430也是你好不容易买下的，我就怕你临时后悔。”
祁蔓开口：“唐总怕我后悔不如早点割掉我这块肉，老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唐韵无话反驳，只好道：“你这孩子。”
她缓了缓：“那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祁蔓笑：“那我等唐总好消息。”
唐韵挂电话后凝手机片刻，想了会还是给黎言之打过去：“言之，睡了吗？”
黎言之车窗半开，她抬头看着前面的红色轿车，低声道：“还没有，唐阿姨有事？”
“是有那么一件事。”唐韵道：“还记得我说你秘书要卖430那件事吗？”
黎言之握紧手机，面部线条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格外锋利，她薄唇动了动：“记得。”
“刚刚她打电话给我，让我明天看车。”唐韵道：“言之，你知道我多想得到430，所以你明天一定要过来，你不过来，我怕是挡不住诱惑。”
投其所好，真难相信祁蔓是已经离开职场几年的人，她简直把每个要合作的人心思摸透了，如果她没有自己的计划，现在肯定会和祁蔓签约，而唐韵，压根抵挡不住430的诱惑，如果没有自己这层关系，想必现在已经顺利签合同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而祁蔓为了生意，可以动用一切资源。
黎言之仿佛看到一颗新星即将在这个圈子里快速崛起，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她握住手机没说话，唐韵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记住啊，明天。”
黎言之应下后挂了电话。
她们的车依旧跟在祁蔓的车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路上车多，所以也不是很明显，至少祁蔓压根没注意后面有车，她将丁素送回去后才折回自己的套房，昨晚通宵，今天又忙到现在，祁蔓回去后就瘫在沙发上，隔了好一会她才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澡，到阳台时一阵风袭来，吹醒她，祁蔓活动肩膀站在窗口，头顶的星星只剩下两三颗，月亮也隐身不见，她看了会低头，楼下倒是灯火通明，霓虹灯灿烂。
在她低头的刹那，有人仰头看，正看向她窗户那个位置。
娄雅换个坐姿靠在椅背上，她见黎言之还微抬头，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高楼上一抹纤细身影站在阳台处，娄雅低头道：“黎总，我们不回去吗？”
黎言之侧脸被路灯照着，线条清晰明朗，双目有神，她轻声道：“再等会。”
娄雅点头：“黎总，是祁小姐的方案有问题吗？”
“不然，我给她打电话再谈一次？”
黎言之敛神看着娄雅，神色定定道：“娄秘书，你知道从海边到你房子那打车需要多久吗？”
娄雅深思片刻，她没来过海边，所以——“不知道。”
黎言之启唇：“现在你可以知道了。”
娄雅眨眼：……

第43章 打人
次日是个阴雨天, 祁蔓讨厌这样的天气，下楼前她探头看车库外，秀眉不高兴的蹙起, 还没上车接到陆乔的电话, 问她有没有去公司，没有的话顺路捎她一个，祁蔓直接将车开到陆乔的公寓。
陆乔撑伞站在小区外, 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好几个，她打开车门嘀咕：“这天真要命, 说下雨就下雨。”
祁蔓看她手上的包装袋：“买了什么？”
“衣服啊。”陆乔将大包小包放在后面座椅上：“给你买的。”
“我？”祁蔓愣了下，陆乔睨她眼：“你看你换过几身衣服？这七分裤穿的还舒爽吗？”
祁蔓失笑：“挺好的。”
“挺好也不合身。”陆乔说道：“这衣服，还得买自己合适的, 知道你这几天没空，昨晚我去逛街顺便帮你带了几身，午休你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还可以换的。”
祁蔓听她的叽里呱啦一堆点头：“知道了。”
“480那个项目怎么说的？”陆乔从包里拆了一袋面包，边吃边问：“昨晚谈成了？”
“崩了。”祁蔓顺手从她那里拿一片, 细嚼慢咽道：“黎言之说不和我合作。”
“啧。”陆乔没好气道：“好歹还是旧情人呢, 这点面子都不给，黎言之够狠！”
祁蔓摇头，她倒不觉得黎言之够狠，应该是自己的方案还不足以打动她，黎言之是生意人，抛开她们之前的一切, 公事公办来说, 她这个方案, 可能还不完善, 昨晚黎言之也说了，过分完美就是缺点。
她这方案，有待评估。
陆乔见状岔开话题，和她聊到公司论坛的八卦，她转头道：“祁蔓，你现在可是公司明星你知道吧？”
“明星？”祁蔓蹙眉：“什么明星？”
“论坛啊。”陆乔将手机虚晃一下，正好红灯，祁蔓偏头看，见到一个类似大学的论坛，里面好多帖子标题都是她名字。
——祁蔓真的是十八岁大学毕业？
——祁蔓职场装，美爆了！有同款吗？
——祁蔓和张总到底什么关系？
关于她和张总那个帖子回复最多，六百多跟帖，陆乔道：“她们都猜你和张总关系不正当，你咋不公开身份？”
祁蔓耸肩，她是压根没想过这茬，再加上没人问，她也就懒得说。
“这名声不是小事。”陆乔道：“你知道多少人暗戳戳想追你，结果又怕你和张总有关系吗？前两天我们部门那几个单身汉还在讨论你呢。”
可谓一进公司就掀起浪潮，现在的八卦和话题中心，陆乔想帮她说来着，但不知道祁蔓的心思。
祁蔓道：“我有什么心思，等我去公司再说。”
虽然她不喜欢别人追，但更讨厌这种话题，说她和张春山有一腿，想到这里真是鬼才！
陆乔点头：“那行，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就好。”
祁蔓应下后目不斜视的开车。
两人到公司时间尚早，祁蔓将陆乔带给自己的衣服拿去更衣室换了，不是套装，蓝色真丝衬衣，搭上浅蓝色的打底裙，收腰及膝，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腿，纤细修长，镜子里的人左右看两眼还算满意，她将余下的衣服放好后直接给陆乔甩了四个八过去。
那端冒出：谢谢爸爸！
祁蔓轻笑一声，没再理会陆乔，她坐在办公桌前，还没打开电脑就见到门口气势汹汹走进来一人，高跟鞋踩的咯吱响，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善道：“祁蔓你昨天去新世界了？”
张玲双目隐着怒火，瞳孔因为生气显得又黑又亮，祁蔓转头，和张玲鲜明对比，她冷静道：“去了，怎么了张经理？”
“怎么了？”张玲嗤笑：“祁蔓，做人不能这么没下限！你刚来抢我项目就算了！还抢我的组员？好！我忍你！你现在怎么回事？连我的客户都抢？”
办公室还有其他的同事在，几人面面相觑，都纷纷在群里开始分享：祁蔓抢张经理项目了！
——祁蔓抢张经理的客户！
——好像祁蔓抢张经理的人！
——该不会是张总吧？
谣言就这么传递开，祁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做了张春山‘情人’，她本人丝毫不知情，并还在和张玲据理力争：“什么是抢客户？”
“张经理，我没有在你和黎总约好的时间内做任何事情，我是在你们结束后才找的黎总。”
“这怎么是抢？”
“这怎么就不是抢？”张玲一口气忍不下训斥道：“黎总约的是我，你凭什么去？”
“你有什么资格去我的饭局？”
“我是在外面等的人。”祁蔓道：“不是在你的饭局上！”
简直不可理喻！
祁蔓很久没有碰到这么糟心的事情了，这张玲亏比她年长两岁，猪脑子一样，搞不懂是怎么做到这个副经理位置的。
张玲低呵：“不是我的饭局上？那黎总去新世界不就是因为和我有约吗？祁蔓你抢客户还这么理所当然，一点不羞愧？”
“我为什么要羞愧？”祁蔓直觉好笑：“我不偷不抢，没坏你好事吧？还是张经理的方案不行被黎总拒了，现在找我开刷？”
“祁蔓！”张玲被戳到痛处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她咬牙道：“这事咱俩没完！”
真够幼稚！
祁蔓一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在办公室吵成这样，但张玲已经撕破脸皮，无所谓了，她恶狠狠瞪祁蔓后扭头就走。
丁素下电梯就看到其他部门的同事扒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她走过去：“看什么呢？”
“张经理和祁蔓刚起来了！”
“这就是祁蔓的不对了，抢客户确实不好。”
“抢客户算什么，人还抢张总，我估计张玲那是借机发泄呢。”
丁素站她们身后脸色不好看的走进去，张玲回了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像是死寂的树林，鸦雀无声，丁素小声道：“蔓姐，你没事吧？”
祁蔓收拾文件抬眼看她：“没事。”
“整理好你桌上的文件。”
丁素坐下后抬头看眼其他同事，发现她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还有几个直接用Q给她发消息：祁蔓昨晚去新世界了？
确实去了。
丁素没回复，低头开始帮祁蔓整理文件，办公室的其他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祁蔓，还窃窃私语，陈媛小声道：“拽什么拽，还不是因为背后有张总撑腰。”
“所以她和张总真的是那种关系啊？”
“还能不是吗？早就看出来她狐狸精。”
陈媛和众人聊得开心，转头添油加醋将祁蔓的事情散在论坛上，祁蔓是公司炙手可热的话题，刚发上去就被顶起，陈媛一边关注帖子的动向一边看向祁蔓，扬唇笑，目光藏着寒意。
祁蔓察觉到视线抬头看眼，不经意扫到陈媛，四目相对，陈媛低下头继续工作，祁蔓眨眼，凝思片刻，身侧的人问道：“蔓姐，这里数据是不是不对？”
祁蔓转头，对着写满数据的纸说道：“这里还要加上之前的储蓄量。”
丁素点头：“明白了。”
她挪回数据图，祁蔓思考两秒出门给唐韵打电话。
祁蔓刚出去办公室就炸开锅了。
“丁素，刚刚张经理那话真的假的？”
“我昨晚看到你和祁蔓在一起的，你可别说不知道。”
“丁素，祁蔓是不是真和张总有关系啊？”
一系列的追问和探寻扑面而来，将丁素淹没，她倏地站起身，众人微诧，丁素不等众人反应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出门刚好看到祁蔓站在窗边打电话，凉风吹起她衣摆和秀发，将她衬得和小仙女一样。
什么和张总有关系。
去你妈的关系！
丁素憋着话扭头去了卫生间。
祁蔓余光瞄到她匆匆离开的身影没多想，兀自对电话道：“唐总应该没忘记我吧？”
“祁蔓。”唐韵笑：“想忘记都难。”
“怎么，一早就开始对我‘糖衣炮弹’？”
祁蔓笑：“这不是怕您被别人约走吗？我得先约您啊。”
唐韵点头道：“还真有人约我。”
祁蔓敛起笑：“唐总……”
“是个老朋友，我要看看她怎么说才确定今天要不要和你见面。”
祁蔓听的眉头拢起，什么老朋友，要看她怎么说，才能和自己见面？
她想不到。
唐韵没有解惑，只是说道：“这样吧，午饭前我给你答复，如果她同意见面，咱们一起吃个午饭商量合同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祁蔓当然OK，她没多问，反正是谁中午就知道了，所以她同唐韵说了句再见挂断电话。
唐韵坐在办公室里，她办公室在二楼，楼下是厂房，坐在她这里还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不间断，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开着的办公室门口有职员走动，她抬头看一会起身，走到门口秘书就忙跟上：“唐总，要去厂房吗？”
“去看看。”
唐韵套了件工作装戴上口罩，秘书和她一起下楼，负责管理厂房的是个中年男人，和唐韵差不多大的年纪，他见到唐韵下来迎上去：“怎么又下来了，这里粉尘重。”
“下来看一眼。”唐韵道：“都正常吗？”
“不正常我肯定和你说了。”男人笑：“去我办公室坐一会？”
唐韵冲秘书点头，跟在男人身后进了办公室，外面都是粉尘气，机器间不时有员工来回走动，男人带唐韵进去后给她递了一杯水：“吃早饭没？”
“还真没。”
男人笑：“就知道你没有，饼干。”
唐韵接过男人递来的饼干，拆开咬一口说道：“这味道，十年如一日。”
男人站在她身边：“味道十年如一日，人也十年如一日。”
唐韵听懂他言外之意，她垂眼道：“尝尝？”
“我吃过了。”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唐韵咬口饼干抬头看，办公桌上方挂一张照片，五个人，两男两女带个孩子，她站在中间，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个孩子，她正转头看向女人和孩子，阳光肆意，他们一脸笑。
男人道：“又想年年了？”
“想了。”唐韵道：“快三十年了，年年要是在，这时候已经成家了。”
“是啊。”男人接下话：“没准你这时候已经抱上孙子孙女了。”
唐韵被逗笑：“你想的还挺远。”
她回神道：“对了，言之的车卖了，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男人看向照片，目光深沉道：“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买车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在锦荣上班？”
“在锦荣销售部。”
男人皱眉：“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言之说卖就卖了？”
“言之这孩子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轻易就卖车的，容我再去问问。”唐韵吃完饼干抿口温水，起身道：“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刚刚回忆往事，悲伤表情还没完全敛起，神色有两分郁郁，但气质依旧温柔可亲，有种内敛的成熟美，男人唇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后送她到门口什么都没说只是道：“回去工作吧。”
唐韵点头，男人又道：“有需要找我。”
他目光笃定，唐韵对上他这双眼点头：“会的。”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分开，唐韵没上楼而是直接走出公司，外面下大雨，雨帘密集，噼里啪啦，她站在公司门口看向不远处的长亭，淋雨走过去，到长亭时身上一半湿漉漉的，寒风吹过来，微冷，她恍然未觉，坐在长亭的石凳上给黎言之打电话。
黎言之刚准备进会议室，接到唐韵电话她顿住对身边娄雅道：“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娄雅抱着资料进会议室。
黎言之接起电话：“唐阿姨。”
风声和着雨声，周身嘈杂，唯独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干净明了，唐韵回神道：“嗯，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黎言之道：“不过一会要开会，唐阿姨是问关于昨晚的事情吗？”
“是。”唐韵道：“你到底怎么说的？”
“唐阿姨，我知道您很喜欢430，但是我对于和您合作也是很期待的，价格方面，我可以再提一成。”
“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价格。”唐韵道：“我还不是怕你们俩孩子有事吗？你说我一中间人怎么做？”
“唐阿姨……”
唐韵道：“行行行，阿姨不问太多，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确定和我合作？”
黎言之抿唇。
她只要说确定和唐韵合作，那唐韵看在她们的交情，看在她姑姑的份上，怎么也不可能再把这个项目交给祁蔓了。
明明是最好的结局，黎言之却有些难以启齿。
她说祁蔓会投其所好，自己的招数又何尝干净？
唐韵听懂她沉默的意思，问道：“不确定？”
黎言之听着她那端水声哗啦，如大雨将至，开口道：“确定。”
她语气平静道：“唐阿姨，我确定和你合作。”
唐韵闻言原本晶亮的眼神有些暗淡，她隔了好几秒没说话，最后和着雨声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回祁蔓了。”
黎言之心头复杂，她握紧手机：“谢谢唐阿姨。”
“不用了。”唐韵叹息，似是在遗憾，她对手机道：“就这样，我先挂了。”
黎言之收起手机，她独自站在走廊良久，思绪复杂到她沉不下气，还是娄雅忍不住出门小声道：“黎总？”
“黎总，邵总还在等您呢。”
黎言之偏头看她，点头：“走吧。”
会议室里，邵长宁笑的谄媚：“黎总。”
黎言之给律师递个眼神，律师会意，开始不废话直接和邵长宁谈条件，邵长宁也带了两个律师，两边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争辩，黎言之听着听着心神却飘到祁蔓那里。
不知道祁蔓知道唐韵宣布不合作的消息会如何。
会很生气吧？
祁蔓确实有点生气，但气的不是唐韵，而是自己的条件居然还不足以打动唐韵，她以为430已经抓到唐韵喜好了，怎么还会失败？
她坐在办公桌前沉思，有些不解。
如果连430都没办法让唐韵有兴趣，那还能有什么？
她放下手头工作给陆乔发消息：帮我查个人呗？
陆乔：谁啊？
祁蔓：昊业的老板，唐韵。
陆乔：唐韵？？？
祁蔓：你认识？
陆乔：我不认识，但是听同事聊起过，好像她年轻的时候结过婚，还有个孩子。
祁蔓：她结过婚？？？？？
唐韵居然结过婚？那她上次查的资料怎么是未婚，无儿无女？祁蔓有些懵，陆乔又发消息过来：想到了，她以前没领结婚证，就和一男的好了，之后有个女儿，后来好像出什么事，男的和女儿都没了，她也出国了，前几年才回国发展开昊业。
祁蔓一时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有些茫然，她良久没发消息，陆乔又发：你查她干什么？
——合作需要。
祁蔓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一侧，转头和丁素说话时发现她屏幕闪了下，祁蔓喊道：“丁素？”
丁素不太敢和祁蔓对视，有些心虚的样子，她强颜欢笑：“蔓姐。”
“看什么呢？”祁蔓道：“和我有关？”
丁素憋口气，她看眼四周的同事，又看向祁蔓，决定坦白道：“蔓姐，先说好，你不要生气，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她们都是在瞎说，压根没证据的事情……”
祁蔓听她啰里啰嗦一堆打断道：“到底什么事？”
“就我们昨天不是去新世界吗？然后张经理早上和你吵架，现在所有人都在造谣你抢项目抢客户，还——”后面那个词她实在说出不口，只得一脸尴尬，祁蔓却大致明白了，她说道：“是论坛吗？”
丁素点头：“是。”
“打开给我看看。”祁蔓没注册公司论坛，更没进去过，知道这个还是早上陆乔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她又看到了。
丁素打开公司论坛，和早上一样，诸多帖子都挂她名字，但不一样的是内容。
——祁蔓抢项目真的假的？
——和张玲抢的？她怎么这么横？好牛逼！
论坛是匿名的，所以大家在里面发言没了顾忌，怎么难听怎么来，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被说成靠张春山进公司还打压张玲的恶毒小三。
着实可笑。
祁蔓原本就有一口气堵着，现在看到这些留言是越看越生气，丁素余光瞄她脸色，小心道：“蔓姐，你还好吗？”
“不太好。”祁蔓做个深呼吸，她起身道：“我先去倒杯茶。”
“我来我来。”丁素从她手上拿过杯子往茶水间走去，身后祁蔓依旧看向帖子，下面的猜测完全是凭空捏造，话题度大到不堪入目，祁蔓握紧鼠标，忍无可忍关掉帖子，她在位置上做个深呼吸，见丁素没回来她也起身往洗水间走去。
里面有人。
还不止一个。
陈媛正捧着咖啡和众人笑道：“哎，祁蔓这回名声扫地了吧？”
“她有什么名声啊？就一破鞋。”
陈媛笑着附和：“说的没错，就一破鞋，长的就和骚狐狸一样，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天陪张经理去谈合同，祁蔓在荣天那搔首弄姿的样子哟！”
“贱呗，你说她长这样还愁找不到对象？何必作践自己。”
陈媛呵呵道：“找到对象能有张总这么有钱吗？干爹是白叫的？要我说她精明呢，傍上张总，有钱拿不说，还可以进咱们销售部做领导，万一做个项目出来，那不是名正言顺往上爬嘛？”
“怎么爬啊？”
陈媛憋不住笑：“那当然顺着男人的命根子往上爬啊！”
几人嘻哈笑起来，丁素端着杯子咬牙从她们身边擦过，走到门口头一抬，结巴道：“蔓，蔓姐？”
那边笑成一团的几个女人顿时看过来，丁素看向祁蔓，见她脸沉下来，双目晶亮有神，侧脸绷紧，面部线条精致到让人觉得有些寒意，尤其那双眼，幽深发黑，丁素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忙道：“蔓姐——”
她放下杯子想拦住祁蔓，反被祁蔓一只手推开，祁蔓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向陈媛，后者扛不住压力往后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抵在桌子旁，祁蔓将她逼到桌旁，声音稍寒道：“陈小姐，今天打算去医院吗？”
陈媛刚准备说话祁蔓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四周响起抽气声，众人哑口无言，就连陈媛都被打懵了，她耳边嗡嗡的，看向祁蔓，见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现在去吧，医药费我给你报销。”
陈媛这才反应过来，她尖叫的伸出手：“祁蔓！”
祁蔓掀起眼皮，左手握住陈媛竖起的那只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44章 意外
祁蔓打人的消息如风一样迅速窜到公司各个角落, 论坛更是连续出了好多个版本，归根究底一句话，打人是不对的。
“爸！你看她什么意思？”张玲气愤道：“你昨天让我拨资源, 拨组员我都同意了！她昨晚还去撬我墙角, 跑去蹲我客户！”
祁蔓站在办公室里脸色很平静，目光清明。
张玲余光瞥她，说道：“今天陈媛气不过想替我说两句，结果就被她打了, 爸, 你说她怎么这样？”
倒打一耙，反泼脏水, 祁蔓以为这些都是上学时候不入流的手段，没想到在工作上照样行得通, 反正茶水间没有监控, 人证又都是销售部的职员，张玲的手下, 平时忙着巴结张玲，所以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就算丁素站出来, 也没人相信，双人难敌众舌。
“蔓蔓, 到底怎么回事？”张春山听到打人也是一愣，虽然他不相信祁蔓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偷拍下来的照片不假, 祁蔓确确实实打人了, 而且现场还有不少同事, 想说没做过也不可能。
祁蔓思忖两秒道：“张总, 我们是什么关系？”
张春山一懵：“什么什么关系？”
“我想问您，咱们是什么关系？”祁蔓目光定定：“情人？我是被你包养的小三，还是……”
“荒谬！”张春山听到这话当即狠狠拍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是我说的。”祁蔓道：“是陈小姐说的。”
“她说我们俩有不正当的关系。”
张春山老脸沉下来，呵斥道：“去把陈媛给我叫来！”
陈媛就站在外面，听到秘书叫她给的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走进办公室里，见到对峙的三人她看眼张玲，低头道：“张总。”
“你在外面胡说些什么？”张春山踱步走到陈媛身边，满脸怒火道：“我和祁蔓什么关系？你说说看？”
陈媛眼神瞥向张玲，见她轻摇头，陈媛秀眉蹙了蹙，张玲并没有说祁蔓和张家有什么关系，她做猜测时张玲也没说话，所以她默认祁蔓和张春山是那种关系，甚至宣扬出去，但她到底没真凭实据，所以她沉默几秒说道：“张总，我不知道您和祁小姐什么关系。”
“不知道你就可以乱说？”张春山呵斥：“谁给你的胆子？！”
陈媛抬头，她满脸无辜：“我没有乱说。”
“我没有擅自猜测过您和祁蔓的关系，更没有乱说。”
祁蔓往陈媛面前站一步，她目光笃笃又平静，开口语调也凉悠悠的，和着窗外的雨声，清清脆脆，好听至极。
“没有乱说？”祁蔓往张玲跟前走一步，微低头：“传言我和张总是情人的不就是你吗？”
陈媛瞪大眼看她，摇头：“我没有。”
“张总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您如果不相信我，可以问销售部的同事！”
她就不相信张春山真的想把这件事搞大，多丢人，如果是她肯定就胡乱了事，只是脸还很疼，陈媛一只手摸上脸颊说道：“张总，您如果不相信我，我就辞职吧。”
“陈媛！”张玲呵斥：“你说什么呢？480这个项目没你不行的，我不准你辞职！”
张春山转头看祁蔓，又转头看张玲。
他当然不会偏袒偏信，张玲确实不待见祁蔓，会做出什么幼稚的事情也说不定，销售部在她管辖已经好几年了，没人愿意反抗她，张春山又不是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自然懂，但是他又不想委屈祁蔓，其实早上他就听到一点风声了，原想等祁蔓中午吃饭喊她过来顺便公开下关系，没想到就闹出这事。
真是骑虎难下。
祁蔓抬眼看张春山，明白他在想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公开他们父女关系，那她打人就会被说成张春山包庇她，因为销售部都是张玲的人，都站在她那边，自己才来几天，想笼络人心也没这么快，再者，大家因为陈媛散播的缘故，对她印象没那么好，所以在没有人证只有她打人照片的证据上，这时候承认，无疑对她不利。
如果不承认，那她就是坐实舆论，万一这个时候陈媛再辞职，就会被说成她逼走陈媛。
所以张春山在犹豫。
而看出张春山犹豫的张玲气势笃定，不管她爸承不承认祁蔓，现在的情势对祁蔓都很不利，她是没有告诉陈媛，祁蔓和她爸的关系，这样只是更方便利用而已。
反正她都要辞职了。
而陈媛一心就想在离开摆祁蔓一道，谁让她在荣天时让她丢人。
办公室四人各有各的算盘，谁都没开口，张玲道：“爸，我不是想帮陈媛说话，只是这件事祁蔓做的确实过分——”
“过分？”祁蔓打断张玲的话道：“张经理的意思是，陈小姐没有散播我和张总的谣言？”
张玲转头看她：“我相信陈媛没有。”
祁蔓笑：“你相信有什么用？”
“祁蔓？！”张玲脸色微变，就连陈媛也惊了下，这祁蔓平时怼她们就算了，对张玲也如此不客气？
“陈小姐，我懒得和你啰嗦，我这个人性格之前就和你说过，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大好，你说你没有散播我的谣言对吗？那公司论坛匿名开贴的，不是你？”
陈媛双手握起，她想往后退一步却又怕被看出在害怕，张春山也看过去，陈媛脑门出汗道：“不是我。”
“陈媛，工作这么久，你该不会不知道公司给我们配的电脑都是有个人代码的吧？就是防止信息泄露好查到人。”祁蔓失笑：“我只要让计算机维修部的同事查下代码就知道匿名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了？”
陈媛被她说的脸色微僵，她不想相信祁蔓的话，可是前不久在荣天，她对电子产品的敏感度有目共睹，还说过她以前在大学修过一段时间，关于维修部能不能查到代码她是真的不知道，陈媛有些心慌，她看向张玲。
张玲不敢给她眼神，因为她也不知道。
陈媛顿时慌了，她咽口水，固执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啊。”祁蔓冷静道：“张总，上来之前我就已经联系维修部的同事了，她们就在外面，我可以请她们进来吗？”
张春山浓眉皱起，额头上布满皱纹，双鬓钻出白发，整个人沉默时显得特别严肃，到底是在商场这么多年的人，气势压下来让人有些窒息：“陈媛，我给你机会，到底是不是你发的？维修部就在门外，我喊一声她们就进来，你是现在承认，还是等会承认？”
陈媛额头细汗钻出来，她发的可不止一个帖子，原想匿名，没顾忌，谁知道还有计算机代码这件事，她听到张春山问话眼神闪躲，还想再狡辩，张春山道：“开门。”
“张总。”陈媛彻底慌了，她背挺不直整个人瞬间萎了，额头满是细汗，脸色微白，双唇颤抖道：“我，我，我确实说过一点。”
“是说了一点还是散播？”祁蔓往前走一步，站在她面前：“陈小姐，你知道这两个性质不同，我是可以告你的。”
陈媛心尖跳一下，整颗心如坠冰窟，寒意袭来，她差点站不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祁蔓：“我就是听同事们说才，才发帖的。”
祁蔓点头：“所以你现在承认造谣我了对吗？”
陈媛默了默，她敢不承认吗？现在承认至少还能有说辞，等会真的被维修部查出来，那才是赤||裸||裸的丢人！
她的默认让张春山翻个白眼。
“蠢材！”这句话不知道是骂陈媛还是张玲，两人表情俱是一僵，张春山道：“你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他都快要多少年没体会这种怒火攻心的感觉了，实在太生气了！居然谣传他和他女儿关系不正当？
还能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吗？
张春山做个深呼吸，张玲道：“爸……”
“你也给我出去！”张春山狠狠瞪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张玲面上一顿，眼神避开张春山的视线道：“爸！”
“出去！”张春山深吸一口气，看向张玲的目光尤为凉薄，张玲心抖了下，没敢多言，两人出去后，张春山才说道：“蔓蔓，是爸爸不好，没一开始就公开你身份，我想等你这个项目做好，顺便公开身份。”
他毕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毕竟身后还有董事会，公开说明祁蔓是他女儿，肯定有人要挖当年的事，他正在做准备，还没准备好，就被陈媛这个蠢材破坏了。
张玲也是，分不清好歹，可她终归是自己的女儿，张春山道：“这事我会让陈媛做个说明，给你当众道歉，至于玲玲……”
他还想包庇张玲。
祁蔓不意外。
张春山和张玲一起生活二十几年，虽然对她一时气急，但也真的不会舍下她，祁蔓道：“都是一家人，我不需要张经理的道歉。”
“蔓蔓。”
祁蔓抬眼：“张总愿意公开我的身份吗？”
张春山虽然没做好准备，但现在不公开之后怕是越传越离谱，他说道：“当然愿意。”
祁蔓轻点头：“那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你？”张春山道：“还是爸爸来处理吧？你毕竟刚进公司，还没站稳，这件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了。”祁蔓淡淡道：“我可以处理。”
张春山定定看她，面前的人固执起来和执拗，和他过世的妻子一样，不听劝，他神色恍惚两秒，心底有愧疚道：“好，那就交给你处理，需要什么都和我说。”
“我想借您的名义认识下公关部。”祁蔓道：“可以吗？”
“可以。”张春山回她，心底浮起怪异的感觉，他从一开始准备插手这件事到现在决定不插手，他倒想看看，祁蔓会怎么处理。
这孩子，聪慧的让人欢喜。
祁蔓见谈妥之后就没在张春山这里逗留，她道别之后直接去公关部，张春山在她走后按下内线让秘书进来，问道：“刚刚维修部来人了吗？”
“维修部？”秘书摇头：“没有来人。”
张春山皱眉，脑中闪过一道光，他失笑：“给我联系维修部经理。”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帮他连线，张春山坐在办公室里听到那端说：“什么计算机特殊代码？”
“张总，没有的事。”
虽然明知道祁蔓是诈陈媛，但她那么短时间内就能想到计算机，甚至想到论坛匿名贴，想到怎么给自己证明，还是让张春山有小小的诧异。
祁蔓离开他时才三岁，那时候她并没有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普通孩子一样，只是五官更精漂亮，像洋娃娃，后来一别多年，他能查到关于祁蔓的消息屈指可数，当然也知道她跳级上大学，十八岁毕业的事情，所以他是知道祁蔓很聪明，但万万没想到，她聪慧到如此地步，简直太让人惊喜和意外了！
张春山对祁蔓越来越满意，有种捡到宝贝的感觉！
他给秘书又打个电话：“给我注意下祁蔓的动静。”
秘书瞟一眼张春山低头道：“好的张总。”
祁蔓什么都没做，从办公室出来后众人用异样眼神看她，陈媛眼底有担忧，整个销售部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下，好似被捆上炸||弹，每个人心里都在倒计时，等着某个时刻的爆发轰炸！
可是没有。
祁蔓并没有任何表示。
她回到办公桌前只是偏头和丁素讨论方案，又抬头对张维道：“麻烦你把预估结果发给我。”
张维愣几秒，点头：“哦，好。”
众人余光瞄祁蔓的举动，她每次抬头掀起眼皮都给人一种随时要发火的错觉。
祁蔓无视众人对她态度，先是给陆乔打电话：“中午一起吃饭？”
陆乔憋口气：“听说你去上面了？”
“去了。”祁蔓对手机道：“你是不是认识公关部的那个李部长？中午一起约她。”
陆乔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还是照做：“好。”
“在哪见面？”
祁蔓想了会：“就食堂吧。”
食堂有单独的小隔层，是用来招待客户的，祁蔓坐在里面低头吃饭，面前陆乔一脸无语：“不是，怎么传的啊？现在大家都说你打人呢？”
李经理也抬头看眼祁蔓，来之前她已经得到张春山吩咐，不管祁蔓做什么，一律配合，她不知道两人关系，也觉得估摸就那点男女间的情||事，之前她从照片上看祁蔓只觉得好看，现在碰到真人才觉得糟蹋了，张春山那样的哪里配得上她。
不过老板的话她哪敢不听，所以就这么坐在祁蔓对面吃饭。
“打就打了呗。”祁蔓道：“多大点事。”
陆乔翻个白眼：“姐姐，这不是打人的事！事关你名誉！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在说，你是因为抢张玲的客户，被张玲组员说几句气不过打人了。”
“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陆乔生怕她这么几年没在公司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她道：“这要是传出去，你名声就毁了！而且上面肯定要责备你。”
“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晃祁蔓的手，一脸着急，祁蔓被迫无奈放下筷子道：“没怎么想。”
祁蔓抿口汤，抬头看李经理，开口道：“李经理，我有些事想麻烦您。”
李经理一听就道：“祁小姐请说。”
祁蔓对上她那双眼扬唇淡笑，说道：“麻烦您帮我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去。”
“你疯了吧你！”陆乔第一个不同意：“现在公司争论不休就算了，你还捅到网上？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祁蔓安抚性拍拍她手背：“我只是想和张总公开关系了。”
李经理闻言迅速抬眼看祁蔓，脸色有两分尴尬，她不失礼貌的微笑：“好的，我明白了。”
祁蔓没和她解释，陆乔刚准备说话被祁蔓抓住手腕，她转头看祁蔓，见到她低头吃饭，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至极，陆乔没说什么，也低头吃饭。
李经理是先走的。
陆乔不解：“你干嘛不说清楚？”
“为什么要说清楚？”祁蔓转头对她道：“就按照她想的那样宣传，捅出去，不是最好的吗？”
陆乔摇头：“我越来越跟不上你的脑子了。”
“跟不上就多吃饭。”
陆乔：……
两人在食堂闲聊半晌，等祁蔓回办公室这件事已经从公司内部被人炒到网上了，她前阵子因为430出风头，不少人想知道她的消息，现在突然来一件打人的事，不管是吃瓜群众还是好奇的网友都纷纷跳进来。
祁蔓的身份也从430的漂亮车主变成锦荣老板的地下情人，小道消息满天飞，什么就知道她是这种人，早料到她不干净，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祁蔓并未解释，她只是在午休过后找到陈媛，站在她面前道：“陈小姐，聊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是想要我道歉吗？”
祁蔓笑：“不想，我来想和你谈个合作。”
陈媛懵：“什么合作？”
祁蔓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张总的关系吗？”
陈媛没说话，站在原地，心跳加快，有种答案呼之欲出，祁蔓平静道：“他是我爸。”
轰！
所有设想顷刻倒塌！
如漂浮的海市蜃楼，在眼前虚晃片刻，烟消云散，陈媛脸上血色瞬间全无，一时间万千情绪冲刺脑神经，她整个人僵住了，身体哆嗦下：“什，什么？”
“张春山是我父亲。”祁蔓笑的温和：“现在我们可以谈合作了吗？”
陈媛唇角微动。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没有，网上关于祁蔓的消息沸沸扬扬，各行各业都看到这样的新闻，锦荣不是小公司，张春山更不是小老板，他们的任何动向都可以左右股市的方向，一下午的时间，张春山婚外恋被传出N个版本，黎言之会知道，一点不意外，她只要上网就能看到关于祁蔓的消息。
——430车主打人，疑似张春山‘地下情人’
黎言之单手拨弄鼠标，在这条消息上来回点，想进去又没有按下链接，短短几次之后她还是拧眉点进去。
留言区的评论五花八门，没有一句根据，都是恣肆猜测和怀疑，然后大肆渲染，话题往不可预计的方向蔓延，黎言之在祁蔓去锦荣上班后就觉得奇怪，刚进去待在销售部可以说是陆乔的功劳，但接手480这项目可就不是关系户那么简单了，她自然派人去查祁蔓和锦荣的关系，只是还没查到就因为祁蔓要分手戛然而止。
现在满屏幕祁蔓跟张春山，她觉得有些气闷。
她当然不会相信祁蔓是这种人，当初分手在锦荣休息室说的那句只是气急话，祁蔓突然转变和对她的态度让她有种茫然无措感，迫切想要寻找一个源头，而她不过脑子就将源头扔在那名医生身上，这种只会在她二十岁时才犯的错误，却发生在现在，不可思议至极，也让她羞于启齿。
所以她当初犯一次错，误会祁蔓，这次绝不会犯第二次。
黎言之手指轻敲在桌上，琢磨几秒还是拿起电话，还没拨通门被敲响，娄雅的声音传来：“黎总。”
“夫人来了。”
夫人，她姑姑？
黎言之握起手机看向门外，喊道：“进来。”
黎蕴推门进去，这个月她来这里的次数比之前半年还多，可是又不得不来，好在没看到让她不舒服的人，要不然她现在心情更爆炸。
“姑姑。”黎言之起身：“你怎么来了？”
“你和赵海川还有联系吗？”黎蕴问她。
黎言之摇头：“没联系。”
黎蕴一脸火：“那陶行明找赵海川这事你知道吗？”
“太龌龊了！这种手段也做的出来！”
她从知道陶行明找赵海川就知道那边打算，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当面找黎穗出来对峙，也顾不得上班时间直接来找黎言之了。
黎言之安抚道：“姑姑，让他们去笼络赵家吧。”
“不是，你怎么都不着急？”黎蕴道：“他们笼络上赵家，对你没好处的！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股份拿不回来，再失去赵家的势力，你在公司只会越来越难！”
她似是憋了一肚子火：“你看人也是不行！就说你上次卖掉430，你看买车的那个女人，叫什么？祁蔓是吗？我今天看了她新闻，做张春山的地下情人？亏她有脸做出来！也不害臊！”
“姑姑。”黎言之耐心渐失，提到祁蔓似是提到她最后的底线，连带声音也扬起：“她不会的。”
“怎么就不会了？”黎蕴道：“我和你说，那祁蔓一看就精明样，怎么就不会了？你了解她？”
她半试探的语气，黎言之抬眼看黎蕴，沉默几秒道：“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
借赵海川的事情过来探她口风。
黎蕴被识破只好道：“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你，不要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你要记得，这个公司是你父母的心血，是你肩膀上一辈子的责任，凡事三思而后行。”
黎言之沉默几秒：“姑姑，我知道该做什么。”
“你最好知道。”黎蕴道：“言之，还有两个月就到你生日了，这两个月我希望你能听话，我会安排相亲对象……”
“不要安排了。”黎言之打断道：“我不会结婚的。”
“不结婚？”黎蕴闻言眼前顿时晕几秒，她往后退两步，跌靠在沙发扶手上，黎言之想搀她被她挥掉手：“不结婚你想干什么？你以为那人会把另一半股份拱手让给你？言之你什么时候这么糊涂的？！”
“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黎言之抬眼看黎蕴，外面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没有阳光整个天显得昏暗，办公室没开灯，不算明亮，只有黎蕴藏着怒火的目光稍显清明，她沉默几秒，黎蕴道：“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是三十四岁，不是十三四岁，你没有任性……”
“我不是任性。”黎言之出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黎蕴皱眉看向黎言之，往后退一步，靠在沙发边，双手背在身后，撑着沙发扶手，她道：“什么无辜的人。”
“姑姑。”黎言之神色平静道：“赵海川的车祸还没有给您警醒吗？”
黎蕴心里咯噔下，心跳瞬间窜到嗓口，激烈而快速，她撑住沙发边缘的手掌心开始冒汗，有些黏腻，她固执的说道：“赵海川那个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们心知肚明。”
黎蕴看向黎言之什么都明了的眼神不由紧张的咽口水，褪去愤怒，她头次在黎言之面前有慌乱的情绪：“言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黎言之对上黎蕴错愕的眼神轻声道：“姑姑，你知道每天早上醒来我在想什么吗？”
黎蕴心底有答案却不想去证明，她沉默以对，黎言之继续道：“我在想，今天会出事吗？什么时候到我？下次‘意外’什么时候来。”
黎蕴脸色微白，她唇瓣轻颤道：“言之啊……”
“您说的对，我三十四岁了，不是十三四岁，所以姑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我父母的事情不是意外？”
黎蕴抿唇，拒不开口。
黎言之往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我有两个姐姐，也不是死于意外？”
黎蕴强撑住身体的双手失了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第45章 澄清
偌大的办公室里, 黎言之坐在黎蕴身边，她从茶几上倒一杯温水递给黎蕴，目光平静道：“姑姑, 喝水。”
黎蕴接过她的水手还有些抖，黎言之顺势握住她，黎蕴抬眼看黎言之，哑着嗓子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觉得自己隐瞒的很好了, 甚至让黎穗给自己保证，不管黎穗做什么, 都不能碰这根底线。
这是她们仅有且最后的默契，她相信黎穗不会主动提及。
黎言之坦言：“前几年。”
她父母的忌日, 她祭拜后去找黎蕴, 在她家里小坐片刻，临走时黎蕴去拿东西，她帮黎蕴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
她知道了那些意外, 还知道原来自己居然有过两个姐姐。
黎言之从小就觉得自己生在幸福的家庭, 父母和睦, 两个姑姑对她疼爱有加, 纵使后来家庭巨变，她也没怀疑过什么, 更从没想过在自己享受疼爱的同时，那些人有一段撕心裂肺的过往。
尤其是她父母。
黎蕴拍拍她手背，端起杯子喝一口温水，激烈而狂跳的心逐渐平缓, 她做个深呼吸,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黎家第一个孩子, 出生在她哥嫂婚后第二年, 全家很高兴，各种宴席宴会不断，就是为了迎接这个新生命，那孩子生的乖巧，不爱吵闹，时常瞪大眼睛看她们，咯咯笑，特别受人欢喜，可没几个月，夭折了。
黎家很长一段时间陷入阴霾里，直到第二个孩子的到来，许是因为前面有个孩子的缘故，第二个孩子的出现并没有多隆重，只是告知几个亲朋好友，虽然没有对外宣布，但她们还是高兴的，这个孩子多少有点缓解她们心里那种没了前一个孩子的痛。
可万万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之快，一场无法预料的火灾，带去第二个孩子的生命。
黎家再次陷入阴霾里。
她嫂子不相信这两次都是意外，报警，调查，各种争吵，最后得到的结果确实死于意外，她们虽然悲痛但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那是黎家最难度过的一段时间，她们回去都有种窒息感，但她们又怕她嫂子想不开，每天坚持回去。
而关于两个孩子的消息被她哥全面压下，甚至在黎家成了禁忌话题，因为她嫂子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能再受一点点刺激，甚至提到孩子名字她都会失控很久。
第二个孩子从出生到离开，知道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消息被全面压制，所以没有流传出去，这些事深埋她们心里，在黎家，谁都不敢提。
转机发生在黎言之出生后。
因为前两个孩子的事情，所有人对黎言之是捧在手心，也因为她的到来，黎家重新有了生机，她和黎穗爱回家了，出于‘弥补’心理，她们把不能对前两个孩子的好全数给了黎言之，把她宠成无法无天的性格，任她骄纵，任她调皮，而她哥嫂也因为言之的到来，性格好转很多，尤其是她嫂子，不再沉溺过去那两场意外里，性格逐渐明朗，有时候对她们溺爱黎言之是又气又没办法，但是她也不阻止。
她也歉疚吧，歉疚没有照顾好前两个孩子，所以不阻止。
之后的十来年，黎穗遇到喜欢的人结婚，她有了自己的家庭，一切按部就班，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黎言之健康成长让所有人逐渐相信，以前真的是意外，偏偏只有她嫂子不相信。
有年入冬，她嫂子找她，说有一点线索了，她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嫂子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两件事，只是她不在明面上说，而是偷偷私下调查，她给自己看查到的消息，给她看证据，厚厚的一沓资料，她双手都抱不过来，她嫂子入魔一般：“我好像快要查到凶手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懵，她嫂子这幅样子真的很像刚失去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她也是如此，每天念叨叨：“我要查到凶手了。”
“她们肯定不是出意外似的。”
“她们是被人害死的！”
快十几年了，她没看到她嫂子这幅姿态，现在却又重新出现，她有几分恍惚。
她嫂子问：“黎蕴，你相信我吗？”
她站在原地结舌很久，想说相信，可是证据摆在眼前，确实是意外，想说不相信，可面对她嫂子那祈求的眼神，无助的神态，这句话怎么也说出来。
她嫂子也不是一定要她相信，她说道：“你明天把言之送去孤儿院避一避吧。”
“我不想牵扯到她。”
“我明天要出国一趟。”
她不知道她嫂子到底要做什么，想去找她哥商量，离开前却被她嫂子握住手：“黎蕴，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她恳求眼神她头次有些心慌，点头同意了，谁知道，这是一场永别，这句话也成了她嫂子对她最后说的话。
之后她嫂子在国外待了三个多月，她哥追过去，两人回国途中发生意外，都走了。
警方初步判定是意外，却还有诸多疑点，当时面对舆论的压力，面对支离破碎的公司，黎穗不得不站出来宣称是意外事件，后来这案件被列入秘密调查中，她和黎穗在警局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能让黎言之知道。
当时是顾忌她年纪小，承受不了，后来调查不明朗，她就更不想让黎言之知道了，怕她想太多，没有人愿意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没有人喜欢睁开眼猜自己下一次的意外时间，更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心理下健康成长。
她们一直隐瞒的很好。
可没想到，黎言之还是知道了。
黎蕴倏而想到有一年她哥嫂忌日，那天黎言之来找她的时候还很正常，回去却精神不对，她当时以为黎言之记挂父母，安慰两句就当过去了，晚上却接到黎言之的电话，说她很难受，她鲜少听到黎言之那种语气，推问她是不是想父母了，黎言之在电话那端笑，笑完低低道：“想了，特别想。”
她不知道黎言之怎么了，但是从那之后，黎言之的保镖换了一批。
现在回想，她这个姑姑当的太不称职了。
“言之。”黎蕴缓了缓语气：“对不起，姑姑不是想瞒着你。”
“我没有怪您。”黎言之轻摇头，她从未责怪过黎蕴，虽然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大到她当时整个信念崩塌！就像是凭空出来一块木板，整个砸中她，砸的她头破血流，血肉模糊！从前以为的真相其实是假象，她活在别人保护伞下那么多年，父母，两个姐姐的‘意外事故’一概不知，自以为美好回忆其实建立在沾了鲜血的过往上，这让她一时真的难以接受。
她憋了很久。
有晚她喝了很多很多酒，醉的神志不清，司机把她送回公寓时她没看到祁蔓，那种有可能会发生意外的念头充斥她脑海，从未有过的联想在她脑子里越发清晰，越想越后怕，她让人去找祁蔓，保镖告诉她祁蔓去参加陆乔生日宴了，她就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等了整整一夜。
她不知道怎么挨过那个最难熬的夜晚，她只知道需要重新定义和祁蔓的关系了。
黎言之敛神，她见黎蕴还怔愣开口道：“警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见她都知道了，黎蕴也没什么好瞒的，她摇头：“没有，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去年退休了。”
退休了，没有人接手，长达二十年的案子，如果不是黎家这边追着问，恐怕早就结案了，因为只有疑点，却没有嫌疑人。
黎言之点头。
其实她从知道后一直再查当年的事情，包括她那两个姐姐的事故，但时间太长了，别说证据，疑点都快模糊了。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可赵海川的事故又让她警觉起来，她已经派人去查赵海川事故原因了。
“我也在查。”黎蕴道：“当年没能相信你妈妈，我一直很歉疚，这次如果真的是人为，我会揪出来的。”
“姑姑。”黎言之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交给我吧。”
黎蕴看向黎言之，深深看一眼道：“这话应该我来说，言之，姑姑这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人心易变，险恶难知，姑姑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你不同，你还年轻，你不应该卷进来，听姑姑的话，找个人结婚好吗？”
“把股份拿回来，就是对你父母最好的交代。”
见话题又转回结婚上，黎言之秀眉拧起，她摇头：“姑姑，结婚不是唯一的办法。”
“怎么就不是唯一的办法？”黎蕴急了：“好，你不想结婚，不想牵连进无辜的人，姑姑能理解，那这样，我给你找个人，假结婚，等到股份拿回来立马离婚，这还不行吗？”
“以后你要不要结婚都随便你！”
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黎言之偏头对上黎蕴双目，她眼神笃定道：“不行。”
她说过不会结婚，就是不会结婚，假结婚也不行。
“股份的事情，我另有办法，姑姑就不要插手了。”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黎蕴站起身呵斥：“言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肩膀上还有一家公司，还有一份你父母的责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之前你干了什么，姑姑一概不问，但是我不希望你因小失大！”
黎言之闻言头微疼，脑神经突突的跳，她纤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嗓音稍低道：“姑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最好知道，言之，结婚是最快，最方便，也是最稳妥的办法！”黎蕴说道：“如果股份落到那人手上，你知道她不会还给你的。”
黎言之头疼更甚，她按住太阳穴，面色微白，点头：“我知道。”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娄雅道：“黎总，会议时间到了。”
黎言之抬眼看黎蕴，说道：“姑姑，先回去吧。”
黎蕴无奈道：“你自己好好想。”
黎言之沉默几秒点头。
不用想，她已经深思熟虑很久了，为了这个计划也准备了三年时间，结婚确实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却不是唯一的。
她起身送黎蕴离开办公室，门外娄雅抬眸看她眼，小声道：“黎总，您不舒服吗？”
脸色微白，头上冒出细汗，她只有头疼的时候才会如此。
黎言之轻点头，说道：“你先去会议室，我吃完药就来。”
娄雅不敢多问，低头往会议室走去。
黎言之转身回办公室，她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两粒放在手心，仰头吃下去时目光看向屏幕，页面还停留在祁蔓那件事上，沸沸扬扬。
祁蔓和张春山的关系的确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只是在公司内部，后来演变到整个网上，祁蔓身份一再改变，各种说辞都有，内部员工原本只是吃瓜心情，后来被骂到觉得丢人，在网上也开始附和：QM是空降！
——有朋友在锦荣，说QM经常上班时间去总经理办公室。
——谢邀，人在锦荣，QM进公司就负责重大项目，肯定有关系。
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宛如风一样迅速蔓延开，销售部的人自然也不忘谈论，她们嫌弃厌恶的同时还给祁蔓身上贴了不要脸的标签，陈媛被拉入话题中心：“挺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就不想在公司待下去了。”
“你是她吗？”陈媛原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听到这话斜斜看眼说话的女人，炮轰道：“你想做都做不到。”
被她用话堵住的女人吃一憋，默几秒，视线看向其他几人，目光狐疑，其他几人耸肩，谁都不知道陈媛这是突然怎么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
她好歹也是站在张玲那边的，却一直被当刽子手，用自己的刀去斩张总的女儿，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估计张玲和祁蔓也是，看她和看猴一样。
陈媛越想越气闷，祁蔓还说得过去，两人不熟，这张玲，明知道祁蔓是张总的女儿，却一点消息都不透露，任她猴子一样在同事面前耍宝，抖似是而非的‘黑料’，以为自己聪明，实则蠢到家！
她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得暗暗憋回去。
下午两点多，就在网上针对祁蔓和张春山事件讨论热度最高时，锦荣公关邀请几家大媒体召开记者会，不言而喻，就是处理这次‘绯闻’。
网上热议，各种说辞都冒出来了。
——来来来，下注下注，我猜张春山会说已和老婆离婚，目前和QM是恋爱关系！
——闪开我来，要我说这波怎么洗白呢？张春山离婚？QM没插足人家婚姻？认的干女儿？亲戚关系？
——不管怎么洗，打人没得洗！
打人确实没得洗，祁蔓也没打算洗，无数灯光下，记者前，她坐在长桌旁，身边是张春山，记者长||枪||短||炮，问题不决，谁都没开口说话。
这次记者会在媒体的请求下，全网直播，还没开始，弹幕就刷爆了，纵使这样，还是有不少夸赞祁蔓颜值高，当然一律被骂成脑瘫。
祁蔓是看不到那些弹幕的，但是她能猜到一二，她身边坐着这次舆论中心第三人，陈媛。
陈媛始终低头，面对记者的发问也不吭声，不少弹幕都说她被公关了。
张玲站在下面人中间，销售部的职员里，身边有人嘀咕：“祁蔓要澄清什么啊？”
“打人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怎么澄清？”
张玲听到这话抿唇笑。
是啊，打人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她祁蔓今天就算澄清和她爸的关系，就算让人知道她是张春山的女儿又怎么样，这也抹灭不掉她脾性恶劣的事实，在公司随手打人，再配合陈媛要辞职的事情，到时候顺水推舟，祁蔓的名声就毁了。
只要陈媛全程保持沉默就行，她受害人形象就稳住了。
张玲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没想过人心是会变得，上一秒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要拉祁蔓下水的陈媛，这一秒会站在所有人面前对祁蔓弯腰道：“对不起祁小姐，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我不知道您和张总是父女关系，更不应该听信公司谣言，散播您和张总的‘绯闻’。”
一句话满座哗然！
摄像机和镜头也顷刻从祁蔓身上扭转到陈媛身上，所有人恨不得自带放大镜将她看清楚，顺便再将她的话揉碎了仔细分析，可话就是这个话，再掰开揉碎，还是离不开这个意思。
祁蔓是张春山的女儿。
“陈小姐，您是说祁小姐是张总的女儿？”
“陈小姐，请问您说的是事实吗？”
OMG！
这可比打人劲爆多了！
张春山凭空钻出来一个女儿，情人变成亲人，记者视线直接从陈媛身上转移到张春山身上，不少记者为了噱头直接问道：“请问张总，祁小姐真是您女儿吗？”
“张总？如果祁小姐是您女儿，是不是代表您婚内出轨了？”
原本就是直播，弹幕瞬间满到看不清楚张春山的表情，他顿几秒，摇头道：“当然没有。”
“我对我的婚姻很忠诚！”
记者问道：“那祁小姐和您真的是父女关系吗？”
张春山点头：“是，她是我和前妻的女儿。”
前妻？
来这里的记者都不是小年轻，多是上了年纪，对当初张春山老婆抱孩子跳海自杀的新闻还有一点点印象，万万没想到，孩子没死，居然在二十几年后回来了！
张春山也顺势艹一波自己这么多年辛苦寻找孩子的苦命父亲人设，‘死人复活’，‘心酸父亲’，两个话题热度直接飙升，记者觉得这波采访不亏赚足视线时还有记者不忘问：“陈小姐，所以您真的被打了？”
陈媛看向记者，有些歉疚道：“我相信你如果听到自己母亲被诋毁，自己和父亲传莫须有的绯闻，你也会打人的。”
“我不该听别人的话对祁小姐有误会。”
记者追着问：“陈小姐这个别人是指？”
“指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
比她官大一级的还有谁？
不就是张玲。
记者不知道，内部员工还能不知道？
张玲是张春山的养女，祁蔓是亲生女儿，这养女对上亲生女儿，不动歪心思？
难怪从祁蔓进公司后就一直被迫传绯闻，还说抢项目，抢客户，败坏祁蔓的名声，原来关键点在这里！
站在张玲身边的人用异样眼神看着她，虽然她们不敢直接说，但表情出卖了她们，张玲面红耳赤，看她干什么！消息又不是她让传播的！‘绯闻’也不是她搞出来的！凭什么看着她！
她很想质问，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的她心里发毛，不敢回视扭头就走！
倒打一耙，反泼脏水。
她用在祁蔓身上的招数，全部反弹回来！在众目睽睽下！在全网直播中！舆论会变成什么样，她会被众人猜疑成什么样，不用细想也能知道！张玲回了办公室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打开公司论坛，关于她名字后面带上恶毒的字眼，什么她容不下祁蔓，什么她故意找茬，什么她这个养女还处心积虑想要做掉亲生女儿，更有甚者说她做什么副经理，先做个人吧，狗都比她有良心！
张玲气急，理智逐渐崩塌，她忍无可忍给计算机维修部打电话，命他们晚上之前一定要查出发帖人电脑代码！
维修部经理一脸懵：“张经理，没有电脑代码这回事。”
张玲憋了下倏而反应过来，她恶狠狠挂电话，冲着安静的办公室尖叫道：“祁蔓！！！！！”
祁蔓很好，形象完美逆转，锦荣老板的亲生闺女，明明白白的公主，死而复生的奇迹，聪慧漂亮的女人，不骄不躁有底线，谈吐优雅，直播出来后锦荣官方宣传部粉丝大涨，都是冲祁蔓去的。
这一仗无疑是漂亮的。
漂亮到黎言之目睹完全程都想替祁蔓喝彩，把舆论玩弄于鼓掌间，多聪慧，明明打了胜仗，可她高兴不起来，黎言之盯着屏幕看，目光微沉，侧脸绷紧，面部线条因为屏幕反光显得利落，有几分锋利感，透着凉意。
祁蔓居然是张春山的女儿？
那祁蔓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跟着她的时候？
黎言之太阳穴又开始跳起来，脑神经在死命拉扯，疼得她半靠办公桌上，用指腹轻轻揉额头。
办公室安静，一阵铃声响起，黎言之面色苍白看过去，屏幕上闪烁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看几秒接起：“唐阿姨。”
“言之啊，你看新闻了吗？”唐韵道：“那个祁蔓是张春山的女儿？”
黎言之抿唇，掩饰心底翻滚的情绪，头疼更剧烈，她闷咳一声。
几秒后——
“是的吧。”黎言之嗓音稍低，沙哑，透着紧绷：“唐阿姨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唐韵声音温温的，透着笑意：“你说就是了。”
黎言之道：“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她顿了顿：“叫上祁蔓。”
有些事，她必须要向祁蔓问清楚。

第46章 没变
祁蔓身份惊天逆转, 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公司都是一大噱头，原本因为她下滑跌掉的股票在召开记者会后又开始飙升, 甚至张春山还卖出‘苦情父亲’的好人设，更有不少记者在记者会过后请求采访，当然被祁蔓一概拒绝了。
见好就收，过犹不及，这么浅显的道理不需要别人教她，她能懂。
销售部同事在看完现场后回到部门里，都用目光瞥祁蔓, 却没人敢大声说一句话, 两小时前, 她们还在说祁蔓和张春山是那种包养关系, 鬼知道他们居然是父女，真是草了狗，销售部人人自危, 毕竟他们做的事情，就算祁蔓不追究, 张总问责, 他们也逃不开干系。
而祁蔓没打算和他们深究。
她回到办公室里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抬手投足尽显优雅，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心里原因在作祟, 明明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但她们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瞬间身价高了很多, 就连普通动作他们都觉得贵气。
丁素在一众人眼神压力下喊道：“蔓姐。”
喊出来她就拍了下嘴巴, 谁是她姐。
祁蔓转头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抿唇笑：“干什么呢？”
丁素腼腆：“祁小姐。”
“叫我蔓蔓或者蔓姐。”祁蔓道：“不用那么生疏, 大家都是同事, 以后还要一起合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咬字清晰，虽然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能让每个人都听到，其他人缓缓吐口气，有的借机让丁素帮自己道歉，有的是主动走到祁蔓这边小声道：“抱歉啊蔓蔓，我们之前不知道，误会你了。”
来道歉的基本都是和祁蔓只打过照面的关系，在茶水间被揪出来的那几个面面相觑，不敢吭声，她们都是陈媛和张玲的人，平时也狐假虎威习惯了，谁知道这次踢到一个刺头，现在满脚的泡，疼的她们龇牙咧嘴，也不敢轻易道歉。
祁蔓闻言轻点头，她起身道：“关于我和张总的关系，是我忘了和大家说，不能怪大家，这里我先和大家说声抱歉。”
“不过我还是想奉劝大家一句，遇事用脑子，不要偏听偏信，要会分析判断，大家都是销售部的精英，如果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我才觉得意外！”
先给一颗糖，再给一巴掌，这是黎言之教她的。
众人互相看眼，有的羞愧于之前对祁蔓的态度，在匿名论坛发帖的人也沉默下来，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僵持住，空气稀薄，大家脸色非常难看。
祁蔓见状道：“不过人的天性难改，都喜欢听八卦，再说我们是同事，以后肯定要携手作战，如果就因为这么一丁点的小事耿耿于怀，我觉得不值当。”
“各退一步，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大家觉得OK吗？”
一句话又调动整个办公室的情绪，众人抬头，不敢置信看向祁蔓，坐在她对面的张维道：“真吃饭？”
祁蔓抿唇笑：“真吃饭。”
她淡笑如花开，侧脸平静，目光温和，丝毫看不出对她们心有芥蒂的样子，众人心里幻想的‘火葬场’场面并没有到来，反而还能聚餐，这让祁蔓在销售部的地位瞬间高了好几个层次！
“气度就是不一样。”
“性格真好，我以前怎么瞎了眼觉得她是小三呢？”
“不止性格好，人气质也好，绝了，仙女儿下凡一样！”
各种吹捧立马过来，祁蔓没有拒绝照单全收，这时候的奉承多少都是带有愧疚的心理因素，她如果拒绝，这些人心里难免会介意，所以不需要拒绝。
况且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夸她的话，祁蔓听的眯眼笑，神色温柔。
外面办公室充斥喧闹和喜悦，副经理的办公室却是一片狼藉，张玲不敢这时候出门，一想到那些人异样的眼神，一想到刚刚在匿名帖子上看到的恶毒猜测，一想到她们就是这样想自己的，张玲就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她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祁蔓被众人围着，以前都喜欢在她面前谄媚的同事换了对象，而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祁蔓神色淡淡然，目光平静，偶尔附和什么后她抿唇笑，众人却夸张的大笑。
其乐融融。
张玲握紧手，死命盯着看，手指甲深陷掌心，她咬唇，控制发抖的身体，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似乎察觉到她视线的祁蔓抬头看眼，漫不经心的一瞥，祁蔓收回视线，身侧丁素小声道：“蔓姐，你手机响。”
祁蔓偏头，看到屏幕上闪烁唐韵的名字，她对众人低头笑：“抱歉，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晚上去哪边？”
“要不然去吃烤肉吧？蔓蔓来我们还没欢迎过，不如今晚当欢迎宴？”
“可以啊！”
祁蔓接完电话就听到众人讨论，她站在原地，丁素道：“蔓姐你回来了？”
“嗯。”祁蔓道：“抱歉，今晚我有饭局了，恐怕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不过你们放心，今晚还是我请客。”
她转头看丁素：“你带她们去吃饭，费用我报销。”
“不用！”销售部其他同事夸张道：“我们还准备今晚请您吃饭呢，那不然今晚您有事，我们就明晚？或者等您有空？您是主角，您不去，咱们这聚餐也没意思。”
“对！”
其他人纷纷附和，祁蔓原本就是想通过这次事件和她们打好关系，既然她们如此识趣，祁蔓道：“那就定明晚。”
“去个好点的酒店。”
其他人一脸笑，张维道：“蔓蔓你晚上是因为项目的事情吗？”
祁蔓点头：“是啊。”
原本没笑出来的几个人互相看眼，在一组群里炸锅：祁蔓是不是得到黎总消息了？
——黎总昨晚约张经理，没签约，今天又约祁蔓，难道是想看看谁条件更好？
——那肯定是我们啊，但是也难说，如果黎总觉得我们条件好干什么不直接签约呢？
——我觉得还可以争取一下！
发消息的人死活没敢艾特张玲。
张玲却看到她们发的消息了。
祁蔓今晚会去找黎言之？她想到昨晚自己约黎言之祁蔓还来截胡就不爽，凭什么她能截胡，自己不能？张玲看眼外面聊得耳热火朝天的众人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今晚她也要跟着祁蔓！
祁蔓下班后照旧磨蹭一会才走，她去更衣室换了套衣服，长发放下，原本挽了一天的秀发放下来宛如烫了小波浪，只是没那么精致，祁蔓去卫生间修了半天才出来，丁素站在门外：“蔓姐，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祁蔓不知道唐韵突然改变主意是为哪般，但是有机会她就不想错过，所以和丁素打完招呼她就拎包开车往约定的酒店驶去。
酒店不大，和昨天那个完全不同，是在一条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唐韵告诉她最近的停车场位置，祁蔓将车停好后踩着细高跟往酒店走去，路上碰到行人免不了被注视。
她落落大方，神色自然，一身白色短裙被她穿出模特的感觉，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看她，视线一再流连，还有的人直接道：“是不是很眼熟？”
“好像是有点。”
奈何祁蔓又不是什么当红明星，今天露面大部分还被弹幕遮挡住，后来虽然照片刷在网上许久，但真碰到人，还没几个联想的出来，倒是进酒店那个招待生愣了下，似是反应过来，她道：“小姐几位？”
祁蔓笑：“有订座。”
“请问是哪一桌？”
“唐小姐的桌子。”
招待生了然：“原来是唐总的客人，这边请。”
祁蔓跟在她身后进了酒店，门外张玲犹豫是进去还是等在门外，她犹豫的片刻眼尖瞄到熟人，黎言之来了，她身形一闪，进了酒店，先一步躲起来。
黎言之是跟在祁蔓身后进包厢的，唐韵已经到了，正在煮茶，她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不由招手：“过来。”
祁蔓余光瞄到黎言之，心下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到唐韵身边，乖巧道：“唐总。”
唐韵穿一身浅蓝色旗袍，高领，长发全部挽在耳后，颇有种贵妇人的感觉，她坐在茶几旁，茶水汩汩冒着烟，将她五官模糊到不清晰。
“来喝茶。”唐韵道：“我原本约你吃饭，知道言之就在附近会客，我想好久没见了，就一并叫过来，祁蔓，你不介意吧？”
介意？她介意个屁，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祁蔓笑：“当然不介意，我还要谢谢唐总呢，不是因为您我也见不到黎总，正巧还有项目的事情想和黎总好好聊。”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不动声色。
唐韵笑：“你们年轻人的生意，是该多聊聊，我就觉得你这孩子聪慧，懂事，识大体，你和言之啊，完全不同的性格，但你们谈生意呢却是一样的，眼光长远，比我这个入土半截的人好多了。”
“唐总说笑了。”祁蔓坐在唐韵对面，她端起一杯茶道：“唐总的眼光也很独到，特殊原材料现在就是香饽饽，谁不想和唐总合作。”
“就你嘴甜。”唐韵道：“茶好喝吗？”
“还行。”祁蔓抿口道：“这是什么茶？”
“古井。”唐韵达：“言之也来喝一杯。”
黎言之走过去，唐韵坐在沙发旁，她坐的是单人沙发，旁边就是双人沙发，祁蔓坐在一边，那空个位置，就是她的，黎言之走过去却没坐下，而是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茶说道：“有点甜。”
“这茶就是如此。”唐韵道：“去苦留甜。”
黎言之又抿一口，点头，没说话。
饭菜还没上桌，祁蔓手机响，她对唐韵和黎言之歉意笑笑走出包厢，唐韵道：“不是你约祁小姐的吗？怎么不说话？”
“生意上的事情。”黎言之道：“等会边聊边说。”
唐韵看向她的眼神微变，低头继续泡茶道：“你该不会看人家现在是张春山的女儿，又想合作了吧？”
“唐阿姨您想到哪去了。”黎言之神色正经道：“我是个商人，有钱赚就行，她就算不是张总的女儿，我也会考虑合作的。”
“果然商人本性。”唐韵笑：“你啊，和你父母还真像。”
“我是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弯弯绕绕。”
黎言之垂眼，端起杯子喝一口后放下道：“唐阿姨给我再倒一杯吧。”
“少喝点。”唐韵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有点头疼。”黎言之道：“晚上回去休息就好。”
“要钱不要命！”唐韵似是不赞成，但也没多说，她道：“等会要不要给你时间和祁蔓私聊？”
“不用。”黎言之道：“都是关于480项目的事情，您不用避开。”
这意思，就是坦言她和祁蔓没私交，唐韵怎么可能听不懂，她面色平静的给黎言之又斟了一杯，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祁蔓关系不错呢。”
“毕竟你能把车卖给她，肯定有交情。”
“是还不错。”黎言之语气正经道：“祁小姐聪明又上进，最重要的是有毅力。”
“哦——你这意思是在怪阿姨没有毅力，没追着你要买车？”唐韵嗔怒看她，似真似假的生气模样，黎言之失笑：“唐阿姨，我没这个意思。”
“行啦。”唐韵道：“你姑姑都和我说了，卖车也是不想沉溺过去，阿姨能明白。”
黎言之松口气，淡笑。
唐韵余光还瞄着她，见她如此眼神晦暗，两人没说话，门被推开，祁蔓握着手机进来：“抱歉抱歉，公司的电话。”
“没事，吃饭吧。”唐韵道：“今天我特地点了招牌菜，你们都好好尝尝。”
祁蔓笑：“唐总经常来吗？”
她说着看向门外：“服务员都认识您。”
“也不算经常。”唐韵道：“和老板认识而已。”
祁蔓微点头，三人坐在饭桌上，是张小圆桌，不大，但三人坐下中间还是空了距离，唐韵道：“这样吃饭不太方便，咱们坐一起吧？”
她笑着看祁蔓：“祁蔓你坐我身边。”
“言之也来。”
祁蔓看眼黎言之，见她面色如常的换位置，她也起身走到唐韵身边坐下，三人坐一起，唐韵道：“这样有吃饭的感觉了。”
她道：“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祁蔓点头，笑。
饭桌上向来是谈生意的好地方，祁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直想唐韵询问特殊原材料的事情，唐韵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是黎言之话并不多，只是偶尔搭腔，或者说一两句见解。
“对了祁蔓。”话题告一段落，唐韵主动道：“我看新闻，你和张总……”
“张总是我父亲。”祁蔓抬眼，目光清亮有神，一脸落落然，她道：“之前没能和您说，非常抱歉。”
“没关系。”唐韵道：“您母亲的事情我也耳闻一二，节哀。”
祁蔓失笑。
她母亲的事情，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何谈节哀，不过场面话都这样，大家心照不宣。
只有黎言之闻言看眼祁蔓，目光深幽，原本只是轻微的头疼越发剧烈，疼到她手抖一下，筷子啪一声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声响。
唐韵微惊，转头道：“言之，你怎么了？”
黎言之按着太阳穴，面色微白道：“头疼。”
她额头出细汗，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唇瓣都失了血色，一看就不舒服到极致，祁蔓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习惯性想要替她拿药，唐韵道：“药呢？药带了吗？”
一句话惊醒祁蔓，她伸向黎言之包的那只手缩回来，背在身后，指尖微颤。
“在包里。”黎言之扯过皮包，唐韵不等她翻找兀自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一个药瓶，倒了一点，什么都没有倒出来。
“没了？”唐韵面色微急：“楼下有药店，我去给你买。”
“没事的，我回去——”黎言之话没说完脑神经一抽，她疼得咬唇，咽下没说完的话，唐韵见状着急道：“什么没事，你就是不听话。”她看向祁蔓：“祁蔓啊，你帮我看着她，我下去买药。”
唐韵脸上头次有着急的神色，慌慌乱乱走出包厢，祁蔓想了会说道：“我扶你去沙发那边？”
黎言之没逞能，她点头：“好。”
祁蔓弯下身体准备搂黎言之的腰架她过去，手刚碰到黎言之纤细腰肢她顿了下，十年了，黎言之几乎没有换过香水，有时候祁蔓睡的迷糊还能凭味道在黑暗里认出黎言之，只是那时候心情多少都是欢愉且喜悦，并不似现在这般，只剩下两两无言。
黎言之没拒绝，很配合，她将手放在祁蔓的肩膀上，肩头圆润，小巧，布料材质是真丝的，摸在手上又凉又滑，很像在触碰肌肤。
她只是碰下就蜷缩回手。
祁蔓余光瞄到她动作没吭声，扶她坐在沙发上，半躺好，并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黎言之道：“不用忙。”
她按着太阳穴道：“休息一会就好。”说完还加了句：“你知道的，我只是头疼而已。”
祁蔓果然没了动作，她放下杯子转头看黎言之。
黎言之很少生病，几乎不去医院，除非头疼，她一直都有偏头痛的毛病，但因为作息好，生活规律头疼的几率并不高，以前半年都不见得看到一次，而现在，分手后祁蔓就已经两次看到她‘发病’了。
是因为以前黎言之头疼就不回别墅，所以她不知道。
还是因为她现在的头疼几率变高了？
祁蔓不想过多深究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她只是道：“那你休息下，唐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黎言之躺在沙发上，转头看祁蔓，这一幕何其相似，以前她躺在沙发上休息，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祁蔓安静的侧脸，还能听到她软软的问：“怎么又睡着了？”
她会顺手拉过祁蔓将她抱在怀中，闻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回道：“累了。”
“累了就去床上睡。”
如今她累了，再也没人会对她说，去床上睡。
黎言之微闭眼，手担在额头上，试图让跳动的脑神经平复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她再开口，声音微哑：“祁蔓，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蔓准备起身的动作一僵，继而低头整理茶几上的茶具，若无其事道：“告诉您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张春山的女儿？”黎言之没避嫌，转头看她，目光晶亮，祁蔓将茶壶放好后侧目，和黎言之四目相对，她眨眼：“没什么好告诉的，我本来也是才知道，黎总，您说，如果我早就知道我是张春山的女儿，我当初还会因为钱和您交易吗？我有困难，为什么不找张春山呢？”
她一番话振振有词，神色也很坦然，黎言之却追着问：“真的是最近才知道的吗？”
“不然呢？”祁蔓耸肩：“我要是早知道自己是大老板的女儿，我肯定回家继承家产啊！我有钱不要是傻子吗？”
“黎总，我当初离家只有三岁，您还能指望我记得什么？如果不是张总找到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家人。”
黎言之定定看她，这人待在她身边十年，从刚开始对她看一眼就面红耳赤，一句话就红透脸到后来模仿自己一语双关的话，她自认对祁蔓是了解到骨子里的，可现在，她有些分不清祁蔓到底是在说谎，还是说真话。
祁蔓的成长速度是有目共睹且惊人的。
也逐渐开始让她琢磨不透。
包厢门哗啦一声打开，唐韵迈着小碎步匆匆走来，安静的气氛下高跟鞋踢踢踏踏，她走到黎言之身边道：“你这个是处方药，买不到，店员推荐这款差不多药效的，你先吃一点止痛，等会我送你去医院。”
黎言之接过唐韵的药仰头吃下去，说道：“谢谢唐阿姨，不过我没事，吃完药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向祁蔓：“祁小姐还有项目的事情想和您说，你们去吃饭吧。”
“现在是考虑项目的时候吗？”
黎言之拍在唐韵手背上：“唐阿姨，我真没事，你们先去吃饭，我休息一会就来。”
见她说话条理清晰，脸上也逐渐恢复血色唐韵才道：“真没事了？”
“没事。”黎言之道：“祁小姐，你们去吃饭吧。”
祁蔓看眼唐韵，后者点头：“那我们先吃饭，让言之休息。”
见状祁蔓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在唐韵身后回了饭桌。
黎言之目送两人回到饭桌，包里的手机滴一声，她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查到的结果。
——张春山前妻抱着女儿跳海自杀，在女儿生日那天，下雨……
几个关联词搭上，饭桌上两个人还在边吃边聊，祁蔓背影纤细，侧脸平静淡然，眉目间藏着风韵，到底刚入职场，还有些稚嫩，不会抹掉那些痕迹。
黎言之视线灼灼，心头五味陈杂，她捏紧手机，想到祁蔓曾经问过她的话：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出差吗？我生日愿望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黎言之，如果我们是可以结婚的关系，你会娶我吗？
直到昨天，黎言之一直以为祁蔓跟着她是因为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她，原来并不是，祁蔓并不是别无选择，她只是不想选择，她只是放弃更好的，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十年。
无怨无悔。
她早该想到的，祁蔓那么讨厌做‘第三者’，那么讨厌下雨天，提到生日就不是很高兴，怎么会刚刚才知道自己是张春山的女儿。
她只是忽略这条路选择呆在自己身边。
或者说，她只是切断所有后路，只为呆在她身边。
黎言之脑神经再次疯狂窜动，疼到她眼前晕眩两秒，身体发麻，她躺在沙发上依旧面如白纸，冷汗淋淋。
耳边是祁蔓温软的嗓音，过往犹如走马观花在眼前闪过，那些甜蜜，愉悦，高兴辗转成悲伤，争吵，决绝，她闭上眼，一阵耳鸣，嗡嗡到黎言之忍不住用手腕轻轻敲太阳穴，头疼似是从心底深处延伸出来，痛的她眼角温热，微红，犹如抹了胭脂，艳丽无比。
她蜷缩在沙发上，回忆纷乱，甜蜜过往和怅然现实相互冲击，黎言之一遍又一遍调整呼吸。
“言之，你好点没？”
不远处唐韵轻声唤，黎言之稳住呼吸，哑声道：“没事。”
“没事要不要过来喝点汤？”唐韵道：“什么都不吃你身体能行吗？”
黎言之双手握起慢慢爬坐起身，靠沙发上好一会才转头，声音低低道：“来了。”
她脸色依旧不是微白，但比刚刚好太多，额头细汗被擦掉，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虚了，唐韵见她过来帮她拉椅子，转头道：“好点没？”
黎言之：“好多了。”
她坐下后道：“让唐阿姨见笑了，这一头疼倒是让我想起来准备问唐阿姨的事。”
“什么事？”唐韵态度温和。
黎言之道：“就特殊原材料的事情，唐阿姨去年出货量也很大？而且还是供货给邵天？”
祁蔓吃饭的手一顿！
邵天去年开始就关注特殊原材料了？并且进货了？她怎么忘了查！为什么邵天会提前供货？因为她想的这些方案，人家早就想到了！如果邵天能签合同，那去年的储存量就够荣天用了！她所假设的材料不够明显是个漏洞！
这点她没想到！
如果她就按照之前的合同和唐韵签合同，锦荣肯定要损失一大笔钱！
祁蔓惊出一身冷汗。
她余光瞄向黎言之，见她脸色微白，神色很虚弱，说话似是吃力，秀眉一直拧起，唐韵道：“公事公事，你满脑子公事，就不会担心自己的身体吗？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工作，坐这别乱动，我去给你端一碗清汤来。”
黎言之点头：“谢谢唐阿姨。”
唐韵起身走出包厢。
祁蔓等到她离开之后忍了很久问道：“你是说给我听的吗？”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她神色羸弱，身体虚靠在座椅上，抬眼时很没力气，祁蔓忍下心头翻滚的情绪，低声道：“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黎言之唇瓣失了血色，说话也吃力，她闷咳一声，忍着剧烈的头痛道：“我只是在考虑合作问题。”
“你说的对，锦荣确实是唯一一家能帮我打经济战的公司。”
“我希望你下次给我一个可以合作的方案。”
祁蔓抬眼，眼神微亮，黎言之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考虑和她合作？她不是张玲，要的不是空头支票，她相信黎言之也没必要对她许空头支票，所以她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今天公开了身份？黎言之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祁蔓狐疑看向黎言之，正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黎言之瞳孔发黑，很亮，却深邃，她就这么一直定定看祁蔓，直到祁蔓憋不住道：“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一点都没变。”低低的嗓音宛如情人呢喃，却又因为疼痛多了些虚弱感，祁蔓闻言秀眉轻轻蹙起，她还没开口，黎言之淡淡道：“说谎精。”

第47章 通知
说谎精。
喃喃低语犹如贴在耳边, 祁蔓刹那就想到小时候牵着黎言之衣角，被她看着，蹙眉问：“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义正言辞的反驳。
面前的人无奈笑：“没哭就没哭呗, 凶什么, 说谎精。”
这三个字从儿时记忆辗转成她们之间的情话, 祁蔓功不可没，她喜欢听黎言之说，有时候还会诱她说出来，贴在耳垂旁, 呼吸浅浅, 声音带着笑意。
就如现在这般。
祁蔓抬眼, 见黎言之靠在椅背上, 脸依旧苍白如纸, 细汗覆在她耳鬓处, 灯光下，隐隐发亮，她抿唇：“黎总还好吗？”
“不太好。”黎言之很实诚：“还有点头疼。”
祁蔓：……
这话真是让人没法接。
好在唐韵回来的及时，带了一碗清汤，还有一碗白粥，服务员跟在身后端着托盘，唐韵道：“你啊，身体不舒服就吃清淡点的。”
黎言之抬头：“谢谢唐阿姨。”
祁蔓余光瞄着她吃一碗白粥, 她对唐韵道：“唐总，关于方案我还要再做调整，下次我送您公司去。”
“不着急。”唐韵道：“你们年轻人不要只顾着工作, 也要照顾身体, 你看言之, 病成这样。”
黎言之没吭声，只是低头喝汤，她在人前素来干净利落，随时可以上台演讲的那种精英干练样，现在却靠在椅子旁，一勺一勺喝汤，姿态虚弱。
唐韵没好气：“你这个样子，你姑姑看到，肯定又要说你了。”
“唐阿姨。”黎言之放下勺子，对唐韵道：“不要告诉我姑姑。”
她在长辈面前少了些气势，多了几分温和，这幅样子倒是和在别墅相差无几，祁蔓有两秒恍惚，黎言之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两位慢聊。”
唐韵跟着起身：“我送你去吧。”
她说完看向祁蔓：“下次聊？”
祁蔓点头。
黎言之拎起包道：“唐阿姨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和楚宇打过招呼了，去拿点药就好。”
她固执的样子让唐韵没辙，祁蔓更是说不上话，三人一起往外走，她们走后，一双眼睛盯着三人。
张玲站在帘子后面微诧，她以为祁蔓是约黎言之出来谈生意的，没想到她不仅约了黎言之，还约了唐韵。
也说的过去，唐韵是这次特殊原材料供应商，确实要打好关系，但张玲看三人一起走出去的神色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祁蔓的方案是什么？
张玲之前并没有在意过，她觉得自己的低价已经远胜于祁蔓和邵天，黎言之不可能舍弃她和祁蔓签约，可是现在看到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去，张玲又觉得困惑，就像她组员说的那样，如果黎言之真的对她方案中意，为什么要拖这么久不签约？还在犹豫什么？今晚为什么要约祁蔓？
张玲脑中闪过这些问题，原本准备跟着黎言之出去的脚步顿住，她在屏风里站了好一会才转头离开，给张春山打电话。
“爸，你还在公司吗？我有事找你。”
张春山本就因为张玲针对祁蔓的‘闹剧’不开心，但是那场直播多少让他挽回面子，所以没对张玲发火，只是平静道：“什么事啊？”
张玲听出他语气的冷淡撒娇：“爸——你吃晚饭了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到底在身边多少年的女儿，张春山再大的气也撒不出来，他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我在公司呢，你直接过来吧。”
张玲抿唇笑：“好。”
她说完眉目舒展开，走出酒店到停车场取车，黑色轿车缓缓开出停车场时另一辆车里的人才开口道：“黎总，刚刚张小姐一直跟着您。”
黎言之按住微疼的头：“知道了，去医院。”
保镖不再回话，转头和司机说了声，车离开酒店，往医院驶去，路上黎言之接到楚宇电话，那端不解：“药不是刚给你配好的吗？怎么又没了？你最近头疼的厉害？用药多吗？”
黎言之按着太阳穴道：“没吃多少，不小心洒了。”
“你这——”熟悉的念叨袭来，黎言之将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窗外，霓虹灯闪烁，灯光忽明忽暗，风景从窗边擦过，半空中只有被风吹落的叶子，还沾着雨水的湿气，贴在车窗上，黎言之细细看，被手机那端打断：“我说的这些都要记住！”
“好。”黎言之附和：“我马上到了，你把药送出来吧。”
“小祖宗一样。”那端嘀咕一句挂断电话，楚宇拎药走出医院，眉目有些担忧，黎言之很会照顾自己，几乎不生病，对药物更谈不上依赖，但就最近，楚宇发现她用药量越来越大，刚配好没几天的药的，现在就没了，在以往那可是半年的量。
黎言之的转变让楚宇一直忧心忡忡，就连见面都眉目紧锁，黎言之从他手上接过药，听他道：“不舒服我就给你再做一次检查，不要强撑，你看你脸色——”
“我没事。”黎言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就这样，下次聊。”
楚宇没辙点头，往她车里看去，问道：“你一个人？”
黎言之狐疑：“怎么了？”
“你上次那秘书呢？我觉得她挺会照顾人的。”
一句话让黎言之神色微顿，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她表情转化几乎看不见，黎言之眼底闪过亮光，抿唇不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言之只觉头更疼了，她身形晃了下，摇头道：“辞职了。”
“怎么真辞了？”楚宇道：“那姑娘挺好的啊！”
黎言之睨他眼，无奈道：“你都不看电视的吗？”
楚宇：……
无端被说了一句，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一整天都忙着手术，他确实没看电视，而且平时也不爱看，黎言之没给他解释，上车后让司机开回别墅。
门打开，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冷风窜过的迹象，空气中似乎残留雨水的湿气，迎面而来，黎言之按着微疼的头走进去。
门口摆放两双拖鞋，一双是她的，另一双是她那天在祁蔓走后拿出来的，她原想祁蔓也许有天会回来，会穿上，现在看到却觉得无比歉疚，黎言之弯下腰将祁蔓的拖鞋放在鞋柜里，最下面一层。
她踩着拖鞋进客厅，一切还是她离开后的样子，茶几上的鲜花几天没打理有枯萎的迹象，也闻不到熟悉的花香，黎言之走过去顺手将枯花扔进垃圾桶，去花房折一朵鲜花插在花瓶里，再回到客厅，依旧冷清。
黎言之随手打开电视，倚靠在沙发旁，电视机里是财经频道，主持人还是那个胖胖的秃顶，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祁蔓把这几个频道设置成主频道，所以经常一打开就能看到关于财经方面的最新消息。
电视里传来声音：“说到这里我想到今天锦荣的直播，离开二十几年的女儿突然回来……”
好好的节目被他说成悬疑剧，黎言之偏头看，偌大的屏幕上有祁蔓照片，侧脸，阳光斜斜落在她眉梢上，那人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查资料，虽然是工作，但明显看出来是摆拍，黎言之没想到有天会在这个频道看到关于祁蔓的消息，神色有片刻恍惚。
她从茶几上的包里拿出药瓶，倒两颗之后犹豫两秒，又倒了一颗，仰头吃下去时嗓子口干涩，差点没咽下去，她干呕几声把药吃下去，然后仰头躺在沙发上。
电视机的吵闹似乎传不进她的耳膜，她只能听到自己激烈而快速的心跳声，声声震耳，黎言之单手放在额头上，侧脸苍白，黑色发丝落在脸颊旁，黑白分明。
她眯了眯眼，意识恍惚时听到门口有动静。
似乎是有人在敲门。
咚一声。
黎言之以为出现幻觉，她眉头轻皱，半坐起身，侧耳听，门口又传咚一声，她一股脑从沙发上爬起来，速度太快还晕眩两秒，似是担心门外的人会走，她靠在沙发边匀气后就走向门口，脚踩在大理石上一片赤凉，她却觉得心头有团火迅速窜起来。
她快速走到门口，丝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还伴随轻唤：“蔓蔓……”
话没说出口，门外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黎言之微垂眼，见到地上蹲着一只布偶，长毛，稍胖，正瞪圆溜溜的猫眼看自己。
“喵呜。”
知知见门打开大摇大摆走进去，屁股扭动，黎言之看它这副样子抿唇，关门时她瞥到鞋柜旁的落地镜，镜子里的人衣衫不整，秀发微乱，发丝黏在布满细汗的双鬓和额头上，更显脸色发白。有风吹进来，寒气阵阵，她低头看，自己赤脚站在门边，余光里，镜子里的人，是黎言之从没有见过的狼狈样。
几分钟后她合上门进客厅，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娄雅打电话。
“帮我查查公司附近有没有什么房子。”
娄雅微诧：“黎总您要换房啊？”
黎言之靠在沙发上，淡淡应下：“嗯。”她说完看向身边刚回来的知知，一副你快点打完电话来抱我的眼神，她微微扬唇，加了句：“找个大一点的房子，最好适合养猫的。”
娄雅更错愕：“您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过？”
黎言之蹙眉，语气稍低：“娄秘书，我养猫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娄雅：……
不需要就不需要嘛，凶个屁啊！

第48章 头疼
娄雅的办事速度很快, 第二天就筛选了好几套房子，都是在公司附近，位置极好, 唯一不足的是房子面积不够大。
“只有两百平？”黎言之眉头拢起, 休息一夜过来，她精神和脸色都好很多，但听到房子这事她还是隐约不高兴：“没有大一点的吗？”
娄雅心头嘀咕，真不知道她一个单身贵族要那么大房子做什么，要说有家室嘛还能理解，这平时都难得回去一趟的人，还要那么大面积的房子, 住着不觉得空旷吗？
她理解无能也不敢再多问，昨晚黎言之那句娄秘书, 我养猫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脊梁骨冒汗。
她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多嘴。
“目前还没有大一点的房子。”娄雅恭敬道：“不过我查了海边的别墅，倒是有不少面积大的, 需要帮您看下吗？”
原本黎言之没有让她看海边的房子，只是上次她跟黎言之去一趟后觉得她对那里的景色还算满意，所以就顺手调查了, 哪料黎言之想几秒摇头：“不要。”
她道：“就附近吧, 你尽快安排。”
娄雅点头：“黎总什么时候搬？”
“最好今晚。”
娄雅：……
也太赶了, 不过领导发话，她岂有选择的权利, 娄雅道：“好的, 那我等会就给您安排。”
她说完想到早上电话又道：“还有锦荣的张经理把她策划案撤掉了。”
“撤了？”黎言之偏头看娄雅, 目光深幽, 她联想到昨晚张玲不由眉头轻皱, 娄雅道：“是的，说是策划案有问题。”
黎言之深思几秒，背靠在椅子上，定定看前方，娄雅问道：“黎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黎言之敛神，她问道：“黎副总去旧美了？”
“去了。”娄雅道：“今早的飞机。”
黎言之点头，原本是她的行程，但因为480项目突发‘临时意外’，她不得不让黎穗去，娄雅见状道：“那邵总那边？”
“你帮我约他明天来公司签合同。”
娄雅抱着文件：“就定邵天了吗？”
两个公司的竞争，各种方案她都看过，现在突然要定下某一家，娄雅还有种不真实感，480算是近两年最大的项目了，一直拖到现在，终于决定合作商了。
“定邵天。”黎言之道：“去把合同准备好。”
娄雅不敢怠慢：“明白了。”
一上午的时间娄雅都在准备文件，午饭后她也没休息时间而是直接去帮黎言之找房子，地址位置要好，环境要好，周围不能太吵，楼层不要太高，诸多要求一筛选，最后定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是已经装修好的小别墅，拎包入住，加上阁楼一共四百多平方，娄雅在里面待了会觉得还行，最重要的是位置大，放各种猫爬架都没问题，她给黎言之拍好些照片，问她有没有空过来亲自看看，黎言之看向照片，隔了好一会才回：晚点过去。
娄雅便和售楼经理约好晚上见面的时间，她把时间发给黎言之，得到那边回复后才说道：“那就这样，晚点见。”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锦荣，刚好红绿灯，娄雅往窗外看，想到锦荣和邵天长达两年的项目明天就见分晓不由唏嘘。
绿灯亮，她收回视线往前看，马路对面正停一辆红色430，标志精致漂亮，是祁蔓的车。
祁蔓正坐在车里换音乐，身边丁素道：“蔓姐，你换香水啦？”
车里的香水已经不是之前那款，以前那款味道偏清甜，闻着特别舒服，JH香水一向是走高奢路线，单从味道就和大众品牌不同，而现在车里这款，明显味道浓一点，少了几分清冽感。
“换了。”祁蔓将音乐调好道：“刚刚在工厂记录的数据带回来没？”
丁素笑：“都带了。”
自从跟祁蔓后，丁素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随时都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好似要去打仗一样，就连汇报情况也神采奕奕，祁蔓偏头看她，抿唇笑，隔了会问道：“晚上他们定酒店了吗？”
原本昨晚的聚餐拖到今晚，销售部的众人上班开始就讨论去哪吃饭了，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一大半都是在讨好祁蔓。
祁蔓实在没空理会他们的奉承，昨晚黎言之说的那个问题她今儿去核实了，邵天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从昊业进货，长达半年之久，进货量也很大，当时两家忙着争荣天的项目，张玲居然都没有发现！要不是黎言之提醒，祁蔓怕是也不会想到这里，而唐韵每次见面都笑眯眯的，却也只字未提，当然，唐韵是生意人，有钱赚就行，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说是情分，不说是本分，但祁蔓还是从中得到警示。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有天赋，够聪明，虽然这么多年离开职场，但凡事万变不离其宗，很多道理都是互通的，所以觉得能完全没压力的胜任自己这个职位，直到昨天她才觉得自己有多自负，她轻视张玲，轻视邵天，轻视昊业，以为自己的方案天衣无缝，殊不知自己在她们面前只是蝼蚁，需要学习的还很多很多。
黎言之那句话宛如一个棒槌，直接敲醒她。
“她们说是想去新开的一家清吧。”丁素转头：“你觉得可以吗？”
“我OK。”祁蔓道：“哪里都行。”
主要是要笼络销售部的人心，去哪还不是随她们定，丁素闻言在群里给她们宣布好消息，一脸喜滋滋。
到销售部后众人热情还没淡下去，其中不少人明着暗着给祁蔓‘送秋波’，祁蔓就当看不见，张维问道：“要喊张经理吗？”
一句话让办公室的气氛冷清下来，原本陈媛在，有她会去说，现在她辞职了，也没人敢去和张玲说话，再者因为昨天的事情，张玲在众人心里形象轰然崩塌，也没多少人愿意主动问话。
祁蔓道：“喊得动你就喊。”
她耸肩，一脸自然：“我不介意。”
真他奶奶的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之前张玲三番两次对她，搁一般人身上早就翻脸不认人了，也就祁蔓，居然还能完全不介意的一起吃饭，不过她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其他人用看向张维，用那种要是敢叫张玲就弄死他的眼神！
张维哆嗦下，干笑：“我就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
张维被众人在群里吐槽的‘皮开肉绽’。
祁蔓偶尔抬头看眼他苦瓜脸，忍不住摇头道：“能帮我做份表单吗？”
张维从众人唾沫星子里爬出来，立马道：“可以可以。”
祁蔓睨眼他，将数据递给他。
下午销售部的众人沉浸在晚上去嗨皮的喜悦里，没人注意到张玲下午没回办公室，她去了一趟昊业，又去找张春山，在得知祁蔓的方案后她心底嫉妒又恼怒，回办公室见到众人喜悦的样子没好气道：“一个个得瑟什么？有什么好高兴的？不用工作了吗？不想工作的自己去人事领个牌子滚蛋！”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直接在她身后翻白眼，等到她走进办公室才有小声嘀咕：“有病。”
可不是有病吗，一个养女好意思杠正室！
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办公室的部分人虽然对张玲这种行为表示不齿，但她们也不敢做什么，只得憋气忍到下班，祁蔓想让她们先去奈何同事太热情，她只得跟在众人身后一并下班，她前脚刚走，后脚张玲就走到她办公桌前，低头找文件。
办公室的冷清和清吧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虽然是清吧，但也请了驻唱，灯光绚烂，各种气氛营造的很足，因为刚下班，所以有的人回去换衣服，有的人去补妆，祁蔓坐在桌前低头看酒品，晚上同事不准她开车，祁蔓估摸她们想灌自己，所以来之前她就给陆乔打电话了，让她下班过来接自己。
“蔓姐，喝什么？”丁素转头看她，一双眼在暗色下亮晶晶的，祁蔓道：“随便吧。”
一桌人听她说随便都高兴起来，立马点了好些酒，张维道：“蔓蔓，听说你大学还是舞蹈队的？”
其他人纷纷侧耳，长得好看身材苗条还他喵会跳舞！要不要这么全能！
祁蔓还真全能，她点头，大学确实是舞蹈队的，只是那时候练习舞蹈是为了放松，加上舞蹈队演出可以赚钱，所以她才参加，张维见状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两人一起说道：“蔓蔓，要不要来一段？”
台上驻唱正在唱热歌，清吧里的人并不多，但大家很有节奏跟着动起来，祁蔓闻言忙摆手：“不了。”
她都好几年没跳过舞了。
“来一段！来一段！组长来一段！”祁蔓在部门没什么职称，和她们一样，又不能直呼名字，所以有人带头喊道：“组长！来一段！”
一呼百应，其他人纷纷跟着喊起来，祁蔓有些无奈看向她们，失笑：“来就来！”
她不是扭捏的性格，原本就是舞蹈队的，虽然自己的曲目几年没更新，但一些基本舞还是会的，她上台后和歌手低声说了个歌名，继而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所有人都看过去，就连老板都兴冲冲走过来，问道：“这美女是你们这桌的？”
丁素点头，一脸与有荣焉：“恩恩！”
老板大气道：“真靓，看在这美女份上，送你们两瓶好酒。”
销售部的众人眉开眼笑，对着台上招手挥舞，好似助力，在她们带动下整个清吧气氛俨然不同，顷刻炙热起来，不多的客人也随她们的喧嚣融入进去。
黎言之站在门前就听到阵阵喧闹，她抬头微诧看眼名字，又给娄雅打电话：“确定是清吧？”
“是。”娄雅还在加班，原本她是想晚上陪黎言之去见售楼经理，谁知道来了一份急件，她没办法，黎言之见她忙就自己过来了，经理就是约在清吧见面。
黎言之不是没进过清吧，刚入职场谈生意时，各种酒吧都泡过，生意都是从酒水里挤出来的，所以她并不陌生，但一个清吧吵成这样，还是少见。
她站在门口犹豫，身后律师拎着公文包低头道：“黎总，俞先生已经到了，就在里面。”
娄雅不方便过来，只有律师陪着她。
黎言之微点头，踩着细高跟走进去，推开门的刹那音乐声袭来，她眉头轻蹙，不经意往台上扫一眼，继而整个身体僵住，侧脸瞬间绷紧，目光微沉，一瞬不瞬。
音乐声带着鼓点，那些鼓点精准踩在她太阳穴上，脑神经随着音乐突突跳，黎言之就这么死死盯着台上舞跳正欢的女人。
祁蔓好多年没跳舞了，难得发泄，她跳的十分尽兴，那腰身似柳枝，舞姿妖娆到极致，众人嬉闹的同时不忘冲台上起哄，祁蔓听到声音后点着头侧目，对上台下的众人她抿唇一笑，伸出手做个飞吻的姿势。
更大的喧闹袭来，黎言之呼吸不顺畅，她往后退一步，掀起眼皮，觉得祁蔓不是在台上跳舞，而是在她脑神经上起舞。
头太太太太疼了！

第49章 感情
“黎总。”律师站在黎言之身边：“俞先生在里面。”
售楼经理叫俞怀, 是清吧的老板，之前这里不是清吧，是一家闹中取静的酒吧, 后来被俞怀盘下, 改成清吧，他特别喜欢和‘土豪’客户在里面谈房价和房市，喝一两杯然后去隔壁看房，多半都能拿下，这是他经验之谈，所以他在得知有土豪过来看房后没意外也约在自家店里，可他没想到, 来看房的是黎言之。
俞怀对娄雅这个秘书不算熟悉，因为不经常从电视上看到, 但是他对黎言之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不仅是电视里经常看到，就是老板们讨论的话题也都离不开她, 商场谁不知道荣天，谁不知道黎言之，所以俞怀在看到黎言之的刹那有些懵, 还把自己身边的灯打亮, 见到黎言之沉下来的脸他顿几秒：“黎总？”
黎言之冲他微点头, 余光依旧瞄在台上的女人，祁蔓跳的是前几年正红的一支舞, 新春晚会上一个艺人跳的, 祁蔓当时就很有兴趣, 非要拉着她跳, 她对跳舞不是很敏感, 总是做错步骤，祁蔓就会站在她身后指导她，她纤细手指搭在自己肩膀上，软声软语：“这里错了，抬手。”
她原本就是为哄祁蔓开心才做的，被说错了也没反驳只是转过身抱着祁蔓。
“干嘛？”祁蔓一双眼晶亮：“舞蹈里可没这段。”
“我新加的，喜欢吗？”她低头看，祁蔓穿着薄款睡衣，家里暖气足，很容易就起火，尤其是这样相互紧贴，祁蔓还在乱动：“不太喜欢。”她嘴硬：“我想换个姿势。”
“再换个地方。”
她将祁蔓压在沙发上：“那就这里，我们可以在这里跳舞。”
祁蔓惊叫声袭来，双臂却搂的更紧，让她们负距离的接触更深，她一直都知道祁蔓会说‘谎话’，喜欢用这样的‘小伎俩’，所以一开始她的离开，黎言之始终觉得，不过闹情绪，她会回来的。
可她没想过，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更多。
她不知道祁蔓是张春山的女儿，不知道祁蔓因为跟着她而放弃什么，更不知道一开始的祁蔓就孤注一掷，并非耍性子。
是她明白的太迟了。
黎言之轻摇头，也不算明白的太迟，她考虑事情一向长远，和祁蔓关系变化也有预料，只是真当那天到来，她还是会下意识逃避，在商场，她无往不利，在感情上，她却是个缩头乌龟，她宁愿相信祁蔓只是闹情绪只是耍性子也不愿意相信，她是认真的，或者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那是认真的。
“黎总，咱们去办公室吧？或者我带您去看房。”见到黎言之，俞怀就知道自己平常的招数估计是没用了，原本还想小酌两杯，现在还是谈正事要紧，他不敢耽误黎言之的时间。
黎言之闻言偏头看律师，启唇：“你跟俞先生去看房。”
律师是专业的，和黎言之也合作多次，知道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他点头对俞怀道：“俞先生，这边请。”
俞怀欲言又止，最后被律师请出去。
黎言之寻了处靠祁蔓桌旁的位置，这里桌子和桌子间有小屏风挡着，光线又暗，所以黎言之走过去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再说台上那么大一美女跳舞，想分神都难，销售部的众人摩拳擦掌甚至有两个男同事主动想上去当舞伴，祁蔓跳了两场有些累了，把舞台交给同事走下来，丁素忙端一杯饮料给她：“蔓姐，喝水。”
是果酒，没什么度数，来这里多半都是谈生意的，鲜少有人闹腾，所以酒水的度数也不是很深，祁蔓抿口放下道：“人齐了吗？”
“还差几个。”丁素坐在她身边，见她额头冒细汗抽一张纸巾给她，目光里全是崇拜：“蔓姐，你舞跳得真好。”
“不太好。”毕竟好几年没扭过身体了，刚刚闪到腰，丁素腼腆道：“挺好的，我以前还想学跳舞。”
祁蔓抿唇笑：“怎么没学？”
话说完她愣了下，记忆中，这样的对话，她和黎言之也有过，那时候两人做完后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晚会，她趴在黎言之肩头，想咬一口又怕被黎言之说，这人除了做那件事时可以‘伤害’她，其他时候爱惜自己的要命，咬她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她就这么想着，行动比思想更迅速，再回神，牙齿已经接触细腻的肌肤了。
黎言之缩了下肩膀，她牙尖却已经磕在白净皮肤上，耳畔传来呼吸：“你干什么？”
“刚刚跳舞不专心，惩罚你。”她说的有理有据，实则装腔作势，黎言之被她逗笑，她笑起来也不会有很大表情变化，只是微微扬唇，眉目舒展，目光温温的，好似藏着万千柔情，她每次都会被这样的神色蛊惑，陷入万劫不复叫黎言之的深渊。
“惩罚够了吗？”那人总是这样，三句就能上高速：“进来惩罚我好不好？”
哪有不好，她被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掏心掏肺给黎言之，更别说取悦她，差点没断手，几轮下来，黎言之抱着她躺在贵妃椅上，问她：“这么喜欢跳舞？”
“还行吧。”她主要是为了演出赚钱，对跳舞不热衷。
黎言之把玩她秀发说道：“我以前挺想去学的。”
她翻过身趴在黎言之胸前：“怎么没学？”
“没时间。”
回忆和现实重合，祁蔓敛神，看到丁素看向自己，她失笑：“怎么了？”
“蔓姐你刚刚想什么呢？”
祁蔓垂眼：“没想什么。”
丁素见状岔开话题：“要不要再来一杯？”
“组长再来一段？”从台上下来的几个同事揪着祁蔓：“再来一段！”
祁蔓睨眼他，摇头：“跳不动了。”
“真精彩！”各种夸奖随之而来，祁蔓一边抿酒一边和其他人闲聊，其乐融融，来迟的几个人靠在桌前：“什么跳舞？”
“蔓蔓刚刚跳舞了？”
“没看到，遗憾……”
祁蔓被众人围在中间，游刃有余，明亮的像是一颗闪烁的新星，黎言之从屏风的镂空部分看过去，祁蔓侧脸美如画，笑意盈盈，眉目彻底舒展开，神色张扬而恣肆，姿态落落然，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块刚拿出来的海绵，正在不断的拼命的吸收水分，和以前待在别墅的那个祁蔓截然不同，黎言之看到一种生机从她骨子里钻出来，这是从前没有的。
也或许，只是被她压制许久，现在才开始大放异彩。
此刻的祁蔓是多么闪亮而夺目，却又丝毫不陌生，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了。
黎言之低头，酒保走到她身边问要不要点餐，她随手点了一份套餐，侧耳听旁边桌的聊天。
屏风是深灰色，镂空的，灯光不算明亮，所以两边桌子并没有互通，至少是看不到对方的，但是可以听到声音。
“蔓蔓，你大学毕业后去哪发展了？听说学校十万奖学金都没有把你留下来？”这么两天，张维已经对祁蔓大学时期的事情了如指掌，祁蔓没藏着掖着，她道：“有特殊工作。”
“什么特殊工作啊？”其他人好奇：“是在公司里吗？”
祁蔓笑，摇头：“不是。”
“那八成是搞研究！”
“我之前听陈媛说大学还研究过电子产品。”
“学霸的世界不是你们能懂的，人家十八岁大学毕业，你们能吗？”
众人嬉笑，祁蔓也跟着扬唇，柔和灯光打在她身上，添了几层光晕，将她侧脸照的模糊不清，有几分朦胧感，在没传祁蔓和张春山‘绯闻’之前办公室就有几个人蠢蠢欲动，现在知道她是掌上明珠直接发起攻势，话题转瞬从商场和项目转到男女情||事上。
“组长，你谈对象了吗？”众人八卦兮兮的眼神落在祁蔓身上，本身条件就好，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有钱人的女儿，如果再有个高富帅的男朋友，这会让很多人心里有种畸形的‘嫉妒’，祁蔓目光扫过在场的同事，端起酒杯抿一口，启唇道：“没有。”
众人呼出一口气，但原因各不相同。
张维道：“没有也快了，你这么漂亮，一抓一大把！”
祁蔓看向他，笑：“承您吉言。”
“组长喜欢什么样的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平头，奶油小生的长相，白白净净，祁蔓睨眼他，回道：“反正不是你这样。”
众人笑，张维道：“蔓蔓，你该不会母胎单吧？”
祁蔓喝了不少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也够呛，她闻言沉思几秒，回道：“那倒也不是。”
整个清吧很安静，驻唱正在放舒缓的音乐，轻柔，祁蔓声音低低道：“我也是有前任的。”
她话语里藏着小得意和自豪，黎言之分外熟悉，每次她计划得逞她都会这副样子，一脸小得意的可爱相。
“组长前任是什么样的？科学家吗？还是高富帅？”
祁蔓摇头失笑，她前任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还是他们公认最难搞定的对象，其他人见祁蔓不吭声忍不住道：“组长说嘛！”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有的比祁蔓年龄还小，喝了几杯薄酒开始没分寸，开始打探**，祁蔓端起酒杯道：“她不怎么样。”
对外人而言，不说她冷血奸商就不错了，确实不怎么样。
可于她却是不同的。
祁蔓仰头喝一杯道：“不过对我很好。”
众人艳羡的同时还和祁蔓推杯换盏，只有隔了一个屏风的黎言之握紧刀叉，沉默良久后低头吃一口，细嚼慢咽，脸色微白。
一处喧闹，一处安静。
陆乔赶到清吧时另一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众人唱也唱了，酒也喝了，舞也跳了，算是尽兴，祁蔓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的提问，她懵几秒回一个，陆乔见状一身冷汗，祁蔓喝醉酒是什么样她可是见识过的，可别说漏嘴了！
好在祁蔓知道分寸，没有喝太醉，后来敬酒都被她换掉了，所以倒没有特别醉，只是头有些晕而已。
“蔓蔓。”陆乔走过去，穿过众人坐在祁蔓身边：“我来接你了。”
“陆经理来了。”张维道：“陆经理喝一杯？”
陆乔摆手：“我还要开车。”
其他人挥挥手，陆乔见他们喝的差不多才道：“好了，你们也别喝太多，该回家的回家！该找妈的找妈！动起来！”
销售部职员面对她如此严肃的表情一时不敢造次，都乖乖的拎包走人，离开前丁素问道：“那个陆经理，需要我陪您送蔓姐回去吗？”
陆乔揉揉她脸颊，哄小妹妹的语气：“乖，回家。”
丁素安静了，她离开前还依依不舍看眼祁蔓。
祁蔓和众人挥手之后坐在桌前，满桌子的狼藉，食物，零食，酒水，装半杯酒的杯子，暖色光线下，驻唱的歌声有几分幽怨的味道，陆乔道：“要不要回去呢？”
“我还想再喝两杯。”祁蔓转头：“能陪我吗？”
陆乔坐在她身边，褪去刚刚的欢声笑语，一张桌只剩两个人，怎么看都有点寂寥，祁蔓端起酒杯道：“来一杯？”
“我开车了。”陆乔说完见祁蔓要醉不醉的样子无奈道：“怎么借酒消愁了？”
“谁借酒消愁了。”祁蔓一脸严肃道：“你知道张玲方案撤销的事情吗？”
“方案撤销？”陆乔懵：“我上哪知道。”
说完她觉得不对劲：“是480项目？她不是跟两年了？”
“是两年了。”祁蔓晃晃悠悠端起杯子，又喝一口道：“只是她最近发现更好的方案，想挪为己用。”
“什么方案？”陆乔微诧：“不是，别人的方案她还能顶替的？”
“她是副经理。”祁蔓睨眼她：“亏你在公司这么多年。”
陆乔噎了下：“那是我没干过这龌龊事，她想用谁的方案啊？”
祁蔓喝完杯子里的酒，声音微哑：“我的。”
陆乔：……
神经病吧，张玲还要不要脸了？这种事她都干得出来？
“张总同意？”陆乔开始反胃了：“他不是说支持你的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没有手背厚，我是手心，张玲是手背，你觉得呢？”
陆乔翻个白眼：“我觉得这两都傻逼！”
她真被气急了，连带老板都开始骂了，陆乔说完着急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拱手相让？”
祁蔓纤细手指按头：“还没想到。”
坐在另一桌上的黎言之垂眼看手机，律师已经处理好房子的事情了，等她去签字，她回复律师的消息后从旁边拎包起身，还没离开就听到陆乔问：“你就是因为这事在这里买醉？”
“谁买醉了。”醉醺醺的祁蔓说话底气很足：“我就是心情郁闷！”
陆乔安抚：“好好好，姑奶奶，你怎么就心情郁闷了？”
祁蔓半趴在桌上，她手点在杯沿，手指纤细白净，末端修剪圆润，指甲干干净净，弧度好看，祁蔓丧气道：“我觉得我好没用。”
陆乔探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用！”祁蔓闷闷道：“我看到她头疼居然还会担心，陆乔，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乔刚想问是谁倏而想到祁蔓除了会担心黎言之，其他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她摸透关系后点头，意有所指：“确实没用。”
祁蔓一个眼刀看过去，喝醉的她眼角微红，抹了胭脂般，出奇的红和艳，那漂亮的色泽贴在白皙肌肤上，说不出的魅惑，就这么一个眼刀，居然还能品出几分风情，陆乔投降：“不过没用也是正常的。”
“你想啊，养个宠物还能有感情呢，更别说人了对吧，而且也不是一年两年，十年哎，这感情肯定不一般，况且你以前又那么喜欢她，现在死心是死心了，但是感情还没来得及全收回来，你就好比开车，一直都是高速行驶，突然要刹车，那车有惯性的嘛，这人不是同理？”
她说的一本正经，祁蔓听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她道：“所以我不是因为还喜欢她所以担心？”
喝醉酒的人特别喜欢钻牛角尖，这时候要掰正观点无异比登天还难，况且还是祁蔓这样的性格，她明儿要是知道今晚问这个问题，估计想把自己拍死。
陆乔哄孩子似的安抚道：“那不是，你只是习惯而已，等你工作再忙一点，生活再充实一点，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听我的没错。”
祁蔓听完这段话舒服多了，她连着喝了两杯酒，陆乔拿掉她酒杯：“现在咱们可以回去了吗？”
“回家。”祁蔓神志不算清明，起身也身体微晃，陆乔搂她腰往外走，还没走出清吧就好几个搭讪，陆乔不想理会一律拒绝，托祁蔓走的步伐更快。
祁蔓到底喝的有点多，脚步虚浮，没她走的稳实，靠在她身上总是往下滑，陆乔一边拒绝搭讪的男人一边还要托她身体，有些吃力，到门口时她手臂泄力祁蔓半边身体往下滑，好在一个人从后面托住，将祁蔓拉了起来。
“谢谢，谢谢，我——”陆乔抬眼，见到是黎言之声音卡在嗓子口，舌头被叼走一般哑口无言。
两人就这么对视几秒，祁蔓一边靠在她身上，一边黎言之托着，陆乔眨眼，还没出声，黎言之道：“你们车在哪？”
陆乔不敢怠慢，立刻道：“那里。”
酒吧附近的停车场。
黎言之点头，帮扶祁蔓往车那里走去，陆乔搂着祁蔓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掐她细肉，祁蔓吃痛一声，反手就拍在黎言之后背，黎言之一声闷咳，目光扫到陆乔，陆乔老实了。
两人架着祁蔓回到车旁，陆乔打开车门道：“谢谢黎总。”
黎言之微点头，将祁蔓放在后车座上，车内灯开着，祁蔓醉酒的姿态明显，双颊绯红，眼角染上红晕，双眼微眯，鼻尖秀挺，黎言之盯着她鼻尖处那小黑痣细看，好半晌才收回视线。
她退出后车座，站在车旁。
躺着的祁蔓翻身，双腿微拢，她穿着及膝裙，原本是看不到春光的，但因为躺着的关系，从黎言之这个角度能看到修长的双腿，她呼吸停几秒，陆乔走过来：“那黎总，没什么事我就带她先回去了。”
黎言之：“路上小心。”
陆乔觉得有两分尴尬，从前都是祁蔓和黎言之一起离开，头次在黎言之面前带人走，怎么都觉得别扭，她别扭的准备关车门，黎言之启唇：“等下。”
陆乔转头，见到黎言之脱掉自己浅色外套，末了往前一点，将外套盖在祁蔓的腰部往下，那双大长腿隐在外套里，一点都看不见。
黎言之满意了。
陆乔看到她的举动又看眼她侧脸，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柔和的缘故，她居然觉得这一刻的黎言之挺温柔。
有钱多金长得美身材好再加上这偶尔的温柔，也不怪祁蔓愿意待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陆乔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她道：“那我们先回去了，黎总也早点回去吧。”
黎言之低低嗯声，在陆乔擦过身边时喊道：“陆小姐。”
陆乔抬眼：“黎总还有事？”
“没事，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和祁蔓的话，张经理想做负责人是吗？”
陆乔摸了摸鼻尖，没想到黎言之连这些都听到了，那她是不是早就在清吧里了，一直在那里等祁蔓？
这人什么时候耐心如此好了？
还是因为，祁蔓在她眼里，是特殊的？
陆乔对黎言之的了解只是来自祁蔓，虽然知道她优秀但不喜欢，因为她不怎么让祁蔓出门，光是这点她就替祁蔓不平，再加上之前相亲结婚那事，她就更反感黎言之，可现在今晚接触，又让她有种模糊的错觉。
“蔓蔓是这么说的，她还没好对策。”
“想做就让张经理做。”她看向陆乔：“你和祁蔓说一声，将计就计比其他计划更好。”
将计就计？
陆乔没参与这个计划，不明白黎言之的意思，但她相信黎言之不会害祁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或者是灯光太柔和，让陆乔产生从未有过的错觉，她壮胆道：“黎总，您是在帮祁蔓吗？”
“我只是在选合作伙伴。”
黎言之坦言：“帮她的人是你。”
陆乔明白了，她若有所思盯着黎言之，在她欲转身的时候问道：“黎总，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黎言之掀起眼皮：“你说。”
陆乔直截了当道：“您对祁蔓到底是什么感情？”
黎言之闻言神色微僵，侧脸绷着，她一只手拎包，指腹摩擦包包边缘，抿唇，似是不准备开口。
就在陆乔以为黎言之不会说时黎言之反问道：“祁蔓养了一只猫你知道吗？”
猫？知知吗？陆乔点头，她当然知道。
黎言之偏头看向车后座，神色温和道：“那只猫每天都想她回去，有时候坐在窗边一等就是半天，听到风吹草动会跑到门口，以为祁蔓回来了——”
陆乔不知道祁蔓离开后知知过这样的日子，不由心疼起来，黎言之收回瞥向祁蔓的视线，看着陆乔道：“陆小姐。”
她语气格外平静：“我就是那只猫。”

第50章 铅笔
祁蔓醒来看到满房间的狼藉有些懵逼, 她抱被子坐在床上，秀发鸡窝似的顶在头上，呈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凌乱, 许是被蹂||躏太狠，发梢都打结了, 妆没卸，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祁蔓挠头，刚醒的双眼又酸又疼, 她掀开被子，脚刚踩在木地板上就听到陆乔说道：“哟，醒了？”
陆乔穿着昨儿那身衣服, 干干净净站在几米外, 看起来很正常，除了她的黑眼圈，祁蔓道：“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　陆乔没好气：“在外面不发疯，一回来就疯了。”
昨儿从清吧带她回来一切正常, 下车她还能自己走一小段，鬼知道回了家就变样，从冰箱里拿出好多啤酒, 她都不知道祁蔓什么时候去超市买的, 菜没几个，全是酒, 她头皮发麻借口要走, 被祁蔓拽回来, 恶狠狠的递一罐啤酒给她, 迫于‘压力’, 她喝了两杯，然后彼此开始吐槽工作和前任——
“那个张春山真是傻逼，他那么喜欢张玲喊你回去干什么？”
“还有那个张玲，这几天都被骂成那样了还好意思和你争方案？不要脸也要皮吧？”
“哦还有你们组里的同事，一个个见风使舵，你万事小心一点，别和她们太掏心窝子。”
祁蔓忍不了把啤酒塞在她嘴边：“你真吵。”
下一句是，比黎言之还吵。
哦——黎言之不吵，那人是哑巴，那人只会让她闹心。
祁蔓仰头把一罐啤酒干了，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发酒疯，从沙发跳到床上，从客厅折腾到房间里，楼下有人冲上来，陆乔去开门，那人见到是两姑娘也没说什么，只是闷闷道：“动作小点。”
陆乔强忍火露出微笑，一口气憋到现在！
祁蔓缩下肩膀，脸上是少见的愧疚之色，她也不知道昨晚怎么了，酒疯闹起来没个数，以前也不像这样。
陆乔见她这样有火没处发，只得道：“出来吧，我给你买早点和醒酒汤了。”
祁蔓让她先出去把房间简单收拾好，又进卫生间洗漱，梳妆镜的人一脸颓废，哪里还有平时半点精干样，祁蔓没辙只得进浴室里泡个澡，直到陆乔喊她才出来。
泡完澡又用凉水冲脸，祁蔓精神气恢复不少，吃早点时她听到陆乔问：“你昨晚说张玲抢你方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祁蔓咬口面包，秀发扎成马尾，穿一身运动装，添了些年轻气，她道：“她那个方案肯定不行，张春山不会再让她去签合同的。”
“那她就用你的？”陆乔道：“不是，张春山之前不是答应你，如果你成功就提你做副经理？”
“那也要成功啊。”祁蔓道：“成功路上很多绊脚石的，我已经破格一进部门就负责480了，他就是坐山观虎斗，想看看我和张玲谁更能胜任。”
“那你有没有想法？”陆乔说道这里有些心虚，她不知道昨晚祁蔓听没听到黎言之的话，回来想问，但她一直发酒疯所以也没问，现在更是开不了口只得从项目出发。
“想法倒是有，不够成熟。”祁蔓道：“还需要别人和我配合。”
陆乔咬口面包：“谁和你配合？”
祁蔓放下面包道：“黎言之。”
陆乔冷不丁听到这名字差点没被面包屑呛到，她咳嗽几声，神色有些虚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给张玲旧方案，让她和黎言之签约，我再善后。”
陆乔闻言想几秒：“借刀杀人？”
祁蔓之前的方案是经济战，需要资金链充足，这也是她觉得黎言之会选荣天的资本之一，可后来她发现方案里有个弊端，那就是邵天早就做好准备，特殊原材料很充足，根本就不给她打经济战的机会，所以她被迫改方案，可是张春山和张玲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她旧方案。
如果她把旧方案给张玲，让她去和黎言之签合同，打一场注定会失败的经济战，到时候公司亏损过大，董事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480是现在汽车行业最为关注的项目，新闻都经常提一嘴，如果张玲真的搞砸了，那她就能顺理成章踢掉张玲坐在副经理或者销售经理的位置。
可前提是——需要黎言之的配合。
“试试呗。”陆乔没说的太满，她觉得依照昨晚黎言之态度，八成也是祁蔓这个意思，没想到这两人脑回路如此一致，都能想一起，不愧是一张床上睡了十年的人。
祁蔓闻言低头：“我还在犹豫。”
“犹豫啥啊。”陆乔道：“这么好能踢掉张玲的机会，你还犹豫啥！我现在看到那父女俩就不爽！”
祁蔓道：“我在犹豫，要不要退出480这个项目。”
“我觉得我最近和黎言之接触太多了。”
虽然她当初选择进锦荣就知道和黎言之的接触不会少，毕竟一个圈子，但她没想到第一个项目，居然就是荣天的，当初同意做480一部分是为了在公司站稳脚跟，还有一部分是想在黎言之面前证明自己。
说来幼稚又可笑，但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自己是可以站在她身边的，是登的上台面的，她也可以很优秀，那种自负到中二的念头一直霸占她思想，导致她就一股脑盲目往前冲。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如果一个项目需要黎言之的‘包庇’才能进行下去，那她和待在别墅里的祁蔓有什么区别？都是要倚靠黎言之的存在。
“这怎么能是‘包庇’呢？”陆乔摇头：“你就摘除你俩以前的关系不就行了？”
“我问你，你这个项目赚钱吗？会不会给公司带来大利益？”陆乔突然一本正经，祁蔓看眼她，启唇：“当然。”
“那黎言之会不会亏？”
祁蔓耸肩：“她亏什么，她钱赚了，还能除掉邵天，一点不亏。”
“那不就OK了？你赚钱她也赚钱，行了啊，这是职场，你帮我，我帮你太正常了，你觉得黎言之这是在‘包庇’你，我还觉得你帮黎言之除掉邵天是‘包庇’她呢！”
“分手就不能合作一个项目了？那起码要倒闭一半的工厂，有的人为了项目还故意攀点关系呢，你这倒好，撇清不说，还想放弃项目，你是不是傻？”
她言辞犀利，措辞清晰，就像是早就想好背答案一样，祁蔓觉得好奇：“你不是很讨厌黎言之吗？”
“怎么还替她说话？”
陆乔被问的心里一惊，她咬面包道：“不是帮她说话，我是就事论事，你啊，别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你之前还说黎言之公私不分，我看你也差不多。”
祁蔓被说的摸了摸鼻尖。
陆乔见她没再追究松口气，昨晚黎言之说完那句话之后她想了很久，最后琢磨出意思了，合着这人拐弯表白呢？回房子后她趁醉酒从祁蔓嘴里扒拉出不少她们以前的事情，别说，还挺甜蜜，和看电视一样，之前她从来不屑了解的事情现在知道后越来越明白祁蔓的心情，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老板，不说十年八年，起码三五年她还是乐意的，知道后她对黎言之也不戴有色眼镜看待了，就把她放回原本的位置，所以说话自然不似以前那么呛人，但祁蔓觉得奇怪也很正常，毕竟她以前对黎言之的态度，可是不齿的。
想到这陆乔岔开话题，继续讨论回公司的事情，祁蔓没多想，早饭后两人各换了一套衣服去公司，祁蔓刚进销售部就被张玲郊叫去办公室了。
张玲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她坐在办公桌前，冷脸，沉声道：“一组解散了。”
祁蔓没意外，昨天她就猜到了，那几个一组的人都来和她套近乎，似乎想进二组，但她没同意，正如陆乔说的，这些人倒头太快，她不是很喜欢。
张玲见她不说话继续道：“我和张总说了，以后我们都负责二组，我是组长。”
从记者会后张玲就没有再对祁蔓和颜悦色，就连伪装都没了，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大家也没必要在装的亲亲热热，祁蔓皱眉：“都负责？”
似是料想到她的态度，张玲道：“我是副经理，还是这个项目原本的负责人，我进二组当组长有什么问题？”
“张经理。”祁蔓不满道：“张总也同意？”
“当然同意。”张玲说到这里睨祁蔓一眼，话里有些傲气：“张总一直很支持我的想法，一组的方案出点问题，没办法继续，我听张总说你们二组的方案还不错，就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把关，我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以后我给你方案把关，你等会把方案拿给我，我给你看下有没有漏洞，这是大项目，不能出任何纰漏。”
祁蔓没动，表情微沉，神色也是难得冷下来，张玲见状心底升起变态的快||感，她就是想看祁蔓这样，这样不高兴的样子！前天她和陈媛联手摆她一道，陈媛辞职了，她这仇没处报，好不容易说服张春山让她参与项目二组，就是想抢功！她就是要看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是想看她撕掉端庄露出本来面目！
“张经理，二组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也没有出过问题，我相信以后也不会出问题。”
张玲讥讽：“你才来公司几天啊？投机取巧的方案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是天才啊？祁蔓，你聪明不假，但这个社会缺的是聪明人吗？缺的有经验的，你有吗？”
祁蔓憋口气看向张玲。
她越是生气，张玲就越是满意，说话也张狂：“你没有，你不要以为有爸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部门是我管的，我现在让你交出二组组长的位置，你不爽啊？跳其他部门去啊！”
张玲摊手，一脸欠揍样。
祁蔓来公司之前还真没打算做绝，但是张玲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太恼人，祁蔓忍下，咬字道：“好。”
听出她咬牙切齿张玲就更高兴了，她双手环胸，心底升起一种压制祁蔓的愉悦感，从前天到现在，准确来说，从祁蔓来这个公司之后，她内心就憋着一股怨气，而前天，爆发了，她现在可以不坐上经理的位置，但是祁蔓，也别想坐！
这种变态的胜负欲已经让她逐渐失了智，她想法和行为也越发极端，前天被全公司的人‘另眼相看’，昨天被骂了一天，今天就来抢项目，这种事情放在其他时候她肯定是要避嫌的，但是她现在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一想到祁蔓有可能通过480碾压自己，张玲内心就升上一团无名火，这场仗她可以失败，但是祁蔓，也别想成功！
所以她抢了二组的方案。
祁蔓看她扭曲的五官一时无言，转头走出办公室。
门外候着的同事一脸探寻，祁蔓和丁素道：“把资料收拾好给张经理送过去。”
丁素起身：“啊？”
祁蔓脸色不是很好看，语气也冷冷道：“她要接手二组。”
丁素无语。
张玲抢祁蔓项目的事情很快随风在公司内部宣传开，原本‘真假千金’内斗的戏码她们还没看完，又来这个抢项目的桥段，就很让人兴奋了，甚至有人在论坛开贴带节奏。
——压一波压一波！这俩谁先当经理！
——那肯定张玲，她好歹副经理做了几年了。
——我压祁蔓，因为我颜狗，长得好看就是对的。
这话题开下来，原本是带节奏的帖子硬生生变成吹捧贴，祁蔓对这些不是很挂心，每天该干嘛干嘛，二组重新拉了几个人进小组，都是张玲的手下，除了张维能和祁蔓说几句，其他人碍于张玲的脸面，只敢和祁蔓打招呼，祁蔓全然不在意，每天开会就去，也不提意见，消沉的不行，一周下来，张玲拟定了最终方案，张春山非常满意，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和祁蔓说张玲最近因为公司那件事名誉受到影响，只能用这个办法挽回一点，希望她多帮帮张玲，她们是姐妹，该互亲互爱。
祁蔓听了想笑，张玲犯错那阵，张春山说，不期待你们能相亲相爱，现在张玲有难，又希望她伸出援手。
真是驰名双标。
不过既然要她伸手，她就不客气了，至于这是援手还是推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张春山似是也觉得理亏，在张玲走后给祁蔓单独又分一个项目，已经谈妥的，她去签个名就能拿提成，祁蔓何乐而不为，当下签合同拿提成请销售部的众人喝下午茶，张维吃点心道：“蔓蔓，昨天张总说方案通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去谈？”
祁蔓耸肩：“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张玲从办公室出来，手上拎包道：“祁蔓。”她目光巡视一圈，似乎还想叫个人，但是她又怕出现陈媛那种傻逼事，想想算了，就说道：“祁蔓你跟我去趟荣天。”
其他人看向祁蔓，有几个替她鸣不平，觉得她做的好好的项目，突然就被转手不说，还沦为别人的手下，这滋味，就连她们都觉得怄气，别说祁蔓了。
祁蔓还真没感觉，虽然她明面上冷言冷语，一副做事完全是为了交差的态度，但她内心却是真的没感觉，张玲接手后她就做了甩手掌柜，这段时间趁张玲忙项目的事情，她不断吸收知识和翻看从前成功的项目，就是避免发生这次项目里的意外事件，毕竟这次有黎言之提醒她，下次就没人提醒她了。
想到黎言之祁蔓恍神两秒，张玲这个架势明显是要去签合同的，不知道她和黎言之交涉到什么地步了，黎言之会不会还是从前的态度，拖她们，荣天和邵天签合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现在正是他们签合同的好时机，因为他们这边签下，锦荣就可以让昊业提供原材料了。
越早提供越好。
祁蔓一边想一边跟在张玲身后上车，车发动后她偏头看窗外，神色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和黎言之通个气？
她捏着手机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放下手机。
祁蔓虽然没有发消息，但黎言之却已经知道她们来了，娄雅认真汇报：“张经理她们已经出发了。”
黎言之说道：“你去给我拿一支铅笔来。”
娄雅虽然不解但点头：“好的。”
片刻后，娄雅将削好的铅笔递给黎言之，见到她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图画的样子，还偶尔看电脑屏幕，估摸是有什么想法，不过她一向猜不到。
就像最近，荣天和邵天的合同已经公布出去，锦荣的人还频频到访，黎言之也不推脱，经常和张玲碰面，也不过也不难理解，因为张玲这次提交的不是旧方案，而是备案，通俗一点，就是备用的第二套方案，这不新奇，尤其是480这么大的项目，有备案再正常不过，唯一让她猜不到的是，黎言之的态度。
好像是要用，又好像不用。
她真的摸不透。
娄雅站在办公桌前，接到前台电话她对黎言之道：“张经理到了。”
黎言之启唇：“来我办公室。”
娄雅见她设计图还没结束点头：“好的。”
等到娄雅下去后黎言之才看向手上的图纸，扭扭曲曲，很不好看，和图上可自行设计的猫爬架一点不同，她把废纸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又重新设计，张玲和祁蔓进她办公室时就见到她正低头画图。
阳光斜斜从落地窗照进来，将她五官凸显更深邃，轮廓分明，秀发挽起别在脑后，发丝墨黑，有些许碎发垂在耳鬓旁，眼角处，黎言之不经意用手指勾起放在耳后，这熟悉的动作让祁蔓微怔，憋了会忍不住别开视线。
娄雅轻咳声，喊道：“黎总。”
黎言之抬眼，似是才看到她们偏头道：“给张经理和祁小姐倒杯茶。”
“两位坐。”
张玲这几天经常来荣天，自以为和黎言之已经是稍微熟稔的关系了，再者在祁蔓面前，她也想表现的和黎言之有那么丁点不同，所以笑道：“麻烦娄秘书了，黎总在忙什么呢？”
她往前走两步，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黎言之抬眼，定定看她，那双眼睛瞳孔墨黑发亮，无波，似是不夹杂情绪，就这么冷冷的，张玲顿住脚步，没敢再往前走，她垂眼：“黎总，我去沙发那边等您。”
黎言之很快就起身过来了。
娄雅给祁蔓和张玲上茶，末了站在沙发一侧，黎言之坐下后问道：“上次说的问题，张经理考虑好了吗？”
“好了。”张玲浅笑：“我和张总商量过，就照黎总说的条件办。”
两人似是打哑谜，说别人听不懂的话，黎言之显然很满意，她接过张玲的方案道：“都修改了。”
“都按照黎总的意思修过了。”张玲今天是抱着百分之百的信心来的，要不然怎回带祁蔓来，就是想让她亲眼看自己和黎言之签合同。
“准备挺充足。”黎言之将方案翻了几遍：“OK，既然张经理没问题，我这边也没问题。”
她说完对娄雅道：“你去把合同工拿过来。”
娄雅恭敬道：“好的，三位请稍等。”
她走后黎言之又对张玲的方案看了好几遍，指腹捏在纸张上，翻动时发出刺啦声，很快，她又翻到最后一页，抬头道：“合同带了吗？”
张玲笑：“带了。”
黎言之接过，抬眼道：“祁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去笔拿过来吗？”
祁蔓冷不丁被叫到她一愣，点头：“好的。”
她余光瞄黎言之，眉头稍拢，等走到黎言之办公桌前才怔住。
桌上放两支笔，一支钢笔，一支铅笔，并排放一起，她眉头越拢越紧，似是摸不透黎言之的意思。
这两支笔，是想说什么？
钢笔，铅笔——铅——签？
原来是这样。
黎言之没有提前和她通信，不知道她目的，所以不确定签不签，现在放两支笔在这里，让她来选，这是把选择权交给她。
拿铅笔，就是签合同的意思。
想明白后祁蔓将钢笔放在口袋里，顺手拿铅笔过去，正巧娄雅送合同进来，祁蔓站在三人面前，说道：“黎总，笔。”
黎言之盯着她手上铅笔看几秒，张玲想发火却忍住，赔笑道：“祁蔓，这是铅笔。”
怎么签合同？
祁蔓表情有两分尴尬：“可是黎总的桌上只有这支笔。”
张玲越看越来气，也认定祁蔓是故意为之。
祁蔓见状只好道：“我这里有签字笔。”
她说完准备拿口袋里的笔，想到娄雅在这里，万一被她认出来，她就去包里翻找，还真给她找到笔了，前两天她签合同放在包里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黎言之接过她递来的笔，看眼她，若有所思。
两人微妙气氛没被张玲捕捉到，她一心扑在合同上，就想快点签约，她就算赢了！
在她迫切的眼神下，黎言之捏紧签字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张玲随后也签下名字，黎言之让娄雅带张玲出去盖章。
两人一道出去，祁蔓也紧跟起身，在听到身后关门声后祁蔓才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她问道：“黎总是在等我意见吗？”
黎言之看向她，启唇：“我只是在衡量合作伙伴。”
冠冕堂皇。
祁蔓没点破，她从口袋里拿出钢笔道：“您的钢笔。”
黎言之目光放在她握着钢笔的纤细手指上，末端没有涂抹指甲油，指甲圆润，末端有小小的月牙，她伸手接过钢笔，指尖触到祁蔓，祁蔓下意识缩回手。
办公室有两秒冷寂，祁蔓说道：“黎总看起来挺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她说完不自然的问道：“那个，我的笔——”
黎言之双手背在身后，捏紧两支笔，指腹用力到发白，她表情正经又无辜：“什么笔？”
祁蔓：？？？

第51章 妹妹
祁蔓知道黎言之会偶尔耍赖, 但那仅次于床笫之间，她们经常做完后一起抱着去洗澡，回来黎言之又开始辛苦运动, 她就会踢她肩头：“你刚刚不是说最后一次吗？”
那人会从她身旁抬头，脸色疑惑道：“有吗？”
就是如此正经无辜的表情，她哭笑不得，干脆就顺着她，最后来了一次又一次，祁蔓以为那只是她在床上的‘小毛病’，没想到她工作上还有。
这么严谨，在公事上不含糊半分的人，此刻眼梢微抬, 一脸淡然的问她：“什么笔？”
祁蔓无语凝噎，她张张唇, 还没说话门口有动静, 娄雅带张玲盖章回来了, 两人边谈边笑, 进门后祁蔓往后退半步，和黎言之拉开距离。
“黎总, 都好了。”娄雅态度恭敬，张玲随后道：“黎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其实她还想约黎言之共进午餐, 但是这边谈妥之后她就要赶去昊业, 那边才是重头戏, 在没完全搞定之前, 她不想放松警惕, 黎言之侧脸淡淡然：“娄秘书, 送张经理和祁小姐下楼。”
娄雅站得笔直：“两位这边请。”
张玲走之前还不舍看眼黎言之，但眼底藏着悦色，两年的项目，黎言之的项目，终于被她用不一样的方式签下来了！这让她如何不激动！要不是现在还在荣天，她已经打电话给各路好友了！
她的激动越发衬得祁蔓平静，张玲上车前睨眼她，估摸她是因为不高兴，祁蔓的不高兴彻底取悦张玲，连带从没看顺眼过的五官今儿都觉得还行，所以到锦荣时她就让祁蔓下车，别跟着自己了，她签完昊业就要和好友出去浪一下，实在没空招呼祁蔓。
祁蔓也不扭捏，神色冷冷的下车，踩着细高跟头也不回往锦荣走去，张玲忙不迭给好友打电话。
“对，成了，中午见，我还要去趟昊业。”
“你说谁？祁蔓？她就聪明会投机取巧而已，方案做的不行，要不是我给她修改，现在能过吗？”
“那是，黎言之今儿还夸我了。”张玲说到这里眼睛溢满笑，一副很荣幸的样子：“她真的太完美了。”
“等我做好这个项目，坐上经理的位置，我看祁蔓还怎么折腾。”
她对手机冷笑一声，转头看锦荣，这个从小到大她都认为是自己的公司，绝不会被外人抢走，就是祁蔓也不行！
祁蔓回办公室众人相互看眼，早在半小时前张玲就在小群里发布消息了，和荣天合作了，她言辞间满是兴奋，二组的成员当然高兴，在部门里嘚瑟极了，然后就被教育了。
“高兴什么？用的人家方案，祁蔓不吃不喝搞方案就是给你们的哦。”
“感觉这部门又快要变成一言堂了。”
“有点恶心，我已经托朋友问有没有其他的公司了。”
一组的兴奋值当一下跌入谷底，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这方案又不是张玲的，是人祁蔓的，她们这样就是在祁蔓伤口撒盐，所以祁蔓回到办公室就感觉到诡异的气氛，还是丁素主动道：“蔓姐，谈好了？”
“谈好了。”祁蔓坐在办公桌前，还没歇口气，就听到手机声，她从包里拿出来，看到是唐韵的消息。
——今天没过来？
祁蔓抿唇笑，回她：没有，我今天有点事，张经理过去了。
——可惜了，今天坐不上车了。
祁蔓盯着屏幕看几秒转头看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她拿起来，在手心里把玩，目光瞄到唐韵的消息，目光沉沉。
张玲这次还是走的她原计划，不知道黎言之和唐韵说了什么，这次张玲去谈十分顺利，也或许唐韵和张玲之前就相熟，这波送钱的操作她笑着收下了，两人没用三天就谈妥计划，然后张玲去找黎言之，签的那份与其说是备案，不如说是合作保证书，毕竟要有个由头，平白无故的签两家，邵天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邵天不是傻子，那张玲只能做这个傻子。
祁蔓放下车钥匙，手机铃响起，是张春山的电话。
“蔓蔓啊，回公司来我办公室一趟。”
祁蔓起身道：“我就在销售部，我现在上来。”
“你没去昊业？”张春山微诧，随后了然：“也好，你上来吧。”
祁蔓大大方方从同事身边经过，刚走身后议论声不断，多是为她惋惜，丁素看电脑屏幕，小群里张玲正在为和昊业签约而兴奋，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也更心疼祁蔓。
祁蔓上顶楼后秘书直接带她去见张春山，那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上了年纪的缘故，他有些驼背，双鬓白发丛生，额头上也有皱纹，一抬眼，满是沟壑，他见祁蔓来招手：“蔓蔓，来坐。”
张春山拍了拍身边位置，祁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张春山给她亲自倒一杯茶：“蔓蔓，还记得你妈妈吗？”
她妈妈？祁蔓身体僵几秒，迟缓摇头：“不记得了。”
当初出事她才三岁，在记忆力搜刮也想不到她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只记得那段无休止的吵架，和周芙撕心裂肺的哭泣，最后辗转成绝望，带着她沉入海里。
“你妈妈很好，就是有点固执，你很像她。”张春山说罢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相框递给祁蔓：“这是你妈妈的照片，还有印象吗？”
照片里的人穿一身浅蓝色绣花旗袍，身形纤细，五官柔美，细看，祁蔓和她有几分相似，张春山道：“我和你妈妈是自由恋爱，那时候我工作比较忙，又刚结婚，照顾不到她，她就开始胡思乱想，还来我公司闹过几次。”
“我忙着公司又忙着照顾她，筋疲力尽，有天喝醉酒就犯了错。”
“蔓蔓，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老了，这公司迟早都是你们俩孩子的，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没回家，对我感情不深，但你是我张春山的骨肉，你身体里流的是我张春山的血，我们是最亲近的关系，没有什么仇是我们过不去的。”
祁蔓抬眼：“张总，我们之间没什么仇。”
张春山不满道：“那你私下就不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祁蔓没回来，是他的心病，回来了，还是他的心病，这孩子跟他不亲，虽然这么多年没在身边，回来后要她突然亲近是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希望能看到祁蔓有一点转变，不要再这么冷冰冰的，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不敢放权给祁蔓。
480项目他明知道张玲是想拿祁蔓的方案，他还是默许了，他以为祁蔓会和自己哭诉，会来找他，届时他再安慰两句，把项目还给祁蔓，这样好拉近他们的父女关系。
可是没有。
祁蔓就像是没有他这个父亲一般，没有找他诉苦，没有找他要公平，甚至没有主动联系他，张春山非常不喜这样的关系，他要的是一个懂事聪明的女儿不错，但也希望能和自己亲近点。
祁蔓闻言沉默几秒。
爸爸，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喊过这个称呼，这两个字就和其他的字一样，没有特殊意义，可现在——祁蔓神色为难。
张春山见她神色有波动开口道：“蔓蔓，你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怪爸爸，爸愿意接受，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他拉过祁蔓的手，掌心粗糙，祁蔓垂眼看，侧脸绷着，张春山道：“能喊我一声爸吗？”
“我——”之前尚能叫得出来，现在被话这么赶着，祁蔓突然舌头被割掉一般，几次张口，却喊不出来。
张春山见状拍她手背：“没事，慢慢来，没事的，今天叫不出来，就明天，爸等你。”
祁蔓抿唇。
“中午一起吃饭吧？”张春山说道：“我让秘书定酒店。”
“不用了。”祁蔓婉拒：“我中午要去一趟厂房。”
“去厂房做什么？”张春山道：“我听玲玲说480项目已经全定下了？”
祁蔓点头：“嗯。”
“定下就好。”张春山道：“你为这个项目也尽心尽力了，中午让爸好好犒劳犒劳你。”
“可是我中午和厂房那边定好时间了。”
祁蔓一副事业为重的样子，张春山无奈笑：“好，爸听你的。”
他宠溺的样子始终让祁蔓觉得不是很舒服，她不愿意多逗留，起身道：“那我先出去了。”
“蔓蔓。”张春山道：“去看看你妈吧，也二十几年了，她肯定想你了。”
祁蔓身形顿几秒，启唇：“她在哪？”
张春山给她一个墓园的地址，祁蔓捏在手上，神色如常走出去，没回销售部，而是直接去卫生间。
小小的便签里写了她妈妈躺二十几年的地址，祁蔓以为自己对周芙是毫无感觉的，但当她看到周芙的照片时，如零星的记忆还是接踵而来，她恍惚想起周芙抱她认字的画面，那种似是躺在母亲怀中的不真实感笼罩祁蔓，让她一时没有办法用平常心面对。
她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后背贴着瓷砖，冰凉的感觉袭来，刺激她所有神经，祁蔓做了两个深呼吸，她将便签塞在口袋里，用凉水洗把脸，回销售部。
临近午饭时间，祁蔓回去后众人邀她一起吃饭，她拎包道：“我还要去厂房，你们自己去吃吧。”
丁素紧跟她走出销售部：“蔓姐，我陪你吧。”
祁蔓：“不用，你回去工作吧。”
她去玩厂房，还想去趟墓园，身边不方便有人跟着，丁素眼神微暗，她道：“蔓姐，你不要一个偷偷难受。”
祁蔓被逗笑：“我难受什么？”
“就480项目——”
“没事。”祁蔓道：“项目谁做都一样，不说了，我先走了。”
倒不是她不相信丁素，只是她的计划不习惯分享给外人，丁素对她好不假，但她也没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走出去公司的祁蔓仰头看烈阳，如火一般，站在阳光下不一会就能察觉到肌肤有烧灼感，还很疼，她搓手臂，快步走到公司附近的停车场。
红色轿车穿过马路，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站在落地窗前的黎言之收回目光，身后娄雅汇报完情况问道：“黎总，您的意思是？”
G国汽车科技会议，这样的场合，黎言之向来是特邀嘉宾，很多人都是冲她去的，往年黎言之都会去，娄雅这么问不过是例行询问，黎言之想几秒：“什么时候？”
“后天，在江平市，主办方已经给您定好酒店了。”
黎言之微点头。
娄雅会意，在行程上打了勾，安静的办公室黎言之手机突然响起，她看眼娄雅：“先出去。”
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门轻轻合上，黎言之接起电话：“唐阿姨。”
唐韵靠在办公椅上：“合同签好了。”
黎言之淡笑：“谢谢唐阿姨帮忙。”
“谢我做什么。”唐韵道：“给我送钱的生意，不用谢我。”
黎言之没吭声，唐韵又道：“对了，锦荣怎么换负责人了，之前不还是祁蔓吗？”
“张总换的。”黎言之没多说：“祁蔓有别的项目。”
“这样啊。”唐韵道：“这项目成了，哪天出来和阿姨吃个饭？”
黎言之想几秒：“唐阿姨参加科技会吗？”
“你说汽车科技会啊？”唐韵道：“我收到邀请函了，你也去？”
黎言之笑：“嗯，到时候见吧。”
唐韵嗓音温和：“到时候见，是后天吧？有点可惜，我原本准备后天去看你父母的。”
黎言之敛起笑意。
后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她挂了电话后按下内线让娄雅准备两束花。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越发的闷热。
今天不适合任何户外活动，祁蔓从厂房出来后原本准备去墓园，看了会天气她还是去隔壁超市买了两个甜筒，她坐进车里，打开空调和音乐，尽量让自己舒展开，让情绪惬意，但她失败了，甜筒慢慢融化她也没吃一口，最后还是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祁蔓在车里坐了半小时后导航去墓园。
二十五年，她没来过一次，甚至当周芙不存在，她只有一个母亲，就是她的养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可是真当要去看周芙时，她还是无法抑制的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锁在她胸口，难以消化。
祁蔓跟导航晃晃悠悠来到边郊的墓园，门口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但是没几辆车，天热，她想将车停在树荫下，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靠树边的位置，下车后她在附近寻一圈才找到个卖花的，花不新鲜，被烈阳晒得失去水分，恹恹的，店员让她买束假花，祁蔓摇头，选了半天，才选了一束白百何。
她捧着花进墓园，门口有位大爷，见到祁蔓他笑呵呵，祁蔓也回以淡笑，她落落然往前走，根据便签上的提示，第三排第五个。
祁蔓没来过这里，她方向感又不好，找了两圈也没找到，大爷看不过去喊道：“姑娘，找哪家啊？”
祁蔓站定道：“我找张春山的夫人，周芙。”
“张总家的啊，看到那条小道了吗？从那进去才是。”大爷指了个方向，祁蔓微点头，顺着手指的方向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清一色汉白玉墓碑，和外面稍显杂乱不同，这里陡然有种庄严感，大约有钱人都是这样，喜欢与众不同。
祁蔓扫眼四周，没找到周芙的墓碑，反而先看到一人。
黎言之身后有动静，她保镖道：“黎总，祁小姐来了。”
祁小姐？
祁蔓？
她怎么来这里？
黎言之愣两秒转头，看到祁蔓捧着百合花站在不远处，四目相对，祁蔓只觉得尴尬。
“黎总父母也在这？”祁蔓问完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这里几乎都是市里的‘名人’，黎言之的父母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她为了缓解尴尬看向墓碑，汉白玉的墓碑上贴两张照片，都很年轻，黎言之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看我——”祁蔓抿唇：“看我妈。”
这声妈可比爸容易叫出来。
黎言之微点头。
骄阳下两人比邻站在墓碑前，祁蔓顿觉气氛僵住，她道：“那我不打扰黎总，先走了。”
黎言之看向她转身的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纤细，笔直，她站在祁蔓身后，唇角动了动，喊道：“祁蔓。”
祁蔓身形顿住，没回头，黎言之道：“代我向伯母问声好。”
近在咫尺，她却还要人带话，祁蔓抬头挺胸，嗓音清泠：“谢谢。”
她踩着细高跟迅速走出黎言之这处，第三排在最前面，祁蔓越靠近心跳就越快，瞄到不远处的墓碑上隐约有周芙两个字时她脚步慢下来，轻轻走过去。
还没弯腰放下花就听到身侧有幽幽声音：“姐姐，有水吗？”
祁蔓吓一愣，所有酝酿好的悲伤情绪差点没被这声音惊飞，她转头看，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趴在几米外的墓碑旁边，有气无力的样子，祁蔓放下花走过去，见到女孩满脸通红，唇瓣干涩，看样子是快要中暑了，女孩见她走过去喊道：“姐姐，有水吗？”
“在车上。”祁蔓道：“你是不是中暑了？我扶你出去？”
“我腿软。”女孩要哭的样子：“我还头晕。”
祁蔓碰她手臂，很烫，脸上更红润，她手摸了下，温度太高了，祁蔓道：“我带你去车上。”
她说完准备扶起女孩，托了下发现有点重，又是高温，两人汗淋淋，接触的肌肤没几秒就磨得发红，这样不行，祁蔓想到黎言之就在不远处她说道：“你等我几秒，我去叫人。”
她说完转身，衣摆被人攥住，祁蔓低头看，女孩白净的手背全然通红，明明很虚弱，拽她的力气却不小，似乎怕她一走就不回来，祁蔓心底被触动，她扶着女孩坐在墓碑后面阴凉地，说道：“等我几秒。”
何辞手被松开，她抬头看，祁蔓身形高挑，瘦瘦弱弱，刚刚扶她那几分钟脸上满是细汗，双颊绯红，一双眼却异常的亮，她红唇动了动，似乎说什么，但何辞耳边嗡嗡的一点听不到，她只觉得浑身麻痹，想站起来都不能。
有种要死在这里的错觉。
何辞欲哭无泪，她只是准备来找她妈哭一场，回去再找她爸算账，谁知道今天温度过高，她哭着哭着居然中暑晕过去了，等到醒来浑身烧灼的难受，想走出去却发现双腿软了，喊人也不行，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手又抖又麻，心脏还异常的疼，就在她快要绝望时身边有高跟鞋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了祁蔓。
“这这这！”刚刚离开的声音又回来，似乎贴在何辞的耳边：“这里！”
何辞抬眼，见到祁蔓小跑过来，她额头上满是细汗，胸前被浸湿，露出很漂亮的天鹅颈，何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把抱起，往外面走去。
身后祁蔓和黎言之紧跟着。
黎言之在看到女孩俏颜时顿了下。
祁蔓赶超她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祁蔓的车停在阴凉处，她让保镖把何辞放在自己车上，随后又给她拿矿泉水，何辞猛地灌进去半瓶，终于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你还好吗？”祁蔓道：“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何辞抬头，祁蔓神色很紧张，不时伸手探她额头，见到温度明显降下来才松口气，何辞心尖一动，她说道：“姐姐，我没事，就是中暑了。”
好在时间短，要不然现在就该和阎王爷见面了。
祁蔓见她体温降下来才松口气，她道：“你再喝点水。”
何辞又喝了一大口，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她就像是从鬼门关跑了一圈，最后祁蔓一把将她拽回来，这让何辞对祁蔓有种别样的依赖。
祁蔓没想那么多，见到她人没事才将包扔在副驾驶，刚刚那一通跑她也快累死了。
“你家在哪？”祁蔓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何辞看着祁蔓，捏紧矿泉水瓶，鼻尖一抽一抽，泫然欲哭的样子，祁蔓蹙眉：“你怎么了？”
何辞哽咽道：“我父母都没了，我是孤儿，我不知道去哪，我找工作人家不要我，我刚被房东赶出来，我想再来见一见父母干脆就随他们去吧……”
黎言之走到祁蔓身边就听何辞哭诉，她眉头拧的比祁蔓还紧，一双眼就这么盯着何辞，满脸不悦。
祁蔓听着有些难受，她拍拍何辞的后背：“别急别急慢慢说。”
“姐姐。”何辞仰头，小可怜一样：“对不起……”
“没事。”祁蔓还拍她后背，何辞借机投进她怀中，双手紧紧抱着祁蔓：“姐姐，刚刚你救了我，你就是我救命恩人，我这辈子报答不了你，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祁蔓听到这套古老说辞笑：“小妹妹，你多大了。”
何辞眼神一闪，乖巧道：“比成年大一点。”
她说完又开始抽噎，祁蔓只好拍她后背，一边看戏很久的黎言之黑脸咳嗽一声，听到她声音何辞缩在祁蔓怀中，哼唧的嘤嘤嘤，祁蔓安抚她几句之后说道：“你再喝点水降降温。”
何辞拿出空瓶子：“没了。”
祁蔓左右看看，道：“我去给你买。”
何辞很乖道：“谢谢姐姐。”
祁蔓拍拍她额头，见她如此乖巧放下戒心，起身往外走，小卖铺就在附近，祁蔓进去拿了几瓶水，分两个袋子，多的那一袋她递给黎言之，黎言之掀起眼皮看她，祁蔓耸肩，交给她身后的保镖，保镖错愕，没接，看向黎言之，黎言之道：“拿过去分给他们。”
保镖这才接过，道谢之后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并肩走，祁蔓拧开一瓶水，冰凉的水进入嗓子口，顿时整个人都清明了，她转头道：“刚刚谢谢黎总。”
经过一场‘合作’，她们之间微妙感褪去不少，祁蔓道谢真诚很多。
“不用。”黎言之语气淡淡道：“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位小姐。”
小姐？
祁蔓反应过来：“你说刚刚那个小妹妹啊。”
“妹妹？”黎言之偏头看着她，似是不解：“为什么是妹妹。”
祁蔓一口水刚咽下去，解释道：“她比我小，就是妹妹啊。”
“比你小就是妹妹？”黎言之似是有些不悦，她眉头蹙起道：“那你以前怎么没叫我姐姐？”
祁蔓：……
神经病啊，称呼有什么好纠结的？再说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喊过她好姐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才消散的微妙感重新回来。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黎言之自知失言，她补救道：“你知道刚刚那位小姐是谁吗？”
祁蔓见她岔开话题很配合的问：“谁啊？”
“叫何辞。”黎言之目光温和，语气平静，却放出炸||弹：“是省书记的女儿。”
祁蔓顿两秒，握矿泉水的手更用力，瓶身咯吱一声，扭曲变形，从里面冲出来一股水直接浇在她脸上！
什么小妹妹！分明是成了精的小兔崽子！

第52章 喜欢
“下车。”祁蔓站在车外, 她将水递给何辞后说道：“我给您叫车。”
何辞一脸无辜：“姐姐你在说什么？”
“何小姐叫我姐姐，可是折煞我了。”祁蔓没好气看向何辞：“好玩吗？”
何辞脖子一缩，被认出来之后没有丝毫不自在，她将水放在身边座椅上, 双手抱着座椅：“我不下车。”
“何小姐？”祁蔓傻眼, 她遇到的人都是很识趣, 能听懂话的, 像何辞这种头回遇到, 祁蔓差点不会沟通。
“何小姐什么意思？”
何辞双手紧紧抱着副驾驶的座椅，无赖样子：“姐姐刚刚救了我, 我要跟着姐姐做牛做马！我还没报答姐姐，怎么能离开呢！”
“不需要。”祁蔓头皮发麻：“我不需要您任何报答, 我只需要您下车回家。”
她言语下多少还有些置气, 想到刚刚听到何辞的话抱着她又哄又心疼，祁蔓就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尤其是在黎言之面前, 难堪加倍，祁蔓语气自然没那么好。
何辞听出她不高兴别扭道：“姐姐是在生气吗？”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她余光瞄着祁蔓，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不想回家。”
在她们身后听闹戏许久的黎言之出声：“何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不要。”何辞依旧抱着座椅, 黎言之给保镖递个眼神，保镖走到何辞身边，试图将她从椅子上拉下来, 何辞可怜兮兮双手环着座椅, 一边不肯下车一边委屈的哭诉：“姐姐, 姐姐,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不想回家。”
她抽抽噎噎：“我妈死的早，我爸在外面找了女朋友，我现在没有家了，呜呜呜——我不想回家，我好可怜的，没人要我——呜呜呜——”
何辞越哭越大声，上气不接下气，显然这次不是在说谎，祁蔓见状刚刚被怒火压下去的恻隐之心又拨动，她对保镖道：“好了。”
保镖走到黎言之身边，乖乖站着，如屹立的树，将她们围的严实，祁蔓往前走两步，从后车厢探头进去，问道：“何小姐……”
“我没家人了，我妈不要我了，我爸也不要我了，姐姐，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何辞在她探头进来的刹那投怀送抱，直接埋在她胸口处，哭到打嗝，祁蔓双手竖在半空，不知怎么就想到自己，她犹豫几秒轻轻拍何辞的背：“你先别哭。”
“我控制不住。”何辞梨花带雨，她五官偏稚嫩，还没完全长开，有几分娃娃脸，所以看起来不大，祁蔓也是最开始被她这副模样给欺骗，以为是个单纯的孩子。
可不单纯，也是个孩子，只是怕回家而已。
似是联想到自己的经历。祁蔓抱她拍拍后背：“好了别哭了。”
身后黎言之看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拢起秀眉，她站在祁蔓身后，见到何辞双手紧紧攥着祁蔓的腰身，搂得很紧，整个人埋在祁蔓的怀中，抽抽噎噎却还用余光瞄祁蔓的神色。
十足十的狐狸样。
黎言之启唇：“何小姐，祁小姐。”
祁蔓这才转头，她拍拍何辞的后背道：“黎总，您工作忙，就先回去吧，何小姐有我照顾呢。”
何辞一听乐了，她从祁蔓怀中抬头看黎言之。
刚刚在车里缓过神她就认出黎言之了，荣天的老板，和她爸爸有过接触，虽然她们没打过照面，但是她知道黎言之，毕竟黎总是班上多少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认出黎言之后她上网顺手查祁蔓，看了前不久的直播，将祁蔓的消息摸七七八八，知道她目前单身后就更想赖着祁蔓了。
也许是因为祁蔓刚刚在她濒临死亡时拉了她一把，也或许她们之间有差不多的经历，何辞觉得祁蔓能理解自己，所以她才使尽招数，就想暂时做鸵鸟，待在祁蔓身边。
她小心思转的很快，眨眼间就有了盘算，有主意后她倚在祁蔓身上，声音弱弱道：“姐姐，我有点头晕。”
祁蔓从她身边拿水，拧开盖子后递给她：“先喝。”
何辞乖巧点头，接过时眼角泪水还没擦拭干净，一张脸哭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祁蔓从车里拿出面纸给她擦拭泪痕，身后黎言之握紧手再次开口：“何小姐头晕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没关系。”何辞心一抖，忙拒绝：“我休息一会就没事。”
“那我也不是很放心。”黎言之说这句话时目光却是看向祁蔓，她道：“我和令尊有过几面之缘，现在碰到何小姐不舒服应该送您去医院，如果您执意休息就好，那不如等会一起吃个晚饭，如果晚饭后何小姐觉得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生意人都是这么啰嗦规矩的吗。
和她爸一样。
不过何辞生在那样的家庭多少避不开这种礼仪，她点头道：“那好吧。”
见到祁蔓准备讲话，何辞忙不迭道：“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她眨巴大眼睛，眼底满是可怜兮兮，生怕被丢下，祁蔓看到她如此倏而想到她刚刚竭尽全力攥紧自己的衣摆。
记忆中，她曾经，也这么拉过一个人的衣服。
祁蔓余光瞄黎言之，见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抿唇几秒，点头：“好。”
“姐姐真好！”何辞在她身边蹭了蹭。
祁蔓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全身心的需要和依赖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她和何辞刚认识，明明她也不是自来熟的人，可就是莫名信任何辞，哪怕她半刻钟前刚骗了自己。
似乎有种特殊磁场，她觉得和这姑娘挺合拍。
她低头对何辞道：“坐好，我去开车。”
何辞乖巧坐在后车位上，祁蔓走到驾驶位车门旁，黎言之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祁蔓微诧：“黎总？”
黎言之道：“我在前面带路。”
好像也说得通。
祁蔓没了话，何辞大大方方下车站在黎言之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副驾驶，她转头，眼角还挂着晶莹，摇摇欲坠，欲哭不哭的样子，黎言之手还握着副驾驶的门把手，定定看何辞。
何辞也回望她，小声道：“姐姐，这附近我很熟，你说地方就行，我们一会就到。”
黎言之脸微沉，瞥向坐在驾驶位的祁蔓，见她侧脸平静，唇角隐隐有笑意，她眼角耷下来，唇抿着，侧脸绷紧，似是不悦。
何辞察觉到她态度转变更小声道：“姐姐不高兴吗？”
“为什么不高兴啊？”
“姐姐不喜欢被人叫姐姐吗？可是姐姐这么年轻，我不能叫阿姨的。”
黎言之：……
她脸更黑了。
这何辞她听省书记说过一二，从小丧母，省书记及家人对她极度溺爱，养成无法无天刁钻的性格，古灵精怪，时常捉弄人，但因为省书记的关系众人对她恶作剧睁只眼闭只眼，黎言之从没想过会对上何辞，一时闷闷道：“没有不高兴，何小姐想怎么称呼都行。”
“那我就叫姐姐啦。”何辞嗓音脆脆的，很稚嫩，听起来颇为舒服，她见黎言之还没走邀请道：“黎姐姐也要坐这车吗？那你坐后面好吗？我刚刚受惊了，就想挨着祁姐姐坐，不然不安心。”
她说着还贴上祁蔓的手臂，举止亲密，黎言之见状捏紧车门，冷冷道：“不用。”
“去岳阳楼吧。”
她看向祁蔓：“开车小心。”
“好的呀。”何辞启唇：“你也小心。”
她说完砰一声拉上副驾驶的车门，黎言之收回手，看向并排坐的两个人，目光微沉。
祁蔓开出去之后才说道：“岳阳楼在哪？”
“边郊。”何辞道：“往前一直开就行。”
祁蔓微点头，没说话，何辞用余光瞄她，刚刚在墓园她忙着做戏还没好好打量祁蔓，果然和直播里一样的漂亮，但因为天热，她脸上出汗，有些碎发贴在脸颊处，不仅没有颓废狼狈感，反而还有两分凌乱美。
她一直看，直到红绿灯口子，祁蔓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何辞憋憋收回视线，眼神飘忽，几秒后见祁蔓还盯着自己看她绷不住道：“姐姐看我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姓祁？”祁蔓启唇，语气淡淡然，似是问无关紧要的小事，何辞却听得心一惊，她什么时候说祁了？难道不小心说漏嘴了？何辞颇为尴尬：“姐姐……”
“祁姐姐——”祁蔓道：“你认识我？”
何辞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窗外，另一只手悄悄打嘴，懊恼不已。等到绿灯亮时她才解释道：“我看直播的。”
她似乎是怕祁蔓生气一股脑说出来：“姐姐，我不是有心的，我也没骗你，我就是刚刚你去买水的时候看了直播，发现姐姐和我经历很像，我就想能不能让姐姐收留我两晚。”
“我现在不想回家。”
她见祁蔓不说话从包里拿出卡：“我有钱的，我可以出房租费！”
祁蔓被她逗笑：“有钱怎么不去住酒店？”
“酒店太冷清了。”何辞恹恹道：“我不喜欢酒店。”
她说完拽祁蔓衣摆：“姐姐，能不能收留我两晚？再说你之前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报答你呢，就这么走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会特别愧疚难受的。”
啧啧啧。
这张嘴叭叭叭还真会说话，祁蔓差点被她绕进去，她看向前方认真开车道：“何小姐。”
“我叫何辞。”何辞目光真诚：“得成比目何辞死的何辞，姐姐叫我何辞或者阿辞都可以。”
祁蔓转头看她两秒，想到和黎言之初见面，她自我介绍：“我叫祁蔓，礻字旁的祁，野有蔓草的蔓。”
和这一幕重叠，祁蔓有两秒恍惚。
何辞喊道：“姐姐？”
祁蔓敛神，继续开车，她目不斜视道：“何辞，你朋友呢？”
“我没朋友。”何辞气鼓鼓道：“她们都支持我爸续弦，她们不是我朋友！”
祁蔓了然，合着这位姑奶奶和朋友吵架，又和父亲闹矛盾，不想去酒店，也不想回家，正在找避风港呢。
去她那里待几天，也不是不行，反正她是一个人，这么一来还能蹭省书记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祁蔓点头：“可以。。”
何辞没反应过来，惊愕一下：“姐姐你同意了？”
祁蔓偏头：“我可以收留你两晚。”
“姐姐真好！”何辞伸手就想抱着祁蔓的腰，奈何有安全带，她只能悻悻缩回手，祁蔓见她完全是孩子的变脸，一会哭一会笑不由摇头。
她们车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始终用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距离刚好，一辆车都插不进来，所以黎言之抬头就能看到前面车上的人，似乎在聊天，气氛还不错，能看到何辞手舞足蹈的样子，她脸微沉，闷闷的想，还不如坐祁蔓的车。
起码亲耳听她们聊什么，比在后面胡思乱想要好。
暖风阵阵，从车窗吹进来，黎言之拿包的时候瞄到座椅上的矿泉水，她拿过来握在手心，好一会后才打开，抿一口，清凉感顿时从嗓子蔓延开，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火。
燃烧的正旺。
半小时后，三人到了酒店，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酒楼，依山傍水，布局特别古典，就连牌匾都满是古韵味，岳阳楼三个烫金大字正闪闪发光，祁蔓下车后何辞已经站在她身边了，见到她锁上车门立马挽起她胳膊，祁蔓这么多年亲近的人只有黎言之，和陆乔出去都是各走各的，极少有挽手的情况，所以她有两秒不自然，转头想和何辞说时见到她孩子似的左右看看，神色毫无防备，挽她的姿态就好像习惯性挽着好友那般，并不是刻意为之，祁蔓到嘴边的拒绝咽回去，何辞如此自然的态度，自己贸然拒绝，倒是小题大做。
进酒店后祁蔓定了包厢，黎言之没半刻钟就到了，进包厢时何辞正在和祁蔓说笑，黎言之进去后听到何辞脆脆的声音道：“姐姐你好厉害。”
“我不行。”何辞努嘴：“我学什么都不行，我从小到大都不聪明。”
哪里不聪明，精的和狐狸似的，分明是聪慧过人，黎言之瞥眼何辞坐在俩身边，服务员进来点菜，何辞捧着菜谱：“姐姐喜欢什么口味？”
祁蔓道：“我都行，不挑食。”
“和我一样。”何辞笑眯眼：“我也不挑食。”
黎言之捏着菜谱，垂眼。
不挑食？
她在两人点完菜之后抬头道：“就要这么多吧，麻烦你和厨师长说一声，所有配菜里都要放香菜，多放一点。”
坐在另一边和祁蔓说笑的何辞顿时心里一咯噔，她看向黎言之：“黎姐姐很喜欢吃香菜吗？”
黎言之合上菜谱，挥手让服务员下去，一个抬手的动作优雅无比，贵气十足，她云淡风轻道：“最近的新口味。”
口味真重！
何辞没了刚刚谈笑的兴致，想到即将面对一桌的香菜，她就有种窒息感，连带整个心情都不好了，就好像她兴冲冲的化好妆穿好衣服出门，迎面来一桶凉水，扑的她透心凉。
一个晚饭的时间，何辞找了好几个理由出去，不是朋友打电话就是要上厕所，次数频繁到祁蔓都觉得奇怪，她狐疑道：“你怎么了？”
何辞眨眼，电光一闪，她回道：“我尿频。”
祁蔓：……
她轻咳一声见到何辞又在眼皮子底下走出包厢，另一侧的黎言之见状心情好转不少，她开口道：“听说张经理和唐阿姨签完合同了？”
谈公事？那祁蔓就不觉得别扭了，她点头：“嗯，下午签的。”
签完张玲还在群里得瑟，今晚她带着一组的其他成员去吃饭了，也有给她打电话，她推说没空，其他人都以为她闹脾气，表示能理解，就没要她去。
祁蔓说完抬头看黎言之，问道：“黎总，邵天能撑多久？”
她之前算过邵天的原材料量，目前的供应量，可以撑半年左右，也就是半年后，邵天才会有供应不足的情况，这半年，锦荣需要源源不断的进货，需要大量的特殊原材料储备，荣天上市一辆车至少能维持一年半左右的热度，这是她保守估计，以往都是两到三年的大热门，但是她不会以最佳的状态去做估算，要提前把亏损最大化，她估算的就是一年半，意思也就是邵天半年后需要决定从锦荣高价进货，还是放弃荣天这块吃了一半的肉。
当然，这是她的旧方案，随后她就发现邵天已经大量储备特殊原材料，估摸是因为和黎穗通过气，觉得荣天肯定会签他们，所以有信心备足特殊原材料，而有多少货，唐韵基于合作原则也不可能明说，所以她只能猜测。
至少一年，到一年半。
保险度过480大热门时期。
可这样一来，大量购买特殊原材料的锦荣就尴尬了，因为根本用不上，这也是祁蔓最初方案的致命漏洞，如果按照这个方案，经济战损失的只会是锦荣，她现在就是把这个火坑，推给张玲。
可一年时间太长，容易发生变故，她想在三个月到半年内就拉张玲下马。
“至少一年半。”黎言之道：“邵长宁非等闲之辈。”
况且他背后还有黎穗，两人联手，不是那么容易拉下马的。
这个项目原本牵扯就多，耗时很长，牵一发而动全身，预判和估算稍有差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祁蔓点头，这倒是和她想象中的时间差不多，黎言之瞥她小动作启唇道：“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加速480的产量。”
只要产量提上来，那原材料的供应也会加速，一年的时间势必要缩短，祁蔓说完话秀眉微微拢起，俏颜不解，黎言之放下筷子看向她，将她小表情尽收眼底，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就会拧紧眉头，好似遇到什么大困难，有次她起床就见到祁蔓坐在床边这副表情，苦大仇深的样子，她笑：“怎么了？”
祁蔓深思熟虑的仿佛在考虑国家大事，她纠结道：“我在想早上吃面条还是米粥。”
她一早就被逗笑，心情愉悦道：“你做两份少一点的，咱们吃完面再喝点粥。”
“好啊！”祁蔓眼神亮起，捧着她脸颊狠狠亲一口：“你好棒！”
脱口而出的称赞犹在耳边，这次她却不能肆无忌惮给祁蔓提意见。
黎言之低头抿口汤，手机铃突兀响起，她看眼屏幕对祁蔓道：“接个电话。”
祁蔓点头，黎言之开包厢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祁蔓一个人，她正喝汤，这黎言之不知道什么口味，连汤里都放香菜，以前记得她没这么爱吃啊？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正想着，门外有动静，祁蔓看过去，见到包厢门猛地被推开，何辞跳进来，立马躲在她身后，冲进来的人喊道：“我不回去！”
“小姐！”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许是跑的急，有些气喘，他无奈道：“小姐，您回家吧，先生找您找的很着急！”
“他才不着急！”何辞说道：“他有新欢了，他着什么急！”
“胡闹！”轻呵声从门口传来，祁蔓看过去，男人身影露出来，西装笔挺，深红色领带，金色的领带扣闪闪发光，他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相貌颇为正气，男人见到何辞，招手：“过来。”
何辞躲在祁蔓身后，就是不肯往前迈一步。
何苏元看向祁蔓：“这位小姐？”
“何书记您好，我叫祁蔓。”
“她是我救命恩人！”何辞立马解释：“我今天差点没了，是这个姐姐救的我！你平时不是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吗？我决定好好报答她！”
祁蔓被呛到，她笑：“何小姐严重了，她只是中暑，举手之劳，谈不上恩人。”
何苏元打量祁蔓，点头：“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谢谢祁小姐。”他说罢看向何辞，说道：“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胡闹我都由着你，现在还想在外人面前瞎闹？你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你跟她身边那是报答她吗？你确定不是折磨她？她是你恩人不是你仇人！”
他每说一句何辞就缩下肩膀，头耷拉，满脸不高兴，何苏元从小就把何辞捧在手上宠着，随她作天作地，只要她高兴，能力范围内他都愿意做，十足的闺女控，现在见她如此缓了缓语气：“好了，你欠祁小姐一个恩情爸爸记下了，以后有机会爸爸会还的，你现在和我回家，好不好？”
几乎是哄着的语气，满心满眼都是何辞这个闺女，祁蔓心底有根弦被触动，她也跟着安抚：“何辞，听你爸爸的话，回家去吧。”
何辞看眼何苏元，又看眼祁蔓，见她轻点头，她委屈道：“要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何苏元：“你说。”
何辞迟疑会说了个条件，何苏元看眼祁蔓，又看向何辞，无奈道：“好。”
父女俩一道离开，前脚刚走后脚黎言之就回来了，她坐下后问祁蔓：“何小姐走了？”
祁蔓点头：“走了。”
说完她立马抬头：“你怎么知道？”
黎言之神色如常盛一碗汤，以往觉得微苦的香菜现在清甜无比，她回话：“我给她爸打的电话。”
祁蔓：……
她见黎言之细嚼慢咽动作优雅的样子憋了憋，启唇道：“这样也好，早点回去早点做准备。”
她说完慢条斯理给自己盛一碗汤，学黎言之喝汤的动作，举止优雅，黎言之抬头，看祁蔓：“准备什么？”
祁蔓抿口汤对她说：“何辞准备来锦荣实习，进销售部，跟我一起做项目。”
黎言之放下喝汤的勺子。
祁蔓插刀：“我还挺喜欢这种性格的小妹妹，黎总喜欢吗？”
黎言之目光微沉，垂眼，下颌弧线绷紧。
喜欢？她喜欢个鬼！

第53章 泡澡
黎言之再不喜欢, 何辞还是准时去锦荣实习了。
她听到娄雅汇报的情况垂眼，手指轻轻敲在办公桌上，神色凝重, 娄雅余光瞄她，一时没有开口。
商场和官场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黎言之的成功, 脱离不开政府的帮忙，背后有数不清的‘何书记’。所以，和他们打好关系也是必须的。
荣天就有专门提供给这些官二代实习的部门，当然也不是全员，但能拉拢的机会绝不放过, 何辞是意外。
荣天一直都是这个圈的前沿, 不管是消息还是人脉都甩其他公司一大截，之前已经和何书记约好实习时间，没想到在何辞身上摔跟头。
“黎总，要约何书记吃饭吗？”
黎言之想到昨晚何辞对祁蔓的态度摇头：“不用。”
她话音刚落手机滴一声, 有消息进来, 黎言之瞥眼屏幕，是条好友申请，还附带一条申请说明：黎姐姐, 我是何辞。
黎言之迟疑两秒通过好友申请, 那端立马发来一个笑脸。
光是从表情包就能看出何辞心情有多好了。
好到有几分碍眼。
黎言之多少年没有和人聊过微信了, 以前也就和祁蔓用的最多, 分开后这微信就是摆设, 几乎不曾用, 现在乍看有人给她发表情包, 还有两分不习惯。
——黎姐姐不在吗？
不在正好。
何辞冲着屏幕龇牙咧嘴，她就不爱黎言之身上那股正经味，太严肃刻板了，和他爸一样，看着就怵人！
要不是她爸知道昨天黎言之也在场，让她基于礼貌给黎言之发消息，顺便套个近乎，她才不会主动联系。
黎言之看向屏幕，娄雅很规矩收回视线，问道：“黎总，半小时后有董事会，那我先出去准备了。”
480完美结束，今天董事会还邀请邵长宁来做汇报，她需要提前做准备，黎言之点头：“去吧。”
她说完看向手机，打字：何小姐有事？
何辞捧着手机琢磨。
其实她对黎言之的认识很少，虽然知道她很牛逼，商场上的‘巨人’，职场女性的代表，G国最成功的商人之一，早几年就进了全球个人总资产排行榜前二十，可以说是目前G国最有钱的那一拨人，况且她相貌好，五官深邃又漂亮，身材窈窕，就那出彩的外貌不输于娱乐圈的任何小花旦，所以她迷弟迷妹很多很多，多到泛滥，多到她以前听黎言之的名字听到耳朵出茧！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黎言之也玩社交，那她随便发条消息都能登上热门的那种，影响力惊人。
但何辞对她无感，也不能说是无感，只是没那么崇拜，相比同学的疯狂信奉，她觉得黎言之就是个比她年纪大点的姐姐而已，或许是因为黎言之和她父亲有过接触，让她觉得黎言之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也或许是因为从小家庭关系，她见过太多牛逼的人，所以面对黎言之，她能泰然自若。
可再泰然自若，她还是觉得和黎言之拉关系有些尴尬。
毕业前夕她爸让她去荣天实习，给她安排好部门，也和黎言之打过招呼，她都知道，当时同学们羡慕死了，恨不得求她去要一份黎言之的签名。
她上学就是学渣那挂，学啥废啥，考试勉强及格，高考是临场发挥最优秀的一次，踩着尾巴踏进二本，她家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大出息，她有两个表哥，都跟她爸进了政府，也算‘后继有人’，所以她爸乃至整个何家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就行，以后找一份稳定工作，到年纪了再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就算OK了。
所以他爸才安排她进荣天实习。
毕竟从荣天出来，算是履历上最漂亮的一笔，而她依照自己的学历，压根不可能进得去，所以她爸才和黎言之打招呼。
可招呼打过了，她现在临时反悔，有些抹黎言之的面子。
所以就有套近乎一说，再加上黎言之昨儿算是半个救了她，于情于理吧，都应该表达感谢，何辞虽然不太懂规矩，但大是大非还是有分寸的，当下斟酌许久，还是挑了个黎言之感兴趣的话题发过去。
何辞：没事啦，就是想问黎姐姐有没有空？昨天的事情还没能好好谢谢黎姐姐，今儿想做东，北郊有家新开的水疗馆，想请黎姐姐一起去。
这是她花了一小时找到的消息，黎言之的信息非常隐秘，几乎不透露，所以要查爱好非常难，她找一小时还是从同学那里知道黎言之最喜欢的事情。
保养身体，喜欢做SPA，一个月三次，唯一雷打不动的行程。
北郊新开一家水疗馆，老板是她认识的朋友，何辞原准备今晚和祁蔓一起过去的，现在干脆问黎言之有没有兴趣。
黎言之盯消息看，指腹触在屏幕上，这何辞今天说话的态度和昨天截然不同，看来回去被何苏元‘教训’过了。
她沉默几秒：水疗馆？
何辞打字：我朋友开的，项目很多，听说黎姐姐平时也喜欢做SPA，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黎姐姐一起去。
这番话给足黎言之面子。
也算是对不能来荣天实习的道歉。
黎言之是聪明人，她敲两下桌面，纤细手指蜷缩成好看的弧度，阳光透过缝隙，折射一小片阴影，她没立即回复去不去，反问：晚上你一个人？
何辞不假思索：还有祁姐姐。
祁蔓就这么被出卖了。
黎言之看到回复目光稍沉。
她也去吗？
祁蔓并不爱水疗这些，她敏感性肌肤，别人碰一下红半天，按摩一场估摸会变成凶案现场，她记得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见祁蔓常常感冒，便让管家送一张充满钱的水疗馆会员卡给她，一次都没用过，后来祁蔓还说她乱花钱。
黎言之记忆恍惚，耳边有小声抱怨。
“水疗有什么好的？”祁蔓嘀咕：“有我还不够滋润你吗？”
一语双关的话张口就来，她偏头就见到祁蔓靠近的眉眼和挺翘的鼻尖，那一颗小痣似是刻在心尖上，鼻尖微动，连带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处也跟着抽了下。
不够。
对祁蔓，她永远都要不够。
黎言之右手捏紧手机，滴一声，屏幕亮起，何辞的消息跃入眼帘：黎姐姐没空吗？
没空吧？肯定没空。
她那么忙，日理万机，多少公事缠身，怎么能有空！她看黎言之先前的采访，几乎连轴转，这样的老板，再有空就不是人！
何辞十分谅解，并等着黎言之婉拒，她都想好被拒绝之后的说辞了，哪料一分钟过后，手机嗡一声，震动传来，她看到屏幕上一行字：何小姐邀约，当然有空。
何辞：……
黎言之不是人。
是管理时间的神。
祁蔓回到位置就看到半趴在桌上的何辞，她蹙眉：“怎么了？”
何辞因为特殊身份，选靠祁蔓身边的位置，而原本坐在她身边丁素，被安排到陈媛的位置，丁素没了最佳位置，时常用余光瞄对面的两人，见到她们聊天立马竖起耳朵，伸长脖子，恨不得此刻有顺风耳。
“没有啦。”何辞见到祁蔓乖乖巧巧道：“刚来工作不习惯，张总找姐姐有事吗？”
祁蔓笑：“有点小事。”
她坐下后说道：“后天有汽车科研会，在江平市，张总让我带你去。”
说是汽车科研会，其实就是去结交可合作对象，以前都是张玲参加，今年因为何辞的关系，祁蔓被委以重任，张春山特别交代，合作对象不要紧，重要的是带何辞吃好玩好。
明着出差，实则旅游。
祁蔓目前没有项目，也就同意了。
“科研会？”何辞皱眉：“就是要坐在一个大堂里半天，上厕所还要和别人打招呼的科研会吗？”
祁蔓被逗笑，她摇头：“是有自助，香槟，随时可以自由活动的科研会。”
何辞顿时眼神亮起，乐了：“那我和你一起去。”
孩子一样，喜形于色，祁蔓看她眨眼间换两种脸色不由有些羡慕。
越长大，越不能肆无忌惮，就连喜怒都要控制。
她倏而想到黎言之，想到她从来不动声色的表情，一时沉默。
身侧何辞美滋滋起身，端着空杯去茶水间，看来祁蔓刚刚带给她的消息，让她心情不错。
茶水间有人，这层楼有四个部门，两个茶水间，所以除了早会，其他时间都有人在，何辞走进去，泡了杯速溶奶茶，身边有人开口：“听说张经理签了个大项目？”
“张玲啊？好像是吧，昨晚出去庆祝了，听说啊——”女人声音压低，左右看看，没看到销售部的人才开口：“是祁蔓的项目。”
何辞原本泡完奶茶就准备走，现在听到祁蔓名字也不着急，还捧着杯子加入她们。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五个女人，气氛俨然就热闹了。
“祁蔓的项目？”穿红裙子的女人说话很刻薄：“听说她项目还是从张玲手上抢走的呢。”
茶水间和卫生间永远是产生八卦的好地方，何辞端着一杯茶，瞪圆眼睛混在里面，娃娃脸俏皮可爱，浑然无害的表情，一脸求知若渴，听八卦的认真神色。
她这副样子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两边八卦又开始争执起来。
“是张玲抢祁蔓的方案好吧，我朋友就在销售部。”
“那是祁蔓先抢的张玲方案，还抢她客户，要我说，祁蔓之前啥都不是，就凭老板女儿的身份空降销售部，人张玲做了两年的项目突然要转手，肯定生气啊，不说生气，要我就要动手了，她祁蔓是张总的女儿，张玲不也是？”
“张经理也是张总的亲女儿吗？”何辞在她们讨论最激烈的时候开口，懵懵的语气，满脸疑惑：“可是张经理不是比祁蔓大两岁吗？所以张总以前婚内出轨啊？”
刹那间整个茶水间鸦雀无声，这句质疑简直一针见血，说到点子上了，红裙子女人呼吸一窒，她恼羞道：“你谁啊！”
何辞甜甜的笑：“姐姐，我是今天新来的。”
众人缓口气，谁都不想吃老板的瓜被分享出去，所以她们刚刚才看有没销售部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何辞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不过是新人，那就没事了。
红裙子的女人翻个白眼：“新来的就要守规矩，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你老师没教过你？”
何辞依旧无辜的表情：“老师没有教过我哎，不然姐姐教我吧。”
她凑到红裙子的女人身边：“姐姐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张经理真的是张总亲女儿啊？”
其他人也看向红裙子的女人。
这人是公司元老，平时说的话有三分根据，众人也都信她话，这张玲和张春山的关系在公司沸沸扬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个定论，有的人猜测肯定是亲的，只是张总碍于脸面不能承认，毕竟婚内出轨，新老婆又是秘书，没准早就勾搭上了，但也有人说是假的，两边从来都是暗戳戳在论坛问，谁都不会放在明面上说，这红裙子的女人平时也不会主动提，今儿个话赶话把她架起来了。
承认，她是不会承认的，她还没这个胆子主动爆老板的‘私事’。
但不承认吧，也有点打脸。
她默了默：“不知道。”
“原来姐姐也不知道啊。”何辞努嘴：“我看姐姐说这么多还以为姐姐知道呢。”
红裙子对她这态度万分不喜，还没开口何辞道：“姐姐你是哪个部门的呀？”
她一脸认真，唇角带着微笑，红裙子的女人轻咳一声：“干什么？”
“没有啦。”何辞依旧乖巧道：“我以后想听八卦可以去找姐姐吗？姐姐刚刚说祁蔓抢项目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觉得这个祁蔓太坏了！她怎么能抢张经理的项目呢！我等会一定要去张总那里说一声！姐姐可以帮我佐证吗？”
红裙子的女人呼吸一顿，她往后退两步，忙撇清关系：“我不知道，我听别人说的。”
何辞垮下脸：“原来姐姐也是假消息啊，所以张经理不是张总的亲女儿，祁蔓也没有抢张经理的项目，对吗姐姐？”
左一声姐姐，又一声姐姐，不知怎么就有些刺耳，红裙子的女人咽口水道：“我都是听说的。”
“听说的就能随便传播啊？我听说姐姐你今天没穿底裤，姐姐你能把裙子掀起来给大家证明一下吗？”
众人嗤笑，目光鄙夷，似乎不相信红裙子的女人被新人摆一道。
何辞继续说：“如果不能我等会就要去传播了哦。”
红裙子的女人被她一句话气到发抖！她指向何辞：“你——你——你！”
“这就生气啦。”何辞道：“那姐姐刚刚传祁蔓抢张经理的项目，就没想过别人会不会生气吗？”
她敛起嬉皮笑脸，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这句话没了刚刚的戏谑，也没了姐姐的称呼，气氛陡然严峻下来，众人看向何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
红裙子的女人又咽口水，咕咚一声，她捧着杯子和其他人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溜了，其他人也脚底抹油，四下散开。
何辞噘嘴，满是不高兴，肩膀倏而被拍了下，她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没想到是祁蔓，何辞顿时乖巧了：“姐姐。”
“你这声姐姐我怎么听着瘆得慌。”祁蔓坐在她身边，奶茶香味弥漫，她说道：“刚刚玩的开心吗？”
“那是她们乱说话。”何辞靠祁蔓旁边，抿口奶茶。
祁蔓转头，笑：“你怎么知道她们乱说话？万一我真的抢了张玲的项目呢？”
“那不可能！”何辞想都没想就说道：“你才不是这种人！”
祁蔓笑：“你才认识我多久？这么相信我？”
“相信！”何辞忙点头：“我相信，姐姐和我是同一类人。”
祁蔓扫眼她，两人四目相对，何辞眼底满是严肃和信任，和昨天如出一辙，她无奈笑：“可你比我幸运多了。”
有一个好的家庭，有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爸爸，从小待在温室里，不用经历风吹雨打。
何辞见她怅然赶紧道：“那我把幸运分一半给姐姐！”
“我们又是一样的啦！”
单纯又暖人，祁蔓是慢性子，素来不是很爱和人亲近，从她这么多年朋友只有陆乔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很喜欢交朋友，可何辞不同。
给她的感觉，好像真的是妹妹一样。
祁蔓没想过有天多个妹妹是什么感觉，但她现在觉得，还不赖。
她揉何辞的发顶，目光温柔，何辞见状问道：“姐姐你现在肯定很感动吧？”
祁蔓揉她发顶动作一顿，食指蜷曲成钩子，敲在何辞头上：“感动个屁！”
她起身道：“走了，上班！”
何辞跟在身后喋喋不休：“你肯定感动，姐姐你就说嘛！”
祁蔓翻个白眼，摇头。
两人回到座位上何辞还碎碎念，祁蔓直接给她一沓表格，是锦荣所有原材料的型号和价格。
耳边清静不少，祁蔓也转而去找可以合作的对象。
她刚任职，没什么人脉，需要筛选潜在客户，这是不小的工作量，尤其是对于祁蔓这样的新手，一整天的时间，她只选了两个出来，后来一个和丁素讨论后毙了，所以只剩下一个。
现在肯定是没办法联系了，只有等从研讨会回来再议，祁蔓将名单保存在电脑里转头问何辞：“好了吗？”
何辞垮下肩膀：“为什么原材料这么多？”
祁蔓边收拾公文包边回道：“这只是原材料，你还需要知道已有产品的型号，所有汽车的型号以及性能。”
何辞往前一趴：“能辞职吗？”
祁蔓笑：“你为什么想来销售部实习？”
何辞坐正身体道：“因为你在销售部啊！”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祁蔓哑口无言，她拍何辞的肩膀：“先收拾东西。”
何辞收拾好后两人往外走，祁蔓语重心长道：“何辞，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多管闲事一次，你进公司之前有想过做什么吗？”
何辞突然见她如此认真有两分不适应，她摇头：“没有。”
她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也没想过毕业后做什么，祁蔓估摸也是，她启唇：“你来锦荣实习，我非常欢迎，但如果你是因为我才进销售部，我觉得没必要。”
“何辞，你的人生应该是独立的，不应该依附于任何人。”祁蔓觉得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她做了十年的金丝雀，却劝别人不要依赖，简直荒谬。
可就是因为自己经历过，她才更有感触。
祁蔓顿两秒又道：“你之前一直说我救了你，想报答我，所以才跟着我进销售部，我不喜欢你这种报答，你如果真的想报答我，就好好考虑自己适不适合待在销售部。”
何辞抬头看祁蔓。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把她当不懂事的孩子，哪怕她已经成年，在那些人眼里，自己依旧是个不需要选择的孩子，他们会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不需要她操心，她偶尔耍脾气其实是想引起重视，可适得其反，在他们眼里，自己更像是骄纵的大小姐，不懂规矩，无法无天，久而久之，她也习惯套上大小姐的人设。
没有顾忌，自由散漫，这样她开心，他们也开心。
祁蔓还是头一个对她说独立的人，何辞沉默两秒，点头：“好。”
她说完抬头：“姐姐真不愧是销售部的，这么会说话，我刚刚差点就要忍不住哭了。”
对破坏气氛，何辞向来有一手。
祁蔓打开车门：“你还不如哭呢。”
“那不行。”何辞坐上副驾驶：“我今天这个妆不防水。”
祁蔓没绷住笑出来。
两人上车后何辞导出地址：“就在这里。”
祁蔓点头，她还是头回来水疗馆，原本是不想过来的，架不住何辞软磨硬泡，再者最近确实忙成狗，她就想来泡个温泉，舒缓舒缓身体。
半小时后，两人到水疗馆。
面积挺大，来之前何辞就介绍过本市最大的水疗馆，项目繁多，祁蔓对其他没兴趣，只想来好好泡个澡，两人进去后直接走向温泉馆，迎面走来一人，三十来岁，大波浪，浓妆，笑起来很有感染力，何辞走上前介绍：“我表嫂，楚晚清。”
她看向祁蔓：“我同事……”
“祁蔓吧？”楚晚清伸出手：“昨儿听你爸说了。”
何辞点头。
祁蔓握住楚晚清的手，笑：“楚老板。”
“在祁小姐面前我们还不好意思称老板。”楚晚清说道：“祁小姐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晚清。”
祁蔓点头：“好。”
楚晚清松开手，何辞问道：“黎姐姐到了没？”
黎姐姐？
祁蔓右眼皮一跳，还没问话就听到身后有声音。
“何小姐。”
清清冷冷，却格外熟悉。
她转头，黎言之站在身后，她秀发不似以前那般挽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头，黎言之是注重保养到连发丝都不放过的人，秀发墨黑柔顺，黑亮的色泽隐隐反光，她卸了妆，纯素颜，五官精致到依旧挑不出任何毛病，每一个线条弧度都恰到好处，宛如精雕过的艺术品，祁蔓太熟悉她轮廓的弧度了，她曾经临摹无数次。
记忆纷涌而至，快的祁蔓拦不住。
她目光往下，见黎言之已经换上泡澡的衣服，黑色抹胸，衬得肌肤如玉一般细腻白皙，下面是一条短裙，那双大长腿笔直紧实，祁蔓皱眉，细腰似乎还残留被她缠上的窒息感。
黎言之外面披着一件白色浴巾，搁旁人完全不起眼的浴巾被她披出价值千万的贵气感，她就像是刚从画里踏出来的美人，处处透着冷凝，却又藏着风情。
这样的一幕，祁蔓再熟悉不过，她脑中零碎画面越来越多，逐渐拼凑出一幅幅旖旎场景，艳艳奢靡。
祁蔓双手不自觉握紧包。
富强，民主，自由，和谐……
和谐个鬼。
她奶奶的黎言之要不要这么浪？

第54章 勾引
祁蔓要是知道黎言之过来, 她绝壁不来，奈何路上何辞都没告诉她，祁蔓偏头：“她怎么来了？”
“昨天你们俩一起救的我。”何辞情真意切：“不能厚此薄彼。”
呵！
好一个不能厚此薄彼。
祁蔓差点忍不住想说一句,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她眼神左右看看，愣是不放在黎言之身上, 这附近都是来泡澡的, 穿和黎言之一样的衣服, 依旧抹胸大长腿，但少了那个味，祁蔓澎湃的心情在看到别人身材后逐渐平缓了。
身侧有香味，黎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披着浴巾, 楚晚清对何辞道：“带祁小姐去换衣服吧, 今天给你免单。”
“表嫂真好。”何辞喜滋滋，嘴巴贼甜，不怪怎么胡闹都有人兜着，祁蔓原本还想生气对上她这副眉开眼笑也没了脾气。
“姐姐, 我们去换衣服。”
何辞挽着祁蔓的手将她往里带, 祁蔓目光放在她手上，想了会抽回来，敲何辞的额头。
“疼……”
断断续续聊天声进入更衣室里, 黎言之拢浴巾的手发紧, 她往后退一步准备进温泉, 身后楚晚清道：“黎总。”
黎言之偏头看她, 神色无波, 目光平静, 开口声音清冷, 有浓浓的疏离感：“楚老板有事？”
楚晚清用手指勾了勾秀发，露出稍长的耳链，铂金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笑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斗胆帮我朋友问一问。”
黎言之站定，她将浴巾完全笼住身体，宛如披了坎肩，堪堪到大腿部，一双**在浴巾下若隐若现，比刚刚还诱惑。
身材好的人，披麻袋都像是要去走秀。
黎言之就是这种人。
楚晚清说道：“其实是我朋友听说480要上市了，她想提前定一批，用来公司做活动。”
这些向来是销售部的工作，黎言之并不参与，只除了一些数额过大的交易，她原想让楚晚清的朋友直接联系销售部，余光瞄到不远处祁蔓和何辞，她心思微转，开口道：“你朋友什么时候要？如果只是做活动我不太建议用480，480采用最先进的毫米波雷达，价格不会很低，况且现在还没生产出来，仅做活动，我个人不是很推荐。”
楚晚清有些懵，她不是很理解汽车里的弯弯绕绕，但是黎言之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她想几秒后问道：“那黎总有什么推荐吗？”
黎言之看向祁蔓道：“如果一个月前，我肯定推荐楚老板考虑K8系列，现在的话，我推荐锦荣去年上新的那款，不管是性能还是价格，都不错。”
K8前阵子出事众人皆知，威海也因为这件事名誉大跌，好在后续处理跟得上，所以股票市场算是稳住了，但是K8系列的销售额从前三一路下滑到第十左右，不推荐，能理解。
可是楚晚清不能理解的是，黎言之居然推荐锦荣？
其他的公司？
楚晚清沉默几秒，黎言之适时道：“楚老板知道何小姐目前在哪就职吗？”
“知道。”昨儿晚上何苏元就将他们喊一起开了会，楚晚清反应过来：“小辞就在锦荣。”
而且还是销售部。
黎言之这招明着拒绝，实则帮何辞搭线，妙哉！
不愧是精明的商人，损失自己的钱财，买何家的一个人情，楚晚清也不是头回做生意，但也不得不佩服黎言之的果断和反应速度，短短几句话她就能帮何辞拉一笔生意，这样的人，不成功才是奇事。
楚晚清理顺后说道：“我明白黎总的意思了。”
黎言之微微点头，从楚晚清面前走过去，不远处两人已经换好衣服，还没下水，都坐在温泉旁边适应水温，何辞道：“姐姐喝什么？”
“果汁吧。”祁蔓道：“给我带一杯就行。”
何辞笑着去端饮料，路上被楚晚清叫住了。
她迟迟没回来，祁蔓抬眼，见到何辞和楚晚清站在不远处说话，她还时不时看向自己，祁蔓刚蹙眉就听到何辞道：“祁姐姐！”
何辞招手让她过去。
祁蔓思考两秒从的温泉里出来，披上浴巾走过去，路过黎言之身边时她余光瞄到黎言之正坐在泉边低头看杂志。
很悠闲惬意。
祁蔓从她身边擦过，走到何辞身边。
“要不介绍个祁姐姐吧？我刚进公司，还什么都不懂。”何辞看向祁蔓：“表嫂给你介绍一单生意。”
祁蔓抿唇笑，她长发用夹子挽起，发梢扫在脖颈处，肌肤白皙细腻，所谓一白遮千丑，更何况祁蔓并不丑，她那相貌和白皮子搭起来，更明艳精致，尤其是刚刚被水温蒸的面颊微红，犹如抹了胭脂，漂亮到不可思议。
就这么随意扫一眼，勾的人心痒痒，她的美和黎言之完全不同，黎言之是正气凛冽，清泠不可攀，只敢远观不敢亵渎，不论何时都端一副有傲骨的女神样。
祁蔓的美介于正邪之间，说她出水芙蓉，举手抬眼又有妖娆感，说她妩媚摇曳，可又没那么浮艳，两人如温泉最美的两道风景线，一半视线黏在黎言之身上，一半目光放在祁蔓身上。
祁蔓伸手拨了拨秀发，笑道：“楚老板想介绍什么生意？”
楚晚清看眼何辞，斟酌两秒道：“是我一个朋友，想订一批车做活动。”
祁蔓微点头，看向何辞道：“你怎么不做？”
何辞被她问的一脸懵：“我不会啊！”
她理直气壮：“我今天刚入职哎。”
“我也才入职没多久。”祁蔓道：“你不会我可以教你，这个单子是楚老板介绍给你的，你来做。”
何辞傻眼：“我？”
确定没搞错？
她就连锦荣现在有多少款车型都不知道，她怎么做？
祁蔓点头，神色认真。
何辞憋口气：“我……”
“你不会的我教你。”祁蔓语气平静道：“麻烦楚老板把您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何辞，方便的话，我想问问看她有什么要求？”
“要求嘛。”楚晚清想几秒：“她没说，你们可以自己问她，我就负责牵个线。”
刚刚黎言之婉拒后她就联系她朋友了，知道是要给何辞做的项目，她朋友怎么也不可能拒绝，所以就同意换锦荣，但具体怎么合作，她朋友没说。
祁蔓点头：“那先谢谢楚老板。”
“别客气，昨天你救了我们家小辞，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联系方式我等会给小辞，小辞就拜托祁小姐多多照顾了。”
祁蔓笑：“好。”
两人相□□头，楚晚清没逗留太久，她把联系方式给何辞后就离开了，何辞捧手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么看祁蔓。
祁蔓见她茫然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锦荣虽然又做粉末冶金也做汽车零部件还有汽车品牌，但销售部门却没单独分开，所以关于销售单子，各种类型都有，她先前做的480项目就是其中一个。
“别垂头丧气。”祁蔓拍她肩膀：“不是想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待在销售部吗？把这个项目做了，你就知道了。”
她先前进锦荣也很茫然，想去秘书室，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对销售部比较感兴趣，尤其上个项目彻底挑起她想要完成的欲||望，她喜欢这样的挑战，但是她不知道何辞会不会喜欢。
何辞闻言道：“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今晚回去，我把锦荣所有车的型号和功能发给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她说到这里顿了下，随后想到自己也不算太熟悉，祁蔓道：“等下。”
何辞见她拿出手机拨弄片刻，自己收到一条入群通知，她皱眉：“这什么？”
“丁素。”祁蔓道：“原本坐在你位置的同事，她比我们要懂一些，你有什么不会，也可以问她。”
她说完在群里打了个招呼，丁素立马跳出来：“蔓姐！”
高兴的情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祁蔓介绍：@何辞，新人，你今天见过，她对汽车型号和功能都不是很了解，你给她补课。
原本进销售部都是要在门店待三个月，至少培训一个月，但祁蔓和何辞都属于空降兵，直接跨过那些程序，祁蔓还好，凭这脑子不仅跟得上，还能对张玲反击，但何辞就没那么顺利了，她今儿光是原材料就头疼的要死，更别说那些汽车型号。
脑壳疼。
何辞有种上学要背书的错觉。
祁蔓安顿好她之后重新回到温泉里，黎言之泡好一会了，她皮肤在水下莹莹之色，似是会发光，祁蔓从她身边擦过时瞄到她双臂修长，手上捧着一本杂志，纤细的手指落在杂志边缘，手指蜷缩成好看的弧度。
温泉有好几个，其他池子里都有人了，黎言之这边许是碍于她威严，居然没人，祁蔓原想去里面，但一想到里面人很多，自己被猴似的盯着看就不是很舒服，她想了会还是下黎言之这个池子。
俩大美女待在一起，光是不交流也赏心悦目，尤其水雾缭绕，真和仙女似的。不少人眼神都挪不开了，就盯这边，黎言之察觉后抬眼扫过那些人，对上她们眼神几秒，等她们自觉移开视线才垂眼。
整个池子不知道怎么就安静下来，就连不远处的交谈声都能听到，祁蔓避免尴尬也从旁边拿杂志来看，好巧不巧就拿一本财经杂志，里面有针对K8的前因后果做详细分析，祁蔓之前也追踪过K8一段时间，后来去锦荣就没再细查，况且和黎言之有关，她也不想去研究，所以到现在她只知道K8是威海突然出面说问题都是他们公司，和荣天的发动机没有丝毫关系，但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这篇小作文写的还算详尽，应该是严查过，文字里K8的事故原因也写的很清楚，确实和发动机没关系，但在最后提出一个疑惑点，为什么威海的发布会，会在荣天开呢？
是啊，为什么？
要知道就因为这样，威海一度被说成荣天的刀下魂，被迫道歉承担全部责任。
想到这里祁蔓抬眼看黎言之，见她正喝果汁，放下杯子后也看向自己，祁蔓微怔，被发现看她之后干脆很自然走过去，池下水浪波动，一汩汩撞击在身体上，黎言之紧攥住杂志的手指。
祁蔓一点点向她靠近，这让她瞬间就想到那些日日夜夜，想到有关祁蔓的点滴，想到她在别墅的浴缸里，也曾这样靠近自己。
黎言之还没敛神，耳边祁蔓平静道：“黎总。”
声音没有起伏，自然也没感情。
黎言之回神，放下杂志。
两人曾是最最亲密的关系，了解对方的身体比了解自己还多，可现在却只能这般生疏客套。
祁蔓没察觉到黎言之情绪变化，反正这人素来没什么神色波动，她察觉不到也正常。
“怎么了？”黎言之打破尴尬的气氛问道。
“没事。”祁蔓趴在池边，封面露出来，是财经杂志，而这种杂志，黎言之多半是常客，就算没有她的采访，也肯定有她最新消息，黎言之眼底晦暗散去不少。
有种恍如昨日的微妙感。
祁蔓原本想问问关于K8的事情，现在靠一起她也不是很想问了，干脆把杂志放在池上，她刚放稳，何辞眉开眼笑走过来了。
“姐姐。”她一脸高兴：“我回来了。”
祁蔓抬眼：“忙好了？”
“打听好了。”她说着滑入池子，手上还拿一盒面膜，她对祁蔓道：“要吗？”
祁蔓不置可否，见何辞用了她也拿一片，黎言之只是扫眼两人，没吭声，祁蔓也没叫她用，黎言之的护肤品和保养品都是专门牌子，这种在水疗馆的面膜她应该不会贴在脸上，虽然祁蔓经常抱怨黎言之浪费，但也不得不承认，黎言之的肌肤保养有多好，可以说，比她更细腻，两人每次鱼水之欢时她牙轻磕在肌肤上，真的有种咬住丝绸的感觉，滑嫩，细腻，尤其是胸前的绵软，如触手可摸的云，每次从她指缝里挤压出来，都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手心仿佛残留那样的软度和充实感，祁蔓心底无端升起一团火，连带四周的水温似乎都升上来了。
哦——真好，光是一张面膜都能让她浮想联翩，光是黎言之穿泡澡的衣服都能两次勾起她浴||火，以前她说错了，重||欲的人分明是她！
就这满脑子黄色废料，今晚回去别想好好休息了，祁蔓轻轻吁出一口气，身边何辞道：“姐姐帮我下好吗？”
她偏头，见到何辞一张娃娃脸对着自己，手上还摊开面膜，何辞往她身边靠一点，启唇道：“姐姐帮我敷一下。”
姿态亲昵。
祁蔓原本不是很爱和别人接触，但一次次在何辞身上破例，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分外得她好感，就连这样的撒娇她都觉得可爱。
“好。”祁蔓拿过她面膜贴在何辞脸上，避开眼睛部分，她侧脸认真，轮廓线在水雾下隐约模糊，但那双眼却出奇的亮。
可惜不是看自己。
黎言之觉得今儿不适合泡温泉，她心头的火气就够把水捂热乎了，越泡越不舒服。
旁边两人还在姐姐妹妹叫的黏糊，黎言之倏而起身从水里起来，祁蔓余光瞄过去，黎言之的衣服全浸水了，虽然黑色看不出什么，但没了浴巾的遮挡，她能清晰看到黎言之绵软的轮廓，抹胸的存在就是怀抱琵琶半遮面，水雾下缭绕的美全然被烘托出来，黎言之从池边起身，祁蔓抬眼就看到那双大长腿，还有白净的脚，小巧的脚趾头，末端涂抹透明色，被水打湿，闪闪发亮。
这脚曾勾住她双腿。
这脚趾头曾摩擦过她小腿肚，那指甲掀起的微凉回想起来都让她头皮发麻！
这——
这你妹！
祁蔓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做个深呼吸，瞥到黎言之往另一边的汗蒸房走去，身边何辞拍了拍面膜道：“真舒服，姐姐你怎么不敷？”
“不敷了。”她怕面膜着火。
何辞没做她想，靠在祁蔓身边道：“刚刚我和表嫂的老板联系过了。”
“你打电话了？”祁蔓微诧：“不是让你缓缓吗？”
“她给我打的电话。”何辞道：“她说要一百辆。”
“一百？”祁蔓蹙眉，这都是旗下一家4S一个月的销量了，她问道：“做活动？”
什么活动要这么多？
“算是吧。”何辞点头：“所以她问我能不能给个团购价。”
那肯定是可以！
祁蔓道：“你应下了？”
“还没有。”何辞看向祁蔓道：“我准备先听听你的意见。”
祁蔓点头：“等会结束说，她是什么公司的？”
“互联网公司。”何辞道：“年中抽奖，给员工的福利。”
这福利，绝了。
一百辆车啊！就算低价车，每辆利润也有几千，让她们降价利润的一半都可以！
利润降价一半？
利润降价一半！
祁蔓眼神突然亮起，她抓住何辞的手：“有笔吗？”
何辞愣住：“没，台子那边有。”
祁蔓来不及和她说兀自踩着拖鞋出池子，她披着浴巾走到台子边，一排排长椅和方桌，上面摆放各种零食和水果，还有泡好的茶，祁蔓坐下后从桌子中间拿一张白纸和圆珠笔，就着脑子还灵活迅速写了个公式。
字迹潦草到跟过来的何辞一点看不懂，她问道：“这什么？”
祁蔓头也不抬：“480后续项目。”
她昨儿还在想究竟可以用什么办法可以缩短邵天的供货量，今儿就想到了，用‘团购’的方式促进消费，但也不能没有要求。
物以稀为贵，这个希不是车的稀有，而是购车的机会，祁蔓想法越发成熟，她粗略写个设想后才松开笔，何辞已经掀开面膜了，她站在祁蔓身边道：“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做项目？”
祁蔓抬眼：“怎么说？”
“不知道。”何辞笑的很甜，两边酒窝浅浅的，她道：“我觉得刚刚的你好像在发光。”
不可忽视的存在，一种自信而不张扬的美从骨子里散出来。
何辞顿几秒道：“我也想做项目了。”
祁蔓和她相视而笑，她转头将写好的纸张放在储物柜里，转头和何辞去温泉时想到黎言之在汗蒸，她对何辞道：“你先去，我等会就来。”
何辞应下。
祁蔓踩拖鞋进汗蒸房，里面人很少，大概都在外面泡澡，祁蔓一眼就看到黎言之坐在最里面的长椅上，她面前有个茶几，放了好些杂志和水，黎言之双腿交叉，一本杂志放在膝盖上，靠在长椅旁，姿态悠闲，祁蔓走过去，黎言之抬头，两人目光刹那碰撞，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些许火花。
两人都是对彼此再熟悉不过的人，尤其在这种场景下，对视都添了别样的意味。
“黎总。”祁蔓坐在她身边，开口道：“我想到怎么加速邵天供货量这个问题了。”
她坐下后扯掉浴巾，露出和众人无异的泡澡衣服，一样的黑色抹胸，一样的短裙，祁蔓说话间还拨了拨秀发，她头发是挽起的，黎言之偏头就看到那天鹅颈，距离近，她甚至能看到脖颈的线条，美而修长，近在咫尺，鼻尖窜起若有似无的香气。
“黎总？”祁蔓淡粉色的唇瓣微启，见黎言之没说话，她探视看过来，微微弯腰，黎言之目光所及之处就是祁蔓那浑圆的绵软，紧紧包在抹胸里，线条往下，马甲线若隐若现，祁蔓这么几年跟着她以后也养成‘强迫症’，锻炼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身形姣好，前凸后翘，全身都充斥一种紧实美。
祁蔓目光依旧狐疑，黎言之敛神，双颊难得浮上红晕，她淡淡道：“什么办法？”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这样她就可以加速邵天供货量，或许都用不了半年。
黎言之闻言表情没意外，她早就相信祁蔓肯定会想到这个办法，只是时间问题，而祁蔓，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祁蔓说完看向黎言之，问道：“黎总觉得呢？”
黎言之点头：“可行。”
祁蔓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微蹙，她还没说计划呢，怎么就可行了？难道黎言之早就知道有这个办法？
也不奇怪，黎言之经手多少个项目，能在她之前想到，很正常。
祁蔓敛去杂乱的思绪：“可行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动了下脖颈，一只手无意碰在秀发上，只听夹子崩一声窜出来，祁蔓秀发随即垂下来，落在两人靠近的肩膀处。
发丝缠绕，香气袭人，黎言之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浮上来，她弯下腰替祁蔓捡起夹子。
“谢谢黎总。”祁蔓扬唇淡笑，眉目舒展，总是给黎言之一种两人现在只是在别墅的错觉，她捏紧发夹，指腹隐隐发疼。
祁蔓将秀发挽好，有几缕从她耳后垂在胸前，她双手托住秀发，双臂往上，衬得胸型轮廓更明显，细腰处不盈一握，汗蒸的缘故，她肌肤上沾水，画面冲击感太大，黎言之握着发夹的手越来越用力。
“我好像看不到怎么夹，黎总能帮我下吗？”祁蔓说完用背对着黎言之，颈部到肩部线条浑然一体，肩头圆润小巧，让人忍不住想咬下去，还有那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因为双手竖起而更紧绷的尾骨，无一不是再要黎言之的命！
她别开眼，祁蔓似乎怕她没听见，还往她身边坐一点，香气更浓郁，发丝就快要贴在她鼻尖，垂眼就能瞄到她精致的耳垂，回忆刹那涌现，她可没忘记祁蔓的耳垂有多敏感，一碰就能软下来。
她一只手死死捏着发夹前端塑料部分，另一只手竖起，祁蔓偏头，耳垂刚好擦过黎言之竖起的那只手。
顷刻间一阵电流从两人身体里窜过，又快又猛又难以忽视！
黎言之只觉被轻擦过的手指尖发麻，她声音微哑：“祁蔓。”
祁蔓转头，神色很自然，目光平静道：“黎总也不会夹头发吗？”她笑了笑，用一只手盘秀发，另一只手拎起浴巾道：“没关系，我让何辞帮忙。”
黎言之神色微变，这是祁蔓见她变脸最快的一次，她不等黎言之反应就披上浴巾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喀嚓——”
发夹清脆断裂声让祁蔓眼底浮上悦色。
她今晚回去没法睡，黎言之也他喵别想睡的着！

第55章 朋友
祁蔓果然一夜没睡好, 夜里还爬起来冲两次冷水澡，闭眼满是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紧实的腰，还有那捧杂志的手, 纤细修长, 凌晨时分她无奈戳了戳陆乔, 陆乔懵懵逼逼的给她回：要我说你们俩不如干一炮, 干完就散互不纠缠！
祁蔓：……
一串省略号发过去，陆乔眼皮子微抬回：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 约个炮而已，多正常！
要不是两人现在相隔两地, 她真想摸摸陆乔的脑袋看看正不正常。
祁蔓：你最近怎么很奇怪？
以前她虽然没明说待在黎言之身边不好，但也不赞成她每天待在家里，还试图劝她出去, 所以她对黎言之，好感度并不高, 现在怎么经常帮那人说话？
陆乔看着消息打个激灵, 醒了, 她抱手机靠在床头边，想半天怎么回, 陆乔眼神飘忽冷不丁就落在床头柜下的黑袋子上。
房间里床头灯昏暗，把黑色袋子照的越发暗沉, 这袋子是她从祁蔓那里带回来的，里面是黎言之的衣服，那天披在祁蔓身上的, 她受黎言之所托, 别让祁蔓知道随便处理掉。
潜台词, 希望她扔掉，至于原因，她也能猜到，两人现在是分了手的关系，虽然她不知道是谁甩了谁，但应该是祁蔓提出来的，肯定是有关黎言之要结婚的消息，这种情况吧，多少有点尴尬，确实也不方便让祁蔓知道黎言之关心她，所以扔掉是最好的。
想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照做，从祁蔓家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可就站在垃圾桶旁边她想了好久，还是没扔的下去手，她没办法忘记祁蔓曾喝多了抱着饮料罐喊黎言之的名字，没办法忘记分手后祁蔓还说，想升职加薪娶黎言之，没办法忘了祁蔓喜欢黎言之这么这么多年，更没办法忘记黎言之回复她的那句话。
就像是暗恋一个人，刚好在分手后有了回应，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这两人，怕是还会有瓜葛，她虽然不主动干涉，但留一件衣服而已，万一这两人以后真想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她说不定还能把这衣服还回去，顺便嘲笑黎言之两句。
人在的时候不会说话，分手了卖乖，活该！
但不是现在。
陆乔捏着手机看半晌，就在祁蔓以为这丫睡着时她回复：还睡不着吗？我有个办法。
祁蔓立马几个问号发过来，陆乔从手机加密文件里发了一组过去。
还没接收完，陆乔道：“发泄完再睡吧，我先休息了。”
祁蔓坐在床边，看到文件里有部分已经传进来了，她没防备的打开，瞬间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响遍整个房间。
祁蔓：……
发泄？
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日你妹！
祁蔓第二天难得很早就去公司了，精神不振，坐在位置上一个劲打哈欠，何辞抱着一沓资料进办公室就看到她捧着咖啡眼睛困顿的样子。
“姐姐昨晚没睡好吗？”何辞放下资料转头看祁蔓，见她眼底有淡淡黑眼圈，祁蔓不习惯化浓妆，所以能看出一点点，祁蔓道：“没睡好。”
她说完转头：“资料看的怎么样了？”
“好多啊。”何辞挠头：“我也没睡好，昨晚上忙着分类了。”
“分类？”祁蔓蹙眉：“型号分类吗？”
“嗯。”何辞道：“昨晚上我和那个老板联系了，她说做活动的车，三十万一辆就可以了，我就把三十万左右的车分出来，打算先把这部分熟悉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一点不乱，祁蔓越看越满意，笑：“挺好的啊。”
“不会的可以问问丁素。”
丁素坐在两人对面，耳尖的仿佛听到自己名字，她抬头，发现祁蔓看自己，她眉目舒展：“蔓姐，有事吗？”
“还是昨天那事。”祁蔓道：“你有空多教教她。”
丁素已经知道何辞接下一笔大单子的事情了，不过她酸的不是订单，而是酸她居然能得到祁蔓全部的关照，不过酸归酸，公事上她不含糊，给予何辞的回应是十足十。
要不何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理清型号和车的功能问题。
“好啊。”丁素道：“我肯定会多教她的。”
她教了，祁蔓就不用教了，时间空下来，她们接触就多了，这计划十分完美，丁素就差没给自己鼓掌了。
太聪明了。
想到这她对何辞更积极，主动问她：“何小姐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何辞一双圆眼看向她，眨巴两下，总觉得丁素这热情的有点过分了，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所以就这么一直盯她看，丁素干笑：“怎么了？”
“你太热情吓到人家了。”祁蔓对何辞道：“没事，丁素就这性格，她人很好的。”
难得被女神夸，丁素一张俏颜红扑扑的，眼神都泛水了，一双秋波荡阿荡，何辞没起疑，祁蔓说的话她觉得都是对的，当下对丁素道：“那以后就麻烦啦。”
丁素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何辞都在对照表格做方案，祁蔓在她身边指导，楚晚清介绍的老板姓陈，是开互联网公司的，这几年互联网飞速发展，越做越大，所以福利方面自然不能太抠，何辞给的方案上有六款车，祁蔓想了会又加了两新款上去，何辞不解：“为什么呀？”
“有备无患。”祁蔓道：“这个陈老板我看过资料，好新。”
“好新？”何辞倒是没注意这点，但是她想到昨晚她表嫂给她打电话，说陈老板原本是想和黎言之合作的，是黎言之把这个机会推给她，所以以后有机会，她要还这个人情。
找黎言之，那不就是还没到上市的480吗？
她点头：“果然好新。”
“姐姐你怎么知道？”
祁蔓帮她改方案道：“昨晚看她资料发现的。”
虽然是楚晚清介绍的朋友，虽然有何辞这层关系，这单子十拿九稳，但祁蔓还是希望把陈老板当成独立的合作对象，要给她全方面的照顾，做销售重要的不仅仅目前的单子，还要考虑售后，还要考虑后续的合作，这个位置，最重要就是人脉，她不喜欢因为楚晚清的关系，让陈老板觉得怠慢不尊重，以后就不合作了。
何辞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不免恍然：“对哦。”
她以前都没想过这些问题，还是祁蔓想的周到，祁蔓听她夸奖笑：“不是我想的周到。”
是她从黎言之身上学到的，那人虽然没有教过她任何职场上的东西，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不管啦。”何辞笑嘻嘻：“反正姐姐厉害就完事了。”
祁蔓被她夸的心花怒放，转头看，何辞圆脸很喜人，那双眼圆溜溜的，鼻梁不算挺翘，就是很秀气，薄唇涂抹艳红色，这是一个想努力装大人却怎么看都可爱的小朋友。
这一幕让她突然想到知知，尤其是这双眼，圆溜溜的。
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偏爱何辞，不觉得她很陌生了，这丫就是知知的翻版！
看到就想揉一把。
何辞见她眼神不对劲憋口气喊道：“姐姐？”
祁蔓笑：“嗯？”
尾音带勾，听的人心尖酥麻，何辞问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长得好看吗？”
祁蔓想几秒回她：“好看，你最好看。”
“谢谢姐姐，我也觉得我好看。”
这不要脸的自夸放别人身上只觉油腻，搁何辞身上却很灵动，也许是她有私心，所以对何辞格外纵容。
午饭过后祁蔓就带何辞和初步方案去找陈老板，离开前她看眼丁素，想了会说道：“你现在要做单子吗？”
丁素摇头：“现在没有。”
她是新人，还没拉到什么单子，有好的项目都被其他人瓜分了，所以到现在除了参与祁蔓的480，她还没拉过单子，祁蔓点头：“没有跟我们一起去。”
“我吗？”丁素很意外，表情错愕。
一个单子有主要负责人，如果忙不过来可以邀请同事加入自己的项目，但也不是没有条件，加入后一切资源共享，包括单子签下来后的分成，而何辞这个，昨晚上她就知道，是何辞表嫂的老熟人，可以说就是看在何辞的面子上，才让她做的，肯定不会太难，走个过场而已，这种就是专门送钱的生意，祁蔓参加是因为她怕何辞不会，要带她做项目，但是没理由带着自己，要知道这一百辆车，分成可不低！她要是加入，那何辞和祁蔓的利润就会少一半，所以丁素才这么惊讶。
祁蔓抬眼：“怎么了？有问题吗？”
丁素怕祁蔓不懂解释道：“蔓姐，我就不加入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明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们想主意，我要是加入，你们的分成……”
祁蔓缓过来，她看向何辞：“你介意咱们小组多个人吗？”
“什么多个人？”何辞懵：“不就是咱三吗？”
“昨晚都拉群了。”
祁蔓看向丁素笑：“诺，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丁素被她们这通操作搞得心底泛起波澜，她当然不介意，她是求之不得，但是她怕何辞介意，更怕会损失祁蔓的经济，祁蔓语重心长道：“丁素，我呢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以后我肯定不止这一个单子，也不止这个项目，我希望你能帮我。”
培养一个亲信的重要性。
张玲以前的亲信就是陈媛，帮她做了多少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反击，现在怕是拍屁股走人了，但这件事也让她知道亲信的重要，之所以选丁素，不仅是因为她对自己热情，更多的是，她是可塑之才，这人才，不一定非要是聪明，也可以是忠心的，丁素明显就是这种。
丁素被祁蔓说的心情激动，她原本对祁蔓就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现在还如此被看重，激动的都要哭了，何辞看着两人交流不甘心站在祁蔓身边：“姐姐，我呢我呢？”
一双眼瞪圆，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祁蔓伸手敲她额头：“你啊，也跟着我。”
何辞心满意足，她看向丁素，两人头次心照不宣的笑。
这种和同事培养出来的默契很奇妙，何辞以前从未感受过，她的朋友多半都是看在她身份上对她好，不敢忤逆她，她有事，她们肯定出手，但是当她和她爸爸有矛盾，这些朋友又立马站在她爸身边，也就是因为这样，她这次才生气的一个不联系，所以祁蔓和丁素这种，不是因为她身份而对她另眼相待的人，其实很少，少到屈指可数，何辞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自己生来衔着金钥匙是事实，但和这两人相处后，何辞才发现，原来她也可以做回普通人，也可以享受普通的快乐。
“出发。”祁蔓对两人道：“争取在我们去江平市之前把单子定下来。”
何辞跟在她后面：“来得及吗？”
“先定个初步合同而已，详细的还要回来再谈。”
何辞点头，没说话，丁素跟在两人身后默默道：“蔓姐你要去江平市？”
“是去参加研讨会吗？”
这是每年张玲去参加的大会，听说G国汽车行业的几个巨头都去，为首就是荣天，黎言之每次都是特邀嘉宾，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冲她去的，顺便谈生意，一开始是欢迎大家都去，后来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就连不是汽车行业的都去凑热闹，主办方没辙采用邀请的方式，巨头的几个公司是每年必到，算是镇宝，其他小公司就是看潜力，所以能接收到这个邀请，于小公司而言，是很荣幸的事，锦荣虽然在汽车行业算不上巨头，但差不多垄断整个粉末冶金市场，所以每次都会接到邀请函，以前是张玲代张春山去，没想到今年换祁蔓了。
祁蔓：“对，去参加研讨会。”
“那很好啊。”丁素道：“蔓姐可以多找找合作伙伴。”
她小声道：“张经理很多生意都是在那个大会上谈的。”
“好。”祁蔓应下，何辞道：“有很多人去吗？”
“这个行业有头有脸的都会去。”
“听说今天就有人去了。”
何辞不解：“这么早？不是明天吗？”
“提前到说不定可以拉生意。”丁素也不是很明白，都是听同事们说的，她道：“听说黎总也会早一点去，所以大家都会早早出发。”
这种大会，说白了就是相互认识，顺便谈生意，黎言之这种级别的肯定是所有人都蹲守的对象，所以肯定有人提前到，目的就是为黎言之。
可黎言之今年却没有早到。
480正式签给邵天，后续的工作量也不少，黎言之昨晚知道回去睡不了，干脆去公司加班，她这个对身体爱惜到令人发指的人，居然熬了个通宵，一早上办公室的秘书就炸了，还以为公司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纷纷去找娄雅。
娄雅比她们还懵，什么大事？她什么通知都没有接到，甚至连黎言之通宵工作都是今早才听说的。
这么一想，她这个秘书实在太不称职了，未免黎言之也有这种想法，娄雅今儿做什么都很积极，开早会的时候就差没用纸巾把黎言之的凳子抹三遍，直到黎言之蹙眉她才扔掉纸巾，小心翼翼的问：“黎总，您昨晚熬夜了？”
“是有什么急件吗？”
不应该啊，急件也要通过她啊。
黎言之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整夜未眠，黎言之精神倒是不错，也看不到黑眼圈，从脸上完全捕捉不到通宵工作的迹象，娄雅被她这么一扫眼站直身体，背脊挺起，虽然黎言之没开口，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一眼的意思。
——关你屁事，需要向你汇报？
她都会自动抢答了。
娄雅遭受冷眼之后工作更是战战兢兢，汇报的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这么挨了半天，午休时她对黎言之道：“黎总，大会的名单出来了。”
这么几年，黎言之每次都去的原因就是荣天成了大会的协办方，虽然是协办方，但主办方对她格外尊重，名单也会给她过目，黎言之接过后瞥眼名单上人员录入的名字，定在锦荣上面，那一栏写了两个名字。
祁蔓，何辞。
这两名字瞬间就让她想到昨晚，她憋了很久婉拒何辞的晚饭就离开了，不离开她真不知道会不会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她对自己一向自信，觉得自控能力很好，可最近这让她自诩很好的自制力在一点点瓦解，在一点点崩溃，在一点点失控，她做什么都是三思而后行，很少鲁莽，很少冲动，自觉已经预料到并且能承担一切后果，可就这一个月，她才发现，原来并没有，她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她也会动摇，这种感情反复拉扯她，让她觉得最近的自己，很陌生。
“黎总？”娄雅见她一直盯着名单看出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黎言之把的名单递给她，启唇道：“没有。”
“去安排吧。”
娄雅接过名单点头道：“那我下去安排了。”
黎言之还没出声手机铃响起，她瞥眼屏幕，对娄雅挥手，娄雅离开办公室之后她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喊道：“黎总。”
“档案我都查过了。”
黎言之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有什么新线索吗？”
“没有。”裴斯回她：“赵海川只是一场交通事故，没有疑点。”
“司机是疲劳驾驶，不小心撞上的。”
黎言之敲桌面的手微顿，问道：“不小心？”
“我们查了司机所有交易记录和近期联系人，没有发现疑点，黎总，赵先生应该只是意外。”
不可能是意外，黎言之有种强烈的直觉，赵海川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这个点实在太巧了，这应该是那人在给自己一个警告，她从来不靠直觉做事，但现在感觉来的很强烈，她忽视不了，有种被那人死死盯着的错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后怕在知道她有两个姐姐，和父母意外出事时如出一辙，那半年她几乎不愿出席任何活动，甚至推掉所有出差，她不知道别人时刻面对死亡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心惊胆战。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俗人。
可后来，那种被人紧盯的压迫和窒息感慢慢消失了，也或许是她从心底接受这样的日子，所以半年后她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这几年她一直在调查她父母的意外，但收效甚微，她也想过也许凶手已经不在了，可就在两个月前，那种让人被人紧盯的压迫和窒息感又浮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所以她不相信赵海川的事故，只是一场意外。
“再查。”黎言之道：“近期的记录查不到什么，就查一年的记录，一年的查不到，就查两年的！”
裴斯听她坚定的话只好道：“我明白了。”
“我父母那边有线索了吗？”
裴斯摇头：“没有，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退休后就没有人接手了，我倒是查了不少资料，但没有匹配的上。”
甚至连她两个姑姑都没放过，列入怀疑名单，可是追踪查了这么久，线索断的差不多了，真挺难的。
黎言之没多说，只是道：“有消息通知我。”
那端应下后挂了电话，黎言之看向手机屏幕，目光沉沉，侧脸绷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却照不进她心里，那处，荒凉狼藉，满目疮痍。
曾有幸用仅剩的温柔滋润一朵花，可被她亲手折断了。
黎言之反手扣下手机，准备起身时铃声又响起，是唐韵打来的，她问道：“言之啊，我到江平市了，她们说你也会来，晚上过来吗？”
唐韵声音依旧温和，话语间带一种经历过风雨的优雅，不紧不慢，听着很舒心，她性格和黎蕴完全不同，随时随地散发一种自信的成熟美，这是岁月沉淀在她身上的痕迹。
许是黎言之本身就欣赏这样聪明有气质的人，也或许是因为黎蕴的关系，她对唐韵态度一直很尊敬。
“唐阿姨，我今晚不过来，明天的飞机。”
唐韵轻叹：“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过来，480现在如何了？”
“开始生产了。”黎言之道：“一切正常。”
“我也开始给锦荣供货了。”唐韵问道：“你真不后悔？”
黎言之失笑：“不后悔，我也怕吃不下。”
“也是。”唐韵道：“该收就收，过犹不及。”
黎言之低低嗯声，唐韵见她要挂电话说道：“对了，刚刚主办方说顶楼的套房还有几套，我能搬上去吗？难得来这里，想看看夜景，况且住在你旁边，阿姨想找你唠嗑也有时间。”
“套房吗？”黎言之是知道的，她们都是单独安排在顶楼，十个套房住不满五个，其他包下但不会安排人住，就是怕她们被打扰。黎言之想几秒说道：“我知道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给您拨一套。”
“我还有个朋友。”
合着为朋友。
黎言之明白过来，声音有笑意：“好，给您拨两套。”
唐韵眉目舒展开挂断电话，黎言之办事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联系她了，那人站在门口站得笔直，一脸恭敬道：“唐总，这是您楼上房间的门卡，黎总说给您留两套，那另一套——”
唐韵打断她的话，声音柔和：“另一套你们直接交给我朋友吧，她明天过来。”
工作人员点头，问道：“请问您朋友是？”
唐韵面带浅笑，目光温和道：“叫祁蔓。”

第56章 恐同
祁蔓接到大会单独通知是从互联网公司出来, 陈老板亲自送三人到门口，许是因为IT公司，里面的布局十分年轻化，就连老板都打扮很靓丽, 和祁蔓以往看到那种精英干练的人设完全不同。
“车的事情就麻烦何小姐了。”陈老板主动伸手, 何辞瞥眼祁蔓, 在她眼神示意下握住陈老板的手, 神色很平静道：“不客气，您是表嫂的朋友, 您的生意我肯定会特别留心。”
这些话来之前是祁蔓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她记不住还让她演习两次, 好在没搞砸，过程非常顺利，陈老板闻言笑眯眯道：“经常听你表嫂担心你不够稳重, 她真该来看看你现在的表现多好。”
夹杂亲戚关系，又有何辞的后台, 陈老板虽然说是客户, 但也没拿捏架子, 何辞刚想得瑟腰被拧了下，她敛去飞扬的眉眼, 低头笑：“陈老板太客气了，那有空我请您去表嫂的水疗馆小聚？”
“一定。”陈老板放开她的手, 没再往前，她们三也识趣的道别，何辞走在祁蔓身边, 余光瞄到身后的人进公司后才声音飞扬：“成了成了成了！”
“姐姐, 这就成了是吗！”
“我居然会谈生意了！我的天哪！我做了什么牛逼的事情！”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 就差没放鞭炮了，祁蔓拉住她的手：“低调。”
“好的，低调。”何辞放下手，几秒后她又乐滋滋道：“我觉得自己太优秀了，低调不了，我要给我爸发消息！”
丁素也跟在两人身后，和之前480处处受阻挠相比，今天这个单子签的过快，虽然只是初步合同，但也足够了，何辞发完消息说道：“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喝下午茶！”
祁蔓敲她额头：“还没赚到钱呢，就开始花了？”
“赚到请姐姐吃大餐！”她说完挽着祁蔓的胳膊，姿态亲昵，还侧头看祁蔓甜甜的笑，眉眼间全然是小嘚瑟和可爱的稚气，还有一些——光明正大。
祁蔓对她这样的靠近也没推拒，反而还抽出手搂她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这么乖啊？那我可得好好敲一笔。”
两人虽然是半搂着，但神色很自然，就好像有很多年感情的旧友，又好像，就是真的姐妹一样，丁素站在祁蔓身边，她也想学何辞的样子对祁蔓亲密一点，但她手伸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做不到心无旁骛，做不到光明磊落，她有私心，她怕刚靠近就被祁蔓看出来。
何辞这样的坦坦荡荡，让她格外羡慕。
丁素胡思乱想间被带进一家奶茶店，原本她们想找咖啡馆，祁蔓懒得走了，干脆就近找了一家奶茶店，三人坐下后何辞去给她们点冷饮，祁蔓靠在窗边打个哈欠，丁素道：“蔓姐，你是不是很困？”
祁蔓揉眼，她多半是素颜，出来也只是淡妆，所以不怕花妆，听到丁素的话点头道：“有点。”
“是因为今天这个项目吗？”
陈老板最后还是选了新款的车，就是祁蔓特地要加上去的那两个型号其中一个，想到祁蔓提前将陈老板的爱好调查清楚，投其所好，丁素就越发尊敬祁蔓。
“不是——”祁蔓抿唇，不是的话难不成说自己欲||火焚身睡不着？真他喵可笑，她点头：“嗯，是的。”
丁素眼底闪烁亮晶晶的崇拜，竖起大拇指道：“蔓姐真棒。”
祁蔓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她这么一激灵，人清醒过来，对丁素道：“我和何辞明天就去江平市，陈老板这边如果有什么要求，你就多跑两趟。”
张春山就让她带何辞去，虽然她也想带丁素去见见世面，但公司这边脱不开人，万一陈老板有什么要求，也要丁素去处理。
丁素咳一声：“我？”
她虽然被拉进这个项目，但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标准的一员，今儿这么顺利，她还想回去和祁蔓说，要不要给她打下手，就不参与这个项目了，现在被提出来，丁素肯定惊讶。
这个项目之前是十拿九稳，现在一稳就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没出力没动脑就是光蹭一个小组的名额，到时候还要分成，委实不妥当。
祁蔓见到她疑惑的声音抬眼，看向她：“你怎么了？”
“蔓姐，我要不——”
“打住。”祁蔓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回道：“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全忘掉，来之前我刚说过的事，你又给忘了？我要的不是一个项目，我要的是一个小组，你是我挑选的的组员，我希望不管多大的单子，都由我们共同完成。”
“这不是一个项目的事情，这是一个组的事情，你明白没有？”
或者直接点，这是她在培养自己的人。
丁素这会反应过来了，她看祁蔓，对上那双清亮双眼，犹豫两秒道：“我可以吗？”
她怕扯祁蔓的后腿，她不够聪明，没有人脉，说难听点，除了努力，一无所有，这工作也不是她在众多销售员里面杀出来的，只是她比较懂事又听话，领导吩咐什么做什么，后来才推荐上来的，之后来了销售部她是不争不吵，每天就帮大家做些零碎事，打印复制，在祁蔓来之前，她就是个打杂的，也没想过有什么一飞冲天的机会，更没有什么野心，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可现在祁蔓却愿意给她橄榄枝，让她进祁蔓的小组，这样的机会，公司里其他销售部的同事估计挤破头都想有，独独她犹豫了。
祁蔓看向她，语重心长道：“你当然可以，何辞都行，你为什么不行？”
丁素噗一声被逗笑，目光闪烁水光：“蔓姐。”
声音微哽，眼圈红透，看起来感动到极致了，祁蔓拍她肩膀：“所以啊，以后不要在说什么退缩的话了，你再退一次，我就换人。”
一句话让丁素脸都白了，那些水花硬生生憋回去，可怜样十足，轮到祁蔓被逗笑。
她看着丁素，又看向不远处蹦跳的何辞，颇有种一妈带俩娃的错觉，好在这俩娃一个有背景，能帮她撑着，一个够听话，说什么做什么，所以，倒也不是那么难带。
何辞捧饮料回来就见到丁素眼睛红红的样子，她问道：“你怎么了？”
丁素还没开口，何辞眨眼：“我带你签单子你太高兴了？”
“害，多大点事，你能不能学学我，成熟点。”
丁素：……
她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何辞这睁眼数瞎话本事？
估计学不到了，人何辞说，那叫没心没肺可爱稚气，她要是说出来，傻逼兮兮。
祁蔓从何辞手上拿过奶茶看两人，越发心情舒畅，她抿一口，身后传来声音：“祁蔓？”
三人看过去，蒋云端奶茶站在她们身后，笑的温和：“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祁蔓让出一个椅子，往何辞身边坐了点，拍拍空椅子：“坐。”
她给其他两人解释：“蒋云，市医院的医生。”
“这两位是我同事。”
“妹妹。”何辞强调：“是妹妹。”
祁蔓看向她，宠溺道：“好，这位是我同事，丁素，这位是我好妹妹，何辞。”
“妹妹？”蒋云看向何辞，笑：“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前几天，说来话长。”祁蔓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有个长辈住这里，刚刚去看过她。”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向祁蔓，目光柔和，藏着情愫，似乎不介意自己的感情被别人知道，祁蔓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只是笑笑：“看过就好，等会还回医院？”
“可回可不回。”她试探道：“你——你们呢？”
何辞抬头看天，似是不想参与这样的话题，丁素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她自然知道祁蔓优秀，整个部门乃至整个公司不知道多少人追着她跑，早上销售部门口还有人默默送花，所以喜欢祁蔓一点不意外，可是那些不似现在，现在这种真实感有些压抑，尤其是蒋云条件还不错的样子。
是个医生，知性温柔，谈吐优雅，感觉就是个完美的大姐姐样子，怎么看都比她这个职场菜鸡要好得多。
等下，就算她完美优秀，万里挑一又怎么样？谁说祁蔓喜欢女人的？没理由啊！
丁素陷入自我茫然里，也跳过蒋云的话，祁蔓道：“我们等会要回去，刚签了一个单子，等回去还要拟分合同。”
“这样啊。”蒋云点头道：“那什么时候下班，难得碰到，下班一起吃个饭？”
祁蔓顿几秒。
还在打针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蒋云那么点心思了，但是不敢确定，打完针那天她请蒋云和陆乔一起吃饭，聊着聊着聊到大学时候，蒋云说了好些话，都是围绕她，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她频繁联系自己更让祁蔓起疑，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万人迷，男女通吃，但蒋云表现的实在太明显，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忙了，回复蒋云的消息不及时，给她一种冷处理的感觉，所以她才着急，就想确认下还有没有戏。
戏肯定是没戏的，但是蒋云之前帮过自己，也不能在丁素和何辞面前抹了她面子，祁蔓想了会还没开口何辞插嘴：“姐姐，晚上你不是要回去收拾行李吗？”
“收拾行李？”蒋云附和：“出差吗？”
“对啊。”何辞甜腻腻挽着祁蔓的胳膊：“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出差，大概一个多礼拜才能回来，今晚上可能不能和蒋医生一起吃饭哎。”
她软软的撒娇，配上老少通吃的娃娃脸，不仅不让人觉得油腻，还添了些可爱，祁蔓转头看她笑，末了看向蒋云道：“抱歉啊蒋医生，今晚可能没空，不然等我回来再请你吃饭？”
“带我一个呗！”何辞抱着她胳膊晃啊晃：“好姐姐。”
祁蔓被呛到，她眼底有笑意，绷不住扬唇道：“好，带你。”
这两人的气氛俨然多了些暧昧不清，蒋云盯祁蔓看，好一会才道：“那好，等你回来联系我。”
虽然很不舒服但她也没忘记风度，很大体的说道：“还可以叫上陆乔一起。”
祁蔓点头：“好啊，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蒋云勉强笑：“我有车。”
她说完冲丁素点头，看向何辞，何辞也看过去，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何辞乖巧道：“姐姐再见。”
蒋云默了默：“再见。”
离开后何辞就放开祁蔓的手，猛吸一口冷饮，喘口气道：“憋死我了！”
祁蔓敲她脑门：“鬼灵精，刚刚干什么呢？”
“帮你挡桃花啊！”何辞一本正经：“你没看出那个蒋医生对你有意思吗？”
祁蔓点头：“这你也能看出来？”
“不呆嘛。”
何辞喝一口奶茶：“我以前有朋友就是弯的，看她那表现我就感觉她想上你。”
祁蔓：……
丁素：……
何辞怕她们接受不了这个说辞，委婉道：“是想追你。”
祁蔓道：“确实有点。”
“所以啊，我帮你挡掉，你又不喜欢她。”
祁蔓转过身面对何辞：“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你怎么可能——”她说一半愣住，眼睛瞪圆，眨也不眨看向祁蔓：“不会吧，姐姐也是弯的？”
她很小心求证，殊不知身边丁素眼睛瞪得比她还大，那里面感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不敢置信还有不可压制的喜悦。
祁蔓耸肩：“我没说过我直啊。”
对性向，祁蔓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她喜欢的是人，又不是性别，这俩迟早会知道，只是现在早了点。
何止早了点，简直就是放了一枚炸||弹！
丁素被炸的七晕八素，无法言喻的喜悦和快乐充斥在她心坎里，心尖早就冒出无数快乐气泡，如一瓶被摇晃的可乐，在她心口拧开盖子，那些泡沫争相拥挤出来，又酸又甜，还有一种是同伴的默契感滋生出来，这让她很不好意思直视祁蔓，低下去的脸红透，双眼秋波更甚，就这么荡阿荡。
她的反常没引起两人注意。
何辞是炸蒙了，她看向祁蔓：“你是弯的？”
祁蔓点头：“反正不直。”
“不是。”何辞瞠目结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怎么可能呢？”
祁蔓看她，目光灼灼，何辞往旁边坐一点，双手捂着胸：“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弯的！”
被吓的姐姐都喊不出来了，一张俏脸透白，那双眼还有惊惶未定，似乎什么信念轰然塌了，那双眼瞪圆溜溜的，宛如炸毛的猫。
她越是这样，祁蔓就越是想逗她。
“不是弯的怎么了？”祁蔓往她靠近一点：“试试呗，你不是最喜欢喊我姐姐了吗？姐姐疼你啊。”
何辞欲哭无泪：“不不不用了。”
“你别靠近我！”何辞低声道：“我恐同！”
祁蔓被她彻底逗笑，眼角都笑出水花了，她用指腹擦去，坐正身体，偏头看何辞，上下打量两眼：“你放心吧，我恐搓衣板。”
何辞一怔：“什么搓衣板？”
她说完顺着祁蔓的眼神往下，倏而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咬牙：“祁——”
那个字怎么都喊不出来，她对祁蔓还是打从心底尊重的，从这人救自己那刻开始，何辞就无比坚信，一定要结交祁蔓这样的朋友，所以她才会来锦荣，不过刚刚信息量过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情绪过激了。
祁蔓定定看她，何辞恹了气，憋憋道：“姐姐。”
“不恐同了？”祁蔓笑：“还叫我姐姐？”
“姐姐是姐姐。”何辞想开了，坚持道：“弯了也是姐姐。”
祁蔓想揉她发顶，想了会还是缩回手，说道：“没关系，如果你不能接受，等这个单子结束，我让其他人带你。”
“不要。”何辞一口拒绝：“我就想跟着姐姐。”
“而且弯就弯吧，多大点事。”她嘴上这么说，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祁蔓笑：“别勉强。”
“不勉强。”何辞道：“其实我是以前被朋友追过，所以……”
有点心理阴影。
她抬头道：“等我缓过来就好。”
看来还不是小事，不过这种多半不是什么好事，祁蔓也不想挖别人伤口，所以岔开话题：“行了，那我们回去吧。”
三人起身，走到门口时何辞瞥好眼祁蔓，快上车时小心翼翼道：“姐姐你真的恐搓衣板吗？”
祁蔓偏头，目光扫过她不算圆润的胸部，笑：“真的。”
“还好还好。”何辞拍胸口：“还好我平胸。”
她身后跟着的丁素轻咳，她装作不经意挺胸，生怕祁蔓看不见，还把最上面一颗纽扣解开，奈何那边交流的两人没看她，丁素叹气，她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胸。
不够大吗？
和祁蔓比，好像确实不够大。
丁素有些挫败，上车后她照旧坐在后面，边听前面两人聊天边用手机百度怎么才能把胸变更大一点，有好多种办法，现在肯定没办法一一尝试，丁素就将这些方法保存下来发到自己微信号上，省的还要重新一个个搜索。
她截图好那些方法之后找到自己的微信号，点进去，发截图，一气呵成，然后再退出去截图。
方法还挺多，丁素挑选合适自己的几种截取下来，快到公司时才忙好，祁蔓停好车就转头看丁素：“忙什么呢？一直盯手机？”
丁素被她问的有些害羞，欲言又止好几次，何辞道：“你该不会和同事们说姐姐是弯的吧？”
“别胡说八道。”祁蔓说道：“丁素不会的。”
丁素抬头看着祁蔓，激动的心情快要溢出来了，眼睛里盛了水花，不行了，祁蔓现在每说一句话，她就觉得好好哭啊，就连这种很平常的维护她都恨不得为祁蔓抛头颅洒热血！
丰胸！
必须丰胸！
就算不能追祁蔓，好歹也要让她看了舒心！
丁素打定主意恶狠狠点头，将刚刚搜到的最后一个方法粘贴复制发出去。
泪眼摩挲，她甚至把头像给认错了。
因为就他妈是一个系列的！
娄雅接到丁素消息的时候正在喝下午茶，她屏幕亮起，转头看到内容时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什么鬼？丰胸教程？丁素发这个给她干嘛？觉得她胸小？
娄雅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镜子，动了动身体，挺了挺胸，小吗？
不是，重点是她们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分享这种内容的东西了？这段时间她谨遵黎言之的话一直在联系丁素，想把她拉到荣天来，奈何这人软硬不吃，有时候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岔开话题，好吧，娄雅觉得丁素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听不懂看不明白自己的潜台词，工作这么久，她什么样的人没遇到过，如此没眼力价的，头一回，要不是黎言之的吩咐，她怕是早就和丁素say拜拜了，本就是延长耐心和她交流，现在反而被塞一脸的教程？
有点过分。
娄雅没回复，放下手机仰头将一杯咖啡喝完去工作。
明天要去江平市，今晚上要把急件全都处理掉，晚上肯定要拖班，八点刚过，娄雅敲门进黎言之的办公室，放好文件后说道：“黎总，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还工作到现在，黎言之就是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况且她不是铁打的，黎言之点头：“黎副总回来没有？”
“回来了。”娄雅道：“还有，您姑姑让您回个电话给她。”
都打到她这里来了，可见黎言之肯定又‘不小心’忙到不接她电话，黎言之听到黎蕴按了按微疼的头，她从座椅上起来，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印出她身影，高挑窈窕，她迟疑几秒还是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那端就噼里啪啦一顿说话：“言之你是不是又躲着我呢？还有一个月不到就你生日了，你到底想的什么办法？连姑姑都不能说？我又不是一定要你结婚，假结婚而已，人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就领个证拿回遗产再离婚，不耽误……”
“姑姑。”黎言之太阳穴又开始跳起来，她脸色微微白道：“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你是说清楚了，你说的有办法，这都多久了？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要回股份了？”
黎言之轻轻缓口气：“暂时不方便告诉你。”
“你是不方便告诉我吗？”黎蕴戳破她谎言：“你是压根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黎言之好歹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不敢说全了解，但是她说谎是什么样的，黎蕴知道，现在她就在说谎。
黎言之被说破后，纤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脑神经崩在一起，疼得她抿唇：“姑姑，你相信我好不好？”
“言之，黎穗已经找律师和公证人了，而且他们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赵海川身上，你要是和他们玩金蝉脱壳，还来得及，再犹豫，这股份，你就真的拱手相让了。”
黎言之深吸一口气。
黎蕴好不容易打通电话，那些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往外面倒，黎言之就这么静静听着，整个办公室很安静，娄雅站在办公桌旁边，她抬眼就看到黎言之高挑的身形，前凸后翘，丰胸细腰，她目光落在那胸口处，以往也没发现，现在才注意到黎总的胸型很不错。
她这么想着转头看落地窗里的自己，憋口气，挺起胸，左边动动，右边转转，站在窗边的黎言之捏着手机，余光瞄一眼旁边的影子，愣了两秒。
电话里黎蕴道：“言之啊，你好好想想，同意的话打电话给我。”
黎言之简短回话之后收起手机，余光再瞄旁边，娄雅依旧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很不自然的抬头挺胸。
她启唇：“娄秘书。”
娄雅立马走到她身边：“黎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黎言之扫她一眼，见她别扭的姿势问道：“晚上吃错药了？”
娄雅：……
她要拉黑丁素！
必须拉黑！
娄雅走出黎言之的办公室直咬牙，都怪丁素发的那个什么丰胸教程，害她总是不自觉想起这件事，刚刚还在黎言之面前闹笑话。
她说到做到，刚拿起手机还没进微信就看到一条消息传进来。
黎蕴：娄秘书，帮我订一张去江平市的机票。
娄雅看到黎蕴的消息没意外，因为黎言之的缘故，她也经常帮黎蕴处理这些事情。她当即回黎蕴：夫人也要去吗？那我和黎总说一声。
那端立马发过来五个字和一个惊叹号：不准告诉她！
娄雅：……
她转头看向办公室。
坐在里面的黎言之突然右眼皮一跳。

第57章 发火
G国汽车科研会每年都是八月初, 但举办的地点不一样，头两年都是在荣天附近，为的就是希望能蹭到黎言之行程, 邀请她参加, 后来荣天成了协办方, 地点才慢慢扩散开, 沿G国各个城市绕圈，今年就在江平市。
早早有人到了，说是科研会实则就是换个地方谈生意, 这些老板平时联络就很频繁, 坐下来话题就跟上来了，也不用担心气氛尴尬, 倒是那些刚被邀请的成长型公司老板左看看右看看, 似乎不知道该走哪边。
也有大胆的直接上前和那些巨头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行朝夕瞬变，谁能确保自己是常青树呢，所以面上大家和和气气，而刚加入的不免要找话题。
今年最热的两个话题就是威海的K8事故，荣天的480上市。
480只是定下上市时间，还没准确消息, 所以众人都把目光放在K8这件事上。
“听说亏了不少。”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向身边邵长宁, 问道：“邵总您怎么看？”
邵长宁端杯子晃两下，红酒碰在杯壁上, 引发小小的震动, 他笑：“还能怎么看, 亏了呗。”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荣天帮威海开发布会。”
其他几个巨头心照不宣的互相看眼, 眼底有淡淡的嘲讽。
有什么不明白的。
威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亏那齐少棠想的出来，算计黎言之，现在好了，K8后续系列被荣天终止合作，没后续收益，钱也赔的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股市稳住，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实则内里已经坏了，他这一搞，荣天都不合作的对象，他们还会合作吗？他们都不合作，小公司还会合作吗？小公司都不合作，那银行贷款就是个笑话，听说威海最近正在到处筹资呢，谁都碍于荣天不敢借款给他，银行更是每天催债，当初K8多大的项目，强强联手，万众瞩目，现在搞得一团糟。
这背后没黎言之出手，谁信呐。
“威海算是完了吧？”
“今年齐总都没来。”
众人唏嘘，只有邵长宁端杯子晃了晃，仰头喝下去，齐少棠虽然是他们这条船上的人，但他做事不仔细，要被踢出去在所难免，只是他们都没预料这么早，黎言之不愧能坐稳这个位置，他们叁联合起来都没让黎言之吃一点亏。
威海这次赔大了，K8澄清会之后威海一蹶不振，做生意本来就是利滚利，钱生钱，当一处开始出现漏洞，不能用钱补上那就只有剔除，要不然腐烂的部位会越来越大，难以收拾，威海肯定不至于被这么一个项目搞垮，但也必须要剔除K8这个项目，现在黎穗就是在帮齐少棠挖出这块腐烂的部位，黎穗出钱，他出力，至少在黎言之倒台前，威海不能先倒下。
而齐少棠没来这次大会也是黎穗的意思，先避一避风头。
“黎总是不是等会到？”说到荣天，避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黎言之，这人是多少人心里仰慕的女神，也是个个争破头来这里的原因。
平时别说吃顿饭，就是见一面都要排队等着，而且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见到，头几年刚入这个圈子，黎言之很拼，各种生意聚会少不了她，听说她酒量很好，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几乎没人能灌醉她，后来她生意越做越大，行程也逐渐隐秘，碰面的人不是G国的巨头就是X国的领导，交际圈没有相同的地方，想再碰到她也就难了。
刚接手公司那几年，是她到处拉单子，逢人就笑，见人就敬酒，脱去一身傲骨，任人调侃，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稚嫩的职场新人辗转成现在这样，商场上的‘巨人’，职业女性代表，G国成功人士的典范。高不可攀，闪亮而永恒的星星。
她这样的逆天转变更将她和荣天蒙上一些神奇的色彩，各种被杜撰，被营销，黎言之的形象也开始定格。
优雅漂亮有魄力，和她谈生意时态度温和，丝毫不端着架子，人的本性，对美的事物总是另眼相待，黎言之不仅事业上被赋予神奇的色彩，就连私生活也让人浮想联翩，但是绝大多数网友相信她洁身自好属于禁欲系那挂，前不久传言她好事将近，匿名论坛上一大票网友说失恋了，直到最近听不到风声才平息。
而结婚，是肯定不会的。
黎言之靠在飞机的座椅旁，她头微仰，手按住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被楚宇那个乌鸦嘴说中了，她近来头疼的特别频繁，而且还收势不住，以往两颗药吃下去睡一觉就好，如今吃了也不见好，太阳穴依旧突突跳，她从包里拿出镜子，脸色很苍白，这副样子下飞机，被有心人看到肯定要大做文章，她在下飞机前去了洗手间，补上浓妆。
娄雅见她妆容微重还有些不习惯，频频看她，眼神有疑惑，直到下飞机才忍不住问道：“黎总，您换化妆品了？”
黎言之侧目扫她一眼，淡淡道：“等会进大会帮我挡人。”
娄雅会意：“您是又头疼了吗？”
昨儿晚上送黎言之回去她就发现不对劲，不过今早她神色还算正常，上飞机前也没看出异样，没想到又开始了，娄雅有些担心道：“您这次回去我帮您预约楚医生好好看看？”
看？还能看出什么，她这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看不好，要不然她何至于被折磨多年？
只能调养，不能受激，只不过一个头疼，到她身上似是绝症，黎言之有时候真的很厌这副身体。
一点不中用。
但她还要靠这副身体撑着荣天，撑到找出凶手。
黎言之点头道：“预约吧。”
看看能不能换种药，这药怕是吃久了，已经有抗体了。
娄雅恭敬的应下，两人带着保镖下飞机，刚出特殊通道就有闪光灯照过来，黎言之抬眼，零星的几个记者，因为前段时间好事将近的缘故，不少记者和媒体对她的事情十分关注，她之前行程一直都是保密状态，除了这个大会，所以记者都想蹲她，或者说，蹲她那个没出面的未婚夫，只要拍到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那不亚于任何娱乐新闻！
可他们失算了，黎言之又是独自一人出来。
记者拍了几张照片后发给在大会的同行，语气不无失望：黎言之一个人。
又没蹲到。
同行交头接耳，没一会黎言之到达江平市正在赶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会门口架着长||枪||短||炮，架势十足，几乎所有的记者都蹲在门口，角落里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道：“谁啊这么大阵势？”
“你傻了啊，除了黎言之，谁还能有这么大动静。”
男人一听眼睛亮起来，他立马放下杯子：“黎总到了？！”
言语下很惊喜，说完还不忘掸了掸衣角，似是觉得不够，又扯了扯，扯平后才拨下领带，做个深呼吸，紧张神色顿显，坐得近，祁蔓还看到他不自觉的咽口水，一双眼直勾勾看向大门的方向，身形却没动。
他身边的男人推他：“去啊，你心心念念的女神，最好能上去握个手，你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男人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往前走两步，还是又忍不住走回来，语气充满懊恼，一脸的我没用，他一个大男人被紧张的丧脸，低声道：“我太紧张，我不敢！”
“不争气！”
男人无奈斥责，旁边听他们聊天的祁蔓抿唇笑，她偏头看紧张的那个男人，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第一次去荣天面试，她连续一周都没好好休息，将荣天的面试申请翻来覆去的看，一遍又一遍，上面的每个条件，每个要求，她都熟记于心，甚至想好面试的时候该说什么，自我演习好多次，自以为不紧张了，可哪想那天还是紧张的要死。
一想到她就在黎言之的公司，想到她那么多年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学习就是为了早点看到黎言之，为了早点能帮她，能站在她身边工作，祁蔓就无比的激动，这种激动的心情让她差点搞砸第一轮面试。
幸好，她通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紧张到现在还有不真实感。
她能理解这个男人，百分百理解。
可她身边的何辞一点不理解，她努嘴道：“这两人说的是黎姐姐？”
祁蔓偏头，语气淡淡道：“嗯。”
“黎姐姐的迷弟好多啊。”何辞道：“我以前班里一大半都是她迷弟，没想到工作也能碰到。”
祁蔓被逗笑。
何止迷弟多，迷妹更是不少，就现在匿名论坛还经常有人开贴问能不能掰弯黎言之，下面的回帖量不输于其他热帖。
这位才是真的，男女通吃。
“不过她牛逼也是真的。”何辞道：“我听说她要推进无人驾驶了？”
今年在NK国际金融交流上的提议，也是这次大会的主要研究内容，无人驾驶，祁蔓点头：“你也知道？”
“我不懂。”何辞摇头：“听同学说的。”
那些同学把黎言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各个当成女神，聊天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围绕黎言之，她想不知道都难。
“你知道黎姐姐的外号是什么吗？”
祁蔓蹙眉：“外号？”
黎言之还有外号？
何辞笑：“怎么没有，她外号叫拜拜神。”
拜拜神？什么东西？
祁蔓还没问，何辞解释道：“你不知道，每次考试班级里都在拜黎姐姐。”
拜黎言之？咋没人拜她呢，她好歹当年还被誉为‘神童’呢。
祁蔓拍了下自己脑袋。
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蔓摇头，门口的嘈杂声褪去，整个会场顷刻安静，气氛陡然就和刚刚不同，安静到她都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门口出现一人，身形高挑，秀发随意扎在耳后，五官英气漂亮，妆容似是比以前浓一点，轮廓更分明，她一身浅蓝色职业套装，内搭白色衬衣，下面是套裙，露出修长的双腿，踩着同色系的高跟鞋，衬得小腿肚格外笔直。
她一出面，身后闪光灯不断，好像走T台的模特，祁蔓头次亲眼看到黎言之出现在大会上，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花里胡哨。
当然不是黎言之，而是那些跟在她身边的人。
吹捧拍马，各种奉承，一瞬间所有人都围过去，这知道是开汽车研讨会，不知道还以为黎言之个人秀呢。
祁蔓被何辞推了下：“姐姐，要不要去和黎姐姐打声招呼？”
现在去？
祁蔓扫眼她身边围绕的众人，抿唇：“不要。”
她是奉命带着何辞出来玩的，又不是来给黎言之拍马屁的，再说这么多人，她何必颠颠往前凑。
万一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晚上又睡不着。
祁蔓晃了下酒杯继续靠在角落里，这儿人少，一般也没人注意，她和何辞俩窝在这里半天只有几个人搭讪。
可她以为隐秘的很好，还是被黎言之一眼就看到了。
背对自己的身形纤细，长发挽起，露出后脑勺，脖颈修长，穿着米色裙子，后背半镂空，白皙肌肤格外扎眼，黎言之只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速度快的其他人都没捕捉到。
“黎总，听说贵公司今年又通过四项专利，是不是无人驾驶快要推出来了？”
荣天在无人驾驶这方面的专利是居榜首，成碾压式，不知道该说黎言之目光长远，还是该说她见解独到，在当初并没有看好的无人驾驶市场，没有研究费，没有公司愿意尝试，是荣天硬生生咬牙坚持，到如今，专利已经不下百组，成为无人驾驶这行的领头人。
近年政府也开始大力投入无人驾驶这方面，注入资金和人力，荣天借此和政府搭上线，地位更稳固，成为不可替代的一环，单就这点，众人都不得不对黎言之竖起大拇指，谁能想到十年前最不看好的项目，如今是最热门的，他们就算能想到这一点，也没那个魄力去研究，所以黎言之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更多的是，人家有实力和远见。
也是因为这样，把她当神一样崇拜的人更多。
“还在研究，暂时不方便透露。”黎言之中规中矩的回答，余光瞄到不远处的祁蔓，见她和身边何辞说话，侧脸带着明显悦色，眉梢上扬，只是一个侧面，她都能知道祁蔓是哪种表情。
她很高兴。
是因为身边的人是何辞吗？
黎言之对何辞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满口谎言的小姑娘上，纵使后来有点改观，可依旧是不听话的毛孩子，她是真的不知道祁蔓为什么喜欢和她在一起。
祁蔓喜欢的难道不应该是成熟稳重的人吗？
黎言之心头陡然添了不高兴，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娄雅一直在帮她招呼记者：“不好意思，黎总刚下飞机需要休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娄雅充当发言人，站在她身边，俨然是合格的秘书，做事一板一眼，颇有黎言之的风范，尤其是那双眼扫过众人，压的那些记者不敢多问。
祁蔓虽然没转头，但她侧边有面镜子，能完整看到这一幕。
一时心头五味陈杂，宛如撞翻各种调味品，难受的她蜷缩起双手。
何辞还靠在她身边，嘀咕：“姐姐，我们等会要不要出去逛逛？”
见祁蔓没回神，何辞拽她手臂：“姐姐？”
祁蔓转头，眼角微红：“怎么了？”
“我们等会要不要出去逛逛？”
这大会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开三天，其余时间可以在会厅活动，也可以出去，来之前祁蔓就说带她在江平逛逛，何辞早就憋不住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她才问出来。
“好。”祁蔓声调压低：“我们等会上楼把行李放下。”
何辞点头。
这次大会是在酒店办的，一层是会厅，二层是餐厅，三层以上是客房，刚刚她们来被服务员直接带过来签字，行李还在寄存处。
不远处黎言之依旧被包围，众星捧月，她几乎不开口，都是娄雅在旁边说话，专业的名词祁蔓却一点不陌生，多少个日夜，她将这些名词组合成句子，熟记于心，就是想等有朝一日能帮上黎言之。
世事难料，还没帮上，她们就分开了。
没分开她也帮不上，她身边优秀的人一直很多。
祁蔓头一低，拉何辞去寄存处。
服务员见到她们过来十分热情，将两个行李箱递给她们的时候还不忘交出房卡：“您好，这是您的房卡，406。”
何辞接过，点头道谢。
服务员递出另一张：“您是2309。”
祁蔓懵几秒：“我？”
她看向服务员：“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和她一起吗？”
何辞也不满：“对啊，我和姐姐一起的啊！”
服务员似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挠头，几秒后道：“我帮您查一下。”
祁蔓站在他身边，见他打开电脑，没一会服务员抬头：“祁小姐，没弄错，原本您是四楼，后来改到楼上套房了。”
祁蔓和何辞互相看眼，两人眼里有不解，祁蔓道：“为什么要改？”
服务员浅笑：“抱歉，这是主办方的安排。”
换言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改掉。
祁蔓点头，勉强笑笑，接过房卡后和何辞一起上楼，何辞在四楼下，她转头道：“要我上去喊你吗？”
“不用，我等会下来。”祁蔓道：“你在下面等我就行。”
何辞乖乖应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祁蔓独自坐上顶楼，她还是面有疑惑，为什么她原本是在四楼的房间，会被安排到23楼？她虽然第一次来参加大会，但规矩还是知道的，这里住的就是几个行业巨头，锦荣虽然在粉末冶金占半壁江山，但汽车行业，称不上什么，所以不存在给她特殊安排，况且一开始也不是安排她上23楼，是被人调换的。
为什么要给她调换？谁能有这个资格给她换？
祁蔓大概想到是谁了，想到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幕，她心里窝一团火，踩着细高跟下电梯，高跟鞋砸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无一不在表示她现在极度不悦。
搞什么！
分手的时候没说什么，后来彼此纠缠，她就当黎言之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她耐着性子和她斩断前缘，自认没有做过任何唐突的举动，让黎言之误会，可是她呢？
请唐韵吃饭，她过来！签合同用她笔装无辜不还给她！何辞叫她去她以前压根不会去的水疗馆！一次她可以说是巧合，还能次次是巧合？！
好，就算次次是巧合，她和黎言之真他娘有缘分至此，现在又算什么？
她黎言之凭什么帮自己换房间？她有什么资格换掉她的房间？就为了住在同一层？还是不想让她和何辞住在同一层？
祁蔓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胸口处都快要燃烧起来了，分手后她一直力求撇清关系，公事公办，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黎言之打乱！
那人到底当她是什么？
当她是她的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从前她觉得自己见不得人，觉得这份关系登不上台面也就罢了，现在分手了还干涉她！
祁蔓承认自己的想法很极端，可是几件事累积下来的怨气已经不受她控制，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换房间而已，却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黎言之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给她个准话？这种暗戳戳的举动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套房的门打开后被重重合上，祁蔓连做两个深呼吸，等到心情不那么烦躁才拿起电话拨出号码。
铃声响起。
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隔了一个门的走廊，祁蔓举着手机看向猫眼，对面门前站一抹纤细身影。
最后一点侥幸被瓦解，祁蔓看那抹纤细身影扬唇，有两分讥讽。
黎言之接起电话：“喂。”
祁蔓没说话，她看着黎言之拿出房卡打开门。
黎言之没听到回话挪开手机，见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再一次开口：“祁蔓？”
刚刚楼下的喧嚣让她头疼到快要爆炸，实在撑不住才提前回房，浓妆下，她脸色隐隐发白，头疼连着神经，说话也失了力气，在祁蔓听来，更像是心虚。
黎言之一直没听到那端回音，她微微皱眉，打算挂了打过去。
门还没关，她转身关门，合到一半时被人用手拽住，然后猛地拉开！
手机那端的人质问道：“黎言之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58章 喜欢
黎言之一时没听懂祁蔓的意思, 她转过身看着祁蔓，看到她愤怒到冒火光的双眼。
脑中有一串问号，她怎么在这里？她怎么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甚至, 她刚刚的质问是什么意思？
问题太多, 触的她头更疼，身体往旁边动一点, 让开半个距离，她道：“先进来。”
“进去干什么？”祁蔓挑眉：“怕有人看到啊？”
黎言之避嫌的姿态宛如尖刀，戳在祁蔓心口, 那些钻出来的不是鲜血淋漓，而是汽油，将祁蔓燃烧的更旺！她眼底火光蔓延，启唇：“怎么？怕有人看到还给我换房间号？”
换房间号？
黎言之听到这个莫须有的指控皱眉, 她原本因为头疼一直锁眉, 现在更是紧紧皱起, 在祁蔓看来, 分明是不高兴。
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做的出来这事，就别怪她翻脸！
她们现在早就不是需要迁就的关系了, 她和黎言之也两清了，所以她完全有资格现在站在这里质问！
可她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黎言之右手握住门把手, 勉强让身体大半力量倾注在上面, 祁蔓的火仿佛烧在她脑神经上，太阳穴突突跳, 隐在浓妆下的脸更苍白。
“先进来。”黎言之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进来说。”
她意识开始模糊, 抓着门把手的那只手逐渐麻痹, 手指尖脱力, 眼前一阵一阵黑，这是要晕过去的迹象，黎言之太清楚了，她不想在这样昏昏沉沉的情况下和祁蔓讨论事情，她想坐下来，等呼吸平稳，再问清楚原因。
祁蔓没给她这个机会，面前的人一直低头，握着门把手，始终不看自己，这让祁蔓联想到刚刚在楼下那一幕，娄雅挡在她身边，充当发言人。
复杂情绪又充斥上心头，祁蔓往后退步，说道：“我和黎总没什么好说的，就不进去了。”
黎言之抬头，面前的祁蔓有好几个身形，每一个都站不稳，她耳边轰鸣，响起无数回音，断断续续。
“黎总……今儿……我……，以前……”
面前的唇瓣一启一合，声音忽远忽近，黎言之后背沁出汗，紧贴在她衬衣上，黏腻的紧，她握住门把手的那只手用了全部力气，死死咬牙撑着。
“这是卡——”祁蔓从包里拿出房卡，递给黎言之，黎言之垂眼看，呼吸凌乱，祁蔓见她没接过拽她另一只手塞在她掌心里，另一只手奇凉，掌心出很多汗，祁蔓顿觉诧异抬眼看黎言之。
浓妆遮住她原本的脸色，只见眉头紧紧拧起，表情倒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唇瓣涂抹艳丽的红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红的颜色太艳，反到让她觉得上了浓妆的脸色很白。
“黎言之？”祁蔓轻声唤她名字，手机铃突兀响起，她惊一秒，看向屏幕，是何辞打来的，估计问她怎么还没下去。
距离这么近，黎言之也看到了。
她捏紧房卡，往后退一步，握住门把手的手还没松开，就这么紧紧攥着，指尖因为吃力而变形，发白，手背青筋凸起，和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不同，这双手‘面目狰狞’，似是身体在强撑发出的唯一信号。
可惜祁蔓看不到，她只是睨眼黎言之，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刚刚讲了那么多黎言之都没说一个字，祁蔓有种自取其辱的憋屈感，她恨死这种感觉了，索性低头离开黎言之房门口。
她走出两步才接起电话。
“下来了。”祁蔓嗓音温和：“我知道，好——”
语气中有不明显的宠溺，宛如最后一箭，射中黎言之，她在听不到高跟鞋声音时才慢慢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柔软的掌心印出门把手的痕迹，怵目惊心。
门砰一声关上，伴随不明显的重物落地声。
黎言之跌坐在门口，指腹死死按着太阳穴位置，那里神经引发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脑神经在拼命拉扯，撕拽，似是要把她整个人撕开，剧痛让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门边轻轻喘息。
包就落在身边，黎言之用已经麻痹的手从里面拿出药瓶，抖了好几次才倒出白色药丸，手抖，药丸倒了很多出来，有几颗砸在地面上，发出轻微声响，黎言之顾及不了那么多，她拿起两颗含在嘴里，唇瓣干涩，咽下去的时候不断干呕，试了两次才吃下去。
不见功效。
黎言之想几秒还是从瓶子里又倒出两颗，仰头吃下去。
头疼缓解好一些，她放下药瓶拿起身边的门卡，是对面的房间，可是她并没有给祁蔓换房间。
祁蔓不是好生气的性格，也不会平白无故发那通火，她能看出来祁蔓非常生气，似是触及逆鳞，可她平时不会这样，那天去水疗馆，她被自己撩拨到也是以牙还牙撩拨回来，绝不是现在这副生气的样子。
不仅仅是换房的原因，还有其他因素，可现在她要先把为什么换房搞清楚。
黎言之想也不想就给主办方打电话，那端清脆的声音甜甜道：“黎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黎言之张口前顿住，随后一身冷汗，她抿唇：“没事，把下午三点的会挪到三点一刻，我需要休息。”
“好的。”那端嗓音依旧甜甜道：“黎总您先休息，会前我再通知您。”
黎言之挂了电话才将手担在额头上。
她在犯什么蠢，做什么糊涂事，刚刚差点就直接问那边关于祁蔓的事情了，可是祁蔓的房间并不是她换的，如果是有心人为之，那她刚刚就‘卖了’祁蔓。
祁蔓房间被换了，第一个去问话的是她，她是怎么知道的？祁蔓告诉她的？祁蔓谁都不说偏偏告诉她？她们关系到了可以互相分享房间号的地步？
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真差一点就犯错了。
黎言之平时不是这么粗心，她一向谨慎，这次不知道是因为祁蔓发了火让她心绪不宁，还是头疼到忽略这些浮于表面的事情，总而言之，她蠢了。
幸好在最后一刻回过神，才没有错到底。
黎言之放下手机，在通讯录里扒拉，看到前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要房间的是唐韵。
唐阿姨。
当时她要两套房，一套是她自己，另一套没说。
是祁蔓吧？
可惜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去问。
药效上来，黎言之用手掌底部轻拍头，揉好一会才将地上药丸全部装在药瓶里，末了放在茶几上，回房休息。
黎言之躺在床上闭目时倏而想到祁蔓愤怒的面庞，她们在一起多年，祁蔓几乎很少发火，虽然她知道祁蔓是个有爪子的小猫，可是她从没被抓伤过，所以潜意识里，她以为祁蔓的那些爪子被磨平了，没想更锋利，轻易就抓的她遍体鳞伤。
可是她被换房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和她关系更亲近，能擅自动她的房间号。
这就是痛并快乐吗？黎言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祁蔓现在肯定恨死她了。
她想错了，祁蔓并不是恨她，她厌黎言之的举动，更厌自己，都分手一个多月了还能被动摇，还对她身体有无比兴趣，还对她只是穿个泡澡的衣服意乱情迷，她想到对陆乔说的话。
真他妈没用！
没用的祁蔓带着何辞在酒店附近逛逛，三点要开会，她们肯定不能跑太远，午饭她们去了一家西餐馆，七分熟的牛排，点餐时祁蔓盯着菜单看，牛排盛在盘子里的精致又好看，她倏而想到离开前几晚，黎言之也学着煎牛排，她不太会，黄油放下去煎好久她才放牛排，火候没掌握好，边缘泛黑，她当时就站在旁边指导，头一歪就能看到那个神色认真的女人。
“姐姐？”何辞伸手在祁蔓面前晃了下：“想什么呢？”
祁蔓回神：“怎么了？”
“要喝点酒吗？”何辞犹豫时喜欢咬着小指头，神色纠结，祁蔓道：“想喝就喝。”
“可是我酒量不好。”何辞摇头合上菜单：“还是不要了。”
祁蔓也合上菜单。
两人各自点一份套餐，服务员微微弯腰退下去，何辞道：“姐姐，我们等会吃完就回去吗？”
祁蔓抬眼看她：“你还想买些什么？”
何辞道：“买点特产带给我爸。”
祁蔓不是第一次从她这听到她爸了，联想到之前在酒店见面的男人，她笑：“你和你爸感情很好吧？”
“好啊。”何辞点头：“不过他和别人更好。”
言语下满满的吃醋，祁蔓抿唇：“你爸要结婚了？”
何辞迅速抬头看她，似是不想说这个话题，祁蔓目光定定看她，眼神温柔，宛如知心大姐姐，何辞憋不住说道：“早知道刚刚就点酒了。”
祁蔓拍拍她手背。
何辞道：“其实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她声音越发低沉，有惆怅和茫然：“我爸去年说想和她结婚，他说耽误人家姑娘几年了，该给个交代了，我朋友都劝我大度点，接受她，可是我怎么接受。”
“他要给她一个家。”
“我的家呢。”
何辞说着说着眼里水花钻出来，她掸掉泪水道：“我知道我被他宠坏了，我只是害怕他结婚不再像以前那样疼我，不像从前那样关注我，我害怕他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老婆，万一再有新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只有他。”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面对那些劝她大度的朋友，她真的说不出来，现在对祁蔓却能畅所欲言，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这些事沉甸甸压在她心口，成了她每日醒来的噩梦。
她梦到昔日好友对她指指点点，梦到她爸对她失望的眼神，她面上开朗笑嘻嘻，心里也有不能言说的苦。
祁蔓拍她得后背，何辞越哭越大声，收势不住，祁蔓干脆拉她到怀里，像个姐姐似的揉揉她发顶，一遍遍道：“没事的。”
“没事的何辞。”
服务员端牛排上来，祁蔓道：“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明白，伸手道：“这边请。”
祁蔓带何辞去洗手间收拾。
洗漱台前，何辞双手掬一捧水浇在脸上，凉意袭来，她才有些面红道：“姐姐。”
回想刚刚的失态她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真是丢脸死了，她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哭成那傻逼样！何辞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
祁蔓却不觉得，她靠在洗漱台旁，卫生间里点檀香，一圈一圈的烟雾，缭绕升起，然后慢慢散开，祁蔓神色隐在烟雾里，她道：“你比我幸运很多。”
“我三岁时妈妈就不在了，她知道那人出轨了，她抱着我赴死，可我命大，活下来了。”
“姐姐。”何辞怔住，这些事情她都知道，网上前段时间大肆宣扬，祁蔓是死而复生的奇迹，营销号满天飞，她自然也知道，可她不知道，原因是这样。
祁蔓道：“后来我进了一家孤儿院，过得并不好，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刻提心吊胆，我那时候经常看同伴发呆，我在想，人为什么要活着。”
是的，那时候的她就是如此消沉，尽管才六岁，她觉得饭吃不饱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在乎，穿不暖没关系，反正她也习惯寒冷了。
何辞握紧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祁蔓道：“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
“她很特别。”
特别的趾高气扬，特别的倨傲，特别的没礼貌。
可就是这种特别，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改变她整个人生的轨迹，祁蔓回想那段时间整个人平静下来，就连声音都透着泠泠味道，如流水，轻易抚平别人情绪。
何辞完全被她带入情绪里，忍不住道：“后来呢？”
祁蔓转头，见她盯自己看，那双刚哭过的眼睛微红，像是一只红眼兔子，她笑：“后来我们一起去看星星，我们爬上房顶，她坐在我身边，我抬头看，星星特别美，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和我以前见到的其实不一样。”
原来那些吃不饱穿不暖其实并不是讨厌她，而是在保护她。
原来她以为对她不喜欢的同伴，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沟通。
换一个角度，她的世界顷刻有了不同。
“何辞，你也可以换个角度看你爸爸。”祁蔓温和道：“换个角度看你们的关系。”
何辞沉默下来。
祁蔓拍她肩膀：“故事结束，咱们出去吃饭。”
何辞抬头，见到祁蔓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道：“姐姐，你以前真的在孤儿院待过吗？”
“当然啦。”
“那你以前遇到的是谁啊？”
八卦。
祁蔓笑：“不告诉你。”
“姐姐——”
孩子心性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因为自己的事情生气难过，现在却又满心想知道祁蔓的故事，祁蔓敲她头：“吃饭！”
何辞哼哼唧唧，坐下后还不忘问，祁蔓睇她一眼，何辞努嘴，安静了。
饭后她们去附近的礼品店逛了逛，这里是江平市的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因为汽车研讨会的关系，游客很多，何辞拽着祁蔓跑好多家，脸上始终挂着甜笑，临走前带一盒茶叶，她问祁蔓：“姐姐要不要买一盒？”
祁蔓摇头。
她买了也没人送。
送陆乔？
那丫不削自己才怪。
何辞眼咕噜一转：“姐姐，你现在是不是还恨张总啊？”
这问题祁蔓耳朵都听出茧了，她笑：“当然不是。”
何辞还想问，祁蔓手机铃突然响起，打断她的话。
是唐韵的电话。
祁蔓摆手道：“等会，我接个电话。”
何辞乖乖站在旁边，见到祁蔓走出店铺，她也低头准备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看，见到柜台上放一盒玫瑰香茶。
那女人最喜欢的茶。
祁蔓的那些话闪过她脑海，回想，其实那女人对她挺好，逢年过节，各种礼物不断，出去吃饭也是尽量选她喜欢的口味，处处迁就她，会给她织毛衣，会接送她上学放学，会……
何辞摇头。
再好她也不喜欢。
她低头走出茶店，不远处祁蔓在接电话，何辞没靠近，就倚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祁蔓垂眼接起电话：“唐总。”
“在哪呢怎么没看到你。”唐韵道：“还没到吗？”
祁蔓笑：“到了，和朋友在外面闲逛呢，等会就回去，唐总有事找我？”
“没事。”唐韵道：“我早上开会到刚刚才结束，也没来得及和你打个招呼。”
祁蔓笑意加深：“唐总太客气了。”
“可不嘛。”唐韵道：“锦荣可是我大客户，能不客气吗？”
祁蔓眉眼舒展开，两人又闲聊两句，祁蔓道：“我马上回来了，那回去聊？”
“好啊。”唐韵道：“对了，有件事忘告诉你，你房间我让主办方移到楼上了，就在我隔壁……”
“什么？”祁蔓脸上笑意顿时敛去，整个人呆若木鸡，似是被雷劈中，表情错愕。
唐韵安排的？
不，不是黎言之吗？
祁蔓下意识就想问，却猛地咬住舌尖，刺骨的疼冲上脑门，她呼吸窒了窒，笑：“原来是唐总安排的。”
“我还在想哪个老板看我如花似玉，对我动心思了呢。”
电话那端唐韵被逗笑：“是我唐突了，等你见面聊。”
祁蔓应下后挂断电话，舒展的眉目全部拢在一起，眉心皱的很紧，何辞见她挂完电话就这副表情不由道：“怎么了？谁啊？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丁素打来的？项目问题？”
项目没问题。
是她出问题。
她怎么也没想过，唐韵居然帮她换房间。
为什么啊？？
不管为什么。
肯定和黎言之没关系，如果和黎言之有关，刚刚唐韵就解释了。
所以她今天发的那通火，其实是自己脑补多了？
祁蔓觉得再来几次，她也要染上偏头痛了。
何辞在她身边一脸不解：“到底怎么了？”
“我犯错了。”祁蔓一脸悲戚，想到离开前黎言之不说话的表情，祁蔓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有她这么笨的人吗？事情没搞清楚就去兴师问罪！
“什么错啊？”何辞着急道：“要不要我陪你去赔罪？”
“赔罪？”祁蔓听到这两字眼神微亮。
何辞点头：“对啊，买点礼物去赔罪。”
礼物？
黎言之喜欢什么礼物？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文具店，祁蔓把店里所有的笔都选了一遍，付款时何辞憋口气：“姐姐，你得罪的是小学生吗？”
祁蔓高跟鞋一扭，差点没摔倒，她闷闷道：“不是。”
何辞道：“那是初中生？”
祁蔓：……
她睇何辞：“不是学生。”
何辞欲张口，还没说话，祁蔓不堪其扰，举手投降：“好吧你说得对就是学生。”
何辞挠头。
片刻后两人回到酒店，大会快要开始了，祁蔓说要去换衣服顺便把东西放下，何辞陪她到电梯边就回大厅了，祁蔓独自回顶楼。
没门卡了，她小偷似的站在黎言之门前，左看看右看看，手上包装好的礼盒放好几次，先是横着放，然后竖着放，最后挪到中间，光是换位置就花了她五分钟的时间，最后一咬牙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敲门，一声两声三声，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她才躲在走廊拐角。
偷偷趴在边缘看。
休息半天的黎言之脸色依旧苍白，没上妆的她看起来有几分虚弱，脚步不稳，她听到敲门声喊道：“谁？”
门外没人。
黎言之靠近猫眼看几秒，没见到人她收回视线，转身准备去继续洗漱，走出几步远时她脚步一顿，然后折回门口，不假思索打开门，外面依旧没人，不过地上放了一个礼物盒子。
与此同时，黎言之手机滴一声。
她瞥眼屏幕，显示祁蔓的名字，还附带一句话：今天，对不起。
黎言之眨眼思考几秒弯腰拿起礼盒，她唇角微扬，苍白的脸上添一抹淡笑，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她笑有几分温和感，躲在一边的祁蔓瞄到她侧脸，微微怔住。
两分钟后她手机滴一声，祁蔓回神，低头看。
黎言之：收到了，我很喜欢。
祁蔓收到这条消息咬唇。
发没关系就行了。
发喜，喜欢干什么。
她觉得黎言之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浪！

第59章 约||炮
黎言之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摊开，里面好多支笔，各种型号都有, 她随手捏起一支哭笑不得，头疼的症状顷刻缓解太多, 脑神经轻易被抚平。
包里还有一支。
黎言之从包里将那支笔放在一堆中间, 想了会又单独挑出来，原本因为时间而要匆匆洗漱的她这一刻突然有了玩心, 就这么蹲茶几旁半晌，还是手机铃响起她才回神。
“黎总, 大会要开始了。”娄雅的尽职说道：“另外其他几个老总晚上想约您吃饭。”
黎言之道：“准备会议的事。”
没说晚饭，娄雅会意：“我明白了。”
她挂电话后黎言之才起身去洗漱, 因为头疼不似之前那么激烈, 脸色也缓和很多, 黎言之没上浓妆, 她将秀发挽起后照常上了淡妆，从衣柜里挑了件长裙，曳地, 穿上高跟鞋裙摆堪堪到脚踝, 这么一衬, 身形更加修长, 裙子是纯黑色高腰无袖款，双臂白净如玉, 手腕戴金色手链和腕表, 明艳大方, 不可直视。
黎言之是最后到会场的, 主办方在台上试音, 下面或坐或站，几个人围成一团，祁蔓下来后见到何辞已经融入一个小团队了，都是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总。祁蔓走上前，何辞道：“姐姐！”
其他人看过去，祁蔓还是上午那件米色裙子，没有过多的装饰，简约时尚，配上她脖颈处细细的银色项链，出奇有韵味。
这些人早上就瞄到祁蔓了，自然也知道何辞，只是那时候重点都在黎言之身上，就没来打招呼，等到黎言之休息时他们再回神，祁蔓和何辞都不见了，刚刚才出现，他们立马围住何辞。
这两位他们都不陌生，省书记的女儿，锦荣的千金，尤其是祁蔓，身份下多了好些猜疑，有人说她和黎言之关系不错，否则为什么她是480的车主，有的人说她很有钱，有的人说她就是天才转世，生命的奇迹。
各种说辞都加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是张春山的女儿这点最不出奇，众人对她也自然好奇。
“祁小姐。”端着红酒杯的男人道：“久闻大名，今日能见面，荣幸。”
商场上的官方话说来说去就那么几种，祁蔓了然于心，对男人伸手道：“顾总，能见您才是我的荣幸。”
被称为顾总的男人明显错愕两秒，他没料到祁蔓居然知道自己，还以为这位和张玲一样，只是个草包而已。
显然不是。
祁蔓笑着一一伸手：“齐总，洛总，胡总，江总。”
其他几个老板和顾总的表情一样，皆愣一会，还是胡总眯眼道：“听闻祁小姐记性好，果然不假，咱们都不认识，你居然还知道我们。”
“胡总说的哪里话。”祁蔓笑：“您不知道我，我还能不知道您？十几年前汽车革命不就是您带动起来的？还有洛总，您父亲的关于汽车论文我还当宝贝收藏呢……”
她如数家珍，对每个人了如指掌，被她提到的几个人有上年纪的，有刚接手公司的，但无一例外，他们之前并不认识祁蔓，和锦荣合作也不多，而祁蔓居然能把他们每个人都了解至此，显然是下过功夫。
光是这远见，就非常人，如果祁蔓不是这样的开场白，那他们现在聊天内容想必也是陈词滥调，单一化，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可就是祁蔓不同别人的开场白，让这些老板吊起兴趣。
“听说祁小姐前不久签下一笔大单子？”顾总笑：“果然年轻人就是了不得，祁小姐刚进公司就有如此成绩，厉害。”
祁蔓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弯眉眼：“顾总您又拿我这个后辈开玩笑，您当初进公司第一个月创下全国单人销售记录，那才叫有成绩，厉害呢。”
顾总被她夸的眉开眼笑，好话谁都爱听，谁都会说，可好话也讲究技巧，这些老板高位坐久了，什么样马屁没听过，那些旧事就像是荣誉，越久越希望被人记得，祁蔓专从这里下手，六分事实，三分夸大，一分恭维。
让人想不高兴都难。
顾总满意极了，一个劲和旁边的人说：“这姑娘，嘴巴甜，就会说好听的话。”
三两句之间，已经从祁小姐变成这姑娘。
亲疏立现。
祁蔓扬唇笑：“顾总，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您学学怎么销售呢。”
“没问题。”顾总笑的很满足，多少年了，他那些旧事没人提过，虽然好听的话是不少，可谁不愿意听以前的丰功伟绩呢？
这祁蔓，不仅会说话，还会见缝插针，做起生意来，怕是不得了。
他原本以为锦荣到张玲这一代气数已尽，没想到这张春山命不该绝，找回祁蔓这样的女儿，锦荣这片天，怕是要撑很久了。
几个都是老狐狸，这么一想，互相看眼，心里有了盘算。
以前那个张玲他们看不上，这个祁蔓倒是不可多得，如果以后锦荣真的要撑天，他们自然也想分一杯羹，现在就是最好的合作机会。
祁蔓余光瞄到几个人的神色慢条斯理喝一杯酒，唇角笑意加深。
只有何辞左右看看，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后她憋了憋，小声道：“姐姐。”
“别说话。”祁蔓附在她耳边道：“听我说就行。”
何辞连连点头。
两人靠的很近，祁蔓几乎是贴何辞耳边在说话，从后台掀开帘子的黎言之一眼扫到，她目光微沉，刚刚收到礼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平缓的脑神经有节奏的跳动，速度微快，她拢眉，听到主持道：“黎总，这边请。”
黎言之微点头走在她身边。
司仪主持过好几场会议了，和黎言之却每次只能说的上两句话，这人在外评价都是性格温和，谈吐有礼，知性，优雅，实则性格凉薄，和人的距离永远都很生疏，不是端着架子的冷漠，而是一种成功人士的锐气。
她主持过大大小小的节目，电视台都上好几次，碰到过很多人，却找不到第二个黎言之这样的。
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矜贵和自信。
这是老天爷赋予在她身上，最优雅。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两人相携走上台，司仪举话筒道：“大家好，又见面了……”
熟悉的台词对祁蔓却很陌生，她和顾总，江总刚谈妥想合作的意向就听到司仪开场白，祁蔓抬眼，见到司仪身边站个人，一身黑色无袖长裙，双臂白皙，那人单单站在那里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身侧有小声道：“黎总哎！”
“黎总出来了。”
就像是从前看电视剧，主角登场一样，她刚一出来，所有人视线都不由自主黏上去，无一例外。
祁蔓也抬眼，冷不丁对上黎言之往下看的目光，两人眼神一触即分，半点没停留。
台上依旧是明艳不可方物的黎言之，台下她只是仰慕者众多里的一个。
司仪说了两句将话筒递给黎言之，笑：“黎总说两句。”
黎言之接过话筒，不需要提词器，不需要稿子，她站在台前，脱稿演讲，姿态沉稳，目光灼灼。
这就是她的主会场，轻而易举，睥睨众人。
霎时闪光灯不断，记者和媒体恨不得摸到最前面，奈何被安保卡着，他们只能在固定区域拍照。
黎言之的话题还是关于无人驾驶，和之前差不多的理论，只是这次分析更透彻，众人听了的入迷，只有祁蔓轻蹙眉。
黎言之的声音透过话筒散落在会厅各个角落，让她有种无处遁逃的感觉。
她突觉压抑，在黎言之还没说完就走出会厅了。
何辞想跟过来，祁蔓拍拍她头：“认真听，做笔记，晚上我检查。”
何辞懵了。
祁蔓抿唇走出酒店，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骄阳肆意，酒店里面都是人，外面零零散散没几个，这个酒店现在被主办方包下来了，所以近几天没有客人。
天太热，祁蔓干脆去附近的奶茶店，坐下后她才想起来还没联系唐韵，她拍自己脑门，这记性，还叫好呢。
她从包里拿手机想给唐韵发消息，顿一会想到她现在肯定在会上，估计也不是很方便，祁蔓肩膀颓下来，放下手机抱着奶茶吸一口，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选这张吧？这张有说服力一点。”
“可是前辈，咱们没证据啊？”
“你傻啊，你做什么的？你做新媒体的，什么都要证据，要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另一个被教训的男人低头道：“可是就一张照片说黎言之疑似失恋，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年纪稍大的男人嗤笑：“我的亲弟弟哎，你快别搞笑了，你没看出来黎言之早上那脸色白的哟，特意化浓妆吗？再说，我们只是疑似，我有说她失恋吗？”
“可是……”
“你再婆婆妈妈现在就给我滚回家，我带你来是挖新闻的，不是让你给我使绊子的，黎言之哪次出来不是自信从容，今儿就出奇精神不好？那肯定感情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身体出问题了。”
“你觉得网友喜欢看哪种猜测呢？”
被训斥的男人看向照片，又抬眼看眼男人，在他点头后咬牙：“好，我马上就发。”
祁蔓听完两人聊天捧着杯子的手微凉。
只是一个浓妆而已，就能牵扯出黎言之‘失恋’或者‘身体不适’吗？现在的营销号已经胡乱猜疑到这种地步了？
祁蔓觉得他们仿佛是用放大镜看黎言之身上的一切。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网友还真信了，祁蔓坐在奶茶店刷刚刚爆出来的新料，论坛话题度飙升第一，怕是比娱乐圈的明星还有影响力。
和刚刚她身后两人说的情况差不多，重点放在黎言之疑似失恋这个话题上，配一张黎言之神色微白的脸，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祁蔓低头看照片，沉默。
她真没发现黎言之先前的脸色不好看，她注意力被娄雅占据大半，后来两人对峙她又因为怒火而失智，所以真没注意到黎言之的脸色，只觉得她手很凉。
她以往手凉就是头疼时的症状，她最明白，却选择忽视，那一刻黎言之应该很不舒服吧？却还要承受她无名火，祁蔓奶茶喝着都不甜了。
她肩膀垮下来，一张俏颜紧皱，闷闷不乐。
反扣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祁蔓翻过看眼屏幕，是唐韵，她将奶茶咽下去，忙接起：“唐总。”
唐韵在会厅环顾一周道：“在哪呢，怎么一直见不到人？”
祁蔓道：“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
“那好，我在门口等你。”
祁蔓虽然诧异但也没多说，直接拎包回酒店，刚进门就看到唐韵站在门口，她一身浅蓝色旗袍，胸前绣花，精致漂亮，有种古典美，明明已经年过五十，却像是四十来岁的优雅贵妇，见到她出来唐韵温和的笑：“一来就见不到人影，让我好找。”
祁蔓站在她面前道：“唐总找我有事？”
“给你介绍点生意。”
唐韵道：“下次还想卖车，第一个记得找我。”
祁蔓听了微怔，因为黎言之出面的关系，祁蔓就没有再找过唐韵，两人关于卖车那件事没了后续，她自然看出来唐韵是想买的，她也是诚心想卖，如果真的……
“来来来。”唐韵道：“蔓蔓，这里。”
祁蔓抬头，见她端杯子站在几个老板中间，她也抿唇淡笑走过去，手上端一杯红酒，摇晃两下道：“来了。”
她来之前看过大部分人的资料，唐韵给她介绍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这算是把自己的交际圈带给她，祁蔓知道多半是看在车的面上，可她还是心存感激，连连喝好几杯。
脸慢慢红了。
不远处黎言之也被敬酒，这种会场她是主角，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就连对别人多看两眼，也能被解读出不同的含义，所以她只是用余光瞄着祁蔓。
喝了一杯。
又喝了一杯。
黎言之捏紧杯沿，身后娄雅道：“黎总，您喝好几杯了，剩下的我给您换掉吧。”
先来敬酒的都是她合作过的人，人精，换酒瞒不住，所以娄雅不敢给她换，好不容易现在没了，她才问出来。
“等会吧。”黎言之道：“还有几个。”
娄雅有些担心她身体，偏头疼还没好，还在吃药，就这么饮酒，属实不妥当，可是没办法，人人都羡慕的位置，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黎言之就是会场的焦点和重心，她言行举止都牵动整个会场，可以说这么多人眼睛都盯她呢，压根不能乱动。
今儿不喝酒？可以。
明天头条就是黎言之疑似怀孕不能饮酒了。
对捕风捉影的媒体来说，恨不得看到黎言之不同于往常的举动，哪怕一点，他们都能乘势掀起风浪。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荣天利用媒体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更要小心为之。
娄雅往后退一步，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唐韵和祁蔓并肩站一起，看向黎言之，唐韵道：“言之。”
黎言之转头，看面前两人，她淡笑：“唐阿姨。”
末了道：“祁小姐。”
祁蔓扫她一眼，黎言之淡妆，因为饮酒的关系，双颊微红，看不出苍白之态，那双眼深邃，似是看不见底，更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一贯的风轻云淡。
祁蔓握紧酒杯，低头道：“黎总。”
语气平静，有浓浓的疏离。
黎言之晃手上的红酒杯，点头道：“张总今年没来，让你来了？”
这话暗示她们之前没见过。
祁蔓会意：“是，今年是我来。”
“祁小姐来也好，这里都是年轻人，想必话题也多。”
祁蔓端杯道：“那不知有没有荣幸敬黎总一杯？”
知道她头疼还敬酒。
看来这猫今儿脾气还没下去。
黎言之和她对视几秒，点头：“好。”
语气稀松平常，但祁蔓愣是听出不同的感觉，她抿唇，端杯仰头喝下去，大半杯红酒，就这么一次入了喉咙，微涩。
黎言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蜷缩起，又缓缓松开，见到祁蔓喝完道：“祁小姐好酒量。”
她浅浅抿一口，没喝完。
唐韵道：“言之，你这就欺负人了。”
黎言之道：“唐阿姨，您知道的，我酒量不好。”
“行行行，你酒量不好。”唐韵道：“那我代你陪蔓蔓干了。”
黎言之点头：“谢谢唐阿姨。”
她话音刚落，又来几个老板，唐韵对祁蔓道：“喝不少了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祁蔓瞥到不远处何辞，她道：“我去我朋友那小歇一会。”
“也好。”唐韵道：“我还要出去一趟，那晚点见？”
祁蔓点头：“晚点见。”
送走唐韵之后祁蔓晃到何辞身边，一屁股坐下，何辞正趴茶几上敲笔记本，祁蔓道：“干嘛呢？”
何辞转头看她，有气无力：“整理笔记。”
“你说晚上要的。”
祁蔓被她认真工作的样子逗笑，她挪过何辞的笔记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小字，都是大会的主要内容，祁蔓笑的越发大声，眼角迸出泪水，她用指腹抹掉，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何辞一听炸毛：“不是姐姐让我记录的吗？”
“你傻不傻？”祁蔓摇头：“这是有专人记录的，离开前你去主办方那里拷贝一份就行。”
何辞瞪大眼，这才看出来祁蔓是在戏弄她，她气呼呼道：“姐姐！”
祁蔓揉她两边脸颊，两人闹成一团。
余光瞄着她的黎言之深吸一口气。
娄雅道：“黎总，酒……”
黎言之冷冷打断：“不换了。”
娄雅站她身边，眨眼。
不换的后果就是喝多了，黎言之很久没有喝多了，她一向自律，以前陪酒是不得已，早就过不得已的时候，所以她现在喝多了，娄雅并不能理解。
可工作还要照做，她附在黎言之身边道：“黎总，和那边打过招呼了，您现在可以回房了。”
黎言之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的关系，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怪别人说，酒是个好东西。
娄雅扶她上电梯，黎言之站得笔直：“我自己上去，你去主办方那边吧。”
她人虽然走了，但娄雅不能离开，娄雅有些犹豫：“让我送您上去吧？”
刚刚喝了不少，她不太放心。
黎言之道：“不碍事。”
语气平静，目光深邃，除了脸颊微红外，确实看不出醉酒的迹象，娄雅不干忤逆，点头道：“好，那我先过去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黎言之按下楼层，没一会，到了顶楼。
她踩着细高跟往房间走，最中间的位置，两边都有人，不过那些人此刻在下面推杯换盏，所以整个楼层静悄悄的，黎言之站在房门口，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没想到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伴随别别扭扭的声音。
“我——我房卡呢？”
祁蔓坐在拐角好久了，她先上楼的，喝的有些懵，上楼后才想起来卡给黎言之了，想下去找何辞，又懒得解释，就这么干坐在拐角处，顶楼没人来，等这么久终于把黎言之等来了。
借着酒劲，她单刀直入，直接伸手要。
黎言之偏头看身侧的人，挽起的秀发微乱，有些垂在双鬓处，贴着脸颊，衬得肌肤更白皙，耳垂精细小巧，一颗金色耳钉闪闪发光，有些刺目，黎言之眯眼，身侧一直传来淡淡香水味，是陌生的香水味，酒气都掩盖不了。
她紧紧握住门把手，原想让她进去，却突然想到她中午那抗拒的态度，她抿唇：“在里面，我拿给你。”
祁蔓看她消瘦背影心里一憋，脱口道：“我进来等。”
黎言之微顿，被酒精侵占的脑子没平时那么灵活，脑神经迟缓，她想几秒，点头：“好。”
身后门轻轻合上，黎言之走到茶几旁，祁蔓越过她看到上面摆放很多笔，是她下午送来的。
最边上那支分明是她之前的签字笔。
签字笔旁边还放一瓶药，她太熟悉了。
祁蔓心尖一咯噔，憋了憋道：“那个，上午的事情……”
“没关系。”黎言之嗓音温和，有些妥协的意味，祁蔓不喜欢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皱眉，岔开话题：“你头疼？”
头疼还喝那么多酒，真不怕死。
黎言之顺她视线看过去，随手将药瓶放在包里，启唇道：“一点而已。”
祁蔓耸肩，表情显然不在乎。
黎言之瞥到她神色脑神经一刺，她从包旁边拿出房卡递给祁蔓，目光依旧定定看她。
祁蔓俏颜绯红，长发微乱，站她面前低头垂眼，她能看到祁蔓的发顶漩涡，这一幕多像从前，她回别墅，祁蔓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就是如此。
黎言之有几秒恍惚感，她没松开门卡，祁蔓拉扯两下没拿过来也抬头，冷不丁看向那双眸子，就这么直直望进去。
那双眼有万千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坦然，祁蔓一时失了神，就这么定定看她。
黎言之被回忆和酒精遮挡住双眼，她开始靠近祁蔓，越靠越近。
两人比邻站着，一般高，窗户印出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祁蔓沉浸在那双她认为最好看的眼睛里，咽口水。
细看，黎言之眉眼越发清晰，轮廓分明，属于黎言之的香水味笼罩她，这味道熟悉的祁蔓手心冒汗，她往后跌一步，黎言之顺势往前一步。
还轻轻搂住她的腰。
柔软相贴，熟悉的感觉和冲动立马从脚板底冲上天灵盖，她们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只是一个小小举动，就能掀起不可磨灭欲||望狂潮！
香味更重，两人几乎相贴，祁蔓憋口气别开视线，咬牙：“卡。”
她说着举高黎言之的手，想从她手上夺走卡，已经被回忆蒙蔽双眼的黎言之轻声道：“不要回去好不好？”
什！什么！她在说什么！不回去？约||炮吗？
祁蔓整个人一惊，她立马挣脱开黎言之的怀抱，她动作太大，黎言之也顷刻回神，她手按着头：“对不起，我……”
“我走了！”祁蔓不听她说完撒腿就走，门一开一合，响声清脆，她一步都没停顿，怕多呆一秒就要破功，刚刚她差点就要被黎言之蛊惑了！还好跑得快！
跑得快？
等下。
祁蔓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掰着手指头，她和黎言之约||炮，亏吗？不亏啊！爽吗？爽啊！不亏还爽，那她跑什么？
祁蔓神色呆两秒，似是陷入死循环，末了她一股脑冲到黎言之房门口，重重敲击道：“开门！”

第60章 小费
门外声响很大, 伴随砸门的声音，黎言之按住微疼的头走过去，刚一打开就被人扑进来！
“我改变主意了。”祁蔓声音夹杂明显醉意：“你刚刚说的话我同意。”
黎言之正懊恼自己喝醉胡乱说话, 怕是惊到祁蔓了，没想下一秒就被人冲进来，双眼直勾勾看着说：“你刚刚说的我同意。”
同意什么？
她刚刚说的？
不要回去？
黎言之心头窜起火, 被酒精霸占的脑子完全没有平时清醒，本就意乱情迷, 现在被祁蔓扫这么一眼, 身体陡然就开始燥热。
面前的人秀色可餐，额头白净饱满，刘海拨至耳朵上, 耳垂小巧可爱, 那枚耳钉明晃晃到扎眼，祁蔓山根挺鼻尖微翘, 唇红齿白，那双眼被头顶灯荡着光进去，格外漂亮, 因为酒精，她眼睛添了层雾气，有些朦胧感, 黎言之垂在身侧的手握起, 她启唇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废话。”喝了酒的祁蔓胆子也大很多，直接反驳：“我都站这儿了，我能不知道？”
她说完打个酒嗝：“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
黎言之比浆糊还乱的脑子听到这两字下意识反驳：“没有。”
“没有就来啊！”
祁蔓唇一启一合, 那涂抹均匀的口红如心尖上的一点, 刺的黎言之毫无反抗之力, 她垂眼，和祁蔓对视，两双眼丝毫不掩饰对彼此浓烈的情||欲。
没了理智的束缚，两人回归本性。
祁蔓被她磨磨蹭蹭的态度烦到，抬眼就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唔……”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拧着下巴，一双唇无预料覆盖下来，柔软！熟悉！灵魂碰撞！
浓烈的酒气和淡淡香水味，是祁蔓以往最喜欢的味道，冲上脑子的不仅是巨大的欢||愉，还有无法言喻的冲动！
她们都是对彼此身体了解到极致的人，舌尖微挑，另一个立马迎上去，黎言之右手搂祁蔓细腰，左手轻轻碰在祁蔓耳垂旁，捏了捏，祁蔓瞬间柔软，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惊呼来不及出口又被咽回去，黎言之将她搂紧，祁蔓双手搂黎言脖颈处，紧紧的，死死的。
两人严丝合缝，贴合处掀起惊涛骇浪！
“别别别——衣服别这样脱——还要——”
黎言之不等她说完直接压她在沙发上，祁蔓被迫仰头，余光瞄到阳台，窗帘半拉她含糊不清道：“窗，窗，窗——”
两人刹那回到从前在别墅的日子，黎言之爱在每个地方要她，祁蔓就会提醒她，关窗，拉窗帘，或者在她回来后就提前做好一切准备，防止她随时随地的攻势。
记忆错乱，黎言之单手抱祁蔓起来，搂她边亲边靠近阳台处，祁蔓双手搂她细腰，微仰头和她唇舌相缠，那甜蜜的滋味犹如浇在酒精上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刺啦一声，背后阳台的窗帘被重重合上，整个客厅灯光摇曳，祁蔓后背抵在窗帘上，粗布磨着她细腻肌肤，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很不舒服，她难受的动了下腰，却被人死死卡在自己和窗帘中间。
两人靠在窗边狠狠做了一回。
祁蔓还没从余韵中回神又被黎言之压在沙发上，贵妃椅上，地毯上，最后一起进卫生间里，洗漱过后两人重重摔在床上。
这一晚注定是不寻常的，两人在酒精的驱使下将隐藏的欲||念宣泄一空，久违的快乐席卷两人。祁蔓翻来覆去被做到脱力，双腿一阵阵发麻，她嗓子都哑了，浑身通红，身上每一处肌肤都在燃烧，又痛又爽。
然后她被疼醒了。
除了脸颊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喧，尤其是锁骨处，动脖子都疼得龇牙咧嘴，祁蔓按着剧痛的头慢慢爬坐起身，手碰到身边温润肌肤时她一惊！转头看，见到黎言之的脸时脑子嗡一声！身体往外挪，整个人措不及防的跌坐在地板上！
痛！屁股好痛！祁蔓揉着发疼的屁股看床上黎言之的睡颜，很平静，呼吸绵长，没有要醒的征兆，她缓出一口气，低头，见到自己身上连件睡衣都没有。
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蔓一只手拍在脑门上，关于昨晚的记忆回笼，她能清楚记得自己吼黎言之那句：“你上不上啊！你不上我回去了！”
还有黎言之磨蹭时她讥讽：“能不能快点？”
快点？
快点杀了她吧！
痛快一点好过她现在生不如死！
作孽哟！怎么就成这副局面了？
祁蔓斟酌再三从地板上扯了一条浴巾披在身上，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和干净的房间相比，外面才是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的衣服，沙发边缘挂着的裙子，茶几上随手扔掉的内衣，祁蔓憋口气走过去，将自己所有衣服都抱进卫生间里。
打开门她就愣住了。
浴缸里还有昨晚没放掉的水，满是泡沫，地板上也湿漉漉的，几条白色浴巾铺在瓷砖上，已经被打湿，祁蔓连踩脚地方都没有。
她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简直不堪入目！
祁蔓翻白眼将浴巾放在篮子里，还没忙完瞥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愣一下，放下手上浴巾整个人趴在洗漱台前。
还以为客厅和浴室是狼藉，没想到自己身上才是，镜子里的人除了脸上肌肤呈现白皙外，其他露出来的肌肤红红紫紫，尤其是锁骨处，滴血的艳，她手指按在上面，头皮发麻的疼！
这黎言之属狗的吗？咬的这么用力！
祁蔓疼得咬牙，她将秀发挽起用夹子固定好，随后在镜子里看好几眼，脑子里翻来覆去三个字：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太过火了！
诚然她昨晚有故意引黎言之的意思，但这黎言之，下手没个轻重！她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
祁蔓眉头皱死死的，她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刺激的凉让她瞬间清醒了，再抬头，目光明亮，洗漱台上摆放好些化妆品，都是黎言之的，她随手拿起一个，各种涂抹，最后发现压根就遮不住，太重的妆也会引起反常，现在是夏天，她穿的过于严实别人也会觉得她有问题。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祁蔓最后干脆卸妆看向镜子，这副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出门，何辞那个单纯的丫头不会发现什么，会上那些老狐狸可瞒不过，尤其是唐韵，她琢磨唐韵已经开始起疑她和黎言之的关系了，想到这次换房，祁蔓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她和唐韵还没互相了解到可以换房的地步，昨晚她带自己见那些老板，有可能是看在车的份上，那换房呢？完全没理由，所以她并不想让唐韵看出来，最好连怀疑都掐掉！
思来想去，唯一庆幸的是，昨晚上她和想要合作的对象都搭上关系，所以现在告病假也没事。
一夜风流，两天病假。
黎言之要得瑟死了吧！
可恨她昨晚没在黎言之身上留点痕迹，现在让她再去制造，她铁定做不出来这事！
祁蔓对镜子做两个深呼吸，整理好衣摆后摸向脖颈，指尖的白衬得脖子那处肌肤更红，宛如滴血一般，她无奈从梳妆台扯一条方巾系上，黎言之走哪都不忘带方巾，这次来开会也不例外，祁蔓拿了条红色系上，勉强遮住一大半红痕才放心。
她穿的是短裙，及膝款，后背镂空，虽然和黎言之的房门只有几步之遥，但祁蔓还是觉得这样出去极度不方便，从前在别墅，只有两个人她都不高兴把自己浑身的红给黎言之看，更遑论现在，她在浴室里踱步半晌，折回黎言之的房间里偷摸找一件衬衣，浅白色，套在外面，虽然衬衣和裙子不是那么很搭，但至少这样的她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严实，长发遮挡脸颊两侧，脖子上系了方巾，乍一看，瞧不出什么异常，祁蔓松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
出门后她下意识看向房间，没动静。
祁蔓从沙发上拎起包蹑手蹑脚准备出门，离开前她转头看房间，眉头轻皱，想几秒后她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一支笔进房间里。
黎言之睡的很沉，宛如很久没睡的人难得睡一个好觉，连开门声都没惊动她，祁蔓猫着身体走进去，房间厚重窗帘合的严实，整个房间昏暗，阳光透不进来但能照出家具的轮廓，祁蔓走到床边，她从包里拿出便利贴，张牙舞爪写一行字贴在床头柜上。
生怕黎言之看不到，还将黎言之的手机盖在便利贴上。
放手机的声音惊到黎言之，她翻身，露出白净的手臂，和祁蔓身上不同，她肌肤白皙细腻，一点都看不出昨夜疯狂的痕迹，只有浅显的抓痕，脖颈修长，黑色发丝缠绕，衬得她肌肤似玉一般，睡颜恬静，眉目温和，现在的她没有在台上看起来那么锐利，宛如剑入鞘，敛起一身锋芒。
祁蔓看着看着在心里对自己狠狠唾弃，这么白净的黎言之简直刺眼。还不是因为她，醉了都舍不得伤到黎言之，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打从心底就不忍心。
不管是哪种，都没办法让她高兴。
祁蔓丧脸站在床前，她不高兴，黎言之也别想高兴，望着熟睡的黎言之，祁蔓犹豫几秒从包里翻找，找到钱包后打开，将红皮全拿出来，准备放下时她顿住，最后眉一挑，从里面抽出两张放在黎言之枕头边。
小费给了算两清。
这下祁蔓高兴了，步伐轻快，细腰扭起来，就差没哼歌，她打开房门，外面站一人，侧对她，正低头打电话，祁蔓瞪大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砰一声合上！
好险！一早上就要玩凌霄飞车吗？

第61章 出柜
祁蔓砰一声关上门之后才意识到在自掘坟墓, 因为下一刻门外响起声音，催命符一样，黎蕴边敲门边喊道：“言之？”
奇怪，怎么刚开门就关上了？黎蕴狐疑的敲门：“言之你怎么不开门？”
开门？给她一把刀吧！祁蔓站在门口不敢动, 她已经换了自己的高跟鞋, 生怕走一步就让外面听到声音！
“言之啊。”门外催命符继续道：“你在干嘛呢？”
她在想怎么糊弄过去。
约||炮这种事情不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吗, 况且她昨晚和黎言之那是都喝醉了, 俩脑子不清醒的举动，她但凡正常一点，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干不出来啊！
如果知道今儿一早被黎蕴堵着，她就更干不出来了！
祁蔓猫腰弯下身体，慢慢脱掉高跟鞋，哑着声音道：“姑姑。”
外面黎蕴一愣, 敲门声断了，她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我昨晚喝多了。”祁蔓模仿黎言之的声音不行，但腔调十足十, 到底在一个枕头上躺了这么多年，这点习惯还是知道的, 她继续声音低哑道；“姑姑, 我嗓子疼, 你能不能帮我买点润喉片？”
怪里怪气的。
黎蕴更加起疑, 不过她没动声色，而是垂眼想几秒, 对紧闭的门道：“好, 我下去买。”
“谢谢姑姑。”祁蔓松口气, 拍拍胸脯, 她和黎蕴相处极少, 只是听黎言之提过一二，性格不复杂，不在公司，全职主妇，最重要的是，疼黎言之。
门外高跟鞋声音踢踢踏踏，里面祁蔓一只手拎着高跟鞋，猫腰，耳朵贴在门上，憋着气仔细听，外面声音逐渐听不到后她才松口气，刚准备打开门手腕被人攥住，往后一拉，她靠在一团柔软上，祁蔓错愕惊呼，没出声前就被黎言之捂住唇瓣。
掌心温热，带着莫名幽香，祁蔓被她压在门框边，黎言之靠她十分近，近到可以看到那长睫毛，根根分明。
“还没走。”黎言之贴在她耳边道：“马上就回来。”
她在祁蔓耳边轻轻倒计时：“三，二，一。”
话音落，门又被敲响，黎蕴道：“言之啊，我钱包还在行李箱里，你把卡递给我。”
祁蔓听到心惊两秒，这黎家的人都是属狐狸的吗，套路这么多，她还以为黎蕴简单一点呢，没想到差点露馅！这要是刚刚自己走出去，不是抓个正着吗？
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眉头微微皱，俏颜拧在一起，黎言之垂眼就看到她有些不悦的样子，她松开祁蔓，往后退一步，轻声道：“你先去房间吧。”
祁蔓抓紧高跟鞋蹑手蹑脚来到房间，她刚进去就听到黎蕴说话声：“干什么呢这么磨蹭不开门，房里藏人了？”
她一听头发丝都要炸开了！忙看向房间角落，一个衣橱一张床，床还是实心的，压根没法躲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祁蔓憋口气站在门后位置。
咔擦，门打开了。
黎蕴打开灯，房间里除了被单微乱外其他都很正常，她狐疑，听到黎言之道：“姑姑，卡。”
黎蕴秀眉微蹙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呢？看到我怎么关门了？”
她边说边往里走两步，高跟鞋踢踏响，站在门后的祁蔓身体站笔直，憋口气，提着高跟鞋的那只手放在胸口，鞋尖戳到自己，她表情隐忍。
这些黎言之看不到。
她正在和黎蕴周旋。
“没干什么。”黎言之声音稍哑道：“我不知道你过来了，我以为做梦呢。”
“怎么？”黎蕴目光扫她房间每个角落，眼神落在她拉严实的窗帘上，她意有所指：“梦里还怕我过来？”
“怕。”黎言之相当诚实，她语气稍低道：“我怕你过来催婚。”
站在门背后的祁蔓憋口气，心里咯噔下，腰身挺笔直，她怕高跟鞋的鞋尖戳到门发出声响所以将鞋尖对准自己，黎蕴双手环胸半靠门边，祁蔓只觉压力袭来，她胸口被鞋尖抵着，原本那处肌肤就痛，现在似是有东西在碾压，疼得她咬紧唇。
这就是约||炮的滋味吗？
真是糟糕极了。
她是傻了昨晚才会主动敲黎言之的门吧？
还没细想，门上压力散去，黎言之拽过黎蕴的手臂往旁边走两步，黎蕴挥开她手：“别拉我！”
她一脸愠怒：“你个没良心的！这么怕我啊？我催婚什么原因你还能不知道？我那不是为你好？！”
“哦，你倒好，看到我来就让我吃闭门羹？”
黎言之低头：“对不起，姑姑。”
“对不起？你是对不起我吗？你是对不起你父母！”
“言之，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你不想做的事情，姑姑不逼你，你说想要自由，我给你自由，但是你也要考虑你的身份，还有荣天，这是你父母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你以前做过什么荒唐事，我不管你——”
祁蔓听到荒唐事三个字抬眼，握住高跟鞋的手发紧，手背上筋脉凸出，有些狰狞。
她看不到黎言之的神色，猜想她会反驳吗？
还是在她看来，从前和自己厮混也只是荒唐一场？
明知不该有期待，不该有奢望，她还是会无端紧张。
她的紧张似是感染到黎言之，亦或许两人心有灵犀，早就培养出这种默契，黎言之余光瞄门后一眼，联想到祁蔓心甘情愿的那十年，联想到她以为的别无退路只是她以为，联想到她的那些试探，质问，孤注一掷，歇斯底里。
如果真的要为那段感情画个句号，那也绝对——“不是荒唐。”黎言之声音依旧沙哑，她往床边走一步，祁蔓余光瞄到她消瘦的背部，出来的匆忙，她只穿一件浴袍，纯白色，薄款，那细腻的绒毛贴在她身上，将身形拉扯更加高挑。
祁蔓心口犹如钟鼓敲击，一声一声，很沉闷。
她垂眼。
黎言之继续道：“姑姑，我是成年人，做任何事都是三思而后行，我不会莽撞，更不会荒唐行事。”
“三思而后行？”黎蕴被她逗笑：“你三思而后行？”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结婚拿回股份？”黎蕴站在她面前，一张脸微沉，她从前对黎言之百般疼爱，舍不得苛责一句，想把她哥嫂那份连同黎穗那份全部给她，黎言之也一直成长的很好，几乎不用她操心，凡事面面俱到，不管在公事私事她都优秀到无可挑剔。
可那些原来都是假象。
黎言之的私生活并没有很干净，她甚至，甚至……
黎蕴不想用肮脏的想法去揣测她和祁蔓的关系，但黎言之是她手把手拉扯大的，她太了解黎言之了，车被转卖时她假意听信黎言之的话，还和朋友们解释黎言之不想太留恋过去，她是在帮黎言之撑面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觉得可耻！
可她的言之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底线！
黎蕴声音微扬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黎言之抬眼，迅速说道：“不是，姑姑，我们出去说……”
“说什么不是！”黎蕴呵斥，她看向黎言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冷冽，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锋利无比，似是刀刃，轻易划开黎言之的**，黎蕴质问道：“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相亲还没去就说不合适，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你对订婚一拖再拖，说什么不想结婚，假结婚也不行，言之，我真的想了很久，为什么不可以，只是领个证又不要你真的结婚，为什么不行呢，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黎言之按住黎蕴的肩膀：“姑姑，你冷静下，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好吗？”
“为什么不说？你也知道难以启齿吗？那你以前做的事情呢？你说的话呢？什么不想结婚，什么假结婚也不行，什么不愿意别人牵扯进来，什么你害怕你父母的事情重蹈覆辙，什么赵海川的事故是在警醒你，都是借口，都是谎话，都是骗我的吧？”
这些话憋在黎蕴心里好阵子了，她想过和黎言之好好谈，但每次她看到黎言之，想到她和祁蔓是那种关系就恨，恨得咬牙切齿！
她的言之，最优秀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性向和癖好？
黎蕴接受不了。
她看向黎言之，说道：“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过来吗？我就是——”
话说一半被铃声打断，闹钟声响在整个房间里飘荡，近在耳边，从门后传来的，黎言之掀起眼皮，不假思索挡在黎蕴面前，但黎蕴狠狠瞪她一眼，越过她拉开门！
动作快到黎言之没拦得住。
门后站一人。
祁蔓关掉闹铃之后抬眼，看到黎言之纤细的背部，正挡在她面前，阴影笼罩，黎蕴愤怒的眸子正冒着火，她咬牙站在两米外，死死盯着自己。祁蔓捏紧包，四周空气被抽走，立马稀薄，她对上黎蕴双眼迅速瞥黎言之，润润唇，尴尬道：“夫人。”
黎蕴双手握起，做个深呼吸，她头一阵阵发晕，听到祁蔓的声音当即反驳：“你不要叫我夫人！”
不叫夫人？
祁蔓拧眉，换称呼：“阿姨？”
比夫人还亲热，下一秒是不是要喊她姑姑了？
黎蕴想到这个可能性血压瞬间飚上来了！

第62章 吵架
“到底怎么回事？”黎蕴按住头, 高血压上来，她有些晕，还是黎言之扶她手道：“姑姑。”
“你别扶我！”黎蕴呵斥，身形踉跄, 倔起来不理黎言之, 祁蔓很想充当透明人, 但面对这种情形又不能抽身离开, 她赤脚走出来，黎蕴道：“也不要你扶我！”
祁蔓：……
冷飕飕的感觉围绕三人，黎蕴谁都不想靠，奈何身体却是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被黎言之强行带到沙发旁, 她脑门上全是汗，黎言之用纸巾擦拭之后去厨房倒水，只有祁蔓干干站在沙发旁。
黎蕴坐下后呼吸慢慢平缓, 她从包里找出高血压的药，黎言之也顺势递温水杯, 黎蕴喝下去后才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言之, 你说。”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 坐的端正笔直, 她瞥眼祁蔓，见她短裙外套着自己的衬衣, 脖颈上系自己的方巾, 长发微乱,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姑姑, 先让祁蔓回去, 我和你解释。”
她几乎半夜没休息，睡得正香甜被敲门声吵醒的，出房间就看到祁蔓压低嗓音学自己说话，猫腰拎高跟鞋，耳朵贴在门框上，做贼似的。
又古怪又好笑，她想到放床头边的两百块，更是哭笑不得。
门外是黎蕴，正如黎蕴对她了如指掌，她也极其懂黎蕴，当然知道她还没走，所以迅速将客厅里的衣服塞在沙发里就去制止祁蔓。
只是没想到，闹铃会响。
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就这么出现了，而作为当事人的祁蔓还眼观鼻鼻观心，听到黎言之这么说她低头道：“那我先走了。”
“给我站住！”黎蕴轻呵，颇有威严，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祁蔓身边，冷声道：“这衣服，言之的？”
倒不是黎言之的衣服特别好认，只是和祁蔓内里的裙子太不搭了，让人很容易联想，这个屋里，不是祁蔓的衣服，那就是黎言之。
她们做了什么，还需要遮挡这么严实？
黎蕴觉得刚刚吃下去的药没发挥作用，她眼前一阵阵黑，祁蔓瞥眼黎言之，既然都被发现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点头：“是黎总的。”
“黎总？”黎蕴做两个深呼吸，狠狠拍胸口，等到眼前晕眩不那么厉害才说道：“你这是把她当黎总吗？”
她说着走到祁蔓身边，伸手接拉方巾的末端，打的活结，这么一扯就掉了，脖颈上不是白皙的肌肤，而是刺目的红，那些似是吻痕的红斑密密麻麻，足以证明亲的有多用力。
黎蕴下手太快，黎言之没反应过来，祁蔓只觉脖子一凉，她微诧看向黎蕴，正对上她那双冒着火气的双眼。
还在气头上。
不知道黎蕴抗压能力强不强，如果她现在去要她手上的方巾，黎蕴会不会被自己气背过去？
祁蔓不太敢尝试，没想黎言之已经率先做了，她走到黎蕴身边，兀自从她手上拿过方巾，转头走到自己身边，给她系上。
身后黎蕴怒吼：“你疯了！黎言之！你真的疯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黎言之站在祁蔓面前，侧脸绷着，神色平静，她眼睑微垂，目光落在祁蔓身上，轻声道：“你先回去。”
方巾重新贴上祁蔓的肌肤，将她脖颈处的痕迹全部遮掩住，祁蔓透过她肩膀看黎蕴，点头：“好。”
“不准走！”黎蕴气的往后退两步，她说道：“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现在一个都不准走！”
黎言之拍祁蔓肩膀：“回去。”
“不准走！”
祁蔓：……
她无奈道：“我还是留下吧。”
黎言之微蹙眉：“祁蔓。”
祁蔓耸肩：“你姑姑年纪大了，我怕直接走了她脑溢血。”
在旁边听到两人聊天的黎蕴真感觉一团团火冲上脑门，这个祁蔓是故意的吗？故意这么说？好气死她和黎言之在一起？
她做梦！
黎蕴拼命呼吸，喘气，换气，那火苗烧的她眼睛里都是火光，一开口就如鞭炮，噼里啪啦：“你，祁蔓是吧，你说，你和我言之到底什么关系？”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刚开口黎蕴道：“你闭嘴！”
祁蔓头次看到她在黎蕴面前吃瘪，感觉很奇怪，总觉得这样的黎言之，少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多了生活感和柔软。
柔软？
祁蔓摇头，将这两字从脑子里掸掉，黎蕴还死死盯着她，咬牙，下颌绷紧，一副随时要过来和她干架的样子，祁蔓憋了憋，回她：“没关系。”
“没关系？”黎蕴被气笑：“你是说，我家言之平白无故把430卖给你，你们没关系？”
“还是说你们俩昨晚什么都没做，我眼瘸看错了？”
祁蔓想了会，等黎蕴没那么生气之后才开口：“我先声明，我现在和黎总确实没关系，昨晚是意外，我和黎总喝多了，不小心——”
她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接道：“不小心做了炮||友。”
“什么炮……”黎蕴唇张很大，几次要说话却一个音节都蹦不出来，似是吃惊过度，她单手按在脑门上，狠狠咽口水。
炮，炮，炮友？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这真的是！
“荒谬荒谬荒谬！”黎蕴咬牙切齿：“简直荒谬至极！”
所以她的言之不仅喜欢女人，和女人上床，还会到处约炮？
这怎么可能！
可祁蔓全身都是证据，她就是想不承认都难，黎蕴按着一阵阵发黑的脑门道：“你约过几个？”
黎言之一愣，黎蕴憋不住怒吼：“我问你约过几个！”
祁蔓见黎言之被吼住帮忙解释：“阿姨，黎总很洁身自好，目前就约我一个。”
就一个，那还好。
还好？
呵。
她这是被冲击多了，居然觉得还好？
疯了，黎言之疯了，她也疯了！
黎蕴双手按着头，短短半个小时，她世界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她猜到黎言之和祁蔓的关系，但是她没想过捉奸在场！
“姑姑，你别想太多，我和祁蔓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你会处理个屁！”黎蕴被气到脏话冒出来，她看向祁蔓，目光灼灼道：“说吧，你想从言之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黎蕴当她是乞丐吗？用身体去睡资源，祁蔓心头窜起小火苗，一点点烧起来，她对上黎蕴的双眼丝毫不惧，目光温和，一脸平静道：“我没想从黎总那里得到什么。”
昨晚就是个意外，还是个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的意外！
黎蕴嗤笑：“装什么清纯？你不想得到项目？那你为什么要勾引言之。”
“我勾引她？”祁蔓想了下，昨晚又不是她先主动的，是黎言之问她，她才敲门的，所以：“我没勾引她。”
“是她先勾引我。”
黎蕴气急：“她勾引你？你以为你谁啊？她为什么勾引你？”
祁蔓不甘示弱：“她喜欢我身体。”
“不知羞耻！”黎蕴指着祁蔓：“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你没羞耻心的吗？”
“我都做过了，要什么羞耻心？”
黎言之听她们你来我往的斗嘴喊道：“姑姑，祁蔓。”
“别说话！”
两人异口同声，黎言之被吼的莫名，她摸了摸鼻尖，整个身体往沙发里面挤过去，冷不丁坐在一个硌屁股的东西上，她偏头，见到内衣扣子突出来了，黎言之将内衣重新塞进沙发里。
“你现在是在我家言之的房间里，不是你故意勾引她，难不成还是她去你房间拽你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黎蕴一语中的，祁蔓哑口无言，顿了顿说道：“那是意外，再说，我也付钱了。”
“付钱？”黎蕴满是不可思议，气到整个人都要炸了，她声音变了音调：“你居然还付钱？你当我家言之是什么？”
“祁蔓，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家言之远一点！以后也不准勾引我家言之！”
她气冲冲的说完，祁蔓不假思索点头：“好。”
互怼这么久，突然如此顺从黎蕴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甚至忘了接下来要警告什么，祁蔓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平静。
黎蕴觉得气氛很诡异，她皱眉：“你和言之的关系，我们黎家是不会承认的，你最好死了那条想攀高枝的心。”
“阿姨请不要误会。”祁蔓突然又乖巧起来，她一本正经说：“我对黎总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想攀高枝，昨晚只是一场意外，我保证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各走一边，互不纠缠。”
“算你懂事。”黎蕴气这么久终于有件顺心的事，祁蔓见她如此继续道：“不过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至于黎总，我没办法保证。”
黎蕴拧眉：“你什么意思？”
祁蔓泰然自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阿姨可以管好黎总，让她不要再骚扰我。”
“骚扰？！”黎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脑门，她看黎言之，语气夸张道：“你是说我家言之会骚扰你？”
“我是说假如，您也知道，黎总性格很奇怪。”
“性格很奇怪？”黎蕴深深吸口气，启唇道：“祁蔓，你现在是在嫌弃我家言之？”
祁蔓思忖几秒道：“不然阿姨是想让我对黎总仰慕有加，积极追求吗？”
黎蕴被她一口气堵着，转头看向黎言之，几秒后，她咬牙：“你说的对，我家言之性格就是很奇怪，特别讨人厌，还不适合谈恋爱。”
被挤兑到一开口就被喊别说话的黎言之：……

第63章 炮友
祁蔓是被黎蕴亲自送回去的, 门开一半，黎蕴左右看看，见外面没人才对祁蔓说：“出来。”
“我告诉你, 我是怕你就这么出来被人看到坏了我家言之名声, 我不是帮你们俩——你们俩打掩护, 你不要想太多。”
祁蔓皮笑肉不笑。
她才不管黎蕴什么目的, 她只要能安全回自己的房间，不被人发现就行。
至于想太多, 谁爱想谁想。
过程很顺利，也就两步远, 祁蔓掏出房卡开门, 咔擦一声，她刚准备推门进去垂在身侧的手被人从后面塞了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药瓶, 尺寸大小和形状和她从前那个如出一辙。
这黎言之怎么回事？出差还带她的敏感皮肤药？
怎么？她知道会喝醉酒来一炮？
黎言之并不知道, 只是习惯准备了, 她包里两个药瓶一个是自己的头疼药，一个就是祁蔓的皮肤药，常年伴身, 以为不会用到, 没想到还能亲自递给祁蔓。
门轻轻合上，黎蕴拽着黎言之回房间里，张口就道：“刚刚祁蔓说的是不是真的？”
黎言之抬眼：“她不都解释了吗？”
“那是她说的！”黎蕴问道：“你真, 真故意勾引人家？”
黎言之点头：“嗯。”
“不争气的东西！”黎蕴被她这个回答气到，她连连往后退数步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头晕一阵比一阵厉害, 眼前发黑, 她拍着胸口喘气, 余光瞄到旁边缝隙里一点白色。
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拽，黎言之面微变：“姑姑！”
来不及拒绝，黎蕴已经将内衣扯了出来，白色胸罩？在沙发上？她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黎言之从她手上拿走内衣，黎蕴转身将沙发坐垫往后拽，里面藏着的衣服一览无遗，长裙，方巾，内衣，被蹂||躏成一团。
场面过于刺激，黎蕴指着长裙的手直发抖：“你，你，你非要把我气死才开心是吧？”
什么私生活干净，什么性格淡如水，对情||事不热衷，都她妈是假的？
一而再的冲击让黎蕴毫无抵抗力，胸口似是压一团闷气，喘息困难。
黎言之把所有衣服都放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道：“姑姑，我不是存心瞒你的。”
“我不管。”黎蕴声音拔高：“总而言之，你们俩给我断一干二净就行，从前你做的任何事情我当不知道，不准再有下一次！”
她手抖指着黎言之：“你这房间，你这房间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黎蕴猛地起身，头晕目眩，身形踉跄，黎言之忙托住她，反被她掸掉：“不要你扶我。”
“姑姑。”黎言之话音落手机响起，是娄雅的电话，她对电话那端道：“娄秘书，开个房间。”
黎蕴低呵：“我不用你开。”
她从黎言之手上抢过手机：“你上来接我。”
娄雅一懵，听出是黎蕴的声音，忙道：“好的。”
几分钟后娄雅站在黎言之门口，黎蕴狠狠瞪眼黎言之，似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失望的摇头离开。
那一眼犹如尖刺，狠狠扎在黎言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片刻，鲜血淋漓。
她靠在门边，看黎蕴被娄雅搀扶离开的身影，背没挺直，身形不稳，走两步要靠墙喘气，她已经很多年没看到黎蕴如此样子了，这次真的动了肝火。
“言之？”背后有声音，黎言之转头，见到唐韵站在不远处，她敛神，喊道：“唐阿姨。”
“一早上站这干什么？”唐韵淡笑走过来：“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黎言之道：“刚刚我姑姑过来了。”
“黎蕴？”唐韵眼角微扬：“她怎么也来了？”
“我之前约她还说没空呢，自个偷偷跑来。”
黎言之抿唇，唐韵道：“你还没洗漱？要不要我等你一起下去吃早饭？”
站在门口的黎言之还套一件白色浴袍，长发微乱，俨然是没来得及收拾的样子，黎言之往后退两步进房里，淡笑：“不了，唐阿姨先去吧。”
“好。”唐韵说完看向她对面的房门：“不知道祁蔓睡醒没。”
黎言之顺她视线看过去，目光平静无波，神色如常道：“唐阿姨可以给祁小姐打个电话，那我先去洗漱了。”
唐韵挥手：“去吧。”她说完从包里拿手机：“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身后门轻轻合上，电话也恰巧接通，那端软糯声音响起，显然还没睡醒：“喂。”
唐韵笑：“还没醒呢？”
祁蔓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顿两秒，解释道：“刚醒，唐总有事吗？昨晚对不起，我喝太多了，回来倒头就睡，也没看到您消息。”
昨儿她和唐韵约了晚上见，谁知道喝那么多酒，晚上和黎言之过于疯狂，导致她手机消息没注意，今早才看到，也不方便一早回过去，所以就这么晾着，没想到唐韵会先给她打电话。
“约你吃早饭，顺便昨天顾总还想和你谈谈具体合作的事情。”唐韵昨下午给她介绍好几个客户，在祁蔓看来都是比较有合作价值的，所以加了联系方式说详谈，但她现在这样，祁蔓道：“唐总，下午可以吗？我现在头昏脑涨，还落枕了，想休息好下午去。”
唐韵微蹙眉：“落枕？严不严重？需要我帮你叫医师吗？”
祁蔓道：“我约好了，等会就去。”
唐韵道：“那好，下午见。”
祁蔓挂断电话之后松口气，她将手机扔枕头边，躺下，四平八稳，闭目养神时想到刚刚被黎蕴撞到的尴尬还是气的直蹬腿，被子被她踢到地上，她狠狠揉一把秀发，倏而坐起身。
一脸颓然。
何辞见到祁蔓就是这副样子，秀发乱糟糟的，穿着宽松睡衣，脖子处似是用毛巾还是什么围着，整个人怪异又奇葩，她脱口喊道：“姐姐？”
祁蔓抬眼看她，说道：“衣服带来没？”
一早上就让何辞去买套装，何辞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买完还让她带一条真丝围脖，何辞将衣服递给她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祁蔓动了动脖子，上了药之后顿时清凉很多，一点不刺痛，她道：“落枕了，等会你陪我去找个地方按摩。”
“落枕？”何辞一听紧张道：“去医院吗？”
祁蔓摆手：“用不着。”
她说着把衣服抱进卫生间里，让何辞在外面等，没一会门打开，祁蔓精神不错的站在那里，浅棕色职业套装，长褂长裤，上面是衬衣，真丝那种，坠感十分好，领口很高，遮住脖子一半，祁蔓领口扣子没有完全系上，而是解开两颗，解开的地方用同色系真丝围脖挡着，不仅不露半分，还隐约给人一种内敛和禁欲的美感，下面搭一条九分阔腿裤，收腰款，裤腿很宽大，却一点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双腿笔直，高挑感立马出来了。
何辞左看右看说一句：“比穿模特身上还好看。”
真真的人形架子，前凸后翘小蛮腰大长腿，绝美！
祁蔓敲她额头：“走了。”
何辞颠颠跟在她身后，两人下电梯后直接出去了，在外面喝一碗稀饭吃一根油条后才寻一处盲人按摩，祁蔓约一个小时，她怕何辞无聊让她去附近商场逛逛，何辞没去，而是端椅子坐在她床边，两人之间隔一条白色帘子，所以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张经理又发火了。”何辞做现场报道：“今天砸了两个杯子。”
自从张玲知道被祁蔓代替来参加大会后格外愤怒，也不敢找祁蔓麻烦，只能折腾销售部的职员，丁素被气的都忍不住骂她，但是看她吃瘪又很爽，所以每天都在小群一边委屈一边爽，何辞和她聊完之后说道：“她还说你拉不到单子。”
祁蔓扯嘴角，不动声色的笑，倒是没多解释。
何辞又道：“丁素说陈老板那边已经谈妥了，就等我们回去签合同。”
速度还挺快，祁蔓掀起眼皮：“你让她把合同准备好，我们回去就签。”
“好。”何辞熟练打字，在群里和丁素聊的热火朝天。
按摩师手法很熟练，祁蔓让她用最轻的力道按，和挠痒痒似的，舒服的她差点都要睡着了，昏昏欲睡间按摩师道：“小姐，好了。”
祁蔓动了动脖颈，开口道：“谢谢。”
离开前她去药店买了一盒膏药，撕开一片贴在后颈处，虽然戴了围脖还能闻到那淡淡药膏味，一阵折腾，等她们回去刚好午饭时间，餐厅里坐了好些人，祁蔓刚进去就被人叫住。
“蔓蔓。”唐韵道：“这里。”
祁蔓看过去，她身边坐了黎蕴。
冤家路窄。
不过昨天狐了唐韵，今儿怎么都要赔罪，所以祁蔓淡笑走过去，低头道：“唐总。”她看向黎蕴，对上她那双隐约冒火的眼睛道：“夫人。”
黎蕴不冷不热应下，她之前对祁蔓态度就不是很好，所以也没让人觉得有异样，唐韵眯眼笑：“来，坐我旁边。”
她说完看向何辞：“这位？”
“我朋友，何辞。”祁蔓说着拉过何辞坐在自己身边，黎蕴盯着祁蔓的手看，秀眉拧起，满脸不悦。
这张饭桌坐的都是唐韵和黎蕴的熟人，还空一个位置，估计是黎言之的，祁蔓昨儿就和这些老板打过照面，现在见到丝毫不生疏，立马熟稔起来，倒茶斟水，有礼又懂事，顾总连连赞叹：“这小姑娘，有前途。”
他都开金口了，其他人都附和，祁蔓眉开眼笑：“顾总又拿我寻开心。”
“别顾总了，客套，我和你爸爸年纪相仿，你愿意的话，叫我一声顾叔叔吧。”
祁蔓求之不得，当即改口：“那好，以后您就是顾叔叔了。”
一桌人笑，只有黎蕴睨她眼，觉得她乖巧的样子越发令人讨厌。
不过她厌恶的表情不敢太过火，怕被人看出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黎言之和祁蔓的事情，不想让她家言之名誉有一点受损，所以早上那件事，她哪怕带到棺材里，也绝不会说出去。
“黎总来了吗？”有人问，态度恭敬，黎蕴笑：“还要一会。”
她说着抬眼看祁蔓：“我家言之比较忙，还请大家多担待。”
“黎总忙是应该的，应该的。”
祁蔓察觉她视线也不甘示弱看回去，丝毫没退让，还当黎蕴的面端起杯子，慢条斯理抿口茶，末了和身边何辞交头接耳。
不知羞耻！
大庭广众她和一个女人靠这么近！
黎蕴肝火上来，她连喝两杯温水才压下去，唐韵没察觉她异样，转头和祁蔓交流：“落枕好了没？”
祁蔓动下脖颈，一阵淡淡药香袭来，她手放在围脖上，笑：“还有一点，没关系。”
“少喝点酒。”唐韵关心道：“酒可不是好东西。”
祁蔓垂眼：“应酬嘛。”
身边的人轻笑，目光还落在祁蔓身上，没挪开视线，半响，唐韵开口道：“还真像。”
祁蔓不明所以：“像什么？”
“我以前有个女儿。”唐韵头次说自己的事情，祁蔓听的很认真，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唐韵对自己好的症结所在了。
“您女儿怎么了？”祁蔓抬眼。
唐韵伸手道：“她鼻尖也有一颗痣，比你这个深一点，那时候还小，没长开，现在要是长开了，估摸也和你差不多。”
祁蔓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原来是这样，她知道唐韵有个女儿，好像两三岁的时候没了，怕触及她伤心事，祁蔓一次都没提过，也没想到原来她女儿和自己还有共同点。
“所以啊，我看到你就想到她，她要是还在，比你大好几岁。”
唐韵失笑：“这次来开会，我也想多看你几眼，所以擅自把你房间换了，有没有冒犯到你？”
祁蔓摇头：“当然没有。”
两人嘀咕几句，黎言之到了，开始上菜，祁蔓经由刚刚那事和唐韵关系拉近不少，唐韵也说了关于她女儿和丈夫的事情。
说是丈夫，也不妥当，两人并未结婚，唐韵是未婚先孕，和丈夫约好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天不遂人愿，孩子平安落地，唐韵患上产后抑郁，结婚一拖再拖，后来孩子大一点，她病情稳定后才商量结婚事宜，哪想结婚前夕，丈夫和孩子都没了，唐韵接受不了意外，去国外疗养，前几年才回来，昊业是她和丈夫一起办的厂子，她出国后就交给经理打点，一直不愠不火，也就她回来这几年才做大。
“所以啊，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祁蔓想到第一次在医院见面，她那么不合时宜提出饭局要求，一般人肯定拒绝，唐韵却接受了，原来是这样，她点头：“唐总这些事压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早看开了。”唐韵夹一块牛肉放在碗里，和身边的人轻声道：“不看开我也不会回国。”
看开是看开，但还是会疼，譬如她和黎言之，祁蔓掀起眼皮看黎言之，对上她扫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好几秒才分开，黎言之握紧筷子垂眼继续吃饭，神色如常，而一直注意两人的黎蕴看到这一幕沉下脸。
午饭后唐韵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其他人纷纷下桌各自敬酒，祁蔓把该打点的关系都打点好就带何辞离席，何辞见她频繁打哈欠不由道：“姐姐，要不你下午回去休息会？”
“不逛街了？”祁蔓答应吃完饭陪她小逛一会，何辞道：“你去睡觉，咱们晚上逛夜市。”
祁蔓点头：“好。”
三点的大会，确实可以歇息一会，祁蔓同何辞一起上电梯，何辞刚下去她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祁蔓看眼屏幕，陌生的号码，一行字：麻烦祁小姐来天台。
她犹豫几秒回复：您是？
黎蕴看到消息咬牙：黎言之的姑姑。
祁蔓秀眉拢起，刚刚饭桌上黎蕴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还以为早上那事就算过去了，现在什么意思？秋后算账？她按下天台，下电梯时看到门口站俩保镖，是黎言之的人，他们也认出祁蔓了，当即点头，祁蔓从他们身边擦过，保镖立马给黎言之发消息：黎总，夫人约祁小姐在天台见面。
黎言之看到这条消息眼皮一跳，立马和众人打招呼上电梯。
她准备给黎蕴打电话，想了会还是没拨出去。
黎蕴坐在天台的圆桌旁等祁蔓出来，一壶茶，两个杯子，黎蕴穿金戴银，好不贵气，祁蔓过去时她正优雅倒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道：“来了。”
祁蔓走到她身边坐下，偏头道：“不知道夫人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黎蕴重重放下茶壶，砰一声，水花四溅，她抬眼，怒目道：“你和言之在饭桌上眉来眼去，你问我什么事？这就是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
“我说呢早上答应那么快，合着私下还准备暗度陈仓？”
眉来眼去？暗度陈仓？
祁蔓手托着头，反驳：“我没有。”
“还说没有！”黎蕴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气，她狠狠将杯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四分五裂，茶水流满地，祁蔓抬头，黎蕴起身指着她道：“你以为我瞎？什么都没看到？”
她做个深呼吸，左右走两步，平缓呼吸才继续道：“祁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和言之有这种龌龊的关系就可……”
以字还没说出来她脚后跟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祁蔓一直盯她看，见状立马拽过她，两人身形往后跌两步才没摔倒。
天旋地转，黎蕴头很晕，高血压夹杂怒火还有刚刚的晕眩，她差点撑不住身体，好在祁蔓托住她。
祁蔓托住她？
黎蕴立马推开祁蔓，可身体到了极限，一推开人双腿就软下来，祁蔓手快扶她，黎蕴咬牙：“别以为这样我会感谢你！”
祁蔓声音平静：“省省吧，留点劲喘气。”
“你！”黎蕴做个深呼吸：“你真恶毒！”
“我恶毒现在就松手了。”
黎蕴转头狠狠瞪她：“谁让你扶我了？”
“我也不想。”祁蔓对上黎蕴双眼，冷清道：“我怕被碰瓷，这里就我们俩，你倒了，黎总找我算账怎么办？”
黎蕴：……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没家教！没礼数！不懂规矩！不尊重长辈！
她家言之到底是看上她哪点？
黎蕴一连被气好多次，呼吸不顺畅，她拍拍胸口位置，匀气。
祁蔓见状扶她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一杯茶，黎蕴接过后启唇：“我警告你……”
“别警告我。”祁蔓漫不经心道：“我和黎总真的没关系，我不喜欢她了。”
不远处赶上来的黎言之脚步顿住，她从大厅小跑到电梯口，呼吸还没平稳，双鬓冒出细汗，正喘息间听到祁蔓的话，一双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没法往前挪半分。
“不喜欢她？”黎蕴放下杯子：“那你喜欢谁？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
站在不远处的黎言之紧盯电祁蔓侧脸，双手不自觉握起，心跳快几拍，有片刻耳鸣。
祁蔓皱眉，话题怎么往奇怪的方向跑了？她纠正回来：“反正我现在喜欢谁都行，就是不喜欢黎总。”
话里话外满是嫌弃，黎蕴气不过讥讽：“你最好别喜欢她，你也不配喜欢她！你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是吧？你眼光真差！”
不配？眼光差？
祁蔓被气笑：“我眼光差？你也不看看你给黎言之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
“那些相亲对象怎么了？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祁蔓嗤笑：“我勾勾手就跟我走，还人中龙凤？”
“好啊！我就知道她相亲不顺利是因为你从中作梗！你个坏女人！”
“我坏？我坏我早就大肆公开我们关系了！”
“你！”黎蕴被这句话噎住，张口好几次才发现祁蔓说的对，如果她真的很坏，肯定会到处利用言之，可今儿半天下来，她发现没人知道她们有过关系，她心头火气褪去不少，虽然同意祁蔓这句话，但还是无法接受她们的关系，更没法让她们继续下去，祁蔓见她不说话耸肩道：“所以夫人不用再找我，我和黎总真的两清了，夫人如果为黎总好，想给她找个合适的相亲对象，我建议夫人去找好看的男人。”
阳光刺目，照在黎言之身上，她只觉太阳穴又突突跳起来，脑神经开始熟悉的律动，快而迅速，疼的她脸转瞬苍白，冷汗淋淋。
“好看的？”黎蕴皱眉：“为什么？”
祁蔓语气正经道：“因为黎言之很肤浅，她就喜欢皮相好看的。”
荒唐！
黎蕴反驳：“言之才不是这种人！”
祁蔓坚持：“她是。”
“她不是！”
“她就是！”
“你懂什……”
“我和她睡过。”
空气中一阵沉寂，半晌没人开口，祁蔓这一句简直是绝杀，直接抹黎蕴的喉管，她张张口，却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黎言之抬头看眼骄阳，深深吸口气。
祁蔓坐在椅子上，背对她，转头和黎蕴道：“夫人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下。”黎蕴快一步抓住祁蔓手腕，仔细端详她脸，额头白净饱满，眉目清明，睫毛长而卷翘，没化妆皮肤好的和破壳鸡蛋似的，白白嫩嫩，山根挺，鼻尖秀气，唇红齿白，五官深邃，确实，确实皮相好。
黎蕴斟酌几秒，开口道：“你刚说的是真的？”
祁蔓点头。
黎蕴狐疑看她：“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目的？”
“目的？”祁蔓回望，目光平静：“没目的，我也希望黎总可以早日拿回股份，夫人不用谢我，这是一个炮友应该做的。”
炮，炮友应该做的？
黎言之真后悔上天台前没有提前吃药。

第64章 郁闷
祁蔓起身转头就看到黎言之, 在身后几步远，想必也听到自己刚刚那番话了，她微微拢眉, 双手拎着包, 抿唇。
那些话确实无理，也存在怄气, 还很噎人, 但话糙理不糙, 她们现在确实只有这层关系。
气氛霎时有些尴尬，祁蔓低声道：“黎总。”
黎蕴诧异转头, 见黎言之站在骄阳下, 阳光肆意，将她脸色衬得越发白皙，那双眼很专注, 专注的看向祁蔓，瞳孔又黑又亮，她轻咳：“言之。”
黎言之回神, 紧握的双手掌心发疼, 阳光太炙热, 照的她有些头晕，合眼时脑神经一阵阵跳跃，剧烈的疼从脑部冲击到胸口处，她唇色发白, 动了动, 喊道：“姑姑。”
阳光照在她身上有些反光, 她神色看不清楚, 祁蔓眯眼收回视线, 淡淡道：“夫人，黎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她拎包从黎言之身侧经过，一点没犹豫，高跟鞋踩的踢踏响，很利落，黎言之余光瞄到她微微扬起的发丝，转瞬即逝，她侧目，看祁蔓纤细的背影一步步往前走，走到门口时低头离开。
果断干脆，没有犹豫。
黎言之敛神。
注意两人神色变化的黎蕴皱起眉头，怎么有种她家言之是被甩还留恋过去的感觉？不可能！
她摇头，喊道：“言之你过来。”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坐下，是刚刚祁蔓坐过的位置，四周还有她淡淡香水味，很陌生的味道，黎言之却意外的有安全感，这种感觉轻而易举缓解她头疼的症状，一时间，她精神气恢复不少。
“你怎么上来了？”黎蕴道：“祁蔓给你通风报信？”
黎言之摇头，声音稍沉：“姑姑，她不是那种人。”
到现在还为祁蔓说话，黎蕴动气：“怎么不是了？她有哪点好？没礼貌，没家教，无视长辈，言之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么多优质的男人你不选，偏偏就要……”
“我不喜欢男人。”事到如今，说出口也没那么难，之前她碍于黎蕴会追根究底怕坏事以及高血压的身体，一直迟迟没说过，但今早被撞个正着，她也不想再隐瞒了，黎言之启唇道：“姑姑，我对男人没兴趣，也不喜欢，更不会和他们结婚，所以你不要再费心了。”
“什么没兴趣！”黎蕴站起身，做两个深呼吸，她狠拍自己胸口处，等那口气咽下去才说道：“你不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三魂五道吗？什么对男人没兴趣？没兴趣你股份也不要了是吧？你知道还有多少天了吗？还有半个月！你真的打算因为一个女人，抛弃荣天？抛弃你父母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吗？”
她的话犹如万根尖刺，狠狠扎在黎言之脑子里，那俏颜瞬间惨白，双鬓冒出细汗，骄阳下，闪闪发亮，黎言之启唇道：“姑姑，我不会放弃荣天的。”
“不放弃？”黎蕴鲜少如此咄咄逼人，她对黎言之一贯的态度就是放任，但祁蔓已经触及她底线，也让她知道继续放任肯定会出事，她不容许荣天易主，更不容许她的言之出事，所以她会竭尽所能的阻止！
“这就是你不放弃的态度？”黎蕴道：“结婚你不同意，假结婚你也不同意！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拿回股份？”
黎言之沉默不语。
黎蕴往她走一步，骄阳照在两人身上，闷热很多，周身空气稀薄，黎蕴做个深呼吸道：“言之，从小到大姑姑什么都依你，姑姑无非是希望你能好，你懂不懂？”
黎言之抬眼，目光坚定而明亮，那里似是藏万千情绪，幽深不见底，黎蕴对上那眸子，两人暗暗较劲，最后还是黎言之先开口：“我懂。”
“你懂就最好，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人相亲。”她说完去拿圆桌上的包，生怕下一秒黎言之会后悔，手还没触到包边缘，黎言之利索而干脆道：“除了相亲和结婚。”
“你什么意思？”黎蕴动了肝火，她转头看黎言之，眉头拧在一起，额头皱纹细微，那双眼满是愤怒，她开口宛如开炮，噼里啪啦：“我说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对不对？好，你不结婚，我就问你一句，你父母的那部分股份，你到底有没有打算拿回来？”
黎言之抬眼，正对上黎蕴因为愤怒而发亮的双眼，四目相对，她脸色越加苍白，唇瓣失了血色，唇角微动，没出声。
黎蕴似是预料到，一颗心如坠冰窟，冷的她在骄阳下打个寒颤，她往前两步，双手扶黎言之的肩膀，坚定又固执，咬牙道：“言之，你到底有没有打算拿回来？”
声音夹杂熊熊烈焰。
愤怒的火烧到黎言之身上，遇到她一身的冰，极致的两重天，黎言之头疼欲裂，脸色苍白如纸，双鬓细汗贴着皮肤，打湿了碎发，姿态是少有的狼狈，在黎蕴一瞬不瞬的目光下，黎言之闷咳一声，头次说实话：“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黎蕴心头的火刹那烧起来，她气愤到整个人都在发抖，黎言之这两个字如致命一击，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声音又脆又响，划破这处的沉闷，却又掀起令人更绝望的窒息感。
黎言之被她打的头偏向一边，神色没意外，侧脸淡然，她白皙脸庞有淡淡红晕，足以显示黎蕴这一巴掌有多狠，似是要把她打醒，铆足全力。
可黎言之只是侧头，闷不吭声。
黎蕴双眼红透，眼眶里蓄满水花，她见黎言之执迷不悟的样子摇头往后退两步，最后深深看眼黎言之，那一眼黎言之只能用余光瞄着，她不敢回望，怕无力支撑。
“混账！”黎蕴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掌心火辣辣的疼，却不及心疼的万分之一，黎言之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是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她宁愿伤自己一百次也舍不得伤言之分毫，这一巴掌打在黎言之身上，痛在她心坎里，黎蕴走到门口的脚步踉跄，整个人靠在门框边，身体一直在发抖，打黎言之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戳到掌心里，刺骨的疼。
没有想过拿回来。
没有。
黎蕴逼自己匀气，保镖见她脸色难看赶忙一步扶她，反被她推开，微微佝偻的身影往电梯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飘飘忽忽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还没下去手机铃响起，黎蕴左右看两眼，有些茫然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一片模糊，她靠在电梯的扶手上，等喘息均匀才接电话：“喂。”
无端添了些许冷意。
电话那边的人看眼屏幕，轻声道：“夫人，资料都查了，需要给您送过来吗？”
“你在哪？”黎蕴道：“我过来找你。”
那端报了个茶楼名字，黎蕴没回房间直接下电梯打的过去，和她碰面的男人中等身材，秃顶，桌上放一个棕色文件袋，见到黎蕴男人忙站起身，很恭敬道：“夫人。”
“资料呢。”黎蕴伸手：“全了没？”
“能找到的都在这。”男人道：“奇怪的是，近五年的记录都没有。”
“五年？”黎蕴坐下，从文件袋里拿出资料，名字那栏赫然写着祁蔓，男人道：“对，近五年，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任何出入记录。”
找不到任何记录，怕是被言之动过手脚了，只是她没想到，原来她们在一起五年了？
也是，430都出来几年了。
只是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黎蕴按着微疼的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男人毕恭毕敬：“好的，夫人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黎蕴挥手，包厢门开了又合上，她低头看，其实之前她已经调查过祁蔓了，只是那时候抱着怀疑的态度，并不仔细，这次是彻底调查，能挖到的线索全部都挖了出来。
父亲张春山，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抱她跳海自杀，后来她母亲尸体被打捞上来，她不知所踪，先前的资料这里缺失一块，这次补全了，只是补全的部分让黎蕴眉头越皱越紧。
雨城孤儿院？
祁蔓也在这个孤儿院待过？二十几年前，她也送言之去过那家孤儿院。
后来发生一些事，她提前带言之回家。
会是巧合吗？
黎蕴捏着资料边缘低头继续看，从孤儿院出来后她被一个单身女人领养，一切按部就班，独独她成绩非常好，一骑绝尘，连续跳级，还没成年就已经跨入大学门槛，被誉为天才少女，这些报纸上都有，她看过好几次，没放在心上，后来毕业她婉拒所有学校的邀约，消声觅迹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她的记录，但有她养母的记录，从她毕业那个月她们就搬到海城，而荣天总公司，当时的言之，就在海城。
祁蔓消失半年后开始工作，各种职业，各个公司，看起来和普通的工作党没有区别，但黎蕴觉得这冥冥中应该存在某种联系，只是她还没想到。
她将资料翻来覆去的看，末了走到烧茶的炉子旁，将资料一张一张扔进去，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她的脸，冷淡而平静。
一处安静寂寥，一处吵闹喧嚣。
大会准时三点开始，开场前夕，主持人例行试音，祁蔓和何辞坐在台下，身边是唐韵，三正在玩游戏，何辞拿出一枚硬币，往天上一抛，然后用掌心接住，娇俏的脸蛋满是高兴，喜滋滋问道：“猜猜是正还是反！”
祁蔓和唐韵面前各放一杯酒，两人互看一眼，祁蔓道：“正。”
唐韵端起杯子：“那我只能猜反咯？”
何辞一脸笑：“可以猜一样的。”
唐韵抬眼看祁蔓，道：“那我还是猜反，对过来才有意思。”
何辞嬉笑：“唐总不后悔？”
唐韵点头。
“谜底揭晓！”何辞掀开捂住硬币的那只手，祁蔓和唐韵看过去，正面朝上，唐韵无奈摇头，捧起杯子一饮而尽，还没放下身后传来声音：“唐阿姨。”
声音很沙哑，很熟悉，祁蔓背对这个声音身体微僵，她转头，见到黎言之站在身后对唐韵道：“您有看到我姑姑吗？”
和中午一样，黎言之依旧干净利落的套装，秀发挽起，妆容稍重，眼尾有一点红，神色倒是平静自然，只是刚刚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没有啊。”唐韵回她；“我中午给她打电话，她说想休息，怎么，不在房间里？”
黎言之启唇：“她说想出去逛逛，我以为回来了。”
“去哪逛了？”唐韵道：“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不我帮你出去找找？”
“不用。”黎言之道：“我安排人去找了。”
何辞听到两人聊天小声嘀咕：“黎总姑姑是不是中午吃饭坐唐总身边那个？”
祁蔓也附在她耳边道：“嗯。”
何辞小声道：“我中午看到她出去了，好像还哭了。”
“哭了？”祁蔓垂眼，眨眼，秀眉不自觉的拢起，哭了？她走的时候黎蕴情绪还好啊，难道她反射弧长？在自己走后被气哭？
祁蔓咬唇，神色纠结，她抬眼看黎言之，正对上那人扫过来的目光。
她和何辞靠的很近，面前放一杯红酒，酒光摇曳到脸庞，染上几分红晕，黎言之看她和何辞挨在一起目光微沉，在祁蔓看来分明就是不高兴。
不是吧，真的被她气哭了？
祁蔓抿唇，别开视线，黎言之扫一眼她们后淡淡道：“那就不打扰唐阿姨了。”
唐韵站起身：“要不我还是出去找找？”
“没事的。”黎言之道：“她应该一会就回来。”
唐韵这才松口：“那好。”
黎言之离开之后唐韵给黎蕴打电话，一连响很多声都没人接，唐韵皱眉，祁蔓道：“电话不通吗？”
“没通。”唐韵摇头：“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等她回来我问问，没事。”
祁蔓淡笑。
何辞见状道：“来来来，我们继续。”
三轮一过，唐韵连猜错好几次，她举手投降，从旁边拉其他人陪祁蔓何辞玩，祁蔓见她靠在沙发边问道：“唐总，要不要我给你买点醒酒药？”
“不碍事。”唐韵拍拍身边位置：“坐。”
祁蔓看眼何辞，见她在人群里玩的高兴她便坐下，唐韵头微仰，看着头顶水晶灯道：“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说完看向祁蔓：“这何辞还真是个活宝。”
祁蔓笑：“她一向开朗。”
唐韵偏头看她，祁蔓手上端着一只高脚杯，侧脸平静温和，时不时看何辞的方向，露出淡笑，唐韵想几秒道：“你很喜欢她？”
祁蔓回神，和唐韵对视，端起红酒杯抿一口：“挺喜欢的。”她落落大方道：“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妹妹？”唐韵点头：“是啊，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处一辈子，也没什么感情，有的人见一面就特别有好感。”
她定定看祁蔓：“蔓蔓，我对你就很有好感。”
祁蔓一口红酒差点没呛着，她捂着唇角，口腔微苦，红酒没咽下去，就这么堵在嗓子口，唐韵从茶几上抽一张面纸递给她，调侃道：“怎么了？我不能对你有好感？”
“不，不是。”祁蔓咽下红酒，用纸巾擦拭嘴角，她刚刚被呛着，一双眼水灵灵的，藏着雾气。
唐韵道：“这么紧张干什么？”
语气温和，目光灼灼。
祁蔓垂眼，道：“我只是受宠若惊。”
“唐总不要再戏弄我了。”
“好了好了逗你呢。”唐韵拍拍她肩膀：“不经逗。”
祁蔓抿唇笑。
两人刚聊完，大会准时开始，还是昨天的那个话题，第一个上台的却不是黎言之，而是另一个公司的老板，祁蔓秀眉微皱，听到人群里有窃窃私语声。
“怎么是他？”
“黎总呢？”
“换人了？”
“不应该啊。”
祁蔓身边的唐韵道：“怎么回事？言之呢？”
祁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率猜黎言之去找黎蕴了，想到何辞前不久说黎蕴哭着离开酒店，再联想自己之前说的噎人话，祁蔓秀眉皱了皱。
“黎总在做准备，等会来，我有两句话想对大家说就先上来了。”台上男人抹了抹头上细汗，继续道：“我想说的还是关于无人驾驶这方面，今年较去年，我们又多申请三十几个专利……”
唐韵道：“我给言之打个电话。”
祁蔓点头，大厅里众人慢慢安静，所有人都耐心听台上的人演讲，似乎怕吵，唐韵举手机走出去了，祁蔓看几秒她背影，收回视线，身后被戳下，她转头，何辞道：“姐姐，黎总是不是去找她姑姑了？”
她狐疑：“她姑姑怎么了？”
“少打听。”祁蔓敲她脑门：“就喜欢八卦。”
“人之常情嘛。”何辞摸了摸脑门道：“不过她姑姑下午那状态确实不好。”
祁蔓听了心里一咯噔，她转回视线看向台子，发现不怎么听进去，干脆问道：“你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方向？”何辞犹豫：“我就看到她打的走的，好像往江平街那个方向。”
江平街，不就是市中心？
祁蔓抬眼看向外面市中心的方向，猜想黎言之应该知道吧？
黎言之不仅知道，还把江平街翻了一遍，下午她以为黎蕴回房了，等半小时后去敲门才知道没回来，不仅没回来，保镖还没跟上，说是黎蕴不让他们跟，黎言之头疼的差点没厥过去，她吃好几颗药后才平复心情，立马派人去找。
上午被逮个正着，下午她又绝不松口，黎言之怕黎蕴一时想不开，她在休息室里踱步，身后门被敲响，娄雅道：“黎总。”
欲言又止，肯定没找到。
黎言之往后退步，闷咳一声，隐在浓妆下的脸色隐隐发白，她声音沙哑道：“没找到吗？”
“没有。”娄雅道：“还有——到您上台了。”
外面一阵鼓掌声，黎言之蜷缩五指又松开，手背青筋尽显，她身体绷紧，点头：“马上就过来。”
娄雅见她如此有些担心，她道：“我再多派一些人去找。”
黎言之沉沉应一声。
门外有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娄雅让开半个身体，黎言之瞥眼娄雅，见她点头才踩着细高跟往前台走去。
台下都是熟悉的面孔，黎言之呼吸微乱，她目光环视一周，扫到祁蔓后停顿两秒，像吃定心丸，迅速冷静下来。
演讲继续，黎言之神色自然，依旧随意自信，站在台上如有万丈光，抬手投足带着碾压众人的睥睨傲气，只是老闷咳。
说几句话闷咳一声，手放在唇角边，每次咳完面色微微白，衬得那唇色更红艳，祁蔓看两眼收回视线，身边唐韵回来了，坐下后说道：“没事，是我想多了。”
祁蔓问：“夫人回来了？”
唐韵回她：“说是在路上，马上回来了。”
祁蔓微点头，还没开口手机嗡嗡震动，她忙从包里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拢眉，没细想，她对唐韵道：“唐总，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唐韵错开身体，祁蔓走出大厅，外面依旧闷热，骄阳似火，她疑惑的接起电话：“夫人？”
号码正是黎蕴。
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她。
那端的人说道：“你好，这里是乐成酒吧，您朋友喝多了，可以麻烦您过来接她吗？”
乐成酒吧？朋友？喝多了？接她？
单听每个字都懂，合起来却有些迷惑，谁喝多了？黎蕴？
可是唐韵刚刚不是说她在路上，已经回来了吗？
唐韵没必要告诉她谎话，那黎言之为什么要撒谎骗唐韵？
祁蔓思绪有些乱，黎言之正在演讲，没大半个小时下不来，她又不方便直接联系娄雅，这黎蕴还在酒吧，真是一团糟！
思前想后，祁蔓给何辞发了个消息一咬牙打的去乐成酒吧。
上车后她看外面忽闪而过的风景有些郁闷的想，这黎蕴喝多了不联系黎言之，打给她干嘛？搞得好像她是黎蕴侄女似的。
真是郁闷。
而她居然乖乖听话，真的过来接人了？
祁蔓手一拍脑门，果然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

第65章 温柔
祁蔓去酒吧的路上还在琢磨, 该怎么给娄雅报个信，怪她之前连黎言之的保镖联系方式都没有，现在能联系上除了黎言之也没其他人, 而黎言之在演讲, 祁蔓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错觉。
她头靠在车窗旁，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黎言之发条消息，不管能不能看到, 先通知她一声比较好。
消息刚发出去, 车一颠簸，祁蔓没坐稳整个人晃了下, 司机有些歉意道：“抱歉小姐, 这条路不是很好。”
祁蔓偏头看出去，不是往市中心的路，她拢眉：“这去哪？”
“乐成酒吧。”司机疑惑：“小姐不是要去这里吗？”
是来这里。
不过祁蔓之前没来过，再加上何辞给的方向是市中心, 所以她就认为是市中心的酒吧，没想到这么偏僻，路上四周满是要拆迁的迹象，道路不平稳，景色萧条，她蹙眉道；“这要拆迁了？”
“快了吧。”司机是本地人, 解释道：“前年开始就拆迁了, 附近也就住一些刚来城里打工的人，这儿位置偏, 平时也没人过来, 我以前就住这, 你还好坐我车，要旁人估计都找不到乐成酒吧。”
祁蔓会意，点头，司机道：“现在是下午，要是晚上啊，我就不载你过来了，你这么个漂亮姑娘，晚上来不安全。”
毕竟住在这里的人素质普遍不高，也不是他歧视，只是这附近的犯罪率确实高，祁蔓听到他这么说拢眉，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按理说黎蕴是不会单独来酒吧的，不符合她身份，她要是想喝酒，会厅就可以，实在不行，她在房间里喝就成，为什么偏偏来这里？
有点奇怪。
祁蔓怀着疑惑心情看车直接开到最里面，有条街，大部分都关店了，只有两三家开着，乐成酒吧就在街中间，倒是很好找。
酒吧门口靠几个年轻人，头发染得花里胡哨，各种颜色都有，旁边有路过的女孩他们还吹口哨，轻佻至极，祁蔓皱眉看眼酒吧，对司机道：“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会可以吗？我进去接个人。”
她说着给司机塞了一张红皮，司机很善解人意：“好，我等你一会。”
祁蔓这才放心下车，她没立刻进去，而是沿酒吧附近看看，装修很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结合这里说的即将要拆迁，估计也不会翻新，祁蔓穿过门口时好几个男孩呼啦吹起口哨，还有两个想上前要联系方式，祁蔓扫眼他们，男孩憋了憋。
再血气方刚也不过是没成年的孩子，祁蔓都快三十了，这点气势拿不上来，那她白回公司了。
男孩偃旗息鼓，祁蔓踩着细高跟走进去，酒吧人不多，香烟味倒是很重，灯光闪烁，烟雾缭绕，祁蔓挥掉刺鼻的味道往里走，秀眉皱的很紧。
酒保似乎就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正陪其他人调笑，祁蔓忍了忍走过去，小声道：“你好。”
老板抬眼看来人，眼前一亮，祁蔓一身浅棕色职业套装，衬衣是真丝，坠感十足，版型很好，衬得腰很纤细，下面搭上同色系的阔腿裤，怎么看都像个优雅的白领人士，这一看，老板就认出来：“是来接人的？”
这样的气质，在这片区域可找不到，祁蔓点头：“人呢？”
“包厢里。”老板指个最里面包厢位置，嘴上叼香烟，虽然有些馋祁蔓的身材，但也看出这不是能招惹的对象，祁蔓睨他一眼，吸口气往包厢那里走去。
包厢有好几个，相比外厅的喧闹，这里过分安静，祁蔓进去前看眼手机，没看到黎言之的回信，她一咬牙，打开门进去。
黎蕴抬眼就看到祁蔓做防备的样子，她皱眉：“你干什么？”
祁蔓四周看看，和想象中有很大出入，她还以为黎蕴会在包厢里安排人呢，谁知道空荡荡的。
“以为我会找人打你？”黎蕴没好气：“我会这么没品？”
祁蔓走过去，坐她对面，嘀咕道：“气急了也是有可能的。”
她说完看向黎蕴：“夫人没喝醉，为什么找我过来？”
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想不让人怀疑都难，黎蕴抬眼看她，半晌没说话，其实刚来这里她确实动歪心思，还找人了，可两杯酒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想法很不堪，她一辈子不算多正直，好歹光明磊落，就算真的让她们断，也不至于用这下作的方法，所以她没又让人别过来，只是那时候酒保已经奉她命去打电话联系祁蔓了。
等祁蔓来的路上她将那些资料重新想一遍，有好些问题，现在见到祁蔓，她没犹豫道：“你在雨城孤儿院待过？”
祁蔓微诧，整个人懵几秒，雨城孤儿院，多少年没听到别人提及了。
“是在那认识的言之？”黎蕴虽然觉得离奇又不可思议，但看祁蔓错愕神色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她推一杯酒放在祁蔓面前，说道：“喝一杯。”
祁蔓没接过，抬眼看她，目光尖锐道：“夫人调查我？”
“不应该吗？”黎蕴道：“你是言之这么多年唯一能近身的人，我不该调查清楚吗？”
好像挺有道理，不过她为什么要接受她的盘问？
祁蔓起身道：“夫人既然没喝醉，我先走了。”
“你不好奇吗？”
祁蔓皱眉：“好奇什么？”
“你就不好奇，言之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吗？”
祁蔓身形站住，意识在进行拉锯战，一边说，和她有什么关系，另一边说，好奇啊。
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黎言之没认出她，这么多年，她试探很多次，但黎言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她也记得自己待过孤儿院，却不记得她，祁蔓想过是不是黎言之记性不好，忘了自己，却觉得这个假设漏洞百出，她如果真的记性不好，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去过孤儿院？
所以那人只是没记住她而已。
祁蔓沉默几秒，开口道：“夫人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你是在孤儿院认识的言之吗？”
祁蔓重新回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一伸端过酒杯，仰头喝下去，酒很烈，很呛，辣的她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祁蔓道：“夫人都已经知道，何必再问呢？”
“那好。”黎蕴给祁蔓和自己各倒一杯，端起杯子，冷静道：“我们换个问题，你毕业后来海城，是找言之的吗？”
毕业后。
想到那段时间祁蔓无端有些抑郁，她喝了面前的酒，又被自己倒一杯，连喝两杯才压下烦躁的心情，回道：“是。”
黎蕴呼吸微窒。
事实和猜想不谋而合，她却没有太大的惊讶，甚至没有太大的怒火，冷静的和之前判若两人，祁蔓抬眼看她，扬唇：“夫人不生气吗？”
她毕业后就缠上黎言之，这么多年，她贪恋黎言之，依照上午黎蕴那性子，估计两巴掌都要扇过来了，可她出奇的冷静，祁蔓反倒有些不习惯。
“生气能解决问题吗？”黎蕴的回话让祁蔓眉头蹙起，她看面前的人越发陌生，祁蔓狐疑问道：“夫人喝多了？”
黎蕴对上她试探目光讥讽：“你不用猜我在想什么，更不用猜我为什么没生气，你起码有一点是好的。”
祁蔓端杯子看她，听到黎蕴平静道：“你爱言之。”
杯子一抖，有酒撒出来，祁蔓握紧杯沿，身体绷紧，她沉默几秒道：“那是之前。”
她从来没否认过，她喜欢黎言之，喜欢到骨子里，但是她也不会否认现在，她确实不想和黎言之有任何瓜葛。
“之前也好，现在也罢，我信了。”
祁蔓道：“您信什么？”
“你想她好。”
想她好，就不会阻止她拿回股份。
黎蕴不知道该不该自嘲，知道两人关系那刻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找人做了祁蔓，让两人永世不见面，现在却又因为祁蔓深爱言之而放下心。
人真是自私又矛盾。
祁蔓抿唇：“我只是不想和她再有关系，她能好我就祝福她。”
她说完有些不耐，抬眼道：“夫人还没兑现承诺呢。”
黎蕴抿口酒：“什么承诺？”
祁蔓放下杯子，不可思议道：“夫人想赖账？”
“赖账？”黎蕴老神定定：“我没答应你什么。”
祁蔓被气到，一双眼瞪圆，似是不相信黎蕴会出尔反尔，更不相信自己被套路进去了，她咬牙：“卑鄙！”
黎蕴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心头郁郁散去不少，怒火也没那么深了，看到祁蔓这副样子甚至还有种‘得逞’的快感，祁蔓骂的没错，这次她确实卑鄙，可为言之，卑鄙又如何。
祁蔓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对黎蕴撒，她干脆起身拎包走人，出去时见老板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自己，她看眼包厢方向，没辙还是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黎蕴抬眼，目光微诧，似是没料祁蔓会回来，她对上祁蔓那双因为火气而明亮的眼睛顿几秒，点头：“好。”
祁蔓见她出来喊老板结账，老板用狐疑眼神看两人，似是想问两人关系，祁蔓没给他机会，刷了卡就带黎蕴出酒吧，外面的人有些眼熟，祁蔓认出来就是刚刚在酒吧里的几个，流里流气，他们年纪稍大，靠在门口，看到祁蔓从里面出来夸张的吹口哨，还有两个很胆大走到祁蔓身边，似是想趁机揩油，祁蔓没给他们机会，身形一偏，两个男人手上落空，哼一声。
祁蔓没理他们，看眼四周，眉头皱起，原本应该等在附近的司机，不见了。
没辙，祁蔓只得和黎蕴找出租车，这条路很萧条，几乎没人，身后那几个男人目光如芒在背，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祁蔓道：“我们往那边走。”
黎蕴跟在她身后，两人没走几步远祁蔓就发现刚刚那群年轻人里有两个似是跟着自己，头发染上蓝色，跟在身后太明显了，这附近没什么人，祁蔓不由加快步伐，黎蕴跟不上，她伸手：“拉着我。”
伸出来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很干净，修剪圆润，虽然偏瘦，但看起来很有劲，黎蕴余光瞄到身后两个越走越近的男人脸微沉，还没回应祁蔓就率先拉住她了。
掌心很柔软。
黎蕴垂眼看两人相握的两只手，黎言之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封闭自我，极少和她聊天，整天埋在学习里，后来毕业她就直接接手公司，清冷漠然，对她这个姑姑其实话也不多，更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像是这样的牵手，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
祁蔓不知道黎蕴在想什么，她只是快速拉黎蕴往街边走，这里虽然是街中心，但没人，店铺只有两三家，处处都有白色油漆写的拆字样，一看就很萧条，而且这里的店铺她也不敢随意进去，谁知道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店铺又是封闭的，进去出不来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所以她只能带黎蕴一直往前走。
她们走的快，身后两个男人也走的快，祁蔓拐弯，他们也拐弯，事已至此，祁蔓再看不出来自己被盯上就是真傻逼了，她对黎蕴道：“黎总应该就快要到了，我们快点走。”
其实她也没把握，黎言之的那个演讲少说一个小时，她从下车到现在也没半小时，但心里有份念想，也会有劲很多，她这么说无非是给黎蕴打气。
黎蕴偏头看她，明明很紧张很害怕，还安抚自己，和在酒店张牙舞爪只会气她的祁蔓俨然不同。
一旦接受祁蔓的另一面，再看待她也和之前不一样了，黎蕴道：“这里没人多的地方吗？”
祁蔓抿唇，何止没有，再往前穿过这条街前面压根就没街道了，想到这里她不由道：“有没有人多的地方您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语气有明显的抱怨。
黎蕴憋口气，心底那些龌龊的小心思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猜祁蔓也看的出来，她道：“没礼貌。”
祁蔓：……
现在可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现在是能不能甩掉后面男人的问题，要是他们只是要钱，那还好办，万一不是。
祁蔓心里着急，对黎蕴道：“我已经打电话给出租车了，还要一会。”
黎蕴被她拽的气喘吁吁，她到底年纪大，又有高血压，刚刚还喝两杯薄酒，撑不住这样疾走，眼前晕眩半刻，黎蕴道：“你先走吧。”
祁蔓转头看她似是没听清：“您说什么？”
“我说你先走。”黎蕴面色很红，脸颊两边有细汗，烈阳下，她胸口不断起伏，显然一路走来很吃力，祁蔓却想也不想拒绝：“一起走。”
她说完看到不远处有辆出租车停在树荫下，祁蔓松口气，转头看黎蕴，见她明显支撑不住，脸色是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冷汗簌簌，祁蔓虽然对她依旧很气，但看到这副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她冲出租车招手，车窗半开，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反正没回应。
身后俩男人越靠越近，祁蔓一脚踢掉高跟鞋，将自己的包递给黎蕴，转身弯腰直接将黎蕴背在身上，身后两男人看的一愣，这突然的狂野操作惊到他们了，不过——也更有兴趣了。
这片区域多久没来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还是这么狂野的漂亮女人。
他们互相看眼，眼底有势在必得的兴味，走两步时肩膀被人拍了下，两人转头，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拳头送走了。
黎言之快步走上前，娄雅跟上来疑惑道：“祁小姐？”
祁蔓怎么会和夫人在一起？
黎言之睨眼她说道：“你去把车开过来。”
她到酒吧后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问老板，老板说刚走了，只是他那眼神飘忽的态度让黎言之不相信，所以让人翻一遍，结果是真不在，出来后一个保镖说人在这里，黎言之匆匆赶来，怕娄雅起疑，她干脆让娄雅去开车。
娄雅低头，恭敬的走了。
黎言之站在祁蔓身后，见她高跟鞋踢在一边，赤脚走在马路边缘，背上还有她姑姑，骄阳下，两人身影重叠后被无限拉长，黎言之眼角微红，嗓子很痒，似是有万蚁爬过，酸麻微哽。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从来没想过某天她们会‘如此’相处，这一幕有种异常的温馨感，她竟舍不得去打扰，只敢静静跟着。
犹如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而正在背人的祁蔓就没那么舒坦了，压根也没想过什么温馨，她腰要断了似的不时喘息，听到她沉闷气息的黎蕴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下来您能自己走？”祁蔓累极，语气也不是很好，黎蕴咂嘴：“你平时就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她怎么记得那些人对她评价很高？尤其是唐韵，简直夸死了，不是能力好就是聪明懂事，她承认对祁蔓有偏见，但也不至于偏见到分不出来这些话里的刺。
祁蔓托她腿，身上背人还要说话，她气息更不匀，好在不远处就是出租车，她也能忍，当即回黎蕴：“那您不也是吗？”
黎蕴有些晕乎乎的：“我怎么了？”
“您不分青红皂白说我勾引黎总。”本就累极，又背着人，祁蔓怨气被放大，她道：“还说我攀权富贵，贪图你们黎家的钱财。”
黎蕴被她说的无力反驳，确实早上看到那一幕她气疯了，觉得祁蔓就是不知羞耻专门勾引她家言之的坏女人，而且她还是张春山的女儿，这新仇旧恨，蒙蔽她双眼，连看到祁蔓资料她都呈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愤中，可在酒吧里，静静坐半刻，回想祁蔓的态度，还有查到的那些资料，她又褪去部分怒火。
如果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她们早就相遇，如果她们早就在一起。
不用如果。
事实上就是她想错了，祁蔓也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可道理都懂，面子难拉下来，黎蕴噎了噎，说道：“你本来就勾引我家言之。”
祁蔓喘气：“我没有。”
“你有。”黎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毕业后就开始惦记我家言之了。”
毕业后。
你咋不说孤儿院呢。
算了，这种话题有什么好争执的，祁蔓不吭声，黎蕴听不到她说话反而不高兴：“默认了？”
祁蔓翻个白眼。
开口说她没礼貌，闭口说她默认，黎家逻辑，强大牛逼。
祁蔓抿唇，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姑姑，祁蔓。”
是黎言之。
祁蔓肩膀一松，她转头，看到黎言之扶黎蕴站在身侧，她来的匆忙，神色略微着急，双鬓的碎发因为细汗贴在脸颊旁，这样的一幕倒不多见，祁蔓点头：“来了。”
她余光瞥到黎言之拎着自己的高跟鞋，祁蔓伸手拿过来，黎言之手上一空，突然的失落从掌心蔓延到身体里，她蜷缩起手。
黎蕴看到黎言之就想到她说不要股份那话，就和刺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上，黎蕴不看她，黎言之喊道：“姑姑。”
“谁是你姑姑。”
她撒开黎言之扶自己的那只手，冷声道：“我不配做你姑姑。”
黎言之垂眼：“姑姑，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黎蕴态度冷淡，说完看向祁蔓，开口道：“祁小姐，我们一起坐出租回去吧。”
祁蔓突然被cue有点懵，她眨眼，问道：“我？”
黎蕴突然喊她一起坐车？
什么意思？
她突然看不懂这操作。
黎蕴点头：“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祁蔓不解：“为什么？”
黎蕴看眼黎言之，怒火中别开，又对上祁蔓错愕眼神，解释道：“我不想你和言之坐一辆车，我怕你们旧情复燃。”
祁蔓：……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祁蔓本来也不想坐黎言之的车回去，免得被人看到，她回道：“那我坐出租，您和黎总一起回去。”
黎蕴坚持：“我跟你一起。”
黎言之站在她们身边，按了按太阳穴，她道：“那我也坐出租。”
“不要！”两道声音齐齐响起，一个带着十二分的怒气，一个带着十二分的嫌弃，黎言之脸色完全沉下来，侧脸绷着，下颌线抿直，她一向不动声色，现在这样，显然是气到不想管理情绪。
空气迅速冻结成冰，黎言之抬眼看祁蔓和黎蕴。
祁蔓欣赏她不多见的变脸后暗自皱眉。
为什么她现在有种和黎蕴站一条线上的错觉？？
情况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66章 救谁
祁蔓察觉到不对劲后先一步逃之夭夭, 她赶在黎言之和黎蕴没反应过来前抛下一句我先走就冲向出租车，黎蕴年纪大，又有高血压, 刚刚那么一阵折腾完全跟不上她脚步，所以就被落下了, 她有些无奈看着祁蔓坐上出租车, 抿唇不语。
黎言之给身边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会意，一部分人悄悄跟上祁蔓的车, 护她回去。
娄秘书开车过来就看到黎言之和黎蕴站在一起, 祁蔓不见踪影，她诧异道：“祁小姐呢？”
黎言之睨眼她，目光锋利尖锐，神色严肃, 她本就心情不好，现在更是极差，娄雅对上她眼神心底一咯噔，后背冒汗，她咽口水还没岔开话题黎言之淡淡道：“祁小姐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头：“姑姑，上车吧。”
黎蕴四周看看, 唯一的出租车送祁蔓离开了，她只能和黎言之上车。
还是很不高兴, 酒精放大一切情绪, 让黎蕴不悦神色越发明显，上车后黎言之放下挡板, 前后座完全被隔开, 俨然两个世界, 她和黎蕴都很沉默，良久，黎言之道：“姑姑你为什么来这里？”
不是质问胜似质问，黎言之不是祁蔓，还需要稍微思考，她见到娄雅给出的地图标识就知道黎蕴想做什么，当即放下开一半的大会立马奔过来，生怕祁蔓有何不测，还好，没有出现她以为的‘事故’。
黎蕴脸微冷，上车后，车内空调缓解外面持续的高温，也让她冷静很多，但依旧没搭话，一直闭嘴保持沉默。
黎言之无奈道：“姑姑。”
黎蕴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耍性子，这么多年，与其说她在黎蕴的保护下成长，实则是她一直将黎蕴藏于保护伞下，所以黎蕴的性格，是有些肆意而随性的。
平时还好，一旦钻牛角尖，就很令人头疼。
黎言之轻按头，冷气汩汩，吹散她身体里的闷热，她耐性子喊道：“姑姑。”
黎蕴不冷不淡道：“不要喊我了，你既然没当我是你姑姑，我等会就回去收拾东西，我们……”
“姑姑。”黎言之声音稍低，透着不明显的软弱，她垂眼，轻轻叹息道：“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这个谈话，应该在当初相亲前就可以进行了，可她那时忙着布局和黎穗周旋，忙着公司的事情，分身乏术，等到一切都布局妥当，祁蔓又牵扯进来，她不得不改计划，而对黎蕴，她承认自己一直在拖，拖到生日过后，拖到事情成定局，所以黎蕴生气，是应该的。
“谈？”黎蕴转头，车里开内灯，暖黄色，将身边黎言之五官照的十分清晰明朗，这张脸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开的，从稚嫩的小姑娘，到现在锋芒毕露，明艳四方，她在黎言之身上花半生心血，无非就是希望她好，能更好，能把荣天牢牢抓在手上。
她哥嫂离开后，陪黎言之成长就是她一辈子的责任，那两人遗言也成束缚她的枷锁，她把自己紧锁在里面，直到被黎言之劈开。
黎蕴有些头晕，高血压加上烈酒，刚刚又一阵疾跑，她现在有些体力不支，只能靠在座椅旁。
“你要谈什么？”黎蕴语气很轻，带些失落感，如刀刃一般直接插进黎言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脸色刹那就白了，衬得眼角那处的红更甚。
“我和蔓蔓的事情，我不是存心想瞒您。”
“不是存心？”黎蕴往后靠，抬头看车顶灯，眼前的光不聚拢，一圈一圈晕散开，她敛眉时皱纹勾勒出来，虽有浓妆修饰，但也能看出分毫。
她不再年轻了。
黎言之看她双鬓间又多了几缕白发，这是之前没有的，不过一天的时间，黎蕴好似苍老很多很多。
黎言之心疼握住她手，歉疚道：“姑姑。”
声音微哽，黎蕴听到她这个呼唤鼻尖一酸，好多年了，她没有再看到失态的黎言之，自以为把黎言之保护的很好，其实在自欺欺人，她的言之很早就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她不知道。
她以为这个还是需要自己疼爱的侄女，还是那颗需要她守护的稚嫩幼苗，实则转头看，黎言之早就长成参天大树，站在金字塔顶端。
她头次发现，这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黎蕴手肘靠在车窗边，转头看窗外，神色寂寥，这次来江平，她是想让黎言之接受自己假结婚的计划，却没想会撞到那一幕，还引发这么多事端，际遇真奇妙，十年了，她没有发现的事情，今天全部知道了。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一时间，黎蕴不知道是气黎言之的态度，还是她的取向，或者是她为一个女人放弃遗产。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垂眼道：“怕您接受不了。”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她不想暴露祁蔓，自己的安危都没有保全，她不敢拿祁蔓开玩笑。
一点也不敢。
黎蕴转头看她，目光定定，启唇道：“你不想她牵扯进来。”
黎言之默了默，黎蕴有些绝望道：“你喜欢她？”
早上以为只是一场艳遇，看了资料才知道原来是祁蔓的处心积虑，现在黎言之的表情告诉她，是两情相悦。
真讽刺。
黎蕴没忍住问道：“有多喜欢？”
黎言之唇角微动，黎蕴抬手：“算了，你不要说了。”
十年的感情有多深，她怕黎言之的答案自己接受不了。
黎蕴缓和情绪道：“荣天你打算怎么办？”
黎言之转头，她妆容也很重，估摸是为了掩盖之前被黎蕴打的痕迹，所以显得脸更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不是很健康，她思忖几秒道：“姑姑，荣天我是不会放手的，您再给我两年时间好吗？”
原本她的计划是下半年全部收线，黎穗手上那部分股份她是要不回来，但不妨碍她在公司的决定权，因为收线之后，她就是荣天最大的股东，可计划里多出一个祁蔓，她不得不改，时间也从下半年，延期到两年后。
黎蕴反问：“两年？言之，我能给你两年时间，黎穗会给你两年时间吗？”
她生日一过，黎穗肯定动手，她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给黎言之时间。
“她们给不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姑姑，我希望你支持我。”黎言之抬头，目光晶亮，柔和暖光打在她身上，一圈圈光晕，和在外的自信笃定不同，现在的她有些脆弱，宛如寻最后的依靠，能让她支撑下去的动力，黎蕴对上她这双眼张张口，欲言又止。
黎言之下猛剂：“姑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黎蕴被她话堵着，一时沉默，脑子昏昏沉沉，她喊道：“言之。”
“其他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因为我的事情伤心难过了。”
黎言之神色坚定道：“我答应您，荣天我一定会牢牢守住，绝不会放手，您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我相亲，不要再提结婚的话题了好吗？”
黎蕴回过神：“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祁蔓吗？”
黎言之反驳：“和她无关。”
“无关？”黎蕴反手抓住黎言之的手，一双眼直直看她，神色严肃道：“言之，姑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祁蔓，你会不会同意我给你安排的假结婚？”
黎言之抿唇。
假结婚是解决股份最简单最直接最没有后顾之忧的办法，如果没有祁蔓，还需要等黎蕴安排吗？
黎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怎么样，你就告诉我你会还不是不会。”
黎言之手心出汗，握住她的黎蕴第一个感知到，她垂眼看到黎言之的手，耳边听到黎言之稍低的声音：“会。”
黎蕴缓缓点头，松开她。
果然。
言之喜欢那个女人。
喜欢到能放弃唾手可得的股份。
是她从开始就低估言之对祁蔓的感情。
车窗外飘起雨丝，淅淅沥沥，转瞬成瓢泼大雨，直直砸在窗户上，黎蕴本就有些头晕，现在更觉烦躁，她越想越胸闷，快到酒店时她忍不住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她？”
既然摊开谈，黎言之也不想有隐瞒，她静坐在黎蕴身边，几秒后低头：“是。”
简短一个字，干脆利落，搅的黎蕴更难受，她启唇：“是也没用，别忘了，你们俩现在已经分手了。”
黎言之听外面雨声清脆，如以往祁蔓的说话声，叮叮当当，珠落玉盘，她偏头侧目看黎蕴，定定道：“姑姑，分手是分手，喜欢是喜欢。”
没有人规定，分手就不可以喜欢。
就算有人规定，那也和她无关。
黎蕴听出潜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不一会路牙边有浅浅的水洼，车压过去，溅起水渍，黎蕴盯着那些水洼看，昏沉微醉的脑子在想一个问题，几秒后她转头看黎言之，出声道：“言之。”
黎言之掀起眼皮，应下：“嗯？”
黎蕴蹙眉道：“如果有天我和祁蔓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黎言之：……
头好疼。

第67章 逻辑
黎言之带黎蕴回去后想送她回房, 黎蕴道：“我等会自己回房，你先忙吧。”
大会因为她离开乱糟糟的，主办方拉替补上台, 众人听的兴致缺缺，这大会众人就是冲黎言之来的, 她就是主心骨, 讲一半突然离开，谁都觉得奇怪。
唐韵也不例外，她端红酒杯站在人群里, 身侧的人小声道：“黎总呢？”
“说是公司有急事, 突然被叫走了。”
“公司？我听说啊，她公司下半年有大事。”
“什么大事？480？”
谁说领导不八卦，嗑起瓜子来比谁都可怕，尤其是黎言之这样的存在, 在他们心里早就成了好奇的标本，随便延伸一个角落出来都能供他们讨论很久，商场传奇只是贴在黎言之身上的标签，谁不想撕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奈何那私生活保密的堪比国家机密，别说窥探一二, 就是标签他们都没法撕开，所以讨论的话题永远止步于她的公司, 她的项目和她的事业。
“不知道啊！”几个年轻人说完看向唐韵, 其中一个换神色笑着问：“唐总知道吗？”
“唐总肯定知道，唐总和黎总关系很好呢。”
“就是, 唐总应该知道。”
“我知道什么？”唐韵抿口红酒, 嗔怒看几个人, 笑道：“你们这几个小鬼头，要是被你爸他们知道来这就为了听八卦，回去有的收拾你们呢。”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活动范围，这些年轻人年纪相仿，大学主修的专业一样，平时活动范围有八成相似，想不熟识都难，这刚毕业就被塞进汽车研讨会，为的就是让他们结识新的人，有更大的交际圈。
唐韵和他们不算很熟，但和他们父亲那一辈有过生意，自然和他们就有了点关系。
“唐总不会这么无情吧？”
唐韵扫眼几人，还没开口，余光瞄到不远处一个熟悉身影，她喊道：“祁蔓。”
祁蔓正在找何辞，听到声音后走过去，眯眼笑：“唐总。”
“去哪了。”唐韵道：“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祁蔓手放在后颈处，动了动，说道：“去换药了。”
“还疼呢？”
祁蔓笑：“好多了。”
突然冒出来一大美女，那几个年轻人眼神微亮，一瞬不瞬盯着她，祁蔓淡妆展眉，一双明目犹如坠了星光，璀璨晶亮，色泽很好看，鼻尖秀挺，那一颗小痣落在鼻尖，图添几分说不出的韵味，薄唇，涂抹淡淡的粉色，浅笑时唇红齿白，其中一个男人按耐不住问道：“唐总，这谁啊？”
他身边男人拍他后脑勺，两人关系俨然很好，他身后男人道：“她都不知道？锦荣的掌上明珠，祁小姐。”
“原来你就是张总刚找回来的女儿？”男人一脸恍然：“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祁蔓听他们恭维淡笑，男人见她眉目舒展开壮胆道：“不知道祁小姐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唐韵看他这样对祁蔓失笑，摇头，似是自己没办法帮她拒绝，祁蔓犹豫两秒点头：“好啊。”
开了先例，附近的男人闻风赶来，黎言之回大厅就看到祁蔓身边围一圈男人，她定定看几秒，神色虽然没太大变化，但眼角微耷，侧脸绷着，下颌线抿直，她本身气势就足，这么一冷脸，当即有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站在她身侧的黎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又侧目看她，冷哼一声走了。
黎言之回神，她余光瞄那些人往后台走去，主办方早早有她消息已经先一步迎出来了：“黎总。”
娄雅跟在黎言之身边开口：“黎总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赶来了。”
“黎总辛苦了。”虽然她们是主办方，黎言之是协办方，但哪年不是靠黎言之的名气博噱头，他们能拉到四方赞助也是因为黎言之，所以主办方对黎言之的突然离席不仅没有怨言，反而更殷勤，主持人道：“黎总需要小歇片刻吗？”
“不用了。”黎言之道：“等会我继续上台。”
她说完看向主持人道：“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提议。”
主持人和主办方互相看眼，忙不迭道：“您说。”
十分钟后，黎言之重新站在台上，这次不是个人演讲式，而是采访式，和台下其他人互动，主办方给出的理由是认为这样的交流方式更方便，更有意义，无人驾驶这个新项目一直都是众人最关注却也了解最少的，现在有问题即可提出，黎言之亲自作答，和刚刚快要萎靡不振的气氛不同，这个问答式出来立马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原因无他，这是黎言之的‘采访’！
还是根据无人驾驶这方面！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谁不是张口就想咬！
就连祁蔓身边围着的几个男人也慢慢挪步，往台中间移过去，祁蔓抬头就看到黎言之坐在台上，对面坐一个男人，和刚刚围她身边那些年纪相仿，估摸大学刚毕业，板寸头，白净的脸上因为兴奋微红，那双眼看黎言之似是看着遥不可及的女神，祁蔓真怕他问题还没问完就要高兴的晕过去。
她扯嘴，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身边唐韵道：“言之还真受欢迎。”
她说完看祁蔓，抿口红酒道：“我听说之前还有个艺人给言之写歌了。”
哪是艺人，那是新晋小天王。
写的还是软绵绵——
祁蔓敛神，摇头道：“黎总还有这艳事，果然很受欢迎。”
她捏紧杯子，指尖微白。
唐韵笑：“你也很受欢迎，刚刚有没有相中的？”
祁蔓想了会摇头：“没有。”
她话音刚落听到唐韵喊道：“黎蕴？”
祁蔓身体微僵，走得匆忙，她都忘了和黎蕴打招呼让她别说自己过去的事情了，身后高跟鞋声音一步一步逼近，祁蔓晃红酒的动作逐渐缓慢，垂眼，长卷的眼睫毛如蝉翼，正轻轻颤动。
“去哪喝酒了？”唐韵道：“身上一股子酒味。”
差点忘了，还喝酒了，喝了不少，要醉不醉，祁蔓后背挺直，真怕下一秒黎蕴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见一朋友。”黎蕴说完看向祁蔓，漫不经心扫一眼道：“这谁啊。”
祁蔓松口气。
唐韵笑的温和：“你真是老了，这之前一起吃过饭的，祁蔓，不记得了？”
黎蕴盯祁蔓左右看好半晌，看的祁蔓手心都冒汗了她才来一句：“记不清了。”
唐韵摆手：“罢了罢了，你啊，大概只对言之上心。”
祁蔓缓缓吐气，端起红酒抿一口，压下刚刚升上来的紧张感，身边黎蕴和唐韵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两人显然认识很久，聊得话题比较深入，祁蔓无心窥探别人**，她看向四周，因为黎言之办这个问答式大部分人都挤过去，其他几个巨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也没人过去打招呼，而黎言之那边围的绝大数都是年轻人，这些人平时把黎言之要当成神膜拜了，现在能有和她进行对答的方式交流别提多高兴，一个个争站最前面，希望下一个就抽到自己，祁蔓看到黎言之手伸向前面，做个邀请的姿势，而上台的人祁蔓再熟悉不过，正是刚刚要她联系方式的。
她秀眉皱了皱，看向黎言之，碰巧黎言之眼神扫过来，两人目光碰撞，祁蔓捧着杯子的手一抖，挪开视线。
坐在她身后的黎蕴看到这一幕晃了晃红酒杯，对唐韵道：“喝一杯？”
唐韵正在回消息，这次来开大会她其实是抽空过来的，公司还有不少急件被她压着，拖一天没事，今天那边明显来事了，电话消息不断，她对黎蕴道：“你让祁小姐陪你先喝两杯，我去回个电话。”
她说完看向祁蔓，态度温和道：“帮我照顾下她好吗？”
祁蔓点头：“好。”
唐韵对她感激的笑笑，拎包走开，祁蔓看向她纤细背影，目光深幽。
黎蕴没让祁蔓陪，她自顾自喝两杯，还想让服务员续杯，祁蔓记得她有高血压，不由开口：“夫人别喝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服务员走过来，祁蔓道：“麻烦来一杯牛奶。”
黎蕴没说话也没拒绝。
服务员离开之后她手撑着脸颊，认真看面前的红酒杯，祁蔓摸不清她是不是醉了，半晌后她说道：“夫人，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黎蕴咬字很清晰，眼角却泛红，很明显，是醉的迹象，祁蔓想直接送她回去，却听到她说：“祁小姐，外面下雨了。”
祁蔓一懵，她点头：“哦。”
黎蕴抬眼：“你会游泳吗？”
祁蔓更懵，她跟不上黎蕴的节奏但还是实话实说：“不会。”
不是不会，只是讨厌。
黎蕴听到不会眉头瞬间皱起，定定看祁蔓道：“那你能去学吗？”
祁蔓眨眼，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学？”
黎蕴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年纪大了，学不会。”
祁蔓：……
因为她年纪大，不会游泳，所以让自己去学？
祁蔓哑口无言，她抬头看正在接受采访的黎言之，脑子里蹦出一句话——黎家逻辑，果然牛逼！

第68章 湿巾
黎蕴这场醉酒, 醉了两天，不吃不喝不出房间，黎言之无数次敲门, 黎蕴都会开，但每次进门后黎蕴只会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 压根不理黎言之，完全当她是透明人，黎言之的头疼从来这里就没好过, 也就第一晚和祁蔓在一起睡个安稳觉，之后几天过的很差, 脸色不比黎蕴好多少。
她抬眼看在面前忙碌的黎蕴，无奈喊道：“姑姑。”
还以为那天她的态度是缓和，没想到只是没发酵, 现在才开始有所反应。
黎蕴在煮咖啡，她并不爱喝，煮好后倒掉, 周而复始，黎言之看她盯面前的咖啡机看不由走过去, 站黎蕴身边，面色微白道：“姑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成年后, 黎言之就很少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因为她不能，黎蕴想要看到她最优秀的一面, 公司需要的是一个成熟领导人, 至于那些虎视眈眈她股份的, 更不能让她们察觉到软肋，所以黎言之已经很久没这么软弱的对一个人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黎蕴自然也没听到过，好多年了。
她被触动，忙碌的手顿住，轻声道：“言之，你让姑姑缓一缓。”
从一开始她无意撞破事情真相，到后面查祁蔓，再到明白黎言之的感情方向，短短一天时间，她被迫承受太多，坚持很久的信念轰然倒塌。更别说醉酒后还问那些现在想来都羞于启齿的问题，黎蕴从前想，她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但黎言之这一个浪花打的她措手不及，真把她打懵了。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
黎言之站在她身边，伸手拿过杯子，将煮好的咖啡倒出来，清香四溢，空气中满是浓郁的咖啡味，她垂眼将杯子递给黎蕴，态度温和道：“姑姑，你想怎么缓都可以，但是不要伤害身体。”
黎蕴看向她手上的杯子，浓浓的一杯咖啡，香味扑鼻，她没伸手接过，只是道：“我还没蠢到伤害自己，我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黎言之听她这么说有些没辙，从昨儿早上开始，不吃不喝不回话，还说没伤害自己，黎蕴有时候执拗起来，怕是比孩子还固执。
可现在的她终于肯开口了，黎言之悬着的心放回去，只要愿意开口，就是好转的迹象。她回道：“那我让娄秘书给你准备一点小米粥，等会上飞机，空腹会很难受。”
黎蕴抬眼扫她，摇头：“不用。”
黎言之放下杯子对她道：“那等会上飞机我陪您吃。”
黎蕴蹙眉：“票订好了？”
黎言之点头：“都安排好了。”
“换了吧。”黎蕴不假思索道：“我想和你唐阿姨做一个舱，我有事想和她聊。”
唐阿姨。
黎言之目光微沉，她喊道：“姑姑。”
门铃响起，黎蕴从她身侧经过，打开门，外面站着唐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黎言之低头道：“唐阿姨。”
唐韵看到她有些微诧：“言之？”
“你怎么也在，没去饭局？”
黎言之摇头：“还没，姑姑这两天胃口不好，我过来看看。”
“可不是。”唐韵一身旗袍气质温软，笑起来眼角上扬，她神色自然道：“说是前两天喝多了什么都吃不下，我今儿借酒店厨房熬了粥给她送来，不知道你在这。”
“这么一把年纪的人，还学人家醉酒，瞎折腾自己。”
黎蕴睨眼黎言之，没说话。
唐韵把保温盒递过去：“这是给你熬的粥，吃完休息一会。”
黎蕴接过，点头。
黎言之脸色缓和，眉目舒展开，她看向唐韵，低声道：“谢谢唐阿姨。”
唐韵瞪她一眼，气道：“和我还这么客套？”
黎言之失笑。
两人还要去参加饭局，黎言之和黎蕴又交代几句就和唐韵一起离开了，看着两人相携走出去的背影黎蕴放下手上保温盒，她靠坐在沙发上，随手扯一个抱枕，脸挨着抱枕，软绵绵的。
她没有告诉黎言之，她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还有另一个原因。
只要闭眼就能看到一副场景，祁蔓站在房门后，她家言之站在门边，不知从哪冲过来一个疯子，打开门对祁蔓就是一枪，而言之毫不犹豫挡在前面，那鲜血肆意扑她一脸，让她瞬间醒过来。
直到现在，都不敢轻易睡觉。
这一幕就像是烙印，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闭眼就能联想到。
那温热的鲜血溅满她脸，染红她双眼，所以她没有看到是谁在开枪。
黎蕴说不出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她只是觉得这个梦，也许在预示什么。
这种预示让她格外恐惧，压根静不心来去想祁蔓和言之的关系。
她做个深呼吸，看向茶几上一杯咖啡和一个保温盒，黎蕴想几秒还是端起咖啡抿一口，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
苦死了。
她将咖啡搁在一边，打开保温盒喝粥，房间里飘散莫名粥的香气，覆盖原本咖啡的浓郁味道。
香味从半开的窗户飘散出去，和楼下的欢声笑语融合，黎言之坐在最里面一桌，身边都是几个身份相当的老板，一道屏风完全遮挡住外面视线，让人看不到里面。
“要去敬酒吗？”
“还是不去了。”
祁蔓身边两个人窃窃私语，何辞听到他们谈话声问祁蔓：“姐姐，我们要去吗？”
“不去。”祁蔓夹土豆丝，酸酸辣辣，很开胃，她听何辞道：“不去也没事，咱们这次收获不小。”
成功拿下好几个项目，还有很多表示愿意合作，有两个是何辞在祁蔓陪同下去谈的，别提成就感了，那是倍足。
祁蔓慢条斯理嚼着菜，没反驳，这一趟来大会可不亏，虽然没学到很多，但人际关系拓展很迅速，祁蔓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六度空间理论，即认识六个人，等于认识全世界，她从进锦荣开始，就处在这个行业的中间，却缺于一个机会，而现在，这个大会把‘六个人’送到她身边，让她迅速和这个行业接连在一起。
不怪人人都挤破头想要参加这样的大会，能少浪费几年的时间。
她吃完后说道：“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何辞偏头看她，一脸笑：“姐姐，你说咱们回去张玲知道我们签这几个项目，会不会气疯了？”
这次来大会张玲就气疯了，她拿下480那个备份项目还没开始实施，所以公司的人只知道她签一个大单子，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半个月下来，公司的人都觉得她肯定是假的，签大单子，公司怎么毫无反应，偏她没法反驳，每次去开会都一肚子气，原想这次大会她能过来谈些项目回去好堵那些人嘴，谁知道张春山又让祁蔓过来。
气疯是肯定的，只是祁蔓觉得，她气疯的点不是自己签几个项目，而在于她没能过来看黎言之。
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偶像。
想到这她抬眼看黎言之那桌，被屏风挡住，只能从镂空的圆缝里看到黎言之正在被人敬酒，她没喝，摆手拒绝，神色冷淡漠然，隔这么远祁蔓都能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疏离感。
屏风内外，两个世界。
祁蔓瞥开视线时黎言之刚好看过来，她目光定定落在祁蔓身上，和她一样，整个饭厅一大半男人的视线都黏祁蔓这里，不时有人过来和祁蔓打招呼，一双双手就这么伸过来，祁蔓拒绝不了，只得挨个和他们握手言笑，她身侧何辞道：“姐姐，你看我的脸。”
祁蔓扫她脸：“怎么了？”
何辞夸张道：“都僵了！”
祁蔓被逗笑，伸手拧何辞两边脸颊，何辞哇哇叫，隔这么远黎言之似乎听到两人热闹的声音。
呼吸微窒，眼角下耷，下颌紧绷，黎言之攥住杯子，晃两下，浅浅抿一口，入喉辛辣，辗转成微甜，浇灌在心头那团火上。
越燃烧，越旺盛。
她眨眼，看向别处。
饭局结束，主办方给每个人发纪念礼物，一个无人驾驶的汽车模型，用浅蓝色袋子装的，祁蔓领到后顺便去趟卫生间，进隔间时她听到外面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声，没细想，她按下抽水马桶，出门倒是愣几秒。
“黎总？”
外面站的不是黎言之还是谁，黎言之透过镜子看她一眼，声音稍低：“嗯。”
神色没波动，祁蔓也识趣，从她身边洗完手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喊住：“祁小姐。”
祁蔓转头，见到黎言之拎起一个蓝色袋子：“你东西忘了拿。”
是主办方刚发的纪念礼物，祁蔓点头接过：“谢——”
另一个谢字还没说出来祁蔓就觉得不对劲，之前那个蓝色袋子很轻巧，一个汽车模型能有多重，可是这个袋子沉甸甸的，她皱眉，刚想看里面是什么就听到身后有声音：“黎总，顾总在等您。”
是娄雅。
祁蔓心尖一跳，下意识合起袋子，等黎言之和娄雅离开之后她也若无其事从卫生间门走开，上电梯后她盯手上的袋子看，纳闷黎言之在里面放了什么。
这么重，该不会是黄金吧？
可黎言之送黄金给她干什么？
难道是自己那晚给她两百刺激到她了，所以甩过来这么多的黄金彰显自己大方？
也不是不可能。
进门后，祁蔓怀揣自己即将被黄金闪瞎眼的念头屏息打开，然后看到里面——一包湿巾，两包湿巾，三包湿巾，四包湿巾，五包湿巾，在湿巾下面，还压了两瓶矿泉水，而原本她的汽车模型，不见了。
祁蔓左手拿湿巾，右手拎矿泉水，有点懵。

第69章 喝水
祁蔓对黎言之这波窒息操作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五包湿巾和两瓶水放在茶几上，死死盯着，妄想能看出个花, 事实她失望了，这就是普通的湿巾和普通的矿泉水, 还是随处可以买的那种。
到底什么意思？！
祁蔓从来没觉得黎言之的意思如此难以理解，她在沙发上调整好几个坐姿，越看越郁闷, 她想不出来干脆上网搜索，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送矿泉水？太小气了, 建议分手。
祁蔓：……
——湿巾？是不是嫌弃你脏？建议分手。
祁蔓：……
还有一个回答，没意思。
祁蔓翻到这条回答一愣，然后觉得自己是真没意思, 不管黎言之是想表达什么意思，现在于她而言，有没有意思有区别吗？她又何必过多揣测？
这么一想, 就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冷的她把矿泉水和湿巾全部又塞回袋子里, 茶几上顿时空荡荡的，祁蔓抱着枕头躺沙发上，觉得现在顺眼多了。
四周寂寂，祁蔓蜷缩身体躺沙发上, 酒足饭饱，身体舒展到极限，她也昏昏欲睡。
睡着前她仿佛看到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 扎马尾, 长裙子, 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精致，好看的堪比瓷娃娃，那孩子一直往前走，她心急跟上，在她要走出去时伸手拉住她，喊道：“不能过去了。”
“院长会生气的。”
女孩低头看她紧攥住衣摆的手，哼一声，和她拉开距离，说道：“你别拉着我。”
女孩漂亮的脸蛋有些嫌弃：“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也不喜欢这里，这里乱糟糟的，脏死了。”
女孩说完就要走，她一心急又重新攥住她衣摆，女孩皱眉，她小声道：“我，我不脏，我洗过手了。”
说着还委屈起来，眼水汪汪，声音也有些哽咽，女孩见状忍了忍，嘀咕：“我又没说你脏，你哭什么。”
“我没哭！”
她强调，女孩笑：“没哭就没哭呗，说谎精，你叫什么？”
叫什么？名字吗？
她摇头，来孤儿院孩子们都喜欢叫她大眼怪，老师也不喜欢和她说话，久而久之，她都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好像，她也没有名字。
“没名字吗？”女孩疑惑：“你好奇怪。”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说谎精好不好？”
女孩眼底闪烁狡黠，带着一点戏谑，她没听出来，点头道：“好。”
女孩噗一声笑开，越笑越夸张，越笑越张扬，她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出来，两人顶着骄阳笑成一团，一个黑影突然走过来，毫无预兆抱起她，她惊叫连连，女孩见状拦在黑影面前，被黑影推开，那双大手狠狠朝女孩打下去，鲜血顿时顺着唇角溢出。
“黎言之！”
祁蔓从沙发上坐起身，满室的安静，空调散发低低的嗡嗡声，气流不断，那些冷气吹不走她身体里突然涌上来的闷热。
好多年没有做过关于孤儿院的噩梦了，从她离开那个地方开始，就极少再梦到那里的人和事，和刻意遗忘一样，除了黎言之外，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封锁在记忆最深处，祁蔓没想到有天那些记忆会挣脱枷锁跑到她梦里。
一觉醒来手脚发凉，祁蔓用面纸擦拭额头山的细汗，目光再次扫到那些装湿巾的袋子，她抿唇，将袋子放在自己行李箱里。
手机铃突兀响起，祁蔓接起电话，是何辞打来的，说时间快到了，问她有没有收拾好，祁蔓看眼腕表，刚好过一点，她们是两点的飞机。
机票是主办方安排的，也是主办方送她们过去，祁蔓下电梯就看到何辞正东张西望，她走过去拍何辞肩膀：“下来了。”
何辞转头看她，蹙眉道：“姐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祁蔓手放在脸上：“有吗？”
她没注意，平时也是上淡妆，可能刚刚做那个梦她还有些惊魂未定，所以脸色不是很好看，何辞道：“等会上车要不睡一觉？”
祁蔓点头：“好。”
虽然她不是很想睡了。
上车后还要等人，她们这辆车坐四个人，除了她和何辞还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被黎言之第一个请上台互动的，祁蔓记得他当时紧张的要晕过去了，现在近看，也是白白净净的帅哥。
何辞很快就和人聊起来了。
“你是那天上台那个吧？”何辞双目亮晶晶道：“我看你提的问题都很有深度哎。”
祁蔓闭眼靠在车窗边休息，何辞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用在职场上，那也是无往不利，会上好几个人都对何辞这张嘴表示没办法，原本不想合作都动摇念头了。
什么有深度，男人要是问一句哪里有深度，何辞保证半天说不出一句。
可男人不会问，男人只是腼腆笑笑：“谢谢。”
何辞道：“我看你对无人驾驶很有研究啊，兴趣吗？”
“那是他女神的项目。”另一个和何辞年纪相仿的男人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痴迷无人驾驶。”
何辞啧一声，附祁蔓耳边道：“又一个黎姐姐的迷弟。”
祁蔓不置可否，她换了个姿势，听他们肆无忌惮讨论黎言之，突然后悔上车前没吃一点安眠药，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耳边太吵，一会黎总，一会480，一会无人驾驶，说的她头都要炸了，祁蔓避无可避睁开眼，看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黎总的目光就是长远，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领域了。”
祁蔓刚准备开口听到黎言之的迷弟说：“其实不是黎总最开始研究的，无人驾驶一开始是黎总父亲研究的项目，G国第一个关于无人驾驶的专利，就是黎总父亲申请的。”
“是这样？”何辞一脸受教。
男人遗憾道：“就是天妒英才，黎总父亲走的很早，要不然现在无人驾驶这方面肯定早就有突破了。”
“怎么？你女神还不够突破的？”
黎言之迷弟笑的腼腆，没回话。
另一个男人想几秒道：“不过说到天妒英才，确实是这样，那时候荣天正是上升期吧？老黎总就这么走了，好像夫妻俩都是意外？”
“飞机失事。”
一个在说出来。
一个在心里默默道。
祁蔓瞥开视线看外面，黎言之的父母就是飞机失事，其实关于这个报道很少很少，有也是写上意外两字，她费了很大劲才找到的消息，这位不愧是黎言之的资深迷弟，连这样的消息都能挖到。
“飞机失事啊。”男人的语气沉重，他挥手：“算了算了，咱们不提这事，说说高兴的，黎总前段时间说要结婚，真的假的？”
“结婚？”何辞一听到这话题就来劲了，她瞪大八卦的眼睛：“真的吗真的吗？”
资深迷弟摇头：“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关于黎言之的消息在网上能查到的屈指可数，虽然前段时间她好事将近沸沸扬扬，但黎言之没亲口确定，谁都不敢随便说，这次来参加大会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问这个消息，只是对上黎言之那双眼就萎了。
“我估计八成是真的。”男人道：“毕竟也不年轻了。”
“不年轻怎么了？”资深迷弟立马反驳：“黎总这样的人，谁能配得上她？”
啧，不仅是资深迷弟，还是个毒唯。
祁蔓换个姿势，双手环胸，右手竖起摸了摸耳垂，又摸了摸鼻尖，眼神瞥向窗外，看到机场越来越近。
几分钟后，司机停车，他们下车后从后备箱拎过行李，还没到上飞机的时间，司机安排她们进一个单独的休息间，祁蔓和何辞进去后何辞道：“姐姐我去买两杯奶茶，你等我一下。”
祁蔓点头，靠坐在门边等何辞。
没一会何辞端两杯奶茶过来，递一杯给她，香甜的味道浮在空气里，祁蔓晃了晃奶茶看向何辞，纠结道：“何辞。”
何辞坐在她身边，抿一口，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格外好，眉开眼笑：“怎么了姐姐？”
祁蔓扫眼她又扫眼行李箱，开口道：“问你个事。”
“你说——”她抿唇，声音压低一些：“如果有人送你水是什么意思？”
“什么水？”
祁蔓皱眉，几秒后道：“就喝的水。”
“哦。”她笑：“那可能是让我多补水吧。”
“补水？”这词祁蔓倒是没想到，黎言之送她这个意思是让她多补水？难道是嫌弃她水少？
哪里水少？
祁蔓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之前她在黎言之面前说她年纪大，体力不行，现在她转头就送几瓶水给自己，嘲讽自己水少。
还是熟悉的黎家逻辑。
祁蔓深吸一口气，奶茶都浇不灭她心头慢慢升腾起来的小火苗，她明白过来后放下奶茶从包里拿起手机，点开黎言之的头像发消息。
——谢谢，你也需要。
黎言之坐在车上手机滴一声，她从包里拿出来，看到这条消息顿两秒，手机开启震动模式，一直嗡嗡嗡响个不停，祁蔓眨眼就发来一百多条消息，全是一个矿泉水的表情包，末了还有一句话：请你喝水。
黎言之：……

第70章 闭嘴
祁蔓发完消息将手机揣包里, 端起奶茶杯抿一口，身侧有人过来搭讪：“你好，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是个板寸头的年轻人, 皮肤黝黑，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 笑起来颇有感染力，祁蔓和他对视三秒, 笑：“不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男人悻悻然, 垂头离开，走几步还舍不得转头看一眼。
坐祁蔓身边的何辞抱着奶茶道：“姐姐。”
祁蔓抿口奶茶, 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滚到嗓子口，咽下去, 满是香气, 何辞小声嘀咕：“你心情不好吗？”
“还好啊。”
何辞咬吸管：“那你怎么不高兴？”
祁蔓被奶茶呛了下：“很明显？”
何辞挠头，也不算明显吧，搁旁人她不确定，但她对祁蔓早就启动感知雷达，所以祁蔓一点小情绪波动她能感觉到。
祁蔓没听到回话放下奶茶垮肩膀。
先前和陆乔说的话飘在脑子里，她说自己超没用, 碰到黎言之的事情就容易情绪波动，陆乔安慰她两人在一起时间长，惯性使然, 等过段时间缓和下来就好, 可现在快一个半月了, 她这症状一点没好转。
太糟糕了。
想到她之前嘲讽黎言之年纪大体力不行, 黎言之只是看她无奈的笑，什么情绪都没有，现在到她这里，怎么搞得如此激愤？
两相对比太明显。
祁蔓心情更差。
何辞不知道戳到她哪根神经，只觉她比刚刚脸色更不好看，她蜷缩在一旁，隔了会小声问道：“姐姐，你不高兴是因为感情的事情吗？”
现在她事业蒸蒸日上，这次来大会又拉了好几个项目，怎么看都不会和工作有关，那必然就是和感情有关了，何辞更八卦：“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祁蔓睨她一眼，干脆道：“没有。”
何辞努嘴，用狐疑的眼神看她，祁蔓被她看的忍不住敲她额头，何辞吃痛一声，乖巧了。
休息室顿时冷寂下来，外面传来动静，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四周还有为数不多的闪光灯，祁蔓抬眼，看到刚刚自己发消息的对象被众人围在中间，群龙之首，她一身素雅的套装镇住全场，身侧站着娄雅，娄雅似是在汇报情况，一直偏头低语，黎言之没说话，偶尔点头，两人四周站好些人，还有那些眼熟的保镖。
祁蔓敛神，看她们走过去。
没一会，何辞扔掉空空的奶茶杯对她道：“姐姐，我们要登机了。”
她点头，和何辞往登机通道那边走，和黎言之同个方向，却已经看不到黎言之的身影了，何辞靠她身边道：“其实我可讨厌坐飞机了。”
祁蔓转头看她：“怎么？”
“怕出事。”何辞更小声道：“我以前羡慕我爸能经常飞，所以总喜欢缠着他，一放假就跟他到处飞，后来遇到飞机故障，差点没吓死，我遗言都写好了。”
回想她那遗言上洋洋洒洒一大堆未了的心愿，什么电视剧没追完，什么喜欢的艺人还没亲眼看到，什么还没吃哪家的蛋糕，时至今日还被她爸做笑柄，时不时拿出来笑她。
祁蔓点头，她这不喜欢的情绪大概和她不喜欢雨天一样，都是心里作祟。
她道：“等会上飞机你睡一会，到了我喊你。”
何辞笑嘻嘻：“谢谢姐姐。”
祁蔓和她相伴进机舱，意外看到两人，唐韵也愣几秒，喊道：“祁蔓？”
“唐总。”祁蔓和唐韵打招呼，目光放在她身边的黎蕴身上，微点头：“夫人。”
黎蕴不冷不淡应一声。
祁蔓看眼座位号，好巧不巧，她们就坐在唐韵对面，何辞不爱靠窗，就让祁蔓坐里面，唐韵见她们俩坐下后温和道：“本来这两天还说想找你聊会呢，谁知道公司忙，一直抽不开身，现在挺好，咱们还是有缘分。”
祁蔓扬唇淡笑，姿态落落然，看不出端倪，她回道：“那是唐总生意好。”
“穷忙而已。”唐韵对身边黎蕴道：“还记得祁小姐吗？”
“你醉酒那天送你回房间的。”
怎么不记得，这两天频繁出现在她梦里，各种让黎言之受伤的方式，害她夜不能寐，到现在眼下还挂两黑眼圈，精神也缺缺，不过在外人面前，黎蕴不露分毫，她点头：“记得。”
她态度淡淡道：“说起来还没谢谢祁小姐呢，我这两天宿醉没醒，也没出门，就没亲自去道谢。”
“没关系。”祁蔓那天是怕唐韵回来后黎蕴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半拖半拽送她回房，这两天一直没看到黎蕴，也没听到唐韵提她，还以为早回去了，谁知道闷在客房里。
不过黎言之在头等舱，她居然在公务舱，没坐在一起，很奇怪。
有这种疑惑的不仅是她，何辞也是，她暗戳戳靠祁蔓耳边小声道：“这就是黎总的姑姑吧？”
“她怎么没和黎总在一起？”
祁蔓耸肩，小声回她：“不知道。”
她们靠坐在一起，中间有一个扶手，何辞觉得不方便把扶手放下，所以差不多半个身体挨祁蔓身边，说话时还咬耳朵，怎么看都很亲昵。
在黎蕴看来活脱脱的暧昧。
大庭广众就如此，真是——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
黎蕴无端生闷气，她别开头看窗外，身边唐韵道：“你刚刚说回去要干什么的？”
面前那两人依旧黏在一起，何辞小声嘀咕一句，祁蔓被逗笑，眼角扬起，漂亮的眼里盛满笑意，水盈盈亮晶晶的，她肤白五官深邃，淡笑时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黎蕴盯看几秒，偏头道：“回去找个寺庙拜拜。”
“寺庙？”唐韵修理漂亮的眉毛拧起：“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黎蕴余光瞄对面，故意声音扬一点：“最近运气差，想去寺庙拜拜，去去晦气。”
晦气？
祁蔓抬眼，正瞄到黎蕴余光，两人视线碰撞，一触即分。
“那夫人千万不要去灵寺。”祁蔓搭话，一本正经道：“去那没用。”
唐韵笑：“怎么？你也有研究？”
“没有。”祁蔓轻笑：“我来大会之前被朋友带去过，一点用没有，还是会碰到晦气的人。”
晦气的人？
黎蕴眯眼，眼底有刀子，和祁蔓余光扫在一起，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忽闪而过，唐韵道：“说起来我也要去拜拜，最近公司事太多，有些水逆，黎蕴，我们一起去吧。”
“好。”黎蕴刚应下，空姐过来和她们打招呼，要起飞了，祁蔓靠窗，有帘子遮挡，她掀开帘子，外面天气阴沉沉。
从那天下雨开始，这天气就时好时坏，偶尔一场暴雨，偶尔晴空万里，她们刚刚来的路上艳阳高照，现在要起飞天却阴沉下来，连带祁蔓眉头皱起，她松开帘子，回答空姐几个问题后听到何辞道：“天阴了？”
祁蔓附和：“嗯。”
“可千万别下雨。”
何辞道：“我最讨厌下雨坐飞机。”
祁蔓摇头：“应该不会。”
她这张嘴就没灵验过，谁知道这次还真灵了，果然没下雨，外面虽然不是艳阳四照，但也没飘雨丝，何辞从飞机上天就靠椅背上休息，和她说着说着就睡了，祁蔓转头，看到她头挨自己肩膀闭目浅眠，她从空姐那里要一条毛毯披在何辞身上，对面唐韵道：“睡着了？”
祁蔓面带笑，有些宠溺：“睡着了。”
“这孩子跟你真好。”
确实很好，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要和自己回家，也不怕自己是坏人，缘分真是奇妙，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能亲如姐妹。
反观她和张春山，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却如陌生人。
唐韵感慨：“我以前有个朋友，也特别好，我们去哪都要一起，上学，毕业，工作，旅游，别人都笑我们是连体婴。”
虽然唐韵没有说是谁，但祁蔓刹那就想到黎言之的妈妈，以唐韵对430这么执着，八成就是她，唐韵道：“不过我们后来还是散了。祁蔓，人生能遇到一个知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你要好好珍惜。”
祁蔓偏头看何辞，说害怕坐飞机的她睡的比谁都沉，她失笑看向唐韵，微微点头。
黎蕴余光瞄祁蔓和何辞，怎么看怎么别扭，她换几个坐姿，转头看窗外，唐韵刚刚触及伤心往事，她眼角闪烁晶莹，避免失态，她对祁蔓和黎蕴道：“我去趟卫生间。”
黎蕴低低嗯声，唐韵起身离开。
四人座霎时剩下三人，还有一个在睡觉，祁蔓和黎蕴互相看眼，又不约而同别开视线，谁都没开口，隔了几分钟，唐韵还没回来，黎蕴侧头看，卫生间的门依旧关着，她眉头皱起，收回视线时刚好看到祁蔓帮何辞将薄被往上提了提，那姿态亲昵的简直辣眼睛！
黎蕴冷哼一声，祁蔓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她，这次没避开，就这么直直看着，黎蕴察觉到她视线也不甘示弱看回去，两人似是在较劲，眼都不眨，空气中闪烁看不见的火花，噼里啪啦燃，烧的身体都开始摇晃。
身体摇晃？
祁蔓回神，双手撑住座椅两边，发现不是身体摇晃，而是整个飞机在颠簸！
她面色骤变，整个身体往窗边挤压，还没来得及推醒何辞飞机倏而往上升，祁蔓措不及防往后倒，对面的黎蕴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冲她飞过来！直接坐她身上！
何辞受颠簸转醒，睁开眼就看到黎蕴坐祁蔓腿上，她双手扶祁蔓座椅两边，握的很紧，看起来就像是把祁蔓圈在怀里，何辞本就刚醒，见状更迷惑，以为自己撞破什么奸|情，她目瞪口呆：“姐姐，你们俩——”
“闭嘴！”祁蔓瞥她神色后冷声呵斥，立马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71章 蔓草
随着祁蔓一声呵斥, 飞机又是一个颠簸，何辞立马清醒过来，她哭丧脸，满是绝望：“不是吧？”
还真是, 飞机遇强劲气流了, 乘务员在广播里一遍一遍安抚乘客的情绪, 众人倒是没有特别过激, 这些都是来参加汽车研讨会的佼佼者, 不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承受能力较一般人高很多，所以整个机舱并没慌乱，也没有发生情绪过激的现象, 他们显得很镇定, 很相信机组人员，反而衬得机组人员更慌一些。
能不慌吗？这飞机上坐的都是汽车行业的领导者，头等舱更是几个商业巨鳄，万一出事，机组的人脸都白了！
乘务员趁气流过后忙让他们系上安全带，各种保护措施做好, 黎蕴动了身体, 她双手是因为不想靠近祁蔓才撑扶手边缘，在何辞看来倒像是她圈住祁蔓，也不怪刚刚何辞误会。
祁蔓偏头, 往里缩, 降低自己存在感, 黎蕴心跳过分快, 许是血压升上来的关系, 她能清晰听到那声声砰砰砰的心跳, 近在耳边，她往后靠，黎蕴也适时退开半个身体，何辞过来帮忙，她和祁蔓扶黎蕴坐下后乘务员送唐韵回座，唐韵惊惶未定，她脸惨白道：“怎么回事？”
“强气流。”黎蕴虽然很紧张还是解释道：“应该等会就没事了。”
她是抱最好的打算想的，飞机遇气流很正常，但之前都是小气流，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许是和最近频繁下雨的天气有关。
何辞在祁蔓身边瑟瑟发抖：“姐姐，应该没事吧？”
祁蔓握住她手，摇头道：“没事。”
她话刚说完飞机又是一阵颠簸，这次都系了安全带，众人被固定住，除身形晃动外，没太大影响，祁蔓手心出汗，也不知道是安慰何辞还是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默默念，心跳快很多，广播里乘务员的声音透着紧绷，连带其他人情绪也紧张起来。
“我以后绝对不坐飞机了呜呜呜呜。”何辞被接连惊吓，身体晃动过后忍不住爆哭：“什么破飞机，我以后不坐了！”
祁蔓握住她的手：“何辞，没事的。”
何辞梨花带雨，眼泪不要钱似的直淌，她对飞机本来就有阴影，这一次直接炸了，情绪过激：“我不要有事！我还有那么多美食没吃，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哥哥，还有……”
祁蔓听她如数家珍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她伸手抱着何辞，两人都有安全带，但有可活动范围，所以不影响她抱何辞，何辞先是一懵，继而想到上次飞机出事她爸就是这么抱着她的，一个满是温柔的坚硬怀抱，似是能帮她抵挡所有的伤害，她刹那眼泪和鼻涕横飞，直接哭懵了，一直不停碎碎念，喊着：“姐姐，姐姐。”
祁蔓拍她后背，哽咽：“没事。”
她自己也很害怕，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压根不知道怎么缓解情绪，飞机一次次颠簸就像是把她心放在悬崖边，一蹦就能摔下去，粉身碎骨！
何辞搂着祁蔓脖颈，把她衬衣领口处哭湿了，狠狠发泄一通，不安的情绪才平缓，广播里乘务员声音从紧绷到温和，众人都松一口气。
“姐姐，你不害怕吗？”何辞抽噎问出来，一双眼睛红透，里面布满血丝，祁蔓点头：“怕。”
她很诚实，俏颜惨白，眼角微红，细看，拍何辞的那只手微抖，确实在害怕，却还在安抚别人。
黎蕴抓紧扶手，身边传来声音：“没想到我们也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唐韵脸色微白道：“我这么几年其实挺害怕坐飞机的。”
黎蕴松开抓着扶手的右手，拍她手背，喊道：“唐韵。”
“真的要去拜拜。”唐韵转头看她，无奈笑：“如果我们都能安全回去。”
“能的。”祁蔓看向唐韵，坚定道：“我们一定能回去。”
似是被她情绪感染，何辞也没那么脆弱了，她松开抱祁蔓的手，低声道：“姐姐，我是不是很丢人？”
祁蔓拍她头：“才没有。”
她反而羡慕何辞这样的性情，想哭就大声哭，想笑就恣肆笑，不用担心别人目光，随心所欲，可是她没办法。
何辞被她拍的松口气，哭过的声音很沙哑，她用袖子掸去泪水道：“现在气流过去了吗？”
她话音落，飞机整个倾斜，祁蔓往何辞身边倒过去，机舱头次传来尖叫声，很快机身又稳过来，祁蔓一脸白：“还没有。”
不仅没有，看来更严重，何辞虽然被吓到，但这次她没哭，而是紧紧咬牙，一只手攥祁蔓，用尽力气。
乘务员在广播里和大家解释因为这次气流不得不迫降最近的机场，何辞抽噎道：“又要迫降了吗？”
她上次就是迫降，在降落前写了遗言，相同的事情，她真不想再来一次，可现实不是想象，没那么美好，乘务员在不停说迫降的注意事项，何辞先一步从座椅下方掏出一个金属盒子，这是防止突发情况给准备的，一般用不上，何辞知道怎么使用还是因为她以前遇到过，祁蔓看到她输入密码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她递给祁蔓，抬头看黎蕴：“你要吗？”
惊吓过后，她连尊称都忘了。
黎蕴想几秒点头，接过一张，到唐韵时她摇摇头，不要。
还没开始迫降，正在做准备，乘务员给她们做心理辅导和说注意事项，气流颠簸，别说写字，就是坐正身体都很难，祁蔓接过后看到何辞用笔写下44798497597274，是一长串数字，她不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代码。”何辞一边哭一边回她，她不可能写那么多内容，只能这样快速方便的代替，反正她爸看得懂，一想到她爸，何辞抽噎的更凶。
祁蔓盯着那些数字看，代码？代码？数字代替文字，事物代替数字。
她倏而想到黎言之送给她的五包湿巾两瓶矿泉水和消失的模型。
原来是这样意思。
她误会黎言之了。
祁蔓握笔的手一抖，何辞写完后用红肿的眼睛看祁蔓，问道：“姐姐你不写吗？”
写。
写什么呢。
祁蔓捏着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她的世界很贫瘠，没有人来人往，没有过多牵挂，当她的世界不能再写下黎言之后，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写什么。
黎蕴匆匆写一句话后把纸笔交给何辞，瞄到祁蔓茫然神色，她头回在祁蔓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怪不习惯的。
还是那张牙舞爪的祁蔓更让人舒服。
黎蕴别开视线，祁蔓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何辞将写好都放盒子里，飞机一个颠簸，盒子差点没飞出去！何辞放好位置后重新坐正身体，抬头看天，一直在做深呼吸，祁蔓转头看她，声音出奇的温和：“别害怕。”
何辞点头：“上次也是这样。”
她郑重道：“肯定没事的。”
祁蔓冲她笑，目光柔软，何辞对上那双眼道：“姐姐你知道我刚刚写什么吗？”
“什么？”
何辞声音沙哑又颤抖，声音拔高：“我写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去，我让我爸收你做干女儿！”
祁蔓没说话，何辞追着道：“我做你爸干女儿也行！”
似是被雷劈中，祁蔓呆愣住，这是遗言，如果迫降不成功，这将是她们留下的最后内容，何辞却把她名字添在里面，祁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受波动，遇到强气流她没哭，迫降没哭，让她写遗言她没哭，但在这一刻，她有点想哭。
何辞这个妹妹，过分好了点。
祁蔓反抓住何辞，紧紧攥住，飞机又是一阵持续性颠簸，乘务员的声音透过广播清晰传来，降落迫在眉睫，祁蔓低头看自己和何辞紧握住的手，她抬眼看向黎蕴，很大方的伸出手。
黎蕴一愣，面前的手纤细修长，却又蕴藏韧性和力量，她看眼这只手，又抬头看祁蔓，目光深深，似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这个别人。
是黎言之。
黎言之在遇气流时就想出舱，和唐韵换位置，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遇气流前还有可能，现在遇到气流换舱这种事情想都别想，黎言之被安顿重新坐下，飞机一阵阵颠簸，她身形左右摇晃，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姑姑怎么样了？
祁蔓怎么样了？
这两个她最重要的人明明和她在一个飞机上，却没办法坐一起，她不能安抚她们，不能看到她们，甚至不能触碰，就因为这人人都艳羡都争破头的财富和地位。
黎言之头次觉得很讽刺。
她拥有的越多，能亲近她们的机会就越少。
甚至，不能亲近。
她手担在额头上，飞机颠簸，她身形也左右摇晃，但她位置很宽，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偶尔撞到头时还是会有撕心裂肺的疼。
不是从头传到心脏，而是从心底传到脑神经上。
剧烈拉扯，似是野兽正在拼命撕咬，拖拽，她意识恍惚几秒，脸惨白，冷汗簌簌，眼前开始出现一幅幅她压根没有记忆的画面，如翻看旧电影，很快闪过。
靠近她的乘务员正在解释要迫降的事情，她耳边轰鸣，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到唇在动。
“黎总？”乘务员小声道：“黎总，您还好吗？”
黎言之没回她的话，只是定定看着，耳边声音瞬间褪去，如潮水一般，呼啦一下，全部散开，乘务员看向她担忧道：“你还好吗？”
“还好。”黎言之脸发白语气却平稳，乘务员放下心。
黎言之缓和呼吸，听到准备迫降时她配合做好一切工作，在最后时刻她眼前又闪过零碎画面，她忙从包里拿出纸笔，在飞机快速往下冲的时候她画了一个星星。
很丑，歪歪扭扭，勉强辨认出来，星星的中间还画了一株蔓草。

第72章 蔓蔓
“各位坐在位置上不要走动, 系好安全带，双手抱头……”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撕心裂肺的吼叫，飞机往下俯冲, 带来的惯性让每个人全身都紧绷, 气流一冲, 飞机倾斜, 祁蔓头往旁边撞过去, 磕在窗边, 她眼前晕片刻, 手被人用力攥住。
她抬眼, 看到黎蕴正抓住她手, 两人目光碰上，飞机又一颠簸, 祁蔓更用力的反握住，像是命运连接体，这一刻她们摒弃杂念，只有一个想法。
坚持, 活下去！
身边何辞在强烈惯性下还是忍不住喊出声, 她死死拉祁蔓, 紧闭双眼, 飞机的冲劲让她东倒西歪，身边祁蔓也差不多, 她比何辞更惨, 靠窗位置, 头再次撞击, 直接晕了过去！
“姐姐？”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喊她, 是何辞的声音, 也只有她会喊自己姐姐，祁蔓想回应，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似是被卷进一个巨大的黑洞，四周暗沉，没有一丝亮光。
“姐姐？”声音飘忽又模糊，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蔓努力睁大眼，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背对她的人。
“何辞？”她小跑过去，何辞转头，脸上带甜甜的笑，她穿一件小礼服，白色的，胸前别了一朵红花，整个人喜气洋洋，她冲自己喊道：“姐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换衣服？”祁蔓低头，场景顷刻有变化，四周的黑暗淡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束亮光，很刺眼，她用手遮住眼睛。
何辞一把拽她手：“姐姐快去换衣服，要来不及了。”
祁蔓茫然被塞进一个更衣室里，墙上挂一件婚纱，祁蔓犹豫走过去，拿下婚纱后穿上，余光瞄到梳妆台前的镜子，镜子旁放了一个首饰盒，里面都是她爱的首饰，何辞在外面敲门：“姐姐，好了吗？”
好了吗？祁蔓低头看，有两分恍惚，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何辞笑的明媚：“哇，真好看！姐姐好美！等会黎姐姐看到保证眼都要直了。”
黎姐姐。
黎言之吗？
祁蔓心尖一跳，鼻尖发酸，她眨眼，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就被何辞推坐在梳妆台前，门后陆乔笑着走进来：“新娘在这呢。”
她转头，看到陆乔捧一束鲜花站在身后，阳光打在她脸上，陆乔笑的比鲜花还要灿烂：“终于嫁了，你不知道我等你结婚等几年了，这黎言之也真能拖。”
还真是，黎言之吗？
这是什么？
她死后的幻想？
如果真的是幻想，那就让她沉迷一次吧，祁蔓坐在镜子前任别人梳妆打扮，一张俏颜比花还娇艳，她披头纱被何辞扶着往外走，路上没有遇到人，扶她出去的居然不是张春山，不过她也不想看到他。
何辞带她一直往前走，没一会有条长长的红毯，她转头看何辞，何辞笑：“去吧。”
陆乔站她左边：“知道你恨嫁，快去。”
祁蔓眼角微红，这个死后幻想美好到她想哭，她哽咽道：“谢谢。”
话音刚落不远处走来一个人，祁蔓定睛看，愣住了。
黎蕴将一束花塞在她手上，眼睛扫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呐，进了我黎家的门，就要守我黎家的规矩，我们黎家的规矩可多了，等我……”
“姑姑。”她就这么随口喊出来，黎蕴顿住，面上有不自然的红晕，最后一挥手：“快去结婚！”
她被陆乔和何辞往前推，台下没坐几个人，却是她都认识的，蒋云，娄雅，丁素……
祁蔓一直往前走，直到一个纤细身影往她走来，穿着和她同一款婚纱，白色头纱，身形窈窕，那张脸她曾无数次在夜里临摹，朝思暮想。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张开双手抱着她，头埋在她脖颈处嗅了嗅，神色满足，耳畔传来一句：“小说谎精。”
她眉开眼笑，侧目，看到红毯旁边的何辞正拍手，黎蕴站在何辞身边，也清清嗓子露出一个淡笑。
她忍不住唇角上扬，笑着笑着的就哭了。
“言……”细微声响从她唇角溢出，何辞猛地抬头，她喊道：“姐姐？”
她一边喊一边按下床铃，没一会医生进来，何辞道：“刚刚醒了。”
医生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祁蔓，手刚放在祁蔓眼皮上，察觉眼皮一动，祁蔓缓缓睁开眼，何辞在医生身后爆哭：“姐姐！”
吓死她了，虽然医生说只是昏睡过去，醒了就好，但祁蔓已经昏睡一天了，何辞想到以前看的电视剧，这种情况多半都很难醒，所以她七想八想就差没问医生万一成植物人咋办了。
好在，现在醒了。
祁蔓睁眼就听到她哭唧唧的声音居然不觉得吵，只是有两分恍惚，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小姐。”医生晃了下手：“能看见吗？”
祁蔓点头，声音沙哑道：“可以。”
医生闻言点头，瞄到她微红的眼角道：“做噩梦了？”
祁蔓神色茫然。
噩梦吗？好像是个美梦，可她想不起梦里细节了，医生见她懵懵的样子笑道：“还有没有哪里疼？”
祁蔓摇头，眼前晕乎，医生道：“别乱动。”他说完给祁蔓做个简单检查，末了对何辞道：“先观察半小时，我给她开个单子，做个详细检查。”
何辞连连点头，颠颠跟医生后面去拿单子，没一会折回来祁蔓道：“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两次迫降一点事都没有，下飞机还生龙活虎，只是祁蔓这倒下，把她吓个半死。
何辞从床头柜倒半杯水给祁蔓：“喝一点？”
祁蔓咬吸管，水进嗓子里很好缓解了干涩，再开口她声音清脆很多：“其他人呢？”
“其他人做过检查就走了，有的还在医院里。”
检查没事和轻伤的都走了，还剩下需要住院观察的。
祁蔓就是住院观察。
何辞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祁蔓抿唇。
何辞继续道：“你真没事吧？头还昏吗？想不想吐？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刚刚怎么哭啦？”
祁蔓安抚她：“没事。”她顿几秒：“我包呢？”
何辞哦一声将包拿给她，还说道：“有几个电话，我帮你接了。”
祁蔓垂眼：“谁啊？”
“叫陆什么？”
“陆乔？”
“对对对。”何辞点头：“还有张总，他说晚点到。”
祁蔓接过手机就看到陆乔发一大堆消息，她心头升起暖意，给陆乔打个电话过去，那端声音刺耳：“祁蔓你醒了？你吓死我了，网上突然就有你们飞机失事要迫降的消息，就差全网直播了，我心都悬起来了，你现在没事了吧？”
她把手机放远一点点，听完那端说完才接话：“嗯。”
“没事就好。”陆乔长长松口气，她说道：“那个张玲真不是人！我说请假过去照顾你，她说我走就算辞职，我日他妈！”
她气到极致，爆出脏话，祁蔓拢眉：“你请假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去和张总说的。”陆乔翻白眼：“鬼知道她在办公室里，我估计她是拖张总不让他过来找你，这人心怎么恶毒成这样？”
祁蔓垂眼，还没说话电话占线，她瞥眼屏幕，是张春山，她和陆乔解释一句后接通电话。
“蔓蔓醒了没？”微哑声音透过手机传来，祁蔓刚经历一场生死，面对张春山，心态和从前也不同了，她缓声道：“张总。”
“蔓蔓？”张春山疑惑喊道，而后很惊喜：“你没事吧？”
祁蔓低声回他：“我没事。”
“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张春山一连说了几句，祁蔓有些恍惚，她靠坐床头侧目看窗外，阳光和煦，绿意葱葱，到现在才有一点醒过来的真实感，何辞托下巴看她打电话，眨巴眼，祁蔓笑笑拍她头，对手机说几句后挂断电话。
“张总是不是来了？”何辞帮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张总？”
祁蔓抬眼：“这你也能看的出来？”
“不用看。”何辞道：“要是我也不喜欢，要是我爸出轨逼死我妈，我能和他同归于尽！”
祁蔓垂眼，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去检查？”
“现在就可以。”何辞道：“我扶你过去吧。”
祁蔓点头，踩拖鞋下床，何辞扶她往外面走，路过窗口时她瞥到很多人围在大门口的方向，祁蔓蹙眉：“那里怎么了？”
“报社的。”何辞小声道：“蹲人呢。”
祁蔓点头，还没问蹲谁就听到何辞道：“姐姐我们等会要不去看黎姐姐？其他人都去过了。”
“黎——黎总？”祁蔓皱眉，黎言之也住院了？
她问道：“伤到哪了？”
“不知道呢。”何辞想几秒：“听说还在昏迷中，从飞机上下来就送医院了，和我们刚刚在一层楼，要不我们检查结束回去顺便看一下？”
黎言之应该是这次事故中昏迷时间最长的，原本是祁蔓和她两个人，现在祁蔓醒了，那就只剩下黎言之了，俩都是伤在头部，所以住一层楼观察。
祁蔓无端想到梦里的场景，她没回话，何辞也不敢多问，只是陪她去做检查，结束上电梯时祁蔓道：“黎总在哪个病房？”
“就咱那层楼最里面一间。”
唯一的高级病房，原本她想把祁蔓安排在里面的，和她爸都打过招呼了，奈何祁蔓后面紧跟黎言之，又被迫让出房间。
祁蔓点头，做完检查她意识基本都恢复了，人也完全清醒过来，跟何辞往走廊最里面走，远远就看到保镖站在门口，那些保镖还是认识祁蔓，见到是她后没直接赶人走，而是敲门道：“夫人，祁小姐来了。”
正在替黎言之擦额头的黎蕴一顿，转头看门外，病房门开了一点缝隙，她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也知道祁蔓昏迷一天。
刚醒就过来？
黎蕴皱眉想几秒，出声道：“进来。”
何辞瞥眼祁蔓，扶她走进去，一天的时间，这个病房来去很多人，主办方，大会上的各个老板，公司里的人，好不容易休息下来，黎蕴原打算让黎言之好好休息的，但来人是祁蔓。
祁蔓走进去和何辞站在一起，偏头看向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有几缕碎发贴额头上，鲜明的色泽对比，极致的白与黑，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缓，绵长，倒有两分平日没有的柔软，祁蔓冲黎蕴道：“夫人。”
黎蕴不冷不淡应话，余光瞄祁蔓，下飞机时祁蔓是直接被送上救护车的，是被撞昏过去的，她还没问就听到乘务员说头等舱的黎言之也晕过去了，那时候完全顾不到祁蔓，整个人飞奔跑向黎言之。
黎言之不是撞击的原因，估摸是飞机颠簸诱发偏头疼引起的昏迷，医生来去好几批，院长亲自过来两次，可黎言之情况始终不得好转，外面记者一直在蹲守，妄想知道一点细枝末节好大做文章，她已经派娄雅先去公关了。
“黎姐姐怎么了？”整个房间很安静，何辞总觉得气氛很奇怪，她憋不住还是问出来，黎蕴听到称呼皱眉，还是回她：“言之劳累过度加上身体不太好，所以需要休息。”
何辞没多想，她道：“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仰头：“姐姐，我们回去吧。”
祁蔓想几秒点头，抿唇道：“好。”
黎蕴在祁蔓转身时喊道：“祁小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祁蔓顿住，她偏头看何辞，小声道：“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出来。”
“什么事啊？”何辞嘀咕：“你们认识吗？”
“可能飞机上的事。”祁蔓微点头：“先出去等我。”
何辞一向听她的话，说什么就做什么，当下就乖乖出去在门口守着，祁蔓转身，看到黎蕴正定定看自己，她问道：“夫人有什么事？”
黎蕴走到床边，坐下，偏头对祁蔓道：“坐。”
床边有张椅子，之前应该是黎蕴坐的，靠床头很近，祁蔓思考两秒还是坐下，黎蕴伸手替黎言之将秀发拨至耳后，露出白净饱满的额头，她道：“言之不记得孤儿院的事情了。”
祁蔓身形僵住，迅速抬眼，原本脸上就没血色，听到这句话更惨白，她双手攥一起，握很紧，嗓口很痒很难受。
其实她已经猜到黎言之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可总还是会有妄想，万一呢，如果呢，也许她不是不记得，只是事情太多忘记了，有天她会想起来的，想起她们的曾经，她们的约定，那是她曾经坚持不下去唯一的动力。
可黎蕴一句话直接宣告死刑。
黎言之忘了。
祁蔓眼眶瞬间红了，分开后她尝到各种各样的痛苦，但没一次是这样，犹如一把尖锥毫无预兆插进她心口处，刹那的疼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身体紧绷到发抖，黎蕴见状道：“她不是刻意忘的。”
“言之头疼是小时候患上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孤儿院一起经历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有祁蔓的存在，黎蕴润唇，这些事情原本她并不打算和祁蔓说，但这次死里逃生，她在飞机上还在想，如果大家都死了，她是不是还欠祁蔓一个解释。
所以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她被救出来就发高烧，烧了足足三天，烧糊涂时一直吵着要去孤儿院，拔药管，半夜偷溜出去，翻墙翻窗户，说要去找人，我那时候特别生气，让她别闹了，还告诉她，她父母没了。”
那个消息无异火上浇油，直接把黎言之烧起来了，她连夜就发四十度高烧，迟迟不退，医生开始给她做最坏的打算，她整个人懵了，哥嫂刚没了，孩子她也没能好好照顾，黎穗还没空过来帮她，那段时间不止是黎言之，她也接近崩溃的边缘。
差点撑不住，好在，都挺过来了。
黎言之在一周后退烧，但那之后染上头疼的毛病，唯一的好处是，因为头疼导致记忆错乱和损坏，她忘了很多关于孤儿院的事情，只记得去过，但发生过什么她一概记不清，所以黎言之记忆中的孤儿院，其实是她灌输的，很牵强的理由，就是为改掉她挑食的坏毛病，黎言之没怀疑，她一直以为自己发高烧是因为她父母过世接受不了才生病，一直以为偏头疼是她妈遗传给她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黎蕴不敢纠正，医生也建议不要再给她刺激，万一……很容易出问题。
这么多年过来，黎蕴早就忘了孤儿院，要不是祁蔓，她肯定不会想起。
祁蔓整个人被雷劈中，很呆滞，唇瓣失了血色，本就刚醒，现在更显虚弱。
她低头看病床上的人，难怪黎言之记得有孤儿院，但她每次试探的问孤儿院的事情，黎言之总是摇头，说记不清，她当时就纳闷，黎言之调查过她，肯定看到雨城孤儿院，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原来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她连自己待过的孤儿院名字，都忘了，甚至关于那里的记忆，都是别人给她杜撰的。
好讽刺啊。
寻找十年的谜在这一刻被揭开，满是荒唐，祁蔓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后背冷汗簌簌，脸色不比躺着的黎言之好。
黎蕴见状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她别开视线道：“祁蔓，我不否认你是个好女孩，也不否认你喜欢言之。但言之有她的责任，她未来还有一场硬仗，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祁蔓，你可以重头再来，但是言之，她输不起。”
“如果你真的想她好，就放手吧。”
放手？
她不是早就放手了吗？
可这段时间的纠葛又算什么？
祁蔓自嘲的笑，她以为自己早就放手，早就两清，其实还是会为这人牵肠挂肚，还是会为这人提心吊胆，还是会因为她动摇，看到她就就压不住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所谓的放手只是在压抑。
有股劲让她不要回头。
可现在她不需要那股劲了，因为黎蕴那句话就是一把刀，轻易斩断她和黎言之过往种种，所有执念在这一刻被拦腰截断，连同过去记忆碎片，永远被掩埋。
那些过去，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祁蔓掀起眼皮，认认真真看黎言之，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那般打量，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目光冷静自若，慢慢褪去温情。
黎蕴坐在她身边，始终没有再开口，她低头看黎言之，又用毛巾擦拭额头，白净的毛巾，白净的额头，白净的皮肤，突然很刺眼。
祁蔓别开视线，黎蕴放下毛巾道：“言之还有个报告没拿，我先过去了。”
是给她最后的时间。
祁蔓没吭声，黎蕴说完后就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祁蔓看黎言之苍白的脸倏而想到小时候也见过她这样，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她神色恍惚，脸惨白，那双眼深深看她，说：“你先出去！出去找人！”
她死死抱着黎言之，摇头不肯松，黎言之气急，哽咽道：“听话，你体力不好，跟着我，我跑不了。”
都是谎话，黎言之就是想把她藏好，自己出去吸引人，好让她有逃跑时间。
可那时候不懂，以为真的会拖累黎言之，她不敢跟着。
那是她小时候见黎言之最后一面，后来孤儿院易主，她世界天翻地覆，之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
等到终于忍不住，她去找黎言之。
她妄想被认出来，妄想那人站在不远处笑着喊她：说谎精，和从前一样，妄想她记起她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和星空下随心所欲的誓言。
可是她没想到，黎言之会全忘了。
忘了也好。
那些不堪和丑陋的回忆，忘了也好。
祁蔓慢慢敛起所有心神，十年的猜疑，攒着一口气，突然就泄了，她抿唇，见黎言之额头上又布满细汗，她从旁边抽面纸擦掉。
紧闭双眼的人呼吸沉稳绵长，祁蔓捏纸巾深深看眼黎言之，眼睫毛微垂，神色平静，这一眼，似是最后一眼。
半晌，祁蔓放下纸巾转身，刚站起身，身形就顿住，她余光瞄到右手，小拇指被人轻轻勾着，柔软的感觉袭来，身后传来喃喃低语——“蔓蔓。”

第73章 认识
祁蔓垂眼看, 病床上的人没醒，似是梦中一句呢喃，她低头拍了拍黎言之那只手, 放回被子里, 起身时身形站得笔直。
“祁蔓, 你可以重新再来，言之她，输不起。”
“她不记得孤儿院的事情了。”
祁蔓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 脸色惨白, 唇瓣没血色, 有些干涩，她定定站很久才侧目，用余光瞥向躺在病床上的黎言之。
呼吸绵长, 熟悉。
她闭眼, 眼角水花闪烁，祁蔓头一低离开病房。
门外何辞正来回踱步, 黎蕴出来没看到祁蔓她觉得奇怪, 也没敢多问，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祁蔓出来何辞立马道：“姐姐, 你怎么才出来？”
祁蔓转头看她，抿唇道：“刚刚在里面头晕, 休息一会。”
何辞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 黎蕴居然放祁蔓一个人在黎言之的病房里, 可祁蔓刚醒, 本就伤到头, 容易晕眩, 很正常。
她放弃思考, 点头道：“那我扶你回去吧。”
祁蔓没犹豫，应下：“好。”
两人从黎言之病房门口离开，往祁蔓病房走去时迎面看到一人。
张春山听说祁蔓飞机出事心里咯噔下，其实这次大会他派祁蔓出来的也是有私心，张玲这几年在大会上表现平平，拉到的项目多半还是看在他面上，那些巨头认识倒是认识，就是单子一个都没有拉过来，业内也有人说张玲并无大用，登不上台面，他着急，但是也没办法，祁蔓不回来，这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就算是烂泥，他也要扶上墙，可祁蔓回来就不同了。
祁蔓虽然工作经验不多，但她聪明，脑子灵活，重点一抓一个准，所以这次大会他名义上让她带何辞到处玩，实际也想看她有没有什么不同张玲的地方。
还真有，和他一直有联系的其他老板接连打电话给他‘报喜’，‘你这姑娘不得了’，‘祁蔓是个好苗子’，‘她居然拿下顾总的单子’诸如此类的好消息源源不绝，虽然张春山没有联系过祁蔓，完全放任她自由，但实际上，她动态还是掌握在手上的。
这样的好苗子，他肯定要好好培养，就在他等着祁蔓回去好好给她庆祝时，飞机出事了，他立马赶过来。
“蔓蔓。”张春山表情松懈：“你没事就好，把爸爸吓死了。”
他说着往祁蔓走两步，伸手欲要抱她，祁蔓敛眉，何辞伸手道：“张总。”
她往祁蔓身边站一点挡住张春山，说道：“医生说姐姐需要休息，不能久站，我们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张春山连连点头：“好好好。”
好似时刻担心祁蔓会出事的好父亲。
祁蔓被何辞扶进病房里，她躺在病床上，张春山站在床边，祁蔓道：“张总坐吧。”
张春山虽然对她称呼有些不满，但祁蔓毕竟生病，他也没计较，身侧有椅子，他坐下后对何辞道：“何小姐也坐吧。”
何辞坐下后张春山就开口道：“何小姐这次吓坏了吧？”
因为何书记的关系，张春山对何辞一直礼让三分，何辞也知道，可她没想到张春山居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好吧，也不是第一句，但她就是别扭，这正常父亲不应该先关心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吓坏，伤到哪里吗？
不过张春山这样的人更受领导欢迎也是真的。
何辞恹恹道：“我没事，受伤的是祁姐姐。”
话题抛回祁蔓这里，还有两分尴尬。
何辞抬眼，看到祁蔓神色温和，眼角有红晕，虽然表情和往常无异，但她总觉得有股莫名悲伤，如看不见的丝，在拉扯祁蔓。
张春山没看到那根丝，他对祁蔓道：“蔓蔓你刚刚医生检查有没有说问题？”
态度转变很自然，没有前一刻的尴尬，这也是一种能力。
祁蔓偏头，看眼张春山，天热，他来的匆忙，额角还有细汗，皱纹很深，那双眼不在清亮，而是有些深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祁蔓摇头：“没有说，等报告。”
“等报告啊。”张春山道：“那晚上我在这陪你？”
祁蔓摇头：“不用，何辞会陪我。”
“何小姐她——”张春山还没说出来就被何辞打断：“张总，我陪着祁姐姐吧，您一个男人，不方便。”
张春山这才讪讪点头。
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方便，最重要的是，他来这里就是想确认祁蔓有没有大问题，等会他去医生那边问一声，没大问题他就放心了。
房间里有片刻冷寂，张春山左右看看，这是简单的单人间，墙壁刷成白色，空气中还有浓浓的消毒酒精味道，祁蔓拿手机看眼时间对张春山道：“我拿报告的时间到了。”
“我去。”张春山起身道：“我去给你拿，你躺这好好休息。”
祁蔓没反驳，她微点头，目送张春山离开，听到房门合上的刹那她垮下肩膀，整个人靠在床头边，何辞见状道：“姐姐，怎么啦？”
探过来的脸圆溜溜的，那双眼盛满担心，祁蔓拍拍她发顶道：“没事，我想吃水果了，你能出去给我买点吗？”
何辞抬眼：“什么水果？”
祁蔓想几秒：“橘子吧。”
何辞回她一个OK的手势就跑开了，祁蔓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忍不住咬唇，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在无人的地方的被放大，她死死咬唇，头偏向一边，做两个深呼吸。
张春山推开门就看到祁蔓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玩手机，他将单子放下左右看两眼道：“何小姐呢？”
“去买东西了。”祁蔓道：“您坐。”
张春山坐下后皱皱眉：“蔓蔓啊，虽然这何小姐听你话但你也不能这么差遣人家，她好歹是何书记的女儿，你应该知道，咱们还有很多项目需要何书记把关呢。”
祁蔓深深看他眼，点头：“嗯。”
张春山见她如此乖顺忍不住多唠叨两句：“你这次大会表现很好，董事会那边满意着呢，我打算等你回去就提你做副经理，你看怎么样？”
祁蔓态度异常平静，她思考两秒点头：“好。”
张春山看着恢复精神气的样子不由扬笑，伸手拍拍她肩膀，还没说话何辞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她看到张春山愣两秒，似是忘了这个人存在，随后反应过来喊道：“张总。”
张春山忙过去帮她接过袋子：“什么东西这么沉？”
“医生说姐姐还要观察几天，我就买些生活用品。”
张春山听到这么说干笑：“我家蔓蔓麻烦你了。”
那还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何辞这么想着越发心疼祁蔓，她没理张春山兀自走到祁蔓身边，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她；“新鲜的橘子，甜着呢。”
祁蔓接过：“谢谢。”
何辞冲她眨眼，做鬼脸，祁蔓原本心情还有些郁郁，被她这么一闹腾好转少，张春山见她们相处融洽不由放下心，他说道：“蔓蔓，那我先回酒店，明早再来陪你。”
“不用了。”祁蔓婉拒道：“您忙，别来回折腾。”
她说着看向何辞，说道：“帮我把公文包拿来。”
何辞不明所以，还是将公文包递给祁蔓，祁蔓对张春山道：“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回去，里面有新单子，您先帮我带回去。”
张春山对祁蔓这次到底谈了几个单子还是很好奇的，和哪些公司谈的，项目内容是什么，他都想问，奈何祁蔓现在躺医院，他就这么赤||裸||裸，意图太明显，所以一直憋着，没想到祁蔓会亲自的给他，张春山笑了：“好。”
“我先帮你带回去。”
祁蔓点头：“麻烦——麻烦张总了。”
刚刚似是要喊他爸，张春山更高兴，他点头：“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我派人来接你。”
祁蔓低低嗯声，何辞自然没话说，她耸肩送张春山离开，刚把他送出门就转头诧异道：“姐姐，你真把单子全部给他带回去？万一张玲抢走怎么办？”
虽然她进公司才几天，但这段时间在丁素不断补课下，她已经知道张玲做过的事情，对张家人更没好感，祁蔓闻言不假思索道：“抢走就抢走呗。”
她就是在做最后的试探，如果张春山把单子给张玲，她也不想待在锦荣了，虽然有人给她架梯子往上爬是好事，但这梯子是镂空的，她不想某天爬到最高处摔下来粉身碎骨，张玲就是张春山身边的□□，如果不拆掉，她也不想继续往上爬。
何辞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摇头：“不管了，反正姐姐你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
“你好好拉你的单子！”祁蔓睨她一眼，吃口橘子，果然甜滋滋的，何辞端椅子坐在她身边：“姐姐，我和我爸说了，回去报个跳伞训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咳——”祁蔓被橘子水呛到，满嗓子口的酸，她蹙眉：“什么训练？”
“跳伞。”何辞垮着脸：“我想过了，以后真的要坐飞机，我也要坐专机，能跳伞的那种，我就是死，都不要死在飞机上！”
豪言壮语，一脸愤慨，祁蔓被她逗笑，伸手拧她脸颊：“你会跳伞吗？”
“所以要去练习啊。”何辞哀求：“姐姐和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不敢。”
“胆小鬼。”祁蔓点头：“好。”
她最近丧气满满，也确实需要一个发泄途径，跳伞就挺好，两袖清风一身空。
何辞听到她应下当即笑弯眉，她走到桌子旁将东西一点点从袋子里拿出来，这个是单人病房，虽然不算齐全，但该有的都有，所以也不需要单独准备什么，就是洗漱用品这些何辞买了不少，祁蔓坐在床边看她嘀咕：“毛巾，牙刷，面纸……”
碎碎念听来就很有安全感。
何辞收拾好之后转头问祁蔓：“姐姐晚上吃什么？”
外面天色渐黑，祁蔓道：“随便吧，你想吃什么？”
“吃点清淡的。”何辞道：“晚上还要做检查呢。”
祁蔓没意见，何辞负责订餐，她靠在床边吃完橘子下床在病房转转，窗外亮起路灯，其他房间的白炽灯亮起，照的和白天似的，祁蔓站在窗口听何辞道：“对，两份，地址是XX医院住院部十二号楼。”
她定定看窗外，半晌收回视线，走到何辞身边时看到桌上摆好几包湿巾，熟悉的牌子，熟悉的数量，祁蔓刹那还以为何辞从自己行李箱拿出来的，她在何辞挂电话后问道：“这什么？”
何辞放下手机神色很自然的抬头，不假思索道：“湿巾啊。”
她当然知道是湿巾，只是——“买这么多干什么？”
何辞笑：“有活动，一袋五包。”
活动？
祁蔓眼皮一跳，她问道：“是不是还有赠品？”
“好像是有，我没要，太重了。”何辞拆开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擦拭桌子，转头看祁蔓呆愣愣的，她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
没怎么。
祁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这脑补啥呢一天天的。
所以黎言之——停，祁蔓在脑子里掸掉这个名字，她没回何辞，只是摆手，何辞努嘴，想问话外面走廊好些医生跑过去，何辞趴在门口看，也跟出去，没一会她滴溜溜跑回来，说道：“黎姐姐醒了。”
祁蔓坐在床边若无其事玩手机，只是握手机的那只手，指尖发白。
何辞还在喋喋不休：“还好人没事，好像是旧伤，看不出来啊，黎姐姐还有旧伤……”她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响起，外卖到了，何辞和祁蔓说了声出去拿外卖，祁蔓放下手机做了好几次起身的动作，可直到何辞回来她也没站起身。
“吃晚饭。”何辞道：“吃完我陪你去做检查，回来你早点休息。”
她就像是一只百灵鸟，不停的叨叨叨，那嘴闲不下来，祁蔓却不觉得吵，她现在就需要有声音的陪伴，她怕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祁蔓坐何辞对面，两人挨着沙发坐，何辞打开电视机，放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很恶搞做各种鬼脸，何辞学上面的样子逗祁蔓笑，看她眉目舒展开何辞才小声道：“姐姐，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啊？”
祁蔓低头戳饭，掀起眼皮看她，点头：“嗯。”
“那你多看看我。”何辞眯眼：“我就是开心果。”
祁蔓噗一声被逗笑，点头：“好。”
两人热闹非常，小病房里笑成一团，门外有人经过，随意偏头就能从门上的玻璃看进里面场景。
黎言之垂眼，听到身后道：“言之，去做检查了。”
她不轻不淡嗯声，离开祁蔓病房门口。
浩浩荡荡一批人从走廊上离开，祁蔓下意识回头，只看到陌生的身影，何辞道：“怎么了？”
祁蔓回神：“没什么，吃饭吧。”
吃完饭何辞将垃圾收拾好陪祁蔓做检查，晚上，医院的人很少，她们在对面那栋楼做，要穿过一个很大的花坛，路灯昏黄，醒来这么久，祁蔓除了有些头疼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何辞怕她摔着还想搀扶她，祁蔓双手垂身侧：“我没事，你好好走路。”
何辞乖巧了。
对面灯光大亮，每个楼层都是白炽灯，亮的扎眼，祁蔓跟医生后面往检查室走去，刚到就见对面检查室门口站熟悉的人。
是黎蕴。
祁蔓一时失言，她和黎蕴互相看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点头进了检查室。
黎蕴目光沉沉，她刚目送祁蔓进检查室黎言之就被医生送出来了。
“明早十点拿报告。”
黎蕴应下：“好。”
她看向黎言之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言之轻摇头，她刚醒脸色还很白，被白炽灯照着，有些反光，黎蕴见状道：“走吧，我陪你去吃点晚饭。”
“姑姑。”黎言之出声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楼下坐会。”
黎蕴皱眉：“言之。”
“不会有事的。”黎言之抬眼看着黎蕴，这次醒来她性格温和许多，没那么尖锐和锋利了，明显到娄雅都觉得她和从前不同。
黎言之道：“娄秘书，送夫人回酒店去。”
娄雅：……
好吧，不同是只对黎蕴，和她无关。
她恭敬道：“夫人，我送您回去吧？”
黎蕴见黎言之执着只好说：“那你坐会就回去，不要熬夜，不要处理公事，娄秘书，你回来看着她。”
娄雅干笑：“好的。”
黎言之扫她一眼，娄雅立马站的笔直，说道：“夫人，我先送您回去。”
黎蕴点头，和黎言之一道下楼，娄雅送她回去，保镖很识趣和黎言之让开一些距离，藏于黑暗里。
所以祁蔓和何辞下楼就看到长椅上坐一人，路灯相伴，身影拉长，有种说不出的寂寥感，祁蔓低头想快步走过去何辞咋呼道：“黎姐姐！”
她热情打招呼：“黎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黎言之睨眼她转头看祁蔓，似是对她解释：“来做检查。”
“巧了。”何辞笑眯眯：“刚刚我陪祁姐姐做检查。”
黎言之微点头目光落在祁蔓侧脸上，长发半遮，路灯不算明亮，所以祁蔓一半神色隐在黑暗里，黎言之看不清楚，她往前走一步，祁蔓道：“黎总还好吧？”
生疏和距离陡然钻出来，她们不过咫尺，却有一条看不见的深渊。
“还好。”黎言之道：“听说祁小姐也伤到头了，没事吧？”
祁蔓摸了摸额头，笑道：“我没事。”
她话音刚落何辞手机响起，何辞拿起手机对祁蔓道：“接个电话。”
祁蔓冲她道：“去吧。”
态度温和，语气柔软，黎言之目光微沉，她对祁蔓道：“旁边坐会？”
“不了，我等何辞——”
“她要一会呢。”黎言之道：“是个‘长途’电话。”
祁蔓：……
黎言之率先坐回长椅，祁蔓思考几秒走过去，坐在长椅另一边，两人中间有夜风窜过，凉飕飕的。
夜风掀起祁蔓秀发，刘海贴着脸颊，极致分明的黑与白，很有韵味，黎言之扫一眼收回视线，开口道：“头还疼吗？”
祁蔓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眼，语气平静道：“我挺好的，倒是黎总，听说头疼很严重？”
虽然是关心，但生疏越发重了，黎言之发现祁蔓性子沉稳很多，看她那眼神出奇平静，如深潭，看不到波澜。
经此一事，祁蔓变了很多。
祁蔓偏头看她，祁蔓无心纠缠，她起身道：“黎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祁蔓。”黎言之伸出手，掌心有一张白纸，她道：“你记得这个吗？”
祁蔓睨眼她，眉头慢慢拧起，有些狐疑从她手心拿过白纸，折叠的，她打开，脸色微变，路灯下，又有长发遮挡，所以她神色变化不明显，只那双瞳孔，不断收缩。
“乘务员说我在迫降的时候画的。”她也记得这回事，还记得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都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记忆，更甚至，她好像看到祁蔓了，很小很小的祁蔓，虽然五官变样，但那双眸子，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可那些记忆太零碎，零碎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她直觉不是自己的臆想，更有直觉，和祁蔓有关。
“你以前见过这个画吗？”
祁蔓垂眼，白纸上画了一颗星星，星星中间有一株蔓草，熟悉的画风，熟悉到她心头掀起密密麻麻的疼，如万蚁噬心，疼的她差点连一张薄纸都抓不稳。
何止见过。
她深深记得。
“星有蔓草，如藏朝阳，遇浪生根，遇风成长。”
“我以后就叫你蔓蔓吧。”
祁蔓眼前一片模糊，手紧紧攥纸张边缘，身边黎言之犹豫道：“你是不是见过？”
一阵风吹来，凉意习习，祁蔓用手掸掉眼角的水花，转头，将纸叠好还给黎言之，摇头：“没见过。”
黎言之垂眼看纸又看向祁蔓那双通红的眼睛，低声道：“没见过你哭什么？”
祁蔓眼角红透，嗓子口涌上强烈的酸涩，她狠狠咽下去，再开口声音沙哑无比：“我哭是因为这画的太丑了。”
说完还强调：“真的太丑太丑了。”
站在她身侧的黎言之：……

第74章 朋友
祁蔓回去就出院了, 连等报告的时间都没有就带何辞出院去附近的酒店，医生满是不理解，但祁蔓执意要出院他也没辙, 只得放人, 还让祁蔓记得回来拿报告。
何辞这次学乖了，不在祁蔓跟前问东问西，只是偶尔担忧看她，问道：“姐姐, 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祁蔓, 后者揉一把她发顶, 何辞眼瞪圆溜溜的，一张俏颜白白净净，祁蔓看两眼问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猫咖吗？”
“猫咖？”何辞立马拿出手机寻找, 现在不过九点多, 猫咖还没关门，她和祁蔓把东西放下后去附近的一家, 店里猫很多, 二十几只, 祁蔓端奶茶在里面闲逛，却一只都没逗, 反而何辞手上抱一只，怀中揣一只, 还蹲在祁蔓身边道：“姐姐你不撸吗？”
手感好的何辞忍不住喟叹，什么人间天使！
祁蔓随手抱一只过来, 对上猫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她对何辞道：“我以前养过一只。”
何辞挨着她坐, 喝奶茶：“什么猫？”
“布偶。”祁蔓道：“很漂亮。”
听名字就知道漂亮, 何辞咽下奶茶道：“你不是一个人养的吧？”
祁蔓睨眼她，何辞小声道：“是不是和黎姐姐啊？”
“咳咳咳……”祁蔓被奶茶呛到，她眼底盛满惊讶，错愕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是喜欢女人嘛。”何辞一本正经的分析：“就今天你一个人待黎姐姐病房出来还哭我就觉得奇怪，晚上你们谈完你就要回家，我更奇怪了。”
“是不是啊？”何辞八卦兮兮，祁蔓伸手敲她额头：“是你做梦！”
“不是。”
何辞挠头，她从来没怀疑过祁蔓的话，虽然觉得怪异，但也没多想，祁蔓从她怀中抱过牛奶猫，何辞问道：“那姐姐，你前任是什么样的？”
前任啊。
祁蔓倏而想到之前丁素也问过相同的问题，她那时候因为怄气都没有好好回答，祁蔓深思几秒后回她：“她很聪明。”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声东击西，就知道调虎离山。
“很会关心人。”
‘想看星星吗？你下午不是说想看吗？要不要去？’
祁蔓低头摸猫毛，目光温和道：“她很好。”
何辞不解：“那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啊？”
祁蔓动作微顿，低头继续揉猫毛，满手的柔顺，她侧目看出去，窗外黑沉沉的。
路灯并不明亮，依旧昏暗，四周如泼墨，一片黑色，黎言之在祁蔓离开后依旧坐在长椅上，独自，孑然一身，身影和长椅的椅子重叠，平添几分萧条。
娄雅看到黎言之就是这副样子，她走过去站在长椅旁边，低头，恭恭敬敬道：“黎总。”
黎言之抬眼，问道：“公司那边怎么说？”
娄雅表情有些犹豫，被黎言之扫一眼，还是如实汇报：“黎副总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了。”
还真迫不及待，她这边刚倒下，那边就立马召开董事会，生怕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她飞机出事一样。
这么急躁，看来上次原材料造假对她影响很大。
黎言之微点头：“董事会怎么说的？”
“董事会那边同意黎副总的提议，480提前召开记者会。”
用新车压下黎言之出事的风波，这是黎穗给出的方案，实则大家心知肚明，黎言之靠在长椅上，点头：“就照她意思办吧。”
娄雅微诧：“可是我们明天赶不回去。”
明天黎言之还要做检查，况且这次事发突然，公关那边她还没完全打点好，黎言之现在回去，肯定一堆记者蹲着呢。
黎言之抬眼：“谁说我要回去了？”
她抿唇：“既然她想提前，就让她提前吧。”
娄雅似是不解，但黎言之的盘算她向来没有完全摸透，当下只好道：“那我……”
“你帮我约几个艺人，当红的，私约。”
娄雅拎包：“私约吗？”
黎言之不轻不淡嗯声：“就最近安排。”
娄雅会意：“好的，我尽快安排。”
她还是不放心明天记者会的事情，但黎言之很淡定沉稳，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夜深时对黎言之道：“黎总，回去休息吗？”
黎言之捏紧手上的纸张，一声不吭的起身往病房走去，经过祁蔓病房时黑兮兮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只是余光扫一眼就收回视线，医院的拖鞋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悄悄的。
黎言之回房后也没能好好休息，祁蔓梨花带雨的样子始终浮现在眼前，她摊开那张纸，总觉得莫名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再细想，脑神经就被人用手狠狠拉扯一般，疼得她眼前一阵一阵黑。
病房里静谧，黎言之躺在病床上，手掌轻轻磕太阳穴位置，耳边不由钻出声音。
“太丑了。”
“这画的实在太丑太丑了。”
“星星不是这样画的。”这是个稚嫩的声音，黎言之眉头拢起，闭目深想，脑子里似是闪过零碎画面。
“星星先画斜线，我教你。”
“不是这样，这样就不好看了，你看着我。”
看着我——
黎言之闭目想认真去看，眼前却模糊一片，她躺在病床上身体蜷缩又紧绷，闭上的眼球在不停转，整张俏颜惨白，额头冷汗簌簌，白纸在她手中被蹂||躏变形。
天旋地转，无边黑暗，黎言之闭眼在回忆里不停探索，寻找，那些零碎的片段拼不成完整的场面，意识已经到崩溃的边缘她却死死咬牙撑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想起来……
越是着急越是头痛欲裂，那些神经在不停的剧烈拉扯，零碎的场面逐渐模糊，黎言之意识快要消散时她哆嗦手按下床铃。
“黎总！”门外立马响起声音，娄雅冲进来，她站在床边道：“黎总您怎么了？”
意识模糊，耳边的声音逐渐褪去，四周寂寂，一片墨色。
黎言之闭上双眼。
整个医院灯火通明，黎蕴连夜往医院跑，从酒店出来外面一声闷雷响的她整个人一惊，抬头看天色。
要下雨了。
果然车刚到医院门口，暴雨突然而至，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黎蕴下车看着地面的水花，抬头看着不是打闪的天空，眉头轻轻皱起。
房间里，祁蔓坐在床边打电话：“你帮我看着点张玲，我过两天回来。”
陆乔涂抹保养品说道：“怎么？张总把项目带回来了？”
“我让他带回去了。”
“你亏不亏啊。”陆乔道：“何必用这种方法试探，万一张总真的把项目给她，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谈半天的项目，是给人家做嫁衣，她想想就怄气。
祁蔓道：“亏什么。”
那些人是因为她才有合作意向，如果张春山真的拎不清，换人，那些合作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找理由拒绝，所以她不会什么都没有。
“行吧，我说不过你。”陆乔用耳朵夹手机：“我听说黎言之也住院了？你去看过没？”
“看了。”提到黎言之祁蔓语气很平静：“头疼的老毛病。”
“啧。”陆乔喟叹：“这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刚说完就听到祁蔓这边一声炸雷，声音大的陆乔掏了掏耳朵：“什么声音？”
“打雷。”祁蔓从床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雷声轰鸣，雨帘密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电话那端陆乔道：“怎么又下雨了。”
祁蔓眉头轻皱。
挂了电话后她头挨窗户边缘，这附近尚能看到医院，但是雨帘下，又是夜色，灯光被晕染，什么都看不清楚，半晌后，她收回视线，躺床上，听雨声休息。
压根睡不着，一整夜翻来覆去，祁蔓次日顶黑眼圈开门，她这几天没休息好，又熬一个通宵，黑眼圈明显比其他时候更重，况且她还没补妆，更显虚弱姿态，何辞看到吓一跳：“你怎么了？”
祁蔓打哈欠回房，什么都没说就趴床上继续睡觉。
房间里很整洁，东西都放茶几上，行李箱也没打开，除了床上多个人，完全看不出这有人住的痕迹，何辞走到祁蔓床边，问道：“早饭吃吗？”
“不吃。”
何辞憋了憋：“不起床吗”
“不起。”
行吧，生病的人最大，何辞自己定了一个客房服务送过来，末了打开电视机坐沙发上抖腿看起来，好不惬意，身后祁蔓抱着被子睡个天昏地暗，一直到晚上才醒，她睁眼听到微弱的电视机声响，走出去，茶几上满是零食的垃圾袋子，两瓶可乐罐子，几个汉堡的包装袋，还有数不清的小零食，有的吃一半，半开放茶几上。
灾难现场。
祁蔓睡了一觉精神气恢复不少，她走过去喊道：“何辞？”
何辞没理她，背对她，祁蔓没辙走过去，看到何辞正抱着薯片袋子睡觉，场面又好气又好笑，她摇头帮何辞将袋子收拾好，又将整个茶几收拾一遍，关掉电视，把何辞平放在沙发上，随手给她盖上毯子。
去倒垃圾时她听到两个服务员走在前面，其中一个道：“听说荣天老板今早出院了？”
瞧瞧，这黎言之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祁蔓头一低又回酒店了，她喊了客房服务，送来两碗粥和小菜，吃正香时何辞醒了，那人揉眼定睛看，喊道：“姐姐，你醒了？”
随后她看眼四周和干净的茶几干笑：“你怎么不叫醒我？”
“去洗漱吧。”祁蔓道：“过来喝粥。”
何辞连连点头，冲到卫生间里简单洗把脸，洗漱好才出来，祁蔓已经吃完稀粥了，何辞坐她对面问道：“姐姐我给你片子拿回来了。”
祁蔓抬头：“医院的片子吗？”
“嗯。”何辞道：“对了，黎姐姐也出院了，早上出院的。”
刚好她去拿片的时候看到的，浩浩荡荡一群人，她懒得周旋就直接回来了，祁蔓握电视遥控器的手微顿，点头道：“哦。”
不冷不淡的态度。
何辞抬眼看她，挠头，又继续喝粥。
两人在酒店里待了两天，一直暴雨天气，何辞不敢定机票，回去还是坐的高铁，祁蔓一直都在等张春山那边消息，知道这次他没将任何项目交给张玲，也知道张玲在公司闹起来，还冲到张春山办公室，总之很不愉快，祁蔓虽然不在公司，但陆乔一直在现场直播，那端还兴冲冲道：“你这招离间真妙！”
原先她还担心祁蔓会吃亏，张春山碍于父女情面给张玲资源，谁料这次张春山格外坚持，关于祁蔓的资源守好好的，就是不给张玲分一单，张玲气不过，不仅在会议上对张春山冷言冷语，听说还去办公室闹几场，张春山本就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听说已经给张玲下禁令，暂时不准她参加大会了。
祁蔓闻言放下心，回市里第一天就和何辞找了个跳伞俱乐部，得知两人就是上次飞机迫降下来的幸运儿俱乐部还给她们打八折，虽然她们也不是在乎那打折的钱，但能省到一笔还是挺乐的，祁蔓转头就请丁素，陆乔来吃饭，通知的时候她左思右想，还是联系了蒋云，这次出事蒋云也发不少消息，虽然祁蔓回复不多，但这份心意，她承下了。
蒋云显然很高兴，饭桌上不时想和祁蔓找话题，反被何辞一次次打断，直到陆乔看不下去拉蒋云聊一些过去的事情，蒋云也不呆，看出祁蔓这顿饭用意后没再主动找话题，祁蔓有些歉意冲她举杯：“蒋医生，对不起。”
蒋云对她这杯看了良久，笑：“没关系。”
一场还没开始的感情，停留在这两句话里，祁蔓越发觉得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好，话不用说出来，彼此就能懂。
一顿饭吃的还算尽欢，饭后蒋云就走了，陆乔说不放心她一个人，祁蔓看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挥手：“你送她回去吧。”
陆乔冲她眨眼：“回聊。”
祁蔓笑：“回聊。”
余下还剩三人，何辞想拉祁蔓去下一个场子，祁蔓还没回话手机响起，她低头看，是唐韵的电话，祁蔓对何辞道：“你们俩去玩，我要去个地方。”
何辞和丁素互相看眼，问道：“去哪啊？”
祁蔓笑：“去昊业。”
何辞还想再问，祁蔓冲她挥手，她只好憋了憋收回视线，转头丁素盯自己，何辞道：“你还要不要继续？”
丁素看向祁蔓离开的方向目光有些不舍，听到何辞的话她摇头：“不了吧。”
何辞道：“也好，我早点回家。”
她说完被丁素抓住，丁素小声道：“蔓姐头伤真的好了吗？”
何辞点头：“医生说没问题。”
丁素松口气，片刻后她和何辞一道往外走，丁素又道：“何辞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一样？”
何辞偏头看丁素，认认真真打量一番，和祁蔓那样的待一起习惯了，目光都被养刁了，看什么都觉得一般，其实丁素长相算是偏中等，她五官单看不出奇，但合在一起就分外舒服，是那种耐看型的美女，但不管耐看不耐看，站祁蔓身边，那都是被淹没的份，所以何辞从没好好打量过她，现在除外。
“发型不错。”何辞看半天开口道：“皮肤也不错。”
“还有呢？”丁素动了动身体，一脸笑：“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同？”
其他？
何辞琢磨，她以前压根没认真看过，现在也看不出来啊，她装傻：“其他都挺好的。”
丁素蹙眉：“你没发现我胸变大了吗？”
一周的强化训练，再加上来之前她特意垫两个垫子，大了一圈！何辞居然没发现？丁素笑脸变愁眉，果然还是小了吗？
何辞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什么奇葩问题？
她懵了。
“真没发现吗？”
“唔……”
两人站酒店门口纠结，不远处缓缓开进来一辆黑车轿车，车窗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人偏头看车窗外，看到何辞和丁素道：“人出来了？”
保镖手机响起，他接通后对黎言之道：“黎总，祁小姐去昊业了。”
黎言之微点头，看眼酒店方向，又看向胡闹的何辞和丁素，闷咳一声，说道：“去昊业看看。”
保镖冲司机使个眼色，车又离开酒店门口。
昊业大门口停一辆红色轿车，大晚上也很显眼，尤其是标志，在夜灯下闪闪发亮，黎言之车停在树下，车窗开一半，昏暗路灯打进来，她脸色苍白又郁郁，那双眼更显深邃，轮廓分明，到地点后保镖没开口，黎言之独自坐在后车位上偏头看。
外面站俩抹纤细身影，比邻站在红色轿车旁，祁蔓一身白色休闲服，在深夜也格外扎眼，唐韵倒是穿黑色套装，隐在黑暗里。
“想清楚了？”唐韵往前走一步，站在车旁，她伸手放在车门上，目光沉沉，似是在怀念过去，祁蔓走到她身边道：“想清楚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这车，她到底还是不适合拥有，不如交给想要拥有的人，唐韵明显就是这个人，所以在回来后她就联系唐韵了。
唐韵到现在还是很意外：“怎么突然就要卖了？”
“一点不突然。”祁蔓道：“之前不是一直在和唐总谈车吗？”
唐韵点头：“那倒也是。”
祁蔓交出钥匙：“唐总要不要试车？”
唐韵本不想，但手放在车门上还是忍不住打开的冲动，她点头：“上车，我带你海边兜会风。”
祁蔓垂眼笑，坐在副驾驶上，唐韵开车带她出去兜风，沿途说道：“附近逛逛？”
祁蔓耸肩：“都可以。”
她说完看向唐韵，余光瞄到仪表盘，发现车已经开到八十码了。
郊区最高时速。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上祁蔓心头，这车不是常用车，也不售卖，和荣天任何一款都有明显区别，唐韵应该是刚上这车，就直接开到最高时速，而且换挡按键十分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开这个车，祁蔓道：“唐总对这车，好像很熟悉。”
“是啊。”唐韵道：“国外每年车展我都去。”
“我还和言之要车试跑过几次。”
难怪，祁蔓压下心底狐疑，唐韵道：“听说这车还安装了RC？”
一般用于无人驾驶的远程操控，需要和数据库对接，国家还没通过无人驾驶，所以她没用过，但是知道。祁蔓点头：“是装了。”
唐韵道：“蔓蔓知道RC吗？”
祁蔓：“无人驾驶申请的第一个专利。”
唐韵转头，笑的温和：“真聪明。”
祁蔓被她夸的抿唇，偏头看窗外，她没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在她们后面，车里黎言之闷咳好几声，脸也越发苍白，保镖刚想询问要不要回医院就听到黎言之手机响起。
黎言之靠坐在座椅上忍住咳嗽的冲动看屏幕，半晌接起，那端果不其然一通训斥。
“楚宇说你刚醒人就没了？昏迷两天起来不吃不喝不做检查你跑哪里去了！你还想不想好了！你现在在哪！”
黎言之手机抵在耳旁，声音低缓道：“我在外面。”
声音听起来就没精神，黎蕴气急：“在外面干什么！”
黎言之看向前面的车，目光沉沉道：“在看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这么重要？你和姑姑说，姑姑把她请到医院来不行吗？”
黎言之温声道：“她不会来的。”
黎蕴被气伤，她转头，楚宇站在她身后，双手不断做调节呼吸的样子，黎蕴跟着做两个深呼吸，问道：“你告诉我，哪个朋友？姑姑肯定把她请过来！”
这么牛逼，她家言之都请不来？
黎言之语气依旧幽幽，云淡风轻道：“孤儿院的朋友。”
“孤，孤，孤——”黎蕴咬到舌尖，她重复好几次也没完整说出来。
孤儿院？是祁蔓？
半晌，黎蕴呐呐道：“你想起来了？”
黎言之没吭声，目光依旧紧紧盯前面红色轿车，车窗开着，祁蔓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小巧圆润，她定定看几秒后问道：“姑姑，你能请过来吗？”
黎蕴抿唇，一脸便秘，这她还真请不来。

第75章 报名
电话没挂断, 黎蕴已经褪去愤怒，她在房间走两步，挥手让楚宇离开, 楚宇剑眉皱起, 不明白上一秒她差点要剁人的语气，现在怎么如此冷静，不过他没多问，带护士先一步离开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黎蕴站在床边说道：“言之, 姑姑不是故意瞒着你。”
“姑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黎言之开口，声音稍低，带着昏迷刚醒的虚弱, 她闷咳两声, 面更苍白，衬得一双眼乌黑明亮, 那瞳孔藏星星般, 带着雾气, 色泽漂亮。
黎蕴举手机一时沉默，近半年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就连早就忘掉的回忆都卷土重来，这让她心头那不详的预感加深。
她家言之本就对祁蔓情深根种, 现在若是知道她们小时候的渊源，怕更是要纠缠不清, 黎蕴重重跌坐在床沿, 没说话。
电话那端黎言之指腹轻轻按在头上, 和先前一直剧烈的疼不同, 现在头疼明显有缓和迹象，脑神经也不似之前那般撕裂拉扯。
她闭上眼，面前浮现一个很小的女孩，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她五官瘦的变形，脸上颧骨凸出，乍看，一点都不好看，独独那双眼，会说话一样，每次委委屈屈看着她，那拒绝的话就卡在自己嗓子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们长长短短度过三个月，说过很多胡话，闹过很多趣事，许过很多誓言，她甚至对那个小女孩说：“等我回去就让我爸妈过来接你，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
“过来接我吗？”女孩很诧异，那双眼瞪大，里面是害怕和不敢置信，她握住女孩的手：“当然啦，我爸妈他们很好，我会让他们来接你的。”
女孩低头：“可是我会吃很多很多饭。”
“没关系。”她笑：“我家很有钱，如果你吃不饱，我把我那份也给你。”
女孩腼腆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她，斟酌好久才问：“那你会一起来接我吗？”
女孩想伸手拉她却始终不敢，她伸出右手拽女孩的手，两双小手牵在一起，她郑重点头：“我也会，我会跟他们来接你的。”
分别时，女孩抱着她哭的梨花带雨，一脸泪，她安抚道：“你先出去，出去找人。”
女孩死死抱着她，摇头不肯松，她没辙安抚：“听话，你体力不好，跟着我，我跑不了。”
女孩单纯，信她的话，蜷缩在箱子里，那双总是渴望得到关心的双眼看着自己，边哭边问道：“你还会来接我吗？”
会，她那时候想，只要她安全离开，她一定，一定会回来接她一起回家。
可她失言了。
这梦，她做了三天，很多她曾经没明白的问题，终于在梦里有了答案。
原来当初祁蔓站在车外，刚见面就愿意跟她走，不是因为她黎言之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她给出的条件，而是祁蔓以为，她是回来接她的。
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跟她上车？
后来一次次试探后她又是什么样的绝望？
黎言之不敢细想，越是回忆，那些过往就越发清晰，祁蔓第一次紧张的坐在她车里，看向自己，欲言又止，她只当祁蔓想和自己攀谈，并未想过，她是在等自己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之后长久的冷落，她以为是给祁蔓思考的时间，却不知，她从当初义无反顾跟着自己，就已经深思熟虑十二年。
瞬间涌上的情绪有些多，黎言之撑不住，眼前有片刻晕眩，黎蕴开口说：“那你是要和她坦白吗？”
黎言之抬眼看前面，红色轿车停在海边，祁蔓和唐韵相携下车，两人比邻站在车前，倚靠在车旁，祁蔓正偏头说话，海风掀起她秀发，随风飘摇，发梢在空气中扬起弧度，如黎言之以前看过电影的转场，画面美好的她舍不得挪开视线。
坦白？
她也想，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道：“我想等480结束。”
等480结束，她拥有荣天绝对控股权，才能不惧黎穗，才有能力完全护住祁蔓。
“言之，你有没有想过，你等得起，也许祁蔓并不想等你了？”黎蕴一句话戳中重点，也如利刃扎进黎言之心里，她沉默半晌。
黎蕴道：“你要知道，她现在已经和你分手了，这说明她对你没有留恋了。”这句话很冷，如寒风，从电流那端吹进来，黎言之通身透凉，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白，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祁蔓和唐韵，两人聊的很欢，祁蔓时而浅笑时而展眉，她表情生动，和从前在别墅一样，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去，祁蔓总会漾笑脸等她。
她沉默半晌，挂了电话。
黎蕴没有再打过去。
不远处两人靠在车的引擎盖旁，祁蔓转头道：“没想到唐总的爱情这么浪漫。”
“什么浪漫不浪漫。”唐韵偏头看祁蔓：“找对了人，每天都很浪漫。”
“蔓蔓，你有喜欢的人吗？”
祁蔓转头，对上唐韵温和的眼神，眉目柔软，她秀发挽起，一身黑色套装，褪去几分优雅，颇有些干练，祁蔓想几秒回她：“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
她这样，不算说谎吧？
唐韵笑：“你这个年纪不谈恋爱多可惜。”
祁蔓垂眼，一阵寒风袭来，唐韵打个喷嚏道：“好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祁蔓指向旁边：“不用，我就住这儿。”
“还挺近。”唐韵低头：“那车。”
“您今天开回去吧。”祁蔓落落大方：“等手续办好我直接过去找您。”
唐韵捏紧钥匙：“好。”
两人在海边分道扬镳，祁蔓目送唐韵开车离开，身后海浪滚滚，一阵阵声响，撞击在她耳膜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但她心情，却比任何一次都平静。
她择一处能坐的石头，就这么静静坐上面，眺望远方。
黎言之隔半开的车窗看出去，祁蔓身形偏瘦，纤细，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微微抬头，神色寂寥，背影孤单，她顺着祁蔓视线看出去。
海水一阵一阵，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
祁蔓坐半刻钟回去了，她走后良久，黎言之才下车走到祁蔓原先坐的石头旁，夜很深，四周寂寂，一个行人都没有，路灯昏暗，她坐下后抬头，星星两三颗，闪烁不明，身后保镖往前两步道：“黎总，这是祁小姐最近的行程。”
平板递过来，黎言之扫一眼，行程很空，几乎都是待在酒店，除了今天，她目光放在最后面，看到上面写了一行——航大跳伞培训中心。
保镖见她目光放在这行解释道：“这是祁小姐下午去报名的，和何小姐一起。”
“何辞？”黎言之目光微沉，她道：“你把这个培训中心所有资料都给我调出来。”
保镖点头：“好的。”
黎言之将平板还给他时余光瞄到地上，似是有涂画的痕迹，她打开平板探照灯，看到石头旁还有一根枯枝，柔软的地面上画了一颗半人大的星星，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层，微微扬唇。
良久，黎言之带保镖离开，一阵海风吹过来，近看，地上那颗星星的正中间，不知何时添了一株草进去，浪花打在上面，似是正在飘摇。
祁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碌了，进公司后张春山没有食言，给她副经理的位置，张玲气急请一周的假，祁蔓本就单子多，还要接手张玲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吃饭时丁素抱怨：“张经理这是故意的。”
明知道祁蔓刚从大会回来，单子多，而且她刚出院，身体乏，就做甩手掌柜，无非就是想累倒祁蔓。
祁蔓匆匆吃饭，还在低头查资料，她没理丁素的话，问道：“顾总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顾总说条件他能接受。”
祁蔓点头，土豆还没吃进嘴里就听到大屏幕里的新闻，还是熟悉的财经频道，还是熟悉的主持人，还是熟悉的被采访对象，只是这次地方不是在摄影棚里，而是在黎言之的办公室。
“黎总，480第一天全球销量突破四十万，现在已经是日销售排行第一，您觉得如此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黎言之坐在摄像机前，米色职业套装里面搭一件白色衬衣，脖颈处系真丝方巾，奶白色，她整个人都很明亮，妆容又精致，丝毫看不出在医院里的虚弱之态，俨然是从前那副矜贵气势。
“我觉得成功的原因离不开大家。”嗓音稍沉，咬字清晰，气定神闲，优雅，从容不迫，是黎言之一贯的作风。
祁蔓扫两眼低头继续吃饭，饭厅一半的人都看电视，靠近祁蔓身边的还有小声讨论：“之前不是说黎总住院了吗？”
“早好了。”那人道：“我倒是听说荣天现在有点乱。”
“怎么说？”
“听说黎副总想夺权。”
“黎副总？她不是黎总的亲姑姑吗？”
“亲姑姑怎么了？有钱重要？总之一句话，豪门里面别谈感情。”
祁蔓放下筷子，对面丁素微诧：“蔓姐，你吃饱了？”
“吃饱了。”祁蔓道：“我先回去工作，你慢慢吃。”
丁素知道她忙，点头：“好。”
祁蔓离开前抬眼看屏幕，黎言之坐姿端正，优雅贵气，看镜头时目光清亮，如明月，灼灼。
好一副光风霁月。
祁蔓提前回办公室，意外看到一人，副经理的办公室是门对门，所以她回自己办公室时刚好看到对面门开着，张玲举手机对那端道：“哼，她也就现在得瑟，480项目正式启动了，等我成功，我看她还有什么好拽的。”
她说完还气冲冲落下两句狠话，祁蔓觉得好笑，她摇头回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阻挡外面一切喧嚣。
480项目正式启动，这也预示张玲的弊端，要浮出水面了。
祁蔓回座位上，打开电脑，弹跳出一个页面，上面也挂着480的消息。
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关注480的动向。
荣天再次被外界关注，黎言之采访不断，娄雅电话几乎没停过，从她办公室打到她手机上，开个会都一直震动，实在推不下去她也会问黎言之意见，往往得到一个你自己办的眼神。
娄雅表示，压力很大。
更大的是黎言之，白天公司会议不断，晚上还要和好几个艺人私约，邵天那边几次饭局都被娄雅推了，实在没空，邵长宁约不到黎言之就直接约黎穗，俩在480启动后完全不避讳合作的关系，似是觉得已成定局，黎言之也奈何不了他们。
黎言之确实奈何不了，也压根没想打压，任其发展，所有人对目前的情形都非常满意，荣天销售榜第一，名声和钱都赚到了，邵长宁当初压了几个点，虽然赚不多，但也赚了，更别说昊业，唐韵这里，几乎参与480项目的，都不亏，唯独锦荣。
张春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张玲给他策划案之后他就派人去调查了，他不是张玲，只顾莽，他要做万全计划，所以他去查邵天有没有提前备货，没有，查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邵天没有提前备货，所以他才同意张玲的计划，就想着这场持久战，要从邵天身上扒一层皮，可现在他再派人去查，才知道邵天从去年就一直在备货。
如果他们提前备货，那这场经济战，还能打的起来吗？
张春山为这事头发都愁白几根，他也开始频繁联系黎言之，可那端说辞一致：“抱歉，黎总暂时真的抽不开身。”
娄雅挂断电话秀眉蹙起，她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道：“黎总，张总又来电话了。”
“推掉。”黎言之头也不抬：“除了几个必要的会面，其他都给我推掉。”
娄雅点头，犹豫几秒道：“黎副总和邵总那边？”
“不用限制他们。”黎言之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交给娄雅，办公室门被敲响，黎言之道：“进来。”
探进来一个保镖，他对黎言之恭敬道：“黎总，您要的资料。”
黎言之接过后翻两页，是航大跳伞培训中心的资料，保镖小声道：“黎总，给您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一点。”
黎言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个行程表，她抬眼看保镖，看到他轻点头。
这个时间，估计是按照祁蔓的行程表排的。
明天下午一点，是祁蔓的培训时间，她微点头。
娄雅抬手看腕表，提醒：“黎总，会议的时间到了。”
黎言之放下文件：“走吧。”
娄雅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欲止，要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她还是小声说：“黎副总和陶副总也来了。”
黎言之垂眼想两秒，还是让保镖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满人，黎穗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她桌前放一份资料，正低头看，黎言之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神色如常。
“黎总。”会议室的其他人都和黎言之打招呼，黎穗抬头，淡淡道：“黎总。”
她儿子陶行明扬唇笑：“黎总。”
黎言之看眼两人，瞳孔又黑又亮，半晌，她也回以淡笑。
这手是越伸越长了，看来他们是笃定自己不会结婚拿回股份，黎穗和陶行明互相看眼，还真笃定了，黎言之飞机失事赵家人半点反应都没有，赵海川依旧醉生梦死，陶行明察觉不对劲早一步踢开赵海川把重心又放回公司，这不，关于480宣传方面的会议，他撺掇黎穗和他一起参加。
黎言之没太大反应，她看眼宣传部经理：“开始吧。”
经理走到台前，刚开口，黎穗道：“先说明下情况。”
她之前没有参加这个会议，前段时间黎言之住院，荣天的事物由她全权接手，现在以黎言之身体没好全为理由处处干涉，经理看向黎言之，见她眉目舒展开，没有丝毫恼怒才说道：“那我就简单说下情况。”
黎言之低头看资料，似是不在意。
黎穗和陶行明互看一眼，陶行明低头扬唇笑。
这场会议比黎言之预估时间还长，黎穗和她持相反意见，会议到最后不欢而散，经理头都大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干着急，好在黎言之并未太过为难他，只是让他把做好的方案交给自己和黎穗，让她们自己定夺，经理这才松口气。
散会的时候的黎穗没走，像是刻意等黎言之，陶行明先一步离开，黎言之给娄雅递个眼色，娄雅低头走出去。
门合上，黎言之和黎穗坐在主位和副位上，两人抬头，四目相对。
针锋对麦芒。
这样的时刻，其实很少，黎言之毕业后黎穗没说二话把公司交给她，当然也没教她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告诉她，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她接手后前半年做错好几个项目，公司连连亏损，董事会逼她退位让黎穗上，那段时间她学会谄媚，学会奉承，学会陪酒，唯独没有学会怎么让位，她咬牙坚持，也知道，黎穗一直在等她出错。
她不能出错，她不仅不能，还要继续往上爬，荣天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还是她父母的心血，她不可能拱手相让。
这十年，她的努力有目共睹，荣天在她手上走的更稳，站的更高，黎穗经常想拉她下台，她碍于情面，以前不计较，现在也没撕破脸，所以她们表面依旧平和。
“黎总身体好了吗？”黎穗关心道：“听说你偏头疼又加重了？”
黎言之目光平静：“好多了，只是老毛病而已。”
“老毛病不治是会出大事的。”黎穗道：“你看你突然这么晕倒，公司都乱成一团，没有人坐镇可不行。”
黎言之点头，还没开口门哗一声被推开，黎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娄雅尴尬道：“对不起黎总，夫人她……”
“出去吧。”黎言之看向黎蕴：“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还有人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黎蕴看向黎穗，嗤笑：“高位坐久了是不是特别怕被人拉下来？”
黎穗沉脸，皱眉，语气不耐道：“黎蕴，这里是公司，我是副总，你只是一个董事，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身份？”黎蕴笑一声，嗓音却凉薄：“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难道不是你吗？”
“哥嫂临终前托你照顾言之，照顾公司，你倒好，把荣天据为己有！收入囊中！黎穗，你说哥嫂哪里对不起你？当年知道你不爱进公司，他们给陶驰加薪晋职，怕你在陶家吃亏，他们把股份单独分一份给你，他们对你掏心掏肺哪里不够好？你就这样回报他们的吗？”
黎穗闻言沉默两秒，抬眼，目光锋利：“我怎么了？黎蕴，我对荣天还不够好吗？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他们的心血，这难道不是我的心血？言之没成年之前，这公司不是我兢兢业业的打理？没有我这个公司早就破产了！”
“破产？心血？兢兢业业打理？黎穗，你还真会给脸上贴金，当年董事会已经请人过来打理，也签了合同，到言之毕业能自己打理为止，是你利用哥嫂给言之的股份把董事会变成一人堂！你以为那时候言之小，不记事，我也不记得吗？”黎蕴戳破黎穗的的泡沫，露出原本狰狞面目。
黎穗狠狠瞪她一眼，私心被这么放在大庭广众下，还是有些难堪。
“你记得什么？你除了整天待在医院你还能做什么？”
“那也比你不知廉耻——”
两人争执最凶时黎言之喊道：“姑姑。”
两个字如尖刀，刺破炙热，整个会议室都静谧下来，黎言之缓声道：“我们回办公室。”
黎蕴还想和黎穗吵被黎言之拖走了。
回办公室黎蕴忍不住来回踱步：“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现在连你的会议她都要插手？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黎言之不似黎蕴那么恼怒，很冷静道：“姑姑，你坐会吧。”
“我哪里坐得下来！”黎蕴在落地窗前做个深呼吸，狠狠拍自己胸口，似是气不顺，黎言之扶她坐在自己办公椅上，说道：“别气了，我给你倒杯水。”
“不喝。”黎蕴道：“这人就是要骂！没良心！你这么多年亏待过她吗？她那次使坏你不是睁只眼闭只眼，怎么她就不知道收敛呢？”
黎言之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一杯温水，递给黎蕴道：“姑姑，人和人不一样的。”
黎蕴接过水喝一口，气顺下去一点，开口道：“是啊，人和人不一样。”
“你辛苦了。”
黎言之摇头：“没关系。”
黎蕴轻轻叹息，她按下杯子，眼角瞄到旁边翻开的文件，扉页是一个宣传册，她皱眉，疑惑道：“这什么？”
黎言之没来得及合上就被黎蕴拿过去：“航大跳伞培训中心？”
黎蕴抬眼：“你要去培训？”
黎言之斟酌几秒，还没说话黎蕴道：“是飞机出事吓到了？”
她给出完美理由，黎言之接话：“嗯，所以想报个培训，以防万一。”
黎蕴点头：“挺好的。”
黎言之从她手上接过资料，合上，还没转身黎蕴道：“你报了吗？什么时候去？”
报了，明天下午一点。
黎言之抬头，正正经经道：“没呢。”
“那正好。”黎蕴没看出她说谎，兀自道：“你给我也报个吧。”
黎言之右眼皮一跳。

第76章 刺青
祁蔓从江平回来就特别忙, 几乎脚不沾地，就这么忙碌的时候她还把车给卖了，外界当然听到这风声, 只是消息还没传出去就被压下了，所以也没几个知道她卖车, 陆乔除外。
陆乔戳吸管：“真卖啦？”
语气满是不敢相信, 从前黎言之送她的礼物自己看一眼都舍不得, 现在居然会把430卖了？
“卖了，手续都办好了。”
陆乔嘀咕：“这么着急哦。”她狐疑道：“是不是这次开会发生了什么？”
祁蔓抬眼看她：“发生了, 你想的都发生了。”
陆乔奶茶还没咽下去，祁蔓道：“一夜，爽, 分，懂？”
行吧。
嘴炮老司机陆乔耳秒懂, 她咬吸管：“玩的还挺嗨。”
一夜呐，得多爽？陆乔想象不到。
她又憋了句：“你真舍得断。”
祁蔓没理她, 只是看眼腕表, 陆乔见状岔开话题：“那你最近上班怎么办？”
“我买了480。”
陆乔：……
430换成480？
不还是黎言之的车？
不是？这两人到底几个意思啊？
她眼瞥祁蔓，犹豫到底要不要说黎言之外套那件事，她正琢磨，奶茶店门被推开，清甜带笑的声音响起：“姐姐！”
犹如凉风, 轻易就吹开热气，陆乔转头，看到何辞眯眼笑站在身后, 何辞圆脸, 喜人, 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可爱和稚气，刚见面那会陆乔还以为没成年，没想到居然是毕业生，长的真嫩。
“陆姐姐。”何辞乖巧打招呼，陆乔总觉得看自家亲戚家的孩子，一种很自然而然想要宠她的冲动，她抬手：“热不热？给你买杯奶茶？”
何辞眨眼：“好啊。”
陆乔起身给她买奶茶，何辞顺势坐下道：“我和教练约好了，下午一点过去，这是教练联系方式，我发给你。”
祁蔓拿起手机扫进去，一个中年男人做头像的号跳出来，她申请好友，末了对何辞道：“那我们等会就过去？”
“恩。”何辞道：“下次要约咱们得提前两周，这家特别忙，很难约，我想好了，月底再去一次，等两次陆地训练过后咱们就可以飞天了。”
祁蔓看她精神抖擞不由好笑：“你不怕飞机了？”
“从哪摔倒就从哪站起来！”何辞深吸一口气：“大不了我以后都坐专机。”
祁蔓拍拍她头。
两人喝完奶茶祁蔓开车带她去培训中心，在一处郊区，占地位置很大，附近是一大片草原，祁蔓坐在车里换挡，操作还有几分不习惯，所以车开的并不快，何辞一双眼看向窗外，不时道：“这边风景真好。”
祁蔓偏头从车窗瞄一眼，确实还不错，水清草绿，一片盈盈，办公楼矗立在一座假山旁，祁蔓导航到停车场，空荡荡的，鬼影都没一个，她蹙眉：“不是说人很多吗？”
“教练说人很多。”何辞挠头，话音刚落，车窗被人敲响，祁蔓打开车门，外面站着领班员，穿黑白套装，衬衣是蕾丝边，系在脖颈处，衬得肌肤很白，领班员挺高，一米七的身材，高挑苗条，踩着黑色细高跟，更有韵味，她浅笑道：“是祁小姐吗？”
祁蔓点头：“是。”
“请您这边来。”领班员道：“这位是何小姐吧？”
何辞圆眼滴溜溜转，她四周看看之后说道：“这里和介绍的不一样啊？”
领班员浅笑：“何小姐说的是哪方面？”
“不是说人很多吗？”何辞努嘴：“没看到人啊。”
“因为今天有特殊原因，需要闭馆。”
“闭馆？”何辞和祁蔓互相看眼，还没问什么原因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黎言之一身蓝黑套裙，长发披肩，眉眼精致漂亮，五官深邃分明，她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低头说话，时不时指向四周，似是在做介绍。
祁蔓失神两秒，她们从江平分开之后就没有见过面，快半个月了，虽然没见面，但黎言之的消息却铺天盖地。
480专访，黎言之浅谈，祁蔓头次觉得，黎言之在网络上如此活跃，想避开都很难。
也是，黎言之是这个圈子佼佼者，登顶的那一批，不管活不活跃，话题从来不会断，只是她从前待在别墅，没有和外界接触，才觉得黎言之过分神秘。
“黎姐姐？”何辞咬唇，领班员笑：“两位果然是黎总的朋友，今天因为黎总过来培训，所以闭馆半天。”
“我已经联系两位教练了，请两位坐在休息区稍等片刻。”
祁蔓微点头，领班员拿对讲机离开，这里是大厅，祁蔓和何辞之前来过，虽然算不上人满为患，但人真的很多，两人报名还等了半小时，之后就是长久的预约，祁蔓刚开始奔着发泄来的，等到现在，工作把她火气都磨平了，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这家很受欢迎。
而黎言之，居然能让这里闭馆半天。
何辞在领班员离开后附在祁蔓耳边道：“黎姐姐牛逼！”
祁蔓抿唇，睨她一眼。
何止牛逼，在这就是行走的话题和焦点，但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那些人无不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还真是黎总。”
“听说480第一天销售就破记录了。”
还有抱着笔记有些羞涩的职员：“我想去要个签名。”
“我也想。”
“我也要。”
活似追星现场。
难怪要闭馆。
不闭馆，这里怕是要被人踏平了。
祁蔓收回视线，何辞嘻嘻一笑，去柜台端两杯咖啡，递一杯给祁蔓，两人还没喝身后有声音：“祁小姐？”
是跳伞教练。
教练是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长相很刚毅，颇为正气，看的出来他经常运动，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结实有力，肌肉发达，男人自我介绍后问道：“两位之前有接触过跳伞吗？”
祁蔓和何辞齐齐摇头，教练笑：“那也没事，我们先进行两天简单培训，之后我会带你们先飞几次，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单飞，现在我带你们去领衣服和衣柜。”
三人还没走过去，领班员已经提前送来崭新的衣服，浅蓝色运动服和一套跳伞服，教练道：“跳伞服现在用不上，你们放柜子里，先去换运动服。”
“女更衣室一直往前走，顶头就是。”
祁蔓和何辞点头后和教练约好等下会和时间，何辞瞄四周：“黎姐姐呢？”
刚刚还在大厅，眨眼就不见了，祁蔓余光瞄到黎言之往更衣室去了，不过她不想说。
“不知道。”祁蔓道：“可能去别处了。”
何辞没放在心上：“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祁蔓跟她身后，两人到门口时她说：“你先进去吧，我去趟卫生间。”
何辞抱过她手上的衣服：“我帮你带进去。”
祁蔓笑：“好。”
她说完头也不回往卫生间走去，打开门时刻意站几秒，听到身后何辞微诧嗓音：“黎姐姐？”
她走进卫生间，合上门。
卫生间里点了檀香，洗漱台两边摆放色泽鲜艳的红玫瑰，枝绿花红，水珠挂在花朵上，明显是刚换上的花，为了谁换，不言而喻。
大到闭馆，小到换卫生间的花。
祁蔓头次深刻认识到黎言之的影响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这种认识让她有种和黎言之相隔两个世界的错觉。
她做个深呼吸，用凉水冲脸。
神经清醒过来祁蔓才推开更衣室的门，门后是一个黑色帘子，她掀开，只看到何辞在换鞋子，除了她，更衣室没别人。
“回来啦？”何辞说道：“你衣服在镜子那边。”
祁蔓走过去打开，一身运动服，里面还搭了一件心形领的白色背心，她摊开之后何辞说道：“帘子在这。”
何辞拉开一道黑色帘子，祁蔓走进去，何辞趴在帘子外面道：“姐姐，你说我要不要改天也去刺青？”
祁蔓脱掉衬衣换上背心，紧身款，胸前轮廓明显，她笑：“怎么突然想起来刺青了？”
“刚刚看到黎姐姐想起来的，我觉得她身上那刺青就很好看。”
祁蔓拿外套的手一顿，摇头失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黎言之刺青？
她身上多颗痣都要去点掉，容不得身体半分瑕疵和不完美的人，会去刺青？别的祁蔓不敢断言，但黎言之爱惜身体的程度，已经到偏执的地步，让她刺青？除非黎言之疯了。
或者何辞看花眼。
“才没有！”何辞反驳：“就脖下一点，刺了个星星，又秀气又好看！姐姐我和你说，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星星！”
“而且黎姐姐皮肤也太好了，奶白奶白的！比我皮肤还细腻！真不敢相信！”
祁蔓身体僵住，抬眼看外面，黑兮兮的帘子遮挡，她连何辞身影都看不到，四周寂寂，她狐疑的声音里透着紧绷：“星星？”
“对啊，我好奇还问她了。”何辞趴在帘子旁边，八卦兮兮道：“她说是因为小时候一个朋友特别喜欢星星所以才去的。”
“我不懂哎，她朋友喜欢，为什么她就要……”
何辞碎碎念隔帘子传不进来，祁蔓有片刻耳鸣，意识里有几个字翻来覆去不断涌出。
小时候。
一个朋友。
喜欢星星。
良久，祁蔓抬眼，身体僵直，手一抖，外套掉在地上。

第77章 方便
那件外套迟迟没有穿上身, 祁蔓站在帘子里发呆，何辞趴边上碎碎念，良久没听到祁蔓回话觉得不对劲, 喊道：“姐姐？”
祁蔓回神，低头看外套, 落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如她心头乱糟糟一般, 她拎起外套：“嗯。”
“你好了没？”何辞道：“我们要出去了。”
祁蔓想几秒道：“我刚刚收到消息, 有个急件要回去处理，你今天先培训。”
“回去？”何辞微诧：“现在吗？”
祁蔓握紧外套边缘, 咬牙道：“嗯，现在。”
她换下运动服, 穿回自己衣服, 掀开帘子走出去, 神色很自然, 只是眼角像擦了胭脂, 一抹晕红。
何辞看眼时间：“要不你先回去处理，我在这等你一起训练？”
“可能来不及。”祁蔓说道：“我估计会很晚，你先训练吧。”
何辞当然知道她最近忙，也没多想，但她和祁蔓是约好一起的，今儿既然没空, 她道：“那我也约下次吧。”
这里单人飞行的培训都是两人一小组, 从开始到结束, 所以她才会拽祁蔓过来。
“你不用跟着我。”祁蔓知道这预约挺不容易, 她说道：“你留下培训吧。”
何辞努嘴,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勉强点头：“好吧。”
祁蔓揉揉她发顶，将运动衣放柜子里去找教练。
教练在场外，好些人围在一起，祁蔓走进就听到黎总这两个字，她定神，偏头看，不远处黎言之坐椅子上低头看平板，她身后站两个领班员，神色跃跃欲试，似是想和黎言之攀谈。
整个训练场的目光都放黎言之身上，那人淡定从容，落落大方，垂眼抬眸透着股优雅矜贵，祁蔓抓紧包，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
她想起来了吗？是全部想起来还是只想起一点？或者和之前一样，只是有模糊的记忆？她还能认出自己吗？祁蔓踌躇不前，刚搬离黎言之公寓那天，她对黎言之其实还有幻想的，她跟黎言之这么多年，纵使她们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自己对黎言之，也该是不一样的存在，后来黎言之在车上回答的假设问题，在卫生间的决绝让她彻底死心，不一样，也许只是自己想的不一样。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片面，黎言之对她是有感情的，除非她真的眼瞎看不到，可她不眼瞎，不心盲，何辞之前说过一句笑话，说对她会自动开启雷达，她也是，对黎言之，会自动开启雷达，所以她清晰感知到黎言之的感情。
那藏在冷漠下的没说出口。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结婚拿回股权？”
“是因为那个女人？”
“什么不想结婚，假结婚也不行，什么不愿意别人牵扯进来，什么害怕你父母的事情重蹈覆辙，什么赵海川的事情是在警醒你。”
父母的事情重蹈覆辙，赵海川的事情是在警醒。
这些话她其实都记下了，放在心上，午夜梦回她也会翻来覆去的思考，她为什么不行，黎言之明明对她是有感情的，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她们是可以结婚的关系，黎言之也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是因为黎言之的身份不允许吗？可她提出的是假设性问题。
她想不通，然后想到从前。
从前黎言之并未限制过她自由，去哪都很支持，尤其刚相遇那几年，她甚至给自己配了司机，供她出门，可后来慢慢的，黎言之态度不同了。
祁蔓想到那一次她帮陆乔过完生日回家，看到黎言之坐在沙发上，双目泛红，眼底有血丝，她就这么冷冷看她，好似不是看她，是在审视。
她那时候不懂，黎言之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
现在恍然，她审视的不是自己，而是和自己的关系吧？因为她后来选择乖乖待在身边，答应她以后不出门，所以黎言之才默许两人继续下去。
后来她不爱让自己出门，去哪管家都要问清楚，只要出门，黎言之再忙都会在那天回来，祁蔓还记得有一次黎言之出差，说好的两天后回来，结果当天夜里三点多床上多一人。
那时候的转变在她看来，只以为黎言之越来越离不开自己，她陷入盲目的爱情幻想里，没想过真实原因。
现在一件件一桩桩回想起来，摘掉那盲目的爱情幻想，才发现事实和她想的出入太多。
她不爱自己出门，也许——别有原因。
这别有原因就像是一层纸，她不想捅破，万一和她设想一样，她会如何取舍？回去继续做金丝雀吗？她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离开，所以她狠心卖掉430，想让自己彻底切断这段感情，可是偏偏，黎言之想起来了。
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如果她现在戳破那层纸。
祁蔓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情况，所以她选择做鸵鸟，逃避。
可避不开关于黎言之的消息，祁蔓刚回家后就收到何辞消息：“教练居然让我和黎姐姐一个组！”
想也知道，今天就她们两人，估摸黎言之本来是单人培训。
果然不一样，为了她，培训中心的规则都可以更改。
祁蔓还在胡思乱想，何辞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我现在能跑吗？”
她跑不了，还没撒脚丫子就被教练喊住：“何小姐！”
何辞恹了，她将手机收好站在教练面前，好似犯错的孩子，教练道：“您去黎总那边会和。”
何辞瞥眼黎言之，见到她坐在遮阳伞下，身后站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娄雅坐在她旁边，正在对平板说什么，何辞垂眼走过去，听到娄雅说了一大串专业词，还夹杂几个数字，她也听不懂，干脆坐黎言之对面吃冷饮。
黎言之在她过来时余光瞄一眼，眼神清亮，见她身边没祁蔓神色也没见意外，只是淡淡扫一眼。
何辞被她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黎言之和她爸特别像，但她面对她爸可以撒娇打泼，面对黎言之，何辞咬一口冷饮，只觉得心里也拔凉拔凉的。
“黎总，这是近两天的销售量。”
已经呈现平缓的趋势，黎言之眼神落在没有起伏的波浪线上，沉思几秒，偏头道：“宣传部方案出来了吗？”
“出来了，最快明天可以实行。”
黎言之低声道：“尽快。”
娄雅点头，往她身边靠近一些说道：“私约已经全部联系好了。”
估摸是为480宣传。
不过娄雅有些不解，荣天的销售量就算没推出480也是常年第一，480单日销售就破前面的记录，现在虽然趋于平缓，但也领先其他品牌很多很多，所以她想不通黎言之急于宣传的原因是什么，而且还是私约，走她个人账户，这就越发让人不能理解。
黎言之抬眼看她，将她疑惑尽收眼底，说道：“邵总最近是不是经常约黎副总？”
“对。”娄雅先前就汇报过几次，邵长宁现在对黎言之，加上前不久黎言之飞机失事引起偏头疼加重，几次开董事会黎穗都拿这事说，建议她先去治病，公司的事情不用这么操心，所以邵长宁不避讳黎言之，和黎穗见面都公开化，两人联手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实，荣天内部也在议论黎穗是不是想夺权。
娄雅为此还暗自咬牙，没签约之前听说邵长宁靠不住，没想到刚签完约就‘叛变’，直接投靠黎穗了。
“所以我要宣传。”黎言之语气平静，娄雅看她，要宣传，就是加大480的产量，这样一来，不是更让邵长宁赚钱吗？
娄雅眉头微皱，黎言之道：“娄秘书，有句谚语叫，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
她在钓鱼。
荣天是鱼饵，锦荣是钩，她在等邵长宁吃饱，吃的越饱就越脱不开钩。
娄雅似懂非懂。
黎言之没和她多解释，转头道：“你先回公司。”
娄雅没犹豫，点头离开。
教练见状走过来，黎言之起身看向何辞，何辞冷饮没咽下去，被呛一口，她放下杯子，听到教练道：“黎总您可以开始了吗？”
黎言之微点头，侧目看何辞：“可以了吗？”
何辞连声道：“我OK！”
教练对她温和道：“两位跟我这边来。”
是一个小型训练基地，不远处停好几架飞机，何辞看向那些飞机，无端想到上次失事，她鸡皮疙瘩钻出来，感觉有凉飕飕的风窜过，大夏天还打个寒颤。
黎言之瞥眼她，启唇道：“冷吗？”
何辞摆手：“不是不是。”
她说完看向黎言之，难以启齿：“我就是有点害怕。”
一看到飞机就想到上次迫降的不愉快经历，现在闭眼满脑子都是尖叫声，何辞面微白，肩膀倏而一重，何辞偏头，看到一直纤细手搭在她肩膀上，黎言之语气温和道：“你要是害怕，下次试飞我先来。”
何辞心头一暖，她问道：“黎姐姐，你就不害怕吗？”
黎言之抿唇：“当然害怕。”
怕的不是自己，怕的是那架飞机上还有黎蕴和祁蔓。
何辞努嘴：“我也说害怕，但是祁姐姐居然一点不怕！”
“祁姐姐？”黎言之眼神微闪：“祁蔓吗？”
“对啊。”
“我听说你们最近签了顾总的单子？”
何辞一说工作就来劲了，这段时间虽然忙，但她特别充实，特别有成就感，现在被黎言之单独提出来，她眉梢一扬：“是祁姐姐谈的，祁姐姐特别厉害……”
如数家珍。
黎言之想要从何辞嘴里套话实在过分容易，半天时间下来，她已经完全掌握祁蔓最近的行程，不过没有有用的消息，几乎都围绕工作转，何辞一场训练下来，她不仅身体累，嘴巴更累，结束培训时她还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奈何太累，她已经放弃思考。
回去黎言之主动提出送她，何辞没有反驳的余地，明明心里想着不用了，嘴上却说麻烦了，两人上车后何辞偏头看窗外，给祁蔓发了好几条哭唧唧的消息，还问：“你下次预约好时间了吗？”
祁蔓回复她：“已经预约好了，教练说有个新人到时候和我一组。”
“我呢？！”何辞不敢置信自己被丢下，一张俏颜哭丧着发消息：“我还想和你一个组呢！”
祁蔓盯屏幕看半天，斟酌回：“你不是和黎总一组吗？”
何辞余光瞥黎言之，见她靠在座椅上，一直低头看平板，纤细手指落在屏幕上方，屏幕的光照她脸上，更显寒光幽幽，何辞抿唇：“我不想和她一组。”
压力实在太大。
好几次她累瘫了，黎言之还要再继续，祁蔓还没开始培训不太明白，她回：“要不你和教练问一声？”
何辞眉目舒展些，当即回复：“好咧。”
她立马联系教练，等那端回复后问了能不能和祁蔓一个组，教练有些为难告诉她培训是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她已经培训过一天，如果跟着祁蔓，需要重新培训，不太建议她这么做。
何辞苦着脸：“没有办法吗？”
教练似是也忌惮她身份，话没有说绝，只是解释：“或者祁小姐搭档也同意和您调换培训时间就可以。”
何辞来了精神：“她搭档是谁？能告诉我她电话吗？”
教练轻咳几声：“何小姐，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得泄露会员任何信息，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向她申请的。”
何辞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一定要帮我问！”
教练：“我知道。”
何辞挂电话后见黎言之看自己，她干笑：“黎姐姐我到了。”
黎言之点头：“下次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何辞婉拒：“不用，我自己过去……”
“没关系。”黎言之神色温和道：“我平时也没朋友，和你在车上聊会挺好的。”
她这话一出何辞眨眼，细想，黎言之好像真的没朋友，譬如她听黎言之这么久的传奇，可从没听同学说过她有什么好友，上次大会也是，黎言之孑然一人，独来独往，这么一琢磨，何辞动恻隐之心，怎么说黎言之也是她半个救命恩人，她如此对待，何辞良心不安，她说道：“那不然黎姐姐下次想聊天，可以找我啊。”
黎言之抬眼：“会不会麻烦你？”
何辞摇头：“当然不会！”
反正她爸也让她和黎言之多亲近，一举两得。
黎言之扬唇，笑的温和。
两人分别之后黎言之回住处，刚到楼下就看到自己的屋子透光，保镖解释：“黎总，夫人在上面。”
黎言之微点头。
黎蕴自打她出院后就一直不放心她身体，想方设法给她熬汤补身体，所以黎言之经常回家就闻到满屋子的鸡汤香味，和祁蔓做饭不同，黎蕴显然不熟练，熬出来的汤，味道也不是很好，但黎言之每次都会喝完。
她站在门口，依旧是熟悉的香味，黎言之没犹豫推开门，一抹白色身影冲过来，直接扑进她怀里。
“喵呜！”知知瞪圆眼睛，亲昵蹭黎言之，自从祁蔓离开后，这猫性子就没以前那么活泼了，经常坐在门口好半天，扫着尾巴，乖乖巧巧，等门开她就往人身上扑。
黎言之已经习惯它打招呼的方式，一只手抱它一只手放下公文包，往里走，黎蕴正系围裙做饭，灯光暖黄，黎蕴炒菜动作很娴熟，距离近，她闻到一阵菜香，黎言之目光定定，神色却有些恍惚，似是看眼前人，又似透过眼前人看别人。
“喵呜！”知知在她怀里叫一声，黎言之回神，对黎蕴道：“姑姑。”
黎蕴转头：“回来了？”
“去洗手准备吃饭。”
黎言之抱着知知去卫生间，洗手时顺便还帮知知用水擦了擦鼻尖，粉粉嫩嫩，外面黎蕴喊：“吃饭了。”
她把知知抱出去走到桌旁，黎蕴会做的家常菜不多，还是熟悉的几样，黎言之坐下后黎蕴说道：“把猫放下吃饭。”
知知仰头冲黎蕴喵呜两声，黎蕴用筷子敲她头：“还挺凶。”
“喵——”知知窜到她身边，一溜烟跑了。
黎言之接过筷子吃饭，黎蕴坐在她身边道：“听说律师联系过你了？”
再过两天是她生日，也是截止能拿回股份的最后时限，律师是黎穗的人，联系她不过是例行通知，黎言之头也没抬，边吃边回：“联系过了。”
“你……”黎蕴似乎又想老话常谈，不过看黎言之平静的侧脸她默了默：“言之，股份不拿回来，你真的能守住荣天吗？”
“能。”黎言之抬眼看黎蕴，目光平静，她语气沉稳：“姑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守住。”
黎蕴没辙：“我能给你时间，黎穗会给你时间吗？”
“我听说她已经插手480的宣传了。”
黎言之点头，不止是宣传，公司各个部门她都开始有动作，许是知道她拿不回股份，近期她正频繁联系各个董事。
这些事黎言之都知道，她却放任不管，黎穗现在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她这么做，在黎蕴看来，是想夺权，在她看来，却是着急。
之前威海的齐少棠没算计到她，还狠狠倒赔一笔，那钱，是黎穗出的，一直到现在，黎穗都还在填那个窟窿，为的就是想稳住齐少棠。
那次意外，起码动了她三成积蓄。
所以她比谁都着急等自己生日到，好拿股份。
可她不会如黎穗意。
齐少棠是黎穗建好的房子，邵长宁才是黎穗的根，所以她不打算动齐少棠，而是直接给邵长宁挖坑，她要让邵长宁出乱子，她要让黎穗把所有积蓄都倒出来，这样就算她拿到股份也没办法第一时间逼自己让位。
“你有把握吗？”事到如今，黎蕴也不强迫她一定要结婚拿回股份了，只是心头还是隐隐担忧，黎言之拍她手背，安抚道：“我有把握。”
黎蕴还想问，黎言之道：“姑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黎蕴收回手，嘀咕：“祁蔓的事情你就没和我说实话。”
黎言之轻咳一声：“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黎蕴翻旧账：“合着就她特殊呗？”
黎言之：……
黎蕴睨她神色心头一闷，还没开始说教手机铃响起，她拿起看是陌生号码不由皱眉，犹豫两秒还是接起。
“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是黎女士吗？”
黎蕴抬头看黎言之，点头：“我是。”
“我是航大跳伞培训中心的教练，您上午在我们这里报名了您还记得吗？”
黎蕴恍然：“记得。”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位学员因为时间问题想和您调换培训时间，您看方便吗？”
“培训时间？”黎蕴想几秒，捂话筒看向黎言之，问道：“你跳伞培训中心报过名了吗？”
黎言之点头，黎蕴对电话那端道：“方便，那我可以调到黎言之那组吗？”
“黎总吗？”教练松口气：“巧了，申请和您调换的就是黎总这组的何小姐。”
黎总这组的何小姐？
居然有人和言之一个组还要申请调换？
黎蕴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她问道：“哪个何小姐？”她灵光一闪：“何辞吗？”
教练松口气：“您认识何小姐？”
黎蕴瞬间就想到在大会上处处跟祁蔓身后的何辞，大庭广众也不避讳亲亲热热的态度，简直世风日下！有伤风化！
她皱眉：“和我一组的是祁蔓？”
黎言之吃饭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黎蕴，正对上黎蕴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电话那端低声道：“是祁小姐。”
果然。
她就说黎言之怎么会去参加什么跳伞培训，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要是和何辞换了，万一黎言之和何辞再换？
黎蕴秀眉拧几秒，对手机那端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教练耐心解释道：“我想问您方不方便——”
“不方便。”黎蕴不等他说完就一口决绝：“我就和祁小姐一组，谁来都不方便。”
教练纳闷，电话戛然而止，被黎蕴挂断了。
黎言之抿口汤，润唇，喊道：“姑姑。”
“你别喊，你喊的再亲热，我也不方便！”
黎言之放下汤碗对她道：“你确实不方便，你不可以去培训，我明天让娄雅帮你取消。”
黎蕴一脸错愕，声音稍扬：“凭什么？”
黎言之一招制敌：“凭您有高血压。”
黎蕴哑口无言，半晌，呐呐道：“这也不可以吗？”
黎言之定定看她，黎蕴没话说，她拿手机：“那我退了。”
刚解开锁，黎言之说道：“你现在退要付违约金。”
黎蕴手一顿：“那怎么退？”
黎言之道：“手机给我。”
黎蕴不解，把手机给她，黎言之接过后找到教练的联系方式，直接拉黑，末了交给黎蕴，说道：“我让他直接联系娄雅，娄雅会帮你处理。”
她表情很严肃，黎蕴不疑有他，点点头。吃完饭黎蕴去收拾碗筷，等她进厨房后，黎言之才拿出自己手机给教练发消息：以后黎蕴黎女士的所有培训消息和通知，都发给我。
那端颤颤巍巍回复：好的，黎总。

第78章 祝福
黎言之虽然让培训中心的人将消息都发给自己, 却只是在祁蔓去训练的时候看几眼，她没有和祁蔓调一组，毕竟前有黎蕴步步紧跟看着, 后有何辞会让教练骚扰，所以这么一来，祁蔓一直是在进行单人训练, 普通客户晋升高级VIP待遇。黎言之不知道祁蔓怎么想，反正何辞抱怨连连：“也不知道是谁, 不来培训就算了，还要占名额。”
“钱多烧得慌吗？黎姐姐你说是不是？”
黎言之轻咳一声：“也许人家有别的想法。”
“啥想法啊, 花钱也不过来。”何辞百思不得其解：“可不就是钱多烧得慌！”
黎言之喝口水, 没理她, 手机嘀一声，有消息进来，她低头看, 见到教练发来的消息：黎总，黎女士今天下午有培训。
她没回复，正把玩, 身侧何辞道：“祁姐姐下午也过来哎。”
黎言之睨她眼，一阵寒风窜过，凉飕飕的。
何辞没感觉到气氛变化，她低头玩手机：“可惜我们上午就结束了。”
“可以一起吃个午饭。”黎言之建议：“让祁小姐早点过来。”
“对哦！”何辞点头：“祁姐姐最近都是一个人。”
黎言之偏头：“一个人？你们组里不是还有个丁小姐吗？”
何辞没察觉她对自己小组的事情如此熟悉，只是解释道：“丁素出差啦。”
黎言之眉目舒展开：“那你可以约祁小姐一起吃饭。”
何辞转头给祁蔓发消息。
祁蔓还在忙, 资料才查一半接到张春山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她应下后把资料收拾好起身往电梯走去, 途中有销售部的其他同事热情招呼：“祁经理出去啊？”
祁蔓微微点头, 笑。
其他几人互看一眼，小声嘀咕：“又出去签单子？”
“不知道，上次你们申请进她小组过了吗？”
“没消息呢，好想跟着祁经理。”
“谁不是，那几个张经理小组的都退了，整日找机会和祁经理套近乎呢。”
祁蔓从交流会回来一个月，在那里拉的单子全部做完了，有意思的是，好几个明明只是有意向，回来却也频繁联系她，所以上个月她销售额全部门第一，第二是丁素，第三是何辞，三人组刚成立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张春山在月头大会还表扬她，隐约有要把她提到经理位置的意思，整个部门现在对她那是谄媚又奉承，反观张玲，就没那么风光了。
张玲原先还在生气同事态度的转变，骂他们是叛徒，每天冷嘲热讽，在办公室里宣示主权，可渐渐地，她精力不足了，因为她每天都要被张春山叫到办公室，问她480方案的事情。
起初她觉得邵天提前备货，不是什么大事，480上市后销售特别快，十天前有卖脱货的迹象，再买就要预定，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如此大的销售量，邵天能撑住多久？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方案有问题，所以面对张春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她都是保持乐观态度，觉得有什么问题？经济战才开一个月就想退缩？目光过于狭隘，她甚至还和张春山对峙几天，然后她开始发现不对劲。
480供货很快补上，邵天备货量远远超出她认知，如果他们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说一年，就三个月时间，锦荣就要亏损上亿！
而她和唐韵签的是一年。
张玲有些慌了。
她面对张春山也不再龇牙咧嘴，也没空嫉妒祁蔓，而是想怎么快点解决，可以和唐韵谈违约，违约金又是一大笔，亏损这么多加上违约金，张玲觉得董事会就算不撕了自己，也不会容忍自己待下去，她每天心情特别焦躁，经常上班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邵天那边频频传来好消息，这些好消息就像是浇在她心头烈火上的汽油，将她整个人点燃了。
所以张玲现在就是炸||药||桶，随时随地都能爆开！
她这样的情绪导致整个销售部人心惶惶，都害怕和她对线，更害怕和她合作，她的小组从上个月人满为患，到现在需要抓人进小组，还有胆大直接去张春山那边诉苦：“要不让张经理回去休息吧？”
一个两个都来张春山这里，他没辙，才联系祁蔓。
祁蔓下电梯往张春山办公室走去，秘书看到后很恭敬喊道：“祁小姐，您来了。”
她说完余光瞄祁蔓。
一身浅蓝色中袖裙，花边，圆领，脖颈修长，皮肤白皙，秀发盘在脑后，五官精致明艳，光站在那就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明艳感，秘书是人精，祁蔓没来公司之前，张玲就是她巴结的对象，现在换了人，祁蔓明显前途更好，更得张春山的心，她们这些做秘书的，自然而然也将心思放祁蔓身上。
祁蔓微点头：“张总在吗？”
她嗓音很清透，谈吐优雅又有礼，秘书见惯张玲的自傲，看祁蔓越发舒服，她点头笑；“在的，我带您过去。”
祁蔓跟她身后进办公室，张春山坐在办公桌前，意外的是，张玲也在。
张玲冷脸坐沙发上，双手环胸，一副拒绝和别人说话的架势，张春山脸色严肃，看起来两人像是刚刚吵了一架，祁蔓进去后喊道：“张总。”
张春山听到她称呼抬眼，起身道：“蔓蔓来了。”
“坐吧。”
祁蔓坐在张玲不远处的沙发上，张春山也从办公桌前起身走过来，他似是有些头疼，一直按头，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几天没休息好了，眼角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锦荣现在一直都处于亏损，董事会也给他施加压力，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张玲别开眼，侧脸冷着。
张春山道：“蔓蔓，爸爸找你来，其实还是为480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祁蔓反问：“480怎么了？”
“别装了！祁蔓，你用480挖坑让我跳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邵天提前备货了吧？”张玲咄咄逼人，一脸愤怒，张春山呵斥：“张玲！”
张玲委屈：“爸！你怎么看不明白呢？她当初那么爽快给我方案，那肯定就是有问题！”
“是我给你的吗？”祁蔓不甘示弱反驳：“明明是你仗着副经理的身份抢走的。”
“抢走？”张玲气的站起身：“所以你才会给我这个方案？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祁蔓语气凉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刺的张玲眼猩红，她双手紧握起，张春山道：“蔓蔓，你当初做方案时知不知道邵天提前备货？”
祁蔓转头看张春山，摇头：“没有，我没有查到。”
张春山没怀疑，张玲反而道：“她说谎！”
“她怎么可能查不到！爸她说谎！”
她的歇斯底里有些狰狞，优雅面目撕开，里面尽是丑陋，张玲咆哮：“她肯定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祁蔓问道：“480怎么了？”
张春山回她：“邵天有备货，董事会正在逼我撤资。”
祁蔓眉梢微挑：“撤资？”
现在撤资？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损失上亿。
张春山手按头，眉头皱起，祁蔓见状道：“没有其他对策吗？”
办公室一声叹息，张春山道：“蔓蔓，玲玲这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你应该知道。”
祁蔓蹙眉：“张总想让我接手项目？”
张玲也抬头，现在让祁蔓接手，负责人改成她？虽然说不过去，但也未尝不是办法，总要找个替罪羊，反正——
“不是。”张春山一句话打破张玲幻想，她转头看张春山，如果是从前，不管她犯什么错误，张春山都会找人帮她顶罪，可这次，他却说不是。
张玲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的不是没人帮她顶罪，而是她觉得，张春山正在放弃她。
“爸。”张玲脸煞白，唇轻启，声音压抑，张春山没看她而是对祁蔓道：“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只是想说，玲玲最近状态不好，工作上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480这边如果撤资，对公司有不小的影响，你做好准备。”
祁蔓抬眼看他，良久，点头道：“好，我知道。”
张春山点头，目光却一直落祁蔓身上，他在等。
如果真如张玲说的，祁蔓挖坑让张玲跳，那祁蔓必然有后手，但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祁蔓主动开口。
张春山完全放下心，刚想让祁蔓回去就见张玲站起身，语气微沉道：“爸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撤掉我职位？”
她脸发白，声音紧绷，身体微抖，神色满是不敢置信，张春山瞥眼她：“玲玲，你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张玲坚持：“480我可以补救，我现在不能休息，爸，我休息公司里谁能帮你？”
张春山看她：“蔓蔓可以帮我。”
“她帮你？”张玲咬牙道：“480的方案就是她给我挖的坑，爸，她这次回公司肯定不简单！你看她进销售部就逼走陈媛！现在还逼我走！以后肯定逼你走！她要是真心想回来，怎么会一顿饭不和你吃，怎么不叫你一声爸？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回来夺你的位置！她肯定对她妈妈的死一直怀恨在心！她肯定恨你逼死她妈妈，恨你当初——啪！”
张春山站在张玲面前，她一通咆哮把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勾出来，他想也不想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张玲被他打懵了，右手捂着脸颊，手指尖发抖道：“爸？”
语气满是狐疑，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自从进了张家，张春山一直把她当宝，因为不能公开两人关系，张春山对她是有歉疚的，她仗这歉疚做事肆无忌惮，在公司横行霸道，一直享受别人的吹捧和张春山的疼爱，也习惯享受这样的生活，现在却收到人生中第一个巴掌。
还是张春山打的。
张玲心瞬间掉寒窟，汩汩凉意从心底钻出来，窜进她四肢百骸，冷的她忍不住哆嗦，颤抖。
“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张春山咬牙放狠话！
张玲一哆嗦。
“你给我出去！”张春山道：“回家去好好反省！”
“爸，对不起，我……”
张春山伸手指着门：“滚出去！”
张玲双眼通红，狠狠瞪眼祁蔓，一咬牙跑出办公室。
张春山在张玲离开后缓缓语气喊道：“蔓蔓。”
祁蔓站在他身边，冷眼，语气却温和：“张总。”
张总。
张春山眉头皱了皱，祁蔓一直不肯换称呼，这是他心底那根刺，时不时出来扎一下，虽然他刚刚打张玲，但张玲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祁蔓她这次回来，真的只是单纯回来吗？如果不是，那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头几年她对自己不理不睬，今年突然要回来？
张春山对祁蔓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有些存疑，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说：“受惊了吧？”
“张玲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祁蔓垂眼，显然并不打算和他谈张玲教养问题。
张春山见状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祁蔓点头：“挺好的，之前给您看的几个单子，都谈妥了。”
张春山露出宽慰的笑：“还是你懂事。”
“张玲和你学三成也不至于这样。”
“是我这些年太惯着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祁蔓：“也委屈你了。”
祁蔓摇头：“不委屈。”
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和刚刚歇斯底里的张玲形成鲜明对比，对祁蔓，张春山是有遗憾的，遗憾没早点找回来，这么好一颗苗子，他舍不得放弃，可是张玲说的话，祁蔓不肯改口，都是他心里时不时钻出来的肉刺，扎的他痛苦不已。
张春山脸色更差，他道：“蔓蔓，先回去工作吧，有事直接来找我。”
祁蔓瞥眼他脸色，点头后说道：“张总，气多伤身，您多注意身体。”
张春山心头一暖，心头肉刺不似以往尖锐，变的柔软，他还没看够，祁蔓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祁蔓刚出来就收到何辞消息，约她一起吃午饭，她今儿心情不错，以后在办公室看不到张玲了，她别提有多舒坦，所以看到何辞的邀约她一口应下，还顺便和她说了张玲的事情。
何辞从降落伞上下来捧着手机一脸喜滋滋，身侧黎言之轻咳：“看什么呢？”
这么一阵子，两人关系熟稔很多，何辞对她虽然不似对祁蔓那么亲热，但也比寻常朋友关系好很多，所以没避讳，她说道：“祁姐姐答应中午一起吃饭，她让我定酒店。”
黎言之垂眼，唇角微微扬起弧度，不远处飞机重新起飞，掀起风浪，她秀发微乱，眉眼却温和。
何辞继续道：“她还说张经理走了。”
“张玲？”
何辞微诧：“你也认识啊？”
她说完拍自己脑门，张玲之前因为480经常去荣天，和黎言之还吃过一次饭，回来不知道炫耀多久，现在终于不用听她炫耀，何辞别提多高兴。
黎言之点头：“见过几面。”
张玲走了，看来张春山已经发现480的漏洞，她很快——又要和祁蔓碰面了。
何辞没联想那么多，她将手机收好后问道：“黎姐姐要不要一起去换衣服？”
“好啊。”黎言之跟在她身后：“等会吃饭，酒店定了吗？”
何辞摇头：“还没呢。”
黎言之道：“我让娄秘书在附近酒店订了一桌，不介意的话，你和祁小姐一起过来。”
何辞没怀疑，这几次培训，黎言之都会结束后邀请她一起吃午饭，如果是下午培训，她还会让娄雅备好下午茶或者甜点，起初她还有些惶恐，后来去娄雅那里探口风，娄雅告诉她是因为她爸托黎总照顾的，何辞才放心大胆的享受，现在有人定好酒店，何辞当然不会拒绝：“好啊，我把地址发给祁姐姐。”
祁蔓收到何辞发过来的地址直接导航去那边，到门口时才拧眉，是个酒店，挺大的酒店，装修大气，门口一座石像，一个偌大喷泉，水流汩汩，溅起水花，祁蔓有些疑惑给何辞发消息：“酒店？”
何辞已经坐在包厢了，酒店是旧美风，很奢华，悬挂在墙上的壁画都很有年代感，这里充斥一种酒醉金迷的错觉，包厢不大，但硬件设备齐全，等人的时候还可以坐偏厅看电影，祁蔓给她发消息时何辞正看电影，她随手拿手机，点进屏幕，看到祁蔓的消息忙不迭回复：“是酒店，305号包厢，你是不是到了？我下去接你？”
祁蔓捏手机犹豫，车里放舒缓的音乐，四周充斥淡淡香水味，她婉拒停车员过来帮她停车的请求，给何辞发消息：“你是一个人吗？”
来之前过于高兴，她忘了何辞是和黎言之一组的，而这做派，很像黎言之。
果然，那端回：“还有黎姐姐。”
祁蔓紧盯屏幕看，黎言之也在，她指尖一颤，半晌没回复。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黎言之，何辞说她疯了一样不停的工作，说她要变工作狂了，她也不想，可一旦不工作，有关黎言之的消息就会无孔不入闯进她世界，她避无可避。
甚至何辞嘴里经常冒出来的名字也是黎姐姐。
她只能更用力工作，只有精疲力尽，才能不去想。
而现在，又要撞上了。
祁蔓一时有些头疼，坐在车里，双手扶方向盘，头搁在手臂处，秀眉微拢，停车员几次看过来，似是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祁蔓没辙只得将车往前面开一小段，停在酒店门口。
外面骄阳似火，烈日当空，祁蔓靠座椅上，头微抬，闭目，依旧满眼的绚烂，温暖而明亮。
车外有声音，随后呼啦啦一群人，祁蔓转头看，见到走在中间的男人手上拎蛋糕，看来是庆祝生日。
祁蔓刹那就想到半月前黎言之生日那天，她久违的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进黎言之的朋友圈。
黎言之工作联系都是用其他软件，微信几乎不用，更别谈朋友圈，几年都没发过动态，她进去后浏览的还是几年前的记录，就在准备退出时看到一个红色提醒，黎言之发朋友圈了，她犹豫几秒还是往上拉，看到她发布的动态是一只猫，白色，长毛，双眼圆溜溜，正昂头坐茶几上，似是在喵呜叫，又似是在喊她，是知知。
祁蔓鼻尖一酸，眼角泛红，眼前模糊，她眨眼，掩下酸涩心情将知知照片保存好，然后屏蔽了黎言之。
还是做不到平常心。
祁蔓做个深呼吸，想几秒后给何辞发消息。
何辞正抱手机等祁蔓消息，黎言之站在窗户口，她目光一直看向楼下一辆深蓝色轿车，耳边听到何辞哀嚎，她头也不回：“怎么了？”
何辞垮下肩膀：“祁姐姐说有个单子出问题，客户等着见她。”
何辞闷闷不乐：“最近祁姐姐好难约啊。”
黎言之低头看车里坐着的女人，回道：“祁小姐最近工作很忙吗？”
“忙疯了。”何辞郁郁：“整个一工作狂，只要我一回公司就拉着我开会。”
她说完看向黎言之：“祁姐姐不过来，我们吃吧。”
训练一上午，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黎言之微点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头也不回道：“你点菜吧。”
何辞见她一直站窗口不由好奇，起身走过去：“黎姐姐，你看什……”
她话还没说完黎言之哗一声合上帘子，何辞看了个寂寞，黎言之解释道：“外面阳光大，不要拉帘子。”
何辞皱皱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奈何黎言之气势笃定，说的话就和圣旨差不多，她都不敢置喙。
她耸肩：“好吧。”
何辞从黎言之身边经过走到饭桌旁，按下桌铃，没几分钟服务员推门进来，面带笑，何辞接过菜单，黎言之靠在椅子上，眼微垂，藏起眼底的光，身后包厢门被推开，一个保镖低头走进来，何辞正在点菜，没注意他，保镖走到黎言之身侧，低头道：“黎总，刚刚祁小姐来过。”
黎言之不轻不淡嗯声，保镖伸出手：“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一张卡片被递到黎言之手上，正面是一个公司的名字，也不知道祁蔓去哪家谈合作顺手拿的名片，平平无奇，黎言之翻过来，空白的背面倒写了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落笔有劲，笔力千钧，每一笔画似是刻在黎言之心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温热感，她指腹放在字迹上，低头，眉目舒展开，唇角微微扬。
久违的，生日快乐。

第79章 星星
祁蔓不是会躲人的性子, 对其他事和人，她一贯快刀斩乱麻，绝不拖泥带水，可她的世界一直分两种人, 一种是其他人, 一种是黎言之。
她承认自己有些害怕, 害怕黎言之戳破那层纸, 不是关于她父母，不是关于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而是关于她们小时候。
她和黎言之从大会之后一直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她将黎蕴的话放在心上, 也细想过缘由，甚至隐约能猜到, 但黎言之的态度是闭口不言, 她也装作无事发生。
既然以前没得到过解释, 她现在也不缺她的说明。
可现在，不一样。
她能拒绝对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黎言之，能拒绝一句解释都没有的黎言之, 却拒绝不了那个带给她整个童年阳光的黎言之。
如果黎言之全部想起来, 如果黎言之问她。
祁蔓心乱如麻, 每次工作结束都能靠椅子上想半天，何辞敲门进她办公室就看到她这副颓然的样子, 何辞笑：“姐姐，你怎么了？”
她说着双手放祁蔓肩头, 给她揉捏两下, 何辞手劲大, 祁蔓双肩微疼, 她转头道：“方案做好了？”
“好了。”何辞眉梢一挑，面带笑，大会过后祁蔓让她好好考虑要不要待在销售部，她想都不用想，必须待！
这次不是因为祁蔓，而是她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第一笔奖金下来那天她拽祁蔓去小酌两杯，兴奋的满脸通红：“姐姐，我成年后还没这么高兴过。”
特别有成就感，虽然只谈一笔单子，但她却对未来无限憧憬，这是好事，祁蔓也就放任她继续待在销售部。
何辞敛神看祁蔓，问道：“我跳伞那边课程快要结束了，姐姐你还有多少？”
“还有好几节课。”祁蔓没有何辞去的那么勤快，她对何辞道：“不过我让教练近期给我安排了。”
最近杂事太多，她心情郁郁，也需要发泄，所以就让教练把她行程都排一起。
何辞点头：“那我们可以一起结束？”
“差不多吧。”结束培训中心的任务，祁蔓就要全身心放在480上面，想到这她抬头道：“何辞，你知道480吗？”
何辞给她捏肩的动作一顿，点头：“知道啊。”
“不就是荣天的新车吗？”
祁蔓摇手：“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我们公司递交备案这件事你知道吗？”
“备案？是什么？”何辞一脸懵，她来锦荣的时候，480项目已经全部定下了，之后丁素虽然和她说了一些张玲的事迹，但备案的事情除了张玲和祁蔓，还有几个小组成员，其他人并不知道，何辞自然不明白。
祁蔓给她解释一遍，并且说最近亏损的问题，何辞咋舌：“亏这么多？难怪让张玲回家了。”
董事会没撕张玲肯定是张春山在前面顶着。
何辞道：“那现在还能怎么办？”
“我想让你接手。”祁蔓道：“你接下480的项目。”
何辞诧异：“我？”
“不是，你确定是我吗？”
祁蔓点头：“我确定，敢不敢接？”
何辞：“好。”
一点犹豫都没有，祁蔓偏头看她，阴郁许久的心情有丝好转迹象，她失笑：“你不怕我让你背黑锅？”
“我就是你带出来的，怎么会怕呢。”何辞认真严肃道：“就算是黑锅，只要你让我背，我就背。”
祁蔓心头一热，鼻尖发酸，她深深看眼何辞，目光定定道：“我可舍不得让你背黑锅。”
何辞眉目舒展开：“我猜也是，姐姐离不开我。”
祁蔓摇被她乖巧的样子逗笑：“是是是，姐姐离不开你，姐姐疼你。”
她说着伸出魔抓，何辞往旁边躲，两人嬉闹两句，祁蔓才作罢，她从桌上拿出文件：“这些都是480项目的内容，你回去熟读，包括后续的解决方案，下次我带你去张总的办公室。”
“后续解决方案。”何辞还在笑：“姐姐你是说……”
“没错。”祁蔓回她：“张玲的坑是我挖的。”
何辞从怔愣中回神，爆一句：“干得漂亮！”
她说完看资料，眉目依旧愉悦：“不过真的要我去和张总说吗？我刚公司也没多久，丁素都比我熟练。。”
“丁素不行。”祁蔓道：“丁素没有你的背景，到时候和银行联系不方便。”
何辞哇一声：“姐姐你这么光明正大利用我背景，真的好吗？”
平常那些同事或者某些朋友也想过利用她，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遮掩自己目的，祁蔓反而坦坦荡荡，就是一副你背景强，我要利用的架势。
真是——真是无法让人拒绝的磊落。
祁蔓转头：“所以你接手吗？”
何辞抱着资料，思考几秒，点头：“接。”
祁蔓放宽心，何辞离开她办公室时问：“丁素晚上回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丁素这次是代祁蔓出差，谈的也是好几百万的单子，上午就兴奋通知两位合同签了，所以何辞正替她高兴呢，祁蔓想到晚上还要去一趟唐韵那里，她摇头：“你们俩去吧，我要去趟昊业。”
“行吧。”何辞拍拍文件：“那我先出去看资料。”
祁蔓目送她离开，门刚合上，手机铃随即响起，祁蔓瞥眼，是唐韵。
唐韵有430之后约过她吃饭，那时候忙，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没去，前两天她项目里需要另一批特殊原材料，所以她联系唐韵谈合作，唐韵不在公司，今儿才回来，才约在今晚。
手机铃还在喧嚣，祁蔓接通电话：“唐总。”
唐韵手机夹在耳边，对办公室的男人轻点头之后转动椅子，背对男人道：“晚上饭局没忘了吧？”
祁蔓笑：“当然没有。”
“没有就好。”唐韵道：“不过酒店我给换了，去我家怎么样？”
“您家？”祁蔓微怔：“您方便吗？”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唐韵失笑：“就是好久没做饭，有点生疏，你不介意吧？”
祁蔓道：“当然不介意。”
她这段时间谈生意去了无数个奇葩的地方，现在去唐韵她家，都算是温馨场所了，她当然没什么好介意的，只是去她家，总不能空手。
祁蔓下班后去附近的超市逛逛，在礼品区选了很久最后带两瓶红酒，刚付完款唐韵把地址发过来，祁蔓直接导航过去。
位置靠近黎言之以前的别墅，从那熟悉的小区门口经过时祁蔓踩刹车，停门口往里看，似乎能透过层层高楼看到最里面的别墅，看到那近千坪的房子，看到宽敞明亮的客厅，看到她一手打理的花房，蹲着一只猫，坐在门口，她一进门就喵一声。
身边有车喇叭声，祁蔓回神，换挡踩油门，车尾气漂浮在空气中，轿车扬长而去。
唐韵住在高档小区，一号楼，二十一层，特别好认，进小区就能找到，祁蔓停好车拎红酒上楼，到门口时她做个深呼吸，低头左右看看，又整理衣摆，一切就绪之后才按门铃。
几秒后，里面传来女人声音：“来了。”
话音刚落门咔擦一声打开，祁蔓扬笑看过去，表情僵住，笑容逐渐敛回去，半晌，她问道：“黎总怎么在这？”
黎言之垂眼，看到她手上的红酒道：“给我吧。”
祁蔓琢磨两秒还是交出红酒，两人手指相触的刹那黎言之抬眼，见祁蔓侧脸冷淡才转身将红酒放茶几上，对厨房道：“唐阿姨，祁小姐来了。”
唐韵系围裙在厨房忙活，她探头：“祁蔓来了？”
“随便坐。”她对黎言之道：“言之你帮我招待一下，还有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黎言之态度温和：“好。”
她走到茶几旁说道：“坐会吧。”
祁蔓有些摸不清状况，她没想过在唐韵家看到黎言之，以前她觉得这两人关系很好，很亲昵，但大会上过后就不这么想了，自然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黎总怎么过来的？”祁蔓坐在沙发边，语气平静，云淡风轻。
黎言之偏头看她，启唇道：“唐阿姨说买了新车，让我过来吃顿饭。”
祁蔓想到之前被邀两次，这么久还有热情，看来唐韵真的很喜欢这车。
她微点头，黎言之给她递一杯茶，茶水温热，冒出白雾，祁蔓神色隐在里面，看不真切，黎言之也收回视线。
唐韵出客厅就看到俩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似是没话聊，她踩拖鞋走过去，语气带笑：“言之，祁蔓，你们要不看会电视？”
“还在熬汤，一会就吃饭。”
祁蔓笑：“辛苦唐总了。”
“都进家门了，叫我唐阿姨吧。”唐韵道：“我也叫你蔓蔓？”
祁蔓从善如流：“唐阿姨。”
唐韵更显开心，她把遥控器递给黎言之后说道：“我去看汤好了没。”
黎言之想几秒，把遥控器给祁蔓。
祁蔓轻咳一声接过。
她随手打开电视机，里面放综艺，选秀节目，好几个年轻女孩站在台上跳舞，镜头忽远忽近，灯光绚烂，祁蔓的看几眼后挪开视线。
唐韵住的是标准套房，估摸一百多个平方，三室一厅，装修很典雅，从植物到墙纸到窗帘到阳台旁的屏风，处处透着用心，祁蔓环视一周，见黎言之没说话干脆起身，她走到厨房门口说道：“唐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唐韵转头：“怎么过来了？”
祁蔓干笑：“想来看看您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我马上就好了。”唐韵对她道：“你去再看会电视。”
祁蔓迟疑几秒道：“我能在房子里看看吗？”
单纯不想和黎言之坐在一起，那尴尬的气氛，想想就头皮发麻，唐韵点头：“当然可以。”
“随便看。”
祁蔓面带笑，她从唐韵手上接过盘子放在饭厅桌上，六个菜，色香味俱全，旁边放几个瓷碗，表层浮花，很精致，祁蔓放下盘子后去了阳台，这里是二十一楼，附近几乎没小区，所以视野很开阔，只是入目都是黑兮兮的，并不明亮。
黎言之看着电视，余光落在她身上，跟祁蔓的身形走动。
阳台，饭厅，客厅。
祁蔓走了一遍，最后停在客厅悬挂电视那里，她仰头，看到墙上挂一幅照片，两个女人，都很年轻漂亮，右边那个穿一身浅蓝色旗袍，绣花领，长发披肩，气质温软又美好，光从照片就能察觉到温柔感，几乎是扑面而来，祁蔓认出这是唐韵。
“看什么呢？”唐韵用干抹布擦手，走到祁蔓身边，目光顺祁蔓眼神看上去，噙笑。
祁蔓说道：“唐阿姨，这是您吗？”
“是啊。”唐韵看向照片：“三十几年前拍的。”
她转头看黎言之：“那时候言之还没生出来呢。”
祁蔓点头：“那您旁边这位……”
“言之的妈妈。”唐韵神色温和：“旁边还有和她父母的合拍。”
她说着带祁蔓去看，还问黎言之：“看过照片了吗？”
黎言之点头：“看过了。”
声音有些紧绷有些低，估摸是联想到她父母出事，祁蔓瞥她一眼，正对上黎言之看过来，四目相对，祁蔓迅速垂眼。
唐韵带祁蔓去饭厅，祁蔓这才发现原来饭厅上面还挂一幅照片，只是并不大，相框颜色和墙纸一样，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
这张照片里多出一个男人，站在黎言之妈妈身边，照片保存的很好，能看到男人剑眉星目，很俊秀，还有黎言之妈妈的漂亮五官，细看，黎言之和她爸爸有两份相似。
两人身边站着唐韵，眉目温柔，面带微笑。
祁蔓转头道：“唐阿姨，你和黎总的父母关系一定很好吧？”
唐韵目光深深，似是在怀念过去。
黎言之走到两人身后道：“别想了唐阿姨，吃饭吧。”
唐韵身体一僵，回神，又看眼照片，眼角微红。
她对祁蔓道：“坐吧，我去盛汤。”
祁蔓瞥眼黎言之，说道：“那我去卫生间洗个手。”
似是给唐韵一点私人空间，可她忘了没问哪个是卫生间，祁蔓走出饭厅往阳台那边走，打开一扇门，愣了下，不是卫生间，看样子倒像是卧室。
卧室的灯是开着的，很明亮，祁蔓下意识退出，在合上门的刹那她微微皱眉，还是打开门往里看眼，随后眉头越皱越深。
身后有声响，祁蔓赶紧关上门，黎言之跟在她身后道：“卫生间在那里。”
祁蔓抬眼看她，发现黎言之也看自己，目光定定，她低头：“谢谢黎总。”
说完她迅速从黎言之身边擦过。
一阵香气飘过，黎言之余光瞄祁蔓快步走进卫生间里，门咔擦一声合上。
她转身去饭厅。
祁蔓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唐韵和黎言之正在闲聊，两人坐饭桌前，谁都没动筷子，唐韵见祁蔓过来招手：“来坐。”
祁蔓坐下，唐韵给她递了一双筷子，说道：“今儿难得，俩大忙人陪我吃饭，要不要喝点酒？”
“唐阿姨，我还要开车。”祁蔓干笑：“我就喝饮料吧。”
唐韵点头：“差点忘了。”
她说完起身从冰箱里拿两瓶饮料递给祁蔓，末了对黎言之道：“言之陪我喝两杯？”
黎言之应下：“好。”
唐韵打开红酒：“最近头疼好些没？”
“我可不想被你姑姑骂。”
黎言之垂眼：“好多了。”
楚宇给她换了新药，效果挺好，出院到现在还没复发过。
唐韵闻言给她和自己各倒一杯，祁蔓也打开饮料，三人举杯，碰了下，清脆声响，红酒晃荡。
饭厅灯光暖黄，气氛融洽，唐韵不时和祁蔓聊公事，偶尔才会和黎言之谈车。
唐韵说几年没做饭，但手艺是真好，祁蔓没什么胃口还吃了不少，一碗饭结束唐韵要给她添饭，祁蔓连连摆手：“唐阿姨够了，我再喝点汤就好。”
“你们年轻人就是要保持身材。”唐韵道：“你瞧你瘦成什么样了。”
祁蔓干笑，她最近确实瘦了很多，明明胃口也没那么糟，何辞还经常给她点下午茶，但她体重依旧蹭蹭蹭往下滑，销售部同事每次看到她都腼腆问：“祁经理，你怎么减肥的？”
减肥，她想增肥还差不多，瘦的手感都没了。
黎言之瞥眼她，神色复杂。
吃完饭后唐韵给她们端来两盘水果，祁蔓跟前跟后，就想把自己那个单子签了，唐韵一转身差点撞到她，不由无奈道：“我总算知道顾总为什么和你合作了。”
“就你这缠人劲，我都怕。”
祁蔓笑：“那唐阿姨要不要看看合同。”
“拿过来吧。”
祁蔓忙不迭从包里拿出来，还附上笔，准备很齐全，唐韵睨她一眼，表情似是好笑，她低头看一会，祁蔓没打扰她，就这么静静看着，黎言之倒是偶尔从盘子里戳一块苹果细嚼慢咽。
客厅只有电视机不断发出欢声笑语，祁蔓低头看唐韵，见她看了约莫半小时打开钢笔签名。
这单子她和唐韵谈过两次，具体细节也讨论过，不过她本着能更赚一点的原则写合同的，毕竟这是商场，提价是常事，谁知道唐韵半句话没说，直接给她签了，祁蔓微怔：“唐阿姨。”
“签了。”唐韵道：“再不签我怕你会一直跟着我。”
祁蔓失笑接过合同。
两人闲聊几句后祁蔓看眼腕表，随后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唐韵道：“不休息会？”
祁蔓站起身看眼外面天色：“还是不了，时间也不早，再待下去就耽误您休息了。”
唐韵今晚心情应该不错，喝了两杯红酒，脸颊一直绯红，双目看人更温和，她闻言只好道：“那你回去小心些。”
黎言之也起身，唐韵道：“你也要走了吗？”
客厅有片刻冷寂，黎言之点头：“祁小姐说的对，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行吧。”唐韵道：“那你们俩回去，路上小心。”
黎言之低低嗯声，祁蔓虽然不想和黎言之一路，但也没更好的说辞，只得跟在黎言之身边，唐韵送她们到电梯口，帮她们按下电梯，两人一起上去，祁蔓不时挥手，等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才敛起笑意，侧脸清冷。
电梯里气氛霎时和外面有了不同，祁蔓偶尔看腕表，偶尔拿手机看眼，余光瞄电梯数字。
二十一，二十，十九，十八……
到十楼停住，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两孩子，还有一个女人，女人牵着一个男孩道：“等会，你爸爸马上来。”
男孩夸张笑：“爸爸，爸爸！”
女孩也牵着男孩另一只手，表情高兴，看起来是很幸福的一家四口，祁蔓往后退一步，鼻尖一阵幽香，她偏头，见到黎言之也往后退了点。
很快男人上电梯了，一家人没注意后面的两人，因为小男孩正在不停按电梯的那个报警铃，男人和女人在制止，并且和他说道理，男孩被说的气哼哼，电梯刚到一楼就下去了，其他人随后也下去了。
祁蔓松口气，往前站，她车在负二，地下停车库。
黎言之没动，依旧站在她后面。
祁蔓低头时瞄到一双细高跟，黑色，还有纤细笔直的小腿肚，她收回视线，等电梯刚到就赶忙走出去。
身后高跟鞋一步一步紧跟着，祁蔓听这不近不远的声音蹙眉，走到车旁开锁，打开门，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还没坐上去车门就有一只手抵着车门，拦住祁蔓要上车的动作。
那只手指节分明，皮肤很白，手腕上戴一块棕色手表，衬衣的袖口折到手肘，露出纤细手臂。
祁蔓往后退一步，疑惑道：“黎总？”
黎言之偏头看她，开口：“祁小姐，方便和你搭个顺风车吗？”
顺风车？
祁蔓蹙眉：“您的车呢？”
黎言之拿出钥匙：“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借口真拙劣。
她跟黎言之十年，还从来没有看她自己开过车。
不过祁蔓懒得纠结那么多，黎言之别墅就在附近，她道：“黎总上车吧。”
黎言之放下手走到副驾驶，上车后系上安全带，祁蔓将公文包放在后面位置上，一咬牙还是上了车。
轿车平缓离开车库，祁蔓往黎言之别墅开去，黎言之道：“我不住那里了。”
祁蔓握方向盘的手发紧。
她语气平静道：“那您住在哪边？”
黎言之转头看祁蔓，车内没开灯，光线很昏暗，祁蔓五官模糊，只有那双眼很亮，眼睛在黑暗下发挥不了作用，嗅觉分外明显，黎言之鼻尖满是祁蔓的香水味。
陌生，又熟悉。
她道：“可以麻烦祁小姐载我去个地方吗？”
祁蔓认真看路，手握紧方向盘，出了些微汗，她道：“黎总想去哪？”
黎言之目光还落祁蔓身上，灼灼，她语气温和道：“我想去看星星。”
祁蔓手一抖，方向盘微偏，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

第80章 过去
九点半, 飞机上，祁蔓靠窗，对面黎言之道：“喝点什么？”
她抬眼看黎言之, 对面女人优雅姿态, 黑白套装, 真丝白衬衫, 料子坠感很足, 衣服服帖在她身上，将曲线勾勒出来, 衬衫两边袖口往上折到手肘, 露出白净纤细的手腕，黎言之给祁蔓端一杯茶，祁蔓接过, 抿唇：“谢谢。”
黎言之抿口茶：“要不要休息会？”
休息？
祁蔓现在有点想从飞机上跳下去，她真是疯了才同意黎言之看星星，更是疯了才同意回领养院看。
哪里的星星不一样？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在黎言之问要不要上飞机时同意了。
黎言之喝酒了, 她又没喝酒, 想装醉改口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上。
飞机上除了两人还有保镖坐在不远处, 祁蔓没话说看窗外，黎言之低头品茶, 神色自然。
落地时间比她想的早一点，开车需要两三天的路程，半小时不到搞定了, 祁蔓下飞机就被黎言之带上车, 哪怕是在这里, 黎言之的车依旧是加长款的豪车, 是她一贯作风，祁蔓跟她后面上车，隔了会打开车窗。
外面寒风阵阵，雨城不似海城，海城临海，风吹起来带着一股腥气，这里空气更清新，不过这里没有海城繁华，十点过后，街上的店铺几乎都锁门了。
街道边路人三三两两。
黑色轿车行驶在马路上，偶尔引起个别人注意。
祁蔓始终偏头看窗外，这街道，她走过很多次，清晰记得，从她家到领养院需要多久，从哪里更近，哪条路更好走，甚至路上有几棵树，树的间距她都一清二楚。
是的，黎言之离开后，那里改名领养院了。
她刚被领养那几个月，放学压根不回家，都往领养院跑，她妈找过来，她就很倔强的说在等人，不肯和她回家，她妈没辙，就会坐在领养院门口陪着她。
一大一小，从夏天等到冬天，从热风等到冷风，有次她发高烧，还坚持晚上过来等，被她妈拽去医院，两人吵了一架，她妈打了她，第一次凶她，让她以后别来等了，还说等不到了，她回家发好一通火，后来在电视上看到黎言之，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可是很消瘦，那是分别后她第一次看到黎言之，后来上学了，她才知道和黎言之有天差地别，可她坚持黎言之会回来接她的，只要她更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黎言之会回来接她的，她答应过自己。
可左等右等，她等不到，就直接找过去。
黎言之按下车窗的刹那，她特别紧张，双手紧攥住裤管，她紧张的不是看到黎言之，而是她以为黎言之是来接她的。
她那时候还在想，要不要问黎言之，为什么才来。
可黎言之没给她机会。
车内安静，黎言之问：“回来过吗？”
祁蔓想几秒，肯定摇头：“没有。”
自从她找到黎言之，就再也没回来过了，也早将这里的事情深埋，最好永远记不得。
黎言之抬眼看她，语气温和道：“我前阵子回来过一次。”
回来。
祁蔓垂眼，看来黎言之全都想起来了。
她没问，黎言之也没继续说，只是一瞬不瞬看她，前不久黎言之确实回来过，她一个人挨边走，这里和记忆中相差太大太大，占地大了两三倍，里面设备也全部更新过，从孩子起居到课堂，全部大变样，唯一没变的是，她们小时候那块区域被搁置了，一栋房子孤立在旁边，和四周看起来格格不入，听说这房子以前是警方不让动，说是要查找证据，后来几次翻新，新校长直接放弃这块区域，所以才会看起来和其他地方很不融入。
到地点后黎言之先下车，祁蔓跟她后面，下车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她打个喷嚏，十月初的夜里很凉，祁蔓手臂汗毛直竖，黎言之顺手从车里拿一件黑色外套递给祁蔓。
和她身上是同一款式。
祁蔓犹豫两秒，还是穿上，顿时周身掀起黎言之的香气。
浓郁的，熟悉的，祁蔓抿唇，对黎言之道：“黎总想去哪里看？”
黎言之偏头：“进去看看。”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之前打过招呼，她们一行人进大门居然没被门卫拦下，一行人大摇大摆走进去，过第一栋房子时后面保镖刻意拉开距离，祁蔓和黎言之走在一起，身影被拉长。
黎言之转头：“还记得这里以前是什么吗？”
她指着操场的方向，自问自答：“这里以前是废墟。”
祁蔓闻言点头，是废墟，专门放垃圾的地方，也是唯一可以从孤儿院出去的后门，她记得黎言之刚来这里就往这边跑，她紧跟其后，就是不让她走，还拽着她衣摆。
记忆和过去重叠，眼前的人也和小时候重叠，祁蔓放下冷漠，她开口道：“你以前特别喜欢来这里。”
因为她受不了孤儿院的味道，她不喜欢这里的伙食，不喜欢这里的人，不喜欢这里的规矩，她很讨厌，经常准备趁夜里跑出去。
黎言之扬唇，声音带笑意：“你也特别喜欢跟着我。”
每次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偷从房间出来，走到这里总能看到一双手拽自己，仰头，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双大眼盈满恐惧，很怕她就这么跑了。
祁蔓耸肩：“是老师要求的。”
不看好她，就会受罚，她那时候特别害怕听到惩罚两个字，所以夜里不睡觉也要看着黎言之。
“那我还要谢谢老师。”一句话被她说的暧昧无比，祁蔓余光瞥她，黎言之侧脸平静，没月光，昏黄路灯打在她脸上，将五官印的分外深邃，祁蔓轻咳一声收回视线。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底只生活了三个月，黎言之对部分地方还是记错了，祁蔓偶尔纠正：“没有，那里以前是空地。”
她语气正经，一板一眼，黎言之看她几秒，倏而笑，不是浅笑，而是很放松，嘴角扬高，满眼都是笑意，祁蔓鲜少看到她如此开怀，有些懵：“你笑什么？”
“没什么。”黎言之笑着笑着抬头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和小时候很像吗？”
祁蔓顿住，抬头看黎言之，哑口无言。
其实谈到过去，也没她想象的那么糟，那么乱。
当然——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紧张。
是她自己吓自己，把情绪调到最高，拒绝去接受，其实她还是可以和黎言之坐在这里聊一聊，只是滋味并不好受。
有种时过境迁和怅然。
“祁蔓？”黎言之喊道：“在想什么？”
祁蔓回神，一摊手：“想以前的事情。”
黎言之深深看眼她，没多问，只是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祁蔓顺她视线看过去，是旧房子，二层楼高，破破旧旧，墙边还有野草蔓延，她微诧：“还能上去吗？”
看起来荒废很多年的样子。
黎言之：“试试？”
她说完祁蔓立马想到黎言之第一次带她去看星星，那时候整个院里没好地方，黎言之就说要去房顶看，房顶那时候有个□□可以上去，对于成年人，用□□上二楼的楼顶很方便，对她们，却废很大的劲，黎言之踩在□□上，她仰头，小心又胆怯：“能上去吗？”
黎言之低头看她，笑：“试试？”
语气和现在如出一辙。
一晚上而已，祁蔓已经快要全部记起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事情了，她点头。
试试就试试。
两人往里走，二层楼的房子在她们以前看来是庞然大物，现在却只觉得矮小，祁蔓和黎言之沿房子边缘走，还真找到一个□□，祁蔓看向半新半旧的□□低头。
这肯定是黎言之安排的。
这人总是这样，做事滴水不漏，什么都喜欢提前安排好。
依旧是黎言之先上□□，保镖看到她们往上爬脸色微变，想过来制止，黎言之摆手，保镖往后退半步，一双眼睛依旧盯黎言之，生怕她摔下来。
黎言之上去后祁蔓紧跟其后，房顶远不像从前，一脚踩在上面，咯吱响，像是撑不住两人体重，祁蔓走的胆战心惊，她脸微白，不敢低头看，走前面的黎言之瞥她神色倏而伸出手在她面前。
纤细的手指，笔直修长，手掌白净，以前每次上来都是黎言之拉她手，祁蔓清楚记得她掌心的纹路，记得她的温度，记得这双手带来的柔软，可现在——
祁蔓双手垂在身侧道：“黎总先走。”
黎言之掌心空荡荡，她神色没变，只是蜷缩回手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中间时才停下，房顶常年失修，被雨水腐蚀，还有野草蔓延，环境并不算很好，但两人并没有嫌弃，黎言之择一处坐下来，仰头看。
祁蔓站她身侧，黎言之不是有洁癖的人，但她对一切要求都很高，尤其是生活质量和环境，祁蔓和她生活了几年，再清楚不过，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就这么落落坐在这里，周身满是狼藉，祁蔓心头更复杂，她想几秒，还是坐在黎言之身侧。
“那是什么星星？”黎言之随手指一颗问祁蔓。
祁蔓想到以前黎言之特别喜欢胡诌，约莫是年长几岁，她需要这种微弱‘虚荣心’，总觉得比自己厉害，所以面对繁星她总是喜欢胡扯：“那边知道吧？叫牛郎织女星，我妈说的。”
她似懂非懂：“什么是牛郎织女？”
“说了你也不懂。”黎言之特别傲气：“下次说给你听吧。”
她手指向另一边：“那个是卫星。”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特别崇拜的看着她：“还有吗？”
“还有金星这些咯。”黎言之回她：“不过这些要用望远镜看，望远镜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摇头。
黎言之狠狠笑。
是了，那时候的黎言之会大笑，捂着肚子，笑的倒在她身上，一低头，满是幽香，而她只是傻傻看着黎言之，只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不问缘由。
祁蔓想到那段时间不由轻笑出声，身边黎言之语气温和：“笑什么？”
“笑以前有人喜欢瞎掰。”祁蔓指黎言之刚刚指的那颗星星道：“那估计是牛郎星吧。”
黎言之转头睨她一眼，目光似水柔和。
祁蔓被她这么看有些不自然，她轻咳声掩饰笑意，正经道：“黎总，星星也看过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在坐一会。”黎言之道：“好久没看过星星了。”
今晚的星星并不多，三三两两，月亮也没冒头，总结，不是个看星星的好时候，不过她们俩现在还能一起回来看已经很难得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永远没有下一次，想到这祁蔓也就点头，陪在她身边，继续仰头。
两道纤细身影坐的笔直，灯光昏暗，将她们影子吞噬，四周寂寂，黎言之手机滴一声，她低头看，对祁蔓解释：“是唐阿姨的消息，问我有没有回家。”
这个……好像不需要告诉她吧？
祁蔓干笑：“嗯。”
她眼神飘忽，上下游离，见黎言之收起手机定定看自己打破尴尬局面道：“黎总和唐总关系很好？”
黎言之坐直，双手放膝盖上，敛起笑意道：“唐阿姨和我父母的关系很好。”
祁蔓点头，今儿去唐韵家，她看到那些照片，看的出来唐韵和黎言之的父母关系很要好，可她还是觉得奇怪。
黎言之说完转头看祁蔓，见她眉头微蹙问道：“怎么了？”
祁蔓想两秒道：“唐总以前是不是有个女儿？”
黎言之点头：“是有个，只是没到周岁。”
祁蔓小声道：“我今天不小心进了唐总的卧室。”
黎言之当时在她身后，自然看到，只是她不知道祁蔓想说什么。
祁蔓被她这么盯着看摇头：“没什么。”
她进了唐韵的卧室，装修雅致，很温馨，独独没有照片，后来她吃完饭在整个套房逛一圈，除了卧室，其他地方都看了，压根没有看到关于孩子的照片，她觉得很奇怪，唐韵明明很惦记孩子，也有拍照的习惯，为什么家里一副孩子的照片都没有，而只挂了两幅和黎言之父母的合照？
这让她有种猜测，也许唐韵根本不住在那里，或者黎言之父母的重要程度超过孩子，可这两种猜测，都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感觉。
祁蔓也说不清楚，干脆闭口不言。
黎言之没追根究底，见祁蔓不说，她岔开话题：“张春山是不是知道480的问题了？”
最近更频繁联系她，甚至派人来她公司堵人，黎言之听何辞说张玲已经被撵回家休息了。
祁蔓嗯声，嗓音清透：“他已经发现了。”
“你什么时候接手？”黎言之道：“需要我帮忙吗？”
祁蔓抬眼看她，虽然她以前没有和黎言之合作过，但这么久，关于黎言之的事情她可听不少，主动帮合作人，这不是黎言之的做事风格，祁蔓很果断的拒绝：“不需要，我让何辞接手了。”
有何辞的背景，更好办事。
她一副胸有成竹，自信笃定，和从前在别墅里的祁蔓判若两人，黎言之认真看她一会，点头：“何辞接手也好。”
气氛又冷下来，祁蔓起身道：“那没什么事，我们就下去吧。”
也坐了挺久，就顾吹冷风，祁蔓站在一边，黎言之没辙只好跟起身，两人沿房顶边缘走，冷不丁余光瞄到楼下一个老师带着孩子，祁蔓身形一顿，黎言之注意到她神色微变后才低头看不远处，孩子跟老师身后，她们距离很远，听不到谈话内容，黎言之不知道祁蔓是不是想到什么，她轻唤：“祁蔓？”
祁蔓一怔，回神，她敛眉往□□那边走，心烦意乱，脚下不稳，她差点没摔倒，还是旁边黎言之扶一把，祁蔓稳住身形，和她让开半个手臂：“谢谢。”
黎言之定定看她：“祁蔓，你是不是在害怕？”
祁蔓被她说的脸发白，没回话，两人面对面，寒风吹过，凉飕飕的，不远处刚刚走出去的老师和孩子重新回来，孩子手上抱着个洋娃娃，还哭哭啼啼，看起来像是回来拿洋娃娃，祁蔓松口气，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她掸掉脑子里阴暗想法对黎言之道：“我先下去。”
黎言之拉住她：“我先吧？”
从前不论上去还是下去，都是黎言之打头阵，她会提前探好路，告诉她安不安全，这一次让她来，祁蔓摇头：“还是我先吧。”
似是固执的想证明，她一低头扶□□往下爬。
很顺利，下来立马有保镖护在她身边，祁蔓脚踩地上，喊道：“黎总，下来吧。”
黎言之站在屋顶，她身影被照的很宽很长，将祁蔓完全包住，如一大片阴影，祁蔓仰头，黎言之垂眼，四目相对，没有明亮的光，两人也清晰看到彼此眼睛。
祁蔓先撇开视线。
黎言之下□□时她往后走两步，领养院四周种满花草，特别多的植物，空气中也满是花的香味，她站一株月季旁边，花期过了，还残留两朵不算鲜艳的花挂在枝头，摇摇欲坠，风一吹，掉两片深红的花瓣，祁蔓从地上捡起一片，等黎言之走到身边转头递给她，黎言之微诧：“这什么？”
“花啊。”祁蔓道：“不过是已经凋谢的花。”
黎言之握住，听到祁蔓道：“我一开始特别拒绝被领养，被带走那时候我偷偷跑回来两次。”
拒绝被领养，跑回来。
祁蔓在这里经历什么，黎言之比谁都清楚，她害怕这里，恐惧这里，却因为自己，执意要留在这里，孤身一人。
黎言之心情复杂，酸疼。
祁蔓继续说：“后来我还是被我妈带走了，我就天天放学来这里，从傍晚等到天黑，我妈也经常陪我等。”
“祁蔓，我不知道。”黎言之声线不稳，似在压抑。
祁蔓语气平静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从前的种种，不管是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待在你身边那段日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现在我们该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
“我们今晚从这里走出去，就把以前的事情留在这里，好吗？”
月光全无，偌大的夜空只剩下两三颗星星，黎言之站得笔直，她双手垂在身侧，一只手握着花瓣，不敢用力，只是用手掌包围住，祁蔓定定看她，等她回她，黎言之抿唇：“祁蔓。”
“其实我今晚本不打算过来。”祁蔓神色不惊，目光清泠，和夜色融为一体，有两分凉意，她低头道：“但是我想该和过去的事情好好告别。”
“所以以前的事情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回去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这话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多次，现在说出口，才发现也没那么难以启齿，祁蔓表情放松，在黎言之面前说完后就转头离开，手腕倏然被握住，祁蔓低头，见一只纤细的手抓住她。
“祁蔓。”黎言之站在她身后，斟酌着开口：“如果我不想把过去的事情留在这里呢？”
如果她后悔了呢？
“不想留在这里也行。”祁蔓偏头看黎言之：“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对我说你后悔了。”
黎言之没说出口的话被堵着，她狠狠咽回去，心灼烧的慌，很闷很热，她嗓音微哑：“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拒绝不了你。”祁蔓深吸气，嗓口涌上酸涩和细密的疼，她太清楚黎言之对她有多大影响力，如果黎言之说后悔了，她真的会被动摇，可是她不想。
祁蔓态度坦荡：“我不想回你的别墅。”
在别墅里，日复一日，过等待的日子。
祁蔓眨眼，眼里水光潋滟，她声音紧绷却又固执开口：“黎言之，我害怕。”
她害怕自己动摇，害怕继续做见不得光的人。
祁蔓身体僵直，面微白，眼角泛红，黎言之看到她神色似是被针扎般缩回手，她另一只手掌心还圈住花瓣，此刻一用力，花瓣被捏碎，掌心疼而温热，花瓣的汁沿指缝流出，是刺目的红。

第81章 照片
夜风裹着香气, 领养院的灯很昏暗，完全吞噬人的影子，祁蔓抬头, 眼角一点红, 如抹胭脂, 没匀开，出奇的艳, 她眼里有雾气，瞳孔被晕染成其他色泽, 脸微白, 神色很平静。
空气中飘来她稍低嗓音：“黎言之，我害怕。”
她在怕什么，黎言之无比清楚，她双手握紧, 花瓣被拧碎，空气中花香味浓郁，她心也如花瓣，被人紧紧拧着，呼吸都疼。
她以为无坚不摧的城堡, 在祁蔓看来是束缚压抑的牢笼。
她以为自己是护盾，没想是利刃, 祁蔓靠近她都害怕。
路灯下，黎言之闷咳一声, 缓了缓情绪开口：“蔓蔓, 我不是想让你回别墅。”
祁蔓抬眸, 目光平静到有两分凉薄, 她定定看黎言之, 等着面前的人开口，包里手机铃突兀响起。
铃声喧嚣，打破这处安静，祁蔓忙不迭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那端传来恭敬的声音：“是祁经理吗？”
祁蔓的眉头一皱，这声音如此耳熟，是张春山的秘书，她当即道：“我是。”
站在她身侧的黎言之见祁蔓眉宇皱紧，神色越发严肃，侧脸绷着问：“什么时候？现在在哪？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祁蔓挂断电话，没继续先前的话题，而是对黎言之道：“黎总，我们该回去了。”
黎言之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祁蔓看向她：“我——”她还是没能那么快改口，喊张春山一声爸，祁蔓憋了憋：“张总进医院了。”
张春山是夜里进医院的，他这段时间为480的事情忙的天昏地暗，张玲走了，只有他给张玲擦屁股，这个项目牵扯的金额不小，几个亿都压不住，所以他最近着急的嘴皮子都磨出泡了，和董事各种周旋，董事那边也有邵天的最新消息，知道他们备货的事情，所以一个劲逼张春山撤资。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撤，只是损失一部分，再往后，拉长时间越长，那才是真的一个大窟窿。
张春山岂能不明白，可是他还不想放手，已经投入进去的钱，他要想方设法赚回来，所以他最近频繁联系黎言之，只是黎言之忙，见面也说不上两句，再加上他目前并没有妥善的对策，所以只是干着急。
今晚邵天开了庆祝会，邀张春山去了，会上邵长宁对张春山嘲讽两句，张春山回来气不过，在办公室多喝两杯，一时上头，就这么厥过去了，秘书送他去医院的途中想给张玲打电话，想几秒，她还是主动联系祁蔓。
祁蔓赶到医院已经是深夜，张春山没醒，医生说是一时情绪过激，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祁蔓放下心，就这么干坐在床边椅子上。
床上的人双鬓有白发，额头皱纹明显，处处显示上了年纪，祁蔓对张春山的感情没有很复杂，因为压根没什么感情，她以为张春山是一直想让她回来，是因为对她歉疚，想对她好，所以才会经常让陆乔牵线，让她回家。
后来进公司，她才发现事情和她想的出入太大，张春山想让她回来，并不是因为对她有歉疚，而是想看看她和张玲，到底谁才是合适的继承人，因为他知道张玲不行，所以他才频繁找自己。
祁蔓最开始以为自己会难受，后来发现她也没什么感觉，张春山给她台阶，她就往上爬，至于他的私心和目的，祁蔓知道，但谁没有私心，她留在张春山身边，也不是因为父女情深，所以她并没有将张春山的态度放心上，自然——也喊不出那句爸爸。
他想要个完美的继承人，她想要台阶往上一直爬，双赢，对谁都好。
祁蔓抿唇，撇开视线，手机滴一声有消息，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陆乔发来的消息：张总进医院了？
祁蔓指腹落在屏幕上：嗯。
她发过去后皱眉：你怎么知道？
陆乔：谁不知道啊，群里传疯了，都在说这事呢！
张春山是在公司倒下的，想必看到的人不少，传播的速度更快，祁蔓神色凛起，没回陆乔而是对外喊道：“司秘书！”
司漾站在外面听到声音立马敲门进去：“祁经理？您找我？”
祁蔓看向她，目光灼灼，神色严肃道：“公司的人都知道张总进医院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司漾听出祁蔓潜意思，忙解释道：“张总是在办公室晕倒的，我消息还没来得及封锁。”
也是实话，张春山是在公司倒下的，最近因为项目加班的同事又多，所以要掩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这件事不能发酵。
祁蔓想几秒道：“麻烦你联系公关部找个理由压下。”
“可是张总……”
张春山没醒，她很多事情都不敢放手做，祁蔓道：“出问题我负责。”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喧哗：“放开我！反了你们！”
祁蔓和司漾互看一眼，门被砰一声踢开，门外站着脸色冰冷的张玲，祁蔓对司漾道：“你先出去处理吧。”
司漾点头：“好的，祁经理。”
她低头往门口走去，靠近张玲时微微低头打招呼，神色如常，张玲本就因张春山住院心急火燎，被她这么冷淡的态度刺到，张口就问：“我爸怎么了！”
“张总没事，只是多喝两杯。”祁蔓道：“司秘书，出去吧。”
张玲伸手拦住司漾：“站住！”
“我在问你话，我爸怎么了？”
司漾有些为难：“张小姐——”
张小姐？
张玲瞪大眼，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不在公司，就喊她张小姐？她爸出事，还不直接联系她，而是直接联系祁蔓！
这司漾平时装的对她很好，祁蔓一来就翻脸，和销售部那些同事有什么区别？张玲站在她面前，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想打人！
手高高竖起，却被人半空拦截，祁蔓握张玲的手，张玲扯两下没动她嗤笑：“怎么？祁蔓，你现在架子摆起来了？以为我不在公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要打人出去打，我帮你联系记者。”
张玲被她这话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放松手劲，祁蔓放下手，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对上，张玲一双美目盛满愤怒，随时可以燃烧，祁蔓冷静自若，她偏头道：“司秘书，你先出去。”
语气很平静，却有股不容置喙的气势，司漾从来不知道祁蔓有这么强气场，那扫过来很轻的一个眼神，她就不自觉低头：“好的。”
这次没人再阻拦，张玲冷哼一声，蔑视祁蔓，眼神闪烁，祁蔓对上那双眼蹙眉，没说话。
“我爸是怎么进医院的？”张玲冷静下来，看祁蔓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公司想干什么。”
她很笃定的态度，祁蔓没吭声。
张玲咬牙：“我迟早要把你的尾巴揪出来。”
祁蔓没在意，压根没理会张玲，任她在旁边威胁，张牙舞爪，张玲双眼死死盯着祁蔓。
气氛正僵持，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张春山喝了酒脸色却呈现不自然的白，他声音又低又虚弱，他喊道：“蔓蔓。”
两字把病房两人喊懵了。
祁蔓以为张春山会喊张玲，毕竟她和张春山的感情，远没有和张玲来的深，他又是病了刚醒，这时候不应该先叫张玲吗？
张玲也顿住，目光微诧，神色有些受伤，她满腔怒火跑过来，以为是祁蔓害张春山进医院，没想到张春山醒了第一个喊的是祁蔓。
太难受了，张玲狠狠攥住手，往后退一步，甚至没主动喊张春山。
张春山没看她，唤道：“蔓蔓。”
“是你吗？”
祁蔓睨眼张玲，走过去：“是我。”
张春山松口气，抬眼，声音虚弱：“玲玲怎么来了？”
张玲咽下酸涩和疼痛，呐呐道：“爸，我听说你进医院了，就过来看看。”
张春山脸色微变，比刚刚更白，他来不及缓气就往外喊道：“司秘书！”
祁蔓走在他身边道：“司秘书联系公关去了。”
张春山一怔：“你安排的？”
祁蔓点头：“您突然倒下，这件事在公司传开了，避免传出去，我让司秘书去处理了。”
反应还真快，张春山一瞬不瞬看祁蔓，半晌，他点头：“那就好。”
“人老了，两杯酒都喝不下。”
张玲走到他身边，喊道：“爸，你现在好点没？”
“好多了。”张春山虽然这么说但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双鬓白发更多，皱纹沟壑特别深，皱眉时挤在一起，他道：“你先回家吧。”
“我回家？”张玲诧异：“我要留在这陪你。”
她看向祁蔓：“谁知道你是怎么住院的，我刚离开公司，你就倒下了。”
“这也太巧了。”
话里话外挤兑祁蔓，张春山沉下脸：“你还好意思问我是怎么住院的？”
他虽然身体虚但嗓音高了不少：“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签的那个480项目！要不是因为那个，我至于天天当孙子给人跑前跑后吗？”
尤其是在黎言之面前。
他和黎言之的父母一般年纪，于情于理在黎言之面前都是个长辈，偏偏这个项目让人脸面全无，舔着老脸去谈合作。
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张春山一席话说的气不顺，连连咳嗽，张玲走到他身边拍拍他后背，安抚道：“爸你别说了。”
“让我别说你就少做一点蠢事！”张春山呵斥道：“你现在给我回家！”
张玲右手紧拎包，身体绷紧，在祁蔓面前被张春山斥责，这比她丢了职位还要让她难以忍受，她咬碎牙：“好。”
剪短一个字，她目光看向祁蔓，眯眼，眼底闪烁毒蛇般信号。
祁蔓站在她身边，神色淡然，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张玲忿忿踩高跟鞋离开病房。
门砰一声关上，张春山皱皱眉，他咳一声，祁蔓道：“要喝水吗？”
张春山点头，祁蔓去给他倒一杯，她将温水递给张春山，说道：“晚上这里没人，我留这里吧。”
“在这你睡不好。”张春山坐在床头，双手摩擦杯子边缘，脸色和缓，他语气慢吞吞道：“你小时候特别讨厌来医院。”
他抿口水，笑道：“我记得有次你肺炎，医生让你住院，你呢，晚上就是不肯住在这里，还吓唬住院部的小朋友，说住在这里父母就不要他们了。”
那时候祁蔓不过三岁，说话刚流利，就会想这样的歪点子，后来如愿以偿，护士哄一轮又一轮小朋友之后和他们委婉的说，能不能带祁蔓回去。
细想，那时候的祁蔓已经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只是他没发现。
张春山说完看祁蔓：“这些你还记得吗”
祁蔓摇头：“记不得了。”
有也是零碎的画面，拼不成完整的场景，张春山没勉强，继续道：“后来你回家说，以后再也不要去医院了，你说你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
这点倒是没变，祁蔓到现在依旧很讨厌医院。
张春山道：“所以等会你也回去吧。”
祁蔓低低嗯声。
她见张春山水喝完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灯光明亮，照的张春山神态很苍老，祁蔓顿了顿：“张总，那您早点休息。”
“蔓蔓。”张春山在她要离开之前喊道：“480的事情我不想瞒着你，锦荣这次亏损不少，是个不小的打击，要想重振，需要很多时间。”
他喘口气道：“我老了，玲玲又不行，公司以后只能靠你了。”
祁蔓抬眼看张春山，见他脸发白不由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张春山看着她，欲言又止，末了摇头：“没有。”
祁蔓瞧出他犹豫，问道：“是有办法吗？”
张春山顿几秒：“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要不要让何辞接手项目，但何辞是你朋友……”
何辞？
祁蔓听到这名字冷不丁僵几秒，看来张春山也想到解决办法了，只是他不方便找何辞，所以才想借她口对何辞说。
“让何辞接手吗？”祁蔓眉头拧起：“可是她什么都不懂。”
“不是有你吗？”张春山道：“你可以教她。”
祁蔓反问：“我？”
“我也不懂。”
张春山露出笑：“我可以教你。”
祁蔓望他几秒，倏而明白张春山刚刚为什么醒了第一句话喊她，而不是喊张玲了，合着挖坑在这里等她跳。
幸好这坑是她自己挖出来的，坑有多深，她知道，怎么样下去，怎么样上来，她也知道，况且她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样让何辞对张春山说这件事呢，没想到张春山会主动提出来，祁蔓点头：“好啊。”
没有半分犹豫，很相信他。
张春山闻言心里竟浮起一点内疚，祁蔓对他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这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不敢放权给祁蔓，怕她如张玲所说，祁蔓还对她妈妈的死耿耿于怀，所以他在明知道祁蔓有能力的情况下，还任张玲打压，他那么对祁蔓，祁蔓却毫不犹豫应下，张春山心情有些复杂。
祁蔓没给他空想的时间，她低头道：“时间不早了，您刚醒，身体还不是很好，早点休息吧。”
张春山点头：“那你也回去吧。”
“我让司漾送你。”
祁蔓：“我开车过来的。”
张春山只好道：“路上小心，何辞……”
“我明天会转告她的。”祁蔓道：“等您休息好再说。”
张春山嗯声，目送她离开病房。
走廊很安静，是深夜，几乎没人，只有护士坐在护士站值班，祁蔓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直奔停车场，上车后她没直接启动，而是坐在车里发呆。
“蔓蔓，我不是想让你回别墅。”
黎言之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几乎贴在耳边，不是想让她回别墅，那是什么意思？公开吗？
祁蔓靠椅背，手担在额头上，仰头看，车顶黑兮兮的，和黎言之的星空顶截然不同。
又是黎言之。
可真好。
祁蔓摇头苦笑，眼角微红，她坐正身体启动车，松开刹车一脚踩油门，车胎在地面划出弧线，扬长而去。
没几秒，一辆黑色轿车也跟上去，卡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祁蔓到家累极，直接躺床上，明明身体已经疲倦到极致，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几次后抱被子坐在床上，群里何辞和丁素两人还在聊天，时不时提到她。
何辞：姐姐今晚没出来。
丁素：是不是去医院了，我听他们说张总进医院了。
何辞：不知道，我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祁蔓：问什么？
她这么来一句，何辞和丁素炸了，两人一人一句立马开始问，就三人的群，聊出千人的架势，祁蔓看着一条一条消息往上蹦摇头，回了何辞和丁素问题后她私聊何辞，和她说了今晚在病房的事情，何辞打字：张总让我接手？
祁蔓回她：嗯。
何辞：好，那我明天陪你去趟医院。
不问缘由，无条件相信，何辞不愧是贴心小棉袄，总能在祁蔓最难受时驱散她心里的郁郁。
祁蔓心情恢复不少，和她闲聊几句，有睡意时和何辞说一声，准备放手机掌心嗡一声，是信息，祁蔓以为又是何辞发晚安，她唇角微扬面带笑打开手机，看到陌生的号码愣几秒，随后打开信息，一张张照片陡然出现在眼前。
祁蔓笑容慢慢敛起。
照片上的她站在情趣店货架旁，手里捏着指套盒子，旁边站着店员，照片足足十张，每张上时间和月份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她，还有她每次手上拎的黑色袋子。
祁蔓脸色微变，立马回复：你是谁？
那端的人回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祁小姐以前做过什么，这些是和谁一起用的。
祁蔓瞳孔收缩，紧攥手机，指尖发白，很疼，她还没回话，那端又发：祁小姐如果不想这些照片落入媒体的手上，就乖乖听我的话。
祁蔓心跳快几拍，呼吸急促：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停下你手上所有工作，立马出国。
——如果祁小姐不愿意，那下次交给媒体的照片，就是两个人的，祁小姐和那位，还真般配呢。
祁蔓呼吸乱了，她握紧手机，立马打电话过去，一阵忙音之后机械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手机从祁蔓手中滑落，坠在床上，如一颗石子坠入水里，溅起水花，掀起波澜。

第82章 赌注
祁蔓彻夜未眠, 她能动用的关系很少，还牵扯到黎言之，只有陆乔一个, 可陆乔让她找些公司资料可以, 涉及到挖人出来，她没那个能力，只能帮衬。
“有没有让人查IP？”陆乔举手机道：“没准能查到？”
祁蔓摇头：“查了, 假的。”
能给她发这种消息，肯定是知道她会去查, 怎么可能还用真IP呢, 陆乔一想也是, 她坐沙发上，看祁蔓困扰样心疼道：“早饭吃了没？要不我先去给你买份早点？”
她一早上接到祁蔓电话就赶过来，连妆都没来得及化，进门就看到祁蔓憔悴困扰的样子, 分手她都没这么失态, 陆乔心里咯噔下, 知道出大事了。
果然是大事，居然有人偷拍祁蔓的照片。
祁蔓从前对这方面并没有忌讳，如果她真的在乎别人看法, 就会同意黎言之的安排，每月让人去采购了，所以她并不在乎被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就算被拍到, 被公之于众, 她也不会觉得难堪, 可偏偏, 另一个是黎言之。
这就很麻烦了。
祁蔓坐沙发上，耳边响起一句话：祁蔓，你可以重头再来，言之她输不起。
黎言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步步为营，自己是两袖清风一身轻，无所畏惧。
她们从最开始，就不同。
祁蔓抿唇，嗓音低低道：“我还不饿。”
陆乔没辙只好给她倒杯温水，她将水递给祁蔓，琢磨这消息到底是谁发的，她设想了N个人，奈何祁蔓圈子就这么大，猜来猜去也就只有几个人。
张玲吗？张玲要是知道这件事早就去张春山那里告状了，怎么还会忍到现在，她恨不得祁蔓身败名裂才好，永远翻不了身，怎么可能只是让她出国这么轻易。
除此外就是一些竞争对手，可不管是谁，对方如果手里有那些照片，找黎言之不是应该更好吗？明明黎言之比祁蔓分量重多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陆乔嘀咕：“是不是黎总的姑姑？”
祁蔓一怔，黎蕴吗？
乍看到这些消息时她是惊讶后怕的，也立马联系人帮忙查这个号码，可一夜过来，她逐渐冷静下来，这人不管是谁，应该不会害她和黎言之，试想她手上如果有那些所谓双人照片，那她现在爆出来，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黎言之，都是致命伤害，尤其是黎言之，480上市才多久，就出这样的‘绯闻’，荣天董事肯定不会放过她，她大姑姑一直伺机等待，如果有这么个机会，肯定迫不及待拉黎言之下马，这人如果恨黎言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无非几种情况，发消息的人针对她，并不知道黎言之，对她只是试探，并想让她离开锦荣，这种可能性，张玲是最大嫌疑人，可是她如果知道自己性取向，只怕早就闹到张春山那里了，怎么可能如此平静，所以她还在存疑，但这种情况最好应付，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可以。
第二种情况，这人知道黎言之的存在，也知道她们的关系，选择发这个消息，是逼她离开G国，离开黎言之，陆乔猜黎蕴，估摸就是这么想的。
也不是不可能，黎蕴之前就调查过她在孤儿院的事情。
当然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这人既不是黎蕴，也知道她和黎言之的关系，并拥有证据，现在没有爆出来，只是因为，她还有个更大的阴谋。
陆乔被她说的汗毛竖起来，立马道：“不能吧？谁啊这么恐怖？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或者你们在研讨会上露馅了？”
研讨会吗？
祁蔓轻缓摇头，可能性不大，如果这人是研讨会上发现的，那寄过来的照片不该是这些，陆乔被她说的很懵逼，干脆道：“要我说啊，不然你就把这事去和黎总说说看。”
“万一真是她姑姑呢？”
那就不用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了。
祁蔓蹙眉：“和她说吗？”
可昨儿晚上她才说两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又要这么快打脸？
陆乔道：“蔓蔓，黎总到底比咱们有能力。”她见祁蔓抬眼立马道：“别动气，我是实话实说。”
她受祁蔓情绪感染，说话没那么俏皮，严肃又正经：“你想啊，她手上的人脉是最广的，这件事又牵扯到她，和她商量不是最好的吗？”
祁蔓想几秒：“万一那人只是试探呢？”
那她这个时候找黎言之商量，岂不是不打自招？
陆乔哑口无言，好像也是，这人到底什么目的，现在猜不到，她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祁蔓秀眉皱死死的，她想按兵不动，可是又怕这人说到做到，万一自己和陆乔所有猜想都是错的，这人真爆出她和黎言之的事情。
她能接受。
黎言之呢？
从前她一直想和黎言之光明正大出去吃顿饭，并不是要昭告天下，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黎言之身边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哪怕只是朋友的位置，她想在娄雅打电话过来，黎言之不方便接听时帮忙接电话，她想在黎言之觉得头疼难受想去医院时，能陪她一起去，亲耳听医生的嘱咐，更好的照顾她，她想在黎言之出差觉得烦闷时可以一个飞机过去，若是碰到黎言之合作对象，黎言之也会解释，这是我朋友。
这就是她最开始，想要贪图的东西。
黎言之身边的位置。
可现在要被迫公开两人关系，还是在这个时机，黎言之能承受住吗？
祁蔓进退两难，她不知道该往前还是站在原地，陆乔见她如此纠结说道：“我先帮你托人问问号码的事情。”
虽然也知道这只是宽慰的话，可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祁蔓点头：“好。”
她犹豫几秒后似是做好决定，从沙发上拎包对陆乔道：“一起去公司吧。”
“你还上班啊？”陆乔说道：“要不请几天假？”
祁蔓面色凝重摇头：“先去公司再说。”
陆乔没辙，只得和祁蔓一起往车库走，上车前祁蔓接到何辞电话，说是今儿要迟一点过来，祁蔓应下之后陆乔道：“要不让何辞托朋友找找这个号码的主人？”
何辞到底有那方面关系，如果再让她爸爸帮个忙，那找人就方便多了。
祁蔓摇头，倒不是她不相信何辞，只是何辞的世界比较单纯，她不想把她卷进来，当初没告诉她自己和黎言之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况且，关于黎言之的事情，她不想再透露给别人，陆乔还是她当初和黎言之磨蹭好久，黎言之才同意的。
现在两人分了，她就更没有立场去说她们的关系。
陆乔似是明白，拍拍她肩头。
路上陆乔给祁蔓又出几个主意，后来她也觉得自己主意烂透才闭嘴，祁蔓目不斜视开车，侧脸认真，整个车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进鸣笛。
她们到公司尚早，陆乔想让祁蔓休息会，祁蔓婉拒直奔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面对一桌子的文件，祁蔓才有种颓然的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越来越重，沉甸甸的，压的她几乎透过不气，她抽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好几个怀疑目标，最后一一划掉，看着都被划掉的名字祁蔓很恼怒，她心情是前未有过的燥，祁蔓顺手撕掉名单扔进垃圾桶里，仰头看天花板。
深深的无力感。
她觉得有一双手正在搅合她和黎言之的关系，明明刚撇干净，又被搅的牵扯不清。
门外同事们陆陆续续过来上班，声音时高时低，祁蔓仰头，微微合眼，正恍惚时门被敲响，她喊道：“进来。”
何辞笑嘻嘻走进来，手上还拎两个盒子。
“姐姐，早饭吃了没？我还没吃，要不要一起？”何辞走到茶几旁坐下，抬头看祁蔓，皱眉，狐疑道：“姐姐没有休息好吗？”
随后想到张春山还在医院，她了然；“担心张总啊？”
祁蔓抿唇：“你不是说迟点过来吗？”
“还不是我爸，一早拖我时间。”何辞坐下后用筷子夹起小笼包，对祁蔓道：“姐姐，吃吗？”
办公室充斥小笼包的肉馅香气和油香，还有一股淡淡豆浆味，祁蔓走过去，坐在何辞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起小笼包，表皮很嫩，一咬就破皮，里面是不算滚烫的油，肉裹在里面，满口的香气，还有些腻，祁蔓抿口豆浆，听到何辞道：“我们是不是等会就去医院？”
“下午去。”祁蔓又吃一个小笼包，她看向何辞，唇角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何辞低头吃早点，回她：“也行，那上午我和丁素去厂房一趟。”
对业务越来越熟练了，祁蔓垂眼：“何辞，如果我请长假，你一个人行不行？”
“长假？”何辞吃进嘴里的小笼包都不香了，她苦着脸：“姐姐你怎么了？”
祁蔓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失笑：“没什么，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万一，查不出来，没有退路。
她可能真的会放下手头工作，暂时出国。
何辞拽她手臂：“姐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没事。”祁蔓抽回手敲她额头：“快吃早饭。”
“真没事吗？”何辞努嘴：“那你请假干嘛？”
祁蔓：“出去走走啊，再说，我只是说如果，又没确定。”
听她这么说何辞放下心，她继续吃早点，还给祁蔓说了好些游玩的地方，祁蔓左耳进右耳出，何辞说完也吃完了，她将垃圾收拾好手机响起，她看眼屏幕挂断电话，表情有些不高兴，祁蔓问她：“怎么了？”
“就早上那事。”何辞道：“我爸年前给我报了个国外学校，现在名额下来了，他非要让我去，我也不感兴趣。”
何辞语气忿忿，报名时候她还不知道会先实习，但那时候也和她爸说了不想去就不去，她爸说一切以她意愿为主，现在邀请函过来，她实在不想去，在这里工作就挺好，也充实，如果实在要去学习，她也想去学和职业相关，而不是去学自己压根不感兴趣的专业，偏她爸执意要她过去，两人早上就为这事吵了一架。
“我知道，他就是想送我走呗。”何辞忿忿下有些落寞，还有两分委屈：“他就是想让我继续上学，他好把人带回家。”
“至于这样吗？”
何辞吸了吸鼻子，双眼微红道：“他和我说实话我搬出去就是了。”
“何辞。”祁蔓拉她手坐下，说道：“我觉得你爸也许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何辞转头，哽咽：“他明明就是，从我来这里工作他就一直想让我走。”
何辞越说越委屈，祁蔓看她梨花带雨从旁边抽纸巾给她，何辞接过后胡乱擦两下，微仰头，做两个深呼吸。
祁蔓道：“去洗把脸。”
何辞别别扭扭去办公室的卫生间洗脸，还上了个淡妆，出来祁蔓正坐办公椅上，何辞道：“我先出去了。”
声音带着哭腔，祁蔓回她：“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会再出去。”
何辞想几秒一屁股坐沙发上，祁蔓道：“等会你出去和他们说一声，今天早会不开了。”
“不开了？”
祁蔓嗯声：“今天你让她们没事不要进办公室。”
何辞疑惑：“你等会要出去？”
“不出去。”祁蔓身体靠在椅背上：“我想休息。”
何辞明白过来，她点头：“好。”几分钟后她道：“那我先出去吧，你睡一会。”
祁蔓浅浅嗯声。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祁蔓靠椅背上，闭眼休息，可和昨晚一样，只要一合眼她就忍不住想到那些消息，祁蔓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那些消息重新看一遍。
——我要你停下你手上所有工作，立马出国。
——如果祁小姐不愿意，那下次交给媒体的照片，就是两个人的，祁小姐和那位，还真般配呢。
发消息的人是不是诈她？到底知不知道黎言之？仅从这几句话她真想不出来，陆乔的话在耳边响起。
会不会是黎蕴？
祁蔓握手机找到黎言之的联系方式，盯那个名字，目光灼灼。
黎言之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刚刚黎穗在会议上和黎言之又是持相反意见，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相让，苦了开会的其他人，各个如履薄冰，都不敢说话，会议结束他们跟黎言之后面出来，到现在都没缓过神。
黎穗在黎言之生日过后立马办股份过户，还让陶行明拉拢各个董事，苦于黎言之这边找不到下手点，所以黎穗最近才频繁和黎言之杠上。
公司内部都在说，这天八成是要变了。
下面猜疑，上面稳如泰山，黎言之从会议室出来娄雅迎上去：“黎总，480销售表放在您桌上了。”
黎言之点头，两人一路回办公室，身后一众领导悄悄抹掉额头上的细汗，这两人相争，苦的是他们啊！
还没细想，身后传来高跟鞋声音，几人面面相觑，又低头和黎穗打招呼。
黎穗从他们面前经过，径直往办公室走去，路过黎言之办公室时她停下脚步看两眼，扭头离开。
黎言之正低头看报表，480前段时间销售量趋于平缓，这段时间好几个流量艺人有意无意出门开480，有的被粉丝‘偷拍’，有的被狗仔‘偷拍’，还有个艺人在车里直播，这让480又成为热潮，黎言之约见面的几个都是情商高且平时很低调的艺人，他们深知怎么才能让网友和粉丝感兴趣，广告做的一点不尴尬，完全看不出来，加上480前段时间一直是热款，这也没让别人怀疑艺人是故意为之，所以粉丝和网友在艺人带动下，又开始一轮抢购。
曲线直线上升，上周末都快要和前三天平齐，黎言之对这份报表十分满意，她放在一边，娄雅道：“黎总，黎副总最近又约了两个董事见面。”
黎言之扫眼娄雅问道：“你约了几个？”
娄雅道：“一半不到。”
他们不是说没空就是人在国外，黎言之点头：“没到的那些记下来，其他的安排好时间。”
娄雅点头：“好的。”
她话音刚落，黎言之手机滴一声，她侧头，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黎言之抬眼道：“先出去吧。”
娄雅抱文件走出去。
黎言之看向消息：黎总，祁小姐在您别墅门口。
同时还附带一张照片，祁蔓站在别墅门口抬头看门，攥手机，神色凝重。
黎言之看两秒后蹭一下起身，大步往外走，刚坐下的娄雅见到她身影抬头：“黎总？”
“我出去一趟。”黎言之道：“公司的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娄雅应下：“好的。”
黎言之没等她说完人就走了，她上车后让司机回别墅，司机愣了下，保镖给他递个眼神，他没敢问，直接将车开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黎言之盯祁蔓照片看，抿唇。
她搬出来还没告诉祁蔓，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换了住所，以为她还住在那里，只是这个时间点，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肯定不是公事，如果是公事，她直接去荣天找她便是，何必来这里。
那就是私事。
黎言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项链，捏紧坠子，她拿手机想给祁蔓打电话，却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犹豫两秒，最后给管家发消息：她在做什么？
管家立马回复：她在您别墅门口来回走。
说完还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祁蔓站在她门口走动，神色犹豫的样子，她眉头紧皱，右手攥手机，似是很犹豫，时不时看向她别墅门口。
黎言之指腹贴在屏幕上，将那个五官精致的人脸部放大一点，祁蔓眉头紧锁。
她也跟着皱眉。
管家又发来消息：黎总，需要我去和祁小姐说您搬家的事情吗？
黎言之回他：不用。
管家没再回复。
黎言之对前面保镖道：“把别墅门口的监视器调出来。”
保镖立马从车旁抽出第一个平板，他在上面摸索两秒后调出视频，递给黎言之，黎言之放下挡板，前后顿时被隔开，后座就她一个人，黎言之将视频声音放大一点，祁蔓走路声越发清晰。
犹豫，纠结，最后她还是站在这里，祁蔓抬头看向别墅，如果说她觉得这世上哪里最安全，哪里和黎言之碰面不怕被人看到，应该只有这里了。
她昨天才说最不想回来的地方，今天就站在这门口，那些话真是狠狠拍在她脸上，疼的她到现在不敢给黎言之打电话，只能在这边来回晃。
在办公室她来回睡不着，到这里她反而有些想睡觉，真怪事。
祁蔓择一处台阶坐下，屁股刚挨台阶手机铃响起，她一个激灵，忙拿起电话，见到是陆乔时松口气，接起。
陆乔道：“在不在办公室？”
祁蔓声音偏低：“不在。”
陆乔想几秒：“去找她了？”
祁蔓不置可否，陆乔道：“也挺好，找她商量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
“不会我很没用吗？”
在陆乔快要挂电话时，祁蔓突然说道，咬字很清晰，陆乔懵一下：“你怎么会这想？”
祁蔓坐在台阶上，双腿并拢，头搁在膝盖上，轻声道：“陆乔，你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陆乔听到她嗓音认真想两秒道：“不会。”
“可是我会。”祁蔓做个深呼吸：“我真没用，我还是不敢拿她当赌注。”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也不离开，任凭那人爆料，反正她无所谓，可是她不敢。
她不敢用黎言之当赌注。
黎言之垂眼，指腹贴在暂停键上，往后回播一点，祁蔓这句话又清晰说出来。
“我真没用。”
“我真没用。”
……
她将这句话循环好几遍，没用的不是祁蔓，是她，小时候她欠祁蔓一个承诺，一个家，现在欠她一份感情，一个光明正大。
没用的人，一直是她。
黎言之偏头看窗外，眼尾红透，双目明亮，细看，眼角处闪烁晶莹，迎着光，微微发亮。
她指腹紧紧攥着平板边缘，似是在拉扯这段感情，只是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放手。

第83章 机会
车窗映照一张平静的脸, 深邃五官，山根高挺，眉目清明, 黎言之关掉平板, 祁蔓那句话却始终在耳边响起，虽然她不知道祁蔓遇到什么事情，但十成和自己有关, 她所谓的不敢拿她当赌注。
这个她，就是她黎言之吧。
祁蔓不敢, 她又何曾敢？把她带到公众面前, 带到危险面前, 让她和自己一样，每天醒来都先经历后怕和心惊，承受流言蜚语，每一天都像是走钢丝, 一旦摔下去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她在这样压抑的情绪下生活了几年, 太知道个中滋味，未知恐惧最折磨人，也最容易消耗人的意志力, 让一个人精神崩溃，每个午夜梦回，她从噩梦惊醒，看到浅睡的祁蔓才会有片刻的心安。
她尚且如此, 祁蔓呢？想到祁蔓会因为这些风险夜不能寐, 因为这些风险受伤, 黎言之就接受不了, 更不要说，这些未知恐惧，是她带给祁蔓的。
她不敢赌，所以宁愿放手，可她低估了这段感情，或者说，她高估自己的自控力，她以为能妥善处理好和祁蔓的关系，做到互不相欠，互不相见，可当祁蔓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就不受控的想要靠近，她不出现，自己更想见面。
她也头次知道自己如此感性，理智完全被感情凌驾，摆布，她无计可施。
过分压抑，等待的就是爆发。
研讨会上她忍不住对祁蔓说，今晚别走了，她是真的想好，让祁蔓不要走了，她想试着坦诚，纵然两人关系现在还不能对外宣布，纵然她现在还做不到祁蔓想象中那么光明正大，但她愿意试一试。
可祁蔓太主动，也勾起她深藏的欲||望，所以事情就变成一夜后，她姑姑的意外到来，知道真相，彻底打乱她计划，坦白被搁浅。
后来飞机失事，她想起过往，更是歉疚。
都说人会后知后觉，她不相信，因为她不论公事还是私事，都是再三考虑，确认无误后才下决定，当初和祁蔓建立关系，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后来知道家里变故，她用很久的时间去考虑和祁蔓的新关系，之后她把选择权交给祁蔓，让祁蔓自己决定要不要待在她身边。
从头至尾，包括分手，祁蔓离开别墅，她一直都将选择权交在祁蔓手上，因为她觉得，一切都在她预料中，不管成或者不成，她都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可她不是圣人，面对安静，空无一人的别墅，面对快要被感情碾碎的理智，她没法欺骗自己，她接受不了祁蔓的离开。
祁蔓说不管是从前在孤儿院，还是后来待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她从未后悔过。
而自己，恰恰相反。
她半辈子做过无数决定，破釜沉舟的有，运筹帷幄的有，临时仓促的有，深思熟虑的有，唯独没有后悔。
除了祁蔓。
她后悔了。
后悔到想起这个名字就忍不住难受，疼惜，黎言之心口覆上密密麻麻的疼，如万蚁噬心，她秀眉拧在一起，脸微白，衬得眼尾那抹红更艳。
车倏然停下，内线响起，保镖道：“黎总，到了。”
黎言之放下内线偏头看，车没停在车库，而是和别墅空一段距离，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坐台阶上的祁蔓，低头，郁郁，精神不振，黎言之想到以前祁蔓极少这样，她虽然不算特别有朝气，但不管何时脸上总带着淡笑，眉目温和，只要自己看过去，她会悄悄贴上来，乖巧抱着她，偶尔也会欲言又止。
从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黎言之闭了闭眼，打开车门下去。
祁蔓正低头犹豫要不要联系黎言之，虽然在陆乔面前说的言辞凿凿，可真打电话时她纠结了。
意识里两个小人互相打架，一边说快打，一边说别打，她低头看石子，在想要不要打电话，一双鞋映入眼帘。
祁蔓仰头，黎言之站在她面前，身后是阳光，绚烂夺目，将她身形拉的修长高挑。
祁蔓眯眼：“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抿唇，废话，这是黎言之家，她回来不是很正常。
倒是自己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吧？
祁蔓解释：“我来这有点事。”
黎言之点头：“进去说？”
“不了。”祁蔓语速很快道：“就在这说吧。”
进去说，昨晚上她说怕这个别墅，今儿主动站在这里，已经狠狠打脸了，现在进去，那她脸都要肿成猪头了，祁蔓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无关紧要，她只是觉得，好像黎言之一出来，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这种压根没有从心底剔除的依赖感让祁蔓心情更不好，一张脸微沉。
黎言之道：“出什么事了？”
祁蔓伸手把手机递给她，说道：“昨晚收到的。”
黎言之睨眼她才低头看手机，逐字逐句看完之后她心一惊，秀眉越皱越紧，祁蔓道：“我觉得这件事你有知情权。”
万一是知道她们关系并且有证据，现在没有爆出来只因为有更大的预谋，她就算离开也没用，黎言之还是会受到伤害。
这就是她不敢拿黎言之当赌注的原因。
也是她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纵使三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敢赌。
黎言之捏着手机，身体僵直，指尖轻抖。
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怎么找到祁蔓的？
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如果那个人早就知道祁蔓，怎么还会对赵海川下手？他发照片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让祁蔓出国？
祁蔓见黎言之闷不吭声开口：“黎总，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是您姑姑？”
“不是她。”黎言之看向祁蔓，她眼尾的红还没消散，贴在白净脸上，更明显，祁蔓见状抿唇，黎言之继续道：“不用担心。”
她声线不稳，气息短促：“这件事我会去查。”
黎言之话音刚落祁蔓手机铃响起，她身体一颤，被吓到般，祁蔓靠她近，完全捕捉到她异样，电话是何辞打来的，黎言之将手机递过去，身体已经恢复如常，祁蔓接起：“怎么了？”
“姐姐你在哪？司秘书刚刚让我去一趟医院。”
张春山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祁蔓按眉心：“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看向黎言之，说道：“我要去公司一趟。”
黎言之：“我送你。”
祁蔓摇头：“我有开车。”
她态度坚定，几秒后黎言之松口：“好，号码的事情，我会尽快查清楚。”
阳光下她四周都是光晕，背对光，祁蔓眯眼才能看清楚黎言之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尾红透，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她没多问，直接从黎言之身边经过，手腕倏而被人拽住，她侧头，见黎言之转头看自己，薄唇轻启：“别害怕。”
祁蔓垂眼，拽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很冷，手指尖发凉。
害怕的人，是黎言之。
祁蔓没点破，只是微点头从她身边经过，上车前她忍不住回头看黎言之，不经意撞进一双晶亮眸子，祁蔓呼吸微窒，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做个深呼吸才将车开出去。
先到公司接何辞。
何辞站公司大门口，正来回踱步，见到她车忙不迭跑过来，打开副驾驶坐上来后何辞才吐一口气：“热死了。”
“姐姐你去哪了？”
祁蔓道：“回去拿东西，司秘书怎么说的？”
“司秘书找你没找到，就直接让我去医院，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张总说，就给你打电话了。”
祁蔓点头，何辞上车后不放心，和祁蔓对了好几次‘剧本’，她确保无误后才点头：“OK了。”
正巧也到医院，祁蔓带她下车，上电梯时何辞手机疯狂响，何辞瞥眼屏幕皱眉，随后把手机递给祁蔓，小声道：“姐姐，就说我去开会了，人不在。”
祁蔓没辙，帮她接电话。
“小辞。”电话刚接通那端男人道：“你今晚早点回来。”
祁蔓尴尬道：“您好，何辞不在。”
何苏元听到陌生的嗓音皱眉，几秒后问道：“祁小姐？”
“是我，祁蔓。”祁蔓道：“何辞刚刚去开会了，手机不让带，我让她回来给您回个电话？”
“那麻烦祁小姐了。”
祁蔓干笑：“不麻烦。”
身边何辞一个劲凑旁边听，等祁蔓要挂电话时她拍胸口，还没说话，手机那端喊道：“祁小姐？”
何辞做个请的姿势，祁蔓又将手机放在耳边：“您还有什么事吗？”
“小辞年轻不懂事，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祁蔓失笑：“没有的事，何辞特别机灵，很适合这个岗位。”
“她只是一时新鲜，做不长久，我女儿的性格我最清楚。”何苏元道：“我想让她出国继续上学也是为她好，她现在不懂，肯定恨我怨我，但是祁小姐，你是明白人，你应该懂。”
祁蔓咬唇，她和何苏元比起来，肯定何苏元更了解何辞，她说了解，说大道理，不过班门弄斧，还不如乖乖应下：“我明白。”
何苏元道：“她从小就没母亲，你救过她，所以她对你是特别依赖和信任的，我想麻烦祁小姐帮我说说小辞，让她出国继续念书？”
何辞挥手，皱眉摇头，一脸不悦。
祁蔓斟酌两秒道：“何书记，既然您说了何辞对我有特别的依赖和信任，我就更不能随便建议她什么。”
“何辞很聪明，而且不是孩子，她知道她要做什么，要走哪一条路。”
“我是不如您对何辞那么了解，但是我想说，既然她现在有兴趣去做好一件事，何不放手让她尽情的做，学习的机会什么时候都不缺，缺的是热情，我相信她以后想要去深造，凭她这么聪明，也是可以争取到名额的，而且她目前对销售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做不出劝她上学的事情，非常抱歉。”
她这段话说的不快，语气平缓，何辞从张牙舞爪到逐渐安静，她站在祁蔓身边，乖巧的像一只大猫，一双眼瞪圆溜溜，要哭不哭的样子。
电梯到点后两人没下，就这么站在里面，也巧，这个点居然没人按电梯。
祁蔓说完后屏气等那边回复，以为何苏元会很生气自己的无理，没想到那端几秒后说道：“祁小姐，是我唐突了。”
祁蔓悄悄松口气。
挂断电话后何辞抱着她手臂：“姐姐。”
黏黏腻腻，还撒娇，祁蔓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何辞道：“有点感动。”
如果这个电话打给她朋友，百分之九十都是站在她爸那边，也不是背叛她，只是她们下意识更相信她爸的话，而祁蔓不同，这人为了自己居然敢和她爸叫板！
何辞蓦然笑，被人从心底呵护的感觉钻出来，全身暖洋洋的。
她黏糊道：“姐姐最美最帅最牛逼！”
祁蔓听她傻笑摇头，按下电梯打开门，两道身影走出去。
张春山休息一夜过后没什么大碍，身体恢复很好，祁蔓带何辞进去后他笑呵呵：“来了。”
“坐吧。”他要去倒水，祁蔓先一步倒了几杯，张春山看眼她点点头，端水走到何辞身边：“何辞啊，蔓蔓和你说项目的事了吗？”
何辞瞥眼祁蔓，点头：“祁经理和我说过了。”
“这没外人。”张春山道：“我知道你一直把蔓蔓当姐姐，蔓蔓是我女儿，既然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可以喊我一声张叔叔。”
还张叔叔，有这么坑自家人的吗？
何辞心底MMP，脸上笑嘻嘻：“张叔叔。”
张春山喜笑颜开：“真乖。”
祁蔓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张春山的打算和她所想差不多，只是他野心更大些，祁蔓皱眉：“全国吗？”
她偏头：“这样海外市场就没资金拓展了。”
“海外不着急。”张春山沉稳道：“先把这关过了。”
祁蔓见他有主意点头：“好。”
他说完转向何辞，和她详细讲一遍策划，何辞不方便立马听懂，偶尔还要问两句，所以一来二去，等到说完，天色也黑了，张春山不愧在这个位置坐这么久，临时想出来的策划都特别完善，无懈可击，何辞虽然看不起他人品，但也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晚饭司漾过来病房，张春山要请何辞出去吃，祁蔓拦下他，让他别折腾，自己带何辞去吃饭，他好好休息。
张春山拍拍她肩膀：“那你们去吧。”
祁蔓身体微僵，点头带何辞离开，出病房何辞就开始给银行打电话。
“明儿再说。”祁蔓道：“先去吃饭。”
“银行有我朋友，先通个信。”何辞道：“明天去好办事，我看张总挺急的。”
能不着急吗，锦荣每天都在亏损，张春山要不着急能进医院吗？
祁蔓这次没拉何辞，让她给朋友打电话。
晚饭两人就在医院门口找了家饭馆，巷子里，面积虽然不大，但干净，每张桌子间用白色屏风遮挡，屏风上挂满绿色假植物，乍一看和真的一样，还挺有格调，祁蔓和何辞选个最里面的位置，祁蔓后背靠墙，何辞刚坐下就接到电话，她眉头死皱，想了会还是接起，没一会她挂断电话抬头道：“姐姐，我要先回去了。”
菜刚上齐，祁蔓道：“不吃了再走？”
何辞摇头：“你吃吧。”
祁蔓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我坐出租车。”何辞忙按住她肩膀：“这些不吃太浪费了，你吃晚饭吧。”她歉疚无比：“好姐姐，明天见。”
祁蔓敲她额头：“明天见。”
一个人吃饭是常事，送走何辞后祁蔓坐下后等菜时刷了会手机，看到480最新进展，往下扒拉时冷不丁看到一张照片。
黎言之坐在办公椅上，气定神闲，眉目间满是自信从容，和快要透出屏幕的优雅，这是上次采访截取出来的照片。
随便一张，就像是壁纸一样。
祁蔓翻动的手停在照片上，耳边冷不丁听到一声：“能坐吗？”
很耳熟，祁蔓微诧抬眼，看到黎言之站在对面，她低头看手机，瞬间有种这人从手机上走出来的荒唐感。
“你……”祁蔓皱眉：“何辞？”
“这次和我无关。”黎言之解释：“我看她走了才过来。”
祁蔓点头，将信将疑。
何辞走也没撤走碗筷，黎言之面前是一副新碗具，祁蔓见她拆开不由皱眉：“黎总怎么在这？”
“来找你的。”黎言之直言不讳：“关于号码的事情我查到一二。”
祁蔓放下筷子：“查到是谁了？”
黎言之摇头，她给祁蔓倒一杯大麦茶，茶香味很淡，这个点不是吃饭的点，偶尔有几个人也是坐在门口，在她们前面两桌还有保镖挡着，所以这处相对隐秘，祁蔓以为查到了，看黎言之摇头有些失望，黎言之道：“IP是国外的。”
层层抽丝剥茧，祁蔓之前压根查不到IP，现在黎言之能查到在国外已经很不容易了，祁蔓却更懵：“国外？”
她压根不认识什么国外的人吧？之前一直想是不是身边的人，找了几个怀疑对象都被划掉了，现在居然告诉她是国外？
祁蔓脑子嗡嗡的。
黎言之道：“大概率还是假的。”
祁蔓拧眉：“什么假的？”
黎言之道：“这个IP最终地址不一定是国外。”
祁蔓了然，黎言之问：“你最近有没有接触陌生人？”
陌生人？
祁蔓开始细想，她最近接触的人特别多，不管是联系方式还是微信都被塞满了，不仅有合作方，还有很多想追她的，她点头：“挺多。”
黎言之抬眼：“挺多？”
她重复出来祁蔓觉得分外不自在，她捧杯子，黎言之道：“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吗？”
祁蔓摇头：“没有。”
如果有她今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她搜肠刮肚也没想到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人，祁蔓抿口大麦茶，茶香四溢，舌尖微涩，她见黎言之沉默不语道：“是不是没其他办法？”
“还有个办法。”黎言之道：“等他联系你。”
“他手机一直关机，我追踪不到地址，只有等他开机，我才能追踪上。”
祁蔓抿唇：“他会不会不联系我了？”
直接选择爆料？
黎言之摇头，虽然她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不是那个人，让祁蔓离开有什么目的，但这个人既然开始警告，就不会这么快直接爆料，他肯定还会联系祁蔓。
祁蔓双手捧杯子，点头。
黎言之掀起眼皮看她，祁蔓明显瘦了，轮廓更分明，眼下有淡淡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她心尖刺痛，垂眼说：“祁蔓，你那里不安全，搬家吧。”
祁蔓捧杯子的动作愣住，看向黎言之，微诧：“搬家？”
黎言之思忖几秒打开包，她从里面拿出一张卡：“这是我在海边安排的房子，距离你那里不远，是独立别墅，别墅里安装最新款报警系统，附近还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附近有自动检测……”
“你这是什么意思？”祁蔓打断黎言之的话，一瞬不瞬盯着她，联想到今天在别墅外，黎言之的反常，祁蔓道：“这才是你今晚找我的原因吧？”
什么查出号码一二，都是借口。
黎言之被戳破后抬眼，抿唇，没辩解，祁蔓依旧看她，轻笑，眼角微红，声音稍低：“黎言之，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藏起来？”
黎言之开口：“蔓蔓。”
祁蔓咽下心酸，冷冷道：“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出国。”
她起身，侧脸微沉，下颌绷紧，双手紧攥包，眼底晦暗，声音虽然极力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汹涌：“黎言之，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似是固执要得到回话，祁蔓定定看黎言之，后者微仰头，目光平静道：“蔓蔓，我没有要把你藏起来，我也不是让你出国，你可以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祁蔓神色不可思议：“你这样我还怎么正常？”
黎言之看向她：“蔓蔓，这就是我正常的生活。”
祁蔓神色微变，咬唇，和黎言之对视的那双眼顷刻微红。
黎言之起身，走到祁蔓身边，把她手拉出来，卡放在祁蔓掌心，语气温和又平静：“我想要你走近一点看，再决定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卡不大，刚好放祁蔓手心，凉凉的触感，祁蔓似是托着她承受不住的重量，手微抖，黎言之将她手包裹住，温热从手背袭来，黎言之道：“蔓蔓，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不敢和你一起出去吃饭的原因。”
“我不是请你谅解我。”因为她在刚分手那段时间，确实是想要放弃祁蔓，可是她骗不了自己，黎言之轻摇头，祁蔓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请求你谅解，但480结束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祁蔓蜷缩起手，卡片四周戳在她指腹上，生疼，她声音也绷紧道：“什么机会？”
黎言之语气平静：“能光明正大追你的机会。”
祁蔓心跳快半拍，心尖一悸。

第84章 偷人
祁蔓回家途中还有些懵, 一路上神游，几次路过红绿灯后面车按喇叭她才回神，开一半时她干脆停在路牙边休息, 一转头，从倒车镜看到黑色轿车跟着自己, 车不是黎言之的平时开那款, 却是刚刚见过的, 应该是新换的, 让祁蔓意外的是，这是普通高档轿车, 和黎言之以前的车，完全不一样。
她看的出来黎言之在努力改变, 刺青，换车, 坦白, 她在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不再高高在上和疏远，她开始一步一步往自己走，她知道自己害怕，还在怨恨之前的事情, 所以她给时间给自己消化，480结束少说也要半年，她是想用这半年让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这点, 还是黎言之一贯作风。
果然有些本性还是很难转变的。
祁蔓轻摇头，余光瞥到包, 她手放包上, 掀开, 露出里面一张卡，是别墅的门卡，纯黑色，边角烫金，光看门卡就知道肯定不菲，再联想到黎言之说的那些话，她后来无可奈何的那句：“蔓蔓，这就是我正常的生活。”
“我想让你走近一点看，再确定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她确定吗？
从前撞的头破血流也想冲破牢笼，就为亲眼看黎言之在外的样子，可现实和想象大相径庭，她真的确定吗？
祁蔓盯着那卡看良久，末了合上包，一脚踩油门离开。
身后跟着不远不近的车，开到祁蔓小区时黎言之侧目看前面轿车，车尾灯明黄色，那车没任何犹豫开进小区，约莫十来分钟，祁蔓楼上的灯亮起，黎言之仰头看，保镖道：“黎总，祁小姐没去别墅。”
她看到了，黎言之抿唇：“给她身边多安排几个人。”
保镖应下：“好的。”
话音落，黎言之手机滴一声，她从包里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消息微拢眉，对保镖道：“回去。”
轿车在楼下调转车头，离开小区，祁蔓低头看楼下，捧着温水，沉默不语。
天上挂着几颗闪烁的星星，虽然很少，但出奇的亮，祁蔓靠在阳台的窗户旁仰头，晚风袭来，吹动刘海，她用手指勾到耳朵旁，露出精致的侧脸。
水凉透了，她喝一口，无滋无味的白开水似是添了调和剂。
又酸又涩又苦又咸。
但咽下去后，却能品到两分甜。
祁蔓在窗口站了好久才回房间。
黎言之说好给她考虑的时间就绝不会催促，祁蔓在接到消息前两天还有些担心，自己不听话那人会不会爆料，但那人好似把自己忘了，压根没有再联系过自己，陆乔低头边吃饭边道：“是不是真诈你的？”
“不会是张玲吧？”
祁蔓摇头：“要是她早就捅到张总那里了。”
陆乔吃一口饭：“张玲最近在干什么？”
祁蔓道：“不知道。”
部门里其他同事倒是聊过几次，只是她没细听，再者那些人多半都是调侃，有的对张玲积怨已久，所以话题聊着聊着就偏了，她不爱听这些八卦，就没关注。
“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陆乔道：“这人一向小心眼，你多注意。”
张玲在公司干了这么久一直以未来接班人自居，现在说走就走，不符合她性格。
祁蔓放下筷子抿口汤：“我知道。”
“防着点就好。”
陆乔笑：“最近你的小妹妹没跟着你啊？你俩和连体婴似的。”
祁蔓睨她一眼：“有那么夸张吗？”
何辞最近忙着跑银行，很忙，所以和她碰不上面，丁素帮衬何辞，她要忙公司和部门的事情，所以就没跟着去，也就和她们分开了，陆乔努嘴：“怎么没有，我要不是知道她性取向，肯定以为她想追你。”
祁蔓翻个白眼，何辞对她确实有依恋，何苏元说的对，估计是因为她长期没有母亲的原因，她又是在她母亲墓前救的何辞，多少有点移情作用，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对她无比依赖，但她感情很纯粹，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
“别胡说八道了。”祁蔓放下汤碗：“她就一孩子。”
“知道知道。”陆乔道：“这孩子都快要超过我在你心里地位了。”
祁蔓眉眼舒展开：“搁半天你吃醋啊？”
“是有点。”陆乔表情认真：“不过也替你开心啊，会有更多的朋友，不说这个了，你说我要不要也凑个热闹，趁这次把车换了？”
祁蔓看她：“你车不是才买没几年吗？”
“那也有几年了。”陆乔道：“再说公司贴补可不多见，我进公司这么多年头一回，我不得好好利用？”
祁蔓耸肩：“随便你。”
“要我说你多亏。”陆乔放下筷子：“这时候买还可以用公司优惠，买早了吧？”
祁蔓失笑摇头。
锦荣推出员工年尾福利，买480可以享受员工价，刚推出来所有人都很纳闷，以为策划写错车了，然后有人去问领导，发现还真是这样，员工踌躇啊，虽然知道可以买，也有内部价，但他们毕竟待在锦荣，以前锦荣和荣天那关系，谁都知道，所以谁敢主动买，哪料公司论坛爆祁蔓早就开480了，其他人纷纷附和：祁经理以前开始430，现在开480，说明什么？说明荣天和锦荣绝壁合作关系啊！张玲不在公司，祁经理就是接班人，祁经理和荣天这么好，现在头个换车，你不响应号召？
这帖子发出来，同事们细细扒拉，还真像那么回事，再加高层在张春山面前得到风声，主动积极配合，就这么一场全公司换车行动展开，不仅是锦荣内部，而是全国所有分公司，全部享受内部价，这总公司的人都不避讳，分公司直接上，领导层还商量尾牙干脆就用480作抽奖礼品赠送。
本和锦荣不相干的新车狂欢突然来袭，荣天尚好，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邵天坐不住了，邵长宁直接到黎穗办公室：“这怎么回事？不是说锦荣和荣天没合作？现在什么意思？”
现在确实没合作，黎穗很头疼，自从拿了那部分股份之后问题接连不断，先是480销量突然高很多，邵长宁这边供应不上，董事会上出现很多不满意见，她周旋过去了，再然后又出锦荣这种事情，她真想不到张春山居然会自割腿肉，他们吃下特殊原材料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还和邵长宁笑话过，想凭这个对付邵天，简直痴人说梦，可她万万没想到，张春山居然如此狠，直接割肉推车，他的那些优惠，都是锦荣在出钱，荣天压根没动作，光顾收钱，董事会前段时间还在因为邵长宁供应不上而忿忿，现在又因为锦荣咧开嘴。
这送的可不是小钱，销量翻一番，直接是天上掉馅饼，这些董事笑的连连在董事会上夸黎言之。
黎言之稳的不动声色。
黎穗看向邵长宁，咬牙：“订单呢？”
“直接翻两倍。”邵长宁脸色不悦：“原材料没问题，特殊原材料照这样的情形下去，撑不住半年。”
别说半年，原本那些个艺人带货就很有效果，480的销量刚平下来，又翻一番，现在倒好，锦荣凑热闹，订单直接翻两倍。
撑住半年？简直是笑话。
原本银行那边他们已经找好关系，不贷款给锦荣，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何辞，何辞不足为惧，可是她背后的何苏元，不容小觑，银行那些原本答应他们拖锦荣时间不放款的经理两边权衡，最后还是不敢得罪何苏元，直接拨款给锦荣。
这倒好，锦荣这把火是越烧越高。
邵长宁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双手背身后，摇头道：“能不能和唐韵商量先给我们供货？”
“唐韵不肯。”黎穗早就在上次董事会对邵长宁有意见时就联系唐韵了，唐韵婉拒：“黎副总，您知道的，我目前还要供货给锦荣，实在没办法先给您供货。”
知道，怎么不知道？这个坑就是她给锦荣挖的，想让锦荣狠狠损一笔，好拉邵天上位，垄断粉末冶金市场，谁知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敢喊疼。
黎穗脸色非常难看，邵长宁道：“不如约张春山见一面？”
下下策。
张春山就等着他们主动联系呢，肯定要狠狠敲一笔。
可不应下，他们损失更多，黎穗道：“你公司目前流动金额还有多少？”
邵长宁摇头：“没多少。”
他说完看向黎穗：“你分公司那边呢？”
黎穗原本倒是有不少，只是齐少棠那里让她大出血，如果这边也要堵上，她就所剩无几，邵长宁见黎穗犹豫建议道：“不如出掉一点股份？”
荣天现在股份暴涨，出一点就可以的解他们燃眉之急，黎穗却斩钉截铁：“股份我是不会动的。”
她等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怎么可能动股份？
再说，还没到那个时候。
邵长宁道：“那我先约张春山见面？”
黎穗低低嗯声，邵长宁离开办公室，出来时迎面看到黎言之，他站定，面带笑：“黎总。”
黎言之走到他面前睨他一眼，温和道：“邵总好久不见。”
邵长宁低头：“最近比较忙，等有空约黎总一起打球？”
黎言之笑：“好。”
邵长宁在她目光注视下离开，黎言之敛起笑意回办公室，一进门娄雅就把最新进展递给她，还说道：“黎总，黎副总的分公司最近有行动。”
黎言之偏头看，眉梢微扬，神色倒是很平静，似是一切都在预料中，娄雅看她淡然的样子打从心底佩服，刚开始以为黎副总拿到股份就会有所行动，谁料黎总利用那些艺人拖住黎副总的时间和精力，开会从黎穗变成陶行明，他和黎穗没法比，压根镇不住黎言之，好几次黎言之一个抬眼，他就认怂，等黎穗处理好那些艺人的带货问题，这边锦荣又开始了，她要是黎穗，现在肯定愁特殊原材料的事情。
邵长宁自打签合同就直接站队，平时只去黎穗办公室，当黎言之是摆设，现在肯定拉不下脸到这边来。
娄雅道：“他们接下来应该会约唐总见面。”
黎言之低头翻开文件，低声道：“唐阿姨不会和他们见面的。”
娄雅倏而抬头：“难道他们会约张总？”
目前除了唐韵手上，就是张春山拥有最多的特殊原材料，而且他拥有优先供应权，所以邵长宁肯定会联系他。
黎言之嗯声。
娄雅明白过来：“所以张总这波不是自割腿肉？”
他只要高价卖出特殊原材料，还有优先供应权，那不仅能填补这次优惠的差价，还能狠赚一笔，毕竟荣天给出锦荣是优惠价，所以张春山并没有损失太多。
而不管是之前和邵长宁的互赢，还是这波和张春山的互利，荣天都稳赚不亏！
不愧是黎言之。
娄雅之前没懂的一系列操作，现在露出山水，她看向黎言之目光越发钦佩，黎言之不动声色道：“看好黎副总的分公司。”
“我明白。”娄雅从怀中抽一份文件：“这是您之前在董事会提出的增股提议，还有部分股东没签。”
黎言之接过后低头看，娄雅道：“黎总，我觉得这次黎副总可能会动股份。”
张春山和邵长宁不对盘已久，这次逮机会肯定会狮子大开口，邵长宁支付不起，只能找黎穗，而黎穗前段时间才帮齐少棠补上窟窿，还没那么快调节好，资金肯定没到位，所以这次估计要动到股份。
就是有点可惜，黎总如果这个时候吃下那些股份，该多好，可是她明显没资金吃下。
娄雅心里暗暗叹气。
黎言之垂眼：“她是不会动股份的。”
那是黎穗的执念，她压根不会动，而她，要的就是黎穗不动。
娄雅想到黎穗平时表现，点头。
黎言之合上文件道：“继续给其他董事发消息，争取一周后把这个提议通过。”
这不难，已经通过一半，再通过几个就可以执行了，只是黎言之比较‘尊重’董事，需要通知到位，娄雅应下：“我明白。”
黎言之挥手让娄雅下去。
办公室很安静，她坐在办公桌前，夕阳下，天黑的很快，以前七点多天边才呈现墨色，现在已然黑下来，办公室的灯亮起，黎言之起身走到窗口，看楼下灯火通明，她捏手机，还是没忍住给祁蔓发一条消息：晚上方便见面吗？我查到一些消息。
祁蔓正在和何辞开会，手机滴一声，她偏头看，看到消息后她犹豫两秒没回应，盯着手机，丁素出声：“蔓姐？”
祁蔓回神，坐正身体，张张口，问何辞：“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银行贷款这边。”
祁蔓低头：“对，银行贷款这边何辞你去跟进，丁素和我负责公司这边。”
何辞回了个OK的手势，丁素也起身道：“何辞今晚还要早点回去吗？”
这段时间何辞一直被何苏元命令早点回去，其实就是回家洗脑，何辞抗议数次无效，干脆就早点回去，反正她就是不去国外，何苏元还能绑她去不成，她道：“可回可不回，有活动？”
丁素笑：“要不晚上聚个餐？公司楼下开了家烤吧，我上次和其他人去了，环境真不错。”
她说完看向祁蔓，双眼有期待，其实最想约的人就是祁蔓，但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暗戳戳的问，最好祁蔓答应，最好何辞要早点回家，她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可惜祁蔓心神不定，她想好久道：“我就不去了，晚上还约了人，你们自个去吧。”
丁素有些失望，她敛起笑意：“那好吧。”
三人说完出了办公室，丁素还想喊祁蔓就看到她走出去，神色恍惚，丁素道：“何辞，你有没有觉得蔓姐最近很容易走神？”
何辞点头：“好像是有点，估计是在想项目的事情。”
丁素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联想最近祁蔓对工作像打了鸡血，确实有可能，她目送祁蔓离开办公室。
祁蔓直接上电梯去找张春山，刚下电梯司漾迎上来：“祁经理找张总？”
那次在病房，张春山醒了之后不仅没怪祁蔓乱下决定，反而还对她称赞有加，夸她反应快，司漾就知道张春山意思了，八成是要祁蔓往接班人那个位置培养，所以她对祁蔓更殷勤。
祁蔓点头：“张总在吗？”
“在的。”司漾领她到门口，敲门：“张总，祁经理来了。”
“进来。”张春山喊一声，司漾打开门。
祁蔓走进去就听到张春山在打电话。
“邵总说笑，我哪有这本事。”张春山说完看向祁蔓，下巴向沙发轻抬，祁蔓坐沙发上，张春山继续对手机道：“好，那我知道了，晚上七点？”
“黎副总也来？”
祁蔓身体僵住。
张春山打完电话走过去，一脸轻松，480这个项目从头至尾都在亏损，不过快要停止了，他即将可以狠赚一笔，他就说，项目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利用起来，哪有亏的道理。
祁蔓见他神清气爽问道：“张总，刚刚那个电话？”
“邵总。”张春山端起茶：“邵长宁，你应该不陌生。”
祁蔓点头：“是谈特殊原材料吗？”
张春山心情异常的好，他看向祁蔓：“不错，荣天的黎副总也会去。”他说完抿口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祁蔓捧杯子，手指摩擦杯沿，去不去她都能猜到会聊什么，邵长宁应该是要花高价购买那些特殊原材料和优先供应权，她很想去，只是刚刚接到的消息。
“蔓蔓？”张春山放下杯子：“怎么了？”
祁蔓回神：“没什么，我最近比较累，今晚就不去了，您去吧。”
张春山知道她最近为480忙前忙后，为其他项目鞠躬尽瘁，虽然她始终不肯改口一直是心里那根刺，但看到她这么为锦荣卖力，他还是挺高兴的，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张春山点头：“也好，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
祁蔓嗯声，对张春山道：“银行那边我已经让何辞都通过关系了。”
“干的好！”张春山声音稍扬：“蔓蔓，等这阵子忙完咱父女俩好好吃顿饭？”
祁蔓抬头看他，张春山比待医院白头发更多一些，额头皱纹也深很多，从上到下，都是藏不住的沧桑感。
祁蔓想几秒：“好。”
张春山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司漾安排。”
祁蔓点头，和张春山又交代两句工作的事情，听到他问自己要不要搬回去住祁蔓寻理由出来了，司漾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她到电梯门口，祁蔓没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洗手间。
她拿出手机，没法欺骗自己，推掉晚上一切行程，就是想去赴黎言之的约。
祁蔓坐在马桶上点开屏幕，指腹点好几次才打字：方便，在哪见面。
黎言之刚签完字，她合上文件盯手机看，在哪见面？
她斟酌几秒：“我都可以，你喜欢在哪边？”
祁蔓秀眉拧起，打字：“找个隐蔽点地方吧。”
黎言之：“好，我定个酒店。”
祁蔓立马回她：“酒店不安全。”
黎言之那端沉默两秒，祁蔓发：“还是去你别墅吧。”
虽然她不喜欢那里，但也不得不承认，那里的安保绝对是最好的，如果那里都不行，那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黎言之看向消息，几秒后起身，出门时娄雅微诧：“黎总要出去吗？”
黎言之站在电梯口：“我先下班了。”
她说完低头，给祁蔓发一个字：“好。”
等她回信的祁蔓看到这个字心头涌上复杂感觉，她眨眼，没再回复，而是翻上去看聊天记录。
——晚上方便见面吗？我查到一些消息。
——方便，在哪见面。
——我都可以，你喜欢在哪边？
——找个隐蔽点地方吧。
——好，我定个酒店。
——酒店不安全。还是去你别墅吧。
——好。
祁蔓越读越别扭，心头那复杂感觉越来越严重，怎么这段话连起来，不像是要去讨论正经事，倒像是要去偷情？？？

第85章 不约
祁蔓下班拖了一会, 丁素不死心还想约她去楼下烤吧，她用文件敲丁素和何辞的头：“你们俩去吧。”
“我就不和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
丁素咬唇：“蔓姐也不老啊。”
“您都知道叫姐了，还不老？”祁蔓看她：“和何辞一起去吧, 你们比较有话题。”
何辞黏黏糊糊：“我和姐姐也有话题。”
祁蔓搂她肩膀：“你确定吗？晚上和我回去？”
何辞见她凑过来有些变脸，祁蔓假意亲昵靠近, 何辞脸吓白，只有旁边丁素一脸羡慕, 她也想和何辞这样心无杂念，可是她靠近祁蔓就忍不住想七想八，谈话交流也有点束手束脚, 祁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对她态度和从前不一样了，她虽然不聪明, 但也没蠢到看不出祁蔓的态度转变，最近连一起晚饭都没有了。
丁素闷闷不乐, 何辞挣脱开祁蔓怀抱，脚下抹油：“走了走了。”
祁蔓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抿唇, 后背靠椅子上，仰头看几秒，起身下楼，她把车开出公司时还犹豫一小会，最后还是往别墅驶去。
天边暗黑, 暮色沉沉, 祁蔓车窗半开，她手肘撑在外面, 一只手放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拨了拨秀发。
还没到别墅手机滴一声, 黎言之的消息跳出来：到了吗？
结合上面的话，祁蔓浑身不自在，她没回复，一脚踩油门上进了别墅区。
别墅门没关，半掩，灯光透出来，祁蔓下车后四周扫一眼，和从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她锁好车往别墅走去，刚推开门时她微弯腰，似是等一抹白色影子撞进来，等几秒空无一物，祁蔓有些尴尬往里走，电视机开着，空调开着，四周灯光明亮，厨房传来微弱声音。
“黎总？”祁蔓喊一声，没人应话，祁蔓左右看看，离开几个月，好似没离开过，一切和她走前没区别，甚至茶几上的玫瑰花，都是刚折下来的，整个客厅和从前一样，透着一股子淡淡香味，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家具，熟悉的猫。
猫？
祁蔓眉一皱，看到蹲在沙发椅背上的猫，长毛，淡白色，一双眼圆溜溜的，看到她时知知没动，就这么蹲在那里，祁蔓心头一软，唇角微动：“知知。”
知知冲她很凶的喵一句，祁蔓走过去，想碰，知知一扭屁股跳下沙发，钻到厨房里，祁蔓跟到厨房，就见黎言之系围裙在里面做饭。
灯光暖黄，黎言之穿休闲装，系的围裙还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祁蔓在门口站几秒，喊道：“黎总。”
黎言之转头，关掉油烟机：“来了。”
“坐吧。”
祁蔓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抬眼：“你说的查到了什么？是不是找到发消息的人了？”
黎言之神色很自然，她在祁蔓面前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佐料，当祁蔓的面拆开，放在碗里，搅拌后倒进锅里，动作一气呵成，很熟练，祁蔓倒是不知道她会做饭了。
“等会吃饭再说。”黎言之道：“你先去坐会。”
祁蔓压下心底别扭感走出去，黎言之合上厨房门，还不忘把知知塞出来，知知晃晃悠悠走到祁蔓身边，喵呜一声跳到沙发上，始终不看祁蔓。
“知知。”祁蔓有些歉疚靠近猫，凑过去喊道：“知知。”
知知仰头喵一声，似是很生气，她尾巴不停扫动，就是不肯和祁蔓面对面，祁蔓没辙，她放下包蹲在知知面前，伸出手喊道：“知知。”
知知傲娇扭头，祁蔓眼神落寞，她离开这么久也没回来看过一次，知知从前那么依赖她，做什么都喜欢跟着，突然被落下这么久，肯定很难受，想到上次黎言之发知知的照片，知知还坐在门口，祁蔓心更疼一些，她满怀歉意想揉知知的头，手伸半空又觉没资格，缓缓蜷缩，还没握起，知知抬头看她，用头蹭了蹭她蜷缩一半的手。
掌心和指缝满是柔软的猫毛，熟悉的触感让祁蔓眼角通红，知知仰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她冲祁蔓喵呜一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祁蔓怀中。
祁蔓不敢低头，只是双手搂紧，抱着它。
知知惯性搂她手臂，伸出舌头舔祁蔓眼尾，有倒刺，酥酥痒痒，祁蔓扬唇，没忍住闷在知知怀里，深深吸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祁蔓搂紧，知知在她怀里喵呜两声更乖巧。
黎言之转头就看到祁蔓坐沙发上抱着知知，她忙碌的手微顿，久违的一幕就像是沉钟，猛然撞在她胸口，依旧悸动，失去的安全感重新回来。
果然，她不是接受不了这个别墅空荡。
她只是接受不了，祁蔓不在。
黎言之握紧盘子，突然很想走出去，给祁蔓一个拥抱。
她往前走一步，站在厨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触感从指腹传来，黎言之回神，愣两秒，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如此感性？说好让祁蔓考虑到480结束，她现在就恨不得拥祁蔓入怀。
她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现在却想出尔反尔。
任性来的好突然，也好陌生。
黎言之往后退两步，返身继续做饭。
半小时后，祁蔓听到身后叫声，她抱纸质起身，还顺手关掉电视，看到黎言之一身围裙后祁蔓下意识想笑，嘴咧一点她才低头，掩饰呼之欲出的尴尬。
黎言之放下筷子和瓷碗，瓷碗里盛小半碗饭，香气扑鼻，祁蔓坐下后知知坐桌上，黎言之道：“下去。”
知知歪头看她一眼，喵呜一声，趾高气扬。
好似看到祁蔓就看到撑腰的人，猫仗人势的样子特别可爱，祁蔓被逗笑，忍不住揉知知头，黎言之看她笑也不让知知下去了，端碗坐在祁蔓旁边。
饭桌是四方形的，并不大，旁边有张更大的长方形饭桌，只是用来装饰，祁蔓不爱那么大的饭桌特意买个小的。
小的也有坏处。
桌下空间很小，两双腿放里面，不可避免会碰到，黎言之穿休闲装，长袖长裤，祁蔓是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坐下就往上蹭，露出裸||露的膝盖，黎言之很随意，坐下后腿偶尔会碰到她，力道不轻不重，特别像以前一起吃饭调||情那样，祁蔓想到这个词被米饭呛到，咳嗽出来，黎言之放下筷子拍她后背，问道：“呛到了？”
祁蔓手放唇角：“我去趟洗手间。”
她低头进入卫生间，走到洗漱池旁准备洗脸，刚打开水龙头，偏头看到龙头旁边放了好些洗漱用品，是她惯用的牌子，不过全部都是新的，她记得自己的那些在离开前全部被扔掉了。
这是黎言之新买的？
祁蔓拿起洁面乳看几秒又放回去。
黎言之正在逗知知，祁蔓走出卫生间就看到她用筷子逗猫，以前她吃饭逗猫，黎言之总说她吃饭也不好好吃，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祁蔓走过去，黎言之收起筷子，抬头看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祁蔓点头：“只是呛到了。”
黎言之给她端一杯水，杯子还是祁蔓常用的那个，祁蔓看几秒接过，端在手上，指腹摩擦边缘，没喝。
两人继续坐下吃饭，祁蔓腿往凳子里蜷缩，一顿饭吃的很不舒服，结束时她才想起来要问黎言之号码的事情。
“有眉目了吗？”
黎言之收拾好碗筷带祁蔓坐沙发上，开口道：“那个人之后还有联系你吗？”
祁蔓摇头，如果不是那些消息留着没删，她真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觉，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距离她警告的时间都要过去半个多月了。
她再一次怀疑：“真不是你姑姑？”
黎言之摇头：“不是她。”
黎蕴虽然固执，有时候做事不成熟，还爱钻牛角尖，但她不会用这种手段，如果她是这种人，早在江平就警告祁蔓了。
祁蔓回想黎蕴做事风格轻点头，确实不像，她蹙眉：“所以你也没查到是谁？”
黎言之很坦诚：“具体是谁还没有查到，目前只追踪到大概范围。”
祁蔓：“哪个范围？”
黎言之垂眼：“在国内。”
祁蔓：……
合着让她过来不是告诉她查到人了，只是给她划个范围？
还是在国内？
这范围可真小。
她余光瞄黎言之，突然明白这个晚饭的用意了。
祁蔓没话说，她沉默几秒，知知跳到她身上，一屁股坐在她腿上，仰头，冲她喵呜一声，祁蔓放下杯子揉揉它头，气氛安静下，她憋不住道：“既然没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黎言之跟着起身：“我送你。”
祁蔓身体一僵，放下知知，知知又跳进她怀中，祁蔓没辙：“乖，下次再来——”
话还没说出口祁蔓憋了憋，下次？怎么就这么顺嘴呢？
身边黎言之唇角弧度微扬，她低头，掩饰眼底的悦色。
祁蔓咳嗽一声拎包往外走，知知贴她脚踝，就这么蹭，还不时仰头看，祁蔓不敢对视，一咬牙走出别墅，直接上车。
还没关上车门黎言之握住门边，祁蔓坐在座椅上侧目，黎言之低头看她，蓝色休闲装衬得她优雅无比，发丝随意盘在脑后，额前碎发两三缕，五官深邃精致，尤其是那双眼，出奇的明亮，祁蔓盯她那只握住门框的手，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明显是刚修剪过。
祁蔓拉门，纹丝不动，她看向黎言之。
黎言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握住门框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的静脉凸出来，配上云淡风轻的表情，一动一静，那只手陡然变的性感无比，祁蔓咽口水，黎言之道：“蔓蔓——”
祁蔓迅速打断她：“不约。”
黎言之眼底添笑意，她另一只手拿出来，知知抱着她手腕，她托着知知说：“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把它带回去养几天？”
知知抬起瞪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祁蔓：“喵呜。”
祁蔓：……
可以当她上一句是放屁吗？

第86章 暗语
回去的路上祁蔓不时转头看副驾驶, 知知坐在上面，很乖巧，偶尔在她转头时看过来, 喵呜一声，好像小大人, 她怀里还抱着粉色玩具，逗猫棒, 各种小玩偶，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放了好些猫粮和饮水机，不像是暂住, 倒像是搬家。
祁蔓有种和黎言之离婚后养孩子的错觉, 和她生活一段时间，和黎言之生活一段时间。
她摇头, 甩掉脑子里奇葩想法，这再联想下去, 怕是要连孩子名字都要想出来了。
真是服了自己的脑子，怎么一碰到黎言之就宕机呢？
祁蔓叹气, 继续开车，到家刚好十点，她把知知放下后看它满屋子乱窜，猫粮和饮水机需要设置，祁蔓设置好又从卫生间拖出个盆倒猫砂进去, 知知没来过这里, 左右乱逛，这屋子没有黎言之别墅大, 所以它很快就逛完了, 祁蔓看她从房间出来冲自己喵喵叫, 她心都给它叫柔了。
明明知道工作很忙，还非要带回来，就图这刻，看它在房间里大摇大摆，看它慢悠悠蹭脚踝，看它仰头冲自己喵呜一声。
莫大的满足，一身疲惫尽数散去。
祁蔓蹲下身体，双手抱起知知，满手都是柔顺的毛，还有柔软的身体，知知还以为祁蔓和它玩，咬咬舔舔，还跳下去咬一根逗猫棒，祁蔓轻摇，知知乱窜个不停，她愉悦的拿起手机连拍几张照片发给陆乔。
陆乔一个电话打过来：“养猫了？”
她说完嘀咕：“不对，这不是知知吗？”
祁蔓清清嗓子：“嗯。”
“怎么回事？”陆乔道：“你和黎言之和好了？”
祁蔓一口气岔过去，半天没说话，她走到阳台憋了憋：“当然没有。”
语气没有以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陆乔道：“还不是呢，把人家猫都领回来了，下一次是不是要把人领回来？”
祁蔓皱眉。
当初离开别墅，她最舍不下的就是知知，却还是固执的留下了，因为她怕睹物思人，看到知知就想到黎言之，可今晚，她居然主动把知知接回来。
祁蔓仿佛看到自己坚持的那些东西轰然倒塌，她哑口无言。
隔着网线，陆乔没觉得不对劲，她道：“不过这样也好，你不知道有件事憋死我了。”
祁蔓道：“什么事啊？”
陆乔嘿嘿一笑：“还不就是上次你……”她说到这里停顿两秒，故意卖关子：“不如这样，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和黎言之到底什么关系，我再告诉你。”
祁蔓蹙眉：“我和她没关系。”
陆乔耸肩：“哦，那没事了。”
祁蔓：……
陆乔不怕死的说道：“明早我去看知知啊？”
祁蔓咬牙：“滚。”
一个字送给陆乔后祁蔓挂了电话，知知看她在外面开始扒阳台门，指甲磨的门框咯吱咯吱响，听着这熟悉噪音祁蔓没脾气了，她放下手机走过去打开门，知知摇晃身体走到她身边，纵身一跃跳到懒人沙发上，冲祁蔓喵呜一声，似是让她坐下，祁蔓很听话，坐在知知身边，知知前腿搭在祁蔓肩膀上，伸出倒刺的舌尖舔了舔，末了才喵呜一声。
祁蔓觉得自己被一只猫安慰到了。
她一扫刚刚的不悦抱着知知去洗漱，时隔多日她再次过上能抱着猫睡觉的日子，知知在床上兴奋的跳来跳去，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她兴奋，还是因为换了新环境，祁蔓被折腾的昏昏欲睡，最后双手一搂知知，直接关灯，倒头就睡。
黑暗中知知双眼明亮。
她喵呜一声，祁蔓道：“再喊把你送回去。”
知知乖巧了。
次日陆乔早上过来看知知，祁蔓把她堵在门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陆乔扯嘴角：“进去说不行吗？”
祁蔓摇头，表情没的商量，陆乔举手投降：“就知道你要问，我带过来了。”
她说着把袋子塞进祁蔓怀中，是一个黑色塑料袋，从她旁边走进去，喊道：“知知，干妈来了！”
知知听到门口动静转头看，见到陆乔跑过来吓的往旁边桌子一跃，陆乔扑了个空，她努嘴：“小没良心！”
“才多少天不见面就不认识干妈了？亏我以前给你买那么多零食和玩具，别跑！”
“喵呜！”知知不甘示弱冲她叫，一人一猫在祁蔓后面灵魂交流。
祁蔓手上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小西装外套，黑色，款式她再熟悉不过，就连型号她都知道，这是黎言之的。
“怎么在你那？”祁蔓合上门走进去，拎着袋子看陆乔：“上次是哪一次？”
陆乔抱着知知看她：“就你们分手没多久。”
她扒拉手指：“几个月前吧。”
“我也记不得了。”
知知喵一声，她哄孩子似的抖一抖，说道：“反正就你喝醉酒喊我去那次。”
祁蔓有印象了，她那天喝醉酒，好似看到黎言之了，还听到黎言之的话，不过她以为是做梦，第二天怕陆乔笑话她没出息她就没问。
原来，不是梦啊。
“她还说……”陆乔话没说完被祁蔓打断：“我知道。”
她垂眼，有些心乱，握袋子的手收紧，陆乔见状问：“怎么了？要不我和你说说那天的情况？”
说什么，能想的她都想起来了，衣服盖在身上的香气，温度，和黎言之对陆乔说的话，她全都想起来了。
祁蔓摇头：“别说了。”
陆乔不放心：“你没事吧。”
祁蔓把袋子放茶几上，失笑：“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
她脸色很快恢复如常，目光平静，陆乔没瞧出端倪，她抱知知坐下：“知知以后就在你这了？”
祁蔓摇头：“暂住在我这边，过几天送回去。”
“还送回去？”
祁蔓没好气：“又不是我的猫。”
陆乔点头：“也是，不过你和黎言之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祁蔓抿唇：“没事！”
她说着去厨房给陆乔倒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抬头道：“你和知知玩一会，我去补个妆。”
陆乔看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摇头。
就喜欢逞强，要是真没事，还去补什么妆，她今天都没化妆，一看就是借口，陆乔看破不说破，陪知知玩好一会，等祁蔓从卫生间出来她问道：“中午知知怎么办？”
“猫粮够了。”她说到这里想几秒对陆乔道：“我这里有备份要钥匙，哪天我回来迟了，你帮我过来看下知知。”
陆乔一口应下：“OK。”
她从祁蔓那里接过钥匙放在包里，两人和知知挥手之后才离开，到公司尚早，却没想在车库碰到一人，陆乔按电梯时身后传来司漾的声音，祁蔓转头，看到张春山和司漾站在身后，她喊道：“张总。”
陆乔也跟着喊：“张总。”
张春山一脸喜色，面色红润，很久没看到这么外泄的高兴情绪了，上电梯后陆乔道：“张总最近气色真好。”
“有吗？”张春山这挡不住笑意：“还好还好。”
祁蔓往后站一步，问道：“司秘书，张总昨天是和邵总吃的饭吗？”
司漾点头：“是的。”
她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陆乔到了，她和张春山笑笑下去，电梯里只剩下三人，张春山道：“蔓蔓，过几天荣天那边要开关于480特殊原材料的会议，你是这个项目负责人，你去吧。”
祁蔓侧目：“荣天吗？”
“对，荣天黎副总开的。”他说道这里感慨：“这黎副总还真有手段，昨天我差点被她说服了。”
祁蔓心尖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她问道：“她说服您什么？”
张春山笑呵呵：“也没什么。”他说完拍祁蔓肩膀：“就是想和我合作。”
祁蔓瞳孔收缩，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她道：“您该不会忘了咱们现在正在和黎总合作吧？”
“怎么能忘呢。”张春山一口道：“这我肯定不会忘。”
祁蔓松口气。
张春山想了会又道：“不过蔓蔓啊，你要知道，和谁合作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祁蔓转头看他，电梯叮一声，楼层到了，司漾小声提醒：“祁经理，销售部到了。”
“好。”祁蔓眉宇微拧，点头走下去。
张春山的态度，好像和之前不一样，是因为昨天吃饭黎穗说了什么？
不过黎穗就算说了什么她目前也是劣势，张春山没理由放着黎言之不合作和她联手，思及此祁蔓放下心，她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回办公桌时听到手机滴一声，屏幕上方闪过一条消息，祁蔓看到名字嘴里的温水差点没喷出来。
居然是黎言之。
她咽下水，打开消息，看到黎言之发：“知知还习惯吗？”
问猫的。
祁蔓放下杯子，认真回复：“挺好的。”
那端很快又发：“那你晚上回去可以拍一张照片吗？”
拍照片？
祁蔓：“知知的？”
黎言之：“人的也行。”
祁蔓被气笑，发了个：“XNMM。”
黎言之盯着手机看，神色温和，有淡淡笑意，这句话她现在不需要翻译也能看懂了。

第87章 言星
娄雅抱文件进黎言之办公室就看到她盯手机看, 目光温和，嘴角微扬，整个人充斥一种, 一种说不出的柔软感，反正在黎言之身上，很少能见到，她走过去, 喊道：“黎总, 上个月的财务表。”
黎言之放下手机接过文件, 低头看两眼，娄雅壮胆道：“黎总最近心情很好？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也是, 荣天现在大赢家，黎言之心情好是应该的，不过娄雅却觉得还有其他原因，她想不到，黎言之噙笑：“娄秘书, 你有妹妹吗？”
娄雅懵，几秒后迟疑道：“没有。”
黎言之在报表上签完字递给娄雅, 笑道：“巧了，我也没有。”
娄雅：？？？？
这是什么神级对话？她带一头雾水离开办公室, 眉头皱的可以打结。
黎言之在她走后低头看，XNMM——行你妹妹，祁蔓知道她没有妹妹，还发这两个字, 无非就是一种情况, 她有点生气, 但又不是特别生气, 生气的原因是她太操之过急。
好像是有点着急了，黎言之思忖两分钟给祁蔓发：“就知知的照片吧。”
祁蔓觉得黎言之想看知知的照片无可厚非，毕竟是她的猫，她表示十二万分的理解，但她每次给黎言之发照片又觉得很别扭，因为发完照片后黎言之还会问两句，一来二去，两人还能聊起来。
祁蔓看着聊天页面有些无语，第三天她干脆给知知录制一小段视频，放在朋友圈，仅一人可查看，她怕黎言之找不到，还转个链接给她，然后就心安理得弧黎言之的消息。
知知很乖，说不出的乖，不咬枕头，不挠沙发，不去和窗帘纠缠，每天就乖巧待在家里等她下班，早上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目送祁蔓出去，祁蔓对上那双眼一颗心颤啊颤，接过来一周，她已经连续迟到四天了，何辞开会后忍不住问：“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在忙大项目啊？”
大项目？祁蔓手上那个项目进度都慢了很多。
她摇头：“没有，最近累了，就在家多休息。”
丁素忙道：“蔓姐要不要去试试水疗？何辞上次带我去过，疏通血管，还挺好的。”
何辞附和：“是啊姐姐，你都好阵子没和我们一起出门了。”
祁蔓闻言想到上次在水疗馆看到黎言之，笔直修长的双腿，贴身的泳衣，披在双肩上的白色浴巾，浴巾半遮，玲珑身段隐约可见，祁蔓握着文件夹：“不去了。”
她低头岔开话题：“等会你们谁陪我去荣天？”
何辞当仁不让：“我啊！”
丁素刚张口被何辞堵回去，她双手微拢，点头：“让何辞陪你去吧。”
祁蔓合上文件：“那好，你把资料准备好，我上去找张总。”
何辞也跟起身，三走出会议室时何辞道：“我昨儿晚上还见到张总了。”
“昨晚？”祁蔓皱眉：“你昨晚不是去参加朋友生日会吗？”
何辞点头：“就是在酒店看到的张总。”
祁蔓想到最近张春山反常的举动垂眼，何辞探头：“姐姐？怎么了？”
“你昨天看到张总一个人吗？”祁蔓说完拿出手机扒拉，何辞细想：“不是哎，后来还有个女的进他包厢，我就看到一侧脸。”
祁蔓把手机上黎穗照片拿出来：“这个？”
“对！”何辞说：“我想起来了，是荣天的黎副总。”
祁蔓脸微沉。
她收起手机道：“先去准备资料，我去趟楼上。”
何辞嗯一声。
祁蔓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坐电梯上总裁办，下电梯司漾迎面走过来，脸上带笑：“祁经理，来找张总吗？”
“嗯。”祁蔓点头，见司漾跟在身边问道：“张总昨晚是不是和黎副总见面了？”
司漾微诧，没回话，祁蔓笑：“昨晚我在酒店看到张总和黎副总了，看他们在谈事，我就没过去。”
“司秘书，我知道你不方便透露张总行程，但我等会要去荣天开会，就想探探口风，张总最近和黎副总是不是走的很近？”
司漾神色为难，换旁人来问她想都不用想肯定回一句不清楚，但祁蔓来问，就和曾经的张玲一样，这都是接班人，现在张春山年事已高，说不准什么时候祁蔓就接手公司，现在公司上下就是傻子都知道要讨好祁蔓，她在这个岗位好几年，自然更清楚什么人不能得罪。
“是很近。”司漾迟疑两秒小声道：“最近黎副总经常约张总见面。”
祁蔓侧目：“司秘书知道他们谈什么吗？”
司漾摇头，笑：“不知道。”
祁蔓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也不再多问，推开门进去，张春山在接电话，看到祁蔓招招手：“好，我和会蔓蔓说的。”
“那就这样，下次聊。”
张春山挂断电话，祁蔓见状走过去，他道：“坐。”
“司秘书，去倒两杯的咖啡。”
祁蔓坐在沙发上，身后门合上，张春山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说：“蔓蔓，等会要去荣天开会吧？”
“嗯。”关于特殊原材料的会议，黎穗召开的，张春山道：“那你等会过去记住爸的话，什么都不要说，黎副总问你意见，你同意就行。”
祁蔓错愕：“同意？”
他们原本的方案是拖着不松口，才刚开始，邵天损失不算很大，他们这次既然想重创邵天，就要打持久战，这才几个月，就同意了？
她不解，抬头看张春山：“我们真的要同意？”
司漾端咖啡进来，张春山递一杯给祁蔓，解释道：“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说这件事，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你先去开会，就按我说的做，回来爸再给你解释原因。”
“原因？”祁蔓放下杯子：“是因为您和黎副总合作了？”
“可是我们现在还和黎总合作中。”
张春山对司漾挥手，耐心道：“蔓蔓，爸之前和你说过，和谁合作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我们更大的利益。”
祁蔓转头看他，依旧双鬓白发，皱纹横生，她轻摇头：“利益是重要，诚信更重要！”
张春山脸微沉：“蔓蔓，你是在指责我不讲信用？”
祁蔓不甘示弱看回去，问：“黎副总给您什么条件？”
居然能让他放弃这么好打击邵天的机会？这个陷阱本来就是为邵天挖的，目的拖垮邵天，而黎穗，显然是在邵天那一边，锦荣如果现在松口，那邵天损失并没有他们预计的高，也达不到拖垮的效果。
张春山不是什么善人，和邵天也积怨已久，现在居然主动放弃打压，除非有更大的诱饵。
这诱饵会是什么？祁蔓想不到还有什么诱饵能让张春山放弃和黎言之合作的机会。
这是张玲牵了两年的线，张春山不会不明白有多难，他居然就这么舍弃了？
祁蔓脸色凝重，张春山也沉脸，办公室一时无声，良久，张春山道：“蔓蔓，爸管锦荣这么多年，做事自有分寸，你还小，不明白其中利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祁蔓有些看不懂张春山想做什么。
“今天你过去，照爸说的做。”张春山道：“不会错的。”
他说完顿了顿，继续道：“等会我让司秘书陪你一起去。”
祁蔓不悦：“司秘书也去？”
是怕她不同意黎穗搞砸合作吗？
祁蔓脸绷紧，张春山道：“你到底刚进公司，很多地方不懂，司秘书可以教教你，再说，以后爸这位置就是你的，现在和司秘书多磨合，不是坏事。”
把监视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祁蔓咬牙：“好。”
她很不高兴，离开办公室都没和张春山再打招呼，张春山也不介意，他让司漾陪祁蔓一起去荣天，司漾开的车，祁蔓和何辞坐在后面，何辞小声道：“司秘书也来了？”
祁蔓睨眼司漾，低低嗯声。
司漾一路上对祁蔓和何辞尤其恭敬，几乎问什么回什么，看似掏心掏肺，底线却拿捏的很死，祁蔓几乎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下车把一双高跟踩的踢踏响，身后何辞和司漾紧跟着，上电梯时意外遇到熟人。
唐韵看到电梯要合上抢一步打开，没想里面站三人。
“蔓蔓？”
“唐阿姨？”
两人同时开口，唐韵笑：“来开会的？”
祁蔓点头，唐韵是这个会议的核心，肯定缺不了，只是没想如此巧，居然在电梯里碰到。
“你爸最近很忙吗？什么事都推给你。”唐韵道：“看你好像瘦了不少。”
祁蔓摸摸脸颊：“也没有。”
“还没有，下巴都尖了。”唐韵说着伸手，祁蔓看她指腹落在自己肩膀处，拈起一根碎发，她笑：“谢谢唐阿姨。”
电梯叮一声到了，唐韵说：“一起进去吧。”
祁蔓跟在她身后下电梯，会议室还没人，她们进去后司漾去旁边小办公室报备，何辞要上厕所，祁蔓坐在唐韵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下次什么时候来阿姨家吃饭？”唐韵道：“是上次做的饭不好吃？”
祁蔓失笑：“当然不是，唐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就是最近有点忙，等项目停一停肯定要去拜访唐阿姨。”
唐韵睨她一眼：“你啊，和言之一样，忙起来没个数，还是等你下次有项目想到我比较靠谱。”
祁蔓笑的不好意思，唐韵定定看她，目光温和，安静的会议室唐韵手机滴一声，她低头看，对祁蔓道：“我回个电话。”
祁蔓点头：“好。”
唐韵举手机走到旁边，祁蔓很识趣把玩手机，屏幕推送进一条消息，她点开，是荣天准备增股，这消息前两天就出来了，沸沸扬扬，祁蔓扫两眼还没合上手机唐韵就回来了。
她坐下后反扣手机，眉宇微拢，祁蔓道：“唐阿姨，怎么了？”
“小事。”唐韵摇头：“就言星——”
她说道这里转头看祁蔓：“蔓蔓知道言星吗？”
言星？很耳熟，祁蔓想到之前和她竞争480的就是言星，她还调查过，她笑：“记得，言星怎么了？”
“调货问题。”唐韵道：“不及时，黎蕴打电话过来催我。”
祁蔓秀眉蹙了蹙：“黎——夫人？”
这不是黎言之的姑姑吗？
唐韵偏头：“是黎蕴啊。”她说完看祁蔓不解的样子笑：“蔓蔓你不会不知道言星是谁的公司吧？”
祁蔓心尖一动，双手慢慢蜷缩起，心里有个猜测一闪而过，只是这个猜测太大胆，她屏息，装作闲聊的口吻：“是谁的公司啊？”
唐韵嗓音如泉水，很清透：“言之的，她没告诉你吗？”
果然。
祁蔓手一抖，整个人宛如被推下悬崖，正在不停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耳鸣加重，四周扭曲变形，逐渐不真实。

第88章 计划
言星居然是黎言之的, 那她之前和自己竞争480项目时怎么没说？所以她后来拔得头筹，不是因为她条件好，打动唐韵, 而是黎言之主动退出？
肯定是主动退出，因为她后来还帮张玲‘牵线’。
祁蔓想到那阵子的事情头微疼，她总觉得有条线摆在面前，可是那条线前面错综复杂, 她压根找不到线头是哪根。
“姐姐！”何辞欢悦声音打断祁蔓思绪, 她笑着走到祁蔓身边：“我坐这儿吗？”
祁蔓回神：“你坐这儿。”
她说完才发现唐韵不在位置上, 抬眼，唐韵站在一旁接电话, 似是还为刚刚那事，祁蔓捏着文件，身体很紧绷。
何辞坐她身边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过会——”会议室门被打开，高跟鞋的踢踏声传来，黎穗身边跟着邵长宁, 两人边说话边走进来，她身后有个秘书正在小跑, 跑到她身边，凑耳说了几句话, 黎穗眉头微皱，抬眼看秘书，又和邵长宁互看一眼，她侧脸绷着, 目光微沉, 还没回秘书的话就听到另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祁蔓看过去, 黎言之带着娄雅出现在门口。
“黎副总。”黎言之一身小西装笔挺有型，边角服帖，手腕袖口扣上，别了金色的扣子，搭上金色腕表，就如整个人，闪闪发光。
黎穗敛神，笑：“黎总怎么过来了？”
“480是公司大项目，特殊原材料方面我也一直很关心，今天听说黎副总要开会，我就不请自来了。”
黎穗目光锋利，勾唇笑：“好啊。”
她对身边秘书道：“添椅子。”
秘书瞥眼黎言之低头走到会议室，端一张椅子放在副位，黎穗和黎言之相携走进去，祁蔓定定看黎言之，身侧何辞道：“黎姐姐好有范。”
她垂眼：“嗯。”
声线有些颤抖。
唐韵很快打完电话做回来，祁蔓对面是邵长宁，那人主动伸手：“祁经理吧？听张总提起过。”
祁蔓回握住：“邵总好。”
脸色有些苍白，她又不喜欢上妆，所以唇色很淡，好似失了血色，祁蔓和邵长宁，黎穗相互握了手之后才坐下。
一行人客套完黎穗开门见山说：“相信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今天要坐在这里。”
“因为特殊原材料出了点问题。”
她看向邵长宁：“邵总详细说说吧。”
邵长宁看眼黎穗，又看眼黎言之，真忽略不了，没和黎言之合作前他想，不过是晚辈，不过是女人，后来和黎言之接触他才知道低估了，能让黎穗忌惮的人，本就是狠角色。
黎言之坐在桌旁，她低头看文件，无非就是变更通知，似是咨询三个公司的意向，她没说话，靠在椅子旁双手环胸，一双眼从黎穗扫到邵长宁，最后回放一般，迅速看眼祁蔓，低下头。
祁蔓手紧紧扣着文件边缘，脸越发白了，她下颌绷紧，双目失神。
邵长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飘忽不定，她很努力的去听，却只能听到几个字，祁蔓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妄想这样能理智一点。
邵长宁说完黎穗询问唐韵意见，唐韵坐在祁蔓身边，声音清透：“邵天和锦荣商量好就行。”
看来没意见。
黎穗看向祁蔓，这姑娘她不是第一次看，最开始是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因为她拥有430所以她留了一份心，后来发现祁蔓和黎言之压根没什么交集，也就是大会那次两人出现在同一场合，其他好像没怎么接触，甚至480最初方案，她还被黎言之婉拒了，陶行明也去查两人关系，之前不熟，最近认识的，黎言之刚卖车没多久。
她收回打量目光，喊道：“祁经理？”
这里在坐最低也是副总职位，她喊这么一句祁经理，多少别有用意，祁蔓被身边何辞一拉，她回神，何辞道：“黎副总在叫你。”
祁蔓点头，看向黎穗，扫过黎言之时她顿两秒，收回视线。
黎言之用笔在文件旁画一道横线，细看，前面有三道，她抿唇，将笔合上，听到祁蔓开口说：“到我了？”
黎穗冲祁蔓伸手：“到你了。”
祁蔓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同意。”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脸色变了，黎穗咳嗽一声：“祁经理，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我们在说什么？”
祁蔓点头：“我知道，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所以我不同意转让优先供货权。”
黎穗和邵长宁互相看一眼，邵长宁道；“可是张总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完给祁蔓递一张合同：“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祁蔓接过看两眼，脸色骤变。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脸，身体绷紧，满目都是怒火，她就说司漾一个报备，需要去那么久吗？原来先帮张春山签合同呢，就怕自己反对？
那她去干什么？
想到黎穗看她和看猴似的祁蔓怒气更甚，就连何辞都压不住，一下车就直往电梯口走去，何辞跟在身后，小声道：“姐姐？”
从认识祁蔓到现在，第一次看到她发这么大脾气，何辞在车上都懵了，想拦住祁蔓却又不敢，只能跟她后面，祁蔓帮她按下销售部的楼层，说道：“你先回去。”
“姐姐你去找张总，我陪你吧？”
祁蔓摇头：“不用，我只是找张总聊聊。”
一句话被她说的咬牙切齿，何辞担心极了，她又不敢强跟着，只能在祁蔓上去之后才从另一个电梯上去。
祁蔓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愤怒了，也或许是因为知道言星是黎言之的公司后她所有情绪被放大，一点愤怒就燃起熊熊火焰，足以烧的她理智全无。
她是冲进张春山办公室的，质问：“您是什么意思？”
张春山看她进来没有丝毫意外，放下钢笔道：“开完会了？”
祁蔓往前走两步，眼角微红：“张总，您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这个项目由我做主吗？”
“蔓蔓。”张春山走到她身边，拍她肩膀，祁蔓恼怒挥开，张春山也不介意，他走到旁边倒一杯茶：“好了别气，先喝杯水。”
祁蔓别过头，张春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说道：“蔓蔓，你是聪明的孩子，我没必要对你拐弯抹角，我就直说，谈生意，信用固然重要，但钱更重要，你现在就是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背信弃义，其实蔓蔓，商场就是弱肉强食，你一个劲谈诚信，迟早会被其他人一口吞掉！”
“那您呢？”祁蔓侧目看他：“您这样又算什么？您怎么知道和黎副总合作就一定会赚？现在荣天还是黎总把持。”
“谁把持不重要，黎穗也好，黎言之也好，只要谁能让荣天赚钱，我就赚钱。”
祁蔓秀眉皱的死紧，她双目微红，不解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蔓蔓，你知道过两天荣天会增股吗？”张春山站在她面前，也不扭捏藏着，反正他合同签了，已成定局，迟早都要让她知道，祁蔓喃喃重复：“增股？”
她当然知道，荣天每次新车上市都会增股，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况且最近也在报道，她……
祁蔓恍然：“您是想卖掉特殊原材料的存货和优先供货权，用那笔钱买荣天的股？”
一周一转，他等于空手套荣天的股份，而黎穗和邵天既然愿意出那么高价格买他的优先供货权，肯定还有其他的要求。
所以——张春山买进荣天的股份之后，还会和黎穗合作，干掉黎言之？
祁蔓心底一阵阵发寒，她宛如被雷劈中，神色呆滞。
张春山见她愣在那里喊道：“蔓蔓。”
祁蔓抬头深深看他一眼，扭头跑出办公室，和来时一样，匆匆。
她没下楼，而是直接跑向卫生间，合上门的刹那她背靠在门上，咬牙，憋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宣泄出来。
她懂了，她知道了，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线，她终于找到线头，顺着那根线，她看到黎言之的计划。
言星是她的，如果当初是言星和唐韵签约，现在逼黎穗掏钱的就是言星，那黎言之完全可以用那笔钱去买新的股份，这样她的占股比例就会超过黎穗，这就是她不结婚还能‘拿回’股份的唯一办法。
“换个项目做，这个不要做。”
“480牵扯很大，你不要插手。”
她不听话，她以为自己能游刃有余，结果是一败涂地，她帮张春山丰满羽翼，然后转头插黎言之一刀。
最狠，最疼，最残忍的一刀。
窗外雷电轰鸣，卫生间的祁蔓咬唇，满口腥气，她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过往全部挤压而来，像是碎片，砸的她措不及防，那些她不曾细想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头皮发麻，她在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刽子手，刺向那个对她没有任何防备的黎言之。
祁蔓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靠门边蹲下身体，双臂环腿。
门外响起声音：“姐姐？”
简短敲门声，还有何辞担忧的叫唤：“你没事吧？”
祁蔓愣一下，转头，缓缓站起身，做两个深呼吸，她身体绷得死紧，唇角咬破了，腥气直冲嗓口和脑门，祁蔓狠狠咽下去，打开门。
何辞站在外面，愣住：“姐姐？”
祁蔓长发微乱，眼角和鼻尖红透，那双眼含着雾气，看不真切，她脸色和唇色都很白，嘴角似是被咬破，有一点红渗出来，格外刺眼。
何辞忙从包里递纸巾：“姐姐你怎么了？”
祁蔓唇角被她用纸巾压着，刺刺的疼，她拿掉何辞的手，启唇：“没事。”
就两个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祁蔓垂眼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办公室吧。”
何辞不放心：“你要去哪？”
祁蔓拎着包，声音绷紧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她说完从何辞身边经过，步伐越来越快，按电梯的手止不住一直颤抖。
她要去找黎言之。
现在，马上。

第89章 真相
祁蔓跌跌撞撞下楼, 在车里坐几秒就直接开车冲出去，她眼前模糊，虽然从卫生间出来极力克制情绪，但悔恨如山倒, 压的她抬不起肩膀, 她开一段停在路牙边缓解情绪, 到黎言之公司楼下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外面雨帘密集, 砸在车玻璃上，雨势大到连雨刮器都来不及刮，一声闷雷, 祁蔓心惊几秒，回神。
想见黎言之, 迫切的想见她, 想问她, 可到她楼下时她又踌躇, 祁蔓靠在椅背上, 就这么定定看楼上, 雨丝密集到她几乎看不到外面场景, 只听到噼里啪啦水落下的声音, 她恍惚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被她妈妈抱着, 也是这个声音，雨珠坠在海面上，很清脆。
那怀抱带给她的不是温暖，而是窒息的凉意。
祁蔓觉得很冷, 彻骨的冷, 她哆嗦手打开空调, 热气顿时迎面来，她却感觉不到暖和，从心底散发出阵阵寒凉，透过四肢百骸，游走在她身体每一处。
她冷的蜷缩起身体，高跟鞋抵在座椅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祁蔓双手环腿坐在驾驶位上，头仰的很高，想从最上面的楼层玻璃旁看到熟悉身影。
她就这么一直看，外套口袋里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隔一会发出震动，她不做理会，一张脸煞白，双目失神，就定定看前面。
雨大了，天黑了，灯光亮起。
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旁站一人，黎言之看外面，眉头微拢，身边娄雅汇报完情况说道：“今儿这雨下好阵子了，越下越大。”
黎言之低低嗯声，眉目依旧，娄雅见状道：“黎总，您是不是不喜欢下雨天？”
她？她没有不喜欢，只是祁蔓不喜欢，连带她也有些讨厌。
黎言之摇头，还没回话，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喊道：“黎总，夫人来了。”
娄雅微低头赶忙走到门口，她打开门，黎蕴站在门外，脸色微沉。
她低头道：“夫人。”
“你先出去。”黎言之语气平静：“把上午会议资料整理给我。”
娄雅忙不迭：“好的。”
她退出办公室，黎蕴往里走两步，从大会结束她就没来过公司，今儿知道消息她忍不住还是过来看看，黎言之去旁边倒杯茶，递给黎蕴：“姑姑，你怎么来了？”
“去了趟你唐阿姨那。”黎蕴道：“顺路过来的。”
她嘴上说顺路，架势可不像，黎言之垂眼，抿口茶：“那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黎蕴端着杯子，指腹摩擦边缘，声音紧绷道：“黎穗搞定锦荣了？”
黎言之低低嗯声，黎蕴咬牙：“我就知道。”
她看向黎言之：“你还打算瞒我是吗？言星当初为什么退出480项目，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言之，这就是你说的不结婚也拿回股份的办法吗？”
增股，稀释黎穗的股份，她再买回来，黎穗这几次受创不小，资金链不充足，就算知道黎言之想干什么，她也没那个能力阻止，甚至还要把钱送给黎言之。
这一场漂亮的胜仗，却因为祁蔓和锦荣的介入而变的复杂，黎言之也从最大的赢家转变到保不住位置，岌岌可危。
“你真疯了！”黎蕴做个深呼吸，手抵着头，黎言之坐在她身边，伸手按她太阳穴道：“姑姑，对不起。”
她知道黎蕴现在肯定生气，而且是怒不可遏，没结婚拿回股份她忍下了，现在知道这件事她肯定忍不下，不然也不会在她上班时间就冲进来，可她并不后悔。
“姑姑。”黎言之揉她太阳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任性，我妈经常说我被您宠坏了，您还记得吗？”
她冷不丁提到过去的事情，黎蕴怒火消下去一些。
记得，怎么不记得，黎言之小时候特别皮，又任性，经常闯祸，她嫂子每次要教训的时候她就把人拽过来护着，那时候黎穗还会站在她这边，两人一左一右，就是不让她嫂子打人。
黎言之见她脸色缓和些才说道：“好多年了，我再也没任性过，我知道言星退出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我还是想任性一次。”
她看向黎蕴：“姑姑，你还可以站在我身边吗？”
黎蕴一腔怒火尽数散去，她对上黎言之带祈求的双眼，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唇角动了动，好几次，最后轻轻叹气，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直接从她办公室走出去了。
上电梯时娄雅跟过来：“夫人，黎总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
黎蕴合眼：“我自己回去。”
娄雅不敢勉强，往后退一步，电梯门合上，黎蕴靠扶手上，耳边响起黎言之刚刚的话。
“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任性，我妈经常说我被您宠坏了，您还记得吗？”
“好多年了，我再也没任性过，我知道言星退出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我还是想任性一次。”
“姑姑，你还可以站在我身边吗？”
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冲撞，黎蕴走出公司，站在大门口，黑夜下，雨帘密集，她撑伞往前走，她等黎言之拿回股份已经好多年了，几乎成她的执念，现在有机会不用结婚也可以拿回股份，她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当头一棒，执念又破碎了。
又是因为祁蔓。
黎蕴深深叹气。
她抬头往前走，穿过路牙时看到一辆车停在那边，荣天有地下车库，所以极少有车停在外面，不过她并不在意，从车旁经过时黎蕴扫眼车牌，走出两步后她折回来，看向车牌，随后往前走，走到前挡玻璃旁，往里看，里面坐个人。
祁蔓看到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她回神，看到是黎蕴后忙打开车门。
“祁蔓？”黎蕴皱眉：“你怎么在这？”
祁蔓没撑伞，雨水立刻落她身上，从头到脚，发丝黏在脸颊旁，一张脸惨白，双眼红肿，眼尾红透，她唇瓣被咬过，嘴角有血迹干涸的褐色，黎蕴刚准备说话身后有人经过，她对祁蔓道：“去那边？”
祁蔓精神恍惚，还是点头同意：“好。”
黎蕴问道：“没伞吗？”
祁蔓摇头：“没有。”
黎蕴想几秒还是将伞放在她发顶，自己另外半边被雨水淋着，湿透，祁蔓仰头看黑色的伞，又转头看黎蕴，鼻子泛酸，她一低头，泪水和着雨水落下，砸在地上，消失不见。
两人相携走完这条路黎蕴才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祁蔓半天没说话，再开口声音很沙哑，似是哭了很久，她回黎蕴：“我想找黎总。”
“找言之？”黎蕴看她如此问道：“找言之什么事？”
祁蔓低头：“有些事想问黎总。”
她说完这句话似是攒到勇气，转头就往回走，身后传来声音：“你是想问言星的事？”
祁蔓站定住，雨肆无忌惮浇在她身上，把她淋成落汤鸡，狼狈至极，她双手攥住裤管，很像第一次在这个位置看到黎言之，她那时候也是紧张到心脏快要爆炸，心窜到嗓子口，只是那时候的她内心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悲伤。
身后有雨打在伞上的声音，黎蕴往她走一步，将伞递给祁蔓，祁蔓愣住，黎蕴站在她面前道：“你不用去找她，如果你是想问言星的事情，没错，言之放弃言星，把机会让给你了。”
然后她就用这个机会做一把最尖锐的刺刀，转头扎进黎言之心里。
祁蔓身形不稳，往后跌一步，她死死握着伞，摇头：“我不知道。”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言之心甘情愿的。”黎蕴定定看祁蔓，说道：“祁蔓，我以前说过，你很好，如果你是个男人，我肯定毫不犹豫让言之嫁给你，可你不是，你应该知道言之身上背负什么，她不能再出任何丑闻。”
“你就是言之的丑闻。”
祁蔓咬唇，还没愈合的伤口又破了，血腥气刺鼻，她想干呕，却硬生生忍住，一张脸苍白如纸，风吹来，她身体在发抖。
黎蕴叹息：“她有两个姐姐。”
祁蔓迅速抬头，瞠目结舌，嘴角血迹明显，艳红，黎蕴没理会她惊诧神色继续道：“都夭折了。”
“所以她父母特别看重家庭，当初立遗嘱，他们是希望言之能早点成家。”就算不早点成家，这股份也是落黎穗手上，黎穗是言之的亲姑姑，从小到大最疼言之的人之一，肯定不会贪图言之股份，可他们看错人，黎穗变了。
祁蔓似是明白过来，她紧握伞把问：“她姐姐，和她父母过世有关系吗？”
“你上次都听到了。”黎蕴道：“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是有关系，言之不敢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也有这个原因。”
那层纸还是戳破了。
祁蔓站得笔直，咬紧牙根，黎蕴缓了缓语气：“祁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她不能公开你的身份，但是除了这点外，其他的，她都给你了，感情，公司，股份，信仰，坚持，她能拥有的一切，她都给你了。”
两人站在同一把雨伞下，四周黑沉沉，路灯的光被雨吸走，只剩暗色，祁蔓脸更白，神色恍惚，黎蕴往后退一步，背上一片湿，她却挺得笔直，任雨水打在身上，声音如洪钟，撞在祁蔓心口：“因为你，她不愿意用最简单的方式拿回股份，假的也不行，她费尽心思布局几年，等这个机会，也给你了，我不知道你们小时候经历什么，她还欠你多少，但是够了，你们真的不该再继续了，这世上爱情有很多种，你们都没错，只是最不合适彼此的一种。”
“祁蔓，你知道她以前非公开遗嘱，写的是谁名字吗？”
祁蔓摇头：“别说了。”
她承受不住：“求求你，别说了。”
黎蕴深深看她：“是我该求求你。”
祁蔓抬眼，黎蕴身影忽而模糊忽而清晰，她握伞把的手失力，一阵风吹来，伞往后飘走，两人面对面站在暴雨下，黎蕴重复：“祁蔓，是我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吧。”
“如果她还欠你什么，让我帮她还。”
她说完双腿一弯，身形笔直的跪下，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祁蔓瞳孔放大，往后退好几步，身形踉跄，她摇头，拔腿就跑。
祁蔓一直往前跑，她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再听下去，她会窒息，她不敢再待下去，前面路灯闪烁，她眼前光晕一层一层，荡开无数灯光，那些灯光里全部都是黎言之。
年少的她牵自己去看星星，带着她逃跑，成年后的她打开车窗，转头看自己，丝巾在空中微飘，在别墅的她抱知知，转头喊她：“蔓蔓。”
蔓蔓，蔓蔓，蔓蔓。
祁蔓耳边似是有魔音，她呼吸急促，站在原地，外套里的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她拿出手机，已经被雨水淋湿，屏幕满是水渍，祁蔓看到最上面跳过一条消息，是黎言之发来的：知知的视频呢？今天下雨不高兴，所以不发了？
她指腹摩擦手机上方，站在暴雨下，这消息宛如宣泄口，她同孩子般失声痛哭。
忽然一束强光照过来，伴随紧急刹车和刺耳的喇叭鸣笛，祁蔓转头。
砰一声！

第90章 暴露
夜幕下, 吃完饭的孩子陆陆续续回到寝室里，一个房间十来个人, 她们围在一起：“小沅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们说的小沅前两天夜里上厕所不小心摔倒，受伤后被老师送去医院，到现在没回来，孩子的情绪很容易受到感染，一个人想念，其他人都郁郁寡欢，老师来查房时看她们不高兴询问缘由：“怎么了？”
“赵老师, 小沅什么时候回来？”女孩仰头，眼角微红的问, 赵老师淡笑：“小沅受伤不重, 很快就回来了。”
其他孩子一听乐了：“真的吗？”
“真的。”老师面带笑：“所以你们乖乖休息, 不准吵哦。”
她哄孩子们上床, 没注意门口站一个瘦脱相的女孩, 女孩看到她忍不住往后退两步, 满脸害怕, 她倒退时没注意后面, 撞到一人。
祁蔓转头，看到黎言之扶她肩膀。
“干什么呢？”黎言之低头：“你怎么在发抖，冷吗？”
祁蔓声音很低, 很脆：“不冷。”
黎言之瞥眼她宿舍对祁蔓小声道：“咱们出去, 我有事想告诉你。”
祁蔓看她陡然舒展的五官, 带笑, 眉目温柔, 她心里的惧怕褪去不少, 跟黎言之后面,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暖风阵阵，还有漫天的星光，黎言之带她坐长椅上，祁蔓问：“什么事啊。”
黎言之穿一身浅色长裙，秀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微卷起，很像漫画书里的公主，优雅又贵气，她转头道：“我姑姑明天来接我了。”
祁蔓笑意褪去，整个人一愣，脸色越发苍白，那双瞳孔黑兮兮的，身体因为害怕止不住发抖，黎言之搂她：“怎么了？”
“我回家不好吗？”
“好。”祁蔓垂眼，声音更低：“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她不敢看黎言之，始终低头，黎言之探头：“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我先回家，等我爸妈过来一起接你吗？”
她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带祁蔓走。
祁蔓身体微抖，她双手蜷缩起，转头：“可是我害怕。”
黎言之好笑：“怕什么，怕我不过来接你吗？”
祁蔓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前天晚上的事情宛如噩梦一直缠着她，她不敢想，一点也不敢。
黎言之抱她，拍拍她后背：“别怕，我会回来接你的，我还要和你一起生活，我们可以一起上学，我会把好吃的都给你，我有两个姑姑，她们特别宠我，你要是去我家，我分一个给你。”
祁蔓对她说的这些无比憧憬，情绪慢慢平静，她咬唇，低低道：“嗯。”
黎言之揉她发顶：“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她身份不一样所以被安排在单独的寝室里，祁蔓和她关系好，这个月都是和她一起休息，所以她们经常半夜起来爬房顶看星星，老师并不知道。
祁蔓听到她这么说点头，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从□□爬上房顶，以前都是熄灯才过来，第一次看到寝室的灯全亮着，很明亮，祁蔓转头，看向黎言之道：“你真的会来接我吗？”
黎言之点头，揉她发顶：“我会的。”
她比祁蔓高很多，手一伸直接将人抱怀里，两人依偎在房顶上方，漫天星空，黎言之又开始胡说八道：“你看那颗……”
祁蔓神色恍惚，靠在她身边，听她碎碎念，差点闭眼休息。
很快，熄灯了。
四周都安静下来，黎言之给她轻轻哼歌，祁蔓靠在她身上，偶尔转头看眼，很安心。
许是知道明天黎言之要走了，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下去，祁蔓好几次想开口说前天夜里的事情，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黎言之没看出她的犹豫，说完话一低头看到楼下站个女人。
“那不是赵老师吗？”黎言之说完祁蔓一抖，人就在怀中，黎言之捕捉到，问道：“你怎么了？”
祁蔓脸发白：“没事。”
她也看向楼下的女人，看到她站在原地打电话，没一会过来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黎言之慢慢皱眉，她看赵老师指宿舍楼的方向，她手指的好像就是自己房间。
祁蔓拽她手臂，黎言之愣住，她看那几个男人小跑进宿舍楼，没一会她房间的灯亮起，赵老师又接电话了。
那些人好像——是在找自己。
黎言之心一咯噔，祁蔓拽她手说道：“你等会从垃圾站那里走好不好？”
她很害怕，一张脸惨白，身体止不住发抖，双眼红透，黎言之反应过来：“你认识他们？”
“我不认识，我，是小沅，小沅是被赵老师带走的。”她紧张的语无伦次：“小沅没摔倒，她是被赵老师带走的。”
黎言之懂了，虽然她不知道赵老师和这些男人在干什么，但潜意识里告诉她，有危险，她对祁蔓道：“我们一起走。”
祁蔓瞪大眼看她：“一起吗？”
黎言之伸手在她面前：“一起。”
两人小心翼翼躲开那些男人，她们身形娇小，弯腰在花丛里和树木里，这些男人从旁边经过时还低声咒骂：“他妈的，死哪去了。”
“快找。”另一个男人说：“不能让她回去。”
简短两句话让躲在树后的两人发抖，祁蔓握住黎言之的手，黎言之探头，听不到声音后才往旁边移半个身体，倏然一阵光照过来，伴随刺耳声音：“在这！”
黎言之一惊，下意识看祁蔓，两人对视两秒，黎言之喊道：“跑！”
她拉祁蔓就开始奔跑，身后男人紧紧追上，四周景色迅速倒退，风刮脸上出奇的疼，祁蔓瘦弱，又小，体力跟不上，才跑半圈就撑不住了，眼看后面的人就要追上，黎言之忙将她推进一旁的草堆里。
“你就在这，我出去找人。”
祁蔓泪流满面，舍不得放手，黎言之温和道：“乖，听话，你跟着我，我跑不出去。”
她深深看眼祁蔓，眼看拐角处出现身影就往废墟跑，那里是唯一的出路。
祁蔓躲在草里，瑟瑟发抖，她双手环腿，很多人从她身边经过，却没人发现她，赵老师也小跑过来，在她身后打电话，严词厉声，祁蔓死命咬牙，她等，等黎言之跑出去，等黎言之回来，她一定会等到，她会的。
她全身紧绷，身体蜷缩到发疼，牙齿紧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黎言之会出去的，会平安的，会来接她的。
她在心里反复强调，却忽然听见外面砰一声！
“不要！”祁蔓从床上坐起，一脑门子的汗，她脸色苍白如纸，歪头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轰鸣，有人扶她肩膀喊：“小姐？”
“小姐？”
意识回笼，祁蔓转头看向喊话的人，是个护士，五官清秀，护士道：“小姐你醒了。”
祁蔓低头看自己：“我怎么了？”
“您在车祸现场晕倒了，被人送过来。”
“车祸？”祁蔓想到晕倒前那一幕，脸发白：“谁出车祸了？”
“车撞路牙了，人都没事。”护士一句话让祁蔓放心，她说道：“您放心，我们已经联系您家人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祁蔓点头：“谁送我过来的？”
护士笑道：“是一位阿姨，刚刚她还在您病房里的。”
“我出去帮您找一下？”
阿姨？是黎蕴吗？
祁蔓回她：“麻烦你了。”
护士合上病例：“没关系。”
病房门合上，祁蔓转头，这病房挺大，和隔壁用一个阳台连着，阳台门开一点，有风吹进来，还有喧嚣的雨声，她刚拢眉，就听到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声音响起：“蔓蔓。”
是张春山。
祁蔓敛神，看向张春山。
“怎么出车祸了。”张春山道：“有没有伤到哪？”
祁蔓摇头，开口声音沙哑：“没有。”
她刚醒，脸色依旧苍白，眼尾很红，双眼浮肿，精神状态一看就很不好，张春山坐在她床边道：“没事就好。”
他拍拍祁蔓肩膀：“没事也要多休息，公司那边我把你工作交给你同事了。”
祁蔓眉头一皱：“我没事。”
她强调：“我可以回去工作。”
“而且480……”
“480项目已经结束了。”张春山说：“我已经和黎副总签过合同转让优先供货权了。”
祁蔓手一抖，她垂眼，声音又低又沙哑：“那，那您能不能不要买荣天的股份。”
至少，不要和黎穗合作。
张春山微诧：“蔓蔓，你在想什么呢？我要是不为了荣天的股份，我会现在卖掉优先供货权吗？”
祁蔓点头，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她就是不想张春山再参与进去，她一双眼通红道：“如果我求您呢？”
她第一次在张春山面前把姿态放低，略带哭腔：“如果我求您不要买呢？”
张春山脸微沉，他看眼祁蔓，说：“给我个理由。”
祁蔓双手攥紧被角，失神几秒，身体轻抖，她眼底满是水花，脑子很混乱，刚醒，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
“蔓蔓。”张春山开口：“你刚刚出车祸，受惊过度，还不大清醒，所以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医生刚刚说了，你没大碍，好好休息就行，所以别想太多，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张春山说完拍了拍祁蔓肩膀，外面风声裹着雨声，敲击窗沿噼里啪啦响，祁蔓在张春山转身时喊道：“爸。”
张春山一愣，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祁蔓，咽口水道：“你刚刚喊什么？”
“爸。”祁蔓掀被子下床，她走到张春山面前，泪眼朦胧道：“当我求您一次，就这一次，不要买荣天的股份，可以吗？”
张春山神色变了几变，从最初的震惊到几秒后的缓和，他脸上隐隐有笑意：“蔓蔓。”
“爸。”祁蔓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又凝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求您。”
张春山有些动容，他对上祁蔓双眼，迟疑几秒，还没回话病房门被撞开，张玲跳出来，她冲到张春山面前说道：“爸！我查到了！我查到了！”
张春山呵斥：“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呢！”
张玲丝毫不在意他态度，举手上的照片道：“我查到了。”
张春山睨眼她：“你查到什么了？”
张玲看向祁蔓，眯眼，眼底闪烁恶毒的光，她咬牙：“我查到祁蔓是同性恋！”

第91章 告知
“爸！她是同性恋！”张玲宛如抓到祁蔓把柄, 狠毒而怨恨的看着她：“她对您没好心的！她就是故意回来想要夺走你的一切！”
她扬起手上照片，狠狠砸在祁蔓身上, 那些照片翻飞，祁蔓垂眼看，好几张和她手机里前不久收到的照片重合。
祁蔓往后退半步，张春山脸沉下来，看向张玲：“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张玲摇头：“我没有胡说，不信你问祁蔓，她就是……”
“闭嘴！”张春山呵斥, 声音很大，盖过张玲嘲讽的嘶吼, 外面雨声淅沥, 不断砸在窗沿边, 发出清脆声音, 祁蔓有些恍惚。
“你给我出去！”张春山低头, 看到那些照片脸沉下来, 张玲站他右侧：“爸！”
张春山咬牙：“出去！”
张玲一跺脚, 瞪眼祁蔓, 走出去。
外面空无一人，有几个保镖在暗处相互看眼，其中一人拿起手机, 屏幕被另一人按下：“夫人还在里面。”
保镖抬头, 握紧手机, 另一人道：“夫人让我们等等。”
两人说完看向病房。
病房里张春山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照片, 祁蔓照的无比清楚, 另一个人却异常模糊, 他沉声道：“是真的？”
祁蔓抿唇, 不回他。
张春山扬声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祁蔓表情已经有答案了，张春山气的血压飙升，前一刻他还在为祁蔓终于叫自己爸爸而高兴，下一刻就因为这个事情——
叫自己爸爸？是因为什么？让他不要入股荣天。
张春山转头看祁蔓，眼眯起，他摇头：“蔓蔓，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荣天的。”
祁蔓闭眼，双目发红，她深呼吸道：“是。”
张春山手上照片掉在地板上，反光，他喘气：“你，你怎么会？”
“不可能。”
不可能的，祁蔓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他还指望祁蔓结婚生子，让张家血脉传下去，她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张春山呼吸不畅，气不打一处来，他说道：“是谁。”
“你告诉我是谁！”
祁蔓不吭声，低头，张春山道：“好，我不管你是谁，你给我立马分开，等你病好，不，明早你就给我回家！”
他以后要看着祁蔓，寸步不离！
祁蔓双手蜷缩起，低头道：“好。”
她如此干脆让张春山吓一跳，他重复：“明早回家？”
祁蔓点头：“好。”
她看向张春山：“只要您同意不入股荣天，我明早就和您一起回家。”
怎么又是这件事？
张春山眉头皱起，冷声说：“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是吗？”
“就当我执迷不悟好了。”祁蔓说：“如果您答应我，您不入股荣天，我愿意和您回去。”
不入股荣天？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荣天是多大的一块蛋糕？多少人想吃都没有机会，现在有人把蛋糕切一块放在他面前，祁蔓却让他看着不吃？
能让锦荣往上爬很长一段，甚至有机会垄断G国的冶金市场，未来几年做到第一的机会，她让自己不要做？
张春山阴沉脸，一双眼蕴藏火气，他说道：“入股的事情之后再说，你明天就给我搬回家！”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祁蔓抬头看张春山，她没有筹码，也威胁不了张春山，但张玲挑不起大梁，要不然张春山当初何必几年如一日的找自己，又不是因为真的爱她，他只是想找一个完美合格的继承人，而张玲，不行。
张春山听到她的话压下去的火又升上来，他胸口燃烧，一双眼透亮，就这么死死盯祁蔓。
“蔓蔓，我没了你还有张玲。”他侧脸绷着：“你没了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不要后悔。”
祁蔓站在他身侧，声音压低：“我只求您这一次，损失多少我以后帮您赚回来，我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张春山问她：“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少年？蔓蔓，你还年轻，不懂这个商场，有些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我毕生心血都花在锦荣上，这次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祁蔓眼前朦胧，她摇头：“不是的。”
“要想锦荣做大有很多办法，不是只有这样，我会想……”
“想？”张春山说道：“想要多久？实施要多久，万一失败了呢？蔓蔓，爸老了，经不起折腾，这么好的机会，爸不想错过。”
他说完看向祁蔓：“你现在不要想公司的事情，把你那些私事给我断干净，明早我来接你。”
张春山忍着火气说完转身就走，到门口时身后咚一声！
他愣住，转头，不可置信看着祁蔓，眼瞪大，因为气愤脸上肌肉蠕动：“你在干什么！”
祁蔓在他身后跪的笔直，一弯腰，头磕地，声音沙哑：“爸，就这一次，我求您。”
“你！”张春山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叱责：“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跪在这里求我？”
“荒谬！”
祁蔓闻言直起腰，她一张脸苍白如纸，衬得眼角和鼻尖分外红，双眼浮肿，眼底的光却异常平静，连带声音都不疾不徐：“是，我求求您。”
张春山本就怒火中烧，听到她这句话更是浇了一把油，他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
“混账东西！”
祁蔓被他打的身体偏一边，整个人趴在地上，依旧很平静：“爸，我求求您。”
这几个字宛如尖刺一样扎张春山心里，他想也不想抬手，瞄到祁蔓嘴角那抹鲜艳的红忍在半空，往后连退好几步，重重放下，说道：“你不用求我，入股的事情我已经定了，绝不更改。”
“明早我让人来接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门摔的哐当响，祁蔓在他走后闷咳一声，吐出好些血水。
她身后大雨滂沱，雨势更大，掩盖有人走过的痕迹。
黎蕴站在阳台上，看向里面，见到祁蔓瘦弱身体，见到她肩膀耸动，病房安静，能听到微弱声响，黎蕴鼻尖一酸，握紧手机，别开视线。
她往后退两步。
不是存心想要听这一场戏，却还是被迫听了。
心头涌上来的滋味太难受，五味陈杂，她觉得很胸闷，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如果言之和祁蔓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是不是能幸福的多？
这荒唐念头在脑子里闪过，黎蕴摇头，病房里有动静，她侧头看，祁蔓没起身，而是整个人躺在地板上，她穿着宽大的病服，衬得身形更瘦弱，那张脸惨白，衣服上有一点深褐色的痕迹，祁蔓抬头看着天花板，双目失神，空洞，像是个漂亮的傀儡娃娃，毫无灵魂。
她闭眼，水花没入秀发里，无声无息。
颓然的冲击感太强烈，祁蔓周身萦绕说不出的郁郁和绝望，宛如深潭，石子落下去，也溅不起任何水花，黎蕴深深看一眼，扭头进另一间病房。
和祁蔓这间病房用一个阳台。
她走进去后保镖犹豫会还是站在她面前，喊道：“夫人。”
黎蕴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点头，问：“你没事吧？”
保镖摇头，祁蔓在看到车时就晕过去了，他抱着祁蔓往旁边躲才避开撞击，黎蕴道：“司机是什么人查过了吗？”
“警方调查过了，就是普通运货司机。”保镖说完看向黎蕴，说道：“夫人，真的不要告诉黎总吗？”
黎蕴偏头看他一眼，脸微沉，保镖往后退两步，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病房安静，安静到黎蕴想到隔壁病房的场景，同样的死寂，她闭眼，开口道：“言之那边，你们联系吧。”
保镖忙点头：“好的。”
黎蕴转头看墙壁，满鼻尖消毒水味道，保镖道：“那车祸的事情。”
“都告诉她。”黎蕴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只知道隔着一个阳台，听到张春山的那些话，看到他那巴掌打下来，仿佛扇在她脸上，那句混账，似乎骂的是她。
她觉得张春山很过分，可再一细想，自己做的事情，比张春山还要残忍百倍。
黎蕴低头往门口走，打开门的时候她回头道：“对了。”
保镖抬头，听到她说：“不要告诉言之，我来过这里。”
门咔擦一声轻轻关上，黎蕴往前走两步，站祁蔓病房门口，保镖见她站了好半晌才离开。
她刚走，保镖立刻给黎言之打电话。
黎言之刚到家，她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去流理台倒一杯温水，浅抿一口，还没咽下去手机铃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号码眉头一皱，迅速接起：“喂。”
保镖低声道：“黎总，祁小姐现在在医院。”
黎言之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碎片刺到她穿拖鞋的脚后跟处，立马一道鲜红的血痕，黎言之声音微颤：“怎么回事？”
保镖说道：“是车祸，不过您放心，不是很严重，祁小姐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
黎言之听到车祸两个字脸一白，脑神经被针扎般刺刺的疼，她按住太阳穴，来不及拿外套直接往外走。
到门边时眼前眩晕两秒，黎言之半弯下腰，脖子处的项链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她一弯腰，项链掉在地板上，那枚戒指弹跳起来，发出清脆声音。
黎言之弯腰捡起项链和戒指，她把项链重新戴脖颈上，将戒指拿下来握在手心，握的很紧。

第92章 咬住
黎言之站在病房门口, 她手伸向门把手好几次又蜷缩回去，指尖微抖，侧脸绷紧, 唇紧紧抿直, 面部线条锋利, 身侧保镖道：“黎总, 这是司机的资料。”
轻飘飘的文件如有千斤重，意外，车祸, 黎言之已经到听这些词就心悸的地步, 她转头接过, 指腹捏纸张边缘, 微微用力，手指戳破白纸，留下一个窟窿。
很像是有人在她心口狠狠砸一个洞, 鲜血溢出, 肆意流淌。
疼的她将文件揉成一团高高举起, 却没扔下, 而是攥手心里, 指尖戳掌心，刺骨的痛, 她缓了缓差点失控的情绪, 在门口站好几分钟才推开门。
病房里的人没有躺在床上, 水滴打一半被人拔了, 末端针头落在针头旁, 水打湿针头, 留下一圈圈湿润痕迹, 黎言之往里走两步，轻唤：“蔓蔓。”
窗台门大开，有凉风灌进来，一抹纤细身影站在窗边，正看外面。
身影单薄，宽大的病服松松套身上，因为寒风吹的鼓起，祁蔓秀发凌乱翻飞，末梢扬在空中，她侧脸平静而淡然，脸发白，眼尾的红格外明显，黎言之走过去，喊道：“蔓蔓。”
祁蔓没转头，依旧站在窗边。
她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瓷娃娃，了无生气，毫无生机，黎言之心疼的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关上窗。
一转头，黎言之皱眉：“你脸怎么了？”
她伸手放祁蔓脸颊旁：“谁打的？”
祁蔓抬眼看她，像是才发现她过来，声音沙哑道：“你怎么来了。”
黎言之手放在祁蔓脸颊边：“张春山？”
祁蔓打掉她的手：“是我不小心撞的……”
“祁蔓。”黎言之刚喊出这个名字祁蔓点头：“是，是张春山。”
“我求他，我求他不要入股。”祁蔓微抬头看向黎言之：“可是没用。”
这两句话被她云淡风轻的说出口，黎言之心尖被撕开一道缝隙，岩浆灌进去，迅速窜起火燎般的疼，她闷咳两声，说道：“蔓蔓，你不用求他。”
“不求他，我还能怎么办？”祁蔓自嘲的笑：“我以为自己能力高，想法好，很聪明，我以为我能游刃有余处理任何事情。”
“黎言之。”祁蔓声音沙哑，却头次如此平静：“我以前还想做你秘书，我想站在你身边，帮你处理所有事情，是我高估自己。”
黎言之扶她肩膀：“你没有，你没有高估自己，你只是缺少一点经验。”
她手摸祁蔓脸颊旁，手指印痕十分明显，那块皮肤又红又肿，黎言之瞳孔墨黑，眸光幽深，祁蔓拿掉她的手，往后退两步：“缺少一点经验？”
她缺少的何止一点？
“言星是你的公司对吗？”祁蔓抬眸，语气虽然平静但眼里满是控诉：“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给我？”
她摇头：“为什么你明明有机会夺回你想要的一切，偏偏把机会让给我？”
“是想让我在锦荣站稳吗？”
她说完话往后退两步，身形踉跄，随时要倒，黎言之看她失控表现心被人紧紧拧着，她走到祁蔓身边，想扶她坐在病床上，反被祁蔓一手推开。
祁蔓过于用力，往后退两步，小腿碰到沙发，整个人跌坐下来，她身体重重落在柔软的沙发上，神色郁郁。
黎言之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喊道：“蔓蔓。”
十年来，包括分手，她都没有看到祁蔓如此神色，虽然知道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阶段，可黎言之还是难受的白了脸，她握祁蔓的手，祁蔓往后躲，自责道：“可是我站不稳。”
她摇头：“我真的站不稳，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黎言之安抚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祁蔓侧目看她，黎言之秀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白衬衣小西装裤，衣摆服帖，衬衣领口笔挺有型，她整个人宛如可以随时上台做汇报的精英样，而自己？
病服，凌乱碎发，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咬破的唇，还有满身狼狈！
“你不知道。”祁蔓忍着痛苦，压抑难受到窒息的情绪，她声音哽咽，泪眼朦胧：“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如此模样让黎言之忍不住鼻酸红眼，她扶祁蔓的身体，恨不得抱着她，可是她不敢，她只能轻声唤她名字：“蔓蔓。”
祁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眼，自嘲的问：“后悔把480交给我吗？”
黎言之摇头：“不后悔。”
“你不后悔我后悔！”祁蔓咬唇，唇角撕裂开，钻出腥气，她却毫无感觉，继续说：“我后悔为什么不听你的话，非要干涉进来，我后悔想用这种幼稚的手段证明自己也可以，我后悔这只是我一己私心，却要害得你满盘皆输。”
“黎言之。”祁蔓双目通红，哽咽：“我会阻止张春山入股的。”
不惜一切代价！
“你阻止不了。”黎言之定定看她，神色认真又严肃，祁蔓抬头，眼角水花还没落下，挂在那里，摇摇欲坠，黎言之用大拇指轻轻帮她掸掉眼角泪水说道：“蔓蔓，你阻止不了。”
这是肯定句。
祁蔓眉宇皱起，对上黎言之那双眼身体一颤，忍不住道：“你都算到了？”
“你算到了言星退出会有什么后果？”
黎言之听着她拼命压抑到几乎平静的声音点头：“我算到了。”
祁蔓脸更白，唇瓣完全失去血色，干涩，苍白，破裂，连声音都支离破碎：“你也算到了，张春山会背叛？”
黎言之扶祁蔓肩膀：“我算到了。”
祁蔓呼吸微窒，她咬唇沉默，就这么安静下来，刚刚站在窗口的身体现在更冷，更凉，那些温暖血液似是不在她身体里流窜，温度在一点点消失。
黎言之握她手，看她双目失神空洞，她走到病床前将被子扯下来盖祁蔓身上，说道：“我让医生过来。”
她说完起身，一直沉默的祁蔓问：“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黎言之低头，看祁蔓发顶漩涡，她握起手，听到祁蔓质问：“为什么你什么都算到了，你还要这么做？”
“蔓蔓。”
祁蔓仰头，抬眼，对上黎言之的双目，那双眼有了一丝亮光，她问道：“是因为我对吗？”
黎言之蹲下身体和祁蔓平齐，将祁蔓盖在身上的被子拢了拢，用手摸祁蔓脸颊温度，苍白又冰冷，她揉祁蔓的发顶说：“别想了，如果你想知道，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呢？”祁蔓倔强的看向黎言之，如鲠在喉：“是怕我承受不住吗？”
黎言之给她拢被角的手顿住，身体僵硬，侧脸线条拉直，下颌绷紧。
祁蔓咬唇：“你好残忍。”
“我只是想和你并肩，你却让我坐在你肩膀上俯瞰这世界。”她肩膀是什么样的高度，看尽一切人的丑陋，黎言之用十几年时间树立起来的高度，尝尽的险恶，却要她在半年的时间里全部消化掉，这才是她愿意交出480项目的原因。
她逼自己不得不成长，用这种退无可退的方式。
祁蔓哭腔明显：“你好残忍！”
她推开黎言之，挣脱被子束缚，站在黎言之面前发抖，明眸绝望又倔强：“黎言之，你真的好残忍！”
“蔓蔓。”黎言之往前她走一步，祁蔓双手抱头，这声音如魔音，无孔不入，她拼命退缩，却还是被黎言之拽住手腕，祁蔓想也不想拉起黎言之的手腕一低头狠狠咬下去。
钻心的疼从手腕袭来，黎言之咬牙撑着，一声不吭，她任祁蔓死死咬住，发泄一般，泪水从祁蔓眼角落在黎言之被咬破皮的伤口处，如火上油，疼的黎言之另一只手握紧，静脉凸起。
病房里空荡，安静，窗外黑沉沉，伴随滂沱大雨，黎言之被祁蔓咬的脸透白，手腕发抖，那些疼沿着神经钻进她脑子里，唤醒她许久没有复发的头疼。
万箭穿心，瞬间的疼让黎言之心脏麻痹，她却咬牙不往后退半步，祁蔓一直咬着她手腕在哭，越咬越无力，有种深深的颓败感，祁蔓放开黎言之手腕，双腿发软，她想蹲下身体反被黎言之一把拉住，那只被咬破皮的手冒出红色血珠，落在白色衬衣上，染成深色。
“起来！不能蹲下！”黎言之抓住祁蔓手，将她拉起，和自己平视：“你现在不能蹲下！”
祁蔓眼睛红肿，她眼前的黎言之很多影子，晃来晃去，她拼命想要找出其中一个，却总是无法聚神，黎言之双手捧她脸，对上那双失神的眸子，她喊道：“祁蔓。”
“祁蔓，你看着我。”黎言之声音扬起，是从未有过的着急，她扶祁蔓双肩，固执道：“看我，看着我，祁蔓。”
祁蔓似是陷入一个大漩涡，身边都是黑暗，突然有声音进来，她循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和眼前的人重叠，所有影子都和眼前的人重叠，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她眼里逐渐有神，聚焦，开始出现一个人的倒影，她喊道：“黎言之。”
黎言之狠狠松口气，她双手揽祁蔓肩膀，看她好几分钟将她扯进怀里，抚摸她头的手发抖：“没事了。”
祁蔓被她抱的措不及防，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垂在身侧。
黎言之将她抱在怀里，一如小时候，每次祁蔓害怕，她都会这样抱着她，揉她发顶：“没事了，蔓蔓。”
祁蔓觉得这一夜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合眼：“对不起。”
“我不是你，我算不到。”
她算不到480给她的后果，算不到张春山的背叛。
黎言之将她紧紧抱着，宛如有了最契合的灵魂，她不松手，就这么搂祁蔓，低头就能闻到熟悉的香气。
“没关系。”黎言之拍她后背，轻声道：“我也有算不到的事情。”
祁蔓站定，推开她，身形站得笔直，她看到黎言之被自己咬的手臂，血顺手腕落在白衬衣上，刺目的红，她目光歉疚：“疼吗？”
黎言之摇头：“不疼。”
祁蔓一伸手，将手臂放黎言之面前，她见黎言之神色微诧道：“你咬回来吧。”
黎言之满心口的疼被舒缓，跳跃的脑神经也得到缓解，她闻言托起祁蔓的手臂，看几秒后低头。
祁蔓咬牙，别开眼，全身绷紧，承受预想中的疼，却没想手臂内测一暖，她错愕转头，看到黎言之闭眼亲吻她手臂，侧脸平静，姿态虔诚，那双眼紧闭，长睫毛微颤，眼尾的红很艳，在祁蔓眼底晕染开。
黎言之睁开眼，抬头看祁蔓：“疼吗？”
祁蔓眼底蓄满水花，她眨眼，做个深呼吸：“不疼。”
她说完想缩回手，黎言之却将手臂拽过去，低头道：“那我再咬一口。”

第93章 药瓶
暴雨从上午一直下到深夜, 夜里有关部门还发警报，消息提示音打断病房的安静，黎言之瞥眼祁蔓, 扶她坐沙发上, 说道：“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祁蔓摇头：“不要了。”
她情绪缓和很多, 整个人沉静下来，那双眼明亮有神，和之前颓然之态判若两人, 她看门口道：“你先回去吧。”
“饿不饿？”黎言之面对她蹲下身体，她这一晚上蹲太多次, 祁蔓记得她以前不喜欢这样和人沟通，因为她不是轻易折腰的人，现在却因为自己一次次蹲着，只为了和自己平视。
心里一阵暖流, 融开冰冷的情绪，祁蔓身体回温。
黎言之蹲在她面前, 微仰头，脸色依旧很白, 衬得眼尾红晕深重, 她秀发不似刚来时一丝不苟盘着, 额前碎发微乱，遮住细长眉毛, 有几根还落她眼角周围，黎言之毫不犹豫把秀发拨至耳后，露出白净额头, 她开口：“我让他们送点米粥过来, 你刚醒, 要补充体力。”
她刚说完祁蔓打个喷嚏，本就淋雨，又车祸导致昏迷，醒了在窗口站半天，寒气攻心，祁蔓连连打几个喷嚏，黎言之从茶几上抽面纸递给她，手碰到祁蔓手背，刚刚还冷冰冰的手现在热烘烘的，她迅速拨开祁蔓额前碎发，用手背担在上面，温度比她高。
“你发烧了。”
祁蔓抬眼：“嗯，我……”
余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就被打横抱起，祁蔓惊诧，她下意识抱住黎言之脖颈，双手搂很紧，耳边响起砰砰心跳，是她最熟悉的节奏，祁蔓的话咽回去，没吭声。
黎言之将她抱在手上，瘦了很多，轻很多，她走到床边时没立刻放下祁蔓，而是就这么抱在手上，祁蔓抬眼，黎言之侧脸线条精致，宛如精雕玉琢，每个弧度都尽显漂亮，这张脸曾被戏称职场圈的艺人脸，不用浓妆淡抹，就已惊艳四座，祁蔓垂眼，余光瞄到她脖颈上，没戴方巾，锁骨旁有一根项链，很细，项链搭扣是一个星星的形状，她倏而想到何辞的话，她说黎言之胸口上方有个刺青。
也是这样吗？她恍惚两秒。
黎言之抱她手的力道收紧，似是舍不得松开，她就定定站床边，还是祁蔓回神问：“不累吗？”
她低头，对上祁蔓清澈眸子，如水一般，润润的，很柔软，那双眼依旧红肿，却在近距离下让人心痒难耐，黎言之嗓口一紧，她轻咳：“还好，不累。”
祁蔓垂眼：“你放我下来吧。”
黎言之托她身体把她放在床上，还折回沙发去拿被子，祁蔓抿唇：“我在发烧。”
盖被子的动作顿住，黎言之掀起眼皮，和祁蔓四目相对后又将被子掀开，祁蔓说：“你先回去，我等会让医生过来。”
她在这里，万一被医生看到，肯定又要生事端，她已经给黎言之添那么多麻烦，不想再给她节外生枝。
黎言之：“我晚上在这陪你。”
祁蔓摇头：“不用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
黎言之坐在床边：“你是医生吗？”
祁蔓打个喷嚏：“当然不是。”
黎言之抿唇：“那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
祁蔓：……
黎言之起身给她倒一杯温水：“我帮你喊医生。”
她说着伸手按床铃，祁蔓快她一步抓住她手腕，问道：“你一开始不愿意让我涉及480项目，后来怎么又同意了？”
褪去刚刚窒息的愧疚感和歉意，祁蔓逐渐平和，只是发烧导致头昏沉，脸上也开始有热气，双颊火辣辣的，烧得慌。
黎言之垂眼看祁蔓，一边脸颊微肿，五指印痕明显到过分，她双手蜷缩起，咬了咬牙根，忍住波涛情绪尽量平静道：“我觉得你很有经商的天赋。”
经商的天赋？
祁蔓闻言轻笑出声，眼角有温温笑意，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黎言之说出来，她还是有说不出的别扭。
天赋？
她的天赋就是搞砸黎言之的生意吗？
祁蔓摇头：“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黎言之坐在她身边，想伸手帮祁蔓拨弄秀发，手竖到半空她又蜷缩回去，声音逐渐柔软：“你确实很有天赋，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个圈子。”
祁蔓打个喷嚏，低下头，声音嗡嗡的：“所以你就把480交给我？”
黎言之嗯声，她看到祁蔓身上那些闪光点，那些天赋，她相信给祁蔓一个台阶，她会顺着走很远，祁蔓抱怨：“那也不用给这么大的项目。”
她还有些难受：“你这样就没办法收回你的股份了。”
“蔓蔓，我从进这个圈子就知道一句话，风险越大，报酬越大。”她对上祁蔓双眼，虽然这次她们损失股份和钱，但是她也让祁蔓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祁蔓过于年轻，虽然聪慧，但对人，对事都不设防，尤其是张春山这样的对手，常规合作根本行不通，与其让她以后在别人那里吃亏，黎言之愿意让出这个机会。
祁蔓咳一声：“那也没必要如此心急。”
她移开和黎言之对视的目光：“你可以先拿回股份。”
“我怕等不了。”
祁蔓一怔：“什么等不了？”
黎言之看她，神色认真：“我怕看不到你成长。”
她也不想这么心急，她也想慢慢来，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她怕等不到下一次。
祁蔓结舌，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她靠床边，黎言之见她脸颊越来越红伸手按床铃，没一会外面传来护士和医生脚步声，黎言之身形一闪，进卫生间里。
祁蔓耳边很多人说话，有的问她哪里不舒服，有的给她量体温，有的给她做检查，她就定定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还不忘回答医生问题。
“受风寒了。”医生和旁边护士说：“给她打个点滴。”
护士点头，在病房里环视一周：“祁小姐，您有家里人在这吗？”
背靠在卫生间门框的黎言之身体绷紧，双手蜷缩起，她侧耳，听到祁蔓轻缓语气：“没有。”
祁蔓说道：“是要缴费吗？我可以过去。”
黎言之身形微动，祁蔓声音稍大：“你别动。”她似乎在和护士说，但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黎言之转身，从卫生间缝隙里看到祁蔓踩拖鞋下床，身形站的很直，她对面前护士说：“我可以自己走。”
护士和医生互相看眼，护士道：“您明天缴费也行。”
医生点头：“是啊，祁小姐，不过您可能还要再休息两天，明天恐怕出不了院。”
张春山今天找他问出院的事情，他说观察一晚上，没意外明早就可以走了，现在发烧就肯定还要后续观察，明天肯定没办法出院。
祁蔓面带温和的笑：“没关系。”
她重新坐在床边，说道：“那就多休息几天。”
也让她好好消化消息，选择接下来该怎么做，医生见她如此配合松口气，对护士说两句后开了单子，转头离开，病房重新恢复安静，黎言之却没走出去，她往后靠在墙边，听到门外护士又走进来，推一个车，托盘上放消炎水这些，护士让祁蔓伸出手，祁蔓乖巧照做，抬头时护士愣了下，瞄向她脸颊，欲言又止，最后对祁蔓道：“水结束了您直接按铃。”
祁蔓点头：“好，麻烦了。”
护士眼睛盯她脸颊看几秒，摇头离开。
祁蔓在她走后手摸向脸颊，刺刺的疼，还凹凸不平，显然有部分皮肤已经肿起来，她敏感性肌肤，平时一碰就能红好久，别说张春山那么用力的打，怕是几天都消不掉，想到护士刚刚那眼神，祁蔓轻叹气。
病房里安静很久没人进来，祁蔓摸了会脸颊对卫生间道：“你睡着了？”
在卫生间还很心疼的黎言之被逗笑，她打开门，走出去，对祁蔓道：“你困就睡吧，没水了我帮你叫人。”
祁蔓不是很想睡，但今晚已经耗尽精力，实在说不出我不累这种话，她脸挨枕头边，之前那个潮湿的被护士换了，这个很安静，还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祁蔓以前最讨厌这种味道，现在却觉得很安心。
或许，让她安心的是面前这个人。
黎言之低头就看到祁蔓闭上的双眼，那双眼浮肿，长睫毛上还有雾气，她拨开祁蔓秀发露出脸颊，双眼温和目光微变，凌厉又尖锐，她用指腹轻轻触碰，几秒后她折回茶几旁，从自己包里拿出药瓶，刚打开就是熟悉的香气，黎言之涂抹在手指上轻揉祁蔓脸颊边，那些不平的肌肤似是烙印在她心底的疤痕，痛的黎言之身体绷紧。
涂抹结束后她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祁蔓，侧脸平静，呼吸绵长，一双眼紧闭，睫毛如蝉翼，轻薄，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她静静坐了好久才弯腰，手指临摹祁蔓唇形，来回，指腹很柔软，软到她没注意那双唇轻启，直接咬住她手指。
她嘶一声，没缩回手，祁蔓缓缓睁开眼，松开黎言之，感觉脸颊凉凉的，她问道：“你涂药了？”
黎言之低头：“嗯，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清凉很多，也舒服多了，祁蔓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上，还攥着药瓶，她问道：“这药你还有？”
黎言之松开手，将药瓶放祁蔓手上，她回道：“家里还有很多。”
祁蔓有些别扭：“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黎言之苍白面上有些许红，很浅，很淡，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她咳一声，抬眼：“等你回家用。”
祁蔓闻言迅速睨她一眼将瓶子还给黎言之，翻过身，背对她，一张脸比刚刚发烧还红艳，火辣辣的，连带整个身体都烧起来。

第94章 逼宫
祁蔓就这么烧晕过去, 大半夜医生忙进忙出，给她换药水，护士充当护工, 帮她降温, 黎言之站在阳台边, 看向里面忙碌的身影很想走进去，保镖头次大胆喊道：“黎总。”
黎言之回神，转头看到保镖站姿笔挺, 她手垂在身侧，抬眼看里面, 人影晃动。
祁蔓并没有大碍，但护士半小时就过来一趟，帮她量体温和换水，黎言之始终站在外面, 身后雨声依旧，很喧闹又好像很安静, 她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突然有些明白祁蔓的感觉了，她当初在医院里, 站在自己身侧, 明明是她最亲近的人, 却连一句问话的资格都没有，她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辛酸压抑的心情？
难受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一拳, 想喊疼却发不出声音。
黎言之就这么挨着窗台站，站了半小时，一小时, 两小时, 她从前最爱享受, 长期站立这种让腿吃力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不出来，可现在站两小时，她觉得还不够，她就这么一直看祁蔓，哪怕是在外面，哪怕只是站着。
保镖时不时看眼黎言之，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黎总，该走了。”
“时间不早了。”
这一折腾，都要天亮了，窗外的滂沱大雨已经辗转成绵绵细雨，敲在窗沿发不出一丝声响，天色依旧很暗，但病房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护士开始早查房，黎言之动了动麻痹的腿往前走一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旁边保镖及时扶她，黎言之靠门边摇头：“没事。”
保镖往后退两步，站如松树，挺拔笔直，他目光担忧看向黎言之。
黎言之走到病房里，站在祁蔓身边，手放她额头上，烧已经退下了，脸色还有些红晕，另半边脸红肿褪去不少，不似之前看的那么狰狞，黎言之从怀里拿出药瓶给祁蔓又重新涂抹一遍，并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她才不舍离开。
祁蔓这一觉睡的很长，许是高烧之后的浑身乏力，她足足睡到次日中午，一睁眼没看到黎言之，反而是何辞靠床边打盹，另一边还听到丁素念叨：“蔓姐怎么还不醒啊？要不要找医生来问问？何辞？何辞？”
她一推何辞，何辞猛地醒过来，下意识问：“醒了？”
丁素还没说话，祁蔓道：“醒了。”
声音干涩沙哑，和从前清泠相差太大，何辞和丁素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转头，两人趴在病床前：“姐你醒了？”
祁蔓听她们叽叽喳喳声音爬坐起身，何辞忙道：“别动别动，我扶你。”
好似她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祁蔓失笑：“我自己起来。”
何辞强调：“你现在是病人！”
祁蔓这个病人被她们扶起来靠坐床边，何辞给她倒一杯温水，祁蔓想接过来，何辞掸掉她手送到她嘴边，祁蔓摇头掀杯子喝完，旁边丁素说：“蔓姐，你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祁蔓将杯子递给何辞，说道：“再倒一杯。”
何辞颠颠走到旁边给她又倒一杯，丁素解释：“你早上没过来，何辞去问人事，人事那个叫陆……”
“陆乔。”祁蔓觉得奇怪：“她没来？”
“来过了。”丁素回她：“她中午有个重要饭局，先走了，说下午过来。”
“陆经理告诉我们你住院了，我们就过来了。”丁素说完何辞端水走过去，递给祁蔓，说道：“早上张总还来了，不过看你昏迷，又走了。”
祁蔓点头，抿口温水，烧了一夜的嗓子喝水如喝甘泉，很甜，她将杯子喝完递给何辞，何辞问：“还要吗？”
祁蔓摆手，丁素说：“蔓姐饿不饿，我给你点个午饭？”
午饭？
祁蔓想几秒，她对丁素道：“去买份米粥吧。”
丁素笑：“好咧。”
她拎包离开，祁蔓掀开被子下床，直奔厕所，解决舒服后才站在洗漱池边，何辞在外面喊：“姐，要不要洗漱用品？”
医院里有自备一次性的，祁蔓随意拆开一个回她：“我有了。”
何辞闻言点头，靠在门边，祁蔓在里面刷牙，她牙刷咬在嘴里，抬眼看脸颊，这药就是神奇，一夜过来，印痕居然淡了那么多，但细看，还是能瞧出一丝端倪，祁蔓刚刚秀发挡住脸颊，所以何辞和丁素才没发现。
洗漱完毕后祁蔓想把秀发扎起，拨弄会又觉得扎起脸上比较明显，干脆就散在身后，鬓旁秀发往外拨了拨，遮住痕迹。
收拾妥当后祁蔓踩着拖鞋走出去，何辞见她出来忙扶着她，祁蔓打掉她手：“我有那么虚弱吗？”
“有。”何辞道：“生病的人最虚弱。”
祁蔓拗不过她，径直走到床边，躺在上面，何辞站她身边问：“要不要吃水果？”
“什么水果？”
“橘子。”何辞递给她，祁蔓随手剥一个，橘子远不如上次吃的，很酸，也可能是她刚刚才洗漱过的原因，祁蔓咬一口就酸的直闭眼，她放下，何辞道：“不好吃？”
祁蔓伸出手，何辞从她手上拿一块，咬一口，忙找垃圾桶：“呸呸呸，酸死了。”
她抱着垃圾桶，还把剩下的也一并扔了，还对祁蔓道：“我帮你重新买。”
祁蔓刚启唇门被敲响，陆乔声音传进来：“祁蔓。”
“进来。”
陆乔听到祁蔓声音松口气，她推开门进去，何辞冲她笑打招呼，还不忘拎包：“那我去帮姐姐重买一点。”
祁蔓这次没拒绝：“去吧。”
何辞和陆乔打完招呼就走了。
病房门刚合上陆乔皱眉：“怎么好端端生病了？还住进医院来？”
祁蔓摆手：“没什么，你把我包拿来。”
陆乔在茶几上找到祁蔓包，递给她，祁蔓从里面拿出手机，开机开不了，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没电了，难怪电话一个打不进来，陆乔手快：“没电了？”
她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充电器，直接帮祁蔓充上，屏幕闪烁，出现一个LOGO，很显然，没有坏。
祁蔓放下心，转头看陆乔：“中午约谁吃饭了？”
“人力资源的。”陆乔摇头：“都是一帮狐狸，吃的我头疼。”
祁蔓嗯声，抬头道：“陆乔，你在锦荣待多久了？”
陆乔被她问愣住，想几秒说：“毕业之后就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还是托人进去，她和祁蔓抱怨过这件事。
祁蔓点头，侧目道：“有没有想过换个公司。”
陆乔眉头皱起：“换公司？”
“换哪里？”
祁蔓摆手：“我就是问问。”
“不对。”陆乔眯眼：“你有情况，说——什么情况。”
祁蔓在她面前从来不会隐瞒，反正以后也会知道，祁蔓道：“我想离开锦荣。”
陆乔被自己口水呛到：“什，什么？”
她声音因为怪异而变调，错愕万分：“你认真的？”
“不是，你好不容易弄走张玲？现在要辞职？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祁蔓摇头：“我考虑好了。”
她原本进锦荣就只是想要一块跳板，和张玲的周旋是意外，现在如果回去，势必听从张春山的安排，公事上她能应对，私事上他肯定要逼自己相亲，估摸又会出什么生孩子才会把公司交给她这种奇葩约定，她不需要，况且，她现在有其他打算。
陆乔嘀咕：“张总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还会今早赶过来？
祁蔓摇头：“我还没和他说。”
她要问黎言之的意见才能定夺，陆乔叹息：“好吧，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祁蔓笑：“谢了。”
“你每次说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乔搓搓手臂：“对了，你猜我今早过来听到张总说去哪。”
祁蔓敛起笑：“哪？”
“荣天。”陆乔说：“他去荣天不奇怪，但是我听说一件事。”
祁蔓脸色逐渐凝重，她看向陆乔，用眼神示意她什么事。
陆乔声音压低：“听说今早荣天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临时股东大会？”祁蔓眼皮一跳：“谁召开的？”
“黎副总。”陆乔道：“就黎总那大姑姑你还记得吧？”
祁蔓点头：“记得。”
“我听到的消息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想要逼黎总下来。”这些消息原本是不能外泄的，但她对黎言之上心本就因为祁蔓关系，所以一有消息就告诉她了。
祁蔓脸色微变，她狐疑：“不可能，黎言之没犯错怎么逼？”
“黎总上次不是飞机失事嘛。”陆乔道：“听说查出来是因为头疼的原因，他们可能会用黎总身体健康为理由。”
黎言之偏头疼确实很严重，万一黎穗再去楚宇那里拿黎言之病历资料。
祁蔓手握被角，揉捏，几分钟她掀开被子下床，陆乔赶忙拦住她：“姑奶奶，你干什么？”
“我去荣天看看。”
陆乔拽住她：“你疯了！股东大会你说进就进啊？张总都进不去。”
祁蔓收拾好床铺，从床头柜拿手机时瞄到一个小药瓶，和昨晚黎言之递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她伸手将药瓶攥手里，抬眼看陆乔，语气稀松平常：“我没说要进去。”
陆乔不解：“那你去干什么？”
祁蔓偏头看她，目光沉静无波，似是潭水，深不见底，陆乔突然觉得，眼前的祁蔓，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第95章 同意
祁蔓在去的路上给何辞和丁素各发了消息, 让她们帮忙和医生说一声，何辞直接一个电话炸过来：“姐姐你去哪了？”
“我出去有点私事。”祁蔓回她，偏头看窗外。
何辞往病房走, 低头打电话, 没注意对面的人，冷不丁和人撞上, 她道歉：“对不起……”
“何辞？”张玲趾高气扬：“祁蔓呢？”
何辞抬头：“张经理。”
虽然张玲已经不在公司，但何辞还是尊称她一声经理, 张玲不想和她废话，直接问：“祁蔓呢？”
何辞握着手机垂在身侧：“病房啊。”
张玲冷眼：“她不在。”
何辞一脸无辜：“不可能, 刚刚我出去她还在呢。”
她说完耸肩：“你找祁经理有事？”
张玲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她看眼何辞, 到底是何苏元的女儿, 她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最后一咬牙：“没有，她生病了, 我过来看看她。”
何辞点头：“那张经理可以晚点来, 祁经理等会要休息。”
她这态度完全不把张玲放在眼里，敷衍至极, 张玲咬紧牙根：“好。”
她说完从何辞身边经过, 何辞神色如常走进病房，关上门, 将水果放茶几上，转头走到门口, 从玻璃看到张玲离开的身影才将手机又放在耳边：“姐姐。”
祁蔓听她那端轻唤抿唇：“张玲？来找我？”
“对, 不知道找你干什么。”何辞翻个白眼：“肯定没好事。”
祁蔓估摸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但她没对何辞解释，只是和她又说两句其他的，挂了电话后她看向手机，相册里有两张照片是她昨天刚拍的，照片上的她十分清晰，但是另一个女人很模糊，只能看到挽起的秀发，其他都宛如打马赛克，一点都看不出来。
张玲肯定是过来问另一个人是谁。
她可真是搞笑，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告诉她？
不过这照片为什么会在张玲手上？祁蔓陷入沉思，事已至此她已经相信这人手上有她和黎言之的照片，可这个人为什么不爆出来，自己也没听他的话出国，还继续待在国内，依照这个人警告的内容，应该早就爆出来了，可这个人却很沉得住气，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且他给张玲这样的照片，明显不像让张玲或者别人知道，和她在一起的人是黎言之，这是为什么，保护黎言之？还是有更大目的？
祁蔓想到前几天黎言之告诉她没办法继续查下去，要等那人开机，她还以为不开机那人就没办法联系自己。
是自己想错了。
他就算不开机也能有办法威胁到自己，祁蔓看的出来，这两张照片是这个人故意泄给张玲，让张玲带过来给自己的。
没给完整照片是另一种警告。
代表这个人已经没有耐心了吗？
祁蔓揉头，关掉手机，身边陆乔道：“何辞？”
“嗯。”祁蔓微闭眼，她出来前上了淡妆，脸颊上痕迹已经看不明显了，只是指腹不小心碰到还有一丝疼。
陆乔问：“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祁蔓按揉太阳穴：“她说张玲去找我了。”
“张玲？”陆乔扯嘴：“我一想到你要便宜她我就来气，她估计现在得瑟死了，我搞不懂你，好不容易才爬到副经理，眼看就要做经理了，为什么又要辞职，你真的……”
熟悉的碎碎念在祁蔓耳边响起，祁蔓低头在包里翻找，陆乔见状问：“找什么？”
“找胶带。”祁蔓垂眼，语气平静：“把你嘴封起来。”
陆乔无声哼一声，继续开车。
她们到荣天楼下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陆乔小心翼翼：“你不会真打算去股东大会吧？”
“我怎么去？”祁蔓摇头：“又不可能让我进去。”
“那我们来干什么？”
祁蔓下巴一抬：“去等。”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荣天二楼咖啡店里，这里是公司内部的一个咖啡店，平时用来谈生意招待客户，祁蔓以前和张玲来过这里，进去后两人找靠里的位置坐下，身后就有几个职员，她们脸上忧心忡忡。
“不知道黎总会不会……”她说着做个抹脖子的架势，其他人揉手臂：“不会吧，别吓人。”
“什么不会。”女人抿口咖啡：“看你们就是年轻，黎副总以前公司管好好的，尽心尽力，黎总属于空降，一来就坐这么多年，黎副总心有不甘也是可能的。”
“那也不至于。”年轻的女人摇头：“总归都是黎家的。”
“是黎家的不错，但黎家好几个呢，抓在手里才是真实的，那不然前两年黎副总把陶副总调到总公司来，是好玩啊。”
“说的也是，还有陶副总呢。”
几人互相看眼，目光不约而同往楼上看，似乎透过层层墙壁，看到股东会的情况。
股东大会气氛很僵持，黎言之坐在主位上没动，她身后站娄雅，身姿笔直，双手垂于身前，淡定自若，会议室的其他人窃窃私语，正在讨论，黎穗和陶行明靠坐在一起，拿到黎言之另外股份后黎穗现在是最大股东。
黎言之上位十来年陆陆续续收了不少股份，前几年黎穗对她不设防，许是觉得她无论如何都会结婚拿回股份，所以并没有限制她，那时候荣天处于上升期，很多人抱观望的态度，有个风吹草动就立马脱手股票，所以黎言之收了很多，后来黎穗把陶行明带进公司才对黎言之处处限制。
黎穗也不想这么着急，她在荣天待了二十几年，在这个商场打滚爬了二十几年，耐心怎么可能没有，可是黎言之速度太快了，明明看似一个她应该会赢得很漂亮的胜仗，每次都被黎言之破开，黎穗有种被黎言之看透的狼狈感，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她也没什么好伪装的，现在480项目全部握在她手心里，从特殊原材料到合作公司，都被她牢牢抓住。
股份她最多，项目她说了算，黎言之前不久还查出偏头疼的老毛病，严重点还会引起精神错乱，光是这些，就够说服老股东们支持她，不过站黎言之那边的也不少，毕竟黎言之这么多年带来的利润比她以前带来的更多，甚至翻了几倍，可也不是黎言之一个人功劳 ，和现在世界经济脱不开关系，她只不过，比自己更幸运而已。
黎穗身侧陶行明看眼腕表，皱眉：“楚医生怎么还不来？”
他们刚刚在会上已经和众人分析过利弊，也将理由说的清清楚楚，黎言之并没有反驳，现在只等楚宇到给她最后一击，就可以投票决定了。
可楚宇迟迟未到，会上站黎言之那边的股东有些不耐烦了：“黎副总，人呢？”
黎穗和陶行明互看一眼，当初她们找楚宇，那人并不同意，可他爸最近染上赌博，两个月前她设局给他爸跳进去，后来用他爸和楚宇做交易，楚宇别无选择，这计划万无一失，就连刚开会之前她还联系楚宇，那边说会准时到。
现在却要失约。
黎穗眯眼，握住签字笔的手用力，指腹发白，对面股东抬头道：“人还来吗？不来谁能证明黎副总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黎总如果身体不适，我们当然希望她调理好身体再回来，可我们不能听您片面之词。”
“是啊，黎副总，这可不是小事。”
黎穗脸色越发难看，她抬眼看向黎言之，见她依旧神色平静淡然，目光定定，似是对一切都胸有成竹，她握紧笔，会议正喧嚣时门被打开，众人看过去，进来的不是楚宇，而是黎穗秘书，她小跑到黎穗身边，对她小声道：“楚先生出了个小车祸，来不了。”
小车祸？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现在出，她还是慢黎言之一步，黎穗扬唇嗤笑，她以为自己就这样没办法了？一个连决策董事会都通不过的CEO，她倒想看看，黎言之还能做什么。
“楚先生出小意外人来不了。”黎穗起身道：“那今天的事情，下次再议。”
她说完其他几个人有些不高兴，黎穗面上无光，她隐忍微笑，坐在主位上的黎言之倏而开口道：“大家稍等片刻，既然今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那也不方便大家空手而归，娄雅。”
娄秘书对众人微点头，转身从桌上捧一沓资料，给每人发一分：“这是增股计划，之前已经和大家讨论过，通过率百分之八十，如果没异议，现在就可以签字，一周后执行。”
其他人低头看文件，互相交流，黎言之先前就已经和他们私下沟通过几次，还修改过内容，每次增股他们都要先收一些，确保自己股份不动摇，其余会分给其他想加入的新股东，新股东通常要有老股东牵线，通过率一半以上才会签合同，黎穗捏文件转头看黎言之，红唇轻启：“既然要有新股东加入，那我可以提个名吗？”
黎言之看向其他人，黎穗现在是大股东，在票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她所谓提名，就是肯定，其他人窃窃私语，坐黎穗对面的男人道：“黎副总想提谁？”
“难道是邵总？”
黎穗笑：“我和邵总有点私交不错，但公归公私归私，不能混为一谈，我今天提名锦荣的张总。”
已经和她通过气的股东和身边人说：“张春山这几年还不错哦。”
立马有人反驳：“张总怕是不行吧，他人品不行。”
两边争议在会议室响起，越发大声，众人在权衡，黎穗偏头问黎言之：“黎总意下如何？”
张春山都被拉她那边去了，加入进来等于黎穗如虎添翼，她本就是最大股东，再来一个张春山，怕是第一个迫不及待赶自己下去，黎言之面有犹豫，黎穗身边陶行明小声道：“妈，她会不会不同意？”
“有什么用？”黎穗眯眼：“我是在征求她同意吗？”
陶行明闻言笑，看向黎言之，递上黎言之看过来的目光，他喊道：“妈。”
黎穗抬眼，和黎言之四目相对，她笑：“黎总考虑好了？”
黎言之唇角动了动，下颌绷着，侧脸线条锋利，她抿唇几秒开口：“我考虑好了。”
其他人都停止讨论，看向她，不少股东紧张的捏面前文件，黎言之是送自己离开还是拼死一搏，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有几个站在黎言之这边的股东半站起身，呼吸急促，整个会议室异常安静，衬得黎言之稍沉嗓音格外有穿透力，她起身扫视四周，沉声道：“我同意。”
那几个股东浑身泄力，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第96章 淑女
股东大会在一部分并不愉快的心情中结束, 黎言之还没离开会议就被几个老股东喊住：“言之。”
黎言之给娄雅递个眼神，后者冲老股东点头，离开会议室, 转瞬, 里面只剩下的几个人。
“宋叔。”黎言之对最前面的男人道：“让您担心了。”
“你怎么能同意张春山入股呢？”被叫宋叔的男人五十来岁，双鬓花白, 额头皱纹很深，他摇头道：“简直是胡来！”
黎言之安抚他：“宋叔, 别太担心，我自有分寸。”
“你还有能什么分寸？”宋叔看向身后几个股东, 他们都沉默低下头，这几个是看黎言之长大的，自然偏心她这边, 之前不管黎穗出什么条件, 他们不为所动，也是年纪大了，不想折腾, 况且, 年纪越大，越有一份情怀, 他们对黎言之, 还是有几分温情的。
黎言之知道这点，平日对他们也颇为照拂。
现在她有难, 几个老股东商量会说道：“不行我们多收一点？”
“不用。”黎言之知道他们的情况，荣天现在的股价多高, 多收一点他们根本吃不下, 宋叔叹气：“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放弃？”
他身后男人摇头：“不甘心又能如何。”
黎言之现在面前是死局, 黎穗再加把火就完全架空黎言之，就算她不让出这个位置，留在公司也是鸡肋，想到这几个男人纷纷摇头，黎言之抿唇：“几位叔伯，言之在公司这么多年，承蒙你们照顾，这次是很难过去，但请你们相信我，无论如何，站在我这边。”
她语气郑重，神色严肃，几个老股东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来，把公司做到这么大的，从前她没有请求过任何事，这是头一回，他们互相看眼，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黎言之面带笑：“谢各位叔伯。”
她踩高跟鞋走在前面：“我让娄雅送你们回去。”
“别麻烦了。”宋叔摆手：“我们有车。”
黎言之点头，打开门，目送几人离开，拐角处站着黎穗和陶行明，陶行明道：“黎言之难道是想让其他股东多收一点？”
“收？”黎穗摇头：“这些人吃不下的。”
她看向黎言之，眯眼道：“张春山来了吗？”
“在办公室呢。”陶行明皱眉：“这张春山会不会……”
“这人是狗。”黎穗眉目锋利：“你多给他一点骨头，他就不会去觅食了。”
陶行明放下心，两人看眼黎言之，转身离开。
娄雅抱着文件，站得笔直，她目光有些担忧：“黎总。”
“备车吧。”黎言之启唇，娄雅还没问去哪里，黎言之手机滴一声，她拿起来看，秀眉一拧。
娄雅问：“黎总要去哪边？”
黎言之偏头看她：“我回家拿份文件。”
“你就不用跟着了。”
娄雅点头：“好，那我备车，您现在就下去吗？”
黎言之收起手机，点头：“嗯。”
娄雅不敢多问，给黎言之备好车送她到电梯口，电梯里黎言之被保镖围着，她看眼手机，确定是祁蔓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我有事和你说，我在你们楼下咖啡店。”
她指腹摩擦屏幕，看到这样的消息有种久违的温馨感，心刹那就柔软了，她给祁蔓回：“来车库。”
祁蔓收到消息陆乔正盯一个店员看：“啧，这身材，有点好。”
“好你就慢慢看。”祁蔓道：“我去付钱。”
“要走了？”陆乔跟着起身，祁蔓回她：“我先走了，你回公司吧。”
陆乔看她拎包架势轻笑，祁蔓转头：“你笑什么？”
“我笑那个重色轻友的祁蔓又回来了。”
祁蔓睨她一眼：“我找她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啊来之前还要化个妆。”陆乔问，祁蔓拨了拨秀发，侧脸平静：“这是基本礼仪。”
“听你胡吹。”陆乔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祁蔓和她在咖啡店门口分开，她从楼梯下的停车场，刚打开门手机滴一声：“里面。”
她往里走，心跳陡然快几秒，都怪这陆乔，非要胡说，祁蔓脸上有些晕红，她一直往里走，突然一辆车直接开过来，她避闪不及，站在原地，那辆车停在身侧，车门打开，黎言之一伸手将她拉进车里。
陡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祁蔓有片刻恍惚，直到车开出去才回神，她们坐在后车位，降下挡板，环境偏暗，黎言之转头道：“怎么来公司了？”
她说完用手指挑开祁蔓额前碎发，手背靠上去，正常温度才放心，祁蔓拿掉她的手：“你今天开股东大会了？”
黎言之：“消息都传到你那里了。”
祁蔓点头：“你……”
她犹豫几秒，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局面被她搞得一团糟，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黎言之又要被逼着下来，祁蔓一咬牙：“结果是什么？”
“什么结果？”黎言之定定看她，祁蔓经过此一遭性格沉稳很多，搁以前，她肯定什么话都问出来了。
祁蔓见她还打哑谜有些不高兴，垂眼道：“大会结果。”
“楚宇没来。”黎言之道：“暂时还撑住。”
祁蔓面微变：“楚医生他也？”
“他不会，我提前找过他。”黎言之声音稍沉，不是她不相信楚宇，只是防不胜防，所以她知道黎穗的手段后，将计就计。
祁蔓皱眉：“那张总……”
“张春山不行。”黎言之很直接，她并没有避讳祁蔓，而是直接道：“他太容易反水，一旦有实权，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祁蔓沉默下来，这颗定时炸||弹是自己埋下去的，她要想办法挖出来。
“要我回锦荣吗？”祁蔓抬头：“如果我回锦荣，从张春山那里……”
“没必要。”黎言之一瞬不瞬看她：“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
“不要回去了。”
祁蔓心尖一动，她抬头看黎言之，车里没开内车灯，光线昏暗，黎言之靠的近，五官清晰明朗，这话，很像她们那天喝醉，黎言之说的。
想到那天情况祁蔓往旁边挪身体，和黎言之让开一点距离，她说道：“可是我不回去，没办法让张春山改变心意，他肯定要之意入股。”
“那就让他入。”黎言之道：“你改变不了他心意的。”
她看祁蔓侧脸，被打那里已经看不出痕迹了，也或许四周黑，她没看出来，可那印子却烙在她心里，碰一下，疼一下，黎言之面微白道：“现在只能用别的办法。”
祁蔓抬眼：“还有什么办法？”
“言星你还记得吗？”黎言之问道，祁蔓点头：“记得。”
黎言之目光微沉：“言星是做什么的？”
祁蔓闻言皱眉，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粉末冶金。”
和锦荣一样，当初和她竞争，她调查的很清楚，黎言之点头：“对啊，也是做粉末冶金。”
祁蔓还是不明白，她摇头：“和锦荣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还没关系。”黎言之道：“过两天就有关系了。”
“祁蔓，过两天，言星就是你的了。”
祁蔓瞠目结舌，她眨眼，不可置信的发问：“什，什么？”
黎言之语气平静道：“我说过两天，言星就是你的了。”
祁蔓头瞬间晕了，她皱眉：“不是，我，怎么。”她做个深呼吸：“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狸猫换太子。”黎言之道：“言星是你的，你和张春山还没断开关系，那言星和锦荣就是有关系。”
祁蔓听她这么说惊呆了，她想到黎言之很大胆，但万万想不到，她居然大胆如斯！
她错愕：“你真的太疯狂了！”
黎言之轻声道：“蔓蔓，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祁蔓摇头：“不行，手续没那么快。”
黎言之轻笑，眉目舒展开，眼尾挂着笑意：“没关系，有何辞。”
何辞背后就是何苏元，其他方面她已经全部打点好，只等签字。
祁蔓还有问题：“那我们也没那么多资金。”
“资金我早就和唐阿姨说过了。”
祁蔓瞬间明白过来，当初唐韵和她签合同，她提出的是两倍价格，而唐韵和张玲要的是三倍，她还以为唐韵看不爽张玲，原来另有乾坤。
可还有最重要的，祁蔓拢眉道：“张总那边不会袖手旁观。”
黎言之平静道：“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祁蔓秀眉越拢越紧，这480项目张春山宁愿不要自己也不肯放弃，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不得不去做。
黎言之没催促祁蔓，就这么静静等她考虑，祁蔓脑细胞飞速运转，最后她点头，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她语气沉重的像是要上战场，黎言之被逗笑，偏头看她。
祁蔓身上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长发挽起，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垂，耳垂旁穿一根红线，很细很短，垂在耳边，配上极致的白，格外惹眼，这是祁蔓最敏感的地方。
黎言之手轻动，她问道：“不再考虑考虑？你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
“不用考虑了。”祁蔓一口道：“我同意。”
她侧脸很平静，似是破釜沉舟，有了确定的答案，黎言之轻点头，开口：“你答应这么快，是因为对愧疚吗？”
祁蔓下意识转头看她，黎言之目光清明，月眉精细，五官深邃立体，她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祁蔓心跳快一拍，眨眼，想两秒点头。
黎言之又问：“那你现在对我还是很愧疚？”
祁蔓抿唇：“还是很愧疚。”
“愧疚到可以做任何事？”
祁蔓没反应过来，顺着话：“可以。”
黎言之往她坐近一点，倏而张开双手，面如常：“那你给我个拥抱吧？”
祁蔓愣住，黎言之坐得近，手张开，那些香气无孔不入，从她鼻尖钻进记忆里，满满的熟悉，她看黎言之脸色认真不由的说：“黎总，趁人之危不是淑女所为吧？”
“有什么关系？”黎言之身体前倾，轻轻揽住祁蔓肩头，将她抱在怀里，满足道：“我本来就不是淑女。”

第97章 想看
两个身体轻轻抱在一起, 黎言之没用什么力道，祁蔓只要往后退一点就可以挣脱，可她没动, 就这么任她环抱, 周身都是彼此熟悉气息，祁蔓被她压在怀里，视线盲区，眼前黑兮兮的，眨眼眼睫毛还能扫到黎言之的外套，布料柔软, 几分钟后, 她忍不住说：“抱够了吗？”
黎言之松开她, 往旁边移开半个手臂的距离, 目光灼灼：“还没。”
这话祁蔓就没法接了。
她抿唇，黎言之主动问：“你今天出院了？”
“医生说还要吊两天水, 我想做个检查。”她昨晚高烧来的急也退得快, 现在没什么异常, 不过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出院比较好，黎言之点头：“那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完又道：“你检查完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见我姑姑。”
见，见她姑姑？
祁蔓被呛到, 咳嗽好几声, 这就要见她姑姑？是不是太快了点？
黎言之拍着纤细后背，祁蔓偏头看窗外, 神色有些不自然：“见你姑姑干什么？”
“言星现在还有她一份, 我得和她说一声。”
祁蔓脸上燥热褪去, 有些尴尬, 好在车里昏暗，她又侧头，黎言之看不到她神色。
“知道了。”祁蔓用手背触碰脸颊，还有些微热，她岔开话题：“那锦荣……”
“锦荣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礼物已经送到了，现在应该联系张总了。”
张春山最近心情不错，虽然祁蔓那里让他很不爽，但公司这块是越发称心如意，从黎穗办公室出来他一脸喜色：“那就麻烦黎副总了。”
他说完自拍嘴：“瞧我，应该是黎总。”
黎穗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只是个称呼而已，张总这段时间就不要外出了，等着来签字吧。”
“那是一定。”张春山笑眯眼，黎穗送他到电梯口，张春山手机铃突兀响起，是公司来电，他对黎穗道：“那我先走了，黎总留步。”
黎穗抿唇笑笑。
张春山上电梯就立刻接通电话，助理声音着急：“张总，上面来人了！”
“什么上面？”张春山听的云里雾里：“哪里来人？”
“税务局！”助理压低嗓音：“他们在您办公室等您呢！”
张春山一愣：“我马上回来！”
秘书看出他着急之态，立马开车带他离开，路上张春山拿出手机看，在祁蔓和张玲之间选择半天，最后两个都通知过去：“一会来公司。”
祁蔓下车时接到张春山的消息，她看向黎言之，后者道：“张春山让你去公司？”
祁蔓咋舌，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低头：“嗯。”
“你先去检查，等会送你去公司，结束去找我姑姑。”她说完祁蔓道：“还有件事。”
黎言之抬眼：“什么事？”
祁蔓将包里的照片递给黎言之，说道：“你先看吧，我去检查。”
黎言之接过她这些照片，低头看，面色微变。
祁蔓上楼后直奔病房，何辞和丁素还在，两看到她回来嘘长问暖，跟前跟后，祁蔓站在何辞身侧：“医生来过没？”
“刚走。”何辞说道：“我去叫他。”
没一会医生走进来，先是责备她这个病人不该乱跑，检查过后说最好再挂一天水，现在烧是退了，防止夜里会复发，祁蔓左右思考：“现在能出院吗？”
医生病例写一半看她：“出院？”
祁蔓点头，何辞皱眉：“姐姐，现在就要出院了？”
“我有点事情，必须要出院。”
医生拗不过她，没辙道：“那好吧，我给你开点药，你带着，如果晚上发烧，要过来挂水。”
祁蔓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转头去写单子，祁蔓收拾好病房里的东西和丁素她们去结账，何辞帮她拿药，一切收拾妥当也不过一个小时的事情，何辞坐上车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公司出事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响起，祁蔓看过去，何辞蹙眉：“我爸？”
祁蔓道：“接吧。”
何辞有些疑惑接起，片刻后脸色凝重，她挂了电话凑到祁蔓耳边道：“我爸说上面带走张总去调查了。”
原来黎言之说的让张春山找点事做，是这件事。
也好，如果张春山暂时出不来，那她只需要拿到张春山的代理人资格就行，祁蔓点头：“去公司。”
丁素开车带两人去公司，祁蔓上车后给黎言之发消息，让她先回去，自己和何辞去锦荣了，半天那边回复一个好。
祁蔓靠在车窗边，单手托额头，微闭眼，丁素从后车镜看到担忧道：“蔓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祁蔓紧皱眉，随后吩咐：“你们帮我联系之前我接触过的所有客户。”
何辞不解：“联系他们干什么？”
“我要办个宴会。”
何辞和丁素互相看眼，一脸茫然，祁蔓没和她们多解释，让她们在两天内联系好所有人，地点就选在市中心那家酒店，能来多少来多少，何辞挠头，完全摸不准祁蔓想干什么。
她们到公司时张玲也刚到，她走到祁蔓面前：“是你干的吧？”
祁蔓失笑：“我干什么了？”
“别装蒜。”张玲咬牙切齿：“是不是你干的咱们心里有数，你以为这样我爸就会把锦荣交给你了？”
“你做梦！”
张玲一句话让祁蔓眉头轻皱，两人一并上电梯，刚下来司漾就小跑过来，张玲道：“我爸呢？”
“张总他——”司漾犹豫：“他被带走了。”
“什么？你们！”张玲还没斥责司漾忙安抚她：“张小姐千万别生气，别声张。”
司漾瞥眼四周：“两位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其他人看向这边眼神微诧，有些疑惑，张玲和祁蔓互看一眼，跟司漾身后进办公室，司漾说道：“两位先别着急，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张玲对面坐祁蔓，她脸沉着，神色不悦，那双眼毒辣，紧紧盯祁蔓：“那女人是谁啊？”
祁蔓掀起眼皮看她，沉默下来，司漾很快给她们端来温水，递给她们后解释：“张小姐，您还记得四年前公司被举报纳税的事情吗？”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公司股票大跌，张春山被拉进去调查一个多月，张玲当时忙前忙后各种托关系，怎么可能忘，她皱眉：“和那次有什么关系？”
“说是查到新证据，现在让张总协助调查。”司漾皱眉：“张总吩咐这件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张玲脸微白，为什么不能走漏她再清楚不过，锦荣现在今非昔比，多少人虎视眈眈，有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过来咬一口，所以张春山怕走漏消息，导致股票大跌，当初那件事他们一年多时间才缓过来，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次被人知道，他们要花多久。
司漾显然也懂，她对张玲和祁蔓道：“今天张总都在协助调查，我们明早过去找他。”
“祁经理。”她看向祁蔓：“能不能拜托何书记……”
祁蔓抬眼：“他那边我会和何辞说的。”
张玲虽然不待见她，恨不得手撕她，但现在张春山进去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没有祁蔓的人脉。
真憋屈。
这种憋屈比要她命还难受，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任何职位，两相结合，张玲有种屈辱感，她双手握紧，咬紧牙根。
身侧祁蔓道：“司秘书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去找人了。”
司漾不敢耽误她的事情，连连点头：“您先忙。”
祁蔓快步走出办公室，身后张玲忙跟上：“真不是你做的？”
那时候祁蔓还没来公司呢，况且她这段时间压根没接触过财务，张玲冷脸缓和几分，祁蔓偏头道：“张玲，你是不是非常不喜欢我？”
“这还用问吗，你……”
“对，我就是回来想继承锦荣的。”祁蔓直言不讳，张玲恼怒：“我就知道。”
“但是我现在累了。”祁蔓站在电梯里：“你想要锦荣？”
张玲蹙眉：“你想说什么？”
“锦荣我可以让给你。”
张玲诧异到五官变形：“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放弃锦荣的一切，如果你不相信，我们随时可以找律师写声明。”祁蔓目光定定：“但是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张玲眯眼：“什么事？”
祁蔓抿唇笑。
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张玲一脸沉思，祁蔓踩着细高跟回销售部，何辞赶忙道：“姐姐，要不要我托我爸要人？”
祁蔓附在她耳边轻声念叨几句，何辞眨眼：“你确定？”
“就这样做。”她说道：“明天我不来公司，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何辞虽然不知道祁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向来对祁蔓言听计从，当下点头：“好。”
祁蔓失笑：“何辞，你喜欢锦荣吗？”
何辞眨眨眼：“我只喜欢和姐姐一起工作。”
祁蔓道：“结束后，我带你去新公司吧。”
何辞一脸笑：“好啊。”
祁蔓和她聊完拎包下楼，在停车场瞄到黎言之的车牌，她走过去，保镖打开门让她坐进去，黎言之手上还捏照片，低头道：“什么时候收到的？”
“张玲给我的。”祁蔓从她手上拿过一张：“那个人故意给张玲的。”
黎言之从祁蔓手上拿过照片道：“张玲？我刚刚让人去查了。”
祁蔓面有犹豫：“能查到吗？”
黎言之摇头，她对祁蔓没有隐瞒：“藏的很深，不容易找出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父母意外是同一人，如果是，那祁蔓已经暴露了，她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祁蔓。
黎言之叹气：“蔓蔓，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换个住处？”
祁蔓抬眼看她，见她神色郁郁没直接拒绝，能让黎言之忌惮的人，她独自扛有几分把握？车里安静，半晌，祁蔓道：“我再考虑考虑。”
黎言之没勉强她，两人跳过这个话题，车里有些安静，祁蔓背靠座椅上，转头看，黎言之将照片放在包里，微抬头，轻闭眼，她眼底有淡淡黑眼圈，祁蔓咬唇：“你昨晚没休息？”
她昨晚昏昏沉沉，只记得护士和医生来回忙碌，不记得黎言之什么时候走的，或者，早上才走。
黎言之手担额头上：“嗯，有点困。”
一夜未休息，又开了紧急股东大会，之前一直精神紧绷，现在我才缓和下来。
她说完头一偏抵在祁蔓肩膀处，嗓音轻柔：“能靠一会吗？”
祁蔓身体僵住，她坐直身体，脖子旁有呼吸的气息，落在锁骨处，酥酥麻麻的痒，祁蔓僵硬的偏头看窗外，耳侧道：“蔓蔓，放松一点。”
放，放松？
祁蔓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尖红透。
她一直看窗外，靠在她身边的人呼吸轻缓，绵长，气息绕在脖子下方，锁骨处，如清风，徐徐而来，祁蔓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转过头。
黎言之已经睡着了，双目紧闭，睫毛长又卷，画了淡妆，勾了眼线，很淡，五官依旧深邃立体，轮廓分明，她皮肤白，脸上看不出任何瑕疵，祁蔓垂眼，冷不丁看到那根项链。
很简单大气，就是一根银链子，在偏暗的环境下还反光，祁蔓轻动肩膀，黎言之微垂头，后脖颈露出来，祁蔓看到链子搭扣，是个星形，和她之前看到过一样。
她伸出手摸在搭扣上，沉默几秒，末了将黎言之头拨正重新放在自己肩膀处。
黎言之睡的很沉，任她摆布，呼吸绵长，有些发丝落在祁蔓脖子处，她挠了挠，手肘碰到黎言之头，她缩回，转头看，黎言之没清醒，祁蔓松口气，余光倏而瞄到黎言之脖颈，黎言之偏头靠她，脖颈细长，皮肤白皙，几乎看不到纹路，她微侧，锁骨勾勒出弧度，格外性感，祁蔓视线紧紧盯她锁骨那里看。
何辞说，那刺青就在锁骨下面，胸上面。
她只要拨开一点衬衣就能看到。
她这么想，手已经不自觉放在黎言之衬衣领口了，祁蔓垂眼，全部心神都在手指尖处，轻轻拨开一点，睡着的人轻声道：“想看吗？”
祁蔓手一顿，脑子嗡一声，似是被什么东西炸开，她立刻缩回手，黎言之依旧靠在她脖子处，还故意往前蹭了蹭，呼吸洒在祁蔓耳畔，如情人呢喃：“你想看，晚上给你看。”
祁蔓别开眼，理不直气也壮：“不想看！”

第98章 喝汤
车里两人依偎, 祁蔓尴尬的像一尊石像，她偶尔转头看窗外，时而看向前方, 愣是不低头看黎言之, 只能依稀感觉来自她的气息，柔软绵长，祁蔓摸了摸鼻尖，清清嗓子。
好不容易，停车了。
祁蔓觉得身体僵的都泛疼，她在黎言之抬头后动了动胳膊, 一阵酸, 旁边的黎言之拨弄秀发和衣摆, 坐的端正, 祁蔓看眼窗外：“就是这？”
“就这。”黎言之还没转头车窗被轻敲，她打开车门, 保镖道：“黎总, 已经到了。”
她踩细高跟下车, 这是私人停车库，有白炽灯，很明亮，黎言之站在门边看向祁蔓：“下来吧。”
祁蔓头回来这里, 下车后四周看看, 车库看起来是私立别墅的车库，果然, 她们从车库走出去, 祁蔓看到一栋特别大的别墅, 看来黎言之爱享受这点和黎蕴很像。
保镖带她们往里走, 别墅虽然大，但没什么人，祁蔓刚开始还担心会被看到，黎言之对她说：“这里就住我姑姑。”
“她一个人？”祁蔓疑惑，黎言之道：“还有管家。”
祁蔓懂了，八成是和她以前那种生活一样，虽然没有其他人，但电子设备不少，她们一路走了好几个门才进去。
路上空荡荡的，四周种好些花草，看起来有人经常打理，花骨朵很艳，那些树的枝干也修剪过，凸出一个个造型。
她们从客厅走进去，没看到人，黎言之喊道：“姑姑？”
别墅有两层，客厅边缘有楼梯可以上去，二楼看起来好几个房间，一长排的扶手，扶手似是玉石做的，看起来就贵气无比，祁蔓站在黎言之身侧，将别墅扫一遍。
装修比较奢华，透着一点雅致，应该出自名家之手，一些小设计很别致，黎言之喊人没听到回复往里走两步，她对祁蔓道：“你先坐。”
祁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黎言之往里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下，往后退两步，喊道：“姑姑。”
黎蕴正在洗菜，流水声哗啦，盖住黎言之说话声，黎言之走到她身边，折起袖子：“姑姑。”
黎蕴这才转头：“来了。”
她嘀咕：“怎么也不早点通知我，我都来不及准备。”
黎言之很久没有来这里陪她吃饭了，这阵子她经常往黎言之那里跑，一时没想她会来这，所以也没多做准备，黎言之淡笑：“不用特别准备，不挑食。”
她口味黎蕴还能不知道，黎蕴笑：“好。”
厨房还有流水声，黎蕴关掉水龙头，顿时安静下来，黎言之袖口挽到手肘，站在她身边：“姑姑，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得上什么？”黎蕴摇头：“别添乱就好了。”
她说完看向黎言之，犹豫两秒，今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她接到通知了，怕忍不住在会议上和黎穗吵起来她才没去，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她觉得该放手了，言之会有她的想法，自己一次次在她耳边念紧箍咒，真的好吗？
从医院回来她一夜没休息，想了整整一夜，她从言之小时候想到现在，言之是她看着长大的，能力她应该比旁人更清楚，可因为私心，她想尽快拿回股份，所以一次次逼言之听话，逼她相亲，结婚，言之真的开心吗？让她和祁蔓分手，让她去结婚，拿回所有股份，把荣天紧紧抓在手上，她就真的会幸福吗？
祁蔓被张春山打那一巴掌时她就站在几米外，她看到那巴掌扇过来，似是打在自己脸上，让她疼了很久，回来的路上她在想，上次她问言之最近过的开心吗，是什么时候？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了。
现在的每次见面她都不停说股份的事情，逼言之做决定，逼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言之有独立的人生，有她自己的判断，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交代？她是养育言之长大不错，所以就能用这样的理由干涉她的生活和事业？
干涉她的感情？
甚至给另一个无辜的孩子施压，她明知道祁蔓当时精神已经接近崩溃，她还是弯曲双腿，给她最后重击。她说错了，祁蔓不是言之的丑闻。
她才是黎言之背负的枷锁，处处限制她，捆绑她，让她动弹不得。
昨晚是黎蕴度过人生最漫长的一晚，闭眼就能看到各种画面，她恍惚想起言之从前对她笑的不设防，甜甜的喊她：“姑姑。”
只要有好东西，新鲜的东西，她总是会和自己分享。
而如今，多久了，她叫自己姑姑，只剩下责任和疲惫？
黎蕴盯黎言之看，后者扬唇：“姑姑，怎么了？”
“没事。”黎蕴说完摇头：“上午辛苦了，我再给你煲个汤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她没问股东大会的事情，就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也不是特别想知道了。
黎蕴继续切菜，还一个劲催促黎言之出去，让自己待在厨房就好，黎言之余光瞄到她眼角的微红没说话，往后退两步，定定看前面。
黎蕴做饭手法不娴熟，有时候熬的汤味道也很怪，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撑起她小半个人生，把她从不懂事的孩子拉到成年，她的那些好，黎言之不是不知道，可就是知道，才无以为报。
听熟悉的切菜声，黎言之眼眶一热，她径直往前，从后面抱住黎蕴，黎蕴一愣，没敢回头，她喊道：“言之。”
“姑姑，对不起。”黎言之轻声道：“也谢谢你。”
黎蕴垂眼放下铲子，拍了拍黎言之手背，眼底水花浮动，鼻尖很酸，心头却有些释然。
祁蔓在客厅坐不住走到厨房，一抬头就看到那边抱着的两个人，黎言之身形纤细，从后面抱着黎蕴，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在说话，气氛看起来倒是很温馨。
她沉默两秒站在拐角处。
黎蕴对黎言之有什么意义她很清楚，是给她唯一亲情的人，也是黎言之最重要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昨天对自己跪下，求她离开黎言之。
她不似以前那样声嘶力竭，大声呵斥，她只是平静又无奈的祈求她，放过黎言之。
祁蔓双手捏着衣角，想两秒后转头，重新回到沙发坐下。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苍白的脸色泄露情绪，祁蔓身体绷紧，双手放在腿上，指腹摩擦，几分钟后她站起身，迎面走来黎言之。
“喝点水。”黎言之给她递一个杯子：“午饭还没好。”
祁蔓从她手上接过，水温热，她抿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脚步声接近，祁蔓抬眼，正对上黎蕴错愕目光。
“祁，祁蔓？”黎蕴看向黎言之：“她怎么在这？”
祁蔓放下杯子站起身，听到黎言之说：“我带她来找你商量言星的事情。”
黎蕴皱眉：“言星怎么了？”
虽然言星之前一直是她名义，但实际管的人却是黎言之，所以她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黎言之解释道：“言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把言星转给祁蔓。”
她说的云淡风轻，祁蔓却听的心惊胆战，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事前没有和黎蕴通个气？这完全不是黎言之做事风格啊！
祁蔓可以预想黎蕴听到这话的表情了，她微闭眼，听到黎蕴声音拔高：“转给她？”
“为什么？”
黎言之道：“姑姑，要想拿到荣天控股权，必须要把言星转给祁蔓。”
黎蕴皱眉：“原因呢？”
“因为她是张春山的女儿。”
祁蔓一顿，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身份还能带给她这样的方便，可目前的情形，确实是这样，因为她是张春山的女儿，所以她们才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黎蕴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是狐疑看向两人：“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黎言之点头：“只是因为这个。”
黎蕴侧头看她，又看向祁蔓，眉头皱紧，祁蔓被她盯的想喝一口水，杯子还没到嘴边，黎蕴道：“你们俩和好了？”
祁蔓当即抬头，立马道：“没有。”
速度太快，黎言之都没反应过来，她瞥眼祁蔓，欲言又止，目光深深，似是有话说，却又没说出口，黎蕴瞄到黎言之轻垂眼，掩饰眼底的失落，她开口道：“是不是把言星给祁蔓，你就能拿回荣天控股权？”
黎言之语气稍沉，偏低，她点头：“姑姑，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太含蓄了，祁蔓相信依照黎言之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黎穗防得住一个，防不住一个接着一个，所以黎言之成功几率远大于百分之七十。
黎蕴闻言细想几分钟，斟酌片刻后她开口：“好，我可以把言星给她。”
祁蔓放松下来，黎言之瞄她神色，见她如此不由微扬唇，目光的郁郁辗转成温柔，眉眼藏一抹纤细影子。
真就如此喜欢，在她面前都不收敛了？
黎蕴摇头，喟叹：“行了，公事过会说，中午想喝什么汤？排骨汤还是鸡汤？”
黎言之回她：“排骨……”
黎蕴打断她的话：“没问你。”
黎言之话被堵回去，她抿唇，黎蕴又问一遍：“祁小姐，中午想喝什么汤？排骨汤还是鸡汤？”
祁蔓站在旁边，两道视线齐齐看过来，目光灼灼，她一脸懵。
可以不选吗？她不敢喝。

第99章 算计
午饭选的排骨汤, 祁蔓在两双眼睛注视下艰难选择，她不知道黎蕴这是几个意思，为什么让自己选？鸿门宴吗？
一顿饭下来, 她都很忐忑，不时抬眼看黎言之, 瞄到她侧脸平静，吃饭动作优雅无比, 祁蔓就差没咬牙切齿了。
太难熬了，自打昨晚过后, 她对黎蕴那股洒脱劲就没了, 之前是没牵挂, 没顾忌，黎蕴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能当场驳回去, 现在当然不行。
祁蔓如坐针毡, 不时动屁股，对面黎蕴道：“祁小姐，饭菜不对你口味？”
对她口味？她连菜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她举着筷子干笑：“挺好的。”
“挺好的就多吃一点。”黎蕴看向她：“吃完我有事找你。”
正题来了。
祁蔓陡然有种轻松的感觉，她宁愿黎蕴这样和自己摊开说，也不愿意提心吊胆的吃饭。
午饭结束后黎蕴收拾碗筷，黎言之想帮忙，黎蕴掸掉她手：“去看会电视。”
黎言之睨眼祁蔓，点头, 祁蔓干站原地：“夫人，我帮您？”
黎蕴不假思索道：“好啊。”
祁蔓眨眨眼，轻呼吸, 走到她身边, 她以前待在别墅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收拾这些极其麻利，没一会桌面干干净净，祁蔓将碗筷捧到厨房里，黎蕴站在她身边，看她纤细身影忙碌沉默几秒，说道：“昨晚的事情，你告诉言之了吗？”
祁蔓一愣，继续洗碗，摇头道：“没有。”
黎蕴站在她身边，接过她洗干净的碗放在消毒柜里，她说道：“言之是我见过最闷的孩子。”
“她报喜不报忧，性子沉，不管做什么都很有远见。”
祁蔓听着没吭声，黎言之有多会算计，她比旁人更清楚。
黎蕴没听到祁蔓回话继续说：“其实她以前不这样。”
“小时候她特别皮，经常犯错，她妈就罚她跪大门口，她每次被罚跪都会偷偷让管家联系我，然后我回去求情，她喜欢抱着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
“可惜我不是。”
祁蔓垂眼：“夫人。”
和黎穗比起来，黎蕴对黎言之已经算是掏心掏肺了，她不求回报把她拉扯长大，给她最好的，听说为了黎言之，这辈子也没要个孩子。
黎蕴侧目看祁蔓：“我以前特别讨厌你。”
祁蔓刚刚酝酿起来的悲伤被一冲而散，她摸了摸鼻尖，听黎蕴说：“我觉得就是你把言之带坏的，如果没有你，言之肯定已经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那也不一定。”祁蔓憋不住还是反驳：“她又不喜欢男人。”
“是啊。”黎蕴头次顺她话点头：“她又不喜欢男人，结婚就会真的幸福吗？”
祁蔓闻言看向黎蕴，眼底有错愕，黎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昨天还逼你离开，今天就说理解你们。”
“我不是理解你们。”黎蕴表情很认真道：“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祁蔓关掉水龙头，放下碗，定定看黎蕴，两人目光碰上，黎蕴道：“她幸福我也幸福，她快乐我也快乐，她喜欢你——”
祁蔓扯嘴角：“你也喜欢我？”
黎蕴睨她一眼：“你想多了。”
“她喜欢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祁蔓：……
难得看她吃瘪，黎蕴心情很不错，之前参加大会那阵子她每天被祁蔓气，现在终于能反将军了，至于她曾经做过的梦，是以后的意外也好，是她多虑也好，不该因为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让言之继续难受痛苦。
她也该试着放手，让言之在她身上体会到家的温馨，而不是窒息的压迫，她想听言之和从前一样，看到她就放松的喊一句姑姑，而不是为了责任和应付，她在公事上是不能帮言之什么，但私事上，也不想拖她后腿，这么一想，黎蕴心情豁然很多，她见祁蔓不动催促道：“继续洗。”
祁蔓还没挪开视线，她依旧看黎蕴，忽然开口道：“其实她也没说错。”
黎蕴抬眼：“什么？”
“我觉得她以前说的对。”祁蔓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解释道：“您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
黎蕴眼圈一红，鼻尖酸酸的，她犟嘴：“这就开始拍马屁了？我还要看你后续表现。”
“看我表现没用。”祁蔓敛起情绪，若无其事道：“我们又没在一起。”
“你不是喜欢她吗？”黎蕴皱眉：“而且她为你做了那么多……”
“做那么多就要在一起吗？”祁蔓不甘示弱：“那我以前为她也做了很多啊。”
黎蕴更不解：“她为你做这么多，你为她也做很多，为什么不在一起？”
致命问题。
祁蔓突然被问愣住了。
水声依旧哗啦哗啦，祁蔓手被浇灌，那些水沿她指腹缝隙落在瓷碗上，她想了几秒说道：“因为她以前什么都不和我说。”
祁蔓失笑：“我知道，她不想我牵扯进去，为我好。”
她语气笃定，侧脸平静：“可我不想要这种好。”
不是不想，是不敢，
当初分开，她宁愿黎言之坦白，哪怕是一句不喜欢她，只把她当成金丝雀，她也能接受，她接受不了的是，那人明明和自己一样，有感情，却因为这种原因推开她。
如果她早点坦白，480还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吗？
她这次是成长很多很多，毕竟在黎言之肩膀上坐这么久，傻子也有长进，可这种长进让她愧疚，让她自责，也让她害怕。
她能理解黎言之的担心，怕哪天出意外，就什么都教不了自己，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她还没那么快调整好自己。
她垂眼，厨房安静，水声哗啦，耳几米外，黎言之站在门口，往里看，目光深深。
祁蔓和黎蕴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出来，黎言之坐在沙发上，她面前放几份文件，黎蕴走过去：“这什么？”
“申请书。”黎言之将文件递给黎蕴：“在最下面签字。”
黎蕴粗略看眼文件，言星是黎言之买了给她养老的，其实荣天每年的分红就够她用了，但黎言之怕哪天先走了，黎穗会对她股份下手，所以给她安排一条后路，言星就是后路。
她很少管言星，几乎都是黎言之负责，她打下手，负责跟一些重要项目。
言星并不大，和锦荣比起来，九牛一毛，可就是这样的小公司，即将要掀起巨浪。
黎蕴将文件看完后在最下面签字，黎言之让祁蔓在另一边签名字，一共好几份文件，黎蕴和祁蔓面对面签完了，黎言之将文件重新收在公文包里，对黎蕴道：“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姑姑你休息吧。”
黎蕴抬头：“这就走了？”
“刚吃过饭，休息会，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黎言之看向祁蔓，见她的没反驳点头：“好。”
黎蕴端果盘去流理台，祁蔓坐在沙发上，对黎言之道：“张总大概多久会出来？”
黎言之直言：“最快一周。”
一周，入股荣天在一周内，时间刚刚好，张春山这段时间待在里面能接触的除了律师，只有她和张玲，外界的消息他不可能那么快知道，而且他进去协助调查，肯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包括黎穗。
祁蔓看向她：“如果张总将代理权不交给我怎么办？”
“蔓蔓，你有没有想过，不交给你才好办事？”黎言之说道：“张春山信内，他绝不会相信外人，这么大的投资，他不是交给你就是交给张玲。”
“交给你的几率很小，虽然你能力高，但是你和他不亲近，他没办法放心，所以多半是交给张玲。”
“既然你现在出来了，完全可以用锦荣和张玲谈条件。”
祁蔓神色自然，黎言之睨眼她神色道：“我猜，你已经找过张玲了。”
太没成就感了。
祁蔓垮下肩膀：“你什么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她说完好奇道：“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猜得到？”
她困扰的样子逗笑黎言之，后者摇头：“当然不是，我也有失算的时候。”
祁蔓来了兴致，黎言之还有失算的时候？奇谈啊！
她问道：“什么时候？”
黎言之坦然：“现在。”
祁蔓懵了下：“现在？现在你在算什么？”
黎言之抬眼看祁蔓，将她每个小表情都收进眼底，祁蔓察觉她视线也抬头，四目对上，黎言之解释：“在算你。
祁蔓微诧：“算我？算我什么？”
黎言之嗓音温柔：“我在算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蔓神色顿住，慢慢敛起笑意，她和黎言之眼神在空中碰撞，沿着看不见的火花她望进那双眸子，藏着万千情意和温柔，祁蔓愣两秒，黎言之轻声道：“蔓蔓，你还记得从孤儿院回来，我说480结束，希望你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就因为这句话，她辗转几天没休息好。
祁蔓点头。
黎言之道：“我能改口吗？”
“改，改什么口？”祁蔓皱起秀眉，黎言之声音里添上难得的紧绷：“我不想等480结束，我想现在就追你。”
祁蔓眨两次眼，巍然不动。
黎言之靠近她一些，突然软下声音，用以前缠着她上自己的声调说：“蔓蔓，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第100章 不敢
黎言之声音微哑, 咬字不清晰，带有一点暧昧和诱惑，她从前在床上尤爱用这种嗓音说：“蔓蔓, 我想要。”或者：“蔓蔓，我还想要。”
妖精一样, 祁蔓身体习惯到产生感觉了，她往旁边挪半个屁股, 没回黎言之，只是眼神左右看看。
黎言之想再接再厉, 黎蕴捧水果走过来：“吃点苹果吧。”
祁蔓背过头松口气, 她用签子戳一个苹果块, 听到黎言之问：“这是果园送过来的吗？”
“嗯。”黎蕴点头：“刚送来的，新鲜着呢。”
祁蔓倏而想到以前别墅水果都是黎言之准备的, 她最常吃的就是苹果, 切成一小块，泡澡时放在浴缸旁，口渴就拈一块，说不出的惬意。
黎言之也爱吃，她记得黎言之经常会吃完后亲吻她，然后附咬她耳垂说：“这苹果和你真像。”
她第一次听没懂，转头红脸问：“为什么？”
黎言之笑：“水多还甜。”
祁蔓想到那场面轻咳声，她咬一口, 坐在她身边的黎言之突然开口：“甜吗？”
简单的两个字差点没送走祁蔓，她脸上浮出若有似无的红晕，将苹果咽下去, 低头时翻了个白眼。
甜你妹！
黎言之余光瞄到她神色变化抿唇, 从茶几上戳一块, 细嚼慢咽，末了对黎蕴道：“这苹果很甜。”
“甜就多吃一点。”黎蕴将盘子对黎言之挪过去，黎言之扬唇淡笑，祁蔓微垂的脸有些热。
两人逗留到两点多才回去，坐的是黎言之新车，祁蔓看眼车四周：“你以前的车呢？”
“太明显了。”黎言之道：“这车不在我名下。”
祁蔓懂了。
黎言之偏头问：“直接送你回家？”
祁蔓没犹豫，知知独自待在家里很久了，这猫被黎言之养过之后格外爱生气，她领回去第三天睡觉忘了带她进屋，她就躺在门框边用爪子一下一下挠，她听到声音打开门知知也不进去，就冲她喵呜喵呜叫唤，非要她弯腰抱在怀里哄好久才服软贴着她。
真是越来越有脾气了。
祁蔓垂眼笑，她侧头看窗外，身侧黎言之目光落在她身上，侧脸白净，轮廓清明，秀发挽在耳后，露出小巧耳垂，穿过耳垂的那根红线似是穿过她心尖，泛起的不是疼，而是酥麻感，黎言之忍不住喊道：“蔓蔓。”
她嗓音沙哑，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明显，祁蔓眼皮一跳，她还没转头手机铃响起。
喧嚣铃声打破旖旎气氛，祁蔓在黎言之目光下接起电话，那端是张玲。
张玲显然犹豫很久，她给祁蔓打电话时还抱不决的态度：“你真可以离开锦荣？”
“当然。”祁蔓回她：“张玲，我和你不同，我对锦荣没那么深的感情，但是你应该知道，张总对我多看重，知道我待在锦荣，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张玲闻言咬唇，知道，她怎么不知道，祁蔓不过刚进去半年，张春山就直接把她踢出局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以后会接手锦荣，也早就做好准备，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被撵出公司，那一口怨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回去，必须要回去，而且还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如果没有祁蔓就好了。
她时常这样想，却苦于没办法，得到祁蔓的那些照片是意外，谁知道就这么巧，她找人调查，就查到了，她把这些照片给张春山，就是想看祁蔓也被撵出去，可没想到，张春山居然在知道这些后还亲自去医院，完全没放弃祁蔓。
她觉得特别委屈，凭什么她犯一点小错就被赶出去，祁蔓这么大的问题，张春山却睁只眼闭只眼？
从前她有多听话，现在就有多怨言，她也彻底明白，祁蔓在锦荣的一天，这里就没有她立足的地方。
这么多年的顺从辗转成不甘！她想到祁蔓主动说要离开，也许这是她唯一可以回锦荣的机会了。
她不想错过。
所以张玲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联系祁蔓：“好，我同意你的提议。”
张玲语气平静，似是下了决定，祁蔓丝毫不意外，她挑眉：“后天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张玲也没想过回头，她要的是祁蔓离开锦荣，不惜一切代价！
张玲声音稍沉：“好。”
祁蔓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包里，身侧黎言之道：“她同意了？”
“你都猜到了还问。”祁蔓不相信黎言之猜不到张玲会同意，先用480项目捧高张玲，让她享受高高在上的追捧，然后借她手收拾掉张玲，把她踢出局顺便踢出公司，让张玲明白这个公司以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摧毁她的意志力，让她变极端，这时间点卡的刚刚好，现在张玲肯定是因为不甘而有些冲动，她们借这股冲动劲诱惑张玲，让她不理智。
这时间线，一环一环，抓的实在太精妙，祁蔓都不得不赞叹这样的设计，如果是用来设计她，只怕她也很难破局。
因为看透一个局容易，看透连环局，太难了，黎言之这个局牵扯太过庞大，连张玲这样的人心思都掐的刚刚好。
实在恐怖。
不怪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荣天走到这一步，光是这份远见，祁蔓没有见过第二个。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还被别人掐住嗓子口，那个人有多强，祁蔓这次才真真切切感受到。
黎言之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酒店？”
祁蔓解释：“不是要把言星和锦荣扯上关系吗？不让人知道，怎么扯上关系？”
黎言之失笑：“你反应还挺快。”
“您教的好。”祁蔓说完抬头，发现黎言之正看自己，那双眼一瞬不瞬，目光深幽，祁蔓心尖一跳，她迅速撇开眼，转头看窗外道：“马上就到了。”
司机将车开到祁蔓那层地下停车库，保镖先下车，黎言之拉开车门，祁蔓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言之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祁蔓还没婉拒，她又道：“我想猫了。”
祁蔓：……
任你狠！
她带黎言之上电梯，几分钟，两人站在门口，祁蔓打开门进去，黎言之站在外面，扑面而来的温馨感，祁蔓比较喜欢在小设计上花费心思，这套房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家的感觉，祁蔓转头：“进来吧。”
黎言之往里走两步，一只白色猫窜出来，它瞪圆溜溜的眼睛看眼祁蔓，又看眼黎言之，似是在考虑，祁蔓弯下腰：“知知。”
知知没理她，昂首挺胸从她面前经过，走到黎言之身边，蹭了蹭她脚踝。
祁蔓看它傲娇的样子就知道八成又生气了。
她没哄猫，对黎言之道：“想喝什么？”
黎言之低身抱起猫，熟悉的柔软，她声音也低几分：“都可以。”
祁蔓去厨房泡咖啡。
黎言之在她走后四周看看，三个房门都是开着的，她往里走，一个是书房，里面半个柜子的书，桌面上还摆放好几本，看的出来祁蔓经常翻阅，旁边的房间有些乱，倒不是杂物间，看起来像是一个猫屋，有拼一半放在那的猫架子，还有不少猫玩具，黎言之走进去放下知知蹲猫爬架旁边，她低头看了会设计图，动手组装。
祁蔓端咖啡出厨房没看到人，倒是从猫房传来声音，她端咖啡走进去，走到门口愣住了，黎言之正坐在地板上组装她已经弄一半的猫架子，是木质的，小件很多，她那天装到半夜装一半就放在这，想周末再继续，没想黎言之居然动手了。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黎言之身上，她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色衬衣，衣摆很服帖，料子坠感十足，领口笔挺，她坐在那里盘弄的好似不是猫架子，而是一件艺术品。
旁边趴一只长毛赛级布偶猫，真赏心悦目。
祁蔓心跳快半拍，她走过去，将咖啡放地上，坐在黎言之对面道：“我来吧？”
“没关系。”黎言之动作很快，三两下解决了小件，祁蔓帮她一起将大件搭上去，没半小时，猫架子装好了，知知格外神气，三两下爬上去，又跳下来，祁蔓给她里面垫毯子，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知知窝在最上面，终于不那么生气了，她冲祁蔓喵呜两声，祁蔓揉揉它头，额头有细汗，黎言之站在她身侧，看她眉眼弯起也忍不住展眉。
两人站的近，呼吸间满是彼此的香气，祁蔓有些不自然往旁边让半步，黎言之问道：“祁蔓，我可以吗？”
祁蔓被问的神色一顿，她抿唇，知知冲她喵呜喵呜叫唤，似是想要她撸自己，还露出肚子那块蹭祁蔓手，祁蔓心不在焉揉它，身边黎言之目光灼灼，祁蔓低头。
气氛有些冷下来，祁蔓说：“我能不能问你，当初和我分开，是不想要我了吗？”
她抬眼，看黎言之双目，那双眼有些光线折射进去，显得很幽深，她将黎言之的每个表情细节都看的很清楚，看她眉宇间的小动作，听她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有什么区别吗？”祁蔓语气平静：“不都是不要了。”
“有区别。”黎言之往她走一步，郑重道：“不敢是因为喜欢。”
祁蔓蹙眉：“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黎言之坦然：“因为你的离开早就凌驾于我的恐惧。”
祁蔓愣住，她转头看黎言之，阳光洒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光晕，格外炫目，祁蔓有片刻耳鸣，黎言之有多忌惮那人，这份黑暗藏在心里多久，当初不惜分手也要推开她，祁蔓想，她能猜到黎言之有多恐惧，可现在她却说，自己的离开比恐惧还让她无法接受。
黎言之想通了，想透了，决定对感情，对自己投降了。
那自己呢？
祁蔓定定神，靠在猫爬架旁，深思熟虑后才回：“可是，我也不敢。”
黎言之闻言看向她，几秒后她走到祁蔓身边，伸出手，径直将祁蔓抱在怀中，她一只手环祁蔓的腰，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将她拉进怀里。
温暖袭来，香味熟悉，布料摩擦，黎言之嗓音轻柔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敢，我等你，我会一直等到你敢。”
祁蔓脑子很乱，乱糟糟的，几乎没办法思考，她放弃反抗，就这么随性一次，闻到熟悉香味时她鼻尖一酸，脸靠黎言之怀中，垂在身侧的手几次举起又放下，最后轻轻搭在黎言之腰边。
知知一抬头，就看到相拥的两个人，阳光落在她们身上，似是融为一体，它仰头，冲黎言之和祁蔓喊：“喵呜~”

第101章 星星
黎言之下午赖在祁蔓这里不肯走, 祁蔓催促她去公司她就说猫离不开她，知知非常配合，以前黏祁蔓身上, 现在整只猫贴黎言之，就这么蹭啊蹭，祁蔓看到一人一猫缠绵样子有些没气：“那你把知知带回去。”
“我这段时间忙, 照顾不来, 还是放在你这比较好。”
祁蔓扯嘴, 看她这样也不像是很忙。
黎言之没听到回话抱知知坐沙发上，她们以前别墅的沙发多是真皮，祁蔓这里是布艺，很绵软，坐在上面有种坐在云端的感觉, 特别舒适, 黎言之靠在沙发边缘, 知知窝在她怀里打呼噜，气氛静谧，祁蔓去给她倒温水，回来就看到她已经靠着睡着了。
她去黎蕴那里在路上睡了一觉，估计没睡饱, 现在放松下来，又睡过去。
祁蔓看眼阳台，蹑手蹑脚走过去, 将阳台的窗帘合上, 整个客厅顷刻暗下来, 祁蔓看黎言之几秒, 还是走到房间里抱一床薄被盖黎言之身上, 知知从黎言之怀里探头，看到祁蔓后想叫，祁蔓忙搂她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别吵。”
知知很乖，轻轻软软喵呜一声，舔了舔祁蔓侧脸，刺痒刺痒。
祁蔓失笑，转身往房间走时她余光瞄到一抹亮的东西，是黎言之包里发出来的，包没合严实，包口敞开，祁蔓侧目，见到手机屏幕闪烁，上面显示娄雅的号码，她愣住，让她诧异的不是娄雅给黎言之打电话，而是黎言之居然手机静音了！
她跟黎言之那十年，她一向公事为重，别说关机，静音都不曾有过，她甚至能做一半突然停下来接电话，公事对她而言，永远胜于其他。
可现在她居然会静音。
手机屏幕闪烁，宛如烫手山芋，一股灼热从祁蔓掌心窜到心坎里，她转头看黎言之，沉默几秒后将手机放茶几上，转身回房间。
知知跟在她身后撅着屁股一扭一扭，一人一猫躺在床上，祁蔓偏头看知知：“你敢吗？”
知知瞪圆溜溜的眼睛，冲她：“喵呜。”
祁蔓被逗笑，她将知知抱在怀中轻轻揉捏，知知窝在她怀中呼噜噜睡觉，祁蔓却很难入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给陆乔发个消息：“晚上过来喝一杯？”
手机那端很快发：“喝？你不要命啦，刚发过烧！你想死我还不想做嫌疑人。”
祁蔓手担额头上，她真糊涂，自己刚吊了水的事情也能忘，真忙乱了，她给陆乔回复一句那端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祁蔓：“没有。”
陆乔：“你就嘴硬吧，非要喝酒才能说出来，我说，今儿张玲来公司了。”
祁蔓简单回复：“嗯。”
陆乔又发：“张总是不是有什么事？”
祁蔓看到这条消息微拢眉，发：“什么事？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听到什么风声。”陆乔打字：“倒是张玲回来，他们都讨论着呢。”
祁蔓松口气，她看向陆乔的名字，忍了忍还是没说，再有几天，等事情尘埃落定，她再把原委解释给陆乔听。
不是不相信陆乔，只是这件事涉及到黎言之，她一点险都不敢冒。
陆乔也没多问，她看的出来祁蔓有事，但她既然不想说，作为朋友的自己就该乖乖闭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聊到祁蔓有了困意，托手机闭目睡去，她睡着后知知从床上伸个懒腰，抖抖毛，跳下床，走着猫步到黎言之身边，跳黎言之身上时把她吵醒了。
眼前有些暗，灯光不明，黎言之从沙发上起身还以为到晚上，她有些疲倦按眉心，转头看四周，祁蔓不在，知知在她怀里抬头：“喵呜。”
一双眼圆溜溜的，毛很长，祁蔓应该经过给她打理，特别顺，摸在手心像绸缎，黎言之点猫鼻子：“她呢？”
知知冲她张口：“喵呜。”
似是回话，一双猫眼细看还很灵动，黎言之失笑抱它，余光瞄到手机，是她的，放在茶几上，黎言之垂眼两秒拿起手机，有两三个未接电话，是娄雅，还有一条短信：“黎总，陶副总找您。”
应该是要讨论年底车展的事情，陶行明之前和她提过，现在她被半架空，陶行明也不征求她意见，但还需要她签字。
黎言之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娄雅虽然诧异黎言之‘失联’半天，但也不敢问，只是汇报情况：“陶副总还在等您。”
“我马上过来。”黎言之挂了电话，她抱知知在房间里转一圈，最后走到祁蔓门口，开了一丝缝隙，她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祁蔓在睡觉，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以前她和祁蔓在床上时间最长，却很少注意她睡颜，她们往往都是激烈而恣肆，像这般安静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浅睡的面庞，机会很少很少。
祁蔓睡的香甜，呼吸平稳绵长，红唇微启，黎言之从前便爱吻她，吻到她呼吸不畅然后推开她佯羞：“你能不能别亲了，都没气了。”
或者娇嗔道：“再亲你信不信我咬你舌头？”
软糯嗓音似在耳边，黎言之替祁蔓拨了拨秀发，指腹放在她唇角，摩擦两次才起身离开，她身后知知想跟上，她轻声道：“回去。”
知知呜呜两声，又跳回祁蔓床上，靠枕头边盘腿睡觉。
一室温馨。
黎言之深深看眼后才离开，上车后她直接去公司，陶行明正靠茶水间和别人闲聊，八卦的职员挨他旁边：“陶副总，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啊？”
陶行明笑：“哪有什么风声，照旧过日子呗。”
“陶总还藏着。”职员挤眉弄眼：“听说陶总快要往上升了。”
陶行明睨眼她：“听谁说的？”
职员嬉笑：“听谁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恭喜陶总啊。”
“是啊陶总，您最近精神气也越来越好了。”
“年少有为，上次看陶总采访，我儿子都夸他长得帅！”
陶行明被吹的飘飘然，他没反驳她们的话，只是笑笑，他刚放下杯子助理小跑过来：“黎总回来了。”
一句话让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气氛陡然就变了，几个职员低头倒水接咖啡，有的转身离开，陶行明端起杯子又抿一口，掸了掸衣摆对助理道：“走。”
他刚走茶水间的几个还没离开的人窃窃私语：“陶总这次是坐实了吧？”
“看样子是的的，黎总这关难过。”
“怎么过？黎副总直接架空她，坐这位置都没用，依我看，荣天要换人了。”
几人心有戚戚，不约而同看向黎言之办公室。
黎言之还没坐下就听到办公室门被敲响，娄雅喊道：“黎总，陶副总来了。”
“进来。”黎言之坐在位置上，旁边堆压几分文件，陶行明走进去看到黎言之正低头看文件，他眉目里有得意，今天下午他来找黎言之三次，三次都不在，娄秘书说是有事去了，一看就是搪塞之词，娄雅是黎言之贴身秘书，走哪都带着，现在居然撇下她，那说明不是为公事，这是奇事，黎言之现在的处境，谁不知道，股东大会都举白旗投降了，现在还出去，肯定是因为心灰意冷，不愿往公司跑。
这么一想，陶行明更高兴了，看黎言之眼神添了怜悯，他递出文件：“黎总，麻烦您签个字。”
黎言之接过文件，看到上面的日期皱眉：“不是说月底吗？”
“我觉得月中更好。”陶行明态度很傲慢：“反正也不需要黎总经手，签个字而已，还请黎总带快些。”
黎言之掀起眼皮看他，陶行明眉眼里得瑟都快溢出来了，黎言之摇头，将文件递给他：“去改时间。”
陶行明敛起得意表情，刚想发火，一想到黎言之现在的处境他咽下要说的话，摇摇头：“行吧，既然黎总不签，先放着吧。”
放着，下个签名的，就不需要黎言之了。
黎言之听出他言外之意，她没吭声，只是脸微沉，那双眸子也有些不悦，娄雅见气氛僵持不由道：“陶副总，那我送您出去。”
陶行明笑：“麻烦娄秘书了。”
娄雅看眼黎言之，目光担忧，她送陶行明离开办公室后迅速回去，黎言之正在签文件，娄雅道：“黎总，需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吗？”
黎言之侧目：“去给我泡一杯咖啡。”
娄雅点头去泡咖啡，送办公室后黎言之让她先下去，娄雅犹豫几秒说道：“黎总，您有什么事可尽管吩咐我。”
现在黎言之的处境她是最清楚的，邵长宁叛变，张春山也叛变，黎言之孤立无援，光一个人，很难撑过去。
黎言之侧目看她，问道：“娄秘书，你上次准时下班是什么时候？”
娄雅微诧：“准时下班？”
她想了会摇头：“我记不得了。”
黎言之道：“那你今天准时下班吧。”
娄雅看眼腕表，刚好五点半，是下班的点，她看向黎言之：“那您……”
“我没事。”黎言之低头道：“我把这些看完也会下班。”
她看起来很平静，沉稳内敛，娄雅从来没看懂过黎言之，现在更不懂，只是黎言之吩咐什么，她都习惯照做。
“那好。”娄雅道：“那我先下班了，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言之挥手，娄雅离开她办公室，夕阳落在天边，办公室一切变橘红色，黎言之坐下后继续工作。
天边泛红，泛黑，霓虹灯亮起，闪烁，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接着亮起，很快整栋大楼明亮有光，黎言之签完文件看向窗外，暮色沉沉，一片浓墨般的黑，她定定看几秒拿起手机给祁蔓发消息：“醒了吗？”
祁蔓正在吃晚饭，一个人点了外卖坐在茶几旁，知知跳到茶几上，不时用爪子去捞那些食物，祁蔓刚呵斥手机滴一声，她警告似的看眼知知，转头找手机，知知趁她不注意从盘子里偷捞一块排骨，舔一口，直摇头。
祁蔓转身就看到它仿佛在跳舞，眉目舒展开，她替知知将嘴边的酱汁擦掉才看向手机，是黎言之发来的。
她醒来就发现黎言之离开不在这了，倒是留下一张便利贴，说公司有点事，要先走，她将便利贴翻来覆去看，还贴茶几上，现在看到本人发消息，祁蔓有两分被抓包的错觉，她扯掉茶几上的便利贴，贴在知知头上，还不忘回复黎言之消息：“醒了。”
那端又发：“干什么呢？”
祁蔓坐在地板上看知知，还是老实回：“吃饭呢。”
发完觉得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她又打字：“你干嘛呢？”
黎言之看到消息抿唇笑，迅速回：“我在看星星。”
祁蔓蹙眉，她赤脚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抬头看外面，鬼的星星，一点亮光都没有，她打字：“今晚没星星啊。”
黎言之：“你没看到吗？”
祁蔓：“没有啊。”
黎言之扬唇：“我拍给你看。”
祁蔓靠在窗边，看到这条消息电光石火般想到什么！她迅速发：“不——”
消息还没编辑好，一张照片发过来，衬衣解开两颗，衣领往外拨，锁骨轮廓精细弧度完美，镜头往下，白皙肌肤上坠一颗红色星星，极致的红与白，色泽明显，格外诱惑撩人。
祁蔓咽口水，把不字悄悄删掉。
那端发：“看到了吗？”
祁蔓想也不想的回：“没看到。”
黎言之：“那我再发一张。”
祁蔓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再来一张她今晚还睡不睡了？？？

第102章 加班
祁蔓一晚上都在纠结是拉黑黎言之还是拉黑黎言之还是拉黑黎言之。
她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 有正常的欲||望，尤其还面对黎言之，这人就长在她所有敏感点上, 随手撩拨都能燃起熊熊大火，这三番两次的诱惑简直让人难以招架，可她还想好好考虑两人关系，所以最后决定拉黑黎言之二十四小时冷静冷静。
不过在拉黑前她还是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外拨的衣领, 性感的锁骨, 白皙的肌肤，一抹红，那颗星似是坠进祁蔓心里，她忍不住用指腹摩擦屏幕，脸贴近手机, 越贴越近。
知知窜到她怀里，仰头：“喵呜！”
祁蔓放下手机看知知，皱眉道：“我只是近距离观察而已。”
知知又喵呜一声, 好像轻蔑的哼哼，祁蔓强调：“真的。”
“喵呜~”
“闭嘴！”
祁蔓幼稚的扔掉手机, 关上灯，抱知知躺在床上, 四周安静, 她呼吸声格外明显, 想到照片就忍不住想到一些旖旎画面，过于香艳和刺激, 祁蔓在黑暗里呼吸微促, 她一脚踢开被子, 干脆翻身抱知知去沙发上躺着。
电视声明显, 祁蔓抱知知坐在沙发上，知知早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祁蔓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她睡不着去拿茶几上的水果，碰到苹果又想到黎言之的话，她咬牙，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窗外夜已深，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半夜难眠。
次日早上她被手机铃吵醒，睁眼时有两分茫然，随后摸到手机，那端是司漾：“祁经理，您今天来公司吗？我们要去见张总。”
祁蔓清醒了，她揉揉眼角：“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在沙发上呆坐几分钟，知知上蹿下跳在沙发上玩蹦迪，祁蔓看它这副样子觉得很奇怪，以前知知多温柔乖巧，怎么和黎言之生活半年就这么活泼好动了？
跟那人不更应该沉稳冷静吗？真匪夷所思。
祁蔓还没想完一拍脑袋，一早上又想到黎言之！肯定是拉黑的时间太短了！
她从沙发上下来，给知知换了猫粮和水之后去卫生间洗漱，期间接到何辞的电话，也是问她今天要不要去公司，还顺便汇报她和丁素的联系成果，除开部分老板外，其他合作过的都愿意过来，祁蔓应下后挂了电话，上车前给唐韵拨过去：“唐阿姨。”
唐韵刚到公司，她桌面上放好几张照片，她正捏起一张，就听到祁蔓清早带有些软糯的声音，她心情不错：“早啊，一早上就给我打电话，有事？”
祁蔓抿唇笑：“是有点事，想约您吃饭。”
“真稀奇了。”唐韵问：“又是哪个项目。”
“不是项目的事。”祁蔓道：“我去言星了。”
虽然她知道黎言之肯定会和唐韵说，都拿这么多钱出来了，唐韵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个环节，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主动打电话说明一声，她这态度让唐韵心情更好：“是言之安排的吗？”
祁蔓不知道她对自己和黎言之的关系了解多少，也不知道黎言之说了多少，但她这边，绝不会主动自爆，所以祁蔓回她：“是我想和黎总合作。”
唐韵笑声从手机那端传来，很悦耳，她道：“好，我知道了，那你回头把地址发给我。”
祁蔓松口气，她应下：“我等会回公司就发给您。”
唐韵依旧眉目藏着悦色，她看向桌上那几张照片，倏而从里面抽出一张，慢慢撕掉，一脸平静对手机道：“等你消息。”
祁蔓摘掉耳机，她一脚踩油门，直接到锦荣，刚下车就碰到张玲，车停在她旁边，看到她下车也下车，看来是专程等自己。
地下停车场亮着白炽灯，张玲完全不似以前那么张扬跋扈，她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休息，见到祁蔓下车后她走过去，开口就问：“我还是不相信你。”
祁蔓听她这么说没有任何意外神色，她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张玲，后者皱眉：“这是什么？”
“声明书。”祁蔓道：“只要我在上面签名，我和锦荣就再没有半分瓜葛，你只需要找个律师和公证人，这份声明立马具有法律效果。”
张玲错愕接过文件，她昨晚上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能相信祁蔓，这人太诡计多端，谁知道会不会又回来插一脚，可她现在给这份声明——
“为什么？”张玲褪去最愤怒的情绪，她左思右想，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祁蔓宁愿去小公司，也不要锦荣。
“因为我要荣天的股份。”祁蔓直言不讳，她看向张玲，见她怔愣住不由笑：“张玲，你该不会以为我别无所求吧？”
“荣天的股份，换锦荣，你换还是不换？”
祁蔓说完后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黎言之了，交出筹码，让别人选择，而张玲，肯定会选择锦荣，这就是算计的结果吗？一切了然于心，没有半分失误。
张玲闻言陷入沉默，她在祁蔓当初合作，让她出席言星饭局时还觉得奇怪，只是这样她就愿意交出锦荣？未免太儿戏，也让人无法相信，现在却懂了，原来她要的是荣天股份。
荣天股份她只是听张春山提过一二，并不是完全清楚，不过能让祁蔓愿意舍下锦荣，想必也是一块肥肉。
“张玲，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选择要不要锦荣。”祁蔓耐心不足的样子：“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去言星，那锦荣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你不觉得委屈吗？十年的心血，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只会知道，以后锦荣是我的。”
“还有爸——”祁蔓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爸也不会记得你的功劳。”
“张玲，这是你唯一可以拿回锦荣的机会了！”
她越是强调，张玲心里就越是难受，她毕业后进公司，算不上聪明的人，刚开始那两年到处拉关系，陪酒吃饭，笑脸迎人，为了一个项目，她好几天没办法休息，荣天的480她跟了两年，祁蔓一来，张春山就要她放手，是因为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没有祁蔓那么聪明，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祁蔓厉害，可没有她厉害，就该被剥夺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犯错，被踢出局，祁蔓是个同性恋，却还被张春山重用。
这让她如何甘心？
之前觉得祁蔓的筹码不够高，担心有诈，现在听说她目的，张玲突然有种释然，如果拿荣天的股份换锦荣，倒也说的过去。
最重要的是她走了，锦荣就会是自己的。
张玲这么多年奋斗目标突然被人捧在手心里，送给她，问她敢不敢要，她敢！凭什么不敢！她这么多年要的就是锦荣！张玲抬头，看向祁蔓：“好，我同意。”
祁蔓伸手：“合作愉快。”
张玲看她纤细手指，这是她最讨厌的人，连带她身上每个部位都非常讨厌，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和最讨厌的人合作，真他妈讽刺，可是想到锦荣，她一咬牙，伸手握住祁蔓：“合作愉快。”
祁蔓眉目带着笑意，两人一同上楼，司漾早就准备好资料等她们了，见到她们不由问：“祁经理，何书记那边怎么说的？”
祁蔓面色严肃：“要等消息。”
司漾有些着急：“那荣天这边……”
她犹豫几秒道：“我先带你们去见张总吧？”
祁蔓瞥眼张玲，点头。
张春山一夜过去头发白很多，额头皱纹更深，像是沟壑，纹路清晰，张玲见他如此有些动容：“爸。”
张春山却没看她，喊道：“蔓蔓，你找何书记了吗？”
张玲被无视，她握紧手，咬牙根，身体绷得死紧，侧脸冷下来，祁蔓余光瞄她神色喊道：“找过了，他说会尽快让您出来。”
张春山眉头皱很紧，从前这帮人做事不会这么绝，他那次也是让他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才带他进来调查，这次就一点喘息时间都不给他，而且不管他说什么，那帮人都当没听到，只是转告他正在调查，律师来回腿都要跑断了，他也坐立难安。
偏偏就这个时候，偏偏在他要入股荣天的时候，还不能让黎穗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他愁的头发白很多。
祁蔓安抚他：“没事的，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张春山深深看眼她，倏而想到她之前跪在自己面前求他不要入股，这件事会不会和祁蔓有关？所以何书记才没有立刻出手帮忙？
这个念头一旦浮出来就很难压下去，张春山本就多心，现在越看祁蔓越觉得可疑，他点头对祁蔓道：“那就辛苦你了蔓蔓，帮我多跑跑。”
祁蔓垂眼：“应该的。”
她这么顺从，张春山就越发觉得有猫腻，他对司漾使个眼色，司漾会意，低头对祁蔓道：“祁经理，刚刚那边让签名，我带您过去。”
祁蔓没存疑，她点头：“好。”
等到两人走后张春山才喊道：“玲玲。”
张玲以前很喜欢张春山叫她，从小到大，她母亲没有管过她，几乎都是张春山陪她，所以她对张春山格外依赖，只要他吩咐，再难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尝试，可现在，她听到这声叫唤不知为什么有些刺耳，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他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祁蔓不在，他才喊自己。
她有种自己只是替代品的错觉，明明她才是陪张春山身边最长时间的女儿，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既然他如此不重视自己，那就更不可能把锦荣交给自己了，要想得到锦荣，只能靠她自己。
张玲眼眯起，身后张春山喊道：“玲玲？”
“爸，怎么了？”张玲回头看向张春山，眼底冷漠越来越重，张春山没察觉她情绪变化，说道：“爸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我信不过蔓蔓，但是我信你。”
以往要是听到这句话，张玲肯定兴奋的找不到北，现在却特别冷静：“什么事啊？”
“我要你做我代理人，去签荣天的合同。”张春山说道：“我会让司漾协助你。”
张玲转头看张春山：“代理人？”
张春山点头：“我不在，锦荣的一切你说了算。”
张玲脸上没有特别惊喜，张春山权当她担心自己不能出去愁眉苦脸，并没有多起疑，张玲是他看着长大的，手把手教出来的，知道她的优点，忠心耿耿，绝不会叛变，所以他宁愿交给并不聪明的张玲，也不想交给祁蔓。
他没想过这次会失算。
张玲侧目看张春山，应下：“我知道了。”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司漾，或者来找我。”
张玲垂眼：“我会的。”
张春山拍她肩膀：“不用太担心爸，我很快就回去了。”
张玲低头看自己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头。
没几分钟，张玲也被请出去，离开前她问道：“爸，如果我帮您成功入股，您会踢掉祁蔓吗？”
张春山愣两秒，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张口：“玲玲。”
他当然没有想过踢掉祁蔓，他还要靠祁蔓赚钱，等他出去，肯定会找到管祁蔓的办法，现在不给祁蔓代理权只是怕她会背叛，张玲看懂他犹豫之态，失笑：“爸，我就是问问而已。”
可答案已经出来了。
他没想过踢走祁蔓，就像他没想过把锦荣交给她。
张玲心里有了定论，她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上车后转头看窗外，一言不发，司漾从后车镜看她一眼，唇角嗫嚅又没问。
到公司后张玲和祁蔓进办公室聊了半小时，其他职员纷纷侧耳扒门边听，隔音效果很好，两人说的话一点都听不到，祁蔓抬眼看张玲：“这次确定了吗？”
张玲从包里拿出声明道：“找个时间我们把这个签了，以后你就不要再踏入锦荣了。”
她下了决定之后反而不见以前莽撞之态，沉稳许多，看向祁蔓虽然依旧厌恶但懂收敛了。
祁蔓没空欣赏她情绪变化，有结果之后她离开张玲办公室，门外的人一拥而散，何辞和丁素左右看看，围着她：“蔓姐，张经理又回来了吗？”
“怕啊？”祁蔓道：“又不会吃了你。”
丁素挠头：“也不是，那张经理现在是回公司了吗？”
“当然。”祁蔓回她：“我要忙分公司的事情，这里只能麻烦张经理了。”
“分公司？”丁素和何辞互相看眼：“哪个分公司啊？”
其他人偷听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到祁蔓说：“新收的分公司。”
原来如此，众人面面相觑。
一下午的时间锦荣上下都知道新收了个分公司，祁蔓在管理，张玲回公司了，陆乔下午问祁蔓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辞职，祁蔓念叨两句：“结束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她问：“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要。”祁蔓打哈欠：“我要回家补觉。”
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休息，她困成狗，现在好不容易能早点回去休息，她才不要浪费时间。
陆乔啧一声。
祁蔓挂断电话后看到司漾进张玲的房间，她侧目看几眼，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张春山能联系上的只有律师和司漾，这两人，张玲就可以搞定。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放在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五点半一到，准时起身，何辞喊：“姐，你下班了？”
祁蔓拎包道：“下班了。”
何辞凑过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明天吧。”祁蔓笑着拍她头：“明天我有事和你说。”
何辞耸肩，目送她离开，总觉得祁蔓今儿心情不错，她心情好，何辞心情也好起来，原本想问她分公司的事情，现在还是再等等。
祁蔓直接回了家，知知似是不相信她这么早回来，贴着她嗅鼻子，确认是祁蔓后才跳到她肩膀上，舔她侧脸，祁蔓用脸蹭知知脸颊，软软的长毛，说不出的舒服。
回来的早，祁蔓下厨做了晚饭，和知知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饭，知知白天休息够了这会来了劲，闹腾她，祁蔓想到它独自待在家里这么久，自己一回来就睡觉也说不过去，索性就抱她去猫房玩了一会，知知上蹿下跳喵喵叫，叫的祁蔓心都软了，她疲惫至极躺地板上，一抬头就看到窗户，外面天色暗黑，没有明月没有星光，她倏而想到黎言之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祁蔓拿出手机，想几秒点进相册里，还是熟悉的那张照片，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线条圆滑的锁骨弧度，还有那一抹如胭脂红透的星星，祁蔓退出相册，解除黎言之的拉黑名单，还发一条消息。
黎言之还没下班，刚从会议室回办公室，没坐下手机嗡一声，她瞥眼屏幕冲娄雅挥手，等办公室安静下来她才打开消息。
祁蔓：“下班了吗？”
她昨晚发那张照片之后就被拉黑了，也不知道祁蔓什么时候解开的，黎言之指腹贴屏幕，回她：“还没。”
祁蔓还躺在地板上，手机滴一声，她转头，看到黎言之的回复，祁蔓琢磨两秒：“加班？”
黎言之靠在椅背上，从来没觉得透过手机聊天是如此惬意的事情，她突然爱上这种交流方式，她垂眼笑，给祁蔓发：“嗯，加班，你呢？在干什么？”
祁蔓刚想回复动作一顿，她起身从猫房回到自己房间，脱掉套装换上丝质睡衣，末了躺靠在床头，掀开丝质睡衣的末端，唤知知过来躺在大腿上，白毛衬得肌肤更白皙似玉，双腿修长笔直，衣摆贴腿侧，说不出的韵味，祁蔓摆两个姿势后拿出手机给黎言之发消息。
黎言之偏头看，愣了下，无人的办公室，她双颊微微红，点屏幕的手蜷缩又伸直，掌心出汗，她另一只手放在唇角，轻咳，还是点开屏幕。
祁蔓发：我睡觉了【图片】。
黎言之自动忽略前面的字，目光盯那张图片看，祁蔓只拍了半身，知知躺在她双腿上，盘着身体，尾巴扫过祁蔓小腹部位，头搁在腿侧，眯眼，打呼噜的样子，祁蔓穿米色丝质睡裙，布料顺滑，贴在肌肤上，肌肤白皙透粉，黎言之闭眼似是能摸到那柔顺布料，往里，是白皙肌肤，黎言之双手倏地握紧！平稳呼吸！
好几分钟后她合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看文件，看半天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班真是没法加了！
她现在只想去祁蔓家加一夜的班！

第103章 做少
黎言之车停在祁蔓楼下, 往上看，有一点微弱亮光，看来她说的睡觉还真是睡觉，保镖站在车边问道：“黎总, 上去吗？”
“不去了。”祁蔓难得睡这么早, 她舍不得打扰。
保镖没多问, 黎言之在车里坐半响掉头回去, 打开门有光亮, 她一愣，往里看, 厨房有动静, 黎言之放下公文包和外套, 看向厨房，见到黎蕴正在做饭, 身形纤瘦, 系着围裙。
她手法比以前娴熟很多, 菜香味无孔不入, 黎言之抱双臂站在厨房边，见黎蕴合上盖子才喊道：“姑姑。”
黎蕴吓一跳，她手上铲子差点要扔了, 转头看到黎言之才没好气：“回来也不说一声。”
黎言之笑：“姑姑, 这是我家。”
黎蕴被堵住，呐呐开口：“你家怎么了，我不能来？”
“没有。”黎言之道：“就是您下次可以提前通知我。”
黎蕴刚想反驳倏而想到什么，点头：“是该提前通知你, 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现在不方便了是吧？”
黎言之没辙：“姑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你和祁蔓做少了？”
她直白的话噎的黎言之哑口无言, 相比较从前，何止是少，都没了，她上次亲吻祁蔓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沦落到只能看看照片。
可是她为什么要在厨房门口和黎蕴讨论这个问题？
她居然还认真思考做少了这件事？
黎言之沉默不语，黎蕴放下铲子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和她还闹别扭呢？”
“姑姑。”黎言之摇头：“你说好不管我感情的事。”
“没管啊。”黎蕴一本正经：“我就是问问。”
黎言之蹙眉，身后黎蕴跟上：“言之啊，你是聪明不错，但人与人相处，光聪明是不行的，还要用真心换真心。”
“你什么都不说肯定不行的。”
她一席话让黎言之顿住片刻，黎蕴走到她身边说：“所以你等会和我说说你俩的事呗？”
合着挖坑等她跳呢，黎言之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一哄而散，她径直往房间走，回道：“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看你这嘴，就是撬不开……”黎蕴跟在后面碎碎念，黎言之进房后随手拿一件休闲衣，手碰到睡衣时她想到祁蔓身上穿的那件丝质睡裙，布料顺滑，贴在腿内侧，若隐若现。
黎言之没辙，她只是想换个衣服，现在却还要洗个澡。
她在卫生间里磨蹭，外面黎蕴喊她吃饭，黎言之回应：“来了。”
打开门就看到黎蕴准备好的三菜一汤，是鸡汤，味很纯，很香，黎蕴给她盛一碗放在黎言之面前，递给她汤勺。
黎言之低头慢条斯理的喝汤，黎蕴就这么温和看着她，还没吃饭先笑了，黎言之抬头，莫名道：“姑姑？”
黎蕴对上她双眼，依旧温柔，她用手指勾起秀发，问道：“言之啊，上次我们这样吃饭是什么时候？”
黎言之皱眉：“昨天不还一起吃饭了吗？”
“不一样。”黎蕴摇头：“那不一样，我们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的坐下吃顿饭了。”
“这么几年，我给你带去太多压力，让你很累吧？”
黎言之神色微变，她放下筷子，看黎蕴，那张脸不似年轻时候，朝气又活力，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白发，也有皱纹了，她从每天问我们言之今天学了什么呀到言之今天工作还顺利吗？辗转到现在，见到她就问，股份拿回来了吗？
她们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吃过一顿饭了。
她面对黎蕴始终有深深的歉疚，这种歉疚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黎蕴，有时候还不接她电话。
她像叛逆迟来的少女，向黎蕴竖起尖刺和围墙，把她隔离在外。
“姑姑。”黎言之充满歉意道：“这几年，对不起。”
“是姑姑该和你说对不起。”黎蕴道：“我本意是想让你开心，我以为你拥有荣天就会快乐，是我狭隘了。”
“想要拿回荣天不过是我私心，是我这么多年在和黎穗较量，我一次次给你压力，不过是自私罢了。”
“姑姑，你没有。”黎言之知道她良心用苦，当初她进荣天，什么都要学，她想让黎蕴一起进公司，黎蕴婉拒了，有黎穗，她要避嫌，所以她干脆不进公司，做个闲人。
这些黎言之都懂，她握住黎蕴手：“姑姑，你不自私，是我自私。”
“我不听你的话。”
“你还好不听我的话。”黎蕴反手拍拍黎言之手背：“听我的话，我就算死，也不会安心。”
“强扭的瓜不甜，结婚也不是唯一的幸福。”
“祁蔓这孩子不错，言之，你很有福气。”
黎言之真没想到会有一日和黎蕴聊到祁蔓，心无芥蒂，促膝长谈，她们好像就在谈论她即将要结婚的对象，黎蕴表情丝毫不介意，还很祝福。
似是做梦一样，不是，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黎言之眼眶微红，她嗓音沙哑：“姑姑。”
“言之，记住现在。”黎蕴往她旁边坐，两人距离拉近，她说道：“忘记以前吧，记住现在，如果有天姑姑走了，我希望你回忆起姑姑，也是温暖的。”
黎言之摇头：“姑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黎蕴深呼吸：“老了，感慨多了，听听就好。”
黎言之还想说话，黎蕴催促她拿筷子：“吃饭吃饭。”
“再不吃这些饭都冷了。”
她说着给黎言之夹菜，黎言之深深看她眼低头吃饭。饭后黎蕴简单收拾好厨房就离开了，黎言之在她离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唤保镖过来：“最近我姑姑在做什么？”
“夫人最近都没外出，也没见什么人。”
黎言之皱紧的眉头舒展开，她点头：“知道了，回去吧。”
保镖低头离开，空荡的客厅只剩下黎言之一个人，她转头看饭厅，想到刚刚的温馨场面，抿唇笑。
入秋夜短，祁蔓感觉刚眯眼闹铃就响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手腕纤细白皙，关掉恼人的声音后一只猫跳到床上，在她枕头上蹦迪，祁蔓有些无奈掀开被子，冲知知狠狠的：“喵！”
知知被她吓的瞪圆眼睛，试探性喊一声：“喵呜？”
祁蔓看它受惊过度笑开，直接将它揽到怀中狠狠揉一把，一边吸猫一边打开手机，微信很多条，她忽略不重要的点进黎言之那个头像，看到一张图片，是房间，四周昏暗，黎言之隐在暗色里，睡在床上，这次的照片整体很黑，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黎言之配字：凌晨三点。
祁蔓没憋住笑了，她放下手机，元气十足的起身，抱知知一起去洗漱，末了在衣柜里选下午要穿的晚礼服，她选了件深色的吊带长裙，搭配好首饰，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去厨房做早点，难得惬意，她煮小米粥，还做了两个小菜，蒸了些包子。
知知坐在地板上抬头看她忙碌，见祁蔓做好后端去茶几上，她也走猫步扭屁股跳上茶几，尾巴左右摇摆，祁蔓坐在毯子上，知知挨她手臂，盘腿头对电视，没几分钟震天的呼噜声又响起，祁蔓抿口稀粥听到手机铃，她瞥眼，是何辞发来的，问她今天在哪碰面。
今天要和黎言之签言星，她约何辞一起，毕竟下午要走一趟政府那边，有何辞出面会方便很多。祁蔓回复：“在公司碰面吧，你先去公司，我去接你。”
何辞回了个OK的手势，祁蔓放下手机，顿几秒后给黎言之发消息，问她几点钟签合同，是不是直接去言星。
那端很快回：“你醒了？”
祁蔓偏头打字：“醒了。”
黎言之躺在床上动了动胳膊，转头看窗外，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房间一切都从模糊变的清晰，她回复祁蔓：“睡得好吗？”
祁蔓抿口稀粥：“挺好的。”
黎言之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揉揉太阳穴，垂眼：“我睡的不好。”
祁蔓看到她这几个字想到昨晚的自己，何止睡不好，简直没睡着，要不是半夜靠知知，听它呼噜声才困顿睡去，怕也是一夜睡不着。
黎言之的情况应该比自己更严重。
她咬牙，心头暗自说一句，活该，谁让她先发照片撩人的。
骂完之后她眨眼，吸口气回复黎言之：“那你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再去签合同。”
“约了上午。”黎言之发：“你等会直接去言星，我会安排人接你。”
祁蔓考虑一会发：“也行。”
她放下手机，屏幕随即亮起，祁蔓偏头看，见到黎言之又发一条消息：“那你等会能早些过来吗？”
祁蔓蹙眉：“早点过来有事？”
黎言之赤脚走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和煦，微风徐徐，她靠在窗口拨弄手机：“没事，就希望你能早点过来，让我睡一会。”
祁蔓转头不经意扫一眼，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第104章 最美
祁蔓被黎言之这句话惊到了, 还没回复，那端发：好像漏字了，我想靠着你睡一会。
漏字？这分明就是故意。
祁蔓没回复，将手机放在包里, 吃完早点后安顿好知知出门, 原本她计划是直接去公司, 接过何辞一并去言星, 现在想到黎言之那话她犹豫几秒, 面前就是锦荣，她却在快到时掉转车头, 直接先去言星, 还不忘给何辞打电话：“我先去处理别的事, 中午过来接你。”
何辞不疑有他，笑道：“好咧。”
这活泼语气反倒让祁蔓有些骗人的罪恶感, 她挂了电话拍自己脑门, 暗自抱怨没骨气。
祁蔓一边抱怨自己一边将车开到言星楼下, 这里她只来过两次, 是黎言之带她过来的，以即将收购人的身份，去她私人办公室, 所以她对这并不陌生。
言星不大, 和锦荣相比，真小的可怜，差不多就是锦荣一个分公司那样，黎言之的重心没有放在言星上, 黎蕴也没有, 一直处于有订单就做, 没订单也不主动找，黎言之拨一两个过来，如果黎言之把言星列入合作对象，早就做大了，不过那样言星也早就暴露了。
在这方面，祁蔓不得不佩服黎言之的远见，虽然她最开始是想用言星打压邵天。
可没这远见和魄力，也是不行。
毕竟能赚钱的生意，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诱惑。
祁蔓靠在车窗边，陆陆续续有职员进去，很零星的几个人，祁蔓看眼腕表打开车门踩细高跟下去，她直接从行政楼那边上电梯，到楼上还没几个人，一个穿着浅蓝色职业装的女人小跑过来：“祁小姐。”
这是上次领她观察公司的秘书，姓何，她伸手道：“总经理让您先进办公室坐一会，他还要一会。”
祁蔓踩细高跟跟在她身后，穿过秘书室时还有两个秘书，她们看向祁蔓皆不约而同起身，恭敬道：“祁小姐。”
祁蔓微点头，从两人身边经过，听到她们小声道：“这位就是新老板吧？”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名锦荣啊？”
“不清楚呢，说不定吧，你听到风声了？”
“昨天锦荣那边就传开了，说是收了言星，现在谁不知道……”
祁蔓头一低，跟秘书后面进总经理办公室，秘书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后离开，祁蔓刚捧起咖啡就听到手机滴一声，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黎言之发：蔓蔓，进来。
祁蔓四周看眼，有个卫生间状的门，她放下杯子走过去，推开门，是一个卫生间，再往里走，有面落地镜，祁蔓推开镜子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黎言之偶尔来言星办公的地方，有独立电梯，是私人的，祁蔓上次过来就跟总经理进来过，现在熟门熟路，不用别人领她也知道。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听到高跟鞋声音抬头，目光温和道：“过来坐。”
祁蔓四周看看：“其他人呢？”
“外面。”黎言之说完打个哈欠，显然很困，祁蔓发现她真的有些变了，以前的她哪怕困到昏迷，也绝不会这般‘失态’，从前的黎言之对自己要求严厉到令人发指，而现在的她却越来越让祁蔓觉得像个正常人，会开怀笑，会伤心难过，会寻求温暖，会对她说真话。
短短半年，黎言之变了很多。
祁蔓垂眼，坐在她身边，黎言之问她：“喝什么？”
“随便。”
黎言之给她去倒了杯牛奶，奶香味浓郁，冲淡房间里淡淡花香气，祁蔓双手接过，说道：“几点签合同？”
“九点。”黎言之回她：“你要不要休息一会？或者看电视？遥控器在这。”
她递给祁蔓，伸过来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圆润，末端涂抹淡淡粉色，随黎言之的动作，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祁蔓蹙眉：“你不是要休息吗？我看电视你还能睡得着？”
黎言之扬唇笑：“你在这我就睡得着。”
祁蔓结舌，憋了憋，没说话，她没接过遥控器：“不用了，你休息吧。”
黎言之放下遥控器，走到窗边合上帘子，这个房间只有半扇窗户，本就不明亮，黎言之合上之后四周显得很暗，祁蔓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提前过来了，她刚想起身手腕被攥住，黎言之拉她坐在沙发上，祁蔓心跳加快，身体绷紧，背抵在沙发边缘，黎言之没做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抱枕，祁蔓没接过，黎言之拉过祁蔓身体，垫在祁蔓背后。
顿时后背软软的，祁蔓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她看向黎言之，听到她说：“舒服吗？”
“挺舒服的。”
黎言之抿唇笑：“换个姿势更舒服，往后躺试试。”
祁蔓闻言往后靠，沙发背居然缓缓往下，祁蔓从半坐到半躺到躺着，她还没问黎言之就看到黎言之按下一个遥控器，顿时整个房间颜色变了，格外黑，也格外亮，亮的是头顶星星，黑的是四周，祁蔓诧异左右看看，宛如泼墨般的暗沉，衬得头顶星光更加璀璨而明亮。
群星闪烁，天花板上布满星光，祁蔓有种自己就处于银河系的错觉，她伸手仿佛就能握住那些星星。
“好看吗？”黎言之躺在她身边，仰头看，声音和神色格外轻松，祁蔓微诧：“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前段时间。”黎言之一抬眼就是繁星，她对祁蔓道：“我想把言星给你的时候。”
祁蔓沉默几秒，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黎言之过于大胆，就这么把言星，把荣天股份，把最后一丝胜算交在自己手上，如果她有一丝逆心，黎言之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你就这么信我吗？”祁蔓转头：“你不怕我背叛你？”
黎言之睁眼看头顶的闪烁，侧脸有斑驳的星光，那些光线忽明忽暗，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有穿透力，钻进祁蔓的耳膜。
“不怕。”黎言之温和道：“你背叛我，你做大事业，我去找你。”
祁蔓被逗笑：“找我复仇？”
黎言之摇头：“找你养我。”
祁蔓愣两秒，轻声道：“我可养不起。”
“我不是你，我吃的不多，肯定养得起。”
虽然是玩笑话，但祁蔓还是怔住了，她转头看，黎言之眼睛在暗色下格外清亮，一眼就能看到，她倏而想到从前的玩笑话，她和黎言之坐在领养院的房顶，黎言之要带她回家，她说，我吃的很多，你养不起怎么办？
黎言之那时候就笑，说自己吃的不多，可以把自己的给她，这样就能养得起了。
童言无忌，却成了她半生牵挂，现在听黎言之调侃，祁蔓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如果黎言之当时没有忘记她，如果黎言之回来接她了，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是不思进取只想待在黎言之身边所以荒废学业，还是会为了黎言之变的更优秀？
祁蔓沉默，身侧的人闲聊道：“在想什么？”
她回神，眯眼看头顶闪烁星光，轻笑：“没什么。”
黎言之侧目看她，定定看好一会，祁蔓也转过头，两人气息融合，香味萦绕，黎言之眼神越来越亮，目光渐柔，里面情绪翻滚，祁蔓憋气，心跳加快，她轻眨眼，感觉四周空气稀薄，似有火花噼里啪啦在燃烧。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知道黎言之下一步会做什么。
可黎言之什么都没做。
黎言之躺下，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祁蔓憋的那口气散开，空气顿时流畅了，她也扭头，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祁蔓还没做出反应，黎言之就伸手握住她。
两人掌心还有些许汗渍，黏腻在一起，浸水一般，祁蔓有些不舒服想要抽回，黎言之却紧握，她轻声道：“就一会。”
“让我抓着睡一会。”
祁蔓放松身体，没再反抗，她余光瞄黎言之，觉得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微小的改变很难表达出来，但直击内心，这样温馨气氛远比**更让祁蔓悸动，良久，她反握黎言之的手，察觉黎言之握她的手更用力，两人好似在比谁的劲更大，祁蔓吃不住，开口说：“要断了。”
黎言之松开一些，祁蔓仰头道：“这些星星真好看。”
“哪一颗最好看？”黎言之侧目问，祁蔓认真看，用另一只手，指头顶的一颗：“那里。”
她举起的那只手被人拿下来，黎言之拉祁蔓的手戳在胸前：“是这里。”
祁蔓掀起眼皮看黎言之，见她侧过身体，拉她的那只手扶自己的手指头戳进衬衣边缘。手指没入衣服里，指腹贴上白皙肌肤，摸到肌肤细微纹路，不似以前那般光滑细腻，祁蔓瞳孔收缩，身体紧绷，心跳骤然快的震动耳膜，连黎言之唤她都没听到。
“蔓蔓？”
祁蔓猛抬头：“嗯？”
黎言之托她手指在星星上转一圈，指腹贴肌肤带来的颤栗感加重，祁蔓手指尖发麻，她还没缩回手，耳边有轻声询问：“蔓蔓，这里有颗最漂亮的星星，你想看一看吗？”

第105章 脚链
祁蔓指腹贴着肌肤, 温热，她想到从前黎言之对身体近乎变态的保养, 不曾有一点瑕疵，可就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愿意在她胸口上烙这颗星星。
想看吗？想看，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甚至想现在就撕扯那件碍人的衬衣，使劲扒开，仔仔细细的看，她想看那一颗星坠在这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是何等的美。
可是看完之后呢？
她准备好了吗？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灌, 祁蔓从蛊惑里回神，抬眼看黎言之，旁边的人侧躺, 还抓着她手指，目光清亮，却不似以往满是情||欲, 她更像是在等待, 等一个回复。
祁蔓手指慢慢蜷缩, 握住她的那只手放开，黎言之目光添了晦暗，若有似无的星光下, 一切半遮半掩，可祁蔓还是捕捉到了。
她没有立刻缩回手，依旧放在她衬衣处, 四周寂寂, 祁蔓启唇道：“我想看。”
黎言之抬起眼皮, 恰好一抹星光点进去，那双眸子亮起来，祁蔓将黎言之衬衣拢好，扣子拨回原位，她语气平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在等……”
黎言之不等她说完抿唇笑：“好。”
特别宠溺的语气，她说完握住祁蔓，整个人仰躺在祁蔓身边，祁蔓还没收回目光，瞥到黎言之平静侧脸，掌心温热，牵她的那只手纤细，根根分明，紧攥在一起，又格外有力道，十指相扣，祁蔓问：“你知道要等什么？”
黎言之摇头：“不知道。”
祁蔓被逗笑：“那你知道要等多久？”
“多久我都等。”情话似是随手拈来，祁蔓发现她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让人难以招架，她收回视线，仰头看星空：“如果我让你等一辈子呢？”
身边的人迟疑几秒，坚定道：“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祁蔓鼻尖一酸，黎言之有多重诺她再清楚不过，当初分手是因为她做不到公开，所以不给自己留半分念想的余地，她宁愿彼此痛苦煎熬，也不愿意承诺不能做到的事情，可现在，她却许诺一辈子。
深思熟虑，当真一辈子。
祁蔓眼眶四周泛红，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旁边，再开口声音微哑：“你快休息吧，别说话了。”
黎言之微合眼，牵祁蔓的手格外安心，她扬唇：“不喜欢我说话？”
“不喜欢。”祁蔓轻轻道：“你一说话我就想日了你。”
黎言之：“那……”
“闭嘴！”祁蔓态度有些凶，有些哽咽，没张牙舞爪的强悍，反而有些许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无奈，身侧一声轻笑，黎言之紧了紧她的手：“好。”
四周安静下来，黎言之呼吸平稳，从身侧传来，祁蔓听几秒后挪身体，往她旁边靠了靠，听她呼吸声，心跳声，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游走在她身体里。
祁蔓就这么静静看，直到眼皮搭上，她靠在黎言之身侧浅睡，已经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将她揽在怀中，很神奇，这样相拥而眠的感觉，并不比肌肤相亲来的差，竟有一些精神的满足感，黎言之将她搂得更紧，两人闭目浅眠。
一处安静，一处喧嚣。
两天的时间，锦荣上下部门都知道收个新公司，不少人已经去打听分公司来路，言星随之被顶在众人视线里，不大的规模，订单低迷，没什么知名度，和锦荣比起来，确实毫无存在感，被收购也在情理之中，让大家如此积极讨论的原因是，言星是祁蔓收的，张玲也回公司了，并且最近还用张总职权在做事，听说张总去处理海外的事情，暂时把公司交给张玲，所以这出现一个问题，祁蔓这是被踢出公司，还是另外做大？
祁蔓实力她们是知道的，这两个月一直都是部门第一，大会后她也拉不少以前没合作过的客户，锦荣的知名度又高一个度，所以于情于理，怎么都不可能把祁蔓踢出公司，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祁蔓单独做大。
张总这是在考验她。
这个消息传开后众人都在讨论，上至锦荣，下到其他小公司，就连荣天都听到风声了，黎穗当然也知道，但这种收购小事她并不放在心上，所以她接到张玲电话是有些诧异的。
张玲以张春山的名义打这个电话，黎穗开始抱敷衍的态度应付，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她皱眉：“用言星入股？”
“不是锦荣吗？”
“黎总有所不知。”张玲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面对落地窗，还有灼热阳光，她眯眼：“言星和锦荣，已经是一家了。”
这点黎穗当然知道，但她还是没放下戒心，她道：“那我至少要和张总通个电话。”
“我爸目前在海外，那边出了点问题，他这次走的比较着急，也比较忙，通讯应该没那么及时，要等他忙完。您放心，我有他亲自授权的代理证明，还有言星收购合同。”合同当然是祁蔓签的，不过祁蔓现在还没和锦荣脱离关系，所以言星和锦荣有关系，这也算证据，黎穗闻言沉默，张春山这个时间段联系不上，过于巧合，她不敢放下戒备：“张总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至少一周后。”张玲语气平静：“黎总，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和我父亲想做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也让我协助您。”
黎穗手敲在办公桌上，皱起眉头，几分钟后她说道：“这样吧，张小姐，容我考虑考虑，我稍后联系你。”
张玲垂眼：“那就不打扰黎总了。”
黎穗放下手机立马让助理进来，问道：“言星什么时候被收购的？”
助理并没有多了解言星，她搜索一会说道：“黎总，前段时间就有风声，言星要被收购，最近才完成，收购方是锦荣。”
黎穗点点头，张春山要用言星入股还是锦荣入股她并不在乎，她只想确定，这不会妨碍她的计划，助理低头：“黎总，怎么了？”
“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张春山吗？”
助理顿几秒：“上次给张总打电话是三天前。”
黎穗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给张春山拨过去，良久无人接听，她挂断后又打过去，这次在快要挂断电话时被接通了，那端响起女人声音：“您好，我是张总的秘书司漾，张总目前不在，有事您可以先和我说。”
黎穗对这个司漾还是了解的，待锦荣好几年，是张春山的心腹，为人挺聪慧，八面玲珑，唯一的缺点，功利心太强，她对司漾道：“司秘书。”
“黎总？”那端听出声音说道：“您找张总有事吗？”
“张总在国外？”黎穗问，垂眼想几秒：“什么时候回国？”
她边说边示意助理查通讯IP，助理坐在她身边，用另一台电脑登录，几分钟后回黎穗：“在旧美那边。”
看来是在国外。
黎穗点头，听到司漾说：“大概一周左右回来，黎总是想问入股的事情吗？”
“对。”黎穗抿唇：“张总不在，我放心不下。”
“您完全可以放心。”司漾道：“公司目前的事情都交给张经理和祁经理，包括入股事宜，她们会协助您的。”
黎穗别无他法，只好道：“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琢磨几分钟又给张玲打过去，想要约张玲见一面，张玲回道：“今晚锦荣在新世界有场晚宴，庆祝言星收购成功，黎总若是不介意，我们在晚会见。”
黎穗没犹豫：“好。”
张玲挂了电话给司漾发消息：“你这几天不要来公司了。”
没等司漾回复，她又给祁蔓发：“黎穗晚上去晚宴。”
多一个字都没有。
祁蔓还在睡梦中听到滴一声，她一激灵坐起身，四周依旧是星光明亮，她从包里摸到手机，看到张玲的消息，松口气。
头顶星光突然淡下去，安静的环境下听到啪嗒一声，祁蔓转头，看到黎言之打开白炽灯，很亮，她微眯眼，问道：“吵醒你了？”
黎言之穿白色衬衣，小西装裤，衬衣微乱，有皱褶，她边走边拿掉挽在脑后的夹子，秀发垂下来，黎言之走到祁蔓身边道：“何辞？”
“不是，是张玲。”祁蔓直言不讳：“说黎副总晚上也会宴会。”
她对黎言之道：“你去吗？”
黎言之去不去都可以，锦荣办宴会，肯定会邀请她参加，至于去或者不去，全凭她心意，祁蔓并不是很想她去，最后关头了，她不希望出任何差错，黎言之似是听懂她言下之意，摇头：“今晚我就不去了，只有三天了。”
祁蔓点头，还有三天，成败在此一举，虽然黎言之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可她还是莫名会紧张，言星，荣天，十几亿的新股，她真正意义上最大，最重要的一笔生意，时间越靠近，祁蔓就觉得肩膀上越重，那种无形压力让她有些喘气困难，真不知道以前黎言之是怎么缓解这种压力的。
让人窒息。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揉她肩膀：“放松点，别露怯就可以。”
说来容易做来难，祁蔓毕竟第一次，她做个深呼吸，看眼腕表道：“不早了，我要去接何辞过来签合同。”
“我送你出去。”
祁蔓摆手没同意，还有几天，她们都得忍着，她独自踩细高跟走出办公室，外面何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前，听到她这边动静并没有意外，而是走到祁蔓身边，恭敬道：“祁小姐。”
祁蔓微点头，和何总经理走出办公室，上车前她收到黎言之消息：“路上小心。”
她心头一暖，抿唇笑，回复黎言之知道就放下手机，从言星到锦荣需要经过市中心，祁蔓在等红绿灯时一偏头，看到眼熟的LOGO。
万景楼。
她有差不多半年没进这里了。
身后喇叭声响起，祁蔓一踩油门离开街道口，没过几分钟，轿车又缓缓驶回来，停在万景楼门口，祁蔓从车里仰头看，垂眼想几秒。
手机滴一声，祁蔓侧目，看到屏幕显示一个消息：“刚刚在包里看到的【照片】。”
是一条脚链，熟悉的造型，微微闪光，祁蔓看到后轻眨眼，没一会她戴帽子和口罩下车，直奔四楼，店员正在打盹，她从架子上拿一盒指套去结账，还没走到收银台，手机又滴一声，祁蔓低头看，黎言之将脚链戴在腿上，脚踝处，铂金色贴在白皙肌肤旁，衬得肌肤如玉一般，会反光，她抓拍的角度很好，祁蔓耳边似能听到清脆撞击声，还有脚踝贴她腿侧的温度和瘙痒。
艹！
祁蔓做个深呼吸，盒子被她捏的变形，发出刺耳声，她想两秒又折回头从架子上多拿两盒。
她考虑好了，等三天后入股签完，她就要榨干黎言之！
看她还要不要这么浪！

第106章 相册
祁蔓去接何辞时面对她满脑子的问号, 就是个好奇宝宝。
“姐，你什么时候谈的言星啊？”
“姐, 等会我去要做什么？”
“姐……”
祁蔓转头看她：“你知道小明爷爷为什么活到九十九吗？”
何辞憋了憋：“我问题太多了？”
祁蔓笑：“知道就好。”
何辞还想问，祁蔓转头看她：“放心，该你知道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会瞒着你，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行吧，何辞偃旗息鼓，不吭声坐在她身边，两人到言星之后秘书带她们上去, 很快就签完合同出来了, 祁蔓在签约时瞥眼卫生间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
黎言之在电脑前看他们完成签约，这不过是个形式, 早在之前她就和祁蔓找过公证和律师，把手续办好了，只是政府那边还需要跑一趟, 所以祁蔓才让何辞跟着。
屏幕里何辞靠祁蔓身边, 不时说话, 黎言之目光温和，手机铃响起，她侧目, 是娄雅的电话，黎言之接起：“喂。”
那端人迅速道：“黎总，陶副总在等您。”
这陶行明还真是迫不及待, 因为一个年尾的车展找她好几次, 无非就是想证明自己现在能说的上话, 他那天的提议被她驳回，要求月底办，他死活不同意，非要月中，两人因为这事僵持到现在，陶行明原本想等锦荣入股荣天，他就把黎言之踢走，可那么多同事看着，这就是他和黎言之最后的较量，他一直被黎言之压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频繁找黎言之。
黎言之抿唇：“告诉他没空。”
娄雅没多问：“好的黎总，还有锦荣那边给您发邀请……”
“推掉。”黎言之说这句话口吻有些疲惫，因为她不能亲眼看到祁蔓今晚发光的样子，很无奈，但在娄雅听来却是另一种感觉。
黎言之这两天极少出现在公司，最近也没有出差，她好像就待在家里，公事过问都少很多，秘书室的众人都在猜她是不是没后路了，所以最近才消沉应对，娄雅虽然不相信她是不准备后路的人，但黎穗也不是什么善茬，两人明里暗里斗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黎总占上风，说不定这次真的会失败。
于公于私，娄雅都不希望看到黎言之失败，虽然黎穗之前给她开过更高的价，企图挖她，但她只是犹豫几天就拒绝了，如果黎言之下台，她大概也会换个工作岗位吧，前有邵长宁，后有张春山，如果她再背叛，她还是人吗？
黎言之虽然对她都是严厉，公事公办的态度，但不可否认，她在黎言之身上学到的更多，毕竟她可是黎言之，商业传奇，G国职场女性代表人，她在黎言之身上学到的，是她用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她不想用那些东西转头对付黎言之。
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娄雅突兀喊道：“黎总。”
不似以往恭敬态度，好似有两分唏嘘，黎言之敲电脑的手一顿，垂眼：“什么事？”
娄雅深吸口气：“没什么，我由衷的希望您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
“您一定不能倒下。”
黎言之手放在半空，敲下最后的键盘，神色认真道：“我会的。”
末了她说句：“谢谢。”
娄雅受宠若惊，挂了电话还有些晕乎乎的，这感觉比黎言之夸她的公事做的好还要让人愉悦！
黎言之放下手机，保镖道：“黎总，祁小姐和何小姐已经签完合同了。”
小屏幕里看不到祁蔓了，只有一间办公室，空荡荡的，黎言之关掉电脑起身，保镖道：“您回公司吗？”
“不去了。”黎言之披上外套：“回去。”
她们车开出车库时不远处停一辆轿车，祁蔓和何辞在里面对资料：“都对了吧？”
“对上了。”何辞道：“这些签完就没了吧？”
祁蔓点头：“签完要不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晚上有宴会，肯定还要换套礼服，何辞点头：“好啊。”
都说有人好办事，更何况何辞这样的身份，那更好办，她们没走弯路，直接被带进去喝了杯茶的时间就签好了，末了主任还亲自送她们出来，何辞扭脖颈道：“终于结束了，直接去我家吗？”
祁蔓点头：“好啊。”
她第一次去何辞家，想在路上带着水果和营养品，何辞笑：“我爸不在家，不用那么客气，姐姐你能去我家我就很高兴了，买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祁蔓还是走路边带了些水果，何辞家的房子是二层洋楼，不是很新，附近都是这种，一大排，她们车停在外面，进不了这种大宅院，门口很多武装整齐的军人来回走动，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祁蔓是头回来这里，四周多看两眼。
道路旁边种了不少花草和绿树，有一条石道，何辞和祁蔓道：“这边走。”
有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迎上来，见到何辞喊：“小姐回来了，这位是？”
“祁蔓。”何辞走过去对那人解释：“我之前和你说的。”
“原来是祁小姐。”男人年纪挺大，头发花白，气质很温和，说话间腰杆挺笔直，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压下来，这人应该是老兵，他对祁蔓道：“祁小姐喝点什么？”
祁蔓随何辞走进去，对他笑：“我都可以。”
“祁小姐笑起来真好看。”男人看向何辞：“不怪小辞天天夸。”
祁蔓抿唇笑，两人进客厅，扑面而来的古典感，祁蔓真难相信何辞这种性格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熏陶出来的，她太活泼，太好动，也太鬼灵精，和典雅丝毫搭不上，祁蔓好奇这是谁设计的，何辞耸肩：“还能谁，我爸呗。”
她摇头：“就喜欢这些旧东西。”
祁蔓失笑，何辞摆手：“不说了，我带你去我房间。”
她房间就是典型小姑娘的房间，纯粉色，各种毛绒玩具，长毛毯子，处处都透着少女心和柔软，何辞让祁蔓坐下，门外有声响：“祁小姐，我给您泡了茶。”
祁蔓走过去双手接过，低头：“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辞，有事叫我。”
何辞哎一声关上门，祁蔓坐在床边喝茶，何辞翻箱倒柜找礼服，衣服没找到，倒是找到好几个相册，她放在一边，祁蔓走过去翻开两眼，都是何辞，照片有成年时期，也有年幼，有些画面抓拍的特别好，尤其何辞换牙的那里，一张口，无齿大笑，祁蔓都被逗笑了。
何辞转头看祁蔓笑眯眼努嘴：“姐姐你喜欢看照片啊？”
祁蔓眼角都有水花了，她掸去：“这谁拍的，也太逗了。”
“我爸。”何辞咬牙：“都是黑历史，姐姐你喜欢看等会我带你去看我爸拍其他的，特别好看。”
祁蔓点头：“好啊。”
照片的魅力就在于能看到岁月流逝的痕迹，祁蔓挺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没拒绝何辞，她看到何辞从衣柜里拿两件礼服，一红一蓝，何辞问道：“姐，哪个好看？”
祁蔓看半天，指红色道：“这个吧，衬你皮肤。”
“OK！”何辞点头：“那就这个。”
“你等一会。”
祁蔓看她走出门，觉得好奇也跟出去，何辞穿过两个房间，走到靠拐角的一个房间，打开门进去，走到一排书架上，准备抱相册，祁蔓跟她身后忙道：“不用不用，别抱过去了，我就在这看看吧。”
“好啊。”何辞指着一排书架：“这里都是。”
祁蔓咋舌：“这么多啊？”
“我爸就这点爱好，喜欢摄影。”她说完偏头：“是不是看不出来？”
祁蔓点头，确实看不出来，上次她看到何书记一直觉得他特别严肃古板，没想到他居然喜欢摄影，这么文艺，何辞耸肩：“反正我没遗传到。”
她说完抬头：“我先去换衣服。”
祁蔓拉住她：“这里是你爸的办公室？”
“书房而已。”何辞道：“他办公室不在这，而且也不会让我进去。”
祁蔓放下心，她目送何辞离开才低头看相册，打开扉页贴标签，XX年，她失笑，这么严谨，她有点相信这是何书记拍的照片了。
她接连看了好几个相册，有风景有人物，真看不出来何书记平时那么忙还有空忙摄影，她看向门口，余光瞄到旁边一间屋子，祁蔓有些疑惑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个暗房，看来是专门洗照片用的，用夹子夹很多照片，她往后退两步，关上门，有种打扰的错觉。
祁蔓回到书架旁合上相册，准备回去找何辞，转身时看到最下面一排书架，那些相册好似很久以前的，封面发白，但保存的很好，祁蔓饶有的兴趣蹲下身体，从里面抽出一本，打开看几页，都是建筑物，很多都已经拆迁或者移位了，她一直往下翻冷不丁看到眼熟的名字——荣天。
她没往下翻，而是认真看照片。
照片上的荣天还不似现在这么大规模，就是一个普通公司，大门口站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冲镜头笑的特别开心，祁蔓看清楚是谁时脸微沉，她将照片从袋子里抽出来，皱眉，照片上的人分明是黎言之父母，还有唐韵，还有个男人站在唐韵身边，搂着她，姿态亲昵，这应该就是唐韵的老公，祁蔓灵光一闪，倏而想到什么她迅速将照片塞回去，半跪在地上低头找其他相册，翻两页就塞回去，找到压最里面的相册时她身后传来声音。
“爸？”何辞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这干什么？”
祁蔓手顿住，如芒在背，她突然不敢回头。

第107章 晚宴
何苏元回来了, 就在身后，什么时候回来的？祁蔓身体瞬间僵直, 一动不动，连回头都不敢，几秒后她轻呼吸，腿用力，从半跪到蹲下，何辞没察觉气氛变化从何苏元身后走出来，站祁蔓身边：“姐，你蹲着干什么？”
祁蔓转头，侧脸平静：“我刚刚不小心碰到这些相册，弄乱了，想收拾好。”
她说完看向何苏元：“不好意思何书记, 没经过您允许就进您书房，还看您照片……”
“没关系。”何苏元定定看她, 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如鹰视，声音低沉：“照片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有人欣赏是好事。”
祁蔓淡笑：“何书记拍的很好看。”
何苏元往里走两步：“想不到祁小姐也对摄影有兴趣。”
“一点点而已。”祁蔓将那些相册全部放回去，收拾好, 从地上起身, 往何辞身边站, 抬头对上何苏元锋利眼神，她镇定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何辞, 你换好衣服了吗？”
何辞在她面前转一圈：“就这套, 好看吗？”
身侧目光灼灼, 如刺般尖锐，似要看破祁蔓的伪装看到她内心真实想法，祁蔓背脊挺直，身体很僵，她勉强扬笑：“好看。”
何辞冲何苏元撒娇：“你以前还说我穿这个丑，姐姐都说好看。”
她一脸信赖到无邪的笑，何苏元没辙摇头：“好——”他看向祁蔓，顿几秒：“祁小姐说好看就行。”
何辞美滋滋的笑。
她走到祁蔓身边道：“那我们走吧。”
祁蔓冲何苏元微低头：“何书记，我和何辞先走了。”
何苏元跟在她们身侧：“我送你们。”
三人往外走，何辞偏头：“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拿资料。”何苏元问：“你带祁小姐过来怎么不说一声？有没有好好招待人家？”
“招待什么呀。”何辞凑祁蔓身边，搂她手臂：“这就是我姐！还需要客套吗？”
何苏元睨眼祁蔓，沉默两秒，走到门口时他嘱咐何辞别喝太多，早点回来，何辞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很不耐烦的样子，她噘嘴拽祁蔓离开了。
身后视线一直没挪开，祁蔓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好不容易拐了弯，那种压迫人的窒息感褪去，祁蔓狠狠松口气，绷紧的身体放松，脑门上出不少细汗，却一步都不敢停，径直走到车旁。
上车后何辞问她是不是要回去换衣服，祁蔓原想带她一起回去开到半路换想法，决定就地去商场买一套，何辞挠头：“早知道我也去买一套了。”
祁蔓扶她走出车：“你再买一套就好了。”
何辞这才眯眼笑，两人进商场直奔高档定制处，这里虽然需要提前预约，但旁边会有做好的成衣和晚礼服，祁蔓走在里面边挑选边问道：“我刚刚看到你爸拍很多以前的老照片，他以前就很喜欢拍照吗？”
“可不是。”何辞说道：“我爸经常说当初走错路，就该去做个摄影师。”
祁蔓细想两秒发现依旧没什么头绪，何辞在她身边喊：“姐？”
“嗯。”祁蔓回神，看到何辞手上拎一件浅蓝色无袖高腰的礼服：“试试这件？”
店员也站在身边说道：“小姐气质这么好，穿起来肯定好看。”
祁蔓从何辞手上接过去更衣室，她没立刻换衣服，而是抱礼服坐在里面想，何苏元是书记，那以前肯定就在政府工作，所以和黎言之父母认识，不是很奇怪，可他那张照片上，黎言之父母穿的衣服，唐韵穿的衣服，分明是同一件，所以，唐韵家的照片，也是何苏元拍的？
唐阿姨和何苏元早就认识？黎家和何苏元也早就有关系？这件事黎言之知道吗？
她细细盘算，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联系，可她对黎言之父母的事情知之甚少，怎么也联想不到，祁蔓头一偏靠在更衣室旁的墙壁上，外面何辞喊：“姐？你换好没？”
祁蔓捏了捏礼服冲外面道：“马上就好。”
她起身更换衣服，礼服很贴身，似是量身定做，丝质布料贴祁蔓肌肤上，将她玲珑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前凸后翘小蛮腰，窄肩美背大长腿，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到反光，不用任何饰品的点缀就美的不可方物，何辞在她身侧连转好几圈：“真漂亮。”
就连店员都忍不住看呆眼。
祁蔓不甚在意，她左右看两眼，衣服很贴身，裙摆高度适中，刚好到她膝盖上方，不会显得很保守，但也不过分张扬，浅蓝色是纯一色，但在色泽上还是有过度，上面稍显，下面深色，稍显部位紧贴手臂和脖颈，衬得肌肤如玉一样白白净净，祁蔓站在镜子前拨弄秀发，随意挽起，妆容精细，店员惊艳后对祁蔓道：“小姐要不要看这套搭配的首饰？”
“我觉得太适合您了。”
是两个手链，蓝宝石打造，还有一串项链，简单大气的造型配她这件晚礼服更显优雅贵气，何辞看了直点头：“好看啊，姐，就这套吧。”
祁蔓拿起手链看两眼摇头，她抬眼看到店门口的模特，模特脖子上系一块浅蓝色丝巾，祁蔓伸手道：“可以看看那个吗？”
店员忙不迭帮她取下来，还想给祁蔓系上，祁蔓笑，接过后系在手腕上，冲淡那种晚礼服带来的严肃和庄重感，陡然添了些风情，尤其是丝巾两端末尾落手背处，细看，手指纤细漂亮，骨节分明。
何辞抬头：“想不到词夸了。”
祁蔓问她：“你还要不要换了？”
“不换了。”何辞嘟嘴：“我就是把金子披身上都没有你耀眼。”
祁蔓拧她脸颊，两人结账后就直接去酒店，下车后祁蔓就是焦点，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来往的都是和她合作过的客户，对她不免称赞两句，那一双双眼神，都没有从她身上挪开，祁蔓站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听说祁小姐用了三个多久就把言星收了，前途不可估量。”
“能力强，还长得漂亮。”
“祁小姐，不知道等会有没有空，我想和你聊聊新项目的事情。”
祁蔓笑着应付众人，面不改色，她余光一直瞄门口方向，直到出现两熟人，张玲和黎穗，她捧酒杯走过去：“黎总。”
张玲站在黎穗身边，看到这么光鲜亮丽的祁蔓还是很不舒服，但一想到以后不用再看到她又有些消气，她隐忍的扬笑，对黎穗道：“黎总，这是我妹妹，祁蔓。”
这时候还不忘压她，祁蔓垂眼，并不介意，张玲越是说出这样的话，就肯定她在张家的地位，果然黎穗目光微闪，主动伸手道：“祁小姐，久闻。”
“我对黎总才是久闻。”祁蔓握住黎穗的手：“一直想和黎总合作，苦于没有机会，现在终于等到了。”
黎穗听出她潜意思，抿口酒，目光有兴味。
围她们身边的其他人都在低语，黎穗的到来让他们很诧异，众所周知，锦荣和荣天关系并不好，也就前段时间听说黎言之要和锦荣合作，可没想到最后被邵天截胡，按理锦荣这时候应该和荣天决裂，没想她们看起来似是交好。
这番局面看的他们云里雾里，有些懵，但不管怎么说，黎穗亲自来祝贺，是事实，也是肯定祁蔓的实力，众人互相看，心照不宣。
整个晚会张春山并没有出面，但张玲和祁蔓配合的很好，没露出半分痕迹，张玲端杯子看众人围祁蔓转觉得很讽刺，没想到她和祁蔓居然有天会联手，不过看到祁蔓那么受欢迎，她就更不能容下祁蔓了，至少在锦荣，她容不下。
张玲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目光藏戾气。
祁蔓余光瞄到她动作不动神色，转头和黎穗把酒言欢，黎穗显然不是很相信她，一直在问张春山的事情，她只好将腹稿说一遍，还有人附和：“好像还真是，我那天出国旁边坐的就是张总。”
一旦谎言说的连自己都相信，那就不是谎言了，祁蔓的话很快得到附和，模棱两可的证词越来越多，黎穗从漫不经心到抿酒观察祁蔓，神色略变。
“那黎总，三天后我会去贵公司签合同，当然，如果您实在信不过我，也可以等我父亲回来。”
等张春山回来至少一周的时间，她等得了，黎言之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左右都是签给锦荣，至于是总公司名义还是分公司名义，她并不在乎，黎穗举杯：“祁小姐能力过人，我没什么信不过的，既然这样，明天你来荣天核实资料吧。”
祁蔓悬着的心放回去，面上很平静，她点头，和黎穗碰了杯。
晚宴结束九点多，祁蔓让丁素送何辞回去，转头看张玲站在身后，其他人都散场了，张玲冷哼从她身侧经过，半句话没有，祁蔓喝的有些头晕，她开不了车，坐出租回去，半路上她除了想入股的事情还在想何苏元的照片，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她快到家门口时给黎言之发消息。
黎言之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秀发末梢湿漉漉散在浴袍上，脸上有水珠，迎着光，发亮，她走到梳妆台前刚坐下就听到手机响起提示音，黎言之想两秒起身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是祁蔓发过来的消息：“你下班了吗？”
她想几秒，回复：“下班了。”
祁蔓迅速打字：“那你等会能不能来我家？”
邀请她？想清楚了？黎言之握手机的动作微顿，呼吸窒两秒，心跳陡然快几拍，她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要奔赴约会，心情居然紧张到不知道回复什么，黎言之盯手机看半晌，回祁蔓消息时唇角微扬，眉眼舒展开，满目悦色。
几分钟后，她回复：“好，马上就到。”
发完后她迅速从衣柜里拿一件休闲装，还没换她上她又放下，末了在里面挑选，挑一件黑色贴身短裙，外面套了风衣，她没化妆，秀发都没吹干就出了房间，拎包时她犹豫两秒，又折回房间床头柜旁，打开抽屉，将里面的银色脚链握在掌心，还顺手捎一瓶药膏。
上车前她还在想，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第108章 湿润
十一月的天气骤凉, 尤其是早晚，透过车窗吹在脸上如刀削般刺骨的疼，以往黎言之必然是不可能开窗忍受这种恶劣天气, 可今晚不同, 就是这样的寒风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和理智，不至于因为心跳加速而导致情绪过激。
车内的她频频看四周，想尽快到，又希望慢一点, 她头次有这种矛盾心理, 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又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 极致的复杂感萦绕在她胸前, 来回冲撞，她靠在座椅上, 恍惚想起接手荣天那时都没有如此紧张。
黎言之轻摇头, 快到海边时她瞥到窗外有卖花，红玫瑰，一朵朵, 鲜艳又漂亮, 她喊住司机, 让保镖下去买了一束，九十九朵。
真俗气,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去做。
黎言之无奈的笑，她下车前捧着花整理衣摆, 一旁站着的保镖努力憋笑, 脸涨通红, 黎言之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侧目瞥一眼, 淡淡收回视线，保镖立马站的笔直，恢复原本的钢铁形象。
上电梯后她给祁蔓发消息：“我到了。”
那端很快回：“快点上来。”
简单的四个字愣是被她看出急不可耐，她甚至都幻想祁蔓会穿什么衣服开门迎接自己，黎言之轻摇头。
急不可耐的人，是自己吧？
黎言之站在门口，调整好呼吸，捧花的手特别用力，包装好的末端发出袋子的刺啦声，黎言之手竖起，心跳猛的窜老高，她又放下手。
明明同床这么多年，她对祁蔓再熟悉不过，怎么还会如此紧张？
黎言之解释不了现在的心情，她需要平复，可还没往后退一步，手机铃响了。
祁蔓听到音乐声就在门外赶紧走到门口，一伸手拉开门，还碎碎念：“到了怎么不敲门？我——”
还没说完一束花推到她面前，鲜艳的红色，精致的花朵，泛着香气，祁蔓呆两秒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你买花干什么？”
黎言之走进去，合上门，对她道：“路上看到的，觉得很好看，就买了。”
祁蔓：……
黎言之也不像是会在路上买街边花的人呐，以前送她的花哪次不是提前预定，要从某某花房亲自采摘，新鲜度和盛开度都是要最好的。
细想，这人从前还真是把商人本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现在居然会买街边花了。
祁蔓就像是知道她在身上刺青那般，一时失言，鼻尖发酸，她清清嗓子从黎言之手上接过，转头笑的很甜。
她将花插在花瓶里，背对黎言之，祁蔓回来就靠沙发上休息，所以礼服还没换，丝质布料贴在她肌肤上，身段尽显，玲珑有致，尤其微微弯腰，侧看，腰纤细，后脖颈修长，秀发全数挽起，末梢垂下来，贴在耳侧，耳垂上戴两颗的金色耳钉，闪闪发亮，黎言之细看两秒开口道：“晚上喝酒了？”
“喝了。”花太多，祁蔓只插几朵在瓶子里，余下放茶几旁，知知觉得好玩跳上来咬花瓣，祁蔓一抬头就看到它嘴边有些红，她抿唇笑，目光柔和。
黎言之见她神色放柔也忍不住心潮微荡，只是这次冲撞的不是欲||望，而是满足。
就这样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也有莫大的满足。
黎言之敛起激动心情，从沙发上抱过知知，知知好久没看到她了，在她怀里蹦跳，还伸出舌尖舔黎言之侧脸，刺痒刺痒的感觉，黎言之揉知知的头，问道：“你找我……”
“哦，对了。”祁蔓一拍脑门，坐在黎言之身边：“我找你有事要说。”
黎言之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不规律的窜动，这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她隐忍情绪问道：“什么事？”
“就何书记，你熟吗？”
黎言之摸知知的动作微顿，神色僵住，疑惑的转头，蹙眉道：“何书记？”
“是何书记。”祁蔓坐在她身边，一阵淡淡香气飘来，天凉，客厅窗户紧闭，窗帘拉的严实，身侧味道是属于祁蔓的，黎言之放下知知道：“你就是问这事？”
祁蔓不明所以，知知从黎言之怀中跳出来，在两人身边蜷缩一团，尾巴扫黎言之风衣，祁蔓点头：“就这事。”
黎言之唇瓣扯动，她想好的措辞尽数咽回肚子里，偏头，两分钟后又看向祁蔓，目光笃定：“没其他的事情？”
祁蔓喝了酒头晕乎乎的，原本就想早点谈完结束，现在看黎言之分明有话说，她手指按脑门：“你有事？”
她有事？需要考虑的人又不是她，她能有什么事。
可祁蔓，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是她想多了。
黎言之往后靠，躺在沙发椅背上，她姿态不似以往正正经经，而是有些慵懒，她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轻笑，见祁蔓手还贴脑门问道：“头疼？”
“有点。”祁蔓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今晚就是她的主场，要陪的人太多，那些酒她该喝，黎言之闻言拉过她身体，祁蔓一愣：“干什么？”
祁蔓将她头放在自己双腿上，风衣是皮的，有些凉，黎言之解开扣子敞开风衣，将祁蔓头放在腿上，祁蔓头一偏，脸就贴在温热肌肤上，说不出的舒爽。
那种紧随她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全数散去，只剩下软绵绵的感觉。
不怪那么多人喜欢留恋温柔乡，真的是太美好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黎言之以前为什么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拉着她不停的做，要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欢||愉，还有精神上的解放，对疲倦的解放。
祁蔓原本还有些抗拒这样的姿势，躺下后却主动搂黎言之的细腰，头往她怀中蹭一些，知知以为两人在做游戏，也想过来凑热闹，被黎言之拎脖颈放在茶几上，还不忘凝它一眼，知知有些委屈，喵呜一声趴在茶几上，祁蔓听到声音转头，随后整个人转身，背对黎言之，伸手揉揉知知。
她手刚放在知知身上，黎言之双手也放在她太阳穴处，低低嗓音传来：“怎么突然问何书记了？”
虽然她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在这种氛围下提这个名字，但祁蔓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必然有事，祁蔓被她揉捏的舒服，差点忘了喊她过来什么事，她抬眼道：“何书记以前认识你父母吗？”
黎言之想了会：“认识吧。”
祁蔓深思几秒：“很熟吗？”
黎言之摇头：“不算很熟。”
她小时候见过何苏元，那时候他还不是书记，和他们家的关系也谈不上非常好，荣天那时候是不小的公司，所以和政府的人都有来往，不仅仅是何苏元，还有很多人，会记得何苏元是她接手荣天和与何苏元联系上，有次闲聊，何苏元问她记不记得小时候他抱过自己，黎言之这才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不过她记性好，对其他人还记得住，没记住何苏元，想来小时候见面少，所以应该不算很熟。
祁蔓沉默两秒：“那何书记认识唐阿姨吗？”
“唐阿姨？”黎言之点头：“认识。”
祁蔓诧异：“他们怎么认识的？”
黎言之失笑：“何书记很久负责项目审批。”
所以和很多公司都有来往，荣天，锦荣，昊业，这些在国内排上号的公司，和何苏元的关系都不错。
祁蔓秀眉拢起：“项目审批？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年前吧。”黎言之说道：“他在那个岗位干了七八年。”
“怎么突然问他了？”
她摇头：“何辞又想让你做什么？”
“不是何辞。”祁蔓咬唇，抬眼，黎言之微低头，侧脸平静，五官柔和，双目似水，灯光落在她身上，晕出一层层光圈，五彩斑斓，祁蔓觉得自己醉了，她敛神，从黎言之身上坐起来，靠她身边说：“我今天看到一张照片。”
黎言之侧目：“什么照片？”
“你还记得我们在唐阿姨家吃饭，看她挂在客厅的照片吗？”
黎言之思索两秒，目光逐渐深幽：“记得。”
“我今天看到一张差不多的。”
“差不多？”黎言之秀眉拧起来：“什么是差不多？”
“就是穿一样的衣服，有你父母，还有唐阿姨，还有个男人。”祁蔓碎碎念一般：“你知道照片是谁拍的吗？”
黎言之不用想就说道：“何书记。”
祁蔓一拍手：“所以唐阿姨家的照片，也是何书记拍的？”
不过刚刚黎言之说他们以前是旧友，如果还一起合作过，那拍照片很正常，可祁蔓看到那张照片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分析不出来，干脆把问题交给黎言之。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思绪很乱，她没想过唐韵家的照片是何苏元拍的，还有她父母，和何苏元的关系也这么要好吗？何苏元以前只是审核项目，拍照这种事情，显然私交甚好，可她却没调查出来，是有人故意抹掉这部分痕迹？
为什么要抹掉？是谁抹掉的？黎言之秀眉越拧越紧，她偏头刚准备和祁蔓说话就看到她合眼浅眠，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连妆都没卸掉，足以证明她累极。
祁蔓今儿肯定累，那么多客户，还有个黎穗，她来之前居然只想那种事情，黎言之心头涌起浓浓歉意，她扶祁蔓身体躺自己腿上，双手帮她把秀发打理好。
看着祁蔓精致五官，黎言之想到她刚刚说的照片事宜，她琢磨半晌从风衣口袋拿出手机拨一个电话出去，那端听说要查何苏元时愣几秒：“黎总？您说的是何书记？”
黎言之当然知道这有多大胆，也知道这有多困难，但她已经走在钢丝上了，她不想每天醒来都提心吊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祁蔓和她一样，过这种生活，所以要查下去，而且是必须查下去！她沉声道：“你亲自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她说完又道：“先去查何书记和昊业近十几年的联系。”
“十几年。”那端的人犹豫两秒：“黎总，有些资料可能已经丢失了。”
他说的太委婉了，不是丢失，很有可能已经被掩藏了，退一万步，如果真的和何苏元有关系，那这件事被查出来的几率，差不多为零。
一个就是在政府工作，最清楚内情的人，如果要动手脚，那真的太容易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该有的线索，也早就被盖下去了。
黎言之岂会不知，她低声道：“先查，能查多少就汇报多少。”
这次她多说一句：“注意自己安全。”
那端沉默几秒：“我会的。”
黎言之挂了电话，坐沙发上深思，末了低头看祁蔓，躺在她腿上的人闭目休息，呼吸绵长平稳，因为宿醉耳有些脸红，黎言之看几分后起身，蹑手蹑脚抱起祁蔓，推开房门，走进去，她将祁蔓放在床上，去卫生间给她拿卸妆油和湿巾，卫生间并不大，黎言之推开门就看到洗漱台，她往里走两步，还没看到卸妆油先看到一组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黎言之微诧，拿过来看眼LOGO，居然是她经常用的牌子。
祁蔓觉得贵，一直不肯用这个牌子，她用习惯了，也没换，所以她们别墅两人的保养品和护肤品都是分开放的，黎言之没想到祁蔓会买这个，很显然，她是给自己准备的。
看来她已经有答案了。
只是还没告诉自己。
黎言之握着洗漱用品，心尖漫过暖流，一汩一汩，涓流不息，她微微扬唇，从旁边拿了卸妆油，湿巾和打湿的毛巾给祁蔓擦脸。
祁蔓在床上翻个身，背对床里，黎言之怕灯刺眼，所以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五官照的不是很清晰，黎言之凑近给祁蔓擦脸，将她淡妆卸掉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拭，从白净的额头，到精修的眉毛，到深邃的山根，鼻梁，脸颊，她动作很慢，很轻，往下，湿毛巾落在祁蔓唇角处。
卸了妆的她唇瓣呈淡粉，很浅，黎言之忍不住用指腹临摹她唇瓣的弧度和形状，动作轻柔，睡梦中的祁蔓感觉有些口渴，唇角似是有吸管触碰，她想也不想张口咬住，抿唇，吮一口，没喝到水，她忍不住多吮两口，微微用力。
黎言之刹那愣住，指腹传来酥麻，如电流窜进身体里，她另一只手握着湿毛巾，已经被拧干的毛巾在她指腹里沁出水，打湿了床单。
一片湿润。

第109章 泻火
祁蔓是被渴醒的, 她还没醒就用手在四周摸索，想摸手机，却冷不丁摸到一只手, 手背温暖，手指纤细, 躺床上的祁蔓动作一顿，迅速睁开眼, 憋口气转头，瞥到是黎言之时她放松下来。
气松一半觉得不对劲, 她迅速低头看自己，床头柜开一盏小台灯, 并不是很明亮, 她刚醒，双眼看什么都很朦胧, 只看到自己穿着睡衣，里面似乎, 空无一物。
不是吧？
她又趁醉酒把人给睡了？
祁蔓轻拍脑门，转头看黎言之, 秀眉微蹙，有些头疼, 黎言之睡的很熟，没转醒的迹象, 她蹑手蹑脚下床，脚下有些硌人，祁蔓低头, 看到黎言之裙子扔在地板上, 她踩在拉链边缘。
再细看, 地板上还有一件风衣，反过来的拖鞋，距离床有些远，很像是坐在床上踢飞出去的样子。
还有她昨天穿的礼服，内衣，红色……
这——么——激——烈——的——吗？
祁蔓肩膀垮下来，一脸难以直视，多逗留一秒都窒息，她拖身体赤脚快步走出房间，在厨房里连喝好几杯水才解渴，她记得睡前也没什么过分举动啊？难道又发酒疯？不应该，她就喝那点酒，怎么着都没到醉酒的地步，想也知道不可能发酒疯把人给睡了。
可黎言之躺她床上是事实，衣服满屋子，拖鞋还飞了，自己又一身睡衣，里面真空，要说没发生什么，那还是黎言之吗？
那还是她吗？
祁蔓按微疼的头折回沙发旁，刚躺下就听到身后有人问：“怎么不睡觉？”
她一个鲤鱼打滚从沙发跳起来，放下按太阳穴的头看向黎言之，有些不自然：“你怎么醒了？”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她穿祁蔓的睡衣，两人身材差不多，所以也很合身，只是祁蔓看她穿自己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她往沙发里缩了些，正在想措辞，抬眼就看到黎言之端起茶几上的水，她以为黎言之要喝，开口道：“这是我的……”
杯子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黎言之端杯子进厨房，没一会又出来，将杯子放祁蔓手上。
祁蔓愣两秒。
杯子是温的，她刚刚口干舌燥，起来就直接去接凉水，没想过黎言之会给她换水，掌心的温热连到心坎里，祁蔓抿一口，无味的水愣是被她喝出甜滋滋的感觉。
她一仰头，喝完了，黎言之嗓音轻柔：“还要吗？”
祁蔓笑：“要。”
她说着递出杯子，黎言之接过后又去给她倒一杯，知知见到亮光晃悠悠从猫屋走出来，挨祁蔓脚边，仰头喵呜一声，祁蔓弯下腰抱起它，一低头看到自己微微凸起的点。
她尴尬换了坐姿，把睡衣往前揽，身体放松，黎言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低头弯腰，很不自然，她问道：“怎么了？”
祁蔓将知知抱在怀中，挡住胸前风景，她摇头，干笑，黎言之将杯子递给她，祁蔓一只手抱着知知一只手接过，知知在她怀中突然抬头，撞杯子边缘，祁蔓手一歪，有水渍落在知知身上，知知吓的从她身上跳起来，祁蔓避闪不及，一杯水大半淋在身上。
从脖子到胸口，一片温热，几秒后，凉飕飕的。
黎言之没料到会这样，她顺手从茶几上抽面纸给祁蔓擦拭，祁蔓穿的是白色丝质睡裙，本就因为真空而尴尬，现在好了，直接可以升天。
祁蔓连低头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觉得给她擦水的黎言之动作越来越慢了。
那擦拭动作，倒像是在抚摸。
客厅一时无声，两人似能听到彼此心跳声，激烈而沉闷，一声声敲在耳膜，祁蔓有些头晕，她在心窜到嗓子口时猛地站起身，脸涨红，声音稍低：“我去换衣服。”
黎言之也跟起身：“我陪你。”
说完她低头抿唇，似是知道这是一句废话，黎言之顿几秒缓和嗓音说：“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祁蔓这才低头从她身边擦过，快速回房间拿自己的换洗内衣加睡衣，换好之后她才有底气出去，黎言之坐在沙发上抱知知，见她出来说道：“怎么没睡觉？”
祁蔓拢了拢衣服走到她身边，有些尴尬：“你怎么没回去？”
“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就没回去。”黎言之转头看祁蔓，心想还好没回去，她给祁蔓卸完妆之后祁蔓倒是醒了，吵要喝水，她去给祁蔓倒水，再进房间看不到人了，倒是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她杯子差点端不住，缓和情绪才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喊：“蔓蔓？”
祁蔓迷迷糊糊应话，也不知道听到没有，黎言之怕她有什么需要就干站在门口，没一会祁蔓出来了，风景很好，更好的是，一件衣服都没穿。
黎言之不记得怎么给她套睡衣和吹干长发的，她只记得做完这一切自己像是淋了暴雨，外套早就被祁蔓脱了，她干脆脱个干净去冲澡，没带换洗衣服，她就穿祁蔓的睡衣，原想回房先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被祁蔓一声轻唤，她就钻被子里了。
再醒就看到祁蔓走出房间。
祁蔓微点头，这深更半夜，她也说不出你现在回去这种话，有点像自己爽完了不顾另一半感受的渣女，祁蔓做不出来，她对黎言之道：“你明天还上班吧？”
黎言之抿唇：“嗯。”
祁蔓说：“那你去房间睡吧。”
黎言之抬眼：“不一起吗？”
怎么还邀请上了？没吃饱啊？祁蔓摇头：“不一起，我睡沙发就行。”
黎言之：“客厅凉，还是睡房间里。”
祁蔓当即道：“我多抱两床被子。”
“蔓蔓。”黎言之说：“你也不想在签合同前受风寒有任何身体不适吧？”
一句话正中要害，祁蔓没了反驳，她缩肩膀乖乖跟黎言之身后进房间。
床头灯依旧昏暗，两人睡在同一个被子里，却各占一边，祁蔓在床上翻了个身觉得这气氛别扭极了，她干脆坐起身直接问：“我们昨晚是不是……”
“没做。”黎言之转过身，侧对祁蔓，她一双眼在昏暗灯光下不明亮，透着幽深，祁蔓眨眼：“没做？”
黎言之看向祁蔓：“蔓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不松口，我不会越距。”
祁蔓心底涌上暖流，虽然她和黎言之那层纸早就捅破了，但她想等事情结束，等把合同签完，这样她和黎言之在一起，会心安理得很多，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矫情，可这股劲上来，还真怎么都压不下去，现在听她说没做，祁蔓不知怎么有些安心。
这人和从前，太不一样了。
她主动伸出手，黎言之微蹙眉，祁蔓见她没动作直接掀开被子钻她怀里，蹭两下后祁蔓抬头：“你没穿内衣？”
黎言之抱着她，双手搂她肩膀，闻言想两秒：“没穿。”
祁蔓想从她怀里转头又被塞回去，祁蔓呼吸微窒：“为什么不穿？”
黎言之不假思索：“不习惯。”
祁蔓：……
她差点忘了黎言之的睡觉习惯，能裸睡绝不——
祁蔓迅速抬头，憋口气：“你该不会也没穿底裤？”
黎言之一只腿压在她腰上，似是故意般咬祁蔓耳垂：“想看吗？”
看，看，看个鬼！
祁蔓脸红透，她想挣脱开黎言之怀抱，却被束的很紧，黎言之见她挣扎不免笑：“别动，我穿了。”
“这还差不多。”
她小声嘀咕，黎言之听到后低头：“什么？”
祁蔓从她怀中挣脱开一些，她对黎言之道：“夸你呢。”
她双眼清澈明亮，脸上晕红还没散去，如涂抹胭脂，淡淡的红落在极致的白皙肌肤上，有说不出的风情，黎言之搂祁蔓的双肩，问道：“夸我有奖励吗？”
祁蔓掀起眼皮：“什么奖励？”
黎言之实诚的说：“亲我。”
她表情很认真，似是在谈什么大项目，祁蔓被她逗笑，她别开头，黎言之见祁蔓太紧张逗她而已，见她笑也微微扬唇，唇角还没扬起，唇瓣一热，她表情愣住，入目是祁蔓微闭的双眼，长睫毛轻颤，似是颤到黎言之心底，掀起柔软和怜惜。
她恍惚想起祁蔓第一次勇敢站在自己门前，义无反顾说我已经成年的样子。
久违的悸动来的措不及防，黎言之眼角微红，
祁蔓很久没接吻了，不是很熟练，黎言之很有耐心的引导她，刚开始还是祁蔓主动，直到被亲的喘不上气才发现不对劲。
“黎言之……”她轻飘飘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黎言之咽下去，那人和她交换声音：“别怕。”
明明两人翻滚在情海边缘，但祁蔓却出奇的安心，身心一旦放松，感觉就会变得格外敏感，黎言之侧着身体搂她，并没有碰到越距，她双手很规矩，没有进被子，而是扶祁蔓肩膀，祁蔓搂黎言之的脖颈，仰头。
两人身体贴近，被子里藏着烫人的高温，接触的肌肤一点就燃，祁蔓脑子晕乎乎的，她被亲的缺氧，黎言之却没放过她，唇角被咬的微疼，又有酥酥麻麻的愉悦感，不知道亲吻是不是把酒精的后劲勾起来，祁蔓有种身处火炉的错觉，她急需一盆凉水，可四处都没有，她难受的红了眼，眼底雾蒙蒙的，一片水盈盈。
“黎言之。”再开口的声音沙哑而变了调，有种说不出的诱惑，黎言之紧搂祁蔓几秒缓和情绪和心跳，祁蔓想动身体，被她强压，两人一动一静，触碰缓慢又剧烈，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祁蔓又动了动身体，黎言之垂眼看到她绯红的双颊，她一低头，没亲吻，而是直接咬祁蔓的耳垂，另一只手还捏祁蔓另一边耳垂，很用力。
祁蔓最怕别人碰她耳垂，宛如一处禁地，别人一但触及她立刻就要禁闭城门，可门外站着黎言之，她没做犹豫就放弃抵抗，任她攻城略地。
黎言之并没有太过激，她很温柔，可这种温柔带来灭顶的快乐，因为一切被放慢，放柔，祁蔓的感知无限增加，黎言之察觉她如水一般后松开她耳垂，转头亲吻她，褪去温柔，激烈而炙热，对比刚刚的慢动作，现在又快的如过山车，祁蔓心情起飞，身体一暖。有股莫名的火被一个吻，全部卸掉了。

第110章 位置
祁蔓一觉醒黎言之不在房间, 她抱被子坐在床边，知知从门外跳进来窜到她床上，让她有两秒恍惚, 好像一切都没变，这半年就是她做的一场梦，现在醒来，她还是一个人呆在别墅, 身边只有知知,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来太快, 祁蔓招架不住，转瞬涌上的错觉完全笼罩她, 祁蔓下床脚都是虚浮的，她勉强走到门边, 知知蹲在她脚踝处, 和从前一样，喵呜一声。
突然有些不敢打开门，祁蔓站在房门口, 没睡醒的脑子浆糊一样，很乱, 知知还蹲在她脚边，仰头喵喵叫唤，祁蔓回神, 拉开门。
门外和她想象差别很大。
一抹纤细身影正在忙碌，祁蔓这里面积小, 所以厨房和客厅连着, 饭厅的位置也不大, 在客厅一角, 黎言之在厨房，祁蔓看到她手上捧平板，不时看锅，偶尔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抿唇走过去，还没到厨房听到旁边传来洗衣机的轰鸣声。
黎言之居然会洗衣服了。
面前的一切很美好，是祁蔓以前幻想过的生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她傻站在原地，黎言之余光瞄到身后的人走过来，低头看，蹙眉：“怎么不穿鞋？”
祁蔓低头，她赤脚走出来的，脚指甲涂抹艳丽的红色，有两分张牙舞爪，她小心蜷缩起脚趾头，身边一声轻笑，黎言之抱起她，祁蔓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放沙发上。
黎言之去房间帮她把拖鞋拿出来，蹲下身体，半跪在她脚边，给她穿上。
祁蔓目光错愕，黎言之最近这个姿势很频繁，她宿醉后遗症上来，弯下腰问：“你是黎言之吗？”
黎言之仰头，抬眼，一双眸子凉凉的：“又在想什么？”
祁蔓伸出手：“掐我一下。”
黎言之皱眉，祁蔓道：“我感觉在做梦。”
她说完黎言之想也不想拽过她手腕低头咬下去，祁蔓吃痛缩回来，牙齿印清晰，刺痛明显，她从浑浑噩噩里醒过来，埋怨：“下口真重。”
黎言之坐她身边：“还在做梦吗？”
“不做了。”祁蔓鼻尖动了动：“不过你菜要烧焦了。”
黎言之面色微变，立马起身去厨房，随后手忙脚乱，祁蔓抱知知转头看她想笑，这不是别墅，也不是从前，这是她和黎言之开始新的一页，一份崭新的考卷。
早点黎言之还是没能做出来，一团糟，祁蔓洗漱完去收拾，给两人各做简单的早点，煎个荷包蛋，两片面包，刷上酱汁，煎几片培根，末了将盘子递给黎言之，问道：“不是今天要上班？”
“九点有会议。”黎言之道：“想给你做好早点再过去。”
她神色不自然：“下次再做。”
祁蔓抬眼看她，抿唇笑：“好。”
黎言之吃早点的手微顿，迅速掀起眼皮看祁蔓，见她侧脸平静，慢条斯理的吃早点，很优雅惬意，她心也不免放松，早饭后祁蔓道：“我昨晚有没有和你说何书记的事情？”
她记的迷糊，好像是说了，但怕自己梦游，还是再提一句，黎言之点头：“说了。”
“我让人去调查了。”黎言之说到这里看向祁蔓：“你不要私自查。”
祁蔓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当然私心里，她更希望这件事和何书记没关系，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们当初只是交情比较好一点，毕竟，何苏元是何辞的父亲，她不愿意看到何苏元真和黎言之父母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
如果真有什么关系，何辞那样的性子。
祁蔓心里喟叹。
黎言之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握住祁蔓的手：“别想太多。”
祁蔓仰头看她，低低嗯声，她说道：“这两天你就别过来了，万一……”
“我知道。”黎言之抓紧她的手，深深看眼祁蔓，面前的人她看了十年，却从未看够，或许一开始她贪恋祁蔓的美色，可后来却是因为柔软，这人总能在不经意间撞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易挑起她的喜怒哀乐，让她放弃理智。
黎言之成年后任性的机会并不多，明知道结局却还义无反顾的机会更是零，可这次却想试一试。
她怕这次不任性，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她不会再这样刻骨铭心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放弃所有原则。
祁蔓见她一直看自己另一只手摸脸颊：“看什么？”
黎言之笑：“看你就想到电视剧里经常说的一句话。”
祁蔓蹙眉：“什么话？”
直觉是骚话。
没想到黎言之很正经，咬字清晰：“好喜欢你。”
祁蔓愣住，黎言之没给她反应时间，落下四个字后抽回手，祁蔓垂眼，被黎言之刚刚松开的那只手，掌心凉凉的，她用指腹摩擦，是一条链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条。
黎言之往后退两步，她从沙发上拎起包说道：“我等你后天给我戴上。”
也太迫不及待了。
如此赤||裸||裸。
比骚话还要让祁蔓招架不住，她看眼黎言之，扬起的心照不宣的淡笑，黎言之转身往外走，祁蔓倏而从她身后抱她，轻声道：“等我。”
以前都是她等黎言之，从六岁等到二十八岁，日复一日的等待，现在换黎言之等她，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祁蔓心底荡开，她忍不住紧了紧抱黎言之的手，直到黎言之手机铃响，她才松手。
黎言之走后祁蔓补了个觉，原以为越是靠近签约日期越会紧张，实则相反，她去荣天找黎穗时一点不紧张，从容自若，她越是淡然，黎穗就越是相信她，审核资料比祁蔓想象中更顺利，一切水到渠成，不过黎穗在签字前还是问张春山的近况，祁蔓让她直接联系张春山，说最近两天没那么忙了，应该能联系上。
黎穗斟酌两秒，还是在资料上签了字。
入股的锦荣名字改成言星。
出了荣天大门，何辞跟在她身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姐，牛逼啊！”
她看向说话的何辞，轻眨眼，随后道：“晚上我们庆祝下，去吃顿好的。”
何辞没犹豫：“好啊，好久没和姐一起吃饭了。”
她们刚说完丁素也走过来，听到她们俩要出去吃饭也闹着一起，祁蔓应下：“好，今晚我请客。”
何辞和丁素眯眼笑。
她们就选在锦荣楼下的烤吧，之前丁素介绍过很多次，何辞跟丁素来过几次，一直赞不绝口，祁蔓这阵子没和她们在一起，感情倒也没生疏，何辞是打从心底把她当亲人，特别黏糊，丁素羡慕却不嫉妒，她只是频频看祁蔓，余光瞄到她看过来会低头笑，脸微红，三人吃了会陆乔也过来了，她放下包和丁素，何辞打招呼，祁蔓去添菜，何辞悄咪咪的问：“陆姐姐，我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乔拿签子的手一抖，吃的差点掉桌上，她看向何辞：“怎么说？”
“不觉得她最近很甜吗？”
何辞指不远处选菜的祁蔓：“你看你看，她又抱手机笑了。”
陆乔和丁素看过去，祁蔓正低头发消息，侧脸带笑，那屏幕的光印在脸上，悦色明显，祁蔓正在和黎言之发消息，她拍了食物图过去，那端很快回：“别喝酒，我今晚过不去。”
祁蔓咬唇，憋笑太累，她清清嗓子，给黎言之发一句知道了，末了问她在干什么。
黎言之也在招待客户，临近年底，各种应酬都来了，她现在虽然被半架空，但权利没交出去，荣天还是她说了算，所以被邀请各种饭局在所难免，往常黎言之还会推掉，现在特殊时期，她肯定不会推掉，只是没想到会在酒店门口碰到熟人。
陶行明刚结束一轮饭局，见到黎言之他笑：“这不是黎总吗？过来吃饭？”
许是喝了酒，他语气格外轻佻，没半分尊重，今天祁蔓已经去公司定下初步合同了，只等签字，他这段时间一直被黎言之压着，心里怄气，现在看到她自然没好脸色，黎言之身后的娄雅皱眉，想要上前，被她拦住，身后呼啦来了几个人，都是今天的客户，他们看到黎言之和陶行明站一起还以为俩一起过来，就都邀请了。
正中陶行明的下怀，他不等黎言之同意就和客户进酒店了。
娄雅有些担心的看向黎言之，小声道：“黎总？”
原本她们今天过来还要和这些客户谈事呢，现在被陶行明这么搅合，难办。
黎言之冷下脸，没吭声，径直走进去，脸色始终不是很好，直到收到祁蔓消息才缓和。
祁蔓回：“也在吃饭？那你少喝点？”
黎言之心头一暖，她抿唇回复：“好。”
祁蔓收到消息满眼都是笑意，她将手机放包里，一抬头就看到陆乔用狐疑眼神看着她：“有情况？”
“没情况。”祁蔓将菜单扔她手上：“自己点。”
陆乔低头随便勾几个，想拉祁蔓回座位，又想到何辞和丁素，她憋了憋：“去卫生间？”
“晚上再说。”祁蔓不敢在外面多言，给陆乔一个眼神：“晚上去我那。”
陆乔啧一声。
两人回桌前丁素一直偷看祁蔓，不是何辞刚刚提醒，她还真没看出来祁蔓有好事的样子，真的有吗？她谈恋爱了？对象是谁啊？
肯定很优秀吧？
一连串问题如酸泡泡挤出来，丁素难受的眼角微红，她对祁蔓刚开始是特别崇拜，后来和她共事才逐渐喜欢，祁蔓的聪慧敏锐，目光独到，气势沉稳，无一不是她向往的，被拉进祁蔓项目的那天是她最高兴的一天，怕做不好拖祁蔓的后腿，又怕错过这次就没机会，她特别纠结，却忘了祁蔓招她进小队只是因为工作。
她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祁蔓是那种单单坐在那里，举手投足就自带风采的女人，她像是最亮的焦点，时刻牵动别人视线，而自己只是她身边的一粒尘埃。
虽然早就知道祁蔓以后会谈恋爱，可那种假设现在成真，丁素还是忍不住难受，她一个人独坐位置上连干好几瓶啤酒，郁闷的心情传染给何辞，何辞脸也苦着，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难受。”丁素瞥眼和陆乔说话正高兴的祁蔓道：很难受。”
何辞刚想问她难受什么就见丁素站起身，她拎包道：“蔓姐，陆经理，何辞，我先走了。”
再不走她就要失态了。
祁蔓定定看她，一个扫眼似是能将她看透，丁素被打量的站直身体，祁蔓温和道：“何辞，你送丁素回去吧。”
何辞起身看眼祁蔓，见她轻点头才道：“好。”
她送丁素离开，陆乔吃烤翅道：“又伤一妹子的心了？”
祁蔓看向外面，丁素挺好的，虽然不够聪明，但做事认真负责，她这次去言星，就想带何辞和丁素一起去，可丁素对她感情也是个炸||弹，她现在不拆了，怕以后会伤到人，所以还是让丁素自己做决定，是待在她身边，做她的组员，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两人就此断开。
陆乔听到她解释嘁一声，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那谁做事风格越来越像了？”
祁蔓转头睨她眼，陆乔伸手：“诺诺诺，这眼神，别看我，慎得慌！”
“滚。”祁蔓冲她落一个字，陆乔嘻嘻笑：“回家吗？”
两人去付账回祁蔓的房子，刚打开门知知跳过来，祁蔓习惯性弯腰抱起它，听它罗里吧嗦的喵呜喵呜叫，陆乔偏头：“知知，有没有想干妈啊？”
知知看她两眼，陆乔从祁蔓手上接过抱坐沙发上，她转头道：“真和黎言之好了？”
祁蔓给她倒一杯水：“你就不会猜其他人？”
“其他人？”陆乔摇头：“别人我还相信会移情别恋，你啊，死心眼，你要是会移情别恋，当初也不会待别墅那么多年。”
祁蔓靠坐在她身边，听知知呼噜呼噜声说：“陆乔，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做。”
她身边没有亲人，除了陆乔外，也没能说上话的朋友，平时在陆乔面前她牙尖嘴利，也就是这个时候会显出软弱。
陆乔转头看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揉知知的头：“从前我会劝你好好考虑，那时候我看你整天待在别墅就不舒服，多好的年纪，就这么荒废了，而且你还这么聪明……”
“现在怎么不劝了？”祁蔓转头问陆乔，见她耸肩：“这半年，你开心吗？”
祁蔓抿唇，没说话，她半年见证的尔虞我诈实在太多，前一刻还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下一刻就在你背后捅刀子，她也不是没丢项目，丢了很多，只是更努力从别处弥补回来。
还有张春山。
陆乔见她不悦说道：“所以啊，工作就一定好吗？和人接触就一定好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节奏和生活方式，最重要的是，自己觉得好就好。”
“人生长短不过数十年，眼一眨就没了，说不定哪天出个意外就走了，所以生活嘛，怎么开心怎么来。”
“既然你喜欢她，她对你也有意思，那就试试呗，不过我希望你们这次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只有平等，才能正确的沟通，光靠一边迁就，迟早还会出问题。
她相信祁蔓经历过一次，比自己更明白。
祁蔓偏头看她，目光灼灼，陆乔被她看的脸微烫，她摸侧脸：“怎么了？突然发现姐好看？”
“突然发现我错了。”祁蔓说完往她身边一靠，两人很久没这么惬意靠一起聊天了，上次还是祁蔓从黎言之那里搬出来，陆乔怕她一个人容易想不开所以晚上过来陪她，眨眼，半年过去了，祁蔓的世界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来没想过和黎言之还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也从没想过黎言之会改变，陆乔转头：“哪里错了？”
“平等的位置。”祁蔓叹气：“其实黎言之从一开始就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
给她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从不干涉她，她以前以为是不在乎，其实是黎言之给予的尊重，是她独有的温柔。
祁蔓看向陆乔：“是我自己摆错自己的位置。”
陆乔揉知知长毛，轻声道：“错了就纠正，谈恋爱嘛，和工作不是一样的道理？哪有人天生什么都会。”
祁蔓若有所思。
知知趴她们身边，陆乔正在行驶干妈的正当权利，对它又吸又抱，欢喜的紧，祁蔓靠旁边看她们闹，没一会从包里摸手机给黎言之发消息：“结束没？”
黎言之还没结束，这些客户几个月聚一次，平时一个就很闹，更遑论几个，不过他们很识趣，没敢对她闹，只是偶尔过来敬酒，反观陶行明，似要证明自己很有交际能力，和这些客户很快打成一团，称兄道弟，漂亮话谁都会说，也离不开酒，所以一晚上下来，陶行明喝了不少，他助理想劝反被陶行明骂出去了。
客户对他举大拇指：“陶总果然爽快，我这杯干了！”
陶行明洋洋得意，他看向坐在另一边不动神色的黎言之，举起杯子：“秦总也很爽快，我陪您干！”
新一轮的陪酒开始，黎言之微拢眉，手机滴一声，她垂眼看，是祁蔓发来的消息。
立刻散去不少阴霾。
黎言之回复完消息后侧头对娄雅道：“去结账。”
娄雅应下，那边几个人都敬到黎言之这边，她也丝毫不避让，从旁边倒满满一杯酒，等几人过来，她举杯道：“今晚大家能抽空过来，实属不易，这杯酒，我敬大家。”
黎言之刚接手荣天就是酒水里爬出来的，自然不在话下，满满一杯下肚，她又倒了一杯：“这第二杯，未来还希望大家多关照。”
她说完仰头，酒一点不剩全数喝完。
在场的人看向她，黎言之做事利落，喝酒自然也是，爽快洒脱，她一身小西装，秀发挽起，一丝不苟，脸颊因为酒精染上微红，五官立体漂亮，明艳无比，众人看的心痒却没人敢造次，都生出一种敬畏心，不敢染指。
几个客户见黎言之又倒满满一杯，他们也各自斟上，陪黎言之干了。
酒足饭饱，黎言之让娄雅送各个客户出去，陶行明喝的东倒西歪，所有人都走后他举杯子走黎言之身边，举杯道：“黎总好风采，好酒量，我敬你啊。”
黎言之侧目看他，眸色深深，并没理会，陶行明遭到冷落有些不甘，他起身到黎言之身边，想也不想就准备拍黎言之肩膀，身后一个保镖迅速抓住他手腕，陶行明脸色骤变，黎言之冲保镖微点头，保镖往后退两步，陶行明嗤笑：“还真会摆谱。”
他说着往黎言之身边靠近一步：“可是没用啊。”
酒气一阵阵，陶行明站立不稳，半靠黎言之身边，黎言之看他醉成这样拧眉，推开他坐凳子上，没一会娄雅进来了，她在黎言之耳边道：“黎总，都送走了。”
黎言之微抬下巴：“他助理呢？”
“他助理被骂走了。”娄雅瞥眼陶行明：“要不联系黎副总？”
黎言之抬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她对娄雅道：“你去楼上开个房，把他送进去。”
娄雅会意：“好的。”
她去忙开房的事情，黎言之刚要走，陶行明倏而抓住她手腕，质问道：“你有什么厉害的？”
“黎言之，荣天当初要不是我妈早没了，哪还有你现在的风光？”
黎言之任他说完掸掉他手，对保镖道：“送他上去。”
保镖会意，架陶行明上电梯，到电梯口娄雅也过来了，给黎言之递房卡，站在她身侧，到房间后陶行明还一个劲耍酒疯，非要黎言之逼她喝酒，黎言之不假辞色扔掉他递来的杯子，陶行明在房间转两圈，倒头睡床上，黎言之侧脸绷着，身侧娄雅道：“黎总，陶副总歇下了，我们也回去吧。”
黎言之睨眼陶行明，转头离开。走之前卧室还留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
酒店门口早早停好车，黎言之上车前仰头，几秒后收回视线，在她上车时楼上房间的床头灯闪烁两次，倏而熄灭了。

第111章 顺利
祁蔓经历工作以来最忙碌的两天, 临近签合同，张春山似是察觉到张玲情绪变化，对她起疑心，所以又叫祁蔓过去了解情况, 还问祁蔓有没有联系何书记, 祁蔓安抚他已经联系好关系, 再过两天就可以出去，张春山在里面谁都联系不上，司漾过来看到张春山有话说不出，干脆借口忙公司的事情不过来，律师倒是一心一意为他忙活, 可他不管怎么忙，那些平日交好的朋友这次是铁了心, 就是不让张春山提前出来。
张春山着急也没办法，他坐椅子上看祁蔓, 和蔼道：“蔓蔓, 爸不是偏心张玲，只是她毕竟在公司好多年, 各方面都有点关系, 你放心, 你的辛苦爸都看到，不会埋没你的。”
话说的真好听, 祁蔓恍惚想起刚重逢张春山时他就是这么说：“蔓蔓，回来吧，爸爸真的需要你, 以前是爸爸错了,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赎罪吗？
不，他只是想让自己回去，看看她能不能挑起大梁，如果她和张玲一样，只怕张春山早就踢到一旁，他还贪心自己的能力，给他带去赚钱的机会，但又不放心自己，所以才装的苦口婆心，一副无奈又心酸的样子。
若是从前，祁蔓见他如此可能会动恻隐之心，可那天她跪在张春山面前，承受他的那一巴掌，已经将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情分全部打散了。
这次言星入股，她是利用张春山女儿的身份行便，可这方便，是张春山给予的。
是他的贪心造成的。
他贪婪一辈子，可能没想过，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祁蔓垂眼，抿唇道：“我也没做什么，帮张经理打下手而已。”
“蔓蔓，你是不是生气了？”张春山问：“张玲是不是欺负你了？”
祁蔓摇头：“没有。”
张春山睇眼她，对面的祁蔓神色寡淡，眉目平静，比之以前，有种沉淀下来的成熟，这让他有些看不透，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现在他还没出去，也没办法管祁蔓，等他出去……
祁蔓接受他打量，末了看眼腕表，掀起眼皮对张春山道：“时间到了，那我先走了。”
张春山紧跟起身：“蔓蔓。”
祁蔓转身往外走，似是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张春山：“张总，谢谢您。”
张春山有些莫名，还想喊祁蔓却见她纤细身影离开房间，他往前走两步，被拦在门口，祁蔓径直往外走，上车时接到何辞电话，问她有没有到，祁蔓抬眼看前面，气定神闲的回：“马上就到。”
两人在荣天大门口集合，除此外还有张玲，那人站得笔直，侧脸紧绷，神色微冷，她见到祁蔓没做反应，只是从她身侧经过，两人一道往里走，上电梯前看到娄雅。
“张经理，祁经理，这边请。”娄雅领两人上电梯，四周安静，祁蔓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砰砰砰。
她双手拎包，深呼吸，尽量让整个人平静下来，没两分钟，电梯叮一声，她们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一切景色从模糊到清晰，娄雅踩细高跟走在最前面，神色严肃：“两位这边请。”
周身都是肃穆，许是即将要到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就连何辞都不敢说俏皮话，呼吸都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顶楼会议室走去，途中遇到其他秘书也只是和娄雅点头打招呼，神色匆匆，紧迫和压力顿时袭来，祁蔓抬头，远远看去，这条走廊的尽头，就是她们此行目的。
外面气氛紧绷而压抑，里面也不遑多让。
会议室主位上坐黎言之，其他股东分坐两边，这次几乎都到齐了，连黎蕴也过来了，主位旁边坐黎穗，她身边空一个位置，黎穗偏头冷声道：“人呢？”
“还没联系上。”助理小声道：“听说陶总昨天就没来公司。”
黎穗闻言脸色更难看，她眉头拧在一起，极度不悦，陶行明是爱玩的性格，她喜静，两人住在一起经常会因为琐事吵架，所以前两年陶行明就搬出去住了，黎穗想到他迟早要结婚生子有自己的空间，也就随他去，细想这两天确实没看到陶行明，也没接到他的电话，只是她这两天实在太忙了，忙着最后的核查和走通各股东，所以没注意到陶行明。
“他助理怎么说？”黎穗低声问，助理回她：“陶总助理昨天也没来，我刚刚打电话问了，说是被陶总辞退了。”
“辞退？”黎穗侧目：“什么原因？”
助理瞥眼旁边的黎言之，附黎穗耳边很小声说了几句，黎穗听的眉头越拧越紧，她右手紧攥钢笔，脸沉下来，几秒后，她扫眼黎言之，对助理挥手：“去找他。”
助理忙不迭点头：“好的。”
坐黎穗对面的股东不耐烦了，敲桌面道：“黎副总，陶副总还来不来？”
“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开股东大会都不准时，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他为首有几个老股东，都是站黎言之这边的，现在一说话立刻就有人附和：“就是！平时迟到就算了，这种会议也迟到？怎么？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黎穗知道他们是发难，却只能赔笑：“抱歉，行明有点私事……”
“黎副总，在座的谁没有私事？谁不忙？如果时间真的空不出来，那不如把位置空出来。”
一句话让气氛箭弩拔张，整个会议室都冷清两秒，黎穗看向黎言之，见她眉头皱起，不经意的瞥向手机，黎言之极少情绪外露，现在这样，很不寻常，她一边观察黎言之一边道：“您这话有失偏颇，行明是为公司忙，为大家利益忙，迟到是他不对，但也不至于让出位置。”
“是啊是啊，陶总为公司尽心尽力，这大家都知道的。”
“行了，都少说两句，我看这样，直接开始吧。”
两边股东互相看眼，黎穗对面的老股东轻蔑笑一声，别开眼，黎穗握紧钢笔，咬牙，笑：“黎总，开始吧。”
黎言之在沉思，她眉头皱在一起，脸微白，黎穗的话她没回应，还是助理附在她身边轻声道：“黎总？”
她回神，倏而看向黎穗，立马站起身，反常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微诧。
黎穗也愣两秒，她看向黎言之，拧眉：“黎总？”
黎言之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衣领笔挺有型，服帖在身上，里面是白衬衣，方巾当领带扎起，缠在修长脖颈处，妆容精致完美，发丝都透着干练，一丝不苟，只除了那俏颜，微白。
她没回黎穗而是对身后助理道：“让娄雅进来。”
助理点头，忙小跑出去，没一会娄雅推开门进来，在场的人都有些好奇看着黎言之，似是想看她要做什么，短暂的诧异过后，她们也能理解，如果锦荣成功入股，那黎穗就是最大的赢家，黎言之会一败涂地，她现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连黎穗都是这么认为的，她见黎言之对娄雅说了几句后娄雅面色凝重，两人相互看眼，黎言之挥手：“现在就去！”
娄雅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开，黎言之转头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大家，会议可否……”
“不可！”黎穗以为她临时反悔，立刻起身道：“黎总，时间已经不早了，股东们都等的着急了，也就签个名的事，如果您很着急，签完之后再去处理吧？”
她已经走到这步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谁知道黎言之有没有后招，不过现在看来，是还没有。
趁他病要他命！
黎穗咄咄逼人：“黎总，言星入股您可是亲口同意的？可别这时候反悔！”
她如此迫人对面的老股东反击：“黎副总是不是操之过急了，黎总只说暂缓，并没有说不签。”
“暂缓？”黎穗双手撑桌面：“您刚刚还斥责陶总，现在又如此维护黎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老股东被她怼的脸一红，刚刚他确实说了陶行明，现在却又要让大家给黎言之时间，过于双标，不怪黎穗像抓到把柄一样讥讽。
“黎总，您到底考虑好没有？同意言星入股吗？”
“你有必要这么紧追不放吗？”黎蕴忍不住站起身：“黎穗！请适可而止！”
“我不懂什么是适可而止。”黎穗依旧盯黎言之看，目光透亮：“我只想问，黎总同意吗？”
黎蕴还想说话被身边老股东拽住，她怒不可遏，因为愤怒全身紧绷，身体晃了下，似是血压上来，双腿没什么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黎言之看眼黎蕴，又转头看黎穗，这个从前对她万般疼爱的人，现在却比陌生人还陌生，她费尽心机，只为拉她下台，两人目光对上，黎言之避无可避：“我同意。”
“同意就好。”黎穗不给她喘息时间，往门边喊：“请人进来！”
门口的助理握门把手，掌心出汗，她深深吸口气，会议室压抑的气氛快要让人窒息了，黎言之见她没动轻声道：“开门。”
稍低嗓音带着穿透人心的震撼，会议室里再次鸦雀无声，众人互相看眼，各怀心思，他们视线都看向一处，门口。
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张玲和祁蔓，两个人穿着正装，踩着细高跟，秀发高高挽起，露出白净额头和神色，助理小声道：“两位请。”
张玲和祁蔓相互看眼，一并走进去。
高跟鞋的踢踏声踩在大理石上，又似踩在众人心口，这是一阵由脚步声形成的奏乐，众人缓缓拉开巨大的帷幕，眼睁睁看着荣天即将——改朝换代！
有人自是迫不及待。
黎穗对黎言之道：“黎总，合同。”
黎言之面前有一份合同，祁蔓手上也抱一份，除此外的，众人面前还有一份同意书，黎穗仿佛看到胜利的到来，她越过黎言之直接说道：“大家可以签名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会议室有小声议论，当然也有几个选择不签，黎蕴捏着同意书，恨不得拧成碎片，扔黎穗脸上，她强忍怒火不动，其他的人看向黎言之。
黎言之正看祁蔓，更沉稳，更成熟，更能独当一面了，她面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刚进职场半年的菜鸟，而是摸滚打爬很多年的精英，祁蔓淡定从容，有条不紊将合同法放黎言之面前，似有些逼迫道：“黎总，签吧。”
黎蕴眯眼看祁蔓，几秒后别开视线。
黎穗眼睛死死盯着黎言之，看她接过合同，看她拿起笔，看她犹豫几秒闭眼轻叹气，看她在文件后面签上名字。
尘埃落定。
其他人看到她都签了还能说什么，纷纷都签了，只有几个老股东不合作，只是他们的比例远小于同意的人，自然构不成威胁，黎穗也迅速签上名字，唇角隐隐扬笑。
斗了一辈子，她终于赢一次。
助理将所有人的同意书都收起来，将黎言之和祁蔓的合同单独放，盖上公章后分给两人，安静的气氛下不知是谁鼓掌，余下的人都拍手，祁蔓也主动冲黎言之伸手：“希望合作愉快。”
黎言之垂眼看她纤细手指，迎着光，肌肤白皙，指节分明，她顿两秒握住，柔软从彼此心底散出来，祁蔓没忍住低头笑，在场掌声更激烈，黎穗起身，在一片喧哗里，她手机屏幕亮起，黎穗低头看，是助理的电话。
“喂。”黎穗声音压不住喜悦：“是不是找到行明了？”
“黎总，找到是找到了。”助理纠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又不知道怎么措辞：“就是陶总他……他……”
“砰！”手机落桌面的声响打破满屋子的喜气，拍手的众人愣住，看向黎穗，靠她身边最近的两个股东问道：“黎总，怎么了？”
黎穗身体一软靠在桌前，双目迅速染红，她摇头。
“黎总？”周身都是呼唤：“黎总？”
黎穗脸刹那苍白如纸，冷汗簌簌，脑门上细汗盈盈，眼角猩红，她在人前从未如此失态，现在却顾不到形象，助理那句话如魔音，不停在她脑子里盘旋。
“陶总没了……在酒店……”
耳鸣喧嚣，黎穗往后退两步，挥开身边的手，酒店，酒店，酒店，她一抬头，直直看向黎言之，没加思索走过去，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黎言之被打偏头，她身边祁蔓睁大眼，握黎言之的手还没松开。
清脆声音打在众人心里，所有人都被打懵了，他们错愕看这一幕，低声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
黎穗眼角红透，声音尖锐到刺耳：“黎言之，你卑鄙！卑鄙！”
她说着还想再对黎言之动手，祁蔓却看不过去，忙挡黎言之面前，她着急道：“黎总。”
“滚开！”黎穗气火攻心，手劲特别大，想也不想就推开祁蔓，祁蔓往后跌两步，后背撞桌角，疼得她脸上刷一下白了！
“黎总！”其他人见状也忙拦住黎穗，黎穗张牙舞爪丝毫没有平时优雅的样子，她像是发疯一般死命冲黎言之嘶吼，狼狈不已！
会议室顷刻乱成一团，好几个人按住黎穗，将她那股子劲按下去，黎穗怨恨瞪黎言之，疯狂到怒吼，她想冲过去找黎言之却被死死按住，怒火攻心，她眼前晕眩一阵一阵，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昏睡过去。
围她的几个人见状立马冲外面喊：“救护车！”
没人知道黎穗这是突然发什么疯，黎言之被人护着，黎蕴站在她身边，看她脸颊瞬间涌上的五个指□□疼的泪汪汪：“告她！必须告她！”
“姑姑。”黎言之却说道：“你先去看着她。”
“我才不去！”黎蕴摇头：“她良心被狗吃了！”
黎言之这边嘘寒问暖的人也不少，张玲也凑人群中间，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只有祁蔓没敢挪动身体，依旧靠桌角，龇牙咧嘴。
何辞站她身边：“姐你没事吧？”
祁蔓吃痛一声轻呼：“疼。”
何辞闻言急得要哭了：“姐姐，还能走吗？”
祁蔓轻轻一动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脸更白，冷汗立马顺双鬓落下，何辞红眼道：“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祁蔓点头。
何辞穿过吵闹的几人走到一旁打电话，会议室依旧吵闹，黎言之按着微疼的头：“都先出去，我马上出来。”
助理见她似是动怒，只好先安抚股东们先出去，张玲也被请出去了，黎蕴原本想说什么，黎言之一个眼神，她跟股东身后出去。
会议室没人时黎言之才三步并两步走到祁蔓面前，歉疚道：“对不起蔓蔓，我……”
“疼吗？”祁蔓轻声打断她的话，似是看懂她的那些无奈，黎言之刹那无声，她脸颊被祁蔓抚摸，原本刺痛的地方覆上柔软，她摇头：“不疼。”
“不疼个屁。”祁蔓冷汗落下，她咬牙：“我看着都疼。”
“她为什么要打你？”
黎言之心里差不多有猜测了，只是不敢说，她摇头，祁蔓身形晃一下，黎言之立马托住，细看她表情脸色骤变：“你受伤了？”
她说完想到祁蔓挡在自己身前，被黎穗狠狠推开，她余光瞄到祁蔓身后的桌角，脸白了。
“蔓蔓。”
祁蔓扶腰：“哎，你说这都什么事，我来就签个合同，怎么就被撞了。”她越说话声音越轻，黎言之感觉她靠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她轻唤：“蔓蔓？”
祁蔓陷入自己的世界，听不到她声音，兀自道：“我晚上还买了红酒想和你庆祝，你爱喝曼斯那家的，为了买你喜欢的那款我昨天开车去好几条街……”
黎言之抱着祁蔓，听她碎碎念，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听不清。
“祁蔓。”黎言之不敢轻易动她，怕二次受伤，只敢这样让她完全靠自己身上，祁蔓说到最后趴黎言之身上，嘀咕：“好疼。”
黎言之紧绷的情绪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没绷住，愧疚在心口来回冲撞，她紧紧抱祁蔓，头一低，埋在祁蔓肩头无声哭。

第112章 住院
办公室安静, 黎言之抱着祁蔓，听她在耳边沉重的呼吸声，似是带着疼痛和压抑, 她头次趴在祁蔓肩头无声哭, 眼角湿润红透, 打完电话折回会议室的何辞被拦在门口。
“抱歉，黎总还在里面。”助理说道：“我先进去汇报一声。”
何辞不悦：“能不能快点！里面还有受伤的人呢！”
而且还是为黎言之受伤的。
助理满脸歉意：“请稍等。”
她说完转头, 敲会议室的门, 喊道：“黎总？”
黎言之从祁蔓肩头里抬眼, 她掸掉眼角水花, 眼梢很红，助理又喊一声，她回应：“进来！”
何辞忙不迭跟助理身后进来，她们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黎言之抱祁蔓，助理一愣, 黎言之正在和旁边保镖说话, 保镖顺她意思将祁蔓移到平放下来的椅子上, 黎言之始终跟着忙活, 侧脸认真又严肃, 她脸颊上还有明显巴掌印，很显然刚刚黎穗很用力, 助理满腹疑问却什么都不敢说, 只是走黎言之身边道：“黎总, 需要帮忙吗？”
“救护车到了没？”黎言之眼尾猩红，眼底有水光, 这让她一双眸子格外晶亮, 目光更清透, 似能直直看到别人灵魂深处，助理对上她锐利目光一颤，还没回话何辞道：“马上就到了。”
她说着挤开助理位置站祁蔓身边，握住祁蔓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道：“姐？”
祁蔓紧闭双目，因为疼痛脸发白，冷汗打湿双鬓黑发，贴着脸颊，没有刚进来那般精致，她眉头轻皱，黎言之的心也跟着拧在一起，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何辞在一旁干着急：“怎么还不到。”
黎言之没吭声，只是从桌上抽面纸给祁蔓擦汗，动作轻柔，身边助理又是看懵了，她轻声喊道：“黎总？”
“说。”黎言之言简意赅，一个扫眼看过去，助理站直身体：“其他股东都安顿在隔壁会议室，那股东大会……”
“结束了。”黎言之道：“你让娄雅去和股东们解释。”
助理点头，还没走，就听到会议室门又被敲响，娄雅喊道：“黎总！”
声音急促，很着急，黎言之低声道：“进来。”
她对助理道：“你先出去。”
助理一扭头离开了，走之前还看眼祁蔓，眼底有疑惑，黎言之没顾忌那么多，依旧低头给祁蔓擦汗，娄雅进来就见祁蔓侧躺椅子上，姿势很别扭，她微诧：“祁小姐她……”
“说结果。”黎言之直接道：“是不是？”
娄雅回神，凑到黎言之耳边轻声说一句，黎言之面色更苍白，她擦汗的手指轻颤，眨眼，长睫毛微动，娄雅站在一侧道：“您尽快做好准备，很有可能……”
虽然她不想说，但还是如实汇报：“很有可能您要接受调查。”
黎言之动作没停顿，低低嗯声，她身侧何辞疑惑看她眼，几分钟后，何辞往旁边站一些，让出位置给黎言之，黎言之就坐祁蔓身边，毫不避讳的照顾她。
娄雅看到她这个举动有些错愕，黎言之道：“你去隔壁和股东们解释，原因暂且别提。”
“好的。”娄雅不敢怠慢，立刻退出去。
她刚合上门，窗外一声闷雷，电闪雷鸣，黎言之给祁蔓擦汗的动作微顿，抬头看去，刚刚还晴空万里，突然间就下了雷暴雨。
毫无征兆。
她垂眼，继续照顾祁蔓，身侧何辞想几秒喊道：“黎姐姐。”
“何辞。”黎言之转头，很认真的看着她，温声道：“我知道你对蔓蔓很好，一直把蔓蔓当姐姐，蔓蔓能认识你，是她的幸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何辞听到她这番话只觉天旋地转，刚刚进会议室她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助理在，她不知道怎么问，后来看黎言之的举动，分明已经超出朋友的范围，她心底有了猜测，所以才会让出位置，她没想到，黎言之居然会主动说出来。
“你——你们。”何辞还是觉得不真实，可她之前还问过祁蔓和黎言之是不是有那层关系，只是祁蔓没说实话，她相信祁蔓，也就没再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她没想错，她们真的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惊讶，何辞一句话愣是说半天都没说出来，黎言之态度温和：“何辞，你不用紧张。”
“不，不，不紧张。”何辞心跳的快要窜出来了，已经到嗓子口，不紧张？她也不想紧张啊！这情绪她绷不住！
何辞狠狠捶胸口，等情绪缓和些才问道：“黎姐姐，你刚刚说的什么事？”
“这段时间帮我照顾蔓蔓。”她即将有一场硬仗，不管是公司，还是私人，她要面临自己无法预计的事情，她不敢保证能百分百照顾好祁蔓，所以她只能托何辞帮忙。
何辞一听这话当即点头：“这是肯定的，黎姐姐你放心，祁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
她说到这里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黎言之抬眼看她，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谢谢你。”
何辞和黎言之认识也不算短，头次听到她用这种态度和语气，放下身份和光环，亲和，平易近人，态度诚挚，这是为了祁蔓才会这样吧？
要有多喜欢，才会这样？何辞突然鼻尖一酸，她点头：“不用谢。”
话音刚落门口来医护人员，黎言之想跟一起去医院反被另一批人拦下来，她对那些人道：“请稍等片刻。”
黎蕴在休息室里被叫出来，黎言之对她说几句后黎蕴睁大眼：“怎么，怎么突然就……”
“姑姑，你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和蔓蔓去医院，好吗？”
黎蕴很犹豫：“那你……”
“我不会有事的。”黎言之肯定道：“我结束就去医院。”
黎蕴脑子昏沉沉的，她还没从黎穗突然发疯里回过神，现在黎言之又告诉她这些事情，犹如晴天霹雳，她整个人都傻了，还是黎言之握住她手：“姑姑。”
她回神，对上黎言之眼睛，张口想说话，却哑口无言。
“先去医院。”黎言之安排道：“我会过去的。”
黎蕴深思几秒：“好。”
她跟何辞身后转头看黎言之，见到她对自己笑的很温和，黎蕴不知为何想到梦里的场景，一个人拿着枪站在祁蔓面前，黎言之抢一步帮祁蔓挡下了。
而今天，是祁蔓帮黎言之挡下伤害。
黎蕴坐救护车上，低头看祁蔓，像是第一次见她般细细打量，她从前不愿黎言之吃苦，哪怕在感情里，也不愿意她是付出多的那一方，她在知道言之和祁蔓在一起后也有些担心，因为她知道言之的性子，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感情，那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她看的出来言之有多喜欢祁蔓，喜欢到放弃原则和所有，她倾其所有的喜欢着一个人。
这原本是件高兴的事情，因为言之终于懂喜欢，有归宿，可那些噩梦自始至终缠着她，不管她怎么劝自己坦然面对，这条路是言之自己选的，是好是坏，她自己会扛下去，可她依旧会担心，而今天，她看到祁蔓义无反顾挡在黎言之面前，她才恍惚感知到祁蔓的感情。
祁蔓从小大漫长的等待，成年后甘愿待在牢笼一样的别墅里十年之久，为言之承受张春山那一巴掌，现在为言之受伤昏迷。
她突然发现，祁蔓的感情，不比她的言之差一丝一毫，甚至更多，她是愿意为言之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人。
生命，多坚强又脆弱的两个字。
她想到了陶行明。
救护车声响一直在继续，窗外雨声噼里啪啦，黎蕴伸手握住祁蔓的手，紧紧攥着，给她无声的力量。
已经陷入昏迷的祁蔓似能感应到，她微动手指做出回应，黎蕴摊开手看着掌心，祁蔓动作很微弱，轻轻勾住她手指。
何辞惊讶道：“姐？姐你是不是醒了？姐？”
祁蔓没醒，她做出回应后又陷入昏迷，到医院后好几个医护人员正等着，祁蔓直接被推进手术室，黎蕴站在门外等，何辞不停接电话，手机铃就没停下过，她歉疚看黎蕴，不好意思道：“我去旁边接电话。”
黎蕴淡淡看她一眼，点头，何辞走到长廊另一边接电话时看到好多护士来回跑，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她们风风火火跑过去，身侧几个站着的护士嘀咕：“什么事啊？”
“还不知道吗？荣天的那个副总刚刚送过来了。”
“副总？”护士一脸惊讶：“是那个黎言之？！”
“脑抽，黎言之是总经理好吗，这个是她姑姑。”
护士挠头：“我又不认识，我只知道黎言之，她姑姑怎么了？”
“突发心脏病吧。”护士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何辞站在她们身后，细想，她们说的副总，不就是刚刚突然打黎言之的那个黎穗？也是让祁蔓受伤的人？她怎么也住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住院，但她是一百二十个不高兴，真是发神经病，好端端的就打人，还撞伤祁蔓，何辞冷脸哼一声，骂一句：“活该！”
她骂完才接电话，是张玲的电话，她假惺惺问在哪个医院，严不严重，迫切希望何辞告诉她，受伤特别严重，最好一辈子卧床不起，可惜她没等到何辞回复，就被何辞挂了电话。
何辞握手机看向窗外，雨声哗啦，一阵一阵，这个时节的雨就是如此，来的凶猛，雨帘密集，她细看几分钟后折回手术室门口，黎蕴还站在那里，似乎没动过身体，何辞小心走过去，喊道：“夫人？”
黎蕴转头，看清楚是何辞后才开口：“叫我阿姨吧。”
何辞也不别扭，喊道：“阿姨，您要不坐下休息？”
她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护士，对她和黎蕴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
张玲巴不得祁蔓不醒，张春山还没出来，祁蔓没其他家属了，何辞往前一步，刚想说话，黎蕴道：“我。”
她看向护士，语气平静道：“我是病人的姑姑。”
护士快速道：“麻烦您在这里签字。”
黎蕴握住笔，手一抖，她轻缓呼吸，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何辞砸一旁看她举动抿唇没说话，等到护士进去之后她才喊道：“阿姨，今天黎副总为什么突然打黎姐姐？”
黎蕴转头看何辞，她不知道黎言之和何辞有多少交情，但她看的出来，祁蔓和她感情很好，亲如姐妹，她对何辞道：“她发疯。”
说完黎蕴眼角微红，从黎言之那里她已经知道陶行明的事情，难怪黎穗会突然癫狂，难怪言之明知道黎穗是来打她的也任其发泄，没还手，陶行明之于黎穗，大概就是言之之于她，如果她因为黎穗失去言之，怕是会和黎穗不死不休吧？
可言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说这么多年她们已经形同陌路，那过往还有的交情，黎穗怎么能相信是言之做的？她真的，没有良心。
黎蕴低头，神色悲戚，何辞原不想说，但见她如此还是忍不住道：“阿姨，我刚刚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何辞小声道：“听说黎副总也在动手术。”
“就在隔壁。”
黎蕴身体僵住，她抬眼看向另一个手术室，回想黎穗在办公室绝望癫狂的样子，她轻摇头：“我不去。”
她相信如果黎言之在这里，也不会过去。
黎穗打的不是一巴掌，而是最后的信任，从此黎穗是黎穗，荣天是荣天，黎家是黎家。
清清楚楚。
何辞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现在听她这么说也就没过问，干脆闭嘴站黎蕴身边，黎蕴一直站祁蔓这个手术室门口，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半步，实在站不住她就坐在一旁椅子上，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天，到晚上才停歇，两人午饭没吃，晚饭没吃，谁都没那心思，越是时间久，她们越是心惊肉跳，到最后两人脸色都很苍白，一双眼就直勾勾看门，见到门缝有动静立马站起身，黎蕴腿一软，何辞扶她，黎蕴跺跺脚走到门口。
“人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如天籁之音，何辞和黎蕴不约而同松口气，医生说道：“不过还需要卧床休息……”
黎蕴站在一边听医嘱，何辞已经跟护士去看护病房了，护士说道：“还需要观察半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转病房了。”
何辞点头：“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麻醉药过了就会醒。”护士说道：“醒来腰不能动，肯定会很疼，如果真的撑不住，直接叫我。”
何辞听她说完才回：“好。”
她等护士离开后看祁蔓，平躺在床上，白色床单，衬得脸更白，来荣天她还特地上了精致的妆，所以现在安稳的睡着更像是洋娃娃，漂亮精细，就是易碎。
何辞刚收回视线黎蕴走进来，她站床头边：“还没醒？”
“还没。”何辞道：“应该一会就醒了。”
她说完看向黎蕴：“我去给姐买点水果，她爱吃橘子，我去买一点。”
声音带不明显的哭腔，祁蔓在手术室里那么久她都没哭一次，现在出来情绪才崩塌，许是因为放松了，所以控制不住，何辞不想丢人现眼，干脆借口买橘子走出观察病房。
黎蕴一人站在里面。
她刚寻个椅子坐下就听到轻微吃痛声，还有小声轻呼。
“祁蔓？”黎蕴转头，看向祁蔓，见她缓缓睁眼喊道：“祁蔓？”
祁蔓闻声看过去，面前的人从模糊到清晰，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祁蔓视线在病房搜，黎蕴道：“在找言之吗？”
“没有。”刚醒来的祁蔓嗓音沙哑低沉，还很干涩，黎蕴虽然想给她喝水，但医生刚刚吩咐还要禁食到明天，水也不行，所以她让祁蔓少说话，解释道：“言之来不了。”
祁蔓目光黯淡，会意：“我明白。”
“你不明白。”黎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言之不是因为那些原因，她是真的来不了。”
她忍几秒，还是对祁蔓道：“你认识陶行明吗？”
陶行明？
祁蔓刚醒的脑子有些懵，后知后觉好几分钟后才轻声道：“认识。”
黎穗的儿子，荣天的副总。
黎蕴低声道：“他出事了。”
祁蔓失神片刻，她想到黎穗那发疯的姿态突然明白这个出事是什么意思，她呐呐道：“怎么会……”
“还在调查。”黎蕴道：“言之也去接受调查了，她不是不想过来陪你，她没办法过来。”
祁蔓闻言陷入沉默。
观察室安静，半小时后护士来检查她症状，祁蔓这才觉得腰疼的像断了，她龇牙咧嘴，面对黎蕴又要装优雅的样子，黎蕴见她强装不疼一张脸涨红，摇头道：“疼就喊出来，别压着。”
祁蔓憋了憋还是没忍住，疼的泪眼汪汪，黎蕴坐她身边递面纸给她，祁蔓连擦都没劲，她干脆也不伪装了，就这么半靠枕头上，泪水肆意，她声音哽咽：“妈的疼死了！”
黎蕴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愣两秒，随后将纸递给她：“哭，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发泄出来就好了。”
祁蔓受到‘鼓舞’，搜肠刮肚将所有能发泄的词都骂一遍，说完之后她心情舒坦多了，腰都不那么疼了，只是还不能动，只能半趴，她妆容全花了，脸上如花猫一样，黎蕴从她包里拿出卸妆油和湿巾，帮祁蔓擦拭干净后才问道：“还想哭吗？”
“不想了。”祁蔓打个哭嗝，说道：“没劲了。”
她半趴枕头上，对黎蕴道：“黎言之什么时候会调查结束？”
“还没给我消息。”黎蕴说道：“应该快了。”
祁蔓想到陶行明，又想到黎穗，她原本对黎穗有一肚子火，现在知道陶行明的事情，她多少也能理解，不过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这样无妄之灾，所以她很矛盾，眉头轻皱，思忖一会后问黎蕴：“黎言之一定很难受吧？”
她这个外人尚且有恻隐之心，黎言之虽然说对黎穗不管不顾，但她并没真的下狠手，否则依她的能力，要把黎穗赶出荣天，也不是不可能，可她没做。
她在等黎穗自己走出来，可是没想到黎穗走的是一条死胡同，现在陶行明就永远留在那条胡同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黎蕴没想到祁蔓会突然这么说，明明黎穗是伤害她的人，她刚刚却没骂一句，黎蕴定定看她，没回话反而道：“祁蔓，我现在有些明白言之为什么喜欢你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错了，你才是最了解言之的人。”
祁蔓突然被称赞，她抬头看黎蕴，两人视线对上，祁蔓在她眼底看到一种肯定，她还没回话门被推开，一个人匆匆走进来，她站在病床前几步远，没敢再上前，眼梢红一片。
“蔓蔓。”黎言之站在床边，祁蔓仰头看她，整个人放松，她嗔怒：“你怎么才来？我都疼死了。”
在黎蕴面前也没遮掩，黎言之偏头看黎蕴：“姑姑。”
“知道了。”黎蕴摇头：“有话要私下说是吗？我给你们腾空间。”
她说完看向祁蔓：“下次喊我姑姑吧。”
说完不等祁蔓回应就踩高跟鞋离开了，她还没忘帮黎言之合上门，吩咐门口的保镖好好看着，保镖往门口一站，彻底挡住门。
祁蔓还在回想刚刚黎蕴的话，她问黎言之：“你姑姑什么意思？”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的？严重吗？要这样趴多久？有没有和你说……”
“黎总。”祁蔓没好气：“你还没回我问题呢。”
“你姑姑什么意思？”
黎言之满口的话没说出来，她看向祁蔓，见她眼底有微星悦色，她垂眼道：“蔓蔓。”
祁蔓放床头柜里的包滴一声，是手机提示音，她让黎言之帮自己拿手机，黎言之递给她，祁蔓微悦神色在看到消息时慢慢敛起，消失殆尽，屏幕上赫然一条新消息——
“祁小姐，我送的礼物你还满意吗？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不离开G国，下个就是黎言之。”

第113章 消息
祁蔓手一抖, 手机掉在枕头上，她脸色微微发白，抬眼看黎言之, 面前的人满是担忧神色，秀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双目清明，除却脸颊边碍眼的红痕，黎穗那一巴掌该有多用力, 才能肿这么高, 现在的黎言之没有在办公室运筹帷幄, 精明干练的模样，待在她身边, 就像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
祁蔓心头不知怎么冒出这三个字, 她摇头失笑, 黎言之见她一会愁眉一会笑不由问：“怎么了？”
她看向手机：“是谁的消息？”
“不认识。”祁蔓看向她：“发错了。”
她一说谎就会下意识避开黎言之视线，不敢回看, 黎言之瞥到她小举动蹲在床边，单膝跪在地上, 和祁蔓平视，她认真道：“祁蔓，是谁的消息？”
祁蔓抬眼就见到漂亮的五官，还有那刺眼的红, 她忍几秒还是说：“那个人的。”
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男女，所以一直都是用那个人代替, 黎言之眉一拧, 立刻从祁蔓身边拿过手机, 解开锁之后她见到屏幕的那句话。
“要不报警吧？”祁蔓道：“肯定是这人做的，说不定顺这些消息能查到蛛丝马迹？”
随后她一想，如果报警，她和黎言之的关系就要公之于众，至少在调查期间是瞒不住的，说不定她和黎言之还会牵扯进陶行明的案子，她是孤身一人无所谓，黎言之呢？她还要稳住荣天。
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涉及副总经理的杀人案，光是这样的标题就够夺人眼球了，更别提这个总经理是黎言之，怕是整个商界都要动摇，黎言之的480刚上市，刚推出新股政策，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消息，整个市场动荡，不亚于一次经融危机，祁蔓不敢想象后果。
“警方那边我一直有联系。”黎言之看向祁蔓，坐在她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她懂祁蔓的担忧，可她设想的那些事是不会发生的，不仅是她自己，就是政府那边都不敢轻易放消息，除非他们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和陶行明的案件有关。
祁蔓闻言一怔，随后明白黎言之的意思，联系的可能不止警方，而是政府那边，想也知道，荣天现在做这么大，后面没有人撑着是不现实的，不管是相互牵制还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荣天目前都是安全的，可就是这样的安全，才让人后怕，黎言之这样的关系，这么几年，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这背后的人，该是怎么样的势力？
她手一抖，黎言之握住，轻声道：“对不起。”
终究还是把祁蔓牵扯进来，让她面对这样的恐惧。
整个病房很安静，两人四目相对，虽然只是牵着手，但仿佛是拥抱，她们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在同一个频率，黎言之温声道：“蔓蔓，还记得你当初问我如果是可以结婚的关系，我们能不能结婚吗？”
祁蔓问过，答案太残忍，也将她推入万丈深渊，有了彻底离开黎言之的念头和勇气，黎言之嗓音依旧：“我知道我不能。”
“我不能给你，给我自己任何幻想的空间。”
“我身边太危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贸贸然被我牵扯进来，万一再有个意外……”
祁蔓抬眼打断她的话：“我不在乎。”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还不懂黎言之，她的话三分要说成五分，五分要说成十分，因为她不能给自己一点妄想的念头，她必须要狠，必须要绝，因为从一开始，黎言之就打算将她撇之在外，是自己一头撞进来，用另一种方式，撞的头破血流。
戏剧吗？确实戏剧，可她们的人生也许就该如此，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从她六岁开始。
“小时候我妈给我零钱，我都攒着不舍得用，我妈问我为什么，我说要留着，这样你接我回家，我就有钱自己买吃的。”祁蔓回忆那段时光眼底有水花，她无声的笑：“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你那么耀眼，我就拼命学习，拼命学习，我想等你来接我，你肯定会夸我，你很棒。”
“蔓蔓……”
“我妈说我傻。”祁蔓看向黎言之：“我也觉得我傻，你当初什么都没有给我，只给我一张空头支票，我却惦记这么多年。”
“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祁蔓说：“我不后悔待在你身边，不后悔做的每一个决定，我更不会后悔，我现在的选择。”
她伸出双手抱黎言之的脖子，身体不能动，黎言之往她身边蹭，两人头挨一起，祁蔓环她脖子说道：“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站在你身边。”
黎言之眼眶温热，眼角猩红，她没开口，祁蔓嘀咕一句：“哦，现在不能站了，我躺你身边吧。”
一声轻笑，黎言之无奈摇头，她松开祁蔓，眼角的湿润更明显，祁蔓微诧：“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怎么会。”黎言之垂眼道：“我经常在你面前哭。”
祁蔓没反应过来，倏而红透脸，她无奈道：“谁和你说这个了！”
黎言之结舌，几秒后她清清嗓子：“是你想多了。”
祁蔓：……
她才没想多，黎言之刚刚那句话绝对有双层意思，这人就是喜欢一语双关。
黎言之没反驳，她松开祁蔓，见她趴着问道：“还疼不疼？”
祁蔓点头，黎言之已经起身坐在床边，她小心翼翼挑开祁蔓受伤的后背，被纱布裹着，看不出伤势，但是纱布边缘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怵目惊心，黎言之很小心伸出手，指腹还没碰到背部她又蜷缩，满脸愧疚。
背后良久没动静，祁蔓想转头，一拉扯神经就疼的直喘气，她泪水飙出来，忍不住发出吃痛声，黎言之忙放下她衣服，又蹲下身体，从旁边抽了纸巾给祁蔓擦拭脸颊。
“是不是很丑？”祁蔓抽气，脑神经绷着，她看向黎言之：“这是为你受伤的，你不准嫌弃有疤。”
黎言之蹲在她面前，和她脸挨着，双目清明，里面有一个小小倒影，她开口：“不丑。”
“别骗我了。”祁蔓哼唧：“我都问过医生了，缝了好几针，疤又去不掉，肯定丑死了。”
黎言之的习性她又不是不知道，对身体有多偏执，令人发指，她身上这么大的疤痕，肯定很丑，黎言之定定看祁蔓，见她眼底还有水花浮动，她双手捧祁蔓的脸，认真道：“一点都不丑。”
“蔓蔓，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
祁蔓情绪稍稍被抚平，但刚刚动过，所以后背疼得难受，如一万只蚂蚁在咬噬，她又不能抓又不能动手碰，更不能转身，那些痒连到她心里，祁蔓难受的泪眼汪汪，她真恨不得用力去挠，最好挠破皮，止住那种进入骨髓的瘙痒。
黎言之见她脸色发白皱眉：“哪里不舒服？”
“痒。”祁蔓轻哼：“后面痒。”
黎言之只好掀开被子，上手：“这？”
“里面。”
里面——里面是伤口，黎言之没辙，她看向祁蔓：“忍一忍好不好？”
“忍不住。”祁蔓抬起哭肿的眼皮：“我真的太痒……唔……”
黎言之毫无征兆亲吻她，两双唇都很干涩，触碰后却悄悄湿润，祁蔓身体里越痒，她就搂黎言之的脖子有多紧，将她狠狠拽向自己，死命汲取，似乎黎言之的甜蜜能打抚平那些进入骨髓深处的痒意，她越吻越用力，舌尖临摹，挑拨，汲取，一阵阵甜蜜袭来，和脑子里那些感觉对垒，双方交战，祁蔓牙尖用力，咬破黎言之的唇瓣，鲜血的味道沁满两人舌尖，祁蔓松开黎言之。
“还难受吗？”黎言之也没顾的上自己唇瓣，她担忧看向祁蔓：“我去叫医生？”
“不用。”祁蔓摇头：“现在好多了。”
她舔唇角：“你疼不疼？”
黎言之摇头，祁蔓眼底有光：“我还想……”
话没说话黎言之手机铃响起，她身体一僵，看向祁蔓，后者眯眼，黎言之放下手机亲吻祁蔓，她不想祁蔓太用力，所以很配合的索取，祁蔓被亲的昏昏沉沉，忍不住双手推开黎言之。
“别亲了。”祁蔓嘀咕：“再亲就不是背后痒了。”
黎言之：……
她余光看祁蔓：“那我接个电话？”
这种事说的和请示一样，祁蔓被逗笑，抬头：“你接。”
黎言之原想去窗口，想到祁蔓，她没动，就这么坐在祁蔓床边的地板上，祁蔓微诧：“地上脏。”
她知道黎言之，虽然没有洁癖，但是也好干净，这种随地坐下的事情，打死祁蔓都不会相信，可她以前陪自己上领养院，坐那么杂乱脏兮兮的楼顶，现在还坐在地板上。
祁蔓一时哑口，黎言之道：“不会。”
这里是VIP病房，地板是木地板，还有地暖，常年恒温，所以并不脏，黎言之背靠床边，转头就能对上祁蔓，她探头亲亲祁蔓额头，冲她温和一笑才接通电话。
那端是个男人，语气稍显急促：“黎总，我查到一些消息。”
黎言之神色敛起，她瞥眼祁蔓，打开扬声器：“你说。”
“我查到一些何书记的资料，他以前是项目审批部门的，和您父母关系挺好，经常会一起出去旅游。”男人顿了顿：“而且她和唐总的关系，也特别好。”
黎言之听出他言下之意：“怎么好？”
男人迟疑片刻：“他好像追求过唐总。”
黎言之抿唇，她看向祁蔓，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当初无人驾驶的项目也是他经手的。”这个消息原本他并不想说，因为当年何书记经手的项目实在太多，有关于荣天和昊业的项目几乎都是他经手的，许是有这层关系，所以审核特别快，两个公司也都将项目交给何苏元，这不奇怪，但他依照多年调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还不是小事，所以他事无巨细全部告诉黎言之，一点小细节都没有放过，黎言之和祁蔓听他说了差不多半小时，那端道：“目前查到就这么多。”
已经够多了，这么短时间能查到这么多消息，出乎黎言之的意料，她先前没有调查过何苏元，但是将她父母的关系调查的清清楚楚，那时候也有何苏元的名字，只是在合作过几次的名单里，又是政府负责审批项目的，她没在意，毕竟也没有其他详细的资料，想必那时候很多资料都被何苏元抹掉了，所以她才没查到。
现在虽然查到了，但黎言之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祁蔓皱眉：“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黎言之很诚实的回她：“还需要再查。”
祁蔓垮下脸：“这件事真的和何书记有关系吗？”
她有些沮丧：“何辞那样的性子……”
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虽然这段时间跟她在做项目，但祁蔓把她保护的很好，极少看到丑陋的事物，所以她真不希望何苏元也牵扯进来，但目前看来，委实有关系的。
“暂时不要下定论。”黎言之心底也摸不透，何苏元居然追过唐韵，那当初她查唐韵时这条线怎么没找到？
她有些茫然。
祁蔓刚想说话外面有动静，何辞声音传来：“姐！”
她咬舌，顿住想说的话，对门道：“进来。”
何辞拎水果走进去，额头上有细汗，显然刚小跑回来，她见到黎言之没意外，只是多看两眼，祁蔓道：“去哪买的，到现在才回来。”
“门口没有。”何辞将水果放床头柜上：“我跑两条街才买到，你现在怎么样？腰还疼不疼？我给看看。”
祁蔓抬眼，何辞一张俏颜因为疾跑而微红，那双眼盛满焦急，她还记得刚被撞到何辞挨她站，想扶她手却不知道怎么做，生怕弄疼了，更遑论在医院，她陪这么久的时间，从手术室到现在天黑，祁蔓心头微酸，她拉住何辞的手：“别忙了，我没事。”
她余光瞥黎言之，说道：“你去那边，我和何辞说两句。”
黎言之没做犹豫，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开始处理消息，多半都是娄雅发过来的，先是告诉她股东都被安抚好离开了，后来又发黎穗也住院开刀了，疑似心脏问题，末了她隔很长时间发一条消息，说公司有些奇怪的传闻，让她听到不要生气。
奇怪的传闻，还能怎么奇怪，多半是说她和祁蔓吧，她在助理面前毫不避讳对祁蔓的态度，肯定有人知道，娄雅这个人精没明说，但发这个是探她口风，想看看她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好决定怎么做。
怎么做？如果是从前，她还会犹豫要不要公开祁蔓的身份，现在已经不会再犯傻做犹豫的事情了，在决定重新追求祁蔓时她就做好随时公开的准备，现在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她能承受。
她回复娄雅：一切照旧，传闻不用管。
娄雅看到这消息啧一声，立刻展开联想，从430车出现在祁蔓那里她就觉得奇怪，后来祁蔓说做过一段时间秘书她就更奇怪，因为她查过，黎言之身边并没有其他秘书，只是这些事她不敢乱说，一直压着，后来和祁蔓的接触更疑惑，特别是大会黎蕴和祁蔓一起出现，她觉得更奇怪，可黎言之是老板，老板不发话，就算两人‘奸情’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她也要当无事发生，因为黎言之的地位，注定这场感情不能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她也不能说。
没想到啊，黎言之居然任其发展，看这意思，还会公开。
娄雅待黎言之身边几年，自诩将黎言之的性格摸透一点，所以她才啧一声，该有多喜欢，才能选择公开？才能选择面对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这不仅是商场的暴雨，更是整个市场的动荡吧？
黎言之应该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什么，她很有可能随时失去政府的扶持，很有可能黎穗趁机夺权，可她还是愿意这么做，义无反顾。
该有多喜欢啊。
娄雅喟叹一声，涌入脑海的第一念头居然是有些羡慕，她羡慕这样的感情，纯粹炙热，有闯破天的勇气，不顾一切的激狂，如果是其他人倒不难理解，可这是发生在绝对冷静禁欲的黎言之身上，有种极致的反差，她这样运筹帷幄十几年，早就不存在感性的人，居然有天感情用事，太不可思议，也更令人着迷。
娄雅居然被激出一份斗志，她想帮黎言之，帮她绝地反杀！
她回复黎言之：“黎总，我明白了。”
黎言之放下手机，偏头看何辞，那人正在和祁蔓说什么，半蹲床边，祁蔓说一句，她拧眉，不高兴的嘟囔，病房安静，就连她小声嘀咕也听的一清二楚。
“不嘛，我就要过来，再说了，黎总还托我好好照顾你呢，我怎么能离开？”
祁蔓没辙扫眼黎言之，见她微点头才说道：“我只是怕你太累了。”
“累什么？”何辞摇头：“一点不累。”
祁蔓心疼不已，她拉何辞的手被何辞念叨；“你别动，你一动我就害怕。”
“没那么脆弱。”
“那也不行，都骨折，还打钢钉……”
黎言之心尖一抽，那些话宛如锥子戳在她胸口处，疼痛蜷缩，让她喉间发苦，她闷咳一声，头突然疼起来，黎言之按了按太阳穴往窗口走几步，她推开窗，外面天色黑兮兮的，她恍惚想起娄雅发来的消息：黎穗也动刀了，突发心脏病。
她抿唇，靠窗户边，沉默不语。
祁蔓余光扫她单薄的背影，被光拉长，窄肩细腰，秀发挽起，露出白净而修长的脖颈，何辞问了句话祁蔓没听到，何辞皱眉：“姐？”
她顺祁蔓目光看过去，摇头：“那我今晚先回去，明早来找你？”
祁蔓回神，她看向何辞：“迟点来。”
她说完顿了顿：“把锦荣那边辞了吧。”
何辞小声道：“明天张总是不是出来了？”
祁蔓嗯声，何辞说：“我知道了。”
她说完起身，对祁蔓念叨两句才和黎言之道：“黎姐姐，我先走了。”
黎言之转头看她，这张脸和何书记有三分相似，但何辞好动，活泼，有股灵动，反观何书记，那就是久经官场的做派，一板一眼，严肃果断，她点头：“我让人送你回去。”
何辞婉拒：“不用了。”
“这么晚了你回去不安全。”黎言之重复：“我让人送你。”
她明明是温和的嗓音，却有不容置喙，何辞噤了声，末了低头：“好。”
黎言之让保镖送何辞回去，眨眼病房又剩黎言之和祁蔓，祁蔓依旧趴着，她也不敢转身，这姿势趴久了颈椎特别酸，还疼，祁蔓干脆直接放平身体，脸贴被单，放松下来，她听到身后合上的房门轻声道：“真希望这件事和何书记没关系。”
不止是她希望，黎言之更希望，如果牵扯到何苏元，那牵扯就太大了。
她轻叹一声，祁蔓问：“何书记真的追过唐阿姨吗？”
真的追过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先前查唐韵那条线时和她有感情瓜葛的人里并没有何苏元，他们俩还是头回以这样的关系呈现在她面前。
黎言之想到这里微抬头，眼神晶亮，她迅速低头看祁蔓，默了默道：“我知道了。”
祁蔓不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黎言之从接到那个电话心底就有种奇怪的直觉，现在她终于知道是哪部分了，祁蔓蹙眉：“哪里？”
“太快了，也太全了。”黎言之对上祁蔓的双眼：“你不觉得吗？”
祁蔓被她这么提醒才恍然，调查何苏元这条线的结果确实太快了，而且何苏元这样的高位只怕很多东西都被灭迹了，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
她明白过来，开口道：“有人故意放消息给你？”
祁蔓心惊肉跳：“是那个人吗？”
黎言之目光晶亮有神，她笃定道：“这就要问何书记。”
她不假思索道：“我明天去找他。”
祁蔓听到这句话右眼皮一跳，心头陡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第114章 早安
祁蔓没有休息好, 许是因为腰上的疼，也或许黎言之要去找何苏元让她心烦意乱，她没了睡觉的心思，整个人迷迷糊糊, 半夜就听到黎言之似乎在和谁说话, 又好像是错觉, 她想睁开眼却没力气, 耳边一直有脚步声，嘈杂不已，她耳边嗡嗡嗡的一阵乱，脑子更是昏沉，努力想睁眼看看黎言之在做什么，却只剩下无力, 她似是被拉入一个巨大的深渊，任她怎么爬都无济于事，她慌了, 开始叫黎言之的名字。
黎言之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 声音轻轻细细, 如猫般，带着属于祁蔓特有的柔软, 她嗓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清脆, 似是被什么碾过, 只剩下沙哑。
“言之……”祁蔓趴着, 额头满是细汗, 打湿她枕巾, 黎言之托起她的头将枕巾换下, 又垫一块干净的上去, 祁蔓依旧迷糊，神志不清，她身体很烫，整个人似是要烧起来，肌肤是不自然的红，深红，医生来去好几拨，就连楚宇都进来问：“什么情况？”
“发烧了。”黎言之面有歉疚，似是不该和祁蔓说那么多，耽误她休息，让她分神，她小心翼翼帮祁蔓擦掉额头的细汗，动作轻柔又温情，楚宇见状还有些惊诧，虽然今天医院上下都知道黎言之来祁蔓这里守夜，还被讹传好几个版本，最离谱的是她们有不正当的关系，楚宇没有理会，听说祁蔓是为黎言之受伤的，所以她来照顾不是应该的吗？黎言之又不是那种白眼狼，可目前的情况，还只是照顾吗？
黎言之就差没在脸上写，这是我喜欢的人了，那种对待心上人的在意和专心，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真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感情。
这还是他认识的黎言之吗？
楚宇一时错愕，还在怔愣时见到医生进进出出，他往外走两步，医生正在给祁蔓做检查，黎言之也被请到一侧，楚宇见她眉头紧蹙还是淡淡道：“术后会有发烧的症状，降下来就好。”
黎言之何尝不知道，可祁蔓毕竟刚手术完，现在又突发性急烧，迟迟退不下来，她怎么能安心？
楚宇见她眉头越皱越紧安抚道：“去旁边休息会？”
黎言之摇头，脸色苍白的厉害，她在绷着身体，楚宇扫她好几眼才问：“你是不是头疼又复发了？”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黎言之侧目看楚宇，见瞒不住才稍稍点头，楚宇没好气：“胡来。”
“她身体是身体，你身体就不是身体？你知不知道你这头疼不能强撑？！”谈到黎言之的病，楚宇脸上涌起浅浅怒色，身为医生，最怕不合作的病人，黎言之这两月刚有好转，她又不诚实交代病情，很容易复发，她这病和旁人不同，有过神经错乱的先例，一旦神经崩到极致，很容易……
“我知道。”黎言之嗓音稍低：“楚宇，等她醒我就去你那边。”
“你！”楚宇瞥向睡床上的祁蔓，剑眉拢紧，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黎言之对祁蔓的感情，他心底升起难言的感觉，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他身边的护士都知道，他对黎言之是有点心思的，他明知道该把黎言之转给其他的医生，但他舍不得这最后的羁绊，所以就拖这么多年。
没有幻想吗？
还是有的，黎言之身边亲近的人很少很少，他算是一个，从上学到做他的病人，他们的关系一向很好，好到他产生错觉，以为自己了解黎言之。
事实上，他从未了解过，两人也不过是比医生和病人更亲近一点而已。
仅此而已。
他甚至连黎言之的性取向都没有摸清楚，楚宇这刻才真真切切看清楚他和黎言之的关系，也知道自己应该退回该回的位置，他抛开无谓的杂念，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犹如老友叙旧，他语气很平常，黎言之侧目看他，想几秒后才说：“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做那么多的糊涂事。
楚宇微点头，两人临窗站着，交谈声很低，传不到那边嘈杂的人群里，只见不远处的医生正在和护士说话，不时给祁蔓检查伤口的症状，结束后才看向黎言之。
“黎总。”医生态度很小心，毕恭毕敬：“祁小姐烧已经退了，下半夜还要多注意。”
眼前的人没有太大表情变化，却总给人一种压迫性，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势，不怪每次黎言之来做检查，一群护士总是偷偷跟后面议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问好。
黎言之冲他点头，医生松口气，他又开口：“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麻烦了。”黎言之的客套带一些浓郁的疏离感，举手投足让人不自觉折服，医生抹掉额头上的细汗，带护士退出病房。
黎言之慢走两步到祁蔓身边，垂眼看，祁蔓依旧趴着睡，侧脸红晕已经褪下去，脸色是不自然的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关系，她瞳孔微缩，眉头皱更紧，身体也晃一下，楚宇道：“吃药了吗？”
“吃了。”黎言之坐在床边，替祁蔓抹掉双鬓处的细汗：“我等会去你那边，你先回去。”
她都这么说了，楚宇还能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
病房突然安静，静到黎言之有突如而来的心慌，她牵起祁蔓的手，暖暖的，这种温度稍稍抚平她内心升起的恐惧，黎言之细细看良久祁蔓，将她秀发拨至耳后，手指贴脸颊边，祁蔓的冷汗打湿她指腹，黎言之心疼的给她擦一遍又一遍，直到面前的人不再梦呓。
祁蔓陷入深眠，她眼前出现很多零碎画面，她被她妈妈带到海边庆生，前一刻对她还笑脸的女人眨眼道：“我们一起消失吧。”
她被淹没在沉沉海里，不能自救，不能挣扎，她拼命呼吸，却只呛一口水，毁天灭地的绝望袭来，她脑海里跳出一个名字。
“黎言之！”祁蔓在心里呼喊：“黎言之，救我，救救我。”
快救救我！
祁蔓在快要消失意识前感觉到一双手从她背后托起她，带着熟悉的柔软和契合度，她艰难转头，见到熟悉的脸。
是黎言之。
祁蔓下半夜睡的很安稳，呼吸平缓，黎言之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去，只是头疼更明显，她按太阳穴起身，身形微晃，保镖立刻扶她：“黎总？”
“我没事。”黎言之坐一个多小时，突然起身，体力不支是正常的，她对保镖道：“你们守在这，我出去一趟。”
“我让他们跟着你。”保镖冲门口的两人打个眼色，两人会意，替黎言之拉开病房门。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VIP病房安安静静，黎言之踩细高跟走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身后跟俩保镖，一直往楚宇办公室走去。
楚宇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他们下楼时穿过花圃，路灯明亮，花圃四周有淡淡花香气，还有女人的声音。
“黎言之真喜欢女人？”捧咖啡的医生好奇道：“我听廖护士她们说了。”
“是的吧。”护士抱着病历本，显然只是经过又耐不住好奇心站在这里八卦：“听说对象还是锦荣的那个老板女儿。”
“这么刺激？”另一个护士皱眉：“可是我听说荣天和锦荣不是水火不容吗？”
“谁知道呢。”护士耸肩：“这些内部的事情我们又不知道，不过黎言之和那个老板女儿有一腿是实打实的，她完全不避讳呢！”
“真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你还敢发出去怎么的？”医生显然经验更老到：“别忘了黎言之什么身份，谁敢胡写她的事情？一个不慎告的你倾家荡产！”
几个护士纷纷抖身体，也不知被吓到还是天寒。
黎言之身后保镖刚想上前黎言之伸出手，保镖低头：“黎总？”
“随她们去吧。”
如果她没打算公开，就不会再去招惹祁蔓，她给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她要追祁蔓，光明正大，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保镖不敢多言，往后退两步，一行人从另一条小道去楚宇的办公室。
黎言之的检查和祁蔓比起来要复杂的多，推进检查室又出来，隔半小时又进去一次，期间楚宇担心黎言之觉得没趣和她聊天，以往黎言之的嘴被河蚌还紧，现在却知无不言，似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八卦被楚宇听了去有什么后果。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楚宇做完检查看向黎言之，听到后者问：“什么事？”
嗓音依旧清冽，却不似从前那么冷淡。
楚宇对上黎言之的双眼道：“你现在才像个正常人。”
黎言之微蹙眉，楚宇解释：“正常的，有喜怒哀乐的人。”
从前的黎言之过分隐忍，久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导致她性子沉闷，寡言，现在的她，才是正常的。
黎言之原想反驳，却没话说，她点头，算是承认。
楚宇写好病例后抬眼：“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姑姑也手术了。”
黎言之睨眼楚宇：“你那是忘了吗？”
明显等着告诉她呢，楚宇耸肩，幸好对黎言之的感情没那么深，也知道把握分寸，不至于收回感情时狼狈不堪，还能和好友这般闲聊。
楚宇写病历单：“我听说手术还挺成功的，不过今晚是危险期，而且——”
楚宇定定看黎言之，没说完。
黎言之起身往窗边走，而且什么，而且她身边没个照顾的人，陶行明意外过世，现在还没调查清楚，外人不知道消息，只知道陶行明今天没出现，而她身边除了陶行明，也就只有黎家的人，所以她今天被推进手术室，外面都没有签字的人。
外人肯定唏嘘，黎言之轻摇头：“她不会想见我的。”
楚宇放下笔：“万一呢？”
“没有万一。”黎言之果断道：“而且我也不想见她。”
能第一时间就把她列入怀疑目标，问都不问直接判她死刑，见不见还有必要吗？
没有了，她之前顾及黎穗小时候待她好，一直没有下过狠心，就连祁蔓都知道她面对黎穗是步步退让，而现在，无路可退，只能迎难而上。
至于黎穗，早就是被权利支配的怪物，不再是她姑姑。
楚宇合上夹板，点头：“也好。”
这些年他听说过不少黎言之和黎穗的事情，也能看得出黎言之打心底还对黎穗是有期待的，这次住院他以为会是两人感情的转折点，没想到是加速剂。
不过黎言之能想清楚，也是幸事。
他起身对黎言之道：“在这休息半小时再走，我……”
话还没说完黎言之手机铃响起，她迅速接通，听到那边说完后抿唇：“我马上来。”
似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会议，她表情很严肃，楚宇没辙笑：“这时候还不忘工作。”
“不是工作。”黎言之起身淡淡道：“蔓蔓醒了。”
楚宇：……
明明是简短的四个字，他愣是从里面听出温柔，扑面而来，属于黎言之独有的柔情，他压下去的心酸苦涩瞬间涌起，突然好羡慕祁蔓！
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楚宇挥手：“快去。”
他说完抬头，面前哪里还有人，早就走了。
冬天真是个谈恋爱的好季节。
黎言之没和他打招呼就离开了，迫不及待，走到门口又缓和呼吸，平稳才走进去。
“醒了？”黎言之坐在她床边：“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祁蔓听到声音想转头，脖子一扭拉扯到神经，疼得她龇牙咧嘴，忙缩回壳子一般恢复原本的姿势，她趴着，摇头：“我发烧了？”
“烧了。”黎言之手背探祁蔓额头：“现在退了。”
祁蔓低低嗯声，唇瓣因为发烧而破皮，干裂，黎言之用棉签浸湿水给她细细涂抹，祁蔓道：“你刚刚去哪了？”
“去了趟楚宇那里。”黎言之没隐瞒：“有点头疼。”
她这么诚实倒让祁蔓放下心，祁蔓想抬手，扯到后背，疼的又放下，泪水飙出来，黎言之忙蹲下身体：“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她蹲下来就和祁蔓一般高，祁蔓手往前靠就能抵在黎言之脑门上，她纤细手指随着脑门滑到太阳穴处，按了按：“还疼吗？”
黎言之见她眼底的关心鼻尖一酸，失笑：“疼的是你。”
“我是疼啊。”祁蔓咬牙：“你知道我现在哪里最疼吗？”
黎言之摇头：“哪里？”
“你趴着一夜试试。”
黎言之瞬间了然，她清了清嗓子：“再忍忍，明天就可以翻身了。”
“那你明天给我揉揉。”
多理直气壮，一点不脸红，黎言之余光瞄祁蔓被挤压变形的胸口位置，艰难应下：“好。”
祁蔓有些开心了，悦色冲淡她疲惫之态，被送来之后她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因为腰疼，现在也完全清醒了，她对黎言之道：“那我现在给你揉揉。”
黎言之面色微变：“在这？”
“外面还有人。”
祁蔓不解：“有人就有人呗，你不是头疼吗？”
原来说的是头疼，黎言之面色一顿，心底居然涌上淡淡的失落。
祁蔓将她表情看在眼底，轻声道：“不如黎总以为哪里？”
黎言之闷咳：“你不睡了？”
“睡不着。”祁蔓道：“总是做噩梦，我刚刚梦到小时候被我妈带到海边过生日，然后被她抱着跳进海里。”
她边说话边轻轻揉黎言之的太阳穴，神经舒缓开，黎言之身体放松，听到她这么说有些心疼喊道：“蔓蔓。”
祁蔓掀起眼皮，她眼睛很漂亮，裹着水汽，很晶莹明亮，似是有光，黎言之被完全吸引，她靠近祁蔓，额头抵着祁蔓额头：“难过就不要想了。”
从前她并未问过祁蔓的过往，因为她有调查过，知道祁蔓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后来被人领养，后来祁蔓提到最多的也是她养母，所以她并不知道祁蔓还有那样黑暗的童年。
祁蔓扬唇：“也没有很难过。”
出事那时候她太小，只是本能的害怕和恐惧，并不会难过，黎言之手放祁蔓秀发上，轻轻抚摸：“那你后来怎么来的领养院？”
“被渔民送去的。”祁蔓道：“我被救下后有个渔民想收养我，他回家他老婆闹了很久，他老婆把我扔在外面，说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后来我就被送到领养院了。”
那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现在看来，不过眨眼，她在渔民家饿脱相，去的领养院也不正规，加上领养院那些勾当，她们只是别人需要的器官，所以压根没有调查过她的来历，否则以张春山铺天盖地的寻找，怎么样都找到她了。
黎言之眼角微红：“以前怎么没和我说？”
祁蔓摇头：“我都忘了。”
要不是这次生病高烧让她梦到从前的事情，只怕她也早就忘了这些痛苦的回忆，黎言之轻轻蹭祁蔓额头，低声道：“忘了也好。”
祁蔓问她：“你不怕我把你也忘了？”
“忘了也好。”黎言之顺嘴说出这句，祁蔓面色刚变，她道：“那我就重新追你。”
祁蔓刚酝酿的情绪被全部打散，她没好气娇嗔黎言之一眼，开口道：“黎言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黎言之眨眼的睫毛扫过祁蔓眼睑处，她轻声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和从前冷淡疏离的黎言之相比，现在的她宛如换个人，不喜欢吗？祁蔓没好意思说，她可喜欢死了！
“不喜欢。”祁蔓傲娇回她，想换姿势，一动腰就疼得冷汗簌簌，这大概就是说谎的代价吧。
黎言之下半夜就靠床边睡觉，虽然祁蔓好几次让她去睡沙发或者睡床边来，她就是不肯，执意靠床边，祁蔓拗不过她，也没辙，就这么任她去，左右也就三个多小时，六点刚过，就有人来敲门了。
是护士查房，黎言之被吵醒，她从保镖那里拎过衣服去卫生间更换，祁蔓趴着一夜，腰都要断了，刚醒就疼的泪眼汪汪，好在今天能翻身，只是还不能动，要让医生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黎言之从卫生间里出来，小西装笔挺有型，内搭白色衬衣，扣子扭到最上面一颗，禁欲气息十足，看着就恨不得扒开，祁蔓轻哼一声别开眼，她这般受罪，黎言之倒是光风霁月。
黎言之察觉她不高兴走过去半蹲下：“怎么了？”
保镖送来洗漱用品，黎言之扶祁蔓就这么趴着完成洗漱，洗脸时黎言之轻轻擦祁蔓脸上，动作温柔，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一室的温馨。
黎言之帮祁蔓洗漱结束后坐在床边给她梳头发，墨黑秀发宛如绸缎，色泽好，又柔顺，紧贴祁蔓背部，黎言之一点一点梳好，用发绳扎起，祁蔓不能回头，看不到黎言之满眼的柔色，但她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
细想，这是黎言之第一次帮她梳头发，祁蔓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现在这样真好。”能一觉醒来就看到祁蔓，能帮她洗漱束发，能看她浅笑的面庞，温和的眼神，这样真好。
祁蔓受情绪感染，背后的疼似是没那么剧烈了，她居然能转头，黎言之垂眼，正对上祁蔓转过来的视线，眼神轻轻碰撞，擦出看不见的火花，黎言之就祁蔓转头的姿势俯下身，吻她唇角，低声道：“早安。”
她们曾经在一起那么激烈，一个吻都能**，但没有一次像这般，不含任何欲||望的亲吻，祁蔓陡然有种细水长流的缓慢感，温馨又绵长。
比从前的烈火燃烧更让人心悸。
祁蔓眼眶温热，眼角泛红，她看向黎言之，脖子都仰的酸了黎言之还没动，祁蔓忍不住问道：“你没看到我哭吗？”
黎言之回神：“看到了。”
祁蔓没好气：“看到了你还不过来亲我？！”
黎言之哑口无言，刚准备低头再给祁蔓一个早安吻就听到病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娄雅急促的声音：“黎总，出事了！”

第115章 绯闻
娄雅作为黎言之的秘书, 最优秀的一点就是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能打扰, 什么时候不能，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就是不能打扰的时候，可她也没办法。
虽然来之前她做好准备，但敲门那刻她还是有些害怕。
黎言之推开病房门，挡住她视线，低声道：“什么事？”
娄雅快速抬眼，见黎言之没生气的表情才回道：“黎副总要召开记者会。”
不止是门外的黎言之, 就是祁蔓听到都惊诧, 黎穗开记者会？黎言之不是说她刚进行心脏手术吗？
似是知道她疑问, 娄雅解释道：“黎副总在医院开。”她抬头：“全网直播。”
黎言之脸色冷下来，下颌绷着，她大拇指轻搓食指，想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后。”娄雅道：“她昨天晚上放出的消息，现在记者正在往这边赶，阻止不了。”
黎穗的势力没有黎言之这么大，但这么多年也培养几个亲信, 邵长宁就是其中一个, 这些事都是他帮忙料理的, 本来黎穗住院开刀就是大新闻，再加一个疑似爆料，病房外立马挤满了人，走廊都不顺畅。
记者都习惯性早到, 所以虽然直播在半小时后, 现在那边已经水泄不通了, 甚至有记者已经大胆的敲门想要进去。
娄雅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黎言之。
黎言之面色凝重，她顿了会：“安排下，我要去见她。”
娄雅抬眼：“黎总……”
那天在酒店，她是陪黎言之一起送陶行明上楼，安顿好他，黎言之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底，不可能会出现杀人情况，可因为她们是最后一个见到陶行明的人，所以被列入怀疑目标，更别说黎言之和陶行明还有利益纠葛。
除掉陶行明，谁最有利，肯定是黎言之，这样她就不惧黎穗了。
所以黎穗在会议室突然发狂打黎言之，她能理解，但不能接受，连确定都不需要，直接给黎言之定罪，不说黎言之，她都非常难受。
“去安排吧。”黎言之声音低而清冽，如寒冬的风，轻易划破安静的气氛，娄雅只好点头：“那我去安排。”
不太好安排，黎穗病房里除了公司的人之外还有邵长宁这几个，外面层层记者，光是进去娄雅就费九牛二虎之力，见到黎穗她不敢怠慢，立刻解释：“黎副总，陶副总的事情……”
“滚！”黎穗听也不听直接道：“滚出去！”
病房里其他人看过来，娄雅面有难堪，她咬牙：“这件事和黎总真的无关。”
“娄雅。”黎穗冷声冷气：“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的病房，对我说这句话？”
“和她没关系，你凭什么帮她解释？你配吗？”
娄雅结舌，硬生生憋一口气，邵长宁看过来的目光嘲讽意味十足，如针般扎在她背脊上，动身体就疼得慌，她挺直背，深呼吸道：“黎副总，我知道您生气，但这件事确实和黎总没有关系，那天晚上是我陪……”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真是她的好秘书。”黎穗做完手术脸上并没有血色，冷脸时更添几分凉薄，娄雅明知道这只是个误会，却有理说不清，因为黎穗已经认定事实，她就没想过改变思维，或者打从心底，她就觉得黎言之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该有多不信任，才能这般肆意猜测，妄下定论？
娄雅倏而没了想要解释的**，和已经走进死胡同的人讲道理，只会把自己带偏，她没那个能力，只能让黎言之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黎穗听到黎言之要过来冷陡然沉下来，比刚刚还冷，毫无血色，衬得瞳孔更黑，如看不到底的深渊，只看一眼，就能体会到她的滔天怒意。
“让她来。”黎穗冷声，咬牙根：“我也有话问她。”
娄雅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她让病房里的人都出去，末了疏通长廊上的记者，再去祁蔓的病房请黎言之。
祁蔓很不放心拉黎言之的袖子，听到她说：“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一只纤细的手搭祁蔓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祁蔓心拧在一起，很想跟着一起去看什么情况，但她身体不允许，动个胳膊都能疼得飙泪，更别说下床。
黎言之没耽误时间，给祁蔓一个眼神后起身离开。
她在门口和何辞撞上，何辞手上拎着保温壶，见她出来怔住：“黎姐姐？”
黎言之细细看她几秒，开口说：“何辞，好好照顾她。”
语气沉重严肃，何辞觉得有两分奇怪，她没多想，点头：“我会的。”
黎言之冲她感激的点头，随后跟娄雅身后，带几个保镖往走廊另一端走去，何辞在门口看她好几眼才收回视线，进病房她就和祁蔓说：“黎姐姐今天好奇怪。”
祁蔓虽然心知肚明，还是装不知道：“怎么奇怪了？”
“说不上来。”何辞想了会放弃措辞，直接道：“你早点吃了吗？我给你熬了粥。”
“你熬的？”祁蔓嘴里回何辞，余光却瞄门口的方向，黎言之已经走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黎穗真的会开记者会吗？她会说什么？
她的担心显而易见，何辞搬凳子坐在她面前，低头道：“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祁蔓抬眼就看到何辞的腰，少女的腰纤细，不盈一握，她点头：“是有点事……”
“什么事？”何辞将米粥打开，病房里飘出一阵阵香气，很浅的味道，祁蔓想了会回她：“荣天出了点事。”
何辞还没细问，祁蔓手机铃响起，她忙将手机递给祁蔓，却见她迟迟没有接电话。
“谁啊？”何辞吹冷稀粥，见祁蔓不接电话有些困惑。
祁蔓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迟疑会还是接通，电话那端立马传来狂风暴雨：“祁蔓！言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立刻回来给我交代清楚！”
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是张春山还是谁，要不是这通电话，祁蔓都要忘了张春山今天出来。
她没回话，张春山更生气：“你怎么不说话？”
祁蔓抿唇：“没什么好说的。”
语气漫不经心，很随意，张春山听的心一惊，他刚出来就从司漾那里听说什么言星，还什么祁蔓用言星代替锦荣去签合同，他是立马就察觉不对劲，给张玲打电话，始终没通，他忍一肚子火才对祁蔓张口就来，现在听到她这种语气，张春山强忍怒意，缓和声音喊道：“蔓蔓，你在哪呢？”
“张总，我已经递交辞呈了，张经理批了，以后我和锦荣没有任何瓜葛，你也不用再打电话的给我了。”祁蔓说的很慢，语气笃定，透着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张春山在原地踱步：“是不是玲玲欺负你了？你回来……”
“我不会回去了。”祁蔓抿唇：“再见。”
张春山的话戛然而止，犹如被人掐断，只剩下只言片语，他不甘心继续打过去，却只剩下盲音，很显然，他被拉黑了。
这让他怒火瞬间高涨，直接举起手机狠狠砸下去，脸色尽是狠戾。
“到底怎么回事？”张春山看向司漾：“你给我说清楚！”
司漾身体一抖，还没说话就听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张玲踩细高跟走进来，她站张春山面前，偏头道：“爸回来了。”
叫着最亲的称呼，却是最冷的态度：“怎么也不让我去接您。”
张春山怒目看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好事？”
张玲丝毫不避让，这段时间她早就想清楚了，公司既然只能有一个掌权的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她的野心在这段时间急剧膨胀，已经不想再回去做一个区区副经理了。
她怕祁蔓的事情再重演，所以她要提前握住实权。
至于张春山，他既然没有把自己当成女儿，她又何必把他当成父亲？
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极了，好到张玲不愿松手还给张春山。
张春山看出她眼底的野心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懂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所有资料震的弹起来，声音巨大，司漾往旁边挪半步，张春山嗤笑：“好啊，真好啊！”
两个好女儿，一个好秘书，真好，真好。
好到张春山气急扬起手，张玲抬手握住，不眨眼道：“爸，您老了，就该退休，公司的事情有我呢，您不必担心。”
“想打人我可以给您买个沙包，您回家慢慢锻炼。”
张春山忍无可忍：“张玲！”
声音震破办公室，透过窗户传出去，麻雀听到，呼啦一声全飞走了。
祁蔓盯着窗外刚飞过来的一只麻雀看，良久才问道：“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何辞趴在门口，见到很多记者犹如嗅到鱼腥味的猫，一股脑往另一端跑去，她摇头：“还没吧。”
她知道祁蔓想问什么，又回了句：“没看到黎姐姐。”
祁蔓憋了憋，她用手机随意扒拉，过了会点进一个直播间，直播间半小时前就有了，一直只有主持人在说话，很明显，是这次来采访黎穗的，在直播间里她正做不要钱的猜测。
“估计黎总这次因为生病想要好好休息，所以要退出这个圈子。”
随即弹幕刷一片，都在反驳她胡乱猜疑，如果是真的要退出，何不等身体好再宣布，偏偏是现在，逻辑不通，主持人看不到弹幕，依旧自顾自说的激昂，祁蔓目光随着她镜头一直盯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里，黎言之坐在椅子上，她抬眼看躺床上的女人，和她记忆中强势的样子完全不同，只是气势依旧，冷眉冷眼，虽然面色苍白，但丝毫没减去她眸子里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看她的眼神似是看着仇人，黎言之对上那双眸子，没开口。
“来找我有事？”黎穗先问话，她昨天才动了大手术，医生明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需要静养，可是她现在能静下来吗？她闭眼就看到陶行明在向她求救，在无声呐喊，她一秒都合不上眼睛，连休息都是奢望。
黎言之想了会说道：“陶副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当然知道。”黎穗蔑笑：“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和邵长宁合作你不知道吗？还是我和锦荣合作你不知道？你知道自己赢不了，没有胜算，就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黎言之，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她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黎言之就是杀陶行明的凶手，因为动机她最明确，时间吻合，黎言之还是第一嫌疑人，怎么想都和她脱不了干系，黎言之不想多言，她对黎穗说：“不是我。”
“这句话你留着给检察官解释吧。”黎穗眯眼：“你看他们会不会相信你。”
黎言之侧目，病房门被推开，黎穗助理小跑进来，她小心翼翼看眼黎言之，末了走到黎穗身边，附她耳边轻声说几句，黎穗点头：“开。”
气势锐不可当。
黎言之轻叹气，她深深看眼黎穗，起身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我。”
黎穗也冷眼回望，四目相对，黎言之启唇：“不要做别人的刽子手。”
她说完头也不回从另一个病房的长廊出去，黎穗盯她背影看良久，她紧紧拧着被角，心突然疼得直冒冷汗，助理胆战心惊问她：“需要给您备药吗？”
黎穗咬牙：“不用。”
这声和着血水咽下去，她缓和紧绷的身体和紊乱的心跳，抬眼：“让他们进来。”
呼啦一大片，病房里瞬间挤满了记者，每个人都端摄像机对黎穗一阵拍，直播间里也将她疲倦之态清晰放出来，祁蔓细细看，皱眉，身边何辞还没问话就听到黎穗冷声道：“今天请大家来我只是想宣布一件事。”
祁蔓盯手机，就连何辞都忘了反应，一起盯她手机，弹幕刷的飞起，不少人在猜测她要宣布的事情，离谱的是还有人说是黎言之的婚期。
祁蔓看到这条消息觉得碍眼，她直接屏蔽弹幕，刚屏蔽，就听到黎穗清晰的嗓音：“我儿子死了。”
这句话刚说完直播间有片刻卡顿，视频像是被按下慢放键，不停的回播，回播，回播。
祁蔓耳边一直响起这段话。
我儿子，死了。
何辞惊讶的瞪圆眼，张大嘴，显然非常震惊，还是祁蔓关掉视频才回神：“什么，什么情况？”
祁蔓没瞒着：“你听到的情况。”
“她儿子是不是那个副总，叫陶行明？”
居然死了！何辞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荒谬，祁蔓点头：“嗯。”
她看向病房门口，说好处理完事情的黎言之，并没有回来，她很担忧，觉得这件事肯定要牵扯上黎言之。
果不其然，黎穗的直播还没有结束，就有人匿名爆料，说陶行明死前一晚是和黎言之在一起的，黎言之是嫌疑人，还有人将黎言之和黎穗近年来所有的恩怨深扒出来，黎言之一时间站在风口浪尖。
她的名字本就是影响力，现在出现这种情况，网友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网络瘫痪好多次，警方不得不做出回应，目前只是嫌疑，没有证据。
这么保守的回答被网友解读出不同的意思，其中不少恨不得荣天早点倒闭的其他公司也混在里面，对黎言之极尽抹黑，有说她和陶行明早就不对盘，有说她前段时间没结婚，所以股份被黎穗分走，现在黎穗就是最大的股东，而她地位岌岌可危，所以才冒此下策，众说纷纭，网上关于这件事呈现一种井喷的状态，正在不断扩散和蔓延。
何辞呆坐椅子上：“黎姐姐她……”
没说完她就摇头：“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祁蔓抬眼看何辞，见她义正言辞不由开口：“你这么相信她吗？”
“相信啊。”何辞嘀咕：“我好歹和她相处半年呢，她绝对不是这种人。”
是啊，和她相处半年的人知道她人品，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从小看她长大的人却处处怀疑，直接把她送到舆论这座高山，任网友那些猜疑如凌迟的尖刀，一刀一刀扎在黎言之的身上。
多么讽刺！
祁蔓没回话，她只是看手机沉默，网上的情形非常不乐观，荣天的总经理卷入副总经理的命案，这个她曾经想过会造成的后果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荣天的股价直抛，大跌，成直线的趋势，压根不给人缓冲的时间，网友抽丝剥茧，有一点发现就立马盖棺定论，直接认定黎言之就是凶手，当然也有部分人说愿意等警方出结果。
这件原本因为私下调查的案子，被黎穗曝光，直接呈现在大众视线，警方一刻都不敢怠慢，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又开始调查。
黎言之当然也被请了过去。
例行调查，并不会对她做什么，祁蔓很是的担心，在电话里被她安抚：“我没事，调查完就出来。”
“什么时候可以调查完？”祁蔓声音发颤，显然在后怕，黎言之道：“很快。”
没有人能知道这个很快是多快，祁蔓只知道一直到晚上都没有黎言之消息，最新的所有娱乐新闻和八卦全部被替换成陶行明的命案，再捆绑上黎言之，网上每个角落都充斥看戏不嫌事大的热闹，几乎到凌晨，这些网友还十分活跃。
祁蔓的病房里来来去去好几个人，何辞始终陪她，陆乔也坐在木地板上，她对祁蔓道：“肯定不会有事的，她可是黎言之。”
她可是黎言之，无所不能的黎言之，祁蔓恍惚，她突然发现，黎言之并不是无所不能，她只是一贯强大，强大到所有人都忘了，她其实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心尖泛起细密的疼，连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阵一阵，祁蔓脸发白，陆乔安抚她：“你现在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知道她担心，但她现在这幅样子，下床都不能，还怎么去帮黎言之。
祁蔓心头涌上无比难受的感觉，比吃酸橙子还要酸涩，她回陆乔：“你把稀粥端过来。”
陆乔偏头：“什么？”
祁蔓低声道：“稀粥。”
陆乔和何辞互看一眼，忙去茶几上端稀粥，是祁蔓的晚饭，但她吃两口就说饱了，都知道她心里有事，所以两人没勉强她，现在她主动要吃，陆乔乐坏了：“我喂你。”
祁蔓没反驳，她任何辞将病床撑一半起来，半躺着，陆乔给她喂稀粥，柔软的米粒仿佛利刃，从祁蔓嗓子口划开，顿时鲜血淋漓，还有说不清的苦涩，她拼命吞咽，被呛到也只是捂着唇角咳嗽，陆乔见她如此皱眉：“你吃这么急干什么？”
还以为祁蔓不会回答，谁料她咽下去之后微哽道：“我想好的快一点。”
好的快一点，她就能从这里离开，就能帮到黎言之。
她如此迫切，刻不容缓，满身狼狈也在所不惜。
陆乔眼眶莫名发热，鼻尖一酸，祁蔓为黎言之做过那么多事，她没特别深的感触，只有这次，难受的她想哭。
何辞已经憋不住红了眼。
安静病房里只有祁蔓吞咽的声音，伴随偶尔的闷咳，一顿饭下来，祁蔓额头细汗不断，双鬓秀发被打湿，黏在脸颊旁，何辞用毛巾帮她擦拭，三人沉默，何辞手机屏幕闪烁，她怕打扰祁蔓休息特意调成静音，看到屏幕一闪一闪才走过去，是她爸打过来的，她犹豫几秒，挂断电话。
再走到祁蔓身边，她已经吃完稀粥了，陆乔帮她擦拭嘴角，祁蔓偏头：“我手机呢？”
陆乔从床头柜拔掉充电器，将手机递给祁蔓，说道：“你都病了，就好好休息，别看手机了。”
祁蔓也不想看，可网上这些事没平息之前，她做不到视若无睹，陆乔也明白，所以嘴上说说，还是将手机递给她。
祁蔓接过后顺手解开锁，还没搜黎言之的名字就看到推送的消息。
——惊天揭秘，黎言之居然是同性恋！且与一姓祁女子长期有染！
这消息犹如倒进热锅里的油！锅砰一声炸开！火花四溅！

第116章 L&Q。
深夜爆料, 故意挑在舆论最高峰时期，言辞凿凿，放一张她和黎言之在一起的照片, 并且直说黎言之昨晚上在她病房里, 从未离开, 祁蔓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扒开, 网友顺藤摸瓜，很快有人发：“这不就是那个430的车主？”
“是祁蔓？锦荣老板的女儿？两家不是十几年不对盘？”
“卧槽真他妈刺激！年度大戏！呸！近二十年的大戏！”
“我的乖乖，这剧情, 比娱乐圈爆料精彩多了，我就想知道, 是真的吗？”
“有一说一，这对还真登对，都很养眼。”
“麻烦看脸的人看看黎言之做的事情再下定论, 人美心毒你还真夸的下去，我猜测陶行明肯定知道黎言之和祁蔓之间的秘密，被灭口了！”
这条言论瞬间就被攻击，黎言之站得高，虽然树敌多, 但迷弟迷妹还真不少, 祁蔓早就见识过她追捧者有多狂热, 所以在这件事还没定论前, 那些人和站队的网友宣战了。
她的迷弟迷妹遍布各个行业, 还都是精英, 他们从各种角度分析, 黎言之完全不可能是凶手, 但架不住闭眼黑的网友, 所以两边吵的很凶，祁蔓在这样的时刻横空出世，宛如落在黎言之名字旁边的污点，那些网友抓这点紧追不放，而物极必反，他们越是追着下定论，骂黎言之不干不净，黎言之的迷弟迷妹就越是极力反抗，恋爱自由更是被搬了出来。
古往今来，同性话题一直争议不断，在这个圈子也有个别激进的拥护者，黎言之的迷弟迷妹混合这部分激进的拥护者，一时间网上对黎言之的言论褒贬各半，竟势均力敌，谁也没占半点上风。
不过祁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投资方和合作方可不会设身处地为黎言之着想，更不会听信那套恋爱自由，他们只在乎钱，只看到利益，现在利益受损，他们自然不依不饶，更别说那些买车后嚷嚷要退货的客户。
荣天一时被推到风口浪尖，祁蔓紧攥手机，刚刚咽下去的米粥在胃里翻腾，她作呕，脸色更白，何辞站她床边：“姐，你别急，我给黎姐姐打电话。”
祁蔓身体崩直，情绪压抑，她后背的疼连上神经，额头不断滋生细汗，眨眼就香汗淋漓，陆乔用纸巾给她擦脸，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黎言之应该会有办法的。”
事已至此，黎言之还能有什么办法？祁蔓想象不到，她还能怎么做，不过陆乔说的对，她不能担心，她本就在医院，万一再急出问题，黎言之更头疼。
祁蔓让自己冷静下来，缓匀呼吸，何辞刚拨出电话三人听到门口传来铃声，祁蔓看过去，门被推开，黎言之站在那里。
走廊上灯光明亮，照在黎言之高挑身材上，将她影子拉的很长，她推开门，站在门口，一身干净利落。
祁蔓掀起眼皮，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她有一百个问题，满心腹的话，在看到黎言之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祁蔓闷很久才启唇：“晚饭吃了吗？”
黎言之冲身后娄雅微点头，后者倒退几步，站在病房门口，何辞和陆乔互相看眼，陆乔道：“我们先回去？”
她说完看向祁蔓：“那我们先走了。”
何辞明显想留下：“姐。”
祁蔓冲她笑：“先回去吧。”
何辞没辙：“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跟陆乔身边走到门口，黎言之轻声道：“何辞，谢谢。”
何辞侧目看她，落落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黎言之合上病房门走进去，祁蔓又问道：“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黎言之神色自若：“你晚上吃了什么？”
“陆乔给我订了米粥，还剩半碗，你要不要……”她还没说完就看到黎言之坐在床头边，就着她没吃完的半碗粥吃起来，很自然而然，祁蔓眼圈微红，她小声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她还以为黎言之要避嫌，至少短期内不会过来，虽然黎言之先前是和她说过公开的事情，但那是在她们做好准备后，不是这样被迫的方式，措不及防。
所以她没料黎言之还会过来。
黎言之放下勺子，将吃完的米粥包装袋收拾好，转头：“我过来看看你。”
“那网上……”
“网上的事情，我明天开个记者会。”
是澄清吗？祁蔓心头涌上复杂情绪，她能理解黎言之现在不能公开，非常理解，可心底没有一点遗憾和难受，是假的。
怎么偏巧就选了这个时期。
祁蔓问：“是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爆料的吗？”
黎言之将收拾好的袋子放在床头柜旁边，坐在祁蔓床边：“应该不是。”
她也没把握确定是不是，但依照那人行事作风，不像，再者给祁蔓发消息的人她心里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就等明天去确认。
祁蔓没多问，她抬眼：“你今天去调查有没有线索？”
黎言之摇头，眼神晦暗：“还没有。”
陶行明死在酒店里，酒店是以她名义开的房，她又是最后一个见到陶行明的人，所以会接受调查，但若说这件事是她做的，就太可笑了，警方那边对她态度也是恭恭敬敬，没人会把她联想成杀人犯，因为不可能。
如果真是她做的，为什么要用她名义去开房，况且有监控记录，除非她失心疯，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陶行明突然被杀，还是让黎言之觉得不安，那种时刻被紧盯的感觉又袭上来，如附骨之疽，她束手无策。
祁蔓牵她手：“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黎言之垂眼看祁蔓纤细手指，她体温偏低，冬天尤其怕凉，所以别墅里都开地暖，一直保持恒温，医院也开暖气，只是窗户一直敞开，所以祁蔓指尖很凉，黎言之反手抓住，放在唇角亲了亲，温和道：“想什么？”
祁蔓放松身体：“我在想，如果你破产了怎么办？”
身侧一声轻笑，祁蔓也知道这个猜测有多离谱，可她控制不了发散的思维，天马流星的想象至少让她有喘气的空间，黎言之闻言道：“我要是破产了，就找你养我。”
祁蔓嘀咕：“我养不起。”
黎言之抿唇：“你现在有言星，有荣天的股份，怎么养不起？”
祁蔓没好气：“你还真想过？”
“想过。”黎言之表情认真：“我很久以前就想过。”
祁蔓一时失言，她听懂黎言之没说出口的意思，很早之前就想过，说明她很早之前就想公开她们的关系，做孤注一掷的准备，可她们都不是任性的孩子，不能随性而做事，尤其是黎言之，她肩膀上挑的重担有多大，祁蔓现在才知道。
她眼圈泛红，嘟囔一句，黎言之没听清，还想再问，门被敲响，娄雅的声音传来：“黎总。”
黎言之看出去，拍拍祁蔓的手起身，祁蔓看她走在门口，窄肩细腰，身形高挑，秀发没挽起，就这么随意散在身后，黑的发亮，又柔又顺，发色很好。
那些担心和着急看到她背影突然全部被冲散了，祁蔓突然认真想，如果这个坎过不去，黎言之真的离开荣天，那她就和黎言之好好经营言星。
陪她东山再起，陪她风光壮丽。
黎言之似是知道她想法，到门口时转头看祁蔓，两人相视而笑。
娄雅等几分钟才看到黎言之开门，她不敢怠慢，立马说：“黎总，黎副总刚刚出院了。”
黎言之眉头慢慢拧起：“她不是刚做完手术？”
她身体能出院？
“对，医生不让，她执意要出院。”真是被恨蒙蔽双眼，连身体都不顾了，娄雅又说了句：“她还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明天十点。”
黎言之太阳穴一跳。
黎穗肯定就此机会让她下来，现在荣天一团糟，客户和合作方都表示强烈不满，退货特别多，各个合作方也在申请赔偿，股东对她意见特别大，不用黎穗说什么，她都会被赶下来，可她真没想到黎穗做的如此绝，连警方调查的时间都不给直接给她定罪。
权利真的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吗？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她现在到底是因为陶行明突然离世被激怒，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拉她下来的机会？黎言之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样的黎穗，太陌生了，陌生的像是从未认识的人。
娄雅小声喊道：“黎总？”
黎言之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准备明天的记者会。”
娄雅应下：“那黎副总那边？”
“明天开股东大会。”黎言之轻声说：“她想开就让她开吧。”
这不是黎言之第一次说这句话，只是那次说，她是万般无奈，现在却夹杂无比的冷漠，如透心寒的凉意，汩汩从娄雅心底钻出来，娄雅忙道：“我知道了。”
黎言之再次回到病房祁蔓歪头看窗户，她走过去合上，对祁蔓道：“少吹冷风，小心又发烧。”
昨晚刚发完烧，祁蔓没反驳的余地，就看黎言之合窗后坐在沙发上，她对祁蔓道：“我发几个邮件，你先休息。”
祁蔓轻轻嗯声。
安静的环境下键盘啪嗒啪嗒声格外明显，祁蔓以为自己不困，肯定睡不着，没想听一会这个声音就昏昏欲睡，她一整天的神经都绷着，虽然没有下床，不能行走，但思想快要绕地球好几圈了，早就疲惫至极，所以听这么熟悉的声音，她眼皮子还是合上了。
黎言之偏头就看到祁蔓闭眼休息，呼吸绵长，她放下打一半的邮件走过去，将祁蔓被单往上拨了拨，盖在下巴处，露出的俏颜瘦很多，五官更清明，黎言之指腹摩擦祁蔓面庞，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见祁蔓神色放松才折回茶几旁继续工作。
好几个客户已经申请赔偿，还终止合作，480之前卖的有多火，现在退货的就有多少，倒也不是全退，但一小部分人已经去4S店问退车事宜了，黎言之邮件很多，她只选几个重要的点开看，末了鼠标放在没打开的邮件上，随手点开一份，入目几个字：黎总加油。
刚刚那么多烦恼事没让她情绪波动，这简单四个字却勾起力气，黎言之瞥眼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对象，她没回复，关掉电脑。
手机铃突兀响起，在安静的病房很刺耳，黎言之立刻接通，那端是黎蕴。
“又要召开股东大会？”显然消息已经传到黎蕴那里，或者说，已经通知黎蕴了，黎言之没意外，她语气平静：“嗯，明天召开，姑姑你要是有空，也过来吧。”
“那祁蔓……”
祁蔓是言星的代表，也是荣天的股东之一，黎言之个人没办法和黎穗抗衡，但是祁蔓这样的情况也不能亲自到，不亲自到视为弃权，所以明天的股东大会还是黎穗说了算，现在荣天对黎言之就特别不满，若是黎穗再煽风点火，黎言之明天必然被罢职。
“蔓蔓来不了。”黎言之声音不疾不徐，和从前并无二致，黎蕴一时摸不清她到底是有打算，还是没打算，反正她是真看不到什么胜算。
黎言之没解释：“明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黎蕴心想我能睡着就奇怪了，可她问太多也是给黎言之压力，既然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道：“那你现在还在祁蔓那？”
“在。”黎言之转头看祁蔓的病床，见她呼吸平稳才露出放松表情：“我们先休息了，你也别太担心。”
对黎言之，黎蕴从前还真没担心过，可现在时时刻刻心悬着，不止是黎言之，还有那个幕后的人，她在黎言之挂断电话时喊道：“言之。”
黎言之举手机，似是知道黎蕴要问什么，半晌才回：“我会查清楚的。”
黎蕴挂了电话。
黎言之没回病床而是就沙发躺在，贵妃椅很宽敞，躺两个人都足够，她一个人盖薄被躺在上面仰头看，水晶灯炫目，让人眼花缭乱，犹如现在的线索，她明明都能看到，却始终拼凑不起来。
病房静谧到只能听到两人浅浅呼吸声，机器发出嘀嘀的声音，祁蔓偶尔发出吃痛声，黎言之一晚上帮她试好几次体温，直到天蒙蒙亮才被娄雅接走。
祁蔓睁眼没看到黎言之，手机放在枕头边，她刚打开屏幕，留言录里写一句话，黎言之说她去公司了，虽然她以前也经常面对睁开眼看不到黎言之的情况，但现在多了份沉淀下来的心安。
还有属于黎言之方式的温柔。
祁蔓将手机放一侧，没一会护工进来服侍她洗漱，何辞进病房瞄她几眼道：“姐，你今天精神挺好的。”
是吧？想开了自然好，反正最坏的打算不就是黎言之一无所有吗？
她连这个都能接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就是黎言之十几年的努力……
祁蔓垂眼，何辞走过去：“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晴转多云，有点阴郁了？祁蔓对上她瞪大的双眼笑：“没有。”
她现在还不是很方便动，趴着时可以动手臂，现在躺着，动手就疼到筋骨，所以她几乎不动，只用眼神和何辞深度交流。
“没有就好。”何辞道：“我喂你吃早饭？”
还是稀粥，她现在不能吃其他的食物，每天就只能吃这些米粥，祁蔓回她：“等会吧，陆乔什么时候过来？”
“她说中午和丁素一起过来。”
丁素早上就要过来了，被她轰回去，祁蔓最近状况特别不好，她怕祁蔓不想见人，所以就没让丁素过来，谁知道她现在精神还不错。
祁蔓低低嗯声，两人刚聊完医生过来查房，他身后还有俩之前没见过的护士，俩护士进门后就盯祁蔓看，窃窃私语时还说到黎字，八成在说她和黎言之，只是声音太小，祁蔓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直到医生查完房离开何辞才冲俩护士的方向翻个白眼：“八卦！”
祁蔓醒来这么久还没上网，现在听到何辞这么说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她和黎言之的绯闻，而是另一个耸动标题：黎言之召开记者会，是澄清还是承认？
也没说澄清绯闻还是案件，不过这个标题足够让网友和她迷弟迷妹钻进去吵一通了，祁蔓对那些谩骂没什么兴趣，还是何辞问：“黎姐姐要开记者会？”
祁蔓放下手机：“嗯。”
“几点啊？”何辞道：“我等会开电视看。”
她说着将祁蔓病床摇高一些，调好位置，正对电视，祁蔓兴致缺缺，她能猜到黎言之记者会说些什么，无外乎澄清案件和她的关系，虽然她特别理解，可真的听到，她还是会难受，所以她对何辞道：“你等会用手机看吧。”
祁蔓合眼：“我先休息一会。”
何辞不明所以，还以为祁蔓累了，没敢多打扰，调小声音坐沙发旁打开直播，和昨天那个临时直播不同，这次是四个平台直播，还没开始热度近千万了。
黎言之一直是G国的传奇，不管是她的事迹还是她个人，以前还有媒体会深挖她的事情，后来发现挖来挖去就那么点陈年旧事，媒体也放弃希望，不再费神在她身上，所以她就越发神秘起来，尤其是近几年，她事业蒸蒸日上，却极少露面，越是神秘，就越是引人好奇。
到底是真如传闻那般禁欲，洁身自好，还是荒唐行事，这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事情，而今天记者会她会说些什么，还没开始她迷弟迷妹已经把直播平台炸两个瘫痪了，还是平台开单独通道，直播间才流畅。
何辞弹幕开着，看到表白如刷墙一样忽闪而过，快的她压根看不清人脸，她关掉弹幕，又瞥眼祁蔓，问：“姐姐，你真不看？”
祁蔓瓮声瓮气：“不看。”
她不是钻石心，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和黎言之这张试卷才刚刚铺开，她不想因为一时难受撕掉试卷，何辞闻言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很快屏幕里出现一排排桌子，还有几个身影，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娄雅，黎言之还没出现。
和昨天记者会相比，今天明显更热闹，去的记者也更多，下方坐满位置，还有很多站在过道两侧，举摄像机，这次记者会不限制条件，所以很多小杂志社也来凑热闹，才会有这么拥堵的情况。
过道水泄不通，娄雅是从后台上的前台，黎言之还在上妆，她见记者翘首以盼退回后台找到黎言之，小声道：“黎总，您好了吗？”
黎言之偏头：“走吧。”
语气平静自然，神色严肃，娄雅用余光打量她，还是不确定黎言之今天为什么要开记者会，说陶行明的案件？可这有警方单独通知，除此外就是昨晚的绯闻，难道是澄清和祁蔓的关系？
并不意外，黎言之现在腹背受敌，黎穗紧逼，舆论犹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坠下扎的她遍体鳞伤，所以澄清不仅是最稳妥的办法，还能保护祁蔓，她正乱想，忘了第一时间维护秩序，记者堆里钻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因为带着耳麦嗓音被放大，回荡，她见黎言之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黎总，请问网上关于您和祁小姐的事情是真的吗？您和祁小姐真的有不正当关系？”
一句话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明明挤满了人，四周却静悄悄，众人不由自主看向黎言之，黎言之刚坐下，摄像机对准她，闪光灯一片，快门咔擦咔擦响起，在静谧的环境下更明显，黎言之一身小西装，干净利落，她长发散在耳后，妆容精致，五官端正英气，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那双眸子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问话的记者身上，开口说：“我和祁小姐并无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众人吁出一口气，娄雅抹掉额头细汗，往前走两步，还没对话筒说话就听到黎言之稍低嗓音，清冽，有穿透力，轻而易举传遍整个会场，她继续说：“我和祁小姐是正常的恋人关系。”
众人那口气还没吁干净又被提上来，他们有种过极致山车的错觉，下一刻在地上，现在又被抛出云霄，快门声更频繁，镜头晃的黎言之脸都看不清楚，人群嘈杂，犹如一锅烧开已经沸腾的水，正咕噜噜冒泡，所有人情绪高昂，犹如挖到大料那种兴奋至极，不断有人问：“黎总，这么说您这是承认和祁小姐的关系了？”
“黎总，请问您和祁小姐什么时候开始的？”
“黎总——”
“黎总——”
黎言之给娄雅递眼神，后者懵逼，见黎言之的眼神犹如一根刺扎进来，她瞬间清醒，举起话筒道：“请大家安静……”
她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先前问话的女人再次用尖锐刺耳的声音问道：“黎总！请问您所谓的恋人关系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看黎言之，又看看发问的记者，来回拍，现场再次安静，黎言之淡定自若，落落大方，她目光直直对上那个记者的双眼，不避不闪的回：“简单来说，祁小姐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想娶和想嫁的人，明白吗？”
轰的一声，似是看不见的火烧起来，卷成火球，冲着屏幕烧到何辞身上，她瞪大眼，好几分钟后才回神，忙不迭跑到祁蔓床边：“姐，姐，姐！”
祁蔓正闭眼养神，听到她催命似的叫唤睁开眼：“什么事？”
何辞调大手机音量，将手机递过去：“你看！”
祁蔓微拢眉，她伸手接过，还没碰到手机眼前有光闪过，很亮，她有些错愕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多一枚戒指，造型简单大气，没有钻石装饰，没有繁琐的花纹，只是在内侧刻两个字母——
L&Q。

第117章 道歉
祁蔓还没来得及细想戒指的事情就被何辞塞手机在手上, 她说道：“黎姐姐表白了。”
“表，表白？”祁蔓心刹那跳的飞快，窜嗓子口, 砰砰砰的震动似在耳膜, 震的她有些头晕, 何辞低头看，娄雅开始维持秩序，刚刚的表白昙花一现，直播又不能回放, 何辞干脆拿回手机登上论坛, 将网友录下来的视频递给祁蔓。
祁蔓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枕头上, 她稳住心神点开视频, 黎言之那句正常的恋爱关系让她瞬间泪崩, 止都止不住, 积压的心酸彻底有宣泄口，她咬唇轻泣, 何辞给她递面纸，祁蔓摇手，用模糊的视线看手机，透过屏幕, 她看到一双清明的眸子。
黎言之不卑不亢, 无惧面前阵容, 不远处的记者远比进来时更激动，每个人兴奋的涨红脸, 若不是有安保拦着, 只怕她们恨不得将话筒递到黎言之唇边。
她们紧张澎湃的心情衬得黎言之更淡然平静, 从骨子里散发出内敛和沉稳，很轻而易举镇住全场，记者们推推搡搡，努力出一个缝隙，倒也没真的有人敢往前一步，黎言之扫眼宛如刀刃，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人群中不知道谁爆出一句：“黎总加油！”
一呼百应，来的记者里也有她迷弟，当即喊：“黎总加油！”
声破云霄，似能穿透天花板，楼上办公室的人听到嘈杂声冷下脸，助理站黎穗身边，垂眼道：“您还要下去吗？”
黎穗站在电梯口，原本她是想下去看看黎言之会说些什么，会怎么狡辩，可黎言之面对第一个记者的话镇住她。
她和祁蔓居然是那种关系？
什么时候的事情？
黎穗先前派人查过她们，没有结果，想必是被黎言之抹掉痕迹，所以她万万没想到，黎言之和祁蔓真的有那种关系。
那言星——
“黎总，张总的电话。”助理小声道：“锦荣的张总。”
黎穗冷脸：“废物！”
张春山昨晚就联系她了，也告诉她关于这场变故的原因，黎穗岂能不明白，举报张春山的肯定是黎言之，动用关系让张春山待在里面和外面隔绝关系的也是她，目的就是要用言星取代锦荣，签下荣天的股份，这招险棋她走的很好，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动陶行明！
黎穗眼里陡然盛满冷森森的寒意，她想也不想转身，助理忙跟上，走到电梯时意外碰到一人。
黎蕴站在电梯里，门打开，见到外面是黎穗她不似从前张牙舞爪，横眉冷眼，而是很淡漠看眼她，宛如看陌生人。
她们明争暗斗十几年，第一次如此平和坐在同一个电梯里，没有任何一句话。
俩人都是去会议室，十点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到了，黎蕴身边没助理，孑身一人，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踩细高跟下去，身后跟着黎穗，她们走在长廊上，这边是高层会议室，几乎没人经过，黎蕴兀自往前走，过第二个窗口时她余光瞄到黎穗抬头挺胸，她神色顿两秒，一低头，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来几个股东了，大屏幕放黎言之的记者会，气氛很热烈，几个老股东的情绪也非常激动：“怎么回事？”
“黎总这是什么意思？她和那个张春山的女儿在谈恋爱？”
“荒谬！”
“有什么好荒谬的。”黎蕴走进去，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转头看几个义愤填膺的老头：“言之只是谈个恋爱，有些人抱着老婆找几个小的就不荒谬了？”
在坐都是上了年纪的，对圈子里那些肮脏事还能不清楚，有两个现在还养年轻嫩模呢，年轻时候没少做这种事情，可这私下做是一回事，上了台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黎言之现在代表的是荣天，不是她个人，一荣公司荣，一损公司损，她现在这么赤||裸||裸说出和祁蔓的关系，这些人利益受到损害，不抱怨两句才怪。
黎蕴往常也不会回击，她不在公司，所以很多事情不想插手，可现在说到黎言之名声问题，她当然不能任其胡说。
那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竟被黎蕴镇住了，半天没说话。
黎穗睨眼对面几人，轻咳一声，面微白，助理在她身边递保温杯，她抿口，脸色缓和，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的和黎穗打招呼，也有个别和黎蕴打招呼，站黎言之这边的股东坐黎蕴身侧，小声道：“黎总和那个祁小姐，真有关系啊？”
问话的是个稍显年轻的男人，他爸是公司老股东，退休后股份转给他，平时他对黎言之是格外崇拜，现在问话双眼还放光，一脸求证，黎蕴偏头：“如果是的呢。”
“那很好啊。”男人点头：“我就觉得没哪个男人能配的上黎总，那个祁蔓就是上次来签合同的吧？和黎总挺登对。”
黎蕴没想到居然会从一个男人这里听到这番话，她失言，想几秒，突然有些理解黎言之了，与其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牵手，虽然不理解的人很多，但也有很多理解她们的人，再者，她们也不是为别人的目光而活着，难道不是自己开心最重要吗？
这想法搁从前她是不会认同的，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突然对荣天也没那么执着了。
连带看黎穗的目光都有种怜悯。
黎穗对上她眼神目光稍沉，一脸不悦，她身后助理道：“黎总记者会结束了。”
她点头，看向门外。
外面依旧喧嚣震天，黎言之在记者会上回了不少问题，但多数人都围她感情方面的私事，娄雅好几次扳正又被带偏，话题始终在她和祁蔓身上打转，娄雅怕黎言之没耐心，提前宣布结束。
到后台，娄雅站黎言之身侧道：“黎副总她们都在会议室了。”
黎言之云淡风轻的嗯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祁蔓发了个戒指的照片问她怎么回事，她抿唇，没回复，戒指是她昨晚给祁蔓带上的，算是擅自做主，也没告诉祁蔓，私心里，她想将这个当成惊喜，没想到惊喜没成功，倒让祁蔓泪眼汪汪，连发好几张红眼照片，黎言之莫名有些心虚。
她这样的表情让娄雅大为不习惯，前前后后看好几眼，直到黎言之一个眼刀扫过来，娄雅才站直身体：“那您现在过去吗？”
黎言之脱掉外套，里面是米色衬衣，领口系好，纽扣一直到最上面一颗，怎么看怎么禁欲模样，到现在娄雅还有种不真实感，黎言之居然会谈恋爱，还公开承认，她——
“娄秘书。”黎言之轻唤：“走了。”
娄雅掸掉脑子里胡乱猜疑，忙不迭跟黎言之身后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股东，似是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会场鸦雀无声，静悄悄的，黎言之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响特别清脆，如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脸色略变。
黎言之走到主位上，偏头看黎蕴，冲她微点头：“姑姑。”
黎蕴嗯声以示回应，黎穗没耐心看她们姑侄女感情深厚，她问道：“黎总，现在公司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就是啊，你说你找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个女人。”
“找个女人怎么了？说的你没找过男人！”
“你什么意思……”
不出意外，一场争吵迫在眉睫，黎言之目光扫过众人，看那几个故意想闹事的股东开口说：“黎副总想要什么交代？”
那几个股东转头看黎穗，他们和黎穗一条船的，今儿来这里无非就是一个目的，罢免黎言之的职务，荣天现在股市大动荡，客户吵吵嚷嚷要退货，名声大跌，他们这要求并不过分，可谁都不敢对上黎言之那双眼，似能看穿他们的思想。
相比较，黎穗就沉稳很多，虽然丧子之痛让她更阴郁，但挡不住她锐气，她直勾勾看向黎言之，反击：“该有什么交代，黎总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黎言之这时候耍起无赖，她看向黎穗：“我还真不清楚。”
“陶副总意外死亡，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关系，尚在调查中，黎副总不分青红皂白，就开记者会，将罪名安在我身上，居心何在？黎副总，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荣天带来多大的影响吗？现在开股东大会，让我检讨，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说说你失职部分，让你先做个交代？”
她有理有据，短短几句话方向就变了，黎穗虽然丧子有理，但她贸然开记者会，公布案件，反把荣天推到浪口，这件事确实是她失职，黎言之先前还会顾及她刚失去陶行明，不会把话，把事做绝，但黎穗那巴掌打断她最后一点妄想，所以黎言之连尊称都免了。
黎穗呼吸微窒，她冷笑：“我开记者会可没有提黎总的名字，至于怎么和黎总有关系，黎总难道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她转头，目光辛辣，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正伺机咬黎言之一口。
黎言之面色平静：“我也只是例行调查，照黎副总这理论，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是凶手？毕竟陶副总过世，他的股份全部是由黎副总接手。”
“你！”黎穗脸涨红，她缓和呼吸，似是明白这不过黎言之的激进法，这种只有在毫无办法时搬出来唬人的计策，她才不会上当。
黎穗恼火逐渐退下去，那双眼幽深无比，一张脸阴沉，她换气道：“行了，我也不和黎总多费口舌，黎总就说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据我所知，已经有四个合作方来申请赔偿了，客户那边也陆续退单，从事发到现在，荣天已经亏损好几个亿，更别谈股市，黎总该不会泡在温柔乡，对这些一无所知吧？”
她这话引的黎蕴第一个不满，黎蕴冷哼：“温柔乡？没记错的话，祁小姐之所以受伤是拜你所赐，言之这段时间待在医院不过在处理你的事情。”
黎穗皱眉：“我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黎蕴蔑笑：“你该不会以为伤了人就这样算了吧？祁小姐随时可以告你伤害罪，如果这个时候你被告，会给荣天带来什么影响，黎副总你比我清楚吧？黎总这两天为你的事忙的团团转，还吃力不讨好，被你堵在这里要什么交代。”
“要什么交代？”黎蕴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她一步一步走到会议室的讲台旁，她看向下面的人：“我是很少进公司，也极少来参加股东大会，在坐的很多人可能都不认识我，但是黎总这件事做的有错吗？”
“她只是有个喜欢的人，谈了个对象，就要被问责？凭什么？”
黎穗站起身：“就凭她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
“重大损失？”黎蕴对上她那双眼：“重大损失难道不是黎副总自爆的吗？陶副总的案件调查清楚了？”
黎穗没吭声，她伤口处隐隐发疼，脸惨白，一双唇紧抿，艳色口红分外刺眼，黎蕴又说：“既然没有调查清楚，为什么黎副总一口咬定就是黎总的原因？”
“是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说的吗？”黎穗似是没什么耐心：“既然做了，就该知道后果！”
“做什么了。”黎蕴目光灼灼：“黎穗，你现在到底是因为陶行明的事情指责黎总，还是你私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黎穗被她说的脸一沉，声音稍扬：“胡扯！”
她伤口处牵动大，似是线崩了，一股股温热钻出肌肤，周身有血腥气，她咬牙强撑，眼神尖锐道：“我作为荣天最大的股东，难道还没有权利和黎总要个交代？”
“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不管，我只知道，黎总想怎么填补这个空缺？我们现在每天的利润都在下跌，再不给个交代，等宣布破产吗？”
黎蕴被堵的气闷，她冷哼：“你——”
“是该有个交代。”黎言之在她们争议最激烈时起身，她目光扫其他人，每个人表情都不同，有老神在在，事不关己，有紧张迫切，神色担忧，她一一看过去，最后落黎穗身上：“我承认荣天目前确实有点麻烦，但我会处理的。”
“什么时候？”黎穗步步紧逼：“我们不要空头支票，在其位谋其职，我建议罢免……”
她话还没说完黎言之道：“签对赌吧。”
黎穗抿唇。
黎言之侧脸平静，她给娄雅递个神色，娄雅忙给众人发了一份文件，众人窃窃私语：“名下所有股份？”
“包括她的不动产？”
“一年时间？翻倍？这要是签了，黎总岂不是一无所有？”
现在的情形有多糟糕众人再明白不过，近一年就是缓冲期，不求和之前的利润一般多，能维持现状都很牛逼了，黎言之居然敢签对赌，用两倍的利润诱惑他们。
这谁能抵抗住？
黎言之赢了，他们利润翻一倍，简直天上下金子，如果黎言之输了，他们平分黎言之的股份，还是一大块肉，不管怎么选择，都稳赚不赔啊！
这些人心思迅速活络，连站在黎穗身边几个都暗戳戳互换眼神，他们跟着黎穗无非是答应给他们多一点的股份，虽然诱人，但和黎言之这条件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过如此赚钱机会。
“黎总。”会场有人没看完就问了：“这是您所有资产？”
黎言之落落大方：“我所有资产。”
那人咋舌，黎言之是爱享受的，名下豪车豪宅很多，还都是全国最好的地理位置，如果能分一栋，会议室响起吸气声，显然动心的人不少。
黎穗沉脸，她真没想到黎言之会选择对赌，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她也干得出来？果然是没办法了吗？一年就想将荣天利润翻倍？且不说现在这件事影响多大，就光是外面抵制她性向问题的客户都闹翻了，还想继续盈利？痴人说梦。
不过想到她还要在这个位置坐一年，黎穗脸色还是非常不好看，一年，变故太多了，她不想等，黎穗坐下身，启唇：“黎总。”
“黎副总。”有人打断她的话：“我觉得黎总这个处理方案挺好。”
他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我能接受。”
“我也可以。”
一大半的人都赞成，黎穗将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现在说出来，其他人也不会支持她，左右还有一年时间，她都忍这么多年了，还不能忍着一年？
黎穗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伤口处冒出的血染湿她内衣，她外面套黑色套装，只看到微微湿润，还有淡淡血腥气。
她没吭声。
黎言之道：“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签吧。”
这么好的条件，有意见的是傻逼吗？倒是有几个不肯签，他们担心看黎言之，后者微点头安抚，他们才摇头无奈签上名字。
黎蕴捧着对赌协议有些手抖，她明白黎言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但凡还有一点办法，她都不会赌上自己的一切，这是她用十几年打拼出来的结果，现在付之一炬，黎蕴心疼，看黎穗的眼神也夹杂几分怒火。
权利让一个人完全露出丑陋，她连看一眼都恶心！
黎言之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唤：“姑姑。”
黎蕴转头看她，满腔恨意被抚平，言之不可能一无所有，她还有自己，她还有祁蔓，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反观黎穗，才是真的可悲。
她细想几秒，在协议上签名字。
娄雅站在黎言之身侧，看低头签字的众人，神态不一，她眨眨眼，双手背在身后。
没过多久，黎言之让娄雅将协议收上来，会议室低声不断，黎言之起身：“大家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今天会议到处结束。”
她话音刚落喧哗声更大一些，几个人也站起身欲想走，黎蕴站起身看向黎穗，说道：“黎总，等一下。”
其他人纷纷侧目，将视线放黎蕴身上，其中有几个和黎蕴并不熟，听过事迹而已，和黎穗对比，黎蕴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这样的人突然叫住众人，大家是好奇的。
黎蕴踩黑色高跟鞋走向黎穗，她偏瘦，虽然脸上有岁月痕迹，但妆容精致，五官和黎穗有三分相像，只是一个温和，一个狠戾。
黎穗抬眼：“有事？”
“当然有事。”黎蕴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道：“我要你道歉。”
黎穗瞠目结舌，缓好几秒才不敢置信：“什么？”
那些股东站在一起，低语不断，黎言之坐在位置上，神色和往常无异，透着疏离和冷淡，黎蕴瞥眼她对黎穗道：“向言之道歉。”
黎穗用可笑的语气反击：“为什么？”
“因为你打了她。”黎蕴这话说的众人恍然，黎穗也有些不在乎转头，黎蕴依旧追着不放：“道歉！”
黎穗收拾好面前的文件站起身，她比黎蕴高，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尤其是沉脸冷眼，寒气逼人，黎蕴却没受影响，目光撞过去，丝毫不退让：“道歉！”
黎穗微扬唇，压根没理会黎蕴，她收拾好文件转身就想走，黎蕴却抓住她手腕，往前逼一步，黎穗来了怒火：“黎蕴，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黎蕴复述这四个字，点头，几秒后她掀起眼皮，那双惯来温和的眸子盛满怒意，她伸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懵黎穗，也打懵在场所有人，会议室顷刻静谧，众人呼吸都不敢大声，黎蕴启唇：“这叫得寸进尺。”
黎穗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黎蕴！”
黎蕴甩开她手，黎穗体力不支往后退半步，她双眼火气滔天，和黎蕴对上，后者说：“这是你欠我侄女的！”
黎穗想也不想举高手，被黎蕴紧握住，反手又是一巴掌！
黎蕴掷地有声：“这是你欠我侄媳妇的！”
有几人目瞪口呆，他们不仅惊讶于黎蕴打了黎穗，更惊讶于黎蕴对祁蔓的认可。
侄媳妇。
黎言之听到这三个字垂眼，虽然时机不对，但她却微勾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第118章 会谈
黎穗被送进医院了, 祁蔓知道这件事特别紧张的给黎言之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黎言之颇为头疼靠在椅子旁, 转头看黎蕴，她轻声安抚：“没事。”
祁蔓：……
这人都送医院了, 还叫没事吗？
不过她们会议那些股东的嘴严的很, 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所以祁蔓也只知道黎穗进医院, 还不知道原因, 她刚想换话题，电话那端换了人：“蔓蔓, 是我。”
祁蔓神色凛起, 想改口却又喊不出口, 最后呐呐道：“夫人。”
黎蕴没纠正她的称呼, 兀自说：“你是想问言之，黎穗怎么进医院的吗？”
祁蔓干咳：“嗯。”
黎蕴语气平常：“被我打的。”
祁蔓：……
要不要这么直接？
这天还怎么聊下去，无限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黎言之没辙从黎蕴手上拿过手机, 说：“我和她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黎蕴无畏的说道：“做都做了, 她要是真出什么事，我这条命赔给她。”
“姑姑。”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 祁蔓琢磨出意思, 等到黎言之再接电话，祁蔓小声道：“她们又吵了？”
黎穗刚进行心脏手术, 听说还没拆线就直接去开会, 如果真被气了, 会送进医院并不奇怪, 只是这打人——黎言之睨眼黎蕴，走到窗口边将事情简短说一遍，祁蔓听到那句侄媳妇时心尖一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甜中还有些酸涩。
她亲人不多，她妈妈走后就没人了，也很久没有那种被亲人护着的感觉，现在黎蕴主动站出来帮她讨回公道，祁蔓心底钻出一股股暖意，很轻易充斥进身体里，缓解因为身体不适而滋生出来的疼痛。
她突然觉得这次受伤，还挺值得。
这么一想，腰上的疼似是也没那么难捱了，她将手机换了个手拿着，对那端道：“那你公司……”
“暂时稳住了。”黎言之没说对赌协议，祁蔓担心的问她最近退货和申请赔款的事情，黎言之失笑：“哪有那么严重。”
这只不过是黎穗的计策，短时间内将她顶上去，造成荣天现在处于风口浪尖的急迫感，实际上那四个申请赔偿的合作方，三个都是和黎穗有关系，若现在真的要赔偿，她也可以照付，只是以后再想和荣天合作，免谈，荣天现在是块肥肉，而且还在她手上，那些人肯定持观望态度，不会擅自要求赔偿，至于吵闹要退货的就更容易处理了，光是折损价就没几个人愿意接受，不过闹闹而已，真退货的除非是傻子，所以荣天这波除了股市动荡大一点，其他并没有太受扰，这也是她会签对赌的原因。
明年市场她已经提前收到风声，新品也早就研发成功，只等政府公布她好顺势推出，所以这一仗，她赢的几率很大。
祁蔓听到这么说放下心，黎言之说：“等我晚些时候过去——”
她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敲响，祁蔓抬眼看何辞，何辞正剥橙子，她放下剥一半的橙子：“丁素她们来了？”
“不是说到中午的吗？”
祁蔓对门外道：“进来。”
门推开，唐韵走进来，祁蔓喊道：“唐阿姨？”
唐韵手上拎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还有不少水果，沉甸甸的，何辞见状忙接过，放在茶几上，祁蔓对手机那端说：“唐阿姨来了，我先挂了。”
黎言之微蹙眉，没说什么，任祁蔓挂电话。
唐韵放下水果后走到祁蔓身边，低头道：“好点没？”
祁蔓想动身体，后背神经拉扯到，她吃痛一声，冷汗簌簌，唐韵忙道：“别乱动。”
何辞给她端来椅子，唐韵坐在床头边说：“之前不知道，还是和黎蕴聊到你才知道你住院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祁蔓不能动身体，点头：“我没事。”
她又说了句：“麻烦唐阿姨跑一趟了。”
“客气什么。”唐韵看向祁蔓：“我看记者会了，你和言之……”
祁蔓面上有些红晕，她轻眨眼，对上唐韵那双眸子闷咳一声：“对不起唐阿姨，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唐韵坐在她身边，将她被单拢紧，目光温和道：“这条路本就不容易走，你和言之能选择携手走下去已经很难得可贵了，不需要向别人道歉。”
她说完笑：“我就知道你们有关系，当初开大会我就看出来了。”
祁蔓微垂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和唐韵谈到黎言之，远没有和黎蕴谈起来那般舒服，有种说不出的隔阂，明明唐韵态度温和，知性优雅，可她总有种违和，没那么亲近。
好在何辞掺和进来，缓解这种僵硬的气氛。
何辞剥好橙子递给唐韵，眯眼笑：“唐阿姨就是厉害，我每天跟祁姐姐身边都没发现不对劲。”
唐韵神色微顿，转瞬即逝，她笑开：“那是你年纪小，等你看得多，自然就懂了。”
“我也不小了。”何辞挺了挺胸：“成年了呢。”
她夸张举动逗笑祁蔓，祁蔓笑着摆手：“别闹了，我腰疼，不能笑。”
何辞一听紧张兮兮：“好好好，不闹了。”
祁蔓眉眼间都是温吞的笑意，看向何辞眼神出奇柔和，何辞乖巧蹲在她床边，比亲姐妹还亲近的架势，唐韵说：“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她一双眸子幽深，唇角微扬，似是被眼前两人温情气氛感染，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淡笑。
祁蔓拍掉何辞的手：“你去给唐阿姨倒杯水。”
何辞颠颠出门，唐韵起身走向茶几：“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营养品，对骨头恢复特别好，你先吃着，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带一些。”
祁蔓伤在腰部，虽然伤势不轻，但胜在年轻，所以恢复的很快，刚做完手术那会她动手臂后背就麻了，现在也能小幅度转身，她感激道：“谢谢唐阿姨，让你费心了。”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唐韵将茶几里的营养品拿出来转头看祁蔓：“我也算是看言之长大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祁蔓垂眸：“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这次言星入股，多亏唐韵的资金 ，她是最重要的一环。
唐韵失笑：“这才帮到哪，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祁蔓抬眼看唐韵，几秒后她侧目：“何辞怎么还没回来？”
唐韵顺着她视线看向门外，问道：“这孩子对你倒是挺热心。”
祁蔓抿唇笑，收回视线，解释道：“她从小就没母亲——”
她说到这里停顿几秒，转头看唐韵，笑道：“对了唐阿姨，我还想问你呢，有没有见过何辞的妈妈？”
唐韵瞳孔收缩，神色未变，她后背抵着椅子，不疾不徐开口：“怎么这么问？”
“我前段时间去何辞家做客。”祁蔓缓了缓情绪：“看到何书记拍的照片，好几张都有唐阿姨。”
唐韵身体放松，她双腿叠加，手放在膝盖上，似是回忆过去，良久才开口：“不认识，我出国前何书记还没结婚，所以我对她母亲，不是很熟悉。”
祁蔓微点头：“那您以前和何书记很熟吗？”
唐韵换了个坐姿，低头看祁蔓，沉默半晌：“谈不上很熟，以前何书记负责项目审批，我们和他走动比较多，主要是言之的父母和他比较熟，我也只是见过几次，后来我出国，就没再联系过了。”
都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忘记也很正常，祁蔓余光始终盯唐韵，将她微末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还没开口，门被打开，何辞端水进来。
“唐阿姨，喝茶。”何辞将杯子递给唐韵，转头对祁蔓道：“姐，你要不要喝？”
“别忙了。”祁蔓冲她微点头：“坐这休息会。”
何辞眯眼笑，坐在床边，唐韵见状抿口茶，心情似是不错，她没多逗留，喝完一杯茶就说公司有事要先走，祁蔓也没挽留，唐韵离开前笑着说：“等我有空再过来。”
“唐阿姨别来回跑，我也没大碍。”
唐韵目光慈爱：“应该的。”
她说完看几秒何辞，那眼神把何辞看的莫名其妙，离开前何辞还坐祁蔓床边说：“姐，你觉不觉得唐阿姨怪怪的？”
祁蔓抬眼：“哪里怪？”
“说不上来，我觉得她对你和黎姐姐感情的事情，过分关心了。”她和唐韵接触少，不太知道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随后耸肩：“不过老一辈就这样，我爸还天天催我相亲呢。”
“相亲？”祁蔓好笑：“你爸前段时间不是还催你出国深造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何辞抿唇：“不过他现在还希望我出国呢。”
她说完笑：“我没同意，我想和你一起进言星。”
祁蔓拉住何辞的手，声音温温道：“小辞，谢谢你。”
“干嘛呀。”何辞抖着肩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怪异表情逗笑祁蔓，后者摇头，在严肃正经的场合也架不住何辞的搞怪，她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何辞见她笑也眉眼弯起，房间静谧，祁蔓放枕头边手机响起，她转头看，是陆乔发来的消息，说她们已经出发了，除此外还有一排感叹号，告诉她今天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就和开水烧开似的，每个人都在讨论她和黎言之，最搞笑的是张玲，下午开会时都爆粗口了。
祁蔓对锦荣的事情不是很上心，她给陆乔回复后看到她又发：“哎哟你是没看到张玲那脸，拉得老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要是知道你和黎言之早就好了，怕不是要气死！”
消息刚发过来陆乔又发：“还有张总那事你知道吗？”
祁蔓先前接到过张春山的电话，后来拉黑后就没有消息了，自然不知道，她蹙眉回复：“他怎么了？”
“还不是张玲。”陆乔冷笑一声回她：“张玲现在不肯撒手，现在呐，是狗咬狗。”
这点祁蔓倒是没想到，不过张春山这样经常背叛别人的做事风格，张玲要效仿，还真不意外，只是锦荣那些董事居然会接受张玲，也挺令人匪夷所思的。
陆乔也发：“奇怪就奇怪在这，张总怎么说也是能稳住公司的，张玲要真成了，锦荣怕是要走下坡路。”
她开了玩笑：“今天我几个同事都去找工作了。”
祁蔓回她：“不会的。”
张玲压根就不是张春山的对手，如果张春山真那么容易被取代，那锦荣这么多年他白经营了，陆乔笑：“嗨，我这不是让你给我找个台阶嘛。”
祁蔓舒展眉头：“什么台阶？”
“还能什么台阶。”陆乔迅速打字：“当然带我去言星啦。”
“怎么？你现在就知道小妹妹的好，不带我过去了？”
这满满的控诉颇有点争风吃醋的味道，不过祁蔓知道陆乔不是那意思，她打字：“我之前就问你，你说不想辞职的。”
“我那时候哪知道！”陆乔炸毛：“你又没明说，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祁蔓打字：“你戏真多。”
陆乔哼一声：“带不带我过去？”
祁蔓想几秒：“我和黎言之说一声。”
那端回了个OK的表情包，祁蔓顺势切到黎言之的聊天框，将陆乔要来言星的事情和她说一遍，黎言之对陆乔一直挺感激，分手那段时间都是陆乔陪祁蔓，况且她在锦荣干这么多年，能做到经理，能力自然不差，来言星，都是屈才，她既然想过来，黎言之当然没理由拒绝。
祁蔓面带笑：“好，我等会和她说，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黎言之收到消息看眼腕表，临近午饭时间，她给祁蔓发：“我晚一点过去。”
祁蔓打字：“过来再找你算账。”
很明显，算她偷偷戴戒指的账，黎言之有些心虚，她摸鼻尖，轻咳一声，坐沙发上的黎蕴抬头，问道：“忙好了？”
黎言之放下手机：“好了。”
她起身从椅子上拎风衣套上，几步走到黎蕴面前道：“姑姑，午饭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我约其他人了，我让娄雅送你回去？”
黎蕴也拎起包：“别麻烦了。”她拨了拨秀发：“我先去蔓蔓那里看一眼再回去。”
黎言之点头：“好。”
她和黎蕴在办公室门口分别，离开前娄雅小跑过来对黎言之道：“黎总，黎副总没事了。”
黎言之余光瞄到黎蕴脸色陡然沉下来，她偏头：“姑姑。”
“行了，都不是三岁孩子，既然讨回公道，我不会再去找麻烦。”
黎言之放下心，对娄雅说：“送我姑姑去医院。”
去医院？肯定不是看黎副总，那就是去看祁蔓了，未来的老板夫人，娄雅不敢怠慢，立刻点头：“好的，那您……”
“我还有点私事。”
娄雅不敢多过问，带着黎蕴先去车库，黎言之随后坐另一辆车往郊区驶去，大半个小时才到，里面不让开车，黎言之带两个保镖下车，接受检查后又拿出准许证才进去，那一身正装的检查员在她进去后偏头和身侧的人说：“是黎言之吧？”
“不是黎言之是谁。”
检查员点头，身侧的人问：“来找谁的？”
“何书记。”
黎言之今天来找何苏元，早在一周前就预约好了，原本是想去他办公室，但何苏元近日工作不忙，经常在家，所以就和黎言之约在家里。
这儿她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以前都在会客厅，没进去过，这还是头次被请进里面，何苏元正在剪树枝，他身边放一堆枯枝，看样子都是从树上剪下来的，黎言之走过去，唤道：“何书记。”
何苏元抬头看她一眼，戴着眼镜，挡住两分威严，有些和蔼道：“来了。”
“坐，我修完就过来。”
他说完冲客厅喊道：“陈生，上茶。”
一个男人从客厅走出来，手上端一杯茶，是很典雅的茶杯，表层红色绣花，茶盖上有个拧起的凸点，黎言之接过后微点头，冲那人淡笑：“谢谢。”
男人站得笔直，身姿落拓，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对黎言之说：“黎总，好茶要趁热品，茶凉就不好喝了。”
黎言之抿唇：“好。”
何苏元对他道：“你先回去。”
男人冲何苏元敬了个军姿，转身离开。
黎言之在他走后端杯子坐在旁边的遮阳伞下，有个白色圆桌，四周有三个椅子，她坐下后掀开茶盖，一阵幽香扑鼻，果然是好茶，她轻轻晃杯子，何苏元又剪下一段枯枝，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这树叶啊，枯的快，这树也老的快。”
黎言之放下杯子抬眼看，思索几秒后回他：“也可能根基不稳，到时候了。”
何苏元剪树枝的手一顿，他提了提眼镜，说道：“那就这样不修了？”
黎言之抿唇：“换个地没准还能生长。”
何苏元摇摇头，没吭声，继续剪枯枝，良久后他将枯枝全部放在一侧，放下剪子走到黎言之面前，坐下后说道：“来找我，为你公司的事？”
最近荣天这事沸沸扬扬，谁人不知，黎言之是同性更成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他下面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对象是祁蔓，和何辞情同手足，他想不知道都难。
黎言之摇头，看向何苏元，开口说：“何书记，我来是想问问我父母的事情。”
“你父母？”何苏元微诧：“他们怎么了？”
黎言之解释道：“上次蔓蔓来您家，不小心看到照片，才知道您和我父母熟识，我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何苏元摘掉眼镜，没了儒雅的气质，面容严肃，像有压力突然袭来，黎言之不卑不亢完全接下，还淡然自若看回去，目光平静，两人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却情绪翻滚，何苏元靠椅背上说道：“你想问什么？很多年了，有些事我都忘了。”
黎言之停顿几秒开口说：“我想知道无人驾驶这个项目，除了我父母，还有谁一起负责的？”
何苏元瞳孔瑟缩，一瞬即逝，没给黎言之发现的机会，他细想：“你是说无人驾驶的第一项专利？”
黎言之轻点头。
何苏元目光放在旁边那些枯枝上，似是透过那些枯枝看一些过去的事情，几分钟后他说道：“没了。”
黎言之抬眼，何苏元正看向她，语气稍低道：“无人驾驶一直是你父母研究的项目，当初他们到处拉资源，但这个项目没人看好，所以也没人支持，一直是你父母单独研究的。”
“后来第一项专利申请过后，有不少人想投资，但荣天那时蒸蒸日上，你父母完全有能力单独研究，要不是后来……”
后来出事了。
何苏元没接着往下说，黎言之沉默，后花园一阵阵风袭来，掀起淡淡花香，半晌，黎言之问道：“无人驾驶当时也是您接手的项目吗？”
“当然。”何苏元没避讳：“不是我接手，我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黎言之目光灼灼：“也是您最后一个项目吧？”
她查到的资料，何苏元这个项目后调去其他部门，还往上升一阶，之后平步青云，慢慢爬到书记的位置，何苏元点头：“是我最后一个项目。”
“你父母过世后，我不想做审批，就调去其他部门了。”
黎言之眸色深深，她面前茶杯里的水慢慢冷下来，她一口没喝，何苏元说完后睇眼她：“不喜欢喝茶？”
他话音刚落陈生小跑进来，面露着急，手上还拿着电话，何苏元见状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陈生急促道：“是小姐的事。”
何苏元面色骤变，他立刻从陈生手上接过电话，还没听完整个人如雷劈愣在原地，眼神陡然冷下来，侧脸绷紧，唇抿直，连从他身侧吹过来的风都透寒意，凉凉的。
黎言之也起身，还没问何苏元什么事手机铃响起，是黎蕴的电话，她狐疑看眼何苏元，当他面接起，那端慌慌张张的说：“言之！蔓蔓不见了！”
黎言之手一抖，手机从耳侧滑过，掉在圆桌上，哐当一声！

第119章 交易
黎言之手机砸在圆桌上, 哐当一声，清脆刺耳，似是喧嚣撞击耳膜, 她脸刹那白了，比她还面白的是何苏元。
何苏元身体绷紧, 唇抿直，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下透着凌厉, 他迅速问道：“祁小姐也不见了？”
黎言之身形一晃，她往后退半步, 跌坐在椅子上, 手托头, 显然头疼复发, 何苏元冷声道：“祁小姐不是住在VIP病房吗？”
且不说VIP病房出入需要打卡，就光是黎言之吩咐守门口的保镖也不可能弄丢两个大人，简直荒唐！
黎言之微点头：“是在VIP病房。”
她声音低而哑, 呼吸不稳，脸色苍白如纸，何苏元比她好不到哪里，何辞是他从小就捧手心里长大的, 她妈妈难产, 生下她之后就走了, 留下遗言, 希望他能好好照顾何辞，他接过才从肚子里出来的何辞, 向她妈妈保证要用性命呵护何辞成长。
他一直信守承诺, 给何辞建造了温室, 让她安心待在里面成长，他知道何辞不爱自己和女人交往，所以他一直单身，直到何辞成年才交往新对象。
这么多年他将何辞照顾的很好，虽然性格刁蛮，无法无天，但她本质还是个骄纵没长大的孩子，愿意让她去锦荣跟祁蔓，是何辞成年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她一直在温室长大，也是时候出去闯闯，所以他便放任了。
这一放任，就出事了。
黎言之还在质问保镖到底怎么回事，挂电话后有些失魂：“今天蔓蔓有检查。”
检查不在VIP病房做，要去普通门诊，下手的人就是看准这个机会，显然伺机已久。黎言之没多留，她立刻道：“我要去医院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何苏元立马回她。
两人往门外走去，黎言之偏头道：“需要先报警吗？”
“暂时不要。”何苏元说这话神色凝重，眼底有担心外还有积攒的怒火，这火气映的他面庞更加严肃凌厉，黎言之冷脸低头，两人步履匆匆往门外走。
何苏元上的黎言之车，两人坐在后车厢，表情一样，没多久就到医院了，黎蕴站在门口：“言之，你总算来了，你来看看……”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监控室，黎蕴先前打过招呼，畅通无阻，很快就将那段视频放出来，视频里祁蔓躺在病床上，何辞推她往前，黎言之下意识握起手，缓和嗓音道：“医院这边怎么说？”
“我还没和医院这边说。”事关重大，她还要等黎言之来了再做定夺，黎言之微点头，接着看，很快视频看不到两人身影了，黎蕴解释：“有一块区域是盲区，拍不到。”
“这视频我看好几次了。”
何苏元脸稍沉，他将视频来回看，期间的黎言之接打好几个电话，保镖站在内侧，都低头不语，神色歉疚，何苏元见状哼一声，气息不顺。
黎言之说：“把车库的监控调出来。”
“车库？”黎蕴一想，祁蔓还在病床上，铁定起不了身，如果抱着或者驮这么大人走出大门，监控应该是可以拍到的，现在毫无音讯，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开车。
可是何辞是怎么也被带走的？何辞和祁蔓不一样，她行动方便，而且还是在那么人流密集的诊室门口，真有人如此大胆？在那种地方下手？这该是什么样的人？黎蕴一身冷汗，她转过头看黎言之，面微白：“言之，蔓蔓她……”
“她不会有事的。”细听，这句话有些颤音。
何苏元听到两人对话沉脸，他一双眸子如鹰视盯显示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车辆，可是没有，他们在里面足足看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视频，什么都没有看到，何苏元脸色越发凝重，黎言之抿唇：“报警吧。”
“再等等。”何苏元抬手：“既然没有可疑的车辆，那是不是代表她们可能还在医院里？”
一句话点醒黎言之，后者双目微抬，眼神陡然亮起来，她立刻道：“我安排人——”
“我来安排。”何苏元看眼黎言之：“你排查不方便。”
黎言之没勉强，她微点头，和何苏元一同走出去，两人站在诊室门口看几秒，诊室门口就有楼梯过道，这人显然对医院布局十分熟悉，每个盲区都知道在哪，她越想脸色越沉，身侧何苏元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蜷缩握起，显然很紧张。
两人从诊室回到祁蔓病房，没了病床的房间空荡荡的，窗户半开，吹进来一阵又一阵冷风，他们进来没几分钟一个白大褂医生走进来，看到空荡的床皱眉，嘀咕一句：“还没检查完？”
他身侧护士回他：“楼下今天忙。”
医生嗯声，随后冲黎言之和何苏元微点头退出病房，黎蕴站在黎言之身侧干涩道：“言之，要坐会吗？”
黎言之轻摇头，她鲜少有大喜大怒的情绪波动，现在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似是再难维持平时冷静自若的样子，不时按太阳穴，眉头拧紧，黎蕴见状心疼道：“坐下休息会？药带了吗？”
黎言之不想强撑，她微点头：“姑姑帮我倒杯温水。”
说完她才想起来何苏元，又说：“给何书记也倒一杯。”
何苏元开口：“不劳烦了。”
黎蕴只好给黎言之单独倒一杯，黎言之从药瓶里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咽下去后脸色明显缓和很多，不那么苍白了，她放下杯子说道：“干坐不是办法，我也去查查。”
这个查查，肯定是用她私人的方式，何苏元为公，很多事不方便做，由她去查最好不过，何苏元没拦着，点头：“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黎言之应下后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何苏元，他一偏头就看到茶几上放何辞的背包，双肩带，是她最喜欢用的那一款，他之前笑话她怎么和孩子一样，整天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何辞瞪大眼反驳他：“幼稚吗？那是你没童心，何书记，人老了没事，心不能老啊。”
她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历历在目，何苏元耳边似有清脆的声音，他心头被人紧紧拧着，疼得他站不稳，他往旁边走两步，靠坐在沙发上，将何辞背包耳捧在手上，低头沉默。
待到心口的疼缓和很多他才抬头，眼角微红，很浅很淡，和他肤色融为一体，不细看，不明显，只是眼睛里添了很多红血丝，还有后悔。
早知道如此，他怎么说也要把何辞送出国。
何苏元手捏着包带子，琢磨几秒后起身，外面陈生也已经到了，他面色慌张道：“书记，小姐她？”
“还在找。”何苏元缓口气：“你去帮忙。”
陈生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场不显山露水的找人直到晚上也没半点消息，从VIP病房到普通病房再到门诊，任何角落都来来回回被找了好几次，别说人了，影子都没见到一个，何苏元坐在电脑前看电脑，屏幕里是一条走廊，走廊上一个女人穿细高跟走过去，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有水果有补品，没多久她又拎包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停几秒，转头看，摄像头拍不清楚她神色，但何苏元却慢慢握起手。
“书记。”陈生走近他身边，摇头道：“不在医院了。”
“电话一直关机，追踪不到定位，他们每天送小辞到医院门口，没陪着……”
何苏元脸阴沉，陈生每句话都戳在他心坎里，疼得慌，他声音不稳道：“黎言之那边有消息了吗？”
“也没有。”陈生叹气：“医院这边已经起疑了，黎总想先报警。”
何苏元砰一声合上面前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户口从口袋拿出烟盒，点上烟之后他狠吸一口，灯光照过去，他侧脸绷着，面色凝重，那双黑眸似是和夜融为一体，漂浮看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何苏元闭眼，又深吸一口烟，身后陈生手机铃响起，他瞥眼名字对何苏元说：“是黎总那边的人。”
面前的男人转过头，五官依旧硬朗严肃，只是双鬓间白发明显，好似一天的时间迅速苍老很多，他掸掉烟灰，想几秒后说道：“挂了。”
陈生不敢忤逆，挂断黎言之的电话。
黎言之坐在车里，保镖轻声道：“黎总，电话被挂断了。”
她不意外，依旧坐在车里，一双眼看向窗外，一瞬不瞬，她包里手机叮一声，黎言之从里面拿出来，看到黎蕴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情况如何，还说已经去祁蔓那里把知知接回去了，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就要通知她，黎言之安抚两句，还没合上手机就听到保镖道：“黎总，何书记出来了。”
黎言之抬眸，见到何苏元脸阴沉从里面走出来，背着光，他身形高大，影子宽厚，身后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个个站得笔直，明眼看就知道肯定是部队出来的。
她没吭声，保镖道：“需要跟上吗？”
黎言之点头：“跟上。”
何苏元这样的身份，很容易就会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所以黎言之没跟太紧，只是让司机远远跟着，走了一小半路保镖说：“何书记好像是回家。”
这条路不正是他回家的路线？
黎言之拧眉，看眼反方向对司机道：“走近路去何书记家。”
两辆车从岔路口分开，何苏元坐在车里转头看窗外，手上还提着一个和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双肩包，他身侧坐陈生，陈生面色也不好看，有些着急的问：“书记，小姐这边……”
“你晚点备车。”何苏元说：“我出去一趟。”
陈生愣几秒点头：“好。”
彼此没再说话，车里是死一般的安静，何苏元拧紧包带，下车后还不忘攥着，直接上二楼书房，陈生在楼下目光担忧，他不死心又给排查的人一一打电话，没有任何消息，这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什么人能在光天化日掳走两个女孩？还是在医院这样人口密集的场合，陈生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但很显然，何苏元是有主意的，从他在医院一言不发回来直奔二楼来看，他肯定有头绪，只是不知道怀疑目标是谁。
陈生跟何苏元身边也不算短了，别人都说何书记严肃刻板，不好相处，就连何辞都经常抱怨，但陈生觉得何苏元就是面冷心热，平时挺温和，不触及逆鳞不会轻易动怒。
而今天，显然有人触及了，何辞就是他的逆鳞。
谁都碰不得。
陈生站客厅七想八想，没过多久就看到何苏元又从楼上下来，他问道：“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陈生说：“需要我陪您去吗？”
何苏元神色微顿，褪去平时的温和，气势陡然就冷冽下来，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戾，陈生在他身边这么久，极少能看到这一面的何苏元，像个陌生人，但他却能理解，何辞不见了，就是他都想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更别说把何辞当宝贝的何苏元。
“你待在家里，万一小辞回来——”他忍住了，没说下去，陈生微哽接话茬：“万一小辞回来，我会通知您的。”
何苏元点头从他身侧擦过，外面一辆轿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他上车后拍了拍手上的档案袋，表情严肃，司机问：“书记，还是去医院吗？”
“去长寿苑。”何苏元说这个名字有几分恍惚，很快又恢复如常，神色清明。
司机应下后将车开出大门，在星空下划出弧度，不远处一直注视门口的保镖对黎言之道：“黎总，人走了。”
“还是跟上吗？”
跟上？怎么跟上，下午那段时间车流量大，他们又相距甚远，跟一小段，现在这个距离，不出两个岔口就被何苏元发现，不必跟上，她冷声道：“开过去，拦住他。”
司机以为听错了，转头：“黎总？”
黎言之目若星辰，灼灼又笃定，她重复一遍：“拦住他。”
司机会意，这次没敢质疑，一脚踩油门上，车离开大门，往刚离开的那辆车靠近，何苏元听到车启动声转头，看到车牌号他思考几秒，还没想出什么，那辆车往他车前一拦，他车急刹，何苏元往前倾，头碰到前排座椅上，司机吓得面发白：书记，您没事吧？这人怎么开车的，我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那车里走出一个高挑身影，路灯将她身形拉的很长，司机狐疑：“怎么是黎总？”
何苏元将档案袋放在里侧，打开车门下去，黎言之背着路灯，看不清楚神色，身材依旧高挑笔直，一步一步走来，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
四周墨黑，两辆车照的附近很明亮，黎言之上前几步，何苏元问：“找我？”
“何书记一直不接电话，我只能不请自来。”
何苏元神色歉疚：“一直没有小辞的消息，我不太想接电话。”
黎言之点头：“没关系，我能理解，不过何书记就不怕错过何辞的消息吗？”
何苏元侧目：“你有小辞的消息了？”
“没有。”黎言之目光平静如水，在这样的夜色下陡然添些凉意，声音也低缓，不疾不徐：“我只是假设，不过何书记拒接我电话，是觉得我查不到她的消息。”
“还是何书记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哪？”
何苏元面色骤变，他看向黎言之的眼神有些尖锐：“你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何书记比我清楚。”
何苏元沉脸站车前，近光灯有些刺目，他眯眼，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哪？”黎言之站在何苏元面前，迎着光，她眼神晶亮，璀璨有神，看人时目光却又像是凉风拂过，一阵阵寒意从四周涌起，碾平何苏元掀起的怒火，他冷静三分，没说话。
黎言之咄咄逼人的文：“是去找何辞，还是找其他人？”
何苏元脸完全沉下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严肃起来的额头有好几道皱纹，透着古板味，他眯眼看黎言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书记，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无人驾驶的项目，到底是几个人研究的。”
何苏元瞳孔瑟缩，表情明显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沉默不语。
黎言之往后退两步，两边车上的人很识趣谁都没有下车，似是知道他们在商量大事，都很自觉将车窗合上，空气中有寒风呜咽，黎言之敛起咄咄逼人的姿态，语气软下来：“您不是后悔了吗？”
何苏元侧目，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一颤，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侧脸依旧绷着，良久才沉声说：“后悔什么？”
“我不知道您后悔什么，但是您肯定后悔了，否则您不会给祁蔓发照片。”
看似警告，实则是在保护祁蔓，让她离开自己，不知道他是真的后悔，还是因为祁蔓和何辞那层关系。
何苏元呼吸微乱，他双手握起，明明要入冬，他身体里热气却一股股往外钻，面前的孩子是他亲手抱过的小不点，现在拦他面前，语气平静的质问他，似是万根刺扎来，他身形被风吹的晃了下，黎言之见他表情松动往前走一步，近乎恳求：“事到如今，您还想说您不知道这件事？”
何苏元被逼上话，他伸手进口袋抽一支烟出来，点上火后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
黎言之在白烟里看不清楚何苏元的神色，她眯眼看前方，开口说：“我父母的死是不是和无人驾驶有关？还有我两个……”
“黎言之。”何苏元冷静下来后定定看她好几秒，失笑：“好计策。”
“你居然算计到我这里？你真不怕引火**？”
黎言之被戳破丝毫不惧，依旧坦荡：“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您这火烧不起来。”
何苏元被她噎的哑口无言。
他这把火确实烧不起来，否则依照他现在的能力，肯定让黎言之吃不了兜着走，可现在被拦在自家门口。
不就是因为他有亏心事吗？
何苏元吸烟的手一顿：“什么时候送小辞回来？”
黎言之看眼腕表：“她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您想在这里撞到她吗？”
何苏元侧目：“威胁我？”
黎言之：“不敢。”
嘴上说不敢，神色却和往常没变化，何苏元见惯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黎言之打交道，可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而且他，也确实后悔了。
“你想问什么？”
黎言之直接说：“我只想知道，无人驾驶的项目是不是我父母和其他人一起研究的。”
何苏元吸口烟，远处的路上缓缓驶过来一辆车，灯光大亮，照的他眯眼，他吐口烟说道：“是。”
果然，黎言之往前走一步，站在何苏元面前，急切的问：“那人是谁，是不是——”
那个称呼一瞬间堵住她喉咙口，如被一团棉花紧塞，空气都逐渐稀薄，何苏元手上的香烟烧到末端，只剩下烟蒂，有些烫手，他下意识丢掉，随后他盯烟头看，对黎言之说：“送何辞出去。”
黎言之没回神，拧眉：“什么？”
“送何辞出国。”何苏元看她眼神没了尖锐锋利，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慈爱，他对黎言之说：“只要你送何辞去她舅舅那，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无人驾驶的第一项专利，她两个姐姐的离开，她父母的离开，陶行明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多的意外。
纷杂画面充斥她脑海，迅速串联成一条很长的线，她顺线的尽头往前看，快看到真相时却不敢睁眼，身侧一声叫唤：“黎言之。”
她转头，望进一双温柔的眸子，如一汪清泉，轻易抚平她纷乱思绪，黎言之从恍惚中回神，稳住骤乱的心跳，有种已经窥探到真相的错觉，不同于任何一次，现在，她要亲自掀开那黑色帘子。
何苏元站在她面前，静静的等，不催促，只是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远光灯照过来，他还是下意识拢眉，黎言之面色逐渐恢复平静，她往前走两步，主动伸手：“好，我同意。”

第120章 心跳
何辞的舅舅在国外, 经商，黎言之倒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挺严肃的男人, 当他接到何辞要过去的消息没说什么，只是问：“什么时候？”
似乎知道黎言之为什么打这通电话，也知道何辞为什么过去, 黎言之想好的解释完全没用武之地，她闻言沉默两秒，回他：“越快越好。”
“我尽快做好安排。”那端声音慢吞吞, 透着儒雅：“来之前电话联系。”
黎言之微拢眉, 挂电话前她还是没忍住问道：“您知道我会给您打电话？”
“不, 我不知道。”男人语气很和缓, 和商场上雷厉风行不同，他顿一会说：“我只知道何苏元迟早要把她送过来。”
很显然, 他知道些什么, 只是还不等黎言之问, 那端就挂了电话，黎言之握手机垂眸想几秒，司机问道：“黎总, 去医院吗？”
“先回公司吧。”黎言之最近都没有好好处理公事, 积压不少，娄雅帮她归类好放在办公桌上, 黎言之也没坐下, 直接带着文件又上车，司机会意, 这次是直接去医院。
到医院刚走到半路车就接到黎蕴电话, 自然免不了一顿骂, 今天的事情除她和祁蔓，其他人一概不知，所以黎蕴是实打实的担心，回家抱着知知还好几次红眼睛，要不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祁蔓又打个电话过去，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你现在演技越来越好了。”黎蕴抱着知知‘嘲讽’，知知在她怀里喵呜一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的人心都化了，黎蕴亲亲它：“不是说你。”
这温柔态度和刚刚指责判若两人，黎言之轻咳：“姑姑。”
“还知道我是姑姑，尽会惹我生气，我还以为……”她还以为祁蔓真的有什么不测，担心受怕一整天，高血压升了好几次，黎言之无奈的开口：“我这也是没办法。”
“你们这一出，想做什么？”
黎言之看向窗外，平静的说：“我想引蛇出洞。”
黎蕴刹那会意，她缓和语气：“你父母那事……”
“我怀疑陶行明的事情，和我父母的事情，有关系。”黎言之不是轻易妄下断言的人，肯定有什么根据。
黎蕴心尖一凉，额头有细汗，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很低道：“我们的黎家做事一向问心无愧，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陶行明不是黎家的人，但黎穗是，这件事明显是冲黎穗来的，也亏那人被猪油蒙了心，还以为是黎言之下的手。
黎言之抿唇，电话两端都很沉默，只听到黎蕴这边的知知发出猫叫，嗲嗲的，黎言之听到后让黎蕴别想太多，照顾好知知，最后问她对无人驾驶这个项目还有没有印象。
突然提到无人驾驶，黎蕴愣一下，知知从她怀中跳下沙发，她坐在沙发上细想：“你说的是你爸妈申请的那个专利？”
那时候黎蕴年纪也不大，忙学习，很少关注汽车行业，还是听同学闲聊才知道无人驾驶，这放在现在很平常的假想，搁多年以前却是最不被看好的项目，都在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争议特别大就连她当时作为学生都有耳闻，荣天也就是站在争议边缘钻出头的，那时候荣天还只是个经营几年的小公司，风中摇摆，一场经融危机就足以倒下，所以很多老一辈劝告她哥嫂别研究这个异想天开的项目。
她哥嫂不信，一股脑钻研，黎蕴记得那时候她哥嫂经常顾不上回家，都待在公司里，她听黎穗抱怨好几次，最后任由他们去，谁都没想到，这无人驾驶，还真的被他们研究出端倪了，最重要的是，获得第一项专利。
黎蕴不知道第一个发明汽车的人是什么样的待遇，她只知道那段时间黎家楼下挤满记者，家里无时不刻都有新的面孔，很多都是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大人物。
从商的，从政的，中央媒体，八卦记者，黎家突然就热闹起来，荣天也就此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后来荣天越做越大，门庭若市，宾客如云，记者没了，她也逐渐平常心看待。
现在被黎言之问起，她疑惑道：“怎么了？”
黎言之靠在车椅上，侧目：“这两天看资料，突然想到这件事，就问问你，当初这项目，只有我父母两个人研究吗？”
“可不是。”黎蕴说：“当初你父母为了这项目不知道背负多少指责和嘲讽，说他们痴人说梦，异想天开，那经费还是贷款来的，谁愿意和你父母合作……”
她说的这些和黎言之调查的差不多，也是荣天历来自豪的事迹之一，进公司的职员科普还有，她真的没想到，这么确凿的事实，原来并不是事实。
这么多年，她像是无头苍蝇东撞西撞，没有头绪，找到一点线索都以为挖到没深究的真相，她不停深挖，结果挖出一个又一个没用的线索，放弃过，也一度自我怀疑，现在终于有点窥探到真相的感觉。
只是何辞这边——
黎言之垂眼，电话那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黎蕴见没声了喊道：“言之？”
“嗯。”黎言之应话：“没事了，姑姑，你早点休息，蔓蔓这边有我照顾呢。”
“你们啊。”黎蕴摇头：“下次和我说一声，我这年纪，受不得刺激了。”
黎言之受训点头，挂了电话。
到医院后黎言之在车上坐好一会，保镖和司机没打扰她，她坐车上仰头看病房方向，耳边似有声音：“黎言之，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藏起来？”
“我在你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黎言之握紧包，路灯忽闪一下，她从车上走下来，文件又保镖抱着跟上，到病房就看到祁蔓在接受检查，她躺在病床上，面色不似往常那样白，双颊微微红，眼底有笑意，医生给她检查完后她笑：“谢谢。”
医生点头转身看到黎言之，诧异两秒后低头走过，黎言之走到祁蔓床边：“好点没？”
“好什么。”祁蔓没好气：“你以为我吃灵丹妙药了，不过没那么疼了。”
腰部被固定好，动弹不得，祁蔓只能动上半身，她瞥床头柜说：“何辞带来的，怕我闷。”
十二寸的平板，里面下载数百部电影，何辞今天和她看了一下午外加念叨半天，祁蔓敛神，看向黎言之问她：“有什么发现吗？”
黎言之看向那个白色平板，拿过后打开屏幕，有放一半的电影，画质清晰，场景很好看，她笑：“还挺好的。”
笑的很勉强，祁蔓从她脸上已经看到结果了。
她斟酌几秒，撇开头：“和他真的有关？”
黎言之放下平板拉起祁蔓的手低头：“还不确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你今天……”祁蔓秀眉拧起：“今天也没用吗？”
“有用。”黎言之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她岔开话题：“吃晚饭了吗？边说边聊？”
祁蔓吃了点水果，黎言之让人送两份粥过来，她等粥的时间坐在沙发旁处理公事，祁蔓看她脱掉外套里面穿一件衬衣，扣子解开一颗，不若平时那般禁欲，有半遮半掩的味道，尤其是欲露不露的锁骨，若隐若现间更诱人，黎言之低头在电脑上打字，察觉炙热眼神抬头，见祁蔓看过来开口说：“需要什么？”
祁蔓想也不想：“你啊。”
黎言之打字的手微顿，祁蔓回神，继续说：“你啊，还没给我解释戒指的事情呢。”
闻言的人闷咳，脸上是少有的不自然，她垂眼说：“蔓蔓。”
“你不会以为我戴上这个就是同意你了吧？”祁蔓伸出手打量戒指，侧头：“你都没求婚。”
黎言之理亏，她放下电脑走祁蔓身边，还没开口门被敲响，保镖的声音传来：“黎总，粥到了。”
她折回身走到门口接过米粥，还有不少点心小菜，祁蔓还不能吃刺激性食物，所以都是清淡为主，少油，黎言之将饭桌移到祁蔓身边，将饭盒打开，一阵粥香飘来，祁蔓看她忙碌的身影说：“何辞今儿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这样的话题无端添了温暖和暧昧，让人不由放松，心情愉悦，黎言之将她那碗粥打开盖子放凉，一边回：“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图你钱呗。”祁蔓一脸理所当然，她又问：“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黎言之打量她一眼：“图你的身子？”
祁蔓想也不想伸手就要拿掉戒指，黎言之忙拦住她举动，有些无奈的说：“我开玩笑呢。”
她半趴在床边，双手攥住祁蔓的左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一双眼灼灼，晶亮，祁蔓看到她这样抿唇笑，道一句：“我也是开玩笑。”
黎言之刚想睨她就被搂住脖子，祁蔓按住她头听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声一声，黎言之没动，祁蔓说：“听到了吗？”
声声震耳，有力，黎言之不知为何眼角一热，她温声道：“听到了。”
“所以我还活着，你不用害怕。”
黎言之闻言干脆附在祁蔓胸前处，柔软贴脸颊，幽幽香气，祁蔓双手没入她发丝里，那些挽起的秀发根根分明，没有平时那般有柔软的触感，她不高兴，解开黎言之的发夹，发丝倾斜而下，如薄被盖在她身上，祁蔓再开口声音沉稳很多：“所以，你和何书记，到底聊了什么？”
黎言之怎么会轻易岔开话题，完全不像她风格，唯一的解释，她有话对自己说不出口。
祁蔓知道她的担忧。
黎言之也没想过能瞒多久，她趴祁蔓胸口，一说话连带胸口有震动，那些气息似是透过病服洒在肌肤上，酥酥麻麻的，祁蔓心神不宁，她听到黎言之说：“他想和我做个交易。”
“交易？”祁蔓没想到：“什么交易？”
黎言之依旧附在胸口，嗓音稍低：“他告诉我真相，我送何辞出国。”
何苏元肯定是没办法，他若能强制送何辞出去，早就这么做了，何必现在和她做这么重要的交易，而何辞，现在除了何苏元的话，也就最听祁蔓的话，所以与其说是和她做，不如说是和祁蔓做。
祁蔓明白过来。
送何辞出国，那丫头听她话，没有她在那边压着，她肯定不乐意一个人出国，但黎言之又不想让她觉得出事就送自己离开，避开风险，所以她才会这么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能知道真相吗？”祁蔓轻声问，双手抚黎言之的秀发，柔软，发黑，和她性格截然不同，黎言之低低道：“能。”
这是肯定句。
祁蔓抿唇，眉头轻拧起，黎言之抱着她，察觉她呼吸不稳开口道：“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我不是不想去。”祁蔓咬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何辞说。”
何辞对她毫无私心，今天下午她骗何辞已经特别内疚不安，看到何辞那双眼睛都没办法直视，现在还骗她出国，何辞知道，肯定会恨死她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何辞开这个口。
黎言之安抚她：“不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想，会有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黎言之还有办法，会和她说这件事吗？
祁蔓知道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松开紧咬的唇，有淡淡的牙齿印，唇瓣血色浓郁，宛如涂了口红，祁蔓想好久才说：“让我先和何辞说一说。”
黎言之知道她肯定有分寸，没多问，只是从她怀中抬头，她秀发垂在一侧，抬眼时睫毛上扬，眼睛漂亮有神，祁蔓对上那双眼说道：“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祁蔓目光如水，赤凉平静，她盯黎言之那双眼说：“我要你答应我，要活着，活着去接我。”
黎言之心尖一疼，如鲠在喉，她点头，声音低而严肃：“蔓蔓，我答应你这次一定会接你回家。”
祁蔓眼底有水花，她伸出手：“一言为定。”
黎言之握住她的手，亲亲吻了她纤细手指，祁蔓抬眼道：“你坐过来一点。”
“干什么？”
“趴下来，我想听你心跳。”
“黎言之你解扣子干什么？我还是个病人，你别耍流氓！”
“我怕你隔着衣服听不清。”
“……”

第121章 恩爱
祁蔓并没有立刻和何辞说这事, 她让黎言之把地址先告诉她，在旧美的一个城市，那里常年四季如春, 风景秀丽，几乎都是旅游景点，何辞的舅舅在那边就是做的房地产生意，还外带旅游行业，黎言之也在那里设了分公司，只是规模不大, 也就去过几次, 平心而论, 那里适合旅游, 散心，和生病的祁蔓, 挺搭, 如果不是黎言之有任务, 还真想陪祁蔓一起去。
可是她不能，不说父母的案子这边, 就单说公司, 她也走不开, 陶行明的死没有一个疑犯, 黎穗二度进医院，所以公司现在大小事都是她一手抓, 还有分公司的事物, 言星那边祁蔓倒是想帮她分担, 心有余而力不足, 黎言之直接让她躺着休息, 不准想公司的事情，而且有经理人，还出不了乱子，祁蔓一想也是，言星是小公司，平时就事少，一直有经理人管着，问题不大。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荣天。
荣天大跌的股份被稳住，要补偿的那些客户看到黎穗进医院，还是黎言之掌舵，又纷纷说要再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没了消息，估摸是不再要赔偿了，至于那些退货的，少之又少，构不成威胁，黎言之在一周后稳住了荣天，只是工作量比之前更大，每天来祁蔓医院也越来越晚，能待的时间也大幅度减少，有时候陪床还要带厚厚的文件，病房里多半都是陆乔，何辞，还有丁素。
丁素也想跟祁蔓一起去言星，黎言之笑说她在锦荣最厉害的就是蛊惑人心，一个两个都要跟她过来，话里话外不免有吃醋嫌疑，祁蔓亲亲她唇角，笑眯眼：“那可不，你要是不好好抓着我，我就被别人约走了。”
黎言之伸手握住她，十指相扣，暖心又暧昧，她垂眼看相握的两只手，认认真真的开口：“会抓住的，我会一直抓住，一辈子不撒手。”
祁蔓听她越发露骨的情话没辙，想撤回手还被紧攥，她微恼：“等会何辞她们都来了。”
“来就来了。”黎言之难得赌气牵着她，还吻了吻她指尖：“我这样有什么问题。”
祁蔓被气笑，她没松开，任由黎言之牵着，两人掌心一般热乎，暖烘烘的，指尖满是柔软，互相包裹，病房气氛安逸，祁蔓琢磨一会说：“我想让丁素先去你公司待一段时间。”
黎言之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处理平板上的公务，见状抬头，邮件回复一半，她问道：“去荣天？”
“嗯。”祁蔓表情认真：“我想和何辞说出国的事情了。”
差不多养了十天，她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先前她和黎言之抱怨自己不是吃的灵丹妙药，但那些补品也确实有效果，又或者她本身的体质不错，年轻，所以恢复的很快，她今天早上试着从床上起身下床，虽然腰很疼，但也不是站不住，医生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最好是养一段时间再下床。
她认真想好后决定过几天出院，就直接去国外休养。
祁蔓看的出来，黎言之对她父母的事情依旧很着急，她也很怕何书记会临时反悔，所以这件事，越快安排越好。
黎言之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一咯噔，如冰水浇灌进去，温暖的胸口刹那凉飕飕的，她握住祁蔓那只手紧了紧，连着嗓音也发紧：“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着急。”祁蔓缓声：“已经拖很久了。”
黎言之听出她潜意思，没回话，祁蔓继续说：“所以我想这段时间让丁素去荣天，让她和娄雅学一段时间。”
“秘书室吗？”黎言之明白过来，丁素虽然忠心够了，但能力还不是很好，祁蔓是希望娄雅能带带丁素，把她也培养成出色的秘书。
“不一定要出色。”祁蔓说：“能学到东西就行。”
黎言之会意：“我会安排的。”
兜兜转转，她当初让娄雅联系陈媛和丁素来公司面试，陈媛是迫不及待，丁素是压根不理睬，没想到现在进公司的，会是丁素。
黎言之轻摇头：“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说的我好像你领导。”
黎言之目光认真：“你不就是吗？”
“祁领导。”
祁蔓憋笑，憋几秒还是忍不住笑开，眉眼弯成月牙，一双眼明亮狡黠，坠满光，亮晶晶的，黎言之对上她双眼有片刻失神，她忍不住靠近，凑到祁蔓眼睑处，祁蔓抬眼，睫毛刷在黎言之脸上，轻轻的，如羽毛拂过，两人呼吸一窒，黎言之低下头。
何辞敲门时黎言之举手机走出去，正在忙碌的样子，她和陆乔一道进去，陆乔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何辞不解：“怎么了？”
“怎么了？”陆乔瞥向祁蔓：“某人又做坏事了？”
祁蔓一怔：“没啊。”
“还没呢。”陆乔走到病床边：“唇都亲肿了。”
她手一伸，祁蔓低头，见到自己病服解开俩扣子，白皙肌肤露出来，上面有一小片红，祁蔓轻咳一声，满面红，陆乔和何辞互相一个眼神：“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某人正在病服play呢。”
祁蔓忍不住：“陆乔！”
“何辞还小呢。”
何辞瞪圆溜溜的眼睛：“我这个时候可以不小。”
陆乔搂何辞肩膀：“真乖。”
听两人一唱一和，祁蔓没了脾气，陆乔坐在她身边说：“嘿呀，亏的以前论坛投票，黎言之是禁**神呢，这可一点不禁欲。”
“哪不禁欲了。”祁蔓听不得陆乔说她不好，反驳：“就是禁欲。”
“生个病牙尖嘴利都没了。”陆乔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祁蔓轻笑：“不像某人，想傻都没机会。”
陆乔：……
得，熟悉的祁蔓又回来了，她坐下后给祁蔓削水果，祁蔓问：“丁素呢？”
“办辞职手续呢。”何辞回她：“姐，你知不知道今天张总去荣天闹了？”
祁蔓神色一顿，几秒后恢复若无其事：“闹什么了？”
“说是你骗他，问黎言之把你藏哪了。”
“真可笑，你生病的事情他又不是打听不出来，还去荣天闹，不就是仗黎总喜欢你会给他面子嘛。”何辞向来看不惯张春山，提到他语气就不好，祁蔓抬眼：“黎言之让他进去了？”
“才不呢。”何辞说：“黎姐姐没见他，听说他这几天老往荣天跑。”
刚刚黎言之倒是没说这事，不过一想，估摸不想让她分心，她从锦荣离开就打定主意，以后和张春山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前该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至于发生过的事情，也不说谁对不起谁，毕竟他们都是算计，张春山算计她，她也算计张春山，只是她侥幸赢了而已，如果以后在商场上碰到，她相信张春山对自己绝不会手软，所以不劳这份心，她懒。
陆乔听她这么说想几分钟，一抿唇，开口说：“以前都怪我。”
“陆乔。”祁蔓刚出声，陆乔就说：“我总以为张春山是想让你回去，想弥补你，是我无知，一直怂恿你回去。”
“不是。”祁蔓看向她，郑重道：“以前是我贪得无厌。”
“回自己家怎么能叫贪得无厌呢！”
“我不想承认和张春山的父女关系，却又想借助张春山的势力做事，可不是贪得无厌？”
陆乔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何辞在一边嘻嘻笑：“姐，你来贪我，我势力随便你贪。”
她一副认真虔诚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见面的那股子古灵精怪，相处的越久，就越会发现，何辞做那么多反常的举动，不过是想要获得关注而已，说到底，她只是个缺爱的孩子，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信任，她也会乖巧懂事。
只是不知道，何书记知不知道这一点。
祁蔓垂眼，陆乔吃一口苹果说：“对，你刚刚问丁素，有事？”
“有事。”祁蔓敛神，扫去刚刚的情绪说：“我准备把她调去荣天，跟娄雅一段时间。”
“娄雅，那不是黎言之的秘书？”
祁蔓点头：“嗯，是黎言之的秘书。”
她还没解释原因，何辞笑起来：“我懂了！”
她卖宝似的说：“姐，你是想把丁素放在黎姐姐身边，随时给你汇报情况吗？”
陆乔一拍手：“妙啊！”
祁蔓实在没想到两人思维发散到如此，不过也没强行解释，与其说那么一通，还不如这个吃醋来的实在，她不吭声代表默认，陆乔和何辞互相看眼，一副我懂我懂你别解释的样子。
被看的祁蔓：……
你们开心就好。
何辞今儿确实挺开心，因为她爸爸最近终于不让她相亲，也不催她出国深造，平时更不会东管西管了，她就像被束缚已久的麻雀，重新恢复大自然的怀抱，整天别提多开心，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气血十足，祁蔓见她这样要说的话迟迟说不了口。
可还是要说。
祁蔓趁陆乔去上厕所的空隙让何辞坐床边来，何辞一脸无邪走到她身边，坐下，问：“姐想吃水果？”
“不想吃。”祁蔓抬眼看她：“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啊。”何辞说：“我妈妈走很多年了，我时常在想，如果有天她生病了，我会怎么照顾她。”她低头，对祁蔓说：“姐，我不是咒你。”
祁蔓失笑：“我知道。”
何辞微点头：“我只是在想，照顾亲人是什么感觉。”
“谢谢你，让我有这种感觉了。”
祁蔓拉过她手，认认真真看她，何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多看看你啊。”祁蔓解释：“过几天就看不到了。”
“怎么会看不到。”何辞皱眉：“出院我也可以继续照顾你啊，要不然你来我家，我让陈伯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怎么行。”祁蔓听她这样说，心里在滴血，何辞越是天真散漫，就越是有刀在割她心尖，一点点剃掉，丝丝血水流出来，疼到她手指尖微颤，脸发白，整个心脏麻痹。
何辞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行？”
“因为。”祁蔓忍了忍，待到心尖不那么疼之后才开口：“因为我想出国养病。”
“出国？”何辞立马问道：“去哪里啊？”
“旧美那边。”祁蔓垂眼：“你可能不认识，言之有个公司在那里，风景比较好，很适合养病，我想过去待一段时间再回来。”
“风景比较好？旧美？”何辞灵光一闪：“新山？”
祁蔓抬眼：“你知道？”
“当然知道啊。”何辞笑：“我舅舅就在那边，他还在那里做生意呢，每年暑假我都会去一阵子，不过今年没去。”
祁蔓也勉强笑，但她演技不好，着实笑不出来，只是勾起嘴角：“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啊。”何辞想了会：“那边很多旅游景点，去年有部电影就在那拍的，风景可好看了，你要是去，我给你推荐几个景点。”
祁蔓没说话，她看向何辞，知道她如果邀约，何辞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跟自己走，到那边她也想好了，先和何辞住一段时间，到处逛逛，就当去旅游。
可是之后呢，她该怎么和何辞解释，欺骗她的事情？
又该怎么把她交给她舅舅。
虽然何苏元没有明说他在这件事里占据什么样的角色，但肯定不是好的，而且是容易出事的角色，她又该怎么和何辞说，她爸爸的事情？
祁蔓张口却无言，脸色更白一些，心口的疼如割裂开，无限蔓延和放大，扩展到她身体每一处，每一个细胞里，她闷咳一声，轻唤：“何辞——”
何辞双手一拍：“哎，我今年没去，要不我和姐一起去？”
祁蔓眼角发红，眼底有些水花浮动，她强忍情绪，双手死死拧着被角，被单被她拧的变形，何辞眼底依旧是莫大的喜色，似是要出去旅游的架势，她压抑不住愉悦的心情，祁蔓见状闭眼点点头：“好啊。”
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彻底压在舌尖下，咽回肚子里，成刀刃，扎的她心里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何辞高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哎，我先和我爸说一声。”
她说着拿起手机，对祁蔓一笑走出病房，祁蔓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没忍住喘气，积压情绪差点让她窒息，那些疼几乎是灭顶，翻天覆地，容不得她躲避分毫。
好一会，何辞回来了，她眼角微红，陆乔见状就问：“怎么了？”
何辞说话带着淡淡哭腔：“舍不得我爸。”
祁蔓听到这话手上水果差点掉床单上，她抬眼：“何辞，要不——”
“没有要不。”何辞轻哼：“我都和我爸说好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旅游。”
“旅游？”陆乔一听来了劲：“带我去吗？”
“不带。”祁蔓想也不想反驳：“你还有事呢。”
陆乔拧眉：“什么事啊？”
“帮我照顾知知。”
陆乔：……
末了，她嘀咕：“没良心。”
祁蔓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她是真的没良心，才会骗何辞。
接下来的几天，祁蔓不是很高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她却提不起劲，也只有在有人来看她时才稍稍有点悦色，何辞这几天忙着收拾行李，她说很多啊，要带的东西太多了，一个行李箱放不完，要多准备几个，又担心去机场不方便，黎言之让祁蔓转告她，到时候她们坐专机，所以她想带多少带多少，何辞又乐了，她说现在对飞机还有阴影，真不乐意坐，但是专机可以考虑。
祁蔓到底还是没能对她说出那些事，想着到地方，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何辞解释，黎言之看她眼神很歉疚，祁蔓憋不住：“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这样看我，我对何辞就更内疚。”
“好。”黎言之应下：“我不这么看你。”
她坐在床边，祁蔓躺在床上，床摇一半弧度，所以祁蔓和坐着没什么区别，黎言之定定看她，说道：“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其他都安排好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来自黎言之的叮嘱，还真陌生。
祁蔓失笑：“行，我到那边给你打电话。”
“我送你们去。”黎言之想几秒还是说：“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这又不是开车，黎言之那么忙，祁蔓摇头：“不用。”
黎言之堵住她没说出口的话：“我不放心。”
祁蔓没辙，她瞥眼黎言之，沉默就当同意了。
离开定在一周后，祁蔓可以拄拐杖走了，虽然医生让她坐轮椅好一点，但她不爱坐，坚持靠拐杖，医生没勉强，就这么让她出院了。
祁蔓回去后简单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黎言之已经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包括别墅，保镖，出行的司机，还正儿八经请了三个导游，似是真的要在那边好好玩一场，祁蔓看她准备如此充分也不知道说什么，很想以身表达谢意，奈何身体不允许，最后亲到两人快窒息才停下这场道谢。
离开那天早上祁蔓和黎言之一起进了荣天，黎穗早就回来工作了，听到风声嗤笑一声：“不入流。”
她最近和黎言之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没了陶行明，荣天内部已经开始分歧，很多高层都往黎言之靠拢，所以在看到黎言之带祁蔓进公司都自作主张站在部门门口，黎言之扶祁蔓经过时娄雅轻咳：“都愣着干什么，见到夫人不会问好？”
其他人纷纷回神，对祁蔓格外尊敬的喊道：“夫人好。”
比叫黎总声音还响亮。
祁蔓摇头，不怪说娄雅是黎言之的心腹，这能力，真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倒是丁素跟在身后有些不高兴，一张脸苦着。
她们从部门经过后祁蔓和黎言之上了总裁办，她坐在黎言之的办公室，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没有一次像是这般，安心，不用计较那些流言蜚语。
黎言之给她递了一杯牛奶，问：“和何辞说了时间吗？”
下午一点，她们动身的时间。
祁蔓接过后点头：“说了。”
她眯眼，天寒地冻，黎言之也穿上厚的外套，里面是线衫搭上修身裤，衬得身材修长笔直，黎言之见她仰头坐在她身边，将她喝完的空牛奶杯放茶几上，说：“好喝吗？”
祁蔓笑，凑她嘴边亲了亲：“你尝尝？”
黎言之顺势搂住她加深这个吻。
门外丁素想敲门汇报情况，娄雅凉凉的说：“这时候进去，你先去打个报告。”
丁素皱眉：“什么报告？”
娄雅波澜不惊：“辞职报告。”
丁素：……
她抿抿唇，退回工作岗位，一上午的时间没人去打扰黎言之和祁蔓，她们俩独自拥有一块小天地，黎言之处理公务，祁蔓就靠在沙发上拨弄手机，偶尔抬头：“为什么你投票还是第一？”
黎言之皱眉：“什么投票？”
祁蔓嘀咕：“论坛投票啊。”
见黎言之不解，祁蔓没解释，抱着手机继续把玩，黎言之谈恋爱之后禁**□□头自动卸载了，换上新的投票，最有女友力的人——黎言之。
出彩的是一段采访视频，黎言之简短三句话KO全场，她大胆表白，无所畏惧的样子简直——简直太性感了。
祁蔓忍不住瞟黎言之，心头泛起愉悦的花。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午饭她们就在荣天的食堂吃的，无数职员捧着饭盒左右张望，见到黎言之给祁蔓打饭，给她盛汤，给她准备用餐工具，消毒后交给祁蔓，完全的照顾之态，祁蔓仰头笑，接过后淡淡道：“谢谢黎总。”
她俏皮的样子让黎言之没忍住拧她脸颊，四周一阵吸气声，两人浑然未决，自顾自吃完午饭。
下午就是祁蔓要离开的时间，虽然她们避而不谈，但真到了这时间还是很有默契的一起上车，黎言之握住她手：“到那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不许贪玩，要顾着身体。”
祁蔓低头笑，声音微哑：“好。”
黎言之听了难受，转头看窗外，眼角微微红，她说：“你没话想和我说？”
“有。”祁蔓轻声说：“我只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一定要来接我。”
黎言之握住她的手，重重拧一下：“我答应你。”
两人到地方后就看到何辞坐在椅子上，她身边带了五六个行李箱，祁蔓下车后问道：“这么多？”
“我也觉得有点多。”何辞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可是收拾着收拾着，这些都想带上，就多了。”
祁蔓没说什么，对黎言之道：“帮她放上去吧。”
黎言之给保镖递个眼神，保镖将行李箱都放在不远处的飞机上，她们一道往前走，何辞说：“姐，我扶你吧。”
靠的近，祁蔓瞄到何辞眼角很红，眼皮肿起来，似是哭过，她心疼的说：“你怎么了？”
“想我爸啊。”何辞眨眼笑，第一次没了散漫精怪的感觉，多了两分不属于她的沉稳，祁蔓拍拍她肩膀：“我们——”
我们很快就回来。
到底没能说出口。
黎言之懂她，对何辞说：“我送你们过去。”
何辞转头：“直接送到那边再回来？”
黎言之嗯声，何辞想说两句俏皮话，却没说，最后一笑：“也好。”
她说完往后看一眼，眼底说不出是有留恋还是期待，但她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前面祁蔓道：“小辞？”
何辞哎一声：“来了。”
她跟祁蔓身后上了飞机，私人飞机，除了她们三也就两保镖，坐在最前面，她们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何辞不想打扰两人就坐在另一边座椅上，戴耳机，似乎在听音乐，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响起，一辆轿车突然开到黎言之的车旁，从车上走下一个中年男人，腰板很直，走路生风，他走的很快，但没有飞机的速度快。
何辞没看到的外面，一个男人往飞机那边挥手，目光恋恋不舍，风一吹，男人眼角泪水流下，落入尘埃里。

第122章 离别
上了飞机的何辞也较往常沉默, 祁蔓以为她是因为以前飞机失事的事情担心，不由喊道：“小辞。”
何辞转头，眼角微红，似有水珠挂在那里, 晶亮发光, 她用手掸掉, 应话：“嗯？”
祁蔓看眼黎言之，后者会意, 很自觉让开距离，何辞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祁蔓身边坐下，软声道：“姐姐, 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祁蔓替她将秀发拨至耳后, 露出漂亮的耳垂，小小巧巧, 很可爱, 何辞圆溜溜眼睛看祁蔓, 摇头：“我没怎么啊。”
她似是强调：“我挺好的。”
祁蔓抓住她手：“害怕？”
何辞顿几秒诚实点头：“害怕。”
祁蔓伸出手抱她，将她头埋在自己怀里，就像是那次飞机出事, 她咬牙将何辞拉入怀中一样，温暖，舒服的感觉袭来，何辞不免放松身体，她后背被人轻拍, 祁蔓说：“别怕。”
她好像就真的不怕了。
何辞双手搂祁蔓腰, 彼此穿厚重的棉衣,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祁蔓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 如涓涓流水，漫过她心里，何辞轻声喊：“姐。”
祁蔓拍拍她头，两人依偎在一起，坐一边沉默不语的黎言之手放唇角，忍不住轻咳一声。
何辞从祁蔓怀中起身，祁蔓没好气瞪黎言之，后者一脸自然低头继续看杂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经过刚刚那个拥抱，何辞也没那么阴郁了，她坐祁蔓身边说：“要不我坐旁边去？”
祁蔓拉住她：“没事。”
何辞余光扫黎言之：“我怕黎姐姐憋得慌。”
“什么憋得慌。”祁蔓面上浮出红晕，落在白皙肌肤上，惹眼又漂亮，何辞笑：“姐姐你是在害羞吗？”
祁蔓娇嗔看她，似是瞪她，只是威慑力不足，挺像撒娇，何辞拉住她手说道：“其实我以前一直想要个姐姐。”
“小时候隔壁家有两个孩子，有个比我大三岁，我每次去她家做客都爱跟那个姐姐后面跑，有次我生病，她来我家看我，我就拽她非要她待在我家，我还和我爸说，我要他给我再生个姐姐。”
祁蔓能想象到她无赖的样子，充满稚气，不会惹人厌烦，只会让人心怜，何辞努嘴：“我爸说我怎么给你生，你现在就算要也是妹妹。”
“我才不要妹妹。”何辞瘪嘴：“我就喜欢姐姐。”
祁蔓不解：“为什么那么喜欢姐姐？”
何辞看她，正正经经的说：“因为长姐如母啊。”
而她，没有妈妈。
祁蔓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怔愣，半晌没回话，她和黎言之互相看眼，心头有些歉疚，何辞说：“不过没事，我现在有了，还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这句话直接戳祁蔓心窝里，她才不是什么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她是最自私的女人，为了黎言之，哄骗何辞上飞机，哄骗她留在国外，她面色微微白，身上的暖陡然散开，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双手冰凉。
何辞没注意她变化，兀自喊：“姐？”
祁蔓发现，连一声姐，都像是尖刀，戳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配。
“小辞啊——”
“蔓蔓。”黎言之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好啊。”何辞看向黎言之：“我想喝果汁。”
祁蔓回神，对上黎言之的双眼，她抿唇：“我喝白开水。”
黎言之冲保镖打个眼色，没一会三杯不同的饮品端上来，给祁蔓的不是白开水，而是一杯热牛奶，祁蔓抿一口，甜甜的，这些甜意裹着说不清的酸涩，重新涌进她身体里。
“这果汁好喝。”何辞又恢复她平时活泼的样子：“姐，你要不要喝一点？”
祁蔓摇头：“我不要了。”
“可惜。”何辞又喝两口，对黎言之说：“黎姐姐，你坐这边来呗。”
她态度没有一开始面对黎言之那么惧怕，现在多了些坦然，黎言之闻言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何辞眯眼笑：“黎姐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黎言之下意识瞥向祁蔓，放下杯子：“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啊。”何辞说：“我还没喜欢的人，想先问问。”
“喜欢有很多种……”
“那你对我姐的喜欢呢？”何辞宛如亲妹妹盘问，黎言之结舌，她和祁蔓公开以来，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对她问这样的问题，但何辞这样问出来，她又觉得不奇怪。
黎言之未加思索的回她：“我对你姐的喜欢，是非她不可的喜欢。”
祁蔓握住杯子的手一紧，何辞在这胡言乱语，怎么黎言之也跟着附和，也不害臊，还非她不可，真是——
真是让她没办法招架。
祁蔓知道黎言之，几乎不会在外泄露情绪，更不要说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两人私下怎么浪，她都习惯了，但这么正正经经的告白，还有何辞在，祁蔓耳朵尖泛红，她喝口牛奶掩饰自己的情绪，身边何辞笑：“那就是很喜欢咯，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祁蔓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她咽下去轻呵：“小辞。”
“怎么了嘛。”何辞不解：“我总要问清楚才能把你交给她啊，你现在身边没亲人了，我就是你靠山，姐你放心吧，我要把黎姐姐摸透透的。”
祁蔓张口无言，到现在了，何辞还在关心她，她感觉有一张网从身边罩来，将她束缚住，困死死的，不能动弹。
她垂下头，双手捧杯子，手摩擦边缘，四周一片寂静，黎言之嗓音温和的说：“你问吧，你问什么都可以。”
“真的？”何辞一听来了精神：“什么都可以？”
黎言之点头：“嗯。”
何辞立马说：“你们性生活和谐吗？”
果不其然，身边一声叫：“何辞！”
“问问嘛，陆姐姐说黎姐姐是性冷淡，我总得摸清楚，不然姐你好吃亏的，这性生活不和谐可难受了，人家说上床没有……”
祁蔓越听越离谱，她想也不想直接捂住何辞的嘴，何辞唔唔唔挣扎，对面的黎言之看两人闹着丝毫没有觉得烦或者吃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祁蔓如此喜欢何辞了，当真可爱，她如果有这么个妹妹，也会这般疼爱吧？
她倏而想到两个无缘的姐姐，黎言之眼底有若有似无的暗沉。
何辞和祁蔓正闹着，飞机一颠簸，何辞当即不动了，她转头看祁蔓，皱眉：“姐，你有没有感觉？”
祁蔓面色也苍白，她点头：“嗯。”
何辞咬牙：“不会是咱俩太闹了，飞机承受不住吧？”
虽然明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何辞还是说出来调节气氛，祁蔓摇头：“别担心，没事。”
她话音刚落，飞机又颠簸一次，似是蹭到什么，整个飞机往旁边倾斜，祁蔓和何辞抱在一起，她原本受伤就没好，这么一用力扭曲，腰疼得冷汗簌簌，黎言之也稳住身形，让两人系上安全带，保镖在前面喊：“黎总，是气流。”
黎言之点头，面色恢复平静，她对祁蔓说：“有气流，你们系好安全带。”
何辞和祁蔓已经系好了，何辞还碎碎念：“我他妈这是什么狗屎运气，上一次天就要遇一次气流，这气流和我过不去了吗？”
飞机遇到气流，是很正常的现象，黎言之安抚何辞几句，何辞没有最开始在那个飞机上惊慌，因为这次气流明显不大，只是颠簸而已，她无奈的说：“我下飞机一定要去买彩票，我看看我都什么运气！”
祁蔓在她身边握住她手：“我也去买。”
何辞转头对她笑，还没咧开嘴，飞机一个倾斜，祁蔓往何辞身边靠，对面黎言之皱眉，她坐飞机的次数是最多的，遇到气流也是次数最多的，但是以往不像是这样，她还没冲前面问话，保镖就转头，欲言又止，很犹豫，黎言之对上他眼神，严肃的开口：“说！”
“黎总。”保镖声音清晰传来，他说：“飞机失控了。”
“草。”何辞忍不住爆粗口：“不是说遇气流吗？怎么好端端就失控了？”
最前面的驾驶舱谁都没有过去，机长正在操控平台，但不管他怎么操作，页面都没有反应，任何机能都显示一切OK，没任何故障报警，没有红灯闪烁，但就是不听使唤，这飞机，好像有它自己的意识，机长一拍面前的杆子，神色着急，额头全是细汗。
飞机在向下俯冲，保镖说：“黎总，飞机已经失控了！”
黎言之想站起身，又被颠簸撞到边缘，她勉强爬起来，走到保镖面前：“什么叫失控！”
保镖和她简单解释，何辞和祁蔓自然也听到了，三人陷入沉默，何辞眼圈红了，她假装轻松的说：“怎么又碰上了，能迫降吗？”
“迫降不了。”保镖解释：“所有控制面板都不听使唤。”
“是坏了？”
保镖摇头：“没有坏，没有任何系统报警，控制页面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只除了不能操作，或者说，不听操作。
这熟悉的几个字让黎言之和祁蔓脑中警铃大作，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RC！”
无人驾驶的RC系统！
黎言之想去驾驶舱核实情况，祁蔓喊道：“别去了！别浪费时间了！如果真的是装了RC，你徒手拆不掉的！”
她这句话点醒黎言之，RC系统，没有人比黎言之更清楚，不对，有人比她更清楚，甚至将这个系统装在她飞机上，这人不仅比她更清楚，还比她更精通！
黎言之不在往前。
保镖还站在她们身边，说道：“黎总，跳伞吧，他们推测出最佳的跳伞地点和时间，就在五分钟后。”
话说完，飞机又被什么撞击，黎言之整个人横撞在窗户上，她头晕两秒，保镖想去搀她，也没办法往前走一步，飞机就像是被人操纵的玩具，在高空和气流玩对对碰，她们不时因为颠簸而撞到桌角边缘，黎言之额头出了血，祁蔓担心的看着她：“言之。”
黎言之伸手表示没事。
何辞一脸害怕，她是真没想过自己这狗屎运气，怎么什么事都能被她碰上，这种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也被她撞上，这次从飞机上下来，怕是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在想坐飞机了，她脸惨白，泪水挂在脸颊上，祁蔓搂着她，两人抱团，保镖咬牙：“黎总！”
似是催促她下决定，黎言之点头：“跳伞吧。”
保镖刚应下，另一个保镖从前舱走过来，脸上毫无血色，身体轻抖，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呈现一种很不自然的神色，他们跟黎言之这么久，从没有如此表情，还能有比飞机失控更可怕的事情吗？
几秒后，黎言之知道，还真有。
飞机上的降落伞，只有两个。
机舱里呈现鬼一般的寂静，飞机不是在急剧下降，但是也是在往下俯冲，操控的人似是知道要给她们选择的时间，故意不给她们一次性来个痛快。
“黎总，您下去。”两个保镖一脸无畏的说，他们这行本就是刀尖舔血，早就做好准备，所以并不慌乱，而是将两个降落伞递给黎言之，似是任她挑选，黎言之将降落伞拿在手上，先递一个给何辞，末了走到祁蔓面前，祁蔓一直摇头，她起不了身，也没办法阻止黎言之的靠近，只能不断摇头，泪水早就打湿脸颊：“不，不要，黎言之，你不要让我恨你。”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飞机一颠簸，她狠狠抱住祁蔓，在她耳边交代：“下去后找李律师，我所有资产都是你的名字，你若不想待在荣天，就去言星，蔓蔓，好好照顾自己。”
“黎言之，不要……”她边哭边摇头，黎言之已经帮她系好了降落伞，祁蔓怎么解开都无济于事，她手指尖发白，死死拽黎言之，还没反应过来，一场离别就在眼前，黎言之抱着她，眼睛通红：“帮我照顾姑姑，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祁蔓泣不成声，撕心裂肺的疼从心底钻出来，比当初受伤疼一万倍，她死命去解开身后的扣子，忙到手腕成不自然的曲折，手指尖煞白，指甲里一点血色都没有，和她脸色一样，惨白，她不死心，吼道：“黎言之！你解开降落伞！”
黎言之自是不会听她话，她转头对何辞说：“好好照顾你姐。”
何辞在一边傻愣愣的拿着降落伞，没说话。
祁蔓发了疯，她咬牙站起身，想也不想抱住黎言之，随后狠狠在她脖子上咬下去，似是发泄，又似是在证明，她们现在还活着。
黎言之任她咬，直到鲜血从脖子边流出，落在衣襟上，打湿了白色的衬衣，祁蔓双目通红，里面满是血丝，她不甘心的说道：“黎言之，你不能丢下我。”
“蔓蔓。”黎言之紧紧抱她，将她抱在怀中，飞机这刻呈现一种诡异的平和，那操纵的人似是很有耐心等她们这场抉择，黎言之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安抚祁蔓：“你从小都在等我，我一直想，等我处理完一切，我就接你回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祁蔓在她怀中挣扎，被黎言之紧紧压在怀中，耳边是她泣血哭声，一声声扎在黎言之心口处，溅起看不见血花，黎言之紧紧抱着她，声音出奇的温柔：“我之前一直在想我父母的案子，我以为到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明白了。”
“黎言之！”祁蔓恼怒，那些疼席卷成炙热的火，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黎言之父母的案子，现在的选择，祁蔓转头看何辞，脑中倏而闪过画面，有人在她耳边笑着问：“你很喜欢这孩子？”
“你和何辞关系真好。”
“没想到，你们关系依旧这么好。”
就那么随性的话，却在这刻掀起巨浪，祁蔓咬牙：“唐韵！”
是唐韵，现在也不是让黎言之做选择，是让她，是让她在何辞和黎言之间做个选择，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她怎么能！
祁蔓恼恨，想解开降落伞，但双手被黎言之紧紧固住，她听到黎言之说：“不要找唐韵报仇，去找——”她看眼旁边，何辞依旧一脸惨白，双目里满是水花，她捧降落伞，没动，黎言之压低声音：“去找何苏元，他知道怎么做。”
祁蔓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黎言之，你解开我，你下去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你下去，你带何辞下去，好不好？”
“或者我们一起下去。”
“不能。”黎言之惨然一笑，笑容无力又苍白：“我父母就是用了同一个降落伞。”
他们就是第一个要选择的人，结果他们选择了一起跳下去，然后一起死，黎言之怎么可能还会让祁蔓重蹈覆辙，祁蔓摇头：“不一样的，我们不一样。”
“祁蔓！”黎言之见她失神突然严肃起来，她双手扶祁蔓的肩膀，血打湿黎言之的衣襟，半边领口沾了刺眼的红，祁蔓被她这一声吼从茫然无措中回神，她对上黎言之的双眼，见她眼底满是眷恋和温柔，她摇头，想哭却没有一滴泪，黎言之小声说：“乖，蔓蔓，听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祁蔓呼吸被堵住，满胸口都是难受的情绪，她眼角湿润却没水花落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不管黎言之最后悔的是什么，她最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初要离开别墅，为什么要重新和黎言之纠缠，如果不是她肆意妄为，如果不是她贪婪，自私，现在黎言之就不用面对这样的处境，是她害了黎言之。
黎言之不管她的想法，双手捧祁蔓的脸颊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在别墅待了十年。”
“我后悔让你等，后悔对你说过的所有狠话，更后悔那天，没能打开那扇门。”
那扇卫生间的门，成了她一直以来的痛，祁蔓咬唇，双手拉着黎言之，不肯松，黎言之将她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就和当初在卫生间那般，两人心一点点往下沉，黎言之说：“如果有下辈子多好，换我等你。”
她推祁蔓到机舱门口，保镖喊道：“黎总！”
黎言之一个眼刀过去，一米九的男人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睛红了又红，眼不见为净，他和另一个保镖干脆去前舱。
黎言之转头看向何辞：“你怎么还没穿，我来帮你……”
她话音未落何辞走到她身边，站不直，她微微弯腰，黎言之想帮她穿上降落伞，反被何辞套住手，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黎言之穿上，身后扣子哒一声合上，黎言之白了脸：“何辞！”
声音隐隐有怒意和害怕，她突然知道何辞想做什么！
祁蔓也发现了，她眼睛瞪大：“何辞！”
“在训练的时候，教练说，要会迅速穿降落伞，能争取到一秒，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秒，所以我就不停的练，不停的练，我毕业那会还拿了最快速度的称号呢。”
“何辞……”
何辞打断黎言之的话，她往后面站一些：“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黎姐姐，你肯定很爱我姐。”
“我也爱她。”何辞说到这里看向祁蔓，她一直笑，却一直笑着流泪，那泪水打湿她脸，将她从前俏皮的神色逐渐模糊掉，剩下稳重和安静，何辞说：“其实我知道今天去那边干什么，你们之前在病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姐，你用内疚，这是我们何家欠黎家的。”
“不欠！”祁蔓撕心裂肺的喊道：“不欠的，何辞，你听话，你来姐这里。”
她忍着剧痛往黎言之身边走两步，黎言之说：“蔓蔓，快解开我身后的扣子。”
祁蔓看着近在手指边的扣子，双手颤抖，解开，黎言之死，不解开，何辞死，她这才明白，这是对她最大的选择，这是给她的选择，祁蔓下不了手，她转过身对黎言之：“你解开我的！”
“别解开了！”何辞说：“你们就算把降落伞给我，我也不会穿的，其实我应该早就死了，姐，如果你不救我，半年前，我就死了。”
“姐，你让我多活半年，这半年比我以前十几年都快乐，但是要还的。”
祁蔓走向她：“何辞。”
“别过来。”何辞站在机舱门口，她伸手拉住门边，一用力，门开了，因为要跳伞，所以机长早早给她们把锁都解开了，所以何辞才能轻易打开门，她站在门后说：“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不要！”祁蔓脸骤变：“不要跳！”
“好。”何辞很认真的点头：“我一直听你的话，我不跳。”
她说：“你们跳。”
黎言之和祁蔓白了脸，两人都没动，何辞催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跳啊！”
飞机一个颠簸，两人身体往外倾斜，祁蔓死死拽住门边，和黎言之一起抓住，没跳下去，何辞大声说：“姐，下去把这个给我爸！”
她给祁蔓递了个信封，何辞说：“这是我打算到那边让你带回来给我爸的，可惜我到不了，我要提前下了。”
“何辞。”祁蔓刚刚没哭出来的泪又留下来，被狂风吹的摇摇欲坠，如同这架飞机，即将瓦解，何辞笑：“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怕死，其实我也没那么怕，如果死的有价值就更好了，姐，你要好好的，你越好，我走的越有价值。”
“何辞，你不要傻，你听我说……”
“不要说了。”何辞正正经经的语气，她看祁蔓：“姐，你告诉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爱他。”
风吹起何辞衣摆，将她衣服吹鼓起，她站在门口，往下看，神色娴静淡然，和第一眼看到的古灵精怪丝毫不同，她听到前舱传来声音，转过后看黎言之和祁蔓，在她们祈求的眼神中，掰开她们拽舱门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掰开，就像是掰开自己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祁蔓直摇头：“何辞不要，不要这样，姐陪你，姐上来陪你，姐也不下去了。”
“来不及了。”何辞掰开她手指，目送祁蔓下去，最后转头看黎言之，对她一笑：“黎总，我姐就拜托你了。”
黎言之还没回话手背一痛，何辞用发夹的前端戳她手背，鲜血顺着她手臂落在她衣服上，她没松手，定定看何辞：“何辞，我换你。”
“黎姐姐，这是我们何家，欠你的。”
她说着用发夹的前端狠狠戳黎言之的指腹，一个手指头，两个手指头，黎言之吃痛，还是放开了手。
两个身体急剧下降，祁蔓仰着头看天，飞机逐渐变小，门口的人也直到看不见。
“我父母都没了，我是孤儿，我不知道去哪，我找工作人家不要我，我刚被房东赶出来，我想再来见一见父母干脆就随他们去吧……”
“我妈死的早，我爸在外面找了女朋友，我现在没有家了，呜呜呜……我不想回家，我好可怜的，没人要我。”
“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去，我让我爸收你做干女儿！我做你爸干女儿也行！”
“姐姐，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姐，我这辈子就要你这么一个姐姐！”
“姐，以后我去言星，我们一起工作啊，我想好了，我还去销售部，我这样的销售天才，不去销售部可惜了！”
祁蔓泣不成声，泪水模糊双眼，她耳边响起何辞的话，一遍又一遍，最后是一句：“姐，你要好好的，你越好，我走的越有价值。”
祁蔓低头看着手，想到何辞的话，她颤抖双手，打开降落伞。
还没落地前她似是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迅速坠落的物件，触碰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嘶吼，砰的一声！如烟花绚烂，爆开了。

第123章 真相
祁蔓和黎言之不是同一时间被救下的, 她在两天后才被找到，毫无生机的样子，秀发乱糟糟顶在头上, 衣服破破烂烂, 神色恍惚, 送到医院第一时间就通知黎言之, 黎言之忙赶过去确认, 她从飞机上下来伤到腿, 行动不是很方便，但她依旧走的很快, 似是怕迟一点就看不到祁蔓，表情着急又紧张, 娄雅跟在她身后喊道：“黎总, 您慢点。”
慢点，她如何能慢,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抓到蛛丝马迹，其实还是被别人吊打, 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枉她认为自己懂算计，实际自己只是别人算计的一环, 像是猫逗老鼠，而她, 黎家，祁蔓, 何辞, 她们都是被逗弄的老鼠。
还不自知。
黎言之咬牙往前疾走, 身后娄雅和丁素步步紧跟，丁素一双眼哭红肿，眼角还有泪水，自从知道何辞还在飞机上之后她就一直在哭，祁蔓又没找到，生死未卜，她一颗心宛如丢进油锅，不停的受煎熬，现在好不容易有祁蔓的消息，要不是顾及黎言之，她怕是早就飞奔去医院了。
几人赶到医院无预兆下了雪，洋洋洒洒，雪花满天飞，飘在脸上化成水，冷飕飕的，黎言之绷脸，神色依旧担心着急，她停几秒低头快步进了医院。
祁蔓是被找到了，但她腰伤没好，旧病新伤，还在接受治疗，黎言之被拦在手术外，那次祁蔓手术，她在接受调查，现在才真真切切知道在手术外等待是什么感觉，一分一秒都难以忍受，心口似是被猫抓，有似是被什么动物的利齿在咬噬，疼痛裹着入骨髓的痒，她难受的白了脸，黎言之站不住，身形晃一下，耳边听到娄雅说：“何书记来了。”
何苏元前天到的，和黎言之一直在找飞机残骸，还没找到，听说祁蔓被找到，就来医院了，两天没到，何书记瘦了一大圈，他原本刚毅形象变的颓然，英气五官瘦的颧骨凸起，衬得眼很大，脸颊消瘦，胡渣长出来还没修理，见不到从前威武严肃的何书记，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个担心女儿的普通父亲。
两人在急诊室门口会面，何书记抬眼看黎言之，一言不发，从何辞出事到现在，他还没说过话，就不停的奔波，黎言之抿唇，也不吭声。
急诊门口出奇安静，只有护士来回走动的声音，黎言之腿受伤没站稳娄雅扶她，说道：“黎总，坐旁边吧？”
黎言之没动，另一边的何苏元开了口：“坐吧。”
这是他两天来第一次开口，声音特别沙哑，似是被什么重物碾压发出的声音，很粗糙，一双眼倒显清明，瘦下来的关系，这双眼更大一些，目光也更加锋利尖锐，他说完后黎言之想几秒，还是坐在长椅上，几秒后，何苏元坐在她身边。
黎言之对娄雅说：“你去车上给我拿个毯子。”
娄雅会意，低头：“好的黎总。”
她说完偏头看丁素，轻咳声，丁素浑浑噩噩，还没反应，娄雅见状伸手扯她袖子往外走，丁素反应过来：“怎么了？”
娄雅沉稳的开口：“你陪我出去一趟。”
丁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出去了。
手术室门口就剩下黎言之和何苏元，两人挨着坐，一老一少面色严肃，何苏元转头：“介意我抽根烟吗？”
这里是不准抽烟的，这点何苏元想必比黎言之更清楚，但他这样问出来，黎言之推开身后窗户，冷风萧瑟，拥着雪花和寒气吹进来，她神色未变的说：“不介意。”
何苏元笑一声，苦笑，他颤抖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哆嗦拿出一支烟，打火机几次有了火却又被风吹灭了，最后他紧捏打火机，另一只手拿掉挂在嘴边的香烟，声音温和的说：“小辞一直不喜欢我抽烟。”
两天来，他第一次说何辞的名字，还没说完这句话，已经哽咽。
黎言之想到飞机上的何辞也莫名难受，她和何辞的感情是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刚开始她拜托何辞在医院照顾祁蔓，其实也是利用她身份让别人不敢造次，后来相处中她才越发喜欢这聪慧的孩子，打从心底的欢喜。
两人沉默几秒，何苏元继续说：“这么多年，她一直说是我照顾她，其实是她照顾我，没她，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何辞就是他的念头，支柱，是他的精神世界。
黎言之双手慢慢蜷缩起，低低说：“对不起。”
何苏元似是没听到，他沉浸在臆想里开口：“她这么多年过的并不快乐，她渴望有个妈妈，可她又怕，我有对象，她一会说，想见见，到见面的日子，她又说再等等，她没准备好，她不是没准备好，她是害怕。”
“她一直这样反复无常，直到前阵子，遇到祁蔓，她很高兴的和我说，这就是她亲人，她考虑清楚了，就要跟着祁蔓，她说在祁蔓身上，她看到妈妈的影子了。”
“我从没看到她那么高兴，所以我也放任了，我让她靠近祁蔓，我任她越陷越深，你不用道歉，归根究底，是我的错。”
黎言之难受的五脏六腑似是在灼烧，胸口处掀起一阵阵火辣辣的沉闷，窒息感袭来，四周空气稀薄，她宁愿何苏元对她破口大骂，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安全送何辞过去，也不愿接受这么平淡的交流，良心的谴责让她脸色越发难看，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靠着椅子，开始喘气。
姿态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何苏元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香烟在他手中被拧的不成形，他双手紧攥，身体绷着，待到黎言之情绪缓和些他才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离开的真相吗？”
一句话让黎言之呼吸到空气，将她从濒临死亡边缘硬拽回来，她转头呼吸，胸口起伏过大，良久，她沙哑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何苏元低头看香烟，被他揉捏不成形，一如往事。
“无人驾驶当初是四个人在研究。”
黎言之没意外，她父母两个，剩下两个，肯定就是唐韵夫妇，谁料何苏元摇头：“没有唐韵。”
似是一根针扎在黎言之脑神经里，她脑子里嗡一声，身形一晃，脸色更为苍白：“没有她……”
“没有唐韵。”何苏元很果断的说：“当初除你父母外还有两个人，张肃然，丁浩。”
黎言之知道张肃然，唐韵的丈夫，另一个名字却从未听说过。
“丁浩？”她不解。
何苏元点头：“你不认识很正常，因为他早就死了。”
黎言之身体僵住，经历那么多事情，死这个字带给她不仅仅是伤痛，还有麻痹，她现在已经不那么震惊了，何苏元抬头看向手术室，黎言之问：“他怎么死的？”
“黎言之。”何苏元转头看她，眼神充满长者的睿智，还有难以言喻的悔恨，他说：“荣天是怎么起来的，你比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黎言之面色骤变，她仓促摇头：“不可能。”
她表情太没有说服力，脸上满是不相信，一直以来寻找的真相，居然以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打开，却血淋淋，支离破碎，黎言之信赖的坚持怦然炸开，如碎片，一片片扎进她身体里，万片锥心！
不可能！
她父母绝对不是这种人！
绝不是！何苏元说谎！他说谎！
黎言之极少在外人面前失态如此，现在却顾及不到形象，她对上何苏元的双眼，近乎哀求：“你在说谎，对吗？”
她一颗心砰砰砰直跳，窜到嗓子口，慌的她头晕目眩，面前一阵阵恍惚，黑暗，寒风瑟瑟吹在她身上，彻头彻尾的凉，满身满心的冷，从骨子散发出寒意，她没勇气继续看何苏元，黎言之慢慢收回目光，浑身瑟缩，她就像是雄赳赳气昂昂去要个真相却被打的遍体鳞伤，她忍不住往后缩，何苏元却没给她后退的机会，依旧伤口撒盐：“你知道丁浩是做什么的吗？”
黎言之失神落魄，何苏元说：“他是做研究的。”
“无人驾驶是他研究出来的。”
黎言之心尖一疼，无数根细密的针戳在里面，搅的她心脏肿胀，刺痛，变形，她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忽然问：“RC系统是谁负责的？”
“是张肃然。”
黎言之听到那三个字闷咳一声，似是有血腥气要从肺部挣扎钻出来，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头晕目眩。
何苏元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讲述一桩陈年旧事。
三十几年前，丁浩从国外毕业，进国内就想推无人技术，可没人相信他，都在说他是神经病，只有黎言之的父母愿意相信，并且资助，唐韵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想加入，她大学就学过RC理论，对无人驾驶有极其浓烈的兴趣，但还没来得及加入，张肃然出现了，一支小队就这么诞生，黎言之的父母怕别人打扰到丁浩和张肃然主动抗下对舆论的责任，当时只少有几个人知道他们这支小队，后来研究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信任的人也日益变多，嘲讽和奚落越来越多，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心疼黎言之父母对外抗下的压力，决定将进展披出来，遭到黎言之父母的反对，觉得为时已早，还没成功就披露进展，只会遭到更大的嘲讽。
丁浩和张肃然都是研究分子，对研究很狂热，对这些却不懂，既然黎言之父母坚持不公开，他们也就继续默默研究，谁都没有想过，后来荣天会独吞下无人驾驶的专利，更没想过，会是以牺牲小队成员的代价。
张肃然自然不同意，去阻止黎言之父母时被大货车撞上，和女儿惨死在车里，当场毙命。
只剩下对此一无所知的唐韵，随后她也生了病，去国外养身体。
并不复杂的一件往事，却用那么多鲜血铺成一条路，长达三十几年，黎言之唇瓣失去血色，她恍恍惚惚的问：“那您呢？”
他？何苏元无声的笑，他是最清楚内情的人，却一次都没站出来，先是和黎言之的父母做交易，后来又和唐韵做交易。
他就是个贪图势力的魔鬼。
小辞的事情，就是报应，报应！
黎言之看他脸色不想再问了，何苏元说不说，她都明白了，两人间头次沉默，何苏元说：“我原想让你送小辞去她舅舅那，然后去自首……”
还是迟了一步。
这么多年，他受够良心的谴责和煎熬，当知道黎言之要去相亲结婚，他就知道，唐韵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他必须阻止，祁蔓的出现始料未及，他也才发现，有些事，越是阻止，就越是催化剂。
“为什么不冲着我来？”黎言之想到何辞那天真烂漫的笑，对她说，我姐以后就拜托你了，黎言之鼻尖一酸，双目涨红，她问：“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黎言之，他们不会冲着你来的。”何苏元说：“他们就是要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享受无尽的荣誉和悔恨。”
“他们要让你变的和他们一样。”
“生不如死。”
“他们？”黎言之捕捉到何苏元的字眼，皱眉：“除了唐韵还有谁？”
“还有丁浩。”何苏元声音飘忽，笑的比哭还难看：“他们生不如死，不，他们早就死了，三十几年前，他们就死了。”
黎言之心里涌起惊涛骇浪，难怪当年唐韵明明在国外，黎家还是频频出事，原来，丁浩还活着，带着他对黎家的仇恨活着。
这样的人会对黎家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黎言之闭了闭眼，所有串联的关系已经铺成一条线，她顺着线的尽头看到掩埋多年的真相，残忍至极，她问：“飞机上有唐韵的人？”
虽然她已经让娄雅去调查了，但她还是想听何苏元说，有些事，一次性听完，比零零碎碎知道的好。
就像是一百根针和一万根针，现在于她而言，也不需要计较哪个更疼。
至于飞机上，肯定有唐韵的人，再大胆一点，那个人就是机长，只有他能把她内备的五个降落伞换成两个，只有他能转头一脸惊恐的说，飞机失控了，也只有他才会对保镖提议，让她们跳伞。
跳伞？生存率低于在机舱里的话，怎么可能从一个专业的机长嘴里说出来，可她还是照做了，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唐韵给她们‘创造’，唯一的生机。
何苏元没回她，似是默认，长长的走廊有死一般的寂静，倏而一阵音乐声响起，黎言之木纳低头，后知后觉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闪烁黎蕴的名字。
她突然又想到那些往事。
黎言之紧捏手机边缘，顿几秒接通电话，低声喊：“姑姑。”
刚喊一声就闷咳，宛如气流被捅开，她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速，咳到最后脸涨红，有气喘不出来的窒息，她靠椅子上，闭目，轻呼吸，那端的声音从在远方到耳边的亲近，黎蕴担心喊道：“言之？”
“言之你怎么了？”
黎言之一阵恍惚，很多记忆重叠，她头无端疼起来，神经扭曲打结，纠缠到一起，刚刚涨红的脸刷一下惨白，不过眨眼，她又咳好几声，喘气说：“我没事。”
气息很弱，黎蕴不相信，却又不敢再刺激，她看着手上的包装低头，黎言之问：“姑姑，什么事？”
黎蕴干笑：“没事，没事。”
黎言之皱眉，语气严肃：“姑姑。”
黎蕴自知瞒不了她，咬牙说：“我今早收到，收到一个录音笔。”
“什么录音笔？谁寄的？”
黎蕴犹豫几秒说：“是唐韵。”
黎言之嗖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太快，她身体承受不住，绷紧的脑神经哒一声断裂，眼前漆黑，黎言之有片刻失明，她摇头想看清楚，却满世界的黑，耳边轰鸣嘈杂，好像无数人踩高跟鞋踢踢踏踏，她脸发白，似是连手机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啪一声，手机掉在瓷砖上，伴随她软下去的身体。
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第124章 橘子
黎言之只是昏迷半小时幽幽转醒, 医生要求她休息，她置若罔闻，兀自问：“祁蔓呢？”
医生一愣：“谁？”
黎言之按住微疼的头冲外面喊：“娄雅！”
声音还有刚醒的气弱, 外面的娄雅忙推开门, 眼角微红道：“黎总, 您醒了。”
最近荣天内发生太多的事情，她作为黎言之的心腹，很多事不用言明都懂, 黎言之突然倒下, 肯定是和祁蔓有关，所以她一醒娄雅就汇报：“黎总，祁小姐手术还没结束。”
黎言之微点头, 她开口说：“扶我起来。”
医生很显然还想让她休息, 娄雅清了清嗓子, 递给医生一个眼神，医生往后退半步, 轻轻叹气：“药一定要吃。”
黎言之嗓音温温的：“知道了。”
娄雅扶她起来吃了药后又带她去找手术室, 门口何苏元依旧坐着，没离开半步的样子，丁素见到黎言之走过来忙起身：“黎总。”
黎言之走过去，她让开距离的, 扶黎言之坐下，余光瞥她。
在丁素心里, 这人是强大到几乎神一般的存在，商场上那么多关于她的传说, 她接触后也几次被黎言之的能力折服, 这人就是天生的领袖和强者, 跨越性别的那种气势，只单单坐在身边，就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性，所以她从前特别的怕黎言之。
可现在，她在黎言之身上看到一种柔软和脆弱，再强也逃不过她有普通人七情六欲的事实，会疼会痛，会受伤。
真实到她突然就没那么害怕黎言之了。
丁素说：“黎总，我去给您倒杯温水吧。”
娄雅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大概在想她终于懂事一回了，丁素从他们面前擦过，低头去开水间倒了杯温水。
黎言之捧在手上，水温合适，冒着雾气，暖暖的，她却察觉不到温度，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宛如的消失，她就像是睁大眼在走夜路，不瞎却看不清前方路，耳边听不到一丝声响，鼻尖没有一点气味，她似是被隔绝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举步维艰。
她太阳穴无端又开始突突跳，脑神经撕扯拉紧，不断收缩放松，如弹簧，每一次的压缩过后弹跳的更高，她的疼，也剧烈到极端，连一个杯子，都端不稳。
黎言之手一抖，水撒出来，娄雅见状忙从她手上接过杯子，轻声说：“黎总？”
“黎言之。”
何苏元也开口，失聪的双耳倏而有声音进来，如尖锐利器刮过，刺啦一声，黎言之从混沌中回神，她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见身边的人担忧看自己，她语气平静的说：“我没事。”
娄雅和丁素互看一眼，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黎言之精神不对，回海城一定要建议黎言之去楚宇那里做个详细检查。
现在她也不方便说，丁素便和她乖巧站在一侧，何苏元偏头看黎言之，声音低沉粗哑：“黎言之，我知道有些事情很难接受，但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也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他很快就要去自首，所以也不介意是不是被人听到。
“我不会。”黎言之声音出奇平静，她双目清明的像是夜里的灯，晶亮，她转头看何苏元，沉稳开口：“我不会把我父母的错揽在我身上，更不会这样就理解唐韵。”
“我父母欠她，我不欠她。”
她咬牙：“我要亲手抓住她。”
从没任何一个念头有这么坚定，她一定要亲手抓住唐韵，哪怕赔上她的命也在所不惜，因为黎言之知道，如果不抓住唐韵，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受害者，这一场血案历经太多年，染了太多孽，是时候该结束了。
何苏元闻言轻轻点头，他怅然道：“你们都很有勇气。”
“比我好。”
他就是个懦夫，当初要不是被唐韵捏着把柄，害怕伤到何辞，这一场闹剧早就在多年以前了结，何至于现在，又染上新的血。
黎言之沉默几秒，何苏元说：“等找到小辞，我就回去了，有关于这些年的资料，我已经全部交给警方了。”
在何辞走的那天，他就将这些资料交给警方了，他能想象警方看到这些资料会是什么反应，一个书记，公然犯法，如此胆大妄为，包庇凶手长达三十年已久，这几乎是挑衅警方的权威，无视人命和律法，他下半辈子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其实能料到，他不想为自己狡辩半句，他甚至辞了律师，做好随时被带走的准备。
可临走前，他还想看一眼何辞。
他没日没夜的搜，就是妄想能最后看眼何辞，他捧在手上将近二十年的明珠，终究蒙尘了，黎言之偏头，低声说：“何书记，对不起。”
“你不用……”
“这声对不起，我是说给何辞的，您代她收下吧。”黎言之闷咳声，说：“在飞机上，我把降落伞递给她，她没说话，我以为她同意了，是我放松警惕，反被她……”
何苏元眼眶灼热，通红，布满血丝，他哽咽：“是她愿意的。”
“小辞特别怕坐飞机。”何苏元回忆起何辞，脸上有温和的笑，苦涩又痛，他说：“我有次和她出国，回来遇到气流，她在飞机上一直不停的哭，下来后说遗言都写好了，她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
“因为这事，我笑话她很久，她还说我笑话她，她就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没想，一语成谶。
“后来她陪祁蔓去开研讨会，你们飞机出事，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
黎言之并不知道，那时候她和何辞，还不是很熟。
何苏元目光深深，声音忽远忽近：“她说飞机出事那时祁蔓抱着她，舍不得她受伤害，就像她妈妈一样，她对我说，那时候想，如果飞机真的出事，她愿意挡在祁蔓前面。”
“你知道我有多惊讶吗？”
“何辞啊，从小到大没什么梦想，我纵容惯了，她一直得过且过，遇到祁蔓，她才有想做的事情，才有想保护的人，才懂感恩。”
“怪我，如果我当年站出来，指认唐韵，你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小辞也不会……”他摇头：“怪我，都怪我。”
他话音落，紧闭的手术室终于打开了，黎言之看过去，护士推祁蔓出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她重新看到祁蔓。
何苏元也看过去，他很想仔细打量祁蔓，这个她女儿用生命守护的姐姐，可泪水模糊，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也或许，他不配看清楚过，他糊涂！
麻醉期还没过，祁蔓还在熟睡，她穿着病服，宽宽大大，衬得她脸更小，面色也更苍白，丁素站在病床边轻声说：“蔓姐？”
娄雅站黎言之身边，接了个电话对她说：“唐韵跑了。”
黎言之不意外，获救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找唐韵，没找到，公司还在，人没了，同时间消失的还有她公司的厂长，黎言之回想，还和那个男人见过一面，只是她不认识丁浩，所以不知道原来他就是三十几年前的那个男人，她和何苏元说这件事时何苏元说知道也没用，丁浩早就整容，也改名改姓，他在交出资料给警方时也派人去找唐韵，还是迟了一步，唐韵的聪慧狡猾，实非他们能想。
当初她和何苏元做的最后一个交易就是，她回国，不再动黎家的任何人，但是前尘往事，何苏元也必须给她死死守着。
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相安无事，唐韵甚至用特殊原材料打进汽车市场，何苏元逐渐放松警惕，以为唐韵是真的收手。
只是假象，全都是假象，黎言之相亲，赵医生出车祸宛如回忆破开一个口子，又像是一幅画被割开丝带，有关于新的计划，一点一滴在何苏元眼前展开，他才会给祁蔓发消息，想送何辞走。
可还是迟了一步，这么多年，唐韵不是收手，她是在做准备，等时机。
她的有备而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娄雅见黎言之神色未变又说：“黎副总——”
难以启齿，现在这种情况，她明白黎言之是不可能离开祁蔓的，只能期望祁蔓醒来转回海城治疗，黎言之听懂她没说完的话，点头。
娄雅噤了声。
病房安静，病床上的人吃痛蜷缩起身体，紧皱眉头，黎言之俯下身喊：“祁蔓？”
“祁蔓。”她声音大一些，丁素也喊：“蔓姐。”
祁蔓缓缓睁开眼，入目都是白色，消毒水的味道，着急的众人，她刚想动，腰一疼，祁蔓吃痛发出轻微声响，黎言之说：“别动。”
她按住祁蔓的肩头，将她安抚在病床上，丁素已经绷不住小声哭了：“蔓姐，蔓姐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娄雅在她身边递过去一张面纸，丁素道谢后没擦拭，泪水横流，房间里只有她抽噎，祁蔓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神，她按腰：“我怎么了？？”
“没事。”黎言之回她：“一个小手术，休息就好。”
她边说边和众人互相看眼，眉头稍拢起，总觉得祁蔓有些奇怪。
祁蔓点头，看到何苏元时一怔，随后神色如常的开口：“何书记，你也在，正好小辞有封信让我交给你。”
她提到何辞一脸正常，声音都没起伏变调，似是很稀松平常的聊天，黎言之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她一张脸微沉，心也坠下，空落落的。
何苏元和她对视一眼，往前走，低头说：“什么信。”
祁蔓左右找：“我衣服呢。”
丁素忙从一旁把衣服递给她：“是这个吗？”
“嗯，对。”祁蔓目光温柔，她接过丁素的衣服从里面抽出一封信，信封被她揉的变形，她低头小心翼翼的抚平，还拢眉：“怎么皱巴巴的。”
黎言之抿唇，何苏元瞧出端倪，对祁蔓说：“给我吧。”
祁蔓将信封交给他，一封信，沉甸甸的，这大概是何辞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何苏元突然没打开的勇气，他只是紧捏着，信封边缘因为受力而变形，众人有意无意避开这个话题，丁素问：“蔓姐，你想不想喝水？”
祁蔓没回她，只是对何苏元说：“何书记。”
她刚醒的声音很低，又沙哑，唇角没血色，干涩，显不正常的白，何苏元看她几秒，听到祁蔓说：“何辞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何苏元身体一僵，他双手慢慢垂在身侧，一个大男人如落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他问：“什么话。”
“何辞说。”祁蔓忍了会，继续说：“她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她的父亲，她爱你。”
何苏元再难压抑紧绷的情绪，他突然老泪纵横，眼里的红血丝快要溢出来，如血一般通红，病房里响起他呜咽的哭声，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失态如此，可现在，什么形象，他都不要。
他只想要他的何辞。
他多想要他的小辞！
这个他以为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什么都懂的丫头，何苏元无比悔恨和自责，如果当年他站出来，指认唐韵和丁浩，是不是他的丫头就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快快乐乐的生活了？
是他害了何辞，是他！
何苏元无声的哭，是恨命运的不公，是恨自己的懦弱，病房里没人有声音，大家受到他情绪感染，都很沉默，黎言之余光瞄祁蔓，见她目光平静沉稳，只是很空洞。
手机铃声打断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病房，何苏元一听抬眼：：“我马上过来！”
他多说什么，黎言之已然猜到，她对娄雅说：“你送何书记过去。”
何苏元有助理和秘书，但来这边他一个没带，现在听到黎言之安排，想拒绝，却摇摇头，他和祁蔓对看一眼，走出病房。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丁素去端热水，黎言之站病床前，问道：“还疼吗？”
祁蔓看她顿了好久才回：“不疼了。”
和上次做完手术吵闹痛死了非要亲亲抱抱的祁蔓相比，现在的她就像个木头人，毫无知觉，丁素端杯子从门外进来，将水递给祁蔓后听到黎言之说：“你出来一下。”
丁素走出病房。
黎言之对她说：“等娄雅回来，你和她先回公司。”
丁素一顿：“可是蔓姐……”
“蔓蔓这边我会照顾。”黎言之知道现在外面关于飞机失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虽然荣天公关部压下大部分舆论，但还有不少话题，她对丁素说：“你和娄雅回公司先把舆论压住。”
丁素沉默几秒，点头：“好。”
黎言之侧目看病房：“公司的事情，如果黎副总要做决定，不要阻止她。”
丁素抬眸，对上黎言之波澜不惊的目光，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气息沉稳，丁素知道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自然不敢偷窥她的世界，只能照她的吩咐做事，当下点头：“好。”
黎言之又吩咐两句，丁素听的认真，认真里还有几分狐疑，但她没敢说出来，只是黎言之吩咐什么，她记在心里。
很快两人谈话结束，丁素原想进去和祁蔓打个招呼再走，但是一想刚刚的话，她低头说：“黎总，那我先回去了。”
黎言之低低嗯声。
两人在门口分开，黎言之握紧双手在门口小站片刻，最后低头走进去，目光温柔，她喊道；“蔓蔓。”
祁蔓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对黎言之说：“是不是下雪了？”
黎言之点头：“嗯。”
“还挺好的。”祁蔓说：“何辞很喜欢下雪天，她还说下一场雪要给我个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黎言之心尖一跳，她眼角微红，眼底迅速积攒水花，怕被祁蔓看出端倪，她转过头假意去关窗户：“太冷了，你还不适合吹风。”
“好。”祁蔓乖巧无比，她见黎言之关好窗后对她说：“是有点冷，你过来。”
黎言之走到她床边，还没坐下祁蔓就皱眉说：“腿怎么了？”
“你受伤了？”
黎言之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对她笑的温和：“我没事，不小心崴到了。”
“也不小心一点。”祁蔓嘀咕：“你最讨厌留疤了。”
黎言之胸口如塞了数不清的柠檬，酸涩肿胀，她眼角微红说：“我没事，倒是你，要好好养身体。”
“我挺好的啊。”祁蔓笑，想动腰却转不过身，疼的冷汗簌簌，黎言之按住她肩膀：“别乱动了。”
祁蔓很听话：“哦，好。”
她说完秀眉拧着：“我怎么感觉腰伤更严重了，我不是都可以起来走了吗？”
黎言之动作一顿，没吭声，手机铃突然响起，她对祁蔓说：“我接个电话。”
是公司助理打过来的，说黎穗已经擅自做主改掉黎言之的方案，黎言之没多说，简单吩咐两句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口看祁蔓，紧紧攥手机，滴一声，又有消息进来，她低头看，刹那红了眼。
祁蔓见她在窗口站好久没动觉得疑惑：“言之，你怎么了，公司出事了？让你不要送我过来，你偏不听，现在呢，公司有事你都没办法赶回去。”
黎言之摇头：“不碍事。”
她走过去将手机放床头柜上听到祁蔓说：“何辞呢？”
语气一如既往，声调都没有变化，祁蔓张望门口：“怎么没看到小辞？”
黎言之头皮发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医生刚刚也没说，见祁蔓执意问，她只好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祁蔓转头：“记得啊，你送我和何辞来旧美。”
黎言之哽咽：“那你还记得何辞那封信吗？”
“信？”祁蔓目光清澈明亮：“当然记得，小辞有话不好意思和她爸说，让我转交，她不是还让我给何书记带话了。”
她笑：“你忘了吗？”
黎言之定定看她：“我没有忘。”她认真的说：“蔓蔓，是你忘了。”
祁蔓见她突然而来的严肃皱眉：“我忘什么了？”
黎言之坐在她床边，一时难以启齿，但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她还是如实说：“你忘了何辞——”她咬牙：“何辞没了。”
“没，没了？”祁蔓脸色僵住，瞳孔急剧收缩，这两个字犹如尖刺划破她记忆，将那些黑暗从心底最深处放出来，逐渐覆盖她胸口，祁蔓脸瞬间苍白如纸，额头有细汗，双鬓间发丝黏上汗水，极致的白与黑，把她衬得更像是素瓷娃娃。
“黎言之。”祁蔓声音拔高，夹杂害怕和颤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她摇头：“何辞呢！她是不是又在恶作剧？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黎言之见她作势要起身忙俯下身抱她，将她按在病床上，还在祁蔓耳边说：“我们去旧美，半路飞机遇气流，然后失控……”她每说一句话祁蔓的脑子里就闪过零碎的画面，那些如雪花一样的碎片拼凑成一幅幅场景，她恍惚想到何辞在遇到气流时紧抱她，想到她们三僵持在机舱里，想到她们因为一个降落伞而——
“何辞。”祁蔓突然发疯一般要下床，她刚做完手术应该是没力黎言之却差点按不住她，她喊道：“祁蔓！你清醒一点！”
祁蔓后知后觉，对黎言之的吼叫置若罔闻，她想推开黎言之的束缚却始终挣不脱开，最后拳打脚踢，一巴掌打在黎言之脸上。
黎言之被打了也不松开她，依旧死死抱她，祁蔓情绪波动越来越大，她像是突然暴涨很多力气，有护士发现这边异常忙冲医护室喊，黎言之转头，身体一松懈，祁蔓挣脱开她怀抱，走下床。
“蔓蔓。”黎言之喊道：“你别太激动。”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就连走进来的医生都很诧异，这刚刚才进行的手术，且不说她原先的腰伤，就是刚刚的麻醉后效，也肯定站不起身，但祁蔓还是站起来了，她咬牙，后背的线似是崩了，一片红艳艳的血，刺目扎眼，黎言之往她走一步，喊道：“蔓蔓。”
祁蔓好似没听到，她盯门口的方向，门口拦一个护士，被她这个眼神盯着看，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竟悄悄让开半个身体。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用惊诧目光看祁蔓，黎言之靠她最近，明明再往前就可以抱到祁蔓，然后用‘武力’镇压，但这一刻，她却放下手。
医生想上前，黎言之摇头：“让她去。”
祁蔓从众人面前走出去，她走的很慢，脚步很轻，腰间的血沿衣服落在售病服裤子上，脚后跟，和白净的大理石上，众人心悬起，跟祁蔓的身影一直往外走。
黎言之亦步亦趋跟着，到门口时祁蔓推开门，一阵风吹来，她身形晃了下，还是坚持走出去，黎言之就跟在她身后，她看到祁蔓慢下来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了。
“蔓蔓。”黎言之走在她身边，小声说：“回去吧。”
“何辞看到你这样，不会高兴的。”
“何辞。”祁蔓小声嘀咕：“小辞啊。”
她双腿弯曲，黎言之先一步抱她，祁蔓毫无站立的力气，她靠黎言之身上仰头看天，雪花漂亮，又密又猛，飘在脸上眨眼化成水，很像是流泪的感觉，黎言之听到祁蔓气若游丝的声音：“我想去找她。”
黎言之鼻尖一酸，祁蔓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她原本受伤腿就没多少力气支撑，靠两分后她右脚不受力，和祁蔓一起双双摔在医院花坛边的的碎石路上，两人仰头看天，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们脸上，身上，眼睛里，她们闭上眼，祁蔓说：“小辞，我想吃橘子。”
黎言之心瞬间疼到麻痹。

第125章 温馨
黎言之一直担心祁蔓的精神问题, 她有偏头痛，又有精神错乱导致失忆的前例，所以她特别害怕祁蔓会和她一样, 但祁蔓比她想象中更坚韧，她带祁蔓回病房后祁蔓一直没有其他症状, 该吃吃, 该喝喝，除了意志消沉外, 她就和正常的病人无异。
只是不爱说话, 常常看着窗外, 一看就是很久很久，雪下一周, 飞机残骸也找到了, 何苏元料理完何辞后事来了一趟医院, 他站在祁蔓面前，宛如看一个陌生人，祁蔓瘦的皮包骨头，手上吊营养液，她精神还不错，看到何苏元时还认出来打招呼：“何书记。”
坐在一边的黎言之比祁蔓情况好不到哪, 只是她一贯坚毅，愣是没让人看出异样，只除了微微苍白的脸，和偶尔皱起的眉头。
何苏元的衣服很宽松, 以往笔挺的西装套他身上很不合身, 显得十分滑稽, 他听到祁蔓的声音想几秒, 说：“祁蔓，小辞信里有些话让我带给你。”
祁蔓听到小辞两个字神色微动，眼神亮起，像是汇星光进去，转瞬就亮晶晶的，她转头看何苏元，坐起身体问：“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声音哽咽，她狠狠咽下去，轻声说：“什么话？”
何苏元垂眼，对上祁蔓的眼睛开口：“她说，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她姐。”
祁蔓心底愧疚急剧加深，滋生，蔓延，后悔完完全全笼罩她，都是她自私，如果不是因为她骗何辞上飞机，如果不是她想带何辞离开，何辞怎么会？
何苏元眼里闪烁睿智的光，他嗓音出奇的温和，对祁蔓说话的表情好似是对何辞，有种父亲的温柔，他坐在祁蔓身边，低头说：“祁蔓，有些事避不开的，早就注定好。”
他的小辞如果不上飞机，他相信唐韵也会有另一种办法让她们选择，因为他种下的孽，唐韵压根就没想过放何辞好好的活。
他不仅是唐韵对付黎家的帮凶，也是害何辞的凶手。
祁蔓双手拧被单，手背到手臂筋脉全部凸显出来，她瘦的丝毫看不出从前风采，和以前的祁蔓判若两人。
病房门被人敲响，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往里看何苏元，何苏元站起身，他深深看一眼祁蔓，说：“好好活下去。”
祁蔓抬头看他，灯光细密，落他肩膀上，渡一层层光晕，他耳边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是何辞在说话，又似乎是何苏元，他们声音汇聚在一起，浮浮沉沉，何苏元声音穿过层层迷雾敲在她耳膜上：“祁蔓，代小辞，好好活下去，你只有活的更好，小辞的离开才有意义。”
“你们都是可以为彼此牺牲的人，她不会恨你，但是你继续消沉，她会很伤心的。”
你继续消沉，她会很伤心的。
祁蔓拧被单的手用力，再用力，全身紧绷，脸发白，黎言之见状坐在她床边，双手扶她肩膀，唤道：“蔓蔓！蔓蔓！”
手心的重量轻飘飘的，祁蔓好似一缕幽魂，她被黎言之紧紧攥住，双目失神到聚焦，再到看清楚她双目，黎言之看她清醒抱住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慰说不出来，劝告说不出来，她连一句有我在呢，都没有办法对祁蔓说。
如果不是因为她，祁蔓就不用经历这些，何辞也会很快乐，归根究底，都是她带来的。
黎言之心底悔恨翻天覆地，慢慢淹没她，她狠狠抱祁蔓，将脸埋祁蔓的肩头处，鼻尖酸涩，眼眶灼热，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她不能。
祁蔓身体僵硬，她抬眼看向门口，何苏元离开的方向，那些话在她耳边，心头过一遍，她闭眼，眼角水花滚进黎言之的衣服里，打湿她衣襟，黎言之浑身一顿，没敢动弹。
这一周，祁蔓吃喝正常，回应正常，但她不哭不闹，就像是个木偶，现在这个木偶，有情绪波动了，黎言之不敢惊扰她，只能更紧的抱她，祁蔓像是后知后觉发现最喜欢东西没了的孩子，趴在她肩膀上开始小声的哭。
那些泣血的哭声如冰锥，一根根扎进黎言之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双手发颤，身体轻抖，却咬牙不吭一声，任祁蔓在她怀中越哭越大声，最后如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没事了。”黎言之搂祁蔓，将她压在怀中，无视她随手挥舞，祁蔓内心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得以纾解，她崩溃的抱黎言之一直哭，哭到眼皮高肿，哭到声音沙哑的说：“我是恨你的。”
黎言之没敢动，依旧僵硬抱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嘶哑：“我知道。”
她知道祁蔓恨她，恨她为什么那天将降落伞绑在她身上，可如果再来一次，让她在和祁蔓之间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祁蔓。
“我更恨我自己。”祁蔓呜咽：“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不是你的错。”黎言之搂她，将她秀发拨弄好，双目猩红说：“祁蔓，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何辞的错，我们不要把别人的错背负在我们身上，这对我们不公平，小辞走了，你应该更好的活着，你要活给那些人看，你就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打不倒的！”
“打不倒。”祁蔓点头，神经质的嘀咕：“对，我是打不倒的，我要更好的活着，我要替小辞，好好活。”
黎言之不敢操之过急，祁蔓现在的症状完全谈不上好，甚至，有更恶劣的迹象，她不敢惊扰，只能附和：“是，你打不倒，我家蔓蔓是最厉害的。”
祁蔓点头：“嗯。”
她被黎言之放下，躺在床上，祁蔓哭的有些累，营养液还继续挂着，那些白稠黏腻的液体缓缓进入她身体里，祁蔓盯着管子看，没一会被黎言之哄睡着了。
黎言之立马就去找医生。
“情绪波动大，不是好事。”医生低头看病历：“还是建议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黎言之没做迟疑：“现在可以转院了吗？”
医生抬头：“去哪边？”
“回海城。”黎言之罢工太久，公司已经乱成一团了，她没办法继续待这边，而祁蔓一个人在这边，她很不放心，只能带回去。
“可以是可以。”医生说：“尽量让她少接触从前的事物，免得情绪过激。”
黎言之微点头，医生又吩咐一通才离开，当天晚上她们就收拾好回海城了，娄雅来这边接人，上车后祁蔓就一直睡觉，黎言之照顾她像是照顾易碎的瓷娃娃，生怕她不小心磕着碰着，娄雅坐副驾驶汇报公司情况，黎言之时不时回一声。
“公司的事物暂时都是黎副总在处理，夫人也去公司帮忙了。”
黎蕴说是去公司帮忙，实际还是看着黎穗，怕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她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很多事还是娄雅解释才能明白，不过许是因为忌惮她，黎穗也没真做什么事情，只是暂时把持住公司。
“您直接回公司吗？”娄雅问，黎言之想几秒：“先去医院吧。”
把祁蔓安顿下来，娄雅点头：“好的。”
黎言之又说：“我姑姑在哪？”
娄雅看腕表：“现在应该还在公司。”
“让她来一趟医院。”
娄雅应下：“明白了。”
等到黎言之到医院时，黎蕴也到了，她满脸着急：“蔓蔓怎么样了？还好吗？”
话刚说完看到从检查室出来的祁蔓，她一愣，祁蔓瘦的像纸一样，脸上毫无血色，唇瓣苍白，干涩，双目无神，整个人毫无生机，她剩下的话没说，转头看黎言之：“现在要做什么？”
“等这边检查结束，我想带她回家。”黎言之说完，黎蕴微诧：“她现在就能回家了？”
“还不能。”祁蔓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尤其是伤口处，没好好休息，刀口恢复特别慢，现在还偶尔会渗血，但是她待在医院只会越来越没有生机，这个干净的地方像是野兽，待久了，会把祁蔓完全吞噬，所以她想带祁蔓回去。
“回去也好。”黎蕴点头：“回去我照顾她。”
黎言之没拒绝，这段时间她也心力交瘁，头疼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疼一夜都没办法舒缓，吃的药也加大剂量，她让黎蕴先陪祁蔓去病房，自己去找楚宇。
楚宇什么都没说，她飞机出事所有人都知道，这周他们也经常电话联系，所以他对黎言之的症状了解一清二楚，他带黎言之去做检查后说：“最好还是休息吧，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强撑了。”
“还能撑多久？”黎言之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懂，可唐韵没抓到，她不敢休息。
“我不敢保证。”楚宇说：“我出于一个医生的建议，你最好还是休息吧。”
黎言之不吭声，转头让楚宇开药，身后一阵轻轻叹息，楚宇给她的开双份的药让她带走。
一行人从医院回到别墅，靠海的那一栋，黎言之抱祁蔓下车后黎蕴打开门，从里面立刻冲出来一只白色的团子，喵呜喵呜两声，在靠近祁蔓时它顿住，龇牙咧嘴，毛全部炸开，黎言之喊道：“知知。”
知知这才小心翼翼踩猫步走到她身边，细细端倪祁蔓之后它凑到祁蔓身边闻味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它喵呜一声刚想跳开，祁蔓喊道：“知知？”
知知跳的动作一顿，转头，抖了抖耳朵尖，它冲祁蔓：“喵呜。”
好似在说，你再喊一声。
祁蔓对上它圆溜溜的大眼睛，喊道：“知知。”
知知听出她的声音，喵呜一声窜进她怀中，在她胸口打个滚，还仰头一直不停的喵呜，好似责备她怎么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新仇旧恨，它像个被抛弃的人一直不停喵喵喵，客厅里它叫声不断，却不会惹人烦，添了一些烟火气。
祁蔓将知知抱在怀中，和它对视，眼神似是透过它看别人，她笑的温柔：“知知。”
知知仰头在祁蔓下巴处蹭了蹭，不时伸出舌尖舔她下巴，倒刺痒痒的，祁蔓脸上终于有了不同的表情。
黎言之和黎蕴互相看眼，彼此松口气。
晚上她们难得坐在一起好好吃了顿饭，祁蔓喝了很多汤，睡前一直要跑厕所，黎言之就扶她坐在马桶上，知知蹲在旁边，卫生间灯光暖黄，祁蔓说：“你出去吧。”
黎言之往门口站一些，声音不轻不重飘过来：“我就在这等你。”
祁蔓偏头看她纤细的后背，没说什么，上完厕所，黎言之帮她洗漱，擦干净手脚和脸颊，还不能洗澡，所以黎言之帮她简单擦拭前胸，毛巾覆在祁蔓身上，暖意透过毛孔透进去，祁蔓低头就看到黎言之忙碌的样子，她有些心疼：“言之，你累不累？”
黎言之蹲在她身边，仰头时发丝微乱，额前刘海很长，盖住眉毛，她从前到哪都是干净利落，一尘不染，现在却蹲在这里给她洗脚，祁蔓难受的涨红眼，黎言之说：“不累。”
“别哭。”她依旧话不多，却很有力量，黎言之微起身，和祁蔓一样高度，她凑到祁蔓面前，额头抵着祁蔓的额头，轻声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你再等等我。”
祁蔓问：“等什么？”
黎言之咬牙：“等我抓到唐韵。”
祁蔓呼吸微窒，那些肿胀的酸涩转化为勇气，她点头，低低道：“好。”
黎言之将知知放在她怀中，继续帮她破泡脚，动作轻柔，出卫生间后祁蔓说还想再吃一点，黎言之知道她是想快点好起来，可她还不能暴饮暴食，所以她拒绝祁蔓的要求，并强制性拉她上床睡觉。
这周她们在医院都是睡在同一张病床上，她不敢放祁蔓一个人睡，总怕在她睡着后，祁蔓会做什么傻事，所以她一直陪祁蔓睡，现在回来了，祁蔓精神明显好很多，她就干站在床边，没上床。
知知在床边跳跃，来回蹦迪，它今晚显然非常高兴，一直粘祁蔓，像个讨人欢心的小棉袄，祁蔓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也忍不住添温温笑意，看它眼神出奇的温柔，一直摸它头，黎言之见状说：“你先睡吧。”
她说完给祁蔓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祁蔓抱着知知侧过身体，没回话。
房间外有走动的脚步声，黎言之侧目看出去，想了会对祁蔓说：“我先出去了，晚安。”
刚起身，她手被人轻轻握住，黎言之垂眼，看到祁蔓拉住她手指，那手指白又细，骨节分明，手背筋脉凸起，黎言之低头喊：“蔓蔓。”
“忙完就回来。”祁蔓说：“我等你一起睡。”
黎言之喉间一疼，她镇定情绪，点头：“好。”
她走出房间，还不忘带好房门，外面黎蕴正在踱步，见黎言之出来问道：“睡下了？”
“还没。”黎言之想到情绪有些转变的祁蔓，心情缓和不少，她对黎蕴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黎蕴说：“就那录音笔。”
录音笔是唐韵寄给她的，提前寄的，她收到后一直想打开看看里面录了什么，但黎言之不准她打开，所以就一直放在她这里，现在黎言之回来了，她琢磨能听听里面是什么。
事到如今，她还有种不真实感，和唐韵的相熟也就是这几年，细想，好像就是四五年前开始，和唐韵真正相熟的，她们还有以前的那层关系，所以她对唐韵完全没戒心，更没想过，黎家的这些事会和她有关。
“到底因为什么？”黎蕴不解：“这唐韵丧心病狂到这样？言之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
黎言之看黎蕴，知道何苏元的事情暂时还没爆出来，她不确定会不会爆出来，如果爆出来，那又会是一场惊涛骇浪，如果不爆出来，黎蕴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她深深看眼黎蕴，喊道：“姑姑。”
黎蕴一双眼睛很有神：“别想糊弄我，说实话。”
黎言之靠在沙发上，她和黎蕴说到专利的事情黎蕴一口断言：“不可能！”
“你父母绝对不是这种人！”
黎言之也不相信，可她后来查到的资料种种都显示，何苏元没有说谎，而且何苏元还保留证据至今，也没有说谎的理由，黎蕴失魂落魄，她摇头：“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神色恍惚，黎言之不想她变成第二个祁蔓，声音稍扬：“姑姑。”
黎蕴转头看她，黎言之走到她身边抱她，温声说：“姑姑，别想了。”
“你妈她……”黎蕴很想反驳，倏而想到前不久黎言之问荣天是怎么起来的，她当时回忆了一遍，就是因为无人驾驶的专利，脱颖而出。
她沉默良久，没说话。
客厅安静，时钟滴滴答答缓缓走过，黎言之拍拍她后背，岔开话题：“录音笔呢？”
黎蕴依旧失神，她麻木回到房间里拿出包裹递给黎言之，黎言之转头就要走，黎蕴抓住她：“一起听。”
黎言之有些不放心的喊：“姑姑？”
“我也没那么脆弱。”知道前因后果，黎蕴心头复杂至极，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如倒千百种调料，各种滋味都有，黎言之见她坚持，说道：“那我们去书房。”
两道纤细身影进了书房。
黎言之将录音笔打开，是唐韵的声音，她喊道：“黎穗。”
黎言之手一抖，把录音按下暂停，她转头不解看向黎蕴，两人眼底有淡淡不解，黎蕴说：“继续听。”
录音笔重新按下开始，刺刺拉拉电流响起，黎言之听到唐韵冷淡的声音响起：“黎穗，我猜你没忘记你丈夫出轨的事情吧？多优秀的人呐，就这么和别人苟且了……”
黎言之似是明白什么，她沉默的低头看录音笔，听里面的人说话像是吞刀子，一口一口，搅的她心神不宁，黎蕴脸彻底黑了。
录音很长，长到黎言之听完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后面是偷录的，很不清晰，但黎言之能明显听出自己的声音，稚嫩，还有黎穗。
黎蕴听完咬牙，一股脑站起身：“卑鄙！无耻！下流！贱——”
她脏话说不下去，最后那段录音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情感，黎蕴血压飙升，她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黎言之担忧看她：“姑姑？”
“我没事。”黎蕴摆手：“枉我这辈子以为见过各种人性，是我低估了人的恶。”
黎言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姑姑，不是我们低估人性的恶，我们只是没有和禽兽打交道的经验。”
黎蕴一怔：“言之。”
“姑姑，我会亲手抓住她的。”
黎蕴鼻子酸了，她眼梢微红，点点头。
书房的灯亮到半夜，黎言之送黎蕴回去后才回房，以为祁蔓已经睡了，一抬眼就看到她正在看知知，一人一猫躺在床上，知知晃尾巴，祁蔓趴在床上，盯知知看，一瞬不瞬，黎言之走过去问她：“怎么还没睡？”
祁蔓抬眼，眼底没光，很空洞，黎言之走过去坐在她床边，又问一遍：“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祁蔓看知知：“你看它眼睛，多可爱。”
知知被夸喵呜一声，凑到祁蔓身边，求抚摸的样子，祁蔓温吞的笑，手放在知知头顶，柔软的毛在她掌心扫过，很像是人的发丝。
黎言之拉过祁蔓的手放在掌心，她将知知放在脚边，躺祁蔓身边，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了吻祁蔓的发顶。
祁蔓半天没动，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房间静谧，只有床头灯一盏，灯光暖黄，被子里两人相互抱着取暖，祁蔓手常年冷，现在被黎言之攥在手里，没一会就温热了，知知趴在床头看两人依偎在一起，偶尔叫一声：“喵呜。”
良久，黎言之才说话：“我刚刚在和姑姑聊天。”
祁蔓盯知知看，没回神，黎言之唤道：“蔓蔓？”
“嗯？”祁蔓这才抬眼看向黎言之，她瘦很多，面部线条清晰，五官分明，轮廓很明显，山根挺而深邃，黎言之低头很有耐心的解释：“我刚刚在和姑姑聊天，你想不想知道聊什么？”
祁蔓有些恍惚：“聊什么？”
“聊你啊。”黎言之语气很自然，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下添了温馨和柔和，祁蔓拢眉：“聊我？”
“对，聊你。”黎言之低头在祁蔓发顶亲吻，轻轻一碰放开，双手却依旧环祁蔓的肩膀，她说：“我们在说，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上班？”祁蔓从混沌逐渐恢复清明，知知喵呜一声，她看过去，黎言之却伸手挡她视线，将她眼睛蒙上。
祁蔓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只能听到耳边的心跳声，砰砰砰，规律有力，鼻尖是熟悉的香味，浅浅的，不浓郁，当不能看之后，听觉和嗅觉放大一百倍，她刹那就分辨出抱她的人是谁，是黎言之。
黎言之还在说：“蔓蔓，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祁蔓闭眼，耳边听她心跳附和：“什么话？”
“如果我离开荣天，我就去找你。”黎言之语速很慢，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些记忆被她的声音勾出来，祁蔓想到这些玩笑话，她点头：“嗯，我记得。”
黎言之笑，夹杂苦涩，她说：“那你可要做好准备。”
祁蔓神色微动，黎言之能感觉到她眼睫毛划过掌心，如羽毛轻抚，掀起颤栗，她放下手，祁蔓一睁眼就对上她清亮的双眼，黎言之扬唇：“快点好吧，快点好我们一起去言星，你做老板。”
她做老板？祁蔓一怔：“那你呢？”
黎言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祁蔓脸上有神色变化了，还是这么明显的错愕，她一时悸动，低头亲了亲祁蔓的唇角，温声说：“我做老板娘。”

第126章 回应
祁蔓回家后医生还是建议黎言之带她去做个详细的心理咨询, 黎言之没听，她让黎蕴陪祁蔓待在家里，给她们划一块后花园, 祁蔓以前便爱种花花草草，这样忙起来, 祁蔓也不会想太多。
唐韵一直都没有消息，宛如凭空蒸发，警方找黎言之私下聊过好多次, 何苏元的问题涉及到政治内部, 而且披露出来对荣天大不利，肯定要掀起经济动荡, 所以他们倾向于暗地里处理, 当然这样就没有办法对唐韵发大力度的缉捕，黎言之当然明白，她早就料到这样结果, 所以很配合。
不配合也没用，商不和官斗, 也斗不过，何苏元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个人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希望他出事的人很多, 但不希望他出事且不能出事的人也多，黎言之并没有参与其中, 她只有一个想法，早点抓到唐韵。
警方比她还着急, 何苏元的问题能不能稳住, 就看唐韵, 所以他们更想唐韵尽快落网。
可唐韵，杳无音信。
黎言之重新进入荣天秘书室商量一起聚个餐，最主要还是想帮黎言之去去晦气，她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还是允许了，娄雅去准备时丁素蹑手蹑脚走到黎言之身边，欲言又止，黎言之看出她想法说：“想去看蔓蔓？”
丁素咬唇，期期艾艾：“可以吗？”
黎言之温和的笑，她点头：“可以，你还可以叫上陆乔一起。”
丁素余光瞄她，黎言之和从前大为不同，气势没那么凌人，也没有什么压迫性，从前站在她面前，丁素都不敢抬头，那脖子上挂着千斤重一般，压根抬不了，现在也能用余光瞄两眼了。
不止是她，整个公司内部都说黎总变了很多，气质从锋利陡然转换成温雅，若说从前的她是一柄剑，那现在的她就是加了鞘，锋芒尽敛，更加沉稳和大气。
“这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不嘛，现在的黎总多温柔啊。”
现在的温柔，肯定也不仅仅是和恋爱有关，更多的是上次飞机出事，丁素感慨，应下：“好啊。”
陆乔早就在祁蔓回来就想去看了，但黎言之把她保护的太好，她又担心祁蔓心理问题，所以一直没联系黎言之，现在接到丁素电话，她立马点头：“好！”
两人一刻都不想耽误，中午就约好去看祁蔓。
祁蔓住在新别墅里，这里装修偏欧式，以白为主，沙发是奶白色，瓷砖是淡白色，一切家具布置都是冷色系，夏天住这里不开空调都会觉得凉爽，冬天就不行了，看一眼都觉得冷，好在别墅里常年恒温，所以只是视觉效果，真住里面，也不会觉得很冷。
黎蕴熬好粥去敲房门，这个房间是给知知准备的，里面各种猫玩具和猫爬架，猫爬架的构造还很特别，知知最喜欢高的那个，经常赖上面半天不下来，她前几日和知知住在这里，每次找不到知知来这里肯定能找到。
果然，她推开门就看到祁蔓站在猫爬架下面仰头，冲上面喊：“知知？”
知知喵呜一声，往下跳两个台阶，和祁蔓一样高时她一个猛扑，直接冲祁蔓扑过去，知知少说也有七八斤，这么一撞，祁蔓往后退两步，黎蕴忙推开门接住她，她扶祁蔓的肩膀，对她怀里的的猫喊一声：“知知。”
知知似是也知道犯错，喵呜一声，委委屈屈。
祁蔓揉知知的头，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完全不介意刚刚要摔倒的事情，黎蕴没辙，她对祁蔓说：“蔓蔓，我们去喝点粥吧？”
“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多走动。”
祁蔓转头看她，目光清澈干净，如孩童一般，她点头，很乖巧跟黎蕴走出去，只是始终不肯放下知知。
黎蕴带她坐在沙发上，给她盛了一碗米粥，粥上还漂浮米虾这些有营养的食物，粥香味四溢，祁蔓端起米粥喝一口，黎蕴刚准备喊烫就发现祁蔓神色没变化。
可这粥，她刚盛好没多久。
黎蕴一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沉默的低头，见到祁蔓浅黄色衣服的腰那里有猩红的血迹，是渗出来的，肯定刚刚知知撞到祁蔓，祁蔓不吃力导致的，可是她竟然也不喊疼没反应，黎蕴再回忆黎言之那天说祁蔓手术后突然冲出病房的事情。
她这是，失去痛觉了吗？还是失去所有感觉？
黎蕴心砰砰跳，她问祁蔓：“蔓蔓，好喝吗？”
祁蔓转头，点头：“好喝。”
黎蕴见她如此乖顺的样子莫名想到大会时，祁蔓对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那些画面历历在目，眼前的人却和以前完全不同，她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对唐韵的恨更深许多，黎蕴做个深呼吸，问道：“那你告诉姑姑，这粥甜的还是咸的？”
祁蔓用勺子舀一口，慢慢吃，然后抬头看黎蕴：“咸的。”
是有一点点偏咸，黎蕴一颗心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悬着，她拿走祁蔓手上的勺子对她说：“有点烫，姑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祁蔓低头，她在家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浅黄色，舒适干净，黎蕴怕她多想说道：“昨天姑姑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你试试看。”
祁蔓这才起身和黎蕴一起去房间。
换衣服时黎蕴又借口帮她看看刀口给她换了药，那些疤痕怵目惊心，很明显的新伤旧痕，最末端还滋血，很显然就是刚刚造成的。
得多疼啊，这一刻黎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祁蔓没了感觉。
她摇头，掸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祁蔓消毒后重新上药，给她换衣服后带祁蔓去沙发上继续喝粥，祁蔓回来后心情明显好很多，吃的也比在医院多一些，医生本来还建议给她继续挂营养液，黎言之还是坚持食疗。
效果挺好，祁蔓脸上终于有一些血色了。
黎蕴看她吃完两碗粥后扶祁蔓睡在沙发上，她本来就要卧床多休息，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腰的旧伤好了一些，但新伤还没起色，所以黎蕴恨不得她吃了睡，睡了吃，祁蔓也听话，真就吃吃睡睡，只是一醒就要找知知。
知知趴在她怀中，打呼噜，黎蕴坐在她身边，看着从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祁蔓，心头感慨万千。
她想了会等祁蔓睡着还是给黎言之打电话说了这情况。
“我知道。”黎言之在接祁蔓回家之前就知道，也咨询了很多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祁蔓这是心病，没办法用常规的办法治疗，最好能解开心结，可何辞都离开了，她到哪里去给祁蔓找心药。
只能希望祁蔓熬过来，她相信祁蔓可以的。
黎蕴听到和何辞有关，沉默下来，那孩子她第一印象就是喜人，总爱漾着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无赖样，说话有时候呛人，但对祁蔓是十足十的好，现在没了，她都有些不能释怀，更别说祁蔓了。
得有多难受啊，
黎蕴轻叹息，黎言之说：“等会丁素和陆乔会过去，姑姑给她们开门吧。”
“哎，好。”
她刚挂手机，门铃响起，保镖进来询问，黎蕴微点头让两人进来，陆乔和丁素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左右看看，很符合黎言之风格的装修，两人并没有细看，径直走到沙发旁，一低头就见到浅睡的祁蔓。
祁蔓瘦很多，下巴尖了，五官清明，秀发也长很多，刘海都盖到脸颊了，陆乔走过去坐下，祁蔓像是被惊醒，突然睁开眼。
“蔓蔓。”陆乔说话不自觉的温柔，似是怕惊扰她，她和祁蔓认识十几年，见过她太多面，和黎言之在一起的喜悦，分手的痛苦，面对工作的迷茫，要不要回张家的犹豫，她见过很多面的祁蔓，却独独没有见过这一面，和从前一样的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喜悦。
对，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喜悦，感觉不到悲伤，好似被抽空所有情绪的娃娃。
陆乔想到这有些心疼，她伸手抓住祁蔓：“在午休呢？”
祁蔓点头，想坐起身，陆乔忙说：“别动别动，你腰不是还没好吗？别乱动，万一再伤到就不好了。”
丁素在一边也插嘴：“蔓姐，是我。”
祁蔓抬眼，对丁素笑笑：“怎么都过来了，公司不忙吗？”
“公司不忙。”丁素说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勾秀发到耳后，听到陆乔说：“忙什么啊，都过年了，马上就要放假了。”
黎蕴听到她们的话端茶站在一边，说：“你们过年都回家吗？”
陆乔点头：“我家就是本市。”
“我不一定。”丁素说：“我家在外地，时间短就不回去。”
“不回去来这过年。”黎蕴笑着说：“人多热闹。”
其实是怕祁蔓觉得寂寞，所以才叫上她以前的朋友，陆乔会意：“那我也过来啊，反正我爸妈早就嫌我烦了。”
“好啊。”黎蕴说：“到时候我多做一些菜，再买些烟花吧，你们年轻人不是就爱放那些吗。”她说到这里转头看祁蔓，问：“蔓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祁蔓想很久摇头，她看向外面：“下雪了吗？”
“下了。”陆乔说：“上午才下的，还挺大。”
祁蔓起身：“我想去看看。”
陆乔觉得微诧，以前祁蔓不爱下雨天，所以也不喜欢下雪天，冬天她和祁蔓待在别墅，能听到一直念叨什么鬼天气，冷死人还下雪，可现在她居然主动想要去看看下雪。
太反常了，反常到陆乔有些害怕。
总觉得这样的祁蔓，很不真实，少了烟火气。
丁素还不太明白，她扶祁蔓起身，帮她披上外套，对黎蕴说：“可以出去吗？”
黎蕴点头：“就在窗口看看吧。”
可别着凉了，这天儿，祁蔓这样的身板，一阵风怕是就要倒下了。
丁素只得扶祁蔓到窗口站着，陆乔在两人走后站黎蕴身边，问道：“什么时候这样的？”
黎蕴没瞒着她，如实说：“回来就这样了。”
陆乔皱眉：“没请医生看看吗？”
“看了。”黎蕴看向那抹纤细身影，黎言之前前后后不知道请多少医生，祁蔓的事情她比自己的事情上心多了，可现在束手无策，祁蔓是自己不愿意走出来，虽然和身边的人依旧有沟通，但她很显然把自己困在黑暗的世界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何辞的事情毕竟刚出，她们也不敢操之过急，更不可能摇祁蔓的肩膀对她说清醒一点，医生说了，她现在还愿意开口，还想交流，就是好事，凡事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
她们能做的就是经常陪她说说话，多陪她。
黎言之因为这推掉很多工作，她重心已经从公司转到别墅来了，虽然原因不仅仅是祁蔓，黎蕴昨晚上躺床上细想一夜，也登录荣天的官网，看到无数人对荣天的崇拜，对黎言之的崇拜，可他们不知道，一代传奇荣天，即将要落幕了。
黎蕴心头感慨万千，她神色落寞，陆乔以为她在担心祁蔓，忙安抚：“没事的阿姨，小辞的离开对蔓蔓打击肯定不小，会这样在所难免，但总会好的。”
“蔓蔓不是个懦弱的人，更不是胆小鬼，她还是一时钻进牛角尖，我们一起帮她走出来。”
一起帮她走出来，黎蕴最近看到黎言之那么辛苦，心疼又担忧，现在听到陆乔的话有股力量汇入，她是不能替言之分担公事，但祁蔓，她会帮忙照顾好。
只要她们力往一处使，总会好起来的。
黎蕴面上带温和的笑，点头：“会好的。”
陆乔伸手抱抱她，耳尖的听到不远处丁素咋舌：“这猫好可爱啊。”
“可爱吗？”祁蔓低头，对丁素说：“它叫知知。”
“知知？”丁素没多说，点头，依旧笑：“真可爱啊。”
祁蔓揉知知的头，问丁素：“你觉得它哪里最可爱？”
丁素想半天，老老实实回她：“都可爱。”
“当然是眼睛最可爱。”陆乔以前听祁蔓说过，知知的眼睛和何辞很像，所以她说：“我就喜欢知知的眼睛，水灵灵的。”
祁蔓笑开：“我也喜欢。”
这次的笑里多两分真诚。
陆乔转头和黎蕴对看眼，轻点头，黎蕴说：“来坐，都坐。”
她看丁素：“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丁素笑：“我们今晚还和黎总聚餐呢。”
“聚餐？”陆乔插话：“黎言之也去啊？”
“黎总说去的。”丁素抿唇：“也没几个人，就我们秘书部的几个。”她是沾光，原本没她的，但娄雅亲自点名，她才能一起去，陆乔歪头想几秒：“把蔓蔓带去呗？”
丁素一愣：“蔓姐？”
“对啊。”陆乔说：“她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带出去逛逛挺好的。”最重要的是，空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身边有吵闹声，她就不会觉得寂寞。
丁素认真想，犹豫的问道：“可是蔓姐的身体……”
“走走也好。”黎蕴点头：“蔓蔓偶尔也要活动，不过去聚餐可以，千万不能喝酒。”
“我知道。”丁素认真道：“我会看着蔓姐的。”
黎蕴虽然万般担心，但也是真的没办法。
黎言之听到祁蔓要来公司立马站起身，动作太大，撞到办公桌，桌面上水震动，水波荡漾，她皱眉：“什么时候？”
黎蕴看向丁素她们的车离开说：“刚走，大概半小时就可以到公司了。”
“胡来！”黎言之语气严肃：“她身体还病着呢！”
“言之。”黎蕴说：“你不能总藏着她，也该让她出去走走。”
一句话让黎言之没了声音，她不是想藏着祁蔓，她只是担心她身体，罢了，人也来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黎言之挂了电话就匆匆下楼，途中好几个秘书见她神色匆匆好奇：“黎总怎么了？”
“不知道。”另一个秘书转头：“有大客户要来？”
也不对啊，什么大客户过来需要劳师动众成这样？黎总好像挺紧张，怎么着都不像是客户要来的样子，她们还没聊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秘书的说：“我刚刚在一楼看到黎总了，她站大门口，等谁啊？”
其他秘书纷纷摇头，一脸不解，她们想看楼下，奈何下雪天，看的不是很清楚，眼瞅娄雅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几个一合计，都去探八卦：“娄秘书，是有大客户要过来吗？”
“什么大客户？”娄雅皱眉，几个秘书指了指楼下：“刚刚看到黎总下去了。”
娄雅会意，她笑：“想知道？”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自从黎言之和祁蔓恋情曝光，娄雅就是主要的八卦来源，虽然经常半天从她嘴里挖不出一点消息。
现在听她这么说，几人来了精神，她们一脸求知欲，娄雅原本是想逗逗她们，现在看到几个姐妹如此表情也不忍心，说道：“不是什么大客户。”
“是老板娘来了。”
“哦。”几个人刚松口气，秘书办炸了：“老板娘！”
虽说上次祁蔓也来过，但她们看到的时间却不长，也就午饭那会在食堂见到两人一同吃饭，现在有要过来，也不怪她们心里又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黎总的女朋友，荣天的老板娘，想想就卧槽！
她们激动的挨窗边往下看，寒风瑟瑟，裹雪花吹进来，办公室暖气热烘烘的，她们靠窗几个抖成筛子，其中一人问道：“还看吗？”
其他人一咬牙：“看！”
她们搓手臂看向楼下，没一会有辆车缓缓开到门口，车是陆乔开的，她把祁蔓和丁素送到公司门口，丁素原想邀请她一起晚上聚餐，但自己人微言轻，陆乔似是看出她为难，主动说：“我下午还要去公司有事呢，蔓蔓你照顾好。”
丁素还没回话车窗被敲响，她转头，看到黎言之站在外面，丁素忙不迭打开车门，喊道：“黎总。”
祁蔓坐在车里，穿浅蓝色的棉卫衣，秀发扎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刘海很长，拨至耳后，露出消瘦的侧脸，她见祁蔓就这样出来脱下外套盖住她，楼上两个眼尖的在做实时汇报：“黎总脱衣服了！脱衣服了！”
“脱衣服！”其他人忙伸长脖子往下看，见到黎言之只是脱掉外套不禁噫一声，黎言之没再外面多逗留，她揽祁蔓和陆乔道别，丁素站在她身边，毕恭毕敬。
“等会我要开会。”黎言之交代：“你在办公室陪她。”
丁素点头。
祁蔓在两人说话间一直盯对面的树看，似是要把上面看出花来，她目光太灼灼，黎言之忍不住问：“蔓蔓，你在看什么？”
“言之你看到了吗？”祁蔓转头看黎言之，突然挣脱她怀抱径直往前走，树在公司对面，中间隔一条马路，黎言之见到她突然往前脸色骤变，忙跟上祁蔓，还在她身后唤道：“蔓蔓。”
祁蔓置若罔闻，她只是定定看那棵树，不说话。
眼看她就要穿马路，路上车辆不少，还有运货车，那些货车呼啦一声从祁蔓身边擦过，黎言之吓的白了脸，她立马喊道：“祁蔓！”
祁蔓顿住，没再往前，她转头：“怎么了？”
黎言之怕她再往前走，安抚道：“你去哪？”
“去对面。”祁蔓说：“小辞在那……”
她看向树的方向，没说完就准备走，一辆深蓝色运满零部件的货车从街道口开过来，路上满是雪覆盖的痕迹，货车速度不快，但祁蔓看都没看，眼瞅就要碰上，黎言之一个健步拽住祁蔓，将她拉进怀中！
耳边有货车经过掠起风的声音，惊凉，刺耳！
黎言之紧紧抱着她，心跳还没恢复，祁蔓在她怀中挣扎，似是还想去对面，却被黎言之死死按着，就是不让她去。
祁蔓来回挣扎，黎言之说：“那是假的。”
“祁蔓，那是假的。”
祁蔓听懂她的话，放弃挣扎，乖巧靠在她怀中，黎言之下巴搁在祁蔓的肩头，细弱，还有些硌人，耳边风声呼啸，刚刚那个场景在黎言之脑中过了一遍，她抱祁蔓的手微抖，声线也不平稳，她开口说：“祁蔓，不管是生病也好，还是恨我也好，什么都好，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空气中一阵沉默，只剩雪花落在身上的细微声响，黎言之也没想祁蔓会回她，但她还是继续说：“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祁蔓没回话，黎言之越发收紧的抱她，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一点来自祁蔓的温暖，雪花洋洋洒洒，丁素想上前让两人回来，刚抬脚，她看到祁蔓手动了。
祁蔓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抬高，举起，落在黎言之的腰上，她指尖的轻抖被丁素看的一清二楚，无法言喻的疼袭来，丁素撇开眼。
黎言之没奢望会得到回应，她以为祁蔓还是沉默以对，可就在她准备松开祁蔓前，有一只纤细的手放在她后背处——轻轻拍了拍。
一石激起千层浪，黎言之的世界陡然盛满柔软，那些柔软里包裹一个名字，祁蔓。

第127章 亲吻
祁蔓被黎言之带到办公室里, 外面冷，房间里暖和，丁素跟在两人身后, 她看祁蔓一直看窗外不由问道：“蔓姐，你喜欢看雪啊？”
她说完左右看看：“我把沙发移过来？”
黎言之睨眼她，丁素以为自己擅自做主她不高兴，哪料她主动说：“我帮你。”
丁素顿时手足无措，她慌慌忙忙走到沙发边缘, 用手一推, 贵妃椅就动了：“黎总, 我自个来，不重的。”
黎言之见状没勉强, 她微点头, 看到贵妃椅被移到落地窗前, 祁蔓靠贵妃椅, 姿态娴雅，她从休息室抽一张薄被出来盖祁蔓身上，对她说：“我要去开会，让丁素陪你好不好？”
祁蔓跟她进公司后就一直很安静，现在听到她这么说点头：“好。”
黎言之眼神晦暗不明，她刚转身要走手被人轻轻勾住, 黎言之转头, 见到祁蔓用手指勾她小拇指，从前的默契回笼，黎言之蹲下身体, 祁蔓没说什么, 只是帮她把衣领拨弄好, 纤细的手指偶尔贴上黎言之的下颚，冰冰凉凉的，黎言之握住她的手，在指尖轻轻吻了吻，末了对丁素说：“给她倒一杯牛奶。”
丁素忙不迭去准备。
黎言之离开办公室后丁素给祁蔓备好牛奶，她担心祁蔓不肯喝还想劝她，谁料祁蔓端起杯子就抿一口，丁素微诧：“蔓姐，烫……”
后面的话她没说不出来，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看黎言之离开的方向，一时不知道心疼谁。
丁素怕祁蔓喝过烫的会伤到食道，所以端过她杯子，对祁蔓说：“蔓姐，等会再喝，我想和你聊聊天。”
祁蔓很听话的放下杯子，抬头看丁素，双目清亮透彻，很平静，她问：“聊什么？”
声音如涓涓流水，泠泠响起。
丁素坐在她身边，替她掖好薄被说：“聊聊我吧？”
“我挺普通的。”丁素说：“小时候我就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因为我妈妈就会夸她们，我就想我也可以做的很好，不过学习这种事，是有天赋的，再勤奋，也到不了那个台阶。”
“蔓姐，我第一次看到你名字是在学校专栏那里，还有你的照片，我以为是贴错了，去问学姐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年轻，而且成绩那么好。”
她也说不上来那种突然而至的感觉，很像是崇拜，很像是目标，她就想亲眼看看偶像是什么样的。
后来到锦荣实习，一切按部就班，她从没想过有天会认识祁蔓，和偶像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失了分寸。
“蔓姐，我以前真的好喜欢你。”她说完咬唇：“也不是现在不喜欢啦，就是不一样。”
从前的喜欢还有一些幻想，现在就是纯粹的希望她好，把她当成好友，所以她在看到黎言之和祁蔓互动并没有特别吃醋，反而有种欣慰。
祁蔓值得最好的，而黎言之，就是这个人。
她说完握住祁蔓的手，对她说：“蔓姐，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小辞以前和我说，她最喜欢的人，除了她爸爸就是蔓姐。”
祁蔓神色微动，丁素依旧握住她手，带给她温暖。
“她说她是蔓姐救下的，如果没有你，她早就没了，我不知道她后来经历了什么，但是蔓姐，她做了她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她离开的那一刻，是高兴的。”
这些大道理肯定有很多人和祁蔓说过，丁素原也不想说，可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很久了，很想告诉祁蔓，何辞的事情，不怪她。
祁蔓当然知道何辞不怪她。
可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有时候从睡梦中惊醒，耳边还能听到何辞的呼救，她在喊：“姐姐，我好疼。”
这声音如尖刺，一根根扎祁蔓身上，扎的她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每个人都对她说，小辞的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可这个选择，是她丢给何辞的。
祁蔓闭了闭眼，窗外雪花纷飞，她开口：“为什么不骂我？”
丁素一愣，祁蔓转头，撑不住情绪，她痛苦的问：“为什么不骂我！”
为什么她们都能理解，为什么都没人骂她，哪怕是一句，哪怕就骂她自私，无耻，卑鄙，她真的很想听到她们骂一句，丁素不骂她，言之不骂她，就连何苏元都表示能理解。
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丁素见她情绪有波动忙坐在她身边，祁蔓陷入深深自责里，她嘀咕：“为什么都不骂我。”
“蔓姐。”丁素深吸一口气，她眼圈泛红，鼻尖一酸，她双手扶祁蔓的肩膀，泪眼朦胧的说：“蔓姐，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出事的是你，你希望何辞怎么生活下去？”
祁蔓闻言顿住，所有爆发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往回收缩，辗转成一句话：“我希望……”
“你希望她好好活下去，不用带着对你的愧疚，因为你是心甘情愿，你愿意为她牺牲，就像她一样。”
丁素这番话砸在祁蔓心口，沉甸甸的，她无言以对，丁素依旧扶她肩膀，和祁蔓平视，她从前不敢这么大胆，觉得平视会泄露自己的感情，可现在，她敢这么做了。
她曾经羡慕何辞，做任何事情，都坦坦荡荡，现在她想学习，她也想坦坦荡荡。
祁蔓对上丁素的双眼，有片刻失神，丁素继续说：“蔓姐，不管现在坐在我身边的是何辞，还是你，我都会说，这不怪你，你们都一样，只是碰到意外情况。”
“不一样！”祁蔓低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痛苦的说：“她还年轻！她那么小！她还有更好的未来！她不应该——”
“没有应不应该。”丁素摇祁蔓的身体，对她说：“意外来的时候，不会告诉我们应不应该。”
“蔓姐，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如果现在出事的是你，你想看到何辞这样吗？”
祁蔓紧闭双唇，侧脸消瘦而苍白，一双眼从无神到坠了光进去，她转头看窗外，雪花飘摇，遮盖一切痕迹，丁素搂她肩膀看出去，轻声说：“蔓姐，我很笨，不会说大道理，我只想对你说一句，现在的你应该活成，你希望何辞活下去的样子。”
现在的你应该活成，你希望何辞活下去的样子。
她希望何辞怎么活？
祁蔓听到这句话心尖痛到不可抑制，她手拧胸前的卫衣，揪紧，似是揪着泛疼的心脏，狠狠攥着，她很小声的哭，丁素见状张开手抱她，什么都没说，任其发泄。
门口站一人，想推开门，却又站着没动，身后娄雅说：“黎总？还进去吗？”
黎言之干站片刻，听里面细小的抽噎声垂眼，偏头：“走吧，我们去开会。”
门轻轻合上，掩住一切声音，门外秘书室的同事依旧激动讨论老板娘和老板的恋爱八卦，风声传到黎穗耳朵里，她进办公室就听到助理汇报：“祁小姐来公司了。”
“呵——”黎穗一声讥笑，问：“赵总的项目，她拿下了吗？”
“没有。”助理回她，眉头轻皱：“昨天赵总还约黎总晚上见面，黎总也推了。”
“推了？”黎穗大病过后脸色一直很不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再浓的妆也盖不住她虚弱的事实，她现在就靠一口气吊着，陶行明的死，她彻底归咎在黎言之身上，所以她这口气和黎言之有关，她就想看到黎言之失败，并一直在加速她失败的时间。
助理也觉得疑惑，赵总和黎言之是老合作关系，这次主动来谈合作，其实也是念旧交情，想帮黎言之，哪料她居然给推了。
不符合常理和逻辑。
助理问：“黎总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她最近在做什么？”黎穗秀眉拢紧，坐在办公桌前听助理说：“黎总最近上下班特别准时，哦还有，她已经推掉好几个出差的项目了。”
助理越想越奇怪，她低头问：“难道是因为谈恋爱？”
谈恋爱？
那也太小瞧黎言之了，她什么时候如此公私不分？
肯定还有其他理由，黎穗说：“去查查看她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助理点头：“好。”
她说完看向黎穗：“那会议……”
黎穗合上文件，看向门外，起身：“去。”
助理忙和她一起去顶楼参加会议，下电梯时黎穗定定看向总裁办的方向，她启唇：“那女人还在？”
总裁办里外忙碌，有几个秘书边走边笑，用余光瞄最里面的办公室，显然里面有人，而黎言之已经去开会了，那就剩下祁蔓。
助理点头：“还在。”
黎穗看一眼转头走向会议室，会议刚开始，里面两个部门经理，还有几个组员，分坐两边，两个经理都是市场部的，一个稍年轻，一个上了年纪，他们意见经常分歧，因为一个是激进派，一个是保守派，荣天这次出事后，他们针对后续的销售也各自制定方案，原想说服对方，奈何谁都不服谁，所以就交两套方案。
“黎总，我不认为现在是宣传的好时机，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怎么了？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吗？黎总的私人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公司！”
“不仅是私人事情，这个月的销售额你看到了！”
“那是因为年底……”
两方坚持不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黎穗站在门口，俩经理看过去，又下意识看眼黎言之。
黎言之神色很平静，她看向黎穗，目光深幽，定定几秒后开口说：“黎副总也是来开会的？”
黎穗踩细高跟走进去，两边组员互相看眼，有几个低下头，小声议论：“黎副总怎么来了？”
“不知道，黎总都回来了，她怎么还过来？”
“上次黎总老婆受伤好像就是黎副总推的？”
“我也听说了，黎总现在估计恨死黎副总了。”
小声嘀咕传不到黎穗耳朵里，办公室有高跟鞋走动的清脆声，黎穗站黎言之面前，语气稍沉：“我是来参加会议的，实在太忙，来迟了。”
言下没有一点打断别人会议的不好意思，很理直气壮。
众人都以为黎言之会呛她，或者直接甩脸色给黎穗，谁都没想，黎言之听了解释只是慢慢点头，继而对娄雅说：“把椅子移过来。”
娄雅神色微诧，还是听吩咐将椅子放黎穗身边，等到黎穗坐下后，黎言之才说：“继续吧。”
表情没有不悦，也没其他异样，就和平常开会那般，她侧脸平静，沉稳又内敛，两个经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汇报，还是黎言之挑一个问题抬头，对旁边的经理说：“你先说。”
被问到的经理一愣，下意识抬头看黎言之，正对上她微凉目光，后背一挺直，立马坐的端端正正，黎言之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不需要耳麦也能轻易镇住全场，她问：“不知道？”
经理抹一头的汗，忙说：“知道，知道。”
他接着开始汇报，这次他对面经理没再及时反驳，这会议室的诡异气氛萦绕在每个人心头，让她们提意见都束手束脚的。
“就这么多？”黎言之轻敲桌面，声音听不出喜怒，稍年轻的经理回她：“黎总，目前调研方面就这么多。”
黎言之低低嗯声，她没立刻回复用谁的方案，而是喊道：“黎副总。”
黎穗闻言抬眼，眉头拧起，她还没开口，黎言之倒是先唤她了，想先发制人？黎穗面上逐渐紧绷，唇抿直。
黎言之问道：“黎副总觉得哪个方案更好？”
黎穗越发摸不清黎言之的态度，以前她们针锋相对，各执己见，黎言之什么时候主动问她的意见？
蹊跷，很蹊跷。
黎穗想几秒直接回：“我赞成周经理的话，荣天这一次受损不小，影响也不小，不是宣传的好时机。”
周经理就是年长的那位经理，做事一贯保守，黎穗说赞成他也是在试探黎言之的态度，现在不适合宣传，那就是保持现状，而现状，荣天的销售额在往下跌，和黎言之想要创造的双倍利润起冲突。
“那就选周经理的方案。”黎言之未加思索的说：“黎副总负责吧。”
黎穗彻底愣住。
这黎言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市场部一直都是黎言之亲自负责，就连上次她住院都不肯撒手，公司几个重要部门，都在黎言之的手里，紧紧捏着，现在她居然让出来，在这样的时机？还是这么重要的部门。
如果她负责市场部，那她只要随便改几个方案，黎言之想要获双倍利润的计划就完全破灭！
她是疯了，还是另有计划？
一时间黎穗竟不敢直接应下，她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黎言之重复一遍：“黎副总，你负责？”
黎穗转头看黎言之，拿捏不了她态度，依照她和黎言之过手这么多年来看，九成九是她挖的新坑。
该应下吗？应下好像也可以，因为她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黎穗点头：“好，我接受。”
黎言之起身合上文件：“那以后市场部就交给黎副总，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黎副总。”
她说完无视一会议室懵逼的同事，低头离开，她身后娄雅在离开会议室时还是忍不住问道：“黎总，您……”
她怎么突然就把市场部交出去了？
这和主动认输有什么区别？
黎言之走的不快，听到娄雅的话后她转头说：“娄秘书，你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娄雅拧眉，这思维跳跃是不是太快了？怎么扯到喜欢了？喜欢的东西？
她只能想到小时候的那些洋娃娃。
黎言之轻笑：“比那些，还多一点的喜欢。”
这还是黎言之回公司后久违的笑，脸色微苍白，如一朵淡雅的花，不经意绽放，美的不惊艳，却很惊人，娄雅瞄她侧脸，想几秒还是摇头：“那没有了。”
黎言之说：“我有。”
从前的荣天，就是她喜欢的，当成荣誉一般的喜欢，这是她父母的起点，是她事业的巅峰，更是她的责任，虽然肩膀上很重，但她甘之如饴，现在的喜欢却辗转成厌恶，衍生出恨。
那些荣誉时时刻刻在嘲讽，告诉她，那些光芒万丈，不过是踩别人尸骨走出来的。
娄雅以为她在说祁蔓，下意识反问：“那您现在更喜欢了？”
黎言之眉眼温和，却没什么笑意，她嗓音凉凉道：“不喜欢了。”
娄雅现在才知道和黎言之不是在同一频道，她没再问，只是跟在黎言之后面进总裁办，她们走后，黎穗和助理的身影走出来，黎穗站在原地没动，她在反复想黎言之那句话。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我有。
现在不喜欢了。
黎穗脸色依旧凝重，身后助理问：“黎总？怎么了？”
“没事。”黎穗若有所思：“回去。”
两道身影离开顶楼，黎穗目光落在厚沉的办公室门上，电梯一点一点合起来，阻挡一切视线。
办公室里，黎言之回去后娄雅没跟进去，她站门口问：“黎总，那晚上的聚餐……”
“你去安排吧。”黎言之说：“我带蔓蔓一起去。”
“好，那我去安排。”娄雅刚准备离开黎言之喊道：“娄秘书。”
她抬头，对上黎言之清亮目光，总觉得现在黎总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过最近变故那么多，黎总会有些变化也是人之常情，她站直，问道：“黎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黎言之声音温和的说：“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娄雅彻底僵在原地。
门咔擦一声合上，黎言之走进办公室，丁素正坐在贵妃椅旁和祁蔓聊天，黎言之进去后丁素刚想起身，黎言之轻摆手示意她别动，丁素只好继续坐在祁蔓身边，顺刚刚的话题说：“那蔓姐你和黎总早就认识了？”
“嗯，很早。”祁蔓看向前面飘雪花的窗户，慢慢开口：“我们小时候认识的。”
“那很早啊。”丁素瞥眼黎言之问：“那蔓姐，小时候就喜欢黎总了？”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心头不经意一跳，紧张滋生蔓延，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祁蔓，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刚见面那时候，她以为祁蔓跟着自己是因为条件好，后来才知道她遗忘那么多的过去，至于祁蔓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好像她真的从没问过。
是小时候吗？
黎言之突然紧张，她抬头，侧耳，恨不能贴祁蔓身边听答案，她越是紧张，祁蔓就越是折磨她，那人迟迟不说话，只是深思，然后说：“什么时候喜欢啊。”
丁素追着问：“是小时候吗？”
祁蔓摇头：“不是。”
黎言之半撑高的身体塌下去，她清清嗓子，丁素这才如梦初醒：“黎总回来了。”
祁蔓也看过来，眼神干净明亮，黎言之嗯声，丁素说：“那我先去工作了。”
黎言之点头。
待到丁素离开后黎言之走到祁蔓身边，坐下后问道：“看什么呢？”
“看下雪。”祁蔓哭过的眼睛略浮肿，黎言之当没看到，揽她肩膀到怀中，说：“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下雪吗？”
“以前是以前。”祁蔓声音慢悠悠：“现在是现在。”
黎言之手摩挲祁蔓的肩膀，将她抱的更紧，祁蔓靠在她肩膀上，看向窗外，突然开口：“言之，如果那天走的是我，你会好好活下去吗？”
身边的人听这句话没立刻回答，黎言之下意识加大手劲，将祁蔓搂的更紧，似是一个假设，她都接受不了。
祁蔓沉默的看着窗户，两人身影清晰印出来，黎言之看向倒影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好好活下去，我只知道，我会继续工作，吃饭。”她偏头亲了亲祁蔓的发顶，温和道：“还有想你。”
“我会住在我们的别墅里，看你喜欢的电影，养你喜欢的猫，我会每天找你聊天，告诉你今天过的好不好，我会陪姑姑走完剩下的路。”黎言之低头，和祁蔓对视，继续说：“然后去找你。”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等等我，等我去找你。”
祁蔓眼前模糊，她哽咽，黎言之掸掉她眼角的水花：“蔓蔓，我虽然没有那么坚强，但我想做你的避风港，所以你还可以更任性一点。”
更任性一点？
祁蔓直摇头，她不想再任性了，她已经伤害了深爱她的小辞，不能再伤害言之，她也要试着从万丈深渊里爬出来，纵使粉身碎骨，她也要出来。
黎言之见状更心疼的抱着她，不断安抚：“没事的，我们慢慢来，没事的。”
祁蔓在她怀中，泪水打湿外套，一大片水渍，黎言之逗她：“蔓蔓，你还记得以前你说我是什么吗？”
祁蔓思绪被带偏，她和黎言之拉开一些距离，细想，随后摇摇头：“什么？”
后者一本正经：“你说，我是无所不能的黎言之。”
祁蔓失言，她刚想解释从前说这句话的意思，黎言之捧她脸，和她额头相抵，鼻尖触碰，两人呼吸纠缠，搅合在一起，难分彼此，黎言之说：“蔓蔓，我不是无所不能，但我想做你的无所不能。”
“只做你一个人，无所不能的黎言之。”
祁蔓抬眼，望进黎言之深邃的目光里，那里盛满温柔，还有她小小的倒影，倒影重新染上色彩，变的鲜艳，她开口说：“言之，我想去言星了。”
黎言之还想让她再休息，祁蔓探身，黎言之唇角贴上柔软，突然而来的柔软让黎言之忘了眨眼。
祁蔓的唇瓣很凉，很冷，却带来高温，烫的黎言之眼眶发红，她在祁蔓还没离开前凑过去，轻咬她唇瓣，温柔又缠绵。

第128章 香水
晚上聚餐的地点是娄雅定的, 她在荣天上班这么几年，黎言之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公事，还是第一次和大家出来聚餐，所以地点她千挑万选, 最后选个符合黎言之喜好的酒楼。
黎言之以前饭局都是客户安排, 多半都是五星级酒店, 也就走个过场, 刚跟黎言之那两年，还能看到她陪酒主动给人家斟茶，后来黎言之进包厢就被人围着，嘘寒问暖, 钱真是个好东西，而能创造钱的人，更容易被优待。
黎言之一向都是被优待的对象。
只是这个优待对象, 不是很好伺候。娄雅发现她每次去酒店也就吃一两口，反而去一些有特色的酒楼会多吃一点, 久而久之, 她也摸一点黎言之喜好了。
她定的酒楼位置稍偏，不在市里, 在郊区, 依山傍水，环境不错, 内部装修很雅致，透着古典韵味，进门不似一般酒店竖雕像和喷泉, 这里一切都是仿古建筑, 门口挂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 木牌匾，庭楼雅座，下车时几个秘书交头接耳：“这不是相王府吗？”
相王府在酒楼里也算是比较出名，会员制，价格高，菜品新奇，预定至少需要提前三天，而且这里包厢每天固定开一半，南厢一半或者北厢一半，包厢定完为止，不管高官还是老总，一律都这规矩，不过每天都会空一间包厢给竞标，谁给的价高，就给谁，这导致相王府的价格一骑绝尘，远远甩其他酒楼。
娄雅定的就是竞标来的包厢，因为她没提前预定。
其他几个秘书站在门口，问：“娄秘书，很贵吧？”
“没有很贵。”
说也奇怪，原本竞标的包厢，价格肯定要比其他贵几倍，碰上节假日，那十几倍都是可能的，现在又临近过年，所以娄雅在竞标前就做好准备，谁想到居然没人标价，就她一个独苗苗，若不是她点进去看好几次是相王府，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定了赝品酒楼。
“可能这里远，大冬天的，没人爱过来。”
“说明咱们运气好。”
“不过这相王府的饥饿营销做的真好，我们大学有期就专门讲相王府的发展史，听说老板背靠政府……”
八卦消息总是能让人提起兴趣，娄雅转头：“听听就得了，那以前还传言黎总禁欲系呢。”
一句话如水滴进烧开的油锅，顷刻烧起火焰，众人一脸兴奋：“哎，我以前还想黎总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呢！”
“别说谈恋爱，我都没想过黎总会有对象，多惊悚一件事啊，不过我下午送茶看到黎总抱老板娘坐窗边……”
一句话吊起被人好奇心，就连娄雅都看过来，说话的秘书嘻嘻笑：“坐窗边看下雪。”
“噫——”似是觉得这个消息不够劲爆，其他人一脸鄙夷，秘书不满：“怎么！不浪漫吗！你们想象那画面！”
“别想了。”站娄雅身边的秘书一脸感慨：“再想我连她们晚上什么姿势，明年小孩名字都想好了。”
话音落，身后有人问：“什么名字好？”
“那肯定要跟着……”说话的秘书发觉不对劲，面前两个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她又不傻，能听不出来黎言之声音吗，当下憋憋屈屈转头，笑笑：“黎，黎总。”
黎言之见她如此微扬唇，她和这些秘书的关系不是很亲近，平时只和娄雅交涉最多，但这几个秘书也干好几年了，平时娄雅不在都是她们和自己对接，只是在公司都很专业正经，没想到下了班如此跳脱。
倒也算是活跃气氛。
黎言之并不反感，说话的秘书以为自己大祸临头，脸发白，战战兢兢的看黎言之，小声求饶：“黎总，我不是……”
“没关系。”黎言之偏头看她，目光很温和：“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呜呜呜，真好，真他妈温柔，这恋爱中的人真不一样！
真希望黎总天天泡在爱情的蜜罐里！
秘书感慨，和身边的人互相看眼，有劫后重生的小庆幸，娄雅说：“黎总，进吧。”
包厢在靠里面的位置，外面天寒地冻，进门却别有洞天，一阵暖意袭来，里面一个个小亭台和仿古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红木扶手，雕刻浮花，穿旗袍的服务员面带笑走过来，很恭敬的问：“是合包间的娄小姐吗？”
娄雅点头：“对，是我。”
服务员弯腰：“这边请。”
娄雅偏头：“黎总，您请。”
黎言之携祁蔓一起往里走，包厢挺大，完全的古韵，红木桌和圆凳，屏风雅致，从桌椅到小摆设，到花瓶水墨画，没有一点现代化的气息，置身里面会有穿越的错觉，酒楼里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来早的关系，居然没见到一个客人。
气氛关系，众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丁素靠祁蔓身边，说道：“蔓姐，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以前来过吗？”
祁蔓摇头：“没有。”
她没工作前都是待在别墅里，后来就是和何辞，丁素混在一起，几乎没有私人时间，这地方听说过，也是第一次来。
“听说菜品都是按宫廷的样式。”丁素脸色有些期待：“我还没见过呢。”
祁蔓附和一声，黎言之说：“大家都坐吧。”
众人也不敢落座，还是等黎言之带祁蔓坐下后她们才挨个坐下，丁素原本应该坐在最后面，但她和祁蔓有私交，所以娄雅就把她安排在祁蔓身边，众人入座后包厢依旧很安静，和先前欢快的气氛既然不同，黎言之启唇：“大家不用拘束。”
“现在已经下班了，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如果大家都这么拘束，那这顿饭就没意义了。”
这话说到众人心坎里，原本她们也是想帮黎言之去去晦气，顺便拉近关系，可这干晾着，谁都不敢说话，那还怎么行，这样以后黎言之肯定不会和她们再聚餐了。
想到这里几个秘书互相交流眼神，最后派一个代表，询问道：“那黎总，我们什么都可以聊吗？”
黎言之点头：“当然，大家想聊什么都可以。”
“那我就想问问。”秘书憋口气，众人以为她是想问黎言之的私事，熊熊八卦之心燃烧，眼巴巴看着她，秘书受到鼓舞，深呼吸，开口说：“我们今年还有年终奖吗？”
众人：……
连无语的表情都不想给她！
荣天临近年关出这事，业绩大跌，销售额也下滑不少，纵使如此，也不存在发不出年终奖的情况，她不过是想缓和气氛，果然效果很好，其他几个一人一句说她问什么问题。
娄雅点好菜走过来，听到她问题笑：“我们有没有不知道，你估计是没有了。”
“不是吧，娄秘书！”秘书一脸紧张：“黎总，您说的什么都可以问的！”
颇有想让黎言之帮她做主的架势，黎言之失笑。
气氛热起来，周边环境很能影响一个人，祁蔓原本坐在黎言之身边，安安静静的思考，却被冷不丁一只手打断思绪，那秘书端杯子，里面是茶，她说道：“老板娘，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祁蔓微诧，还是身边黎言之喊一声：“蔓蔓。”她回神，忙端起面前的杯子，和那个秘书碰了杯。
杯子是青花瓷，边缘圆润，茶泡在里面透一股股香气，祁蔓面前这个秘书是秘书室年纪最小的，性子自然跳脱些，胆也大，在众人都犹豫怎么和老板娘打招呼时她已经冲上来了，祁蔓和她轻轻碰杯，小秘书说：“老板娘，您真好看，和黎总在一起，特登对！”
“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长长久久！”
祁蔓失笑，刚抿口茶，其他几个秘书也过来和她攀谈，和高高在上的黎言之相比，祁蔓就显得温柔许多，而且她前阵子生病，众人更有关心的理由，所以话题一度都围祁蔓展开，黎言之并未阻止，她侧目看祁蔓被几人围着，左一句右一句的问话，她时而点头轻声回答，时而摇头失笑。
何辞走了之后，祁蔓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表情变化。
她很满足。
见其他的秘书都围祁蔓打转，娄雅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她坐黎言之身边，问道：“黎总，您真的打算把市场部交给黎副总吗？”
黎言之闻言端起茶杯抿一口，娄雅见她放下杯子刚想端茶壶给她斟茶，没料黎言之已经先一步拎起茶壶，她主动给娄雅斟茶，娄雅吓的脸白了，有些失措，她开始自动盘算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大错事，还是黎言之想要替换掉她？或者她知道的太多了？黎言之想让她辞职？
真是越想越离谱。
黎言之不过给娄雅倒一杯茶，她已经想好离开荣天接下来的工作履历该怎么写了。
“黎总。”娄雅心惊喊道：“我是不是……”
“你很好。”黎言之扫她一眼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扬唇：“娄秘书，你是什么时候进荣天的？”
娄雅心理响起警报，这措辞，这方式，这态度，她慌了，可还是老实回答：“有六七年了。”
黎言之点头，侧目：“你对荣天，有什么想法吗？”
娄雅瘫在圆凳上，没了生气，她认真想，想半天却摇头，她对荣天有什么想法，荣天是业界的标杆，是无数人的目标，更是很多刚毕业大学生挤破头想进来的公司。
她当初也是杀出重围才进的秘书室。
荣天的优秀，毋庸置疑。
可现在她却说不出来。
枉她还是金牌秘书，不称职，黎言之笑：“你很喜欢荣天吗？”
娄雅点头：“喜欢。”
黎言之端杯子，对娄雅举起说：“敬我们娄秘书一杯。”
娄雅胆战心惊：“黎总，我是不是……”
“你什么都没做错。”黎言之和她碰杯，浅浅抿一口：“我也不是让你离开荣天。”娄雅悬着的心放回去，黎言之下一句话又把她吊起来打：“是我要离开荣天。”
娄雅傻愣住，做黎言之的秘书，光耳听八方眼观四路还不够，还要反应快，娄雅在这方面一直无人能及，所以她才能做到黎言之的心腹，可现在她真的懵逼了，懵逼到来不及反应。
“不，不是，黎总，您怎么……”
她设想过一万种可能，甚至连把黎穗踢出公司这种想法都考虑过，但万万没想到，黎言之会举白旗投降，而且是大战在即。
这完全不符合黎言之的作风！
黎言之知道她要说什么，抿口茶说：“娄秘书，记住我说的话，你之前说想帮我，那就帮我最后一次，让我没牵挂的离开荣天。”
娄雅呆若木鸡。
她仓促站起身，身边秘书问：“娄秘书，你干什么去？”
娄雅被蛰醒一般，她看向那个秘书，又看向黎言之，呐呐道：“没事，我去趟卫生间。”
秘书不疑有他，娄雅从包厢离开，祁蔓抬眼看到她纤细背影，她转头看黎言之，见她冲自己温和的笑，祁蔓神色放松。
菜上的很及时，确实颇有宫廷那风格，从袖珍小碗到盛汤的瓦罐，无一不透着精致，娄雅回来后脸色缓和不少，也瞧不出异样，其他几个秘书还陪祁蔓聊天，她们从护肤品聊到大学时光，有几个感慨，那时候就忙着学习，都没好好谈一场恋爱，说到谈恋爱，众人不免又开始八卦起黎言之和祁蔓，和刚来的缩手缩脚气氛不同，几杯茶一顿饭下肚，她们胆子也大了，问题自然更亲密些。
问黎言之，那是肯定没人敢问的，大家就把目标放新晋老板娘身上，有个还在马后炮：“我第一次看到老板娘就觉得和黎总有戏！”
那是祁蔓第一次去荣天洽谈480项目，和几位秘书有一面之缘。
“得了吧。”其他人反驳：“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我哪敢啊！”
众人心照不宣，就算现在知道，谁也不敢乱说。
祁蔓一直被架着，从大学到恋爱，再问下去，怕是快要涉及不可描述的话题了，祁蔓择个理由走出包厢，丁素刚想起身袖子被人拽住，她低头：“娄秘书？”
“丁素。”娄雅叹息：“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丁素有些不解的坐下，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不会看人眼色？”娄雅说：“黎总要出去，你看不出来吗？”
丁素刚刚都没注意黎言之，娄雅话音刚落，黎言之就起身了，丁素坐正身体，小声道：“谢谢娄秘书提醒。”
黎言之从两人身边经过，到门口时有人打开门，她还没走出去就看到祁蔓站在走廊上，这里的走廊不似一般酒店，直通的，这里属于山路十八弯，走廊里的灯光是暖色，前后有假山小喷泉，喷泉四周冒着白雾，衬得如仙境一般，里面倒也不冷，祁蔓进来后脱了外套，里面就一件卫衣，她身形更纤瘦，以往合身的卫衣现在穿着都显大。
祁蔓盯泉水看，半靠走廊旁的扶手上，双手撑着雕花边缘，十指纤细修长，黎言之走过去，站祁蔓身后，问道：“喜欢这里吗？”
祁蔓转头，看到黎言之下意识往后靠，黎言之搂住她肩膀，两人往前看，祁蔓说：“你又不喜欢聚餐，怎么还过来？”
黎言之从她身后抱她，尽量将祁蔓身体重量托在自己身上，她说：“走之前，总要和大家吃顿饭。”
没有一个正式的开始，那有个完美的结束，也是好事。
祁蔓背抵着黎言之柔软胸前，黎言之里面只有一件浅蓝色衬衣，丝绸般质感，柔顺贴身，贴在上面好似贴着肌肤，温热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祁蔓问她：“你真决定好了？”
就这么放下荣天，对黎言之意味什么，祁蔓比任何人都知道，可她却劝不出口，知道那些真相后，她连荣天都不想踏进一步。
“决定好了。”黎言之放松情绪说：“从小到大，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荣天经营好，推进无人驾驶，这是我父母没完成的工作，我想让他们看到，我帮他们做了。”
“我希望他们能以我为荣。”
祁蔓转头：“言之。”
“可是好累啊。”黎言之怀中抱着祁蔓，侧目看她：“真的好累。”
十几年，她不敢停下，不敢休息，人人都仰慕的位置，是她一点一滴用双手拼来的，她不能松懈。
祁蔓眼圈泛红，她转过身，整个人埋进黎言之的胸口，脸贴着柔软，听那些心跳，她听到黎言之说：“你知道在飞机上我在想什么吗？”
“我居然在想，是不是以后就可以解脱了……”
祁蔓双手搂的更紧，黎言之什么样的性格，执拗，见黄河都不死心的人，居然有解脱的念头，该有多累？
她微哽：“离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黎言之拍她后背：“我今天把市场部交给她了。”
祁蔓在她怀中抬头，几秒后问道：“你没告诉她吗？”
黎言之摇头，祁蔓拢眉：“陶行明的事，你也没说？”
“蔓蔓。”黎言之声音压低：“她现在就剩一口气了，如果这时候我告诉她不是我，你说她会如何。”
会撑不下去吧，她现在就靠对黎言之的恨活着，或者说，靠这个吊一口气，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她，那些她以为的真相，其实都是假的，黎穗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预料。
“可你瞒不了她。”警方肯定会和黎穗说的，黎言之点头：“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短时期内不要告诉她。”
祁蔓想到以前黎言之说她有两个姑姑那自豪的表情，她默默说：“为什么她就一直认定是你？”
哪怕那么多证据都显示和黎言之无关，她也坚持不懈认为是黎言之动的手脚，祁蔓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黎言之揉揉她秀发，掌心一片温暖，黎言之说：“因为她也想活下去。”
所以纵使错了，她也只能将错就错，不是不愿意相信另一种结果，而是一旦确定她不是凶手，黎穗就没恨她的理由，那口气就散了，她还怎么活下去？
祁蔓听的难受，她想到下班前出黎言之办公室时迎面碰到黎穗，她冷冰冰的脸色，除了苍白还是苍白，没有血色，可她那双眼，至少是有神的，不过现在想来，里面裹的应该全部都是恨。
陶行明死后，她就靠恨维持生命。
如果没了恨……
祁蔓明白黎言之了。
黎言之没再解释，她对祁蔓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祁蔓走在她身侧，低头说：“我想尽快去言星。”
“不用着急，我工作还有很多没交接呢。”
“那我先过去。”祁蔓说完黎言之想和她说说她失去痛觉需要治疗这件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祁蔓双眼晶亮干净，看黎言之时很清透，黎言之哑口，好几秒后她才说：“等你养好身体……”
祁蔓强调：“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说完靠黎言之身边，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深红色高领毛衣的女人，带着黑色毡帽，边缘系一圈红丝带，末端扎了蝴蝶结，女人低头，一半脸隐在帽子下，一半隐在毛衣里，虽然看不到五官，但气质是难得的优雅和温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适。
走廊并不宽敞，三个人并排彼此间隔的空隙并不大，祁蔓怕碰到别人所以停下来等女人先走，女人走的不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咯吱声，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格格不入，女人走后，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很浅，很淡，不浓郁。
黎言之说：“走吧。”
祁蔓微点头，往包厢走却在走廊拐角停住，她下意识转头看穿毛衣的女人，已经看不到身影了，但能听到不明显的脚步声，祁蔓皱眉，越皱越紧，她突然睁大双眼，瞳孔明显，黎言之不解：“怎么了？”
“香水！”祁蔓宛如突然反应过来，她说：“那种香水是混合的！”
“是唐韵！”
祁蔓立刻对黎言之说：“是唐韵！刚刚那个人是唐韵！”

第129章 想要
“是唐韵！”祁蔓情绪有些激动：“刚刚那个人是唐韵！”
黎言之抬眼看向刚刚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愣两秒对身后保镖说：“追！”
俩保镖迅速追上去，祁蔓也拽黎言之迅速往走廊前面跑，有两个服务员端菜过来, 祁蔓差点撞到别人, 还是黎言之搂过她肩膀才避开服务员。
“是唐韵！”祁蔓转头对黎言之说：“我记得那个香水, 我记得……”
她记得那时候她刚换香水, 唐韵觉得味道不错, 让她推荐，她推荐后唐韵又觉得味道稍显年轻, 有些过甜, 她告诉唐韵，这个牌子的香水是可以自行调和的, 唐韵说不太懂香水, 让她帮忙调一款适合她的, 当时她给唐韵调的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黎言之向来不会怀疑祁蔓，她搂祁蔓的肩膀说：“别慌, 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她们往拐角处小跑过去，刚刚的脚步声到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停了, 四周一片安静，黎言之和祁蔓对看眼, 彼此神色凝重，保镖说：“黎总，我们去停车场看看。”
黎言之让两个去停车场, 余下的几个跟她从店里搜到店外, 可是这里包厢很多, 有些还不开放，最重要的是，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她们不可能轻易去敲门一个个核实，所以她们跟丢了人。
“能不能去看录像？”祁蔓说：“录像肯定拍到了！”
“蔓蔓。”黎言之轻咳声：“我们现在看不了，要等警方来人……”
祁蔓一时没反应为什么看不了，几秒后她反应过来，这种酒楼来的达官显贵不说，肯定也有私会，登不上台面，越是这种，就越是注意**，相王府在**方面一直无人能及，选择这里的人也多，所以她们现在看不了。
她心理着急，刚刚那一瞥在她心里像是划一刀，涌出深深的不安。
“别担心。”黎言之说：“我会找到她的。”
祁蔓还没回话手机铃响起，她低头，是丁素打来的，估摸她们出来的时间太长，所以才担心打电话来问问，祁蔓和黎言之站在酒楼门口，风一吹凉飕飕的，她对手机那端说：“我们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祁蔓还是不死心，想把酒楼里外再找一遍，黎言之摇头：“先回去吧，等警方过来。”
祁蔓咬唇，重重点头。
两人回了包厢，里面很喧闹，众人聊开，气氛也热起来，黎言之进门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娄雅正低头看手机，其余几个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瞎聊，丁素身边是年纪最小的那个秘书，正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丁素，似是问什么问题，每个人表情都很随意轻松，黎言之来回看几眼后带祁蔓走进去。
“蔓姐，黎总。”丁素听到脚步声起身，拉开祁蔓和黎言之的椅子：“我刚刚去卫生间没看到你们。”
“我们出去了一会。”祁蔓说：“里面有些热。”
丁素点头。
她们刚说完话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俩保镖行色匆匆走进来，他们靠在黎言之身边小声嘀咕一句，黎言之轻点头。
晚饭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娄雅原想送黎言之和祁蔓回去，黎言之摆手让她们结伴先走，自己还想和祁蔓在这里待一会，众人以为她们俩想过二人世界，离开前还暧昧的说：“真恩爱。”
丁素看向祁蔓，见她眼神示意，丁素说：“蔓姐，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祁蔓说完有些不放心，她对娄雅说：“娄秘书，麻烦你送丁素回去。”
娄雅笑：“好的，老板娘。”
祁蔓听到这个称呼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等到人都走完祁蔓问：“找到了吗？”
黎言之摇头，神色敛起，她起身后站在包厢里四处看看，最后眼神落在刚刚吃饭的那些餐桌上，闭眼细想从进门后每个秘书的表情变化，还没想出结果，太阳穴一跳，连上神经，痛的她面发白。
她往后退两步，祁蔓站在她身边皱眉：“怎么了？”
“没事。”黎言之抬眼看到祁蔓担忧神色还是瞒不住，她说：“头疼，我包里有药。”
祁蔓立刻打开她包找药，药瓶还放在那个隔层里，里面有两瓶，一瓶是黎言之的头疼药，一瓶是她的，她恍惚想到黎言之以前说过的话，祁蔓攥紧药瓶，几秒后转身，将黎言之的药瓶拿出来，倒一颗放在手心，黎言之闷咳：“两颗。”
祁蔓脸微沉。
黎言之吃下后余光瞄祁蔓，突然有些心虚，药咽下去后发挥作用，暂时压住那欲裂的头疼，神经跳动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了，祁蔓低头看黎言之的药，问道：“换了？”
“嗯，换了。”黎言之说：“这个效果更好。”
不是这个效果更好，是那个没效果了。
黎言之的用药一直都是最适合的，没效果的药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她头疼更严重了，祁蔓心头难受，如被人用手搅合，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胃涌动，嗓口一直冒酸水，她双手握起，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印出深深痕迹，她却丝毫没有感觉，还是黎言之发现她全身紧绷喊道：“蔓蔓？”
“蔓蔓。”黎言之扶祁蔓双肩，上下轻轻摩挲，她掌心带来的温度缓和祁蔓身上逐渐而起的冰冷，祁蔓回神，低低问：“什么时候换的？”
“最近才换的。”黎言之没说是出事后，但祁蔓也能猜得出来，她垂眼：“疼得厉害吗？”
黎言之拉她手，见她掌心好几个印痕，深可见血，她心尖一疼，说道：“没那么疼。”
“蔓蔓。”黎言之安抚她：“我这是老毛病，又不是第一天了，你别担心，还有楚宇呢。”
“楚宇。”祁蔓听到这个名字才想到楚宇，和好后她问过楚宇黎言之的症状，当时他说恢复的很好，没有诱因不会轻易复发，可现在还是复发了，而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言之……”
黎言之牵她手，攥掌心里，两人十指拧在一起，戒指反射出浅浅的白光，黎言之意有所指：“蔓蔓，疼不一定是坏事。”
至少这代表，她还活着。
祁蔓反手搂住她，很紧，深埋，似是要和她融为一体，黎言之被勒住腰，耳边听祁蔓闷在怀中的声音：“对不起。”
她没回话，只是揉祁蔓的发顶，俩人在包厢站几分钟，门被敲响，保镖说道：“黎总，警方人到了。”
黎言之和祁蔓松开，俩人彼此互看一眼，目光沉沉。
监控室已经全部清场了，警方的专业人员坐在监控前调视频，黎言之进去后年轻的警官走到她面前，低头道：“黎总。”
黎言之也冲他点头：“查到了吗？”
“还没有……”话音未落坐在监控前的警察说：“是不是这个？”
祁蔓看过去，屏幕里出现一个穿深红色毛衣的女人，她带着毡帽，低头，压根看不到五官，遮挡的非常严实，警方将图放大结果还是看不清，祁蔓咬牙：“是她。”
虽然看不到脸，但这透过屏幕的优雅气质，和唐韵如出一辙，小警察给那警察递个眼神，那个警察继续看视频：“从正门出去的。”
真胆大，但她目前只是内部通缉，并没有升级到外部，所以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出入，小警察说：“蛇出洞肯定有事，黎总，您如果不介意，我让几个同事跟着您。”
黎言之身边有保镖，不比警方逊色，都是退役的特种兵，所以她没一口应下，而是犹豫会说：“跟着她吧。”她看向祁蔓：“她比较需要。”
小警察也知道她们俩的事情，当下点头：“好。”
祁蔓没拒绝，小警察将视频拷贝下来后还要去询问工作人员，他让黎言之和祁蔓先回去，有消息会联系，黎言之没多逗留，她携祁蔓离开相王府，离开前她转头看这个酒楼，眉头轻轻拧起，上车后祁蔓问：“在想什么？”
“在想——是谁给唐韵报信。”
祁蔓脸微变：“报信？”
“你是说你身边……”
事到如今，黎言之不会自负的认为，身边都是忠心耿耿的人，就连她的私人飞机都能安插唐韵的人，秘书室里有她的人，并不奇怪。
海城虽然不大，但能撞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况且还是在这种需要预定的酒楼里，她们还差一点撞上。
怎么想，都觉得唐韵是故意的，她在故意挑衅，故意告诉黎言之，她身边的人，有问题。
祁蔓细想那几个秘书，和她交流时没有发现异样，也或者她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她还是想不到，黎言之说：“别想了，会查到的。”
“那你最近还去荣天吗？”祁蔓语气有担忧，黎言之失笑：“当然要去。”
“那我……”
“你去言星。”黎言之说：“我们不能再被牵着走了。”
祁蔓反应过来，只是看黎言之眼神依旧担忧，黎言之握住她手，十指紧扣，车里安静，两人到别墅都没有开口，下车时却心照不宣谁都不提这事，门打开，黎蕴抱知知坐沙发上，她听到动静转头，知知从她怀中跳出来，窜进祁蔓怀里，昂头喵呜一声。
嗓音轻轻软软，好似撒娇，祁蔓低头和知知亲了亲，听到黎蕴问：“去聚餐怎么样？”
她问祁蔓：“吃的还开心吗？”
祁蔓抱知知冲她点头：“挺开心的。”
她神色温柔，双目比离开时有神，没那么空洞，脸上也有一丝浅浅笑意，看起来确实好很多，黎蕴放下心，她看黎言之：“那你们吃饱了吗？我锅里还有鸡汤，给你们留着的。”
就怕祁蔓去聚餐也失魂落魄不吃东西，所以她才特意煲了一锅汤，祁蔓和黎言之晚饭吃的并不多，和黎蕴住在一起也养成晚上喝汤的习惯，她点头：“好啊。”
黎言之自然由着她，祁蔓去厨房盛汤，黎蕴站黎言之身侧，问道：“她那伤，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上午都滋血了。
黎言之沉默几秒，祁蔓虽然意志消沉，但她吃喝没落下，前段时间营养剂也一直补充，所以她骨头恢复的不错，腰上旧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因为皮外伤严重，看起来有些瘆人，而且一动就容易牵扯伤口，所以黎蕴觉得很严重。
“暂时不去了。”黎言之和祁蔓的主治医生都有联系，祁蔓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挺拒绝去医院的，现在她恢复的越来越好，等复查再过去。
黎蕴没辙，只好随她们去。
祁蔓端两碗汤坐在饭桌上，知知趴在她身边，想用猫爪子去碰碗边，估摸是烫到了，知知一个劲甩爪子，祁蔓见状心疼不已，她忙抱知知坐在椅子上给它吹爪子，知知仰头瞪圆眼睛，喵呜一声，温温柔柔的，祁蔓吹了几下后抱它起来亲一亲。
黎言之站在祁蔓身后，看到她举动，微微扬唇，她突然也想抱抱祁蔓。
碍于有黎蕴在，黎言之没将心理活动付之行动，她走到祁蔓身边，坐下后闻到鸡汤的香味，余光瞄到祁蔓碗里只有一半，她笑：“怎么盛这么少？你平时不是爱喝鸡汤吗？”
祁蔓抱知知转头看她，回她：“我喝过了，味道很好，你也快喝吧。”
黎言之嗯声端起碗，指腹贴上碗边时一愣，过高的温度差点没让她把碗甩出去，她再抬头看祁蔓，见她对知知笑的温柔，还在逗猫，一点没有不适的症状，黎言之垂眼：“蔓蔓。”
祁蔓嗯一声，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压低，还是声带受损，有些沙哑，她回：“怎么了？”
黎言之眨眼，笑：“没事，想问问你鸡汤好喝吗？”
“很香。”祁蔓说：“好喝的。”
黎言之眼圈泛红，她低头，热气飘上来，吹在她脸上，烘的她脸发热，黎言之低头端起碗抿一口，过高的温度烫的她舌尖一麻，再难下咽。
祁蔓放下知知还想继续喝，被黎言之拦下，她对祁蔓说：“先去洗漱吧。”
“这汤太油了，不适合睡前喝。”
祁蔓回她：“没关系。”
黎言之难得强调：“有关系。”
祁蔓转头看她，最后拗不过，只得乖乖听话去洗漱，她已经有好阵子没洗澡了，先前的腰伤和后来的事故，前后都快要一个多月了，不过每隔一晚黎言之都会给她用湿毛巾擦全身，祁蔓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进卫生间后很自觉就脱掉衣服，黎言之推开浴室门就看到祁蔓准备好洗漱的水和毛巾，也脱了衣服半趴浴缸旁，后背露出来，一大块青青紫紫，空气中有浓郁的药味，在医院闻起来并不喜欢，现在却觉得晕人。
黎言之手上拿着换洗的睡衣站门口，刚刚在饭桌上的难受情绪尽数被另一种情绪淹没，祁蔓抬头：“言之？”
听到催促声黎言之才动，她往里走，合上浴室的门，祁蔓换了个姿势，她说：“我伤是不是好了？”
黎言之走过去，见她滋血的伤口被黎蕴处理过，四周有消毒水的痕迹，泛黑，她垂眼：“还没好。”
“怎么可能？”祁蔓狐疑：“那就是快好了吧？”
她看不到的背后伤痕累累，皮外伤严重，术后缝针的地方很狰狞，黎言之心一痛，她知道祁蔓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她感觉不到疼。
祁蔓见身后迟迟没回话转头，见黎言之垂眼她喊道：“言之？”
黎言之抬起眼皮，祁蔓说：“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是酒楼的事吗？”祁蔓以为她还在意唐韵的出现，黎言之没反驳，她弯下腰从盆里拧好毛巾，温水打湿指腹，添了暖意，她用湿毛巾小心翼翼给祁蔓后背擦拭，祁蔓丝毫没有感觉，她说：“你觉得会是谁呢？”
“那几个秘书，不都是上班好几年的吗？”
黎言之回她：“除了娄雅，其他最少也有三年了。”
三年，得多有耐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潜伏已久，处心积虑，祁蔓以前提到唐韵只是满腹的恨，现在却有些后怕，这人太能隐忍，也太会周密计划。
她身体瑟缩，黎言之余光瞄到她微白脸色岔开话题：“你明天就去言星吗？”
祁蔓转头：“我想明天去。”
和荣天不同，言星一切如旧，前阵子张春山倒是去闹过几场，被保安请出去之后就没了消息，黎言之说：“年后再去？”
祁蔓听她犹豫的声音问：“言星有事？”
黎言之想她去言星肯定会知道，也不藏着掖着，落落大方说：“张春山最近在打压言星。”
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好几个单子都被张春山弄黄了，言星和锦荣比起来还是不成气候，她拜托陆乔别和祁蔓说这些事，就想让她好好休息，不过她若是明天去言星，也肯定会知道。
“抢单子。”祁蔓虽然知道张春山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没想到张春山居然会亲自出手和言星抢单子，多跌份，可对象是张春山，好像也能说得通。
祁蔓细想几秒，黎言之说：“让他抢吧，你年后再去上班？”
“不行。”祁蔓说：“言星这边不能再拖了。”
本就公司小，再被锦荣这番连续打压，很容易起不来，越拖下去，对言星就越不利，她说：“我还是明天过去。”
看她终于有动力想做一件事，黎言之没勉强，她边擦祁蔓后背边说：“好，那我叫莫经理明天把资料全部准备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打电话给我。”
祁蔓趴在浴缸旁，轻轻嗯一声。
黎言之擦拭一遍后将毛巾泡在水里，没一会水就染红了，她趁祁蔓没注意将水换掉，又给她擦一遍，消毒后给祁蔓递上睡衣。
睡衣松垮垮披在祁蔓身上，她一直背对黎言之，所以黎言之只能看到她消瘦的肩线，还有低头时那修长的脖颈，后颈处的肌肤和后背宛如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白皙到反光，刚刚沾了水，很润滑，祁蔓正在低头系扣子，身后一热，黎言之贴上她后背，轻唤：“蔓蔓。”
祁蔓侧头，脖子往右偏，黎言之下巴搁在她左边肩窝，气息稍沉，洒在祁蔓白皙肌肤上，一片温热。
两人没动，就这个姿势依偎，良久，祁蔓肩窝一热，她垂眼，黎言之发顶抵在她下巴处，她能看到黎言之挽秀发的那个黑色发夹，她手一伸，背过手扯掉黎言之的发夹，墨黑秀发散在黎言之身后，好几缕挡在眼前，贴祁蔓的肌肤。
狭小的空间温度骤升，池里的水波荡漾，泛起旖旎，祁蔓转过身正对黎言之，双手搂她腰，抬头问：“你想要了吗？”
“蔓蔓。”黎言之失笑：“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她刚刚只是突然想抱着她，在刚洗漱后，给她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祁蔓还没回话门口有被爪子挠动的声音，她松开黎言之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知知蹲在门口，冲里面喵呜一声，黎言之说：“带它先出去，我洗个澡。”
知知冲黎言之喵呜一声，祁蔓抱她走出浴室，房间亮一盏床头灯，昏黄，暖色，房间窗帘还没合上，外面下了雪的关系，月光照在上面，有几分明亮，祁蔓抱知知在窗口站一小会，知知想从她身上跳出去，她松开手，知知跃在飘窗上，喵呜一声蜷缩起身体看向外面，好似在欣赏雪景，祁蔓没打扰它，给它找了个毯子盖上后拉上飘窗。
房间顿时暗下来，四周寂寂，祁蔓上床后还听到浴室的水声哗啦，时近时远，这声音催眠效果很好，黎言之洗漱完出来祁蔓已经昏昏欲睡了，她没惊扰祁蔓，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见祁蔓紧闭的双眼她关掉床头灯，摸黑掀开被子，还没躺进去一个身体就挤了过来，祁蔓双手搂黎言之，头埋在她小腹处，黎言之半躺床上，薄被盖一半。
祁蔓柔软发丝覆在她腰上，有些透过睡衣钻进里面，痒意迅速延伸进身体里，黎言之低头在黑暗中帮祁蔓将秀发拨弄好，用皮绳扎起，刚束好祁蔓喊道：“言之。”
黎言之嗓音轻柔，在暗色里更明显和穿透，她轻声回：“怎么了？”
祁蔓依旧抱她，声音很平静的说：“我想要。”
黎言之刹那没反应过来，她身体一僵，祁蔓侧脸蹭了蹭黎言之腰部已经露出来的肌肤，柔软贴着柔软，她太懂黎言之的敏感点，只是轻轻一碰，黎言之心里就腾升异样的感觉，伴随这阵酥麻感，祁蔓低声诱惑：“我想要你对我丧心病狂。”

第130章 愉悦
对于床事, 黎言之对祁蔓一直是纵容和被纵容的，她们有过不顾一切的疯狂激烈，也有过细水长流的耳鬓厮磨, 只要祁蔓想, 黎言之从来没有拒绝，这次却不同。
“我不想。”黎言之抱祁蔓, 将她搂紧, 防止她作乱, 黎言之抓住祁蔓的双手，将之束在身后, 动作轻柔，祁蔓在她怀中扭动, 被黎言之全面压制，她一只腿压祁蔓腿上, 轻声说：“你身体还没好。”
“我已经好了。”祁蔓反驳, 黎言之闷声：“还没有……”
祁蔓打断她：“那会不会以后都不会好了？”
黎言之抿唇, 听出祁蔓弦外之意，沉默好久说：“不会的。”
从一开始她也没想瞒着祁蔓，只是医生交代最好选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黎言之一直在找这个时机，前段时间祁蔓深陷何辞的事情里，不适合说, 现在刚走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说, 祁蔓就自己发现了。
她一直如此聪明, 聪明到令人心疼。
黎言之将祁蔓搂得更紧, 想嵌入身体骨血里, 祁蔓在她怀中微抬头，见她绷紧的下巴用额头蹭一蹭：“其实这样挺好，我以前就怕疼，现在不用怕了。”
她说完蹬腿，身体往上蹭，从黎言之怀中钻出来，平视黎言之，黑暗里祁蔓几乎看不清楚黎言之的五官轮廓，只能看到那双带亮光的眼睛，黎言之垂眼，香气扑鼻，柔软贴她胸口，轻摩擦，有看不见的火花，她没动，祁蔓靠她更近，鼻尖相抵，她启唇，祁蔓已经吻上来了。
柔软，灵活，湿润，舌尖挑逗，黎言之抱祁蔓的双手出汗，她压制祁蔓却像被压制的人，动弹不得，暗色下，她心跳窜起来，心里泛起细密的疼，祁蔓吻她几秒后松开，说道：“还是甜的。”被子里她手往下：“不知道里面……”
黎言之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低下头亲她，和刚刚被动不同，黎言之翻身将祁蔓压在身侧，一只手托祁蔓的后颈，一只手托祁蔓纤细腰部，生怕伤到那里，所以动作轻柔。
她手越轻柔，吻的越深入，越用力，似要汲取祁蔓所有能呼吸的空气，黎言之舌尖柔软，探索却强势，不顾一切破开城池，开始攻城略地。
祁蔓溃不成军。
她被亲的昏昏沉沉，连黎言之叫她名字都没回应，黎言之看她晕乎乎如猫一般窝在怀中心头刹那柔软，房间静谧，两人呼吸浅浅，相拥而眠。
夜色渐深，月亮高挂，雪景衬得夜晚如白天一般，很明亮。
知知一直蜷缩在窗边，欣赏够夜景后它才从飘窗上跳地板上，晃晃悠悠走到床边，纵身一跳，看眼拥抱的两个人，它喵呜两声，找了好几个位置，最后钻祁蔓怀中，毛茸茸的感觉袭来，祁蔓将知知搂紧。
次日她是被舔醒的。
祁蔓睁眼就看到知知站在枕头边，见她醒了，知知高兴的喵呜一声，还兴奋的直摇尾巴，祁蔓蹙眉：“怎么了？”
“喵呜！”知知冲她叫：“喵呜喵呜喵呜！”
祁蔓刚醒有些懵，不懂知知想做什么，她担心知知吵到黎言之想抱它去客厅，还没掀开被子身后一只手揽她腰，祁蔓低头，声音有些哑：“醒了？”
她说完清了清嗓子。
“嗯。”黎言之将她抱回床上，前胸贴她后背，下巴放她肩窝处，问道：“知知怎么了？”
“不知道。”祁蔓侧头，声音还没恢复过来，她说话用手捏嗓口，黎言之见状道：“嗓子不舒服？”
“有点不舒服。”祁蔓说不上来具体症状，黎言之想到昨天她喝的鸡汤，说：“可能烫伤了。”
“等会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祁蔓摆手：“你不去公司了吗？”
“下午再去。”黎言之说：“年前也没什么事了。”
不止是年前没什么事，她工作能交出去的都交出去了，手上还有几个项目等着收尾，年一过，她就没什么工作量，工作十几年，她第一次拥有长期休假，还挺新奇。
祁蔓抱被子坐床上，没回话，黎言之起身揉揉她发顶，笑：“本来我也准备今天送你去言星的。”
“送我去？”祁蔓启唇：“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黎言之亲亲她发顶，拥她起身：“去洗漱吧。”
祁蔓享受这难得温馨时刻，也没多话，下床时知知就挨她脚边一直喵呜喵呜叫，她弯腰抱知知，还没碰到，知知往前一跃，跳开，钻进飘窗里，身后一声轻笑，祁蔓转头，见到黎言之站在床前看着她，目光温柔缠绵，祁蔓敛神，听到知知又喵呜一声，她掀开飘窗的帘子，看到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难怪知知一直叫，是在喊她过来看下雪。
祁蔓明白过来坐在窗边抱起知知，问道：“想让我陪你看雪？”
知知舔她下巴，喵一声，祁蔓心头涌出暖意，她揉知知的头，一手的毛，祁蔓说：“我陪你看。”
知知：“喵呜……”
黎言之见一人一猫坐在飘窗前看外面，她低头整理好被子，将房间简单收拾，末了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祁蔓还抱知知在窗户上画画，热气烘的窗户有层白雾，白雾上是知知的爪子，一个连一个，如梅花，格外漂亮。
她唤道：“蔓蔓，去洗漱。”
知知在祁蔓怀中很凶的喵一声，似是拒绝黎言之的话，还用前爪趴祁蔓两肩头，可怜兮兮的用猫眼看祁蔓，祁蔓被它看的没脾气，只好对黎言之说：“我再陪它一会。”
这一小会，时间可不短，祁蔓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黎蕴看到她出来笑眯眯端上牛奶：“早点想吃什么？”
祁蔓看她双鬓间滋生的白发说道：“我做早餐吧。”
黎言之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声音转头，祁蔓问黎蕴：“你们想吃什么？”
黎蕴不放心她进厨房，黎言之说：“姑姑，让她做吧。”
祁蔓低头进了厨房，黎蕴已经熬了粥，祁蔓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炒两个小菜，黎蕴看她忙碌的身影走到黎言之身边，问道：“她怎么了？”
黎言之继续看平板，眉目舒展，她回：“姑姑不喜欢她这样？”
“当然不是！”和之前一团死水的祁蔓相比，现在的她简直重新活过来一样，可她还是很好奇，怎么昨天就出去一趟，回来就大变样了，黎蕴说：“昨天发生什么了？”
黎言之拍拍身边的位置，黎蕴坐下，听到黎言之说：“没发生什么，她自己想通了。”
可能吗？黎蕴不是没看到祁蔓钻牛角尖的样子，整个人被晦暗笼罩，一丝光都透不进去，现在居然自己想通了？
黎言之见她不相信说：“姑姑，小辞的离开我也有错。”
黎蕴拉过她手：“不是你让她离开的。”是何苏元，黎言之摇头：“如果不是因为唐韵，她也不会走。”
“言之啊。”
“姑姑，我懂蔓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钻牛角尖。”祁蔓从小亲人只有养母，跟她后身边除了陆乔就没有其他朋友了，何辞是祁蔓生命里不一样的光，给祁蔓带去丢失已久的亲情，给祁蔓温暖，她一直明白祁蔓对何辞的感情，所以祁蔓钻牛角尖，她并不意外，她甚至做好祁蔓会很久才走出来的准备，可祁蔓，始终比她想象中更坚强。
“作孽啊。”黎蕴不知该说什么，她低头，黎言之握住她手：“姑姑，最近辛苦你了。”
“我哪有你们苦。”黎蕴叹息：“早知道会如此，当初我见祁蔓第一眼就该让你们好好在一起。”
黎言之想到那段时间，以为是很烦躁的过去，却因为有了对比，居然品出不一样的甜蜜，起码那时候，大家都在，那些喧闹，好过现在的寂寥。
她关掉平板，黎蕴问：“公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黎言之转头说：“姑姑，我想离开荣天。”
若是以往，黎蕴早说大道理劝她了，什么父母的心血，什么一辈子的责任，可那是从前，现在她也知道，荣天不过是背负在黎言之身上的枷锁，还是最沉重的那一把，所以她深深看眼黎言之，说：“言之，你做什么决定，姑姑都支持。”
黎言之淡笑，起身往前走两步，末了回头说：“姑姑，那支录音笔，千万不要给她。”
黎蕴点头：“我知道。”
再提到黎穗，她也没那么恨了，或者说，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恨没那么深了，至于那支录音笔，她是不会交给黎穗的。
她不想做压垮黎穗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曾经她恨死黎穗，可经历这么多，很多事她也看开了，荣天不是她必要的执着，既然她家言之要放手，她也该试着放下过去那些恩怨。
黎言之抿唇笑，说：“我去厨房看看。”
黎蕴坐沙发上，转头看祁蔓和黎言之在厨房忙碌，她被拧着好多天的心舒缓开，知知很适时跳进她怀中，仰头，瞪猫眼喵一声，黎蕴散开胸口冲撞的莫名情绪，抱蔓蔓在怀中抚摸。
祁蔓不能试菜，黎言之充当试菜的角色，祁蔓炒好后用筷子挑一些递给黎言之：“尝尝？”
“行吗？”
黎言之点头：“可以了。”
是久违的味道，黎言之很久没尝祁蔓做的菜了，和黎蕴做出来的口味不同，黎蕴也抱猫过来：“需要帮忙吗？”
祁蔓探头：“不用了，已经做好了。”
她盛三碗粥和两个小菜，将热好的面包递给黎言之，随后跟在她身后去饭厅，知知在饭桌上来回蹦迪，高兴的喵喵叫，一会跳过去看下雪，一会窜黎言之或祁蔓身上，兴奋的很，祁蔓看它这么高兴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黎言之见她们互动眉目温柔，黎蕴呵呵笑，这别墅从住进来第一天到现在，才终于有愉悦的气息。
早点后黎言之要带祁蔓先去医院看嗓子，黎蕴原想跟去，黎言之让她在家休息，这么久每个人都很累，现在难得能轻松一点，她也不想黎蕴太劳累，黎蕴只好待家里陪知知。
到医院前黎言之就安排好医生了，楚宇带她们去办公室，祁蔓在里面接受检查时楚宇问：“最近你怎么样？”
黎言之掏出药瓶：“再开一点。”
“你当饭吃呢？”楚宇想说教，瞥到黎言之紧绷的侧脸话又憋回去，只好说：“不行你去试试中医。”
“中医？”黎言之眉头蹙起。
楚宇点头：“你这是宿疾，要调理，我现在给你的药治标不治本，我导师明年年初调这边来，他主中医，我之前和你说过，让你试试。”
黎言之沉默两秒，楚宇先前就和她说过中医调理的事情，不过那时候她头疼几率不多，吃一两片药睡一觉就好，而且中医调理繁杂且费时，她没那么多时间耗着，所以就没同意，现在终于闲下来，她点头：“那你预约个时间。”
“行。”楚宇说：“等我约好电话联系你。”
黎言之轻点头，两人刚聊完祁蔓从里面走出来，医生在后面嘱咐：“不能吃刺激性的，尤其是辛辣，要忌口……”
祁蔓听的认真，黎言之问：“怎么样？”
“祁小姐伤的不是很严重。”医生解释，黎言之点头，先前一直是她在照顾，几乎不会让祁蔓碰热水热饮，回来后也就昨天祁蔓自己盛汤被烫到了，看的及时，所以不碍事。
虽然嗓子没事，但后背伤口依旧怵人，黎言之又带她去换药，忙好都快十点了，娄雅打两个电话过来问黎言之上午会议情况，黎言之让她去请黎穗，娄雅没敢多言，乖乖去请黎穗了。
黎穗看到娄雅站跟前错愕：“什么？让我去？”
虽然黎言之是可以让她去开会，但是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尤其是最近黎言之的做事风格，她是一点都看不懂了，娄雅点头：“黎总请您过去开会。”
“她人呢？”黎穗眉拧一起，脸色苍白，虽然浓妆遮住，但疲倦很明显，一拧眉额头上皱纹很明显，双鬓处白发越来越多，娄雅余光瞄她，低头回：“黎总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黎穗一双厉眼看娄雅，后者顿几秒，说：“黎总陪祁小姐在医院。”
黎穗讥笑：“医院？”
“祁蔓？”
她摇头：“我知道了。”
娄雅低头离开她办公室，黎穗在她走后收拾文件，刚起身办公室门被敲响，她抬眼：“进来。”
她助理走进去，看到黎穗忙小跑到她身边，一脸窃喜：“黎总，我查到小黎总今天……”
“在医院。”黎穗转头：“是吗？”
“您怎么知道！”助理说：“小黎总一早就和祁小姐去医院了，好像是去给祁小姐换药。”
只是一个换药，黎言之居然抛下工作陪着去，真是鬼迷了心窍，陷入温柔乡了，助理说：“我们要不要趁现在——”
“没那么容易。”黎穗说：“她是那种轻易放下工作的人吗？”
若是从前，打死助理都不相信黎言之是这样，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黎言之为祁蔓已经很多天没好好工作了，听说手上的项目还分的分，推的推，昨天她还听到秘书室的人说黎言之想从国外聘一个副总来荣天，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握权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黎穗疑心病就越重，她脸沉着，对助理说：“你把她最近接触的人都给我调查清楚了。”
助理忙道：“好的。”
黎穗想几秒提上文件去会议室。
黎言之回荣天会议还没结束，她带祁蔓进办公室，娄雅跟她后面汇报：“黎总，黎副总还在会议室，您……”
“我就不去了。”黎言之说：“送杯牛奶进来。”
娄雅瞥眼祁蔓，点头。
没一会娄雅送牛奶进来，看向祁蔓，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就离开了，祁蔓在她走后微扬唇，黎言之坐她身边：“笑什么？”
“我觉得娄秘书看我眼神怪怪的。”
黎言之抬眼看门口，娄雅离开的方向，敛笑：“怎么怪了？”
“好像。”祁蔓想了会：“好像我是让君王不能上朝的妖妃。”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黎言之摇头，她端起祁蔓面前的牛奶杯轻轻吹，试好温度后才递给祁蔓，祁蔓抿一口，问黎言之：“你真不去会议室？”
“不去了。”黎言之看眼腕表：“也该结束了。”
祁蔓没多说，她端牛奶继续喝，黎言之起身走到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摆一个文件袋，密封的，她没迟疑打开，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时脸色凝重，祁蔓见她变脸也端牛奶走过去，低头说：“看什么。”
“秘书的资料。”黎言之没避讳：“我想看看是谁。”
祁蔓放下杯子也顺手拿起一张，资料上的照片很年轻，大学刚毕业的样子，祁蔓细看几秒，认出她是那天给自己第一个敬茶的秘书，年纪看起来不大，娃娃脸，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个酒窝，挺喜人，资料有她从小到大的经历，祁蔓看不出端倪，她刚放下，见到黎言之捏着一张纸，那张资料上显示——丁素。
“不可能。”祁蔓说：“不可能是丁素。”
黎言之盯资料上的照片看几秒，放在一边，没说什么。
秘书室里一共七个秘书，娄雅是秘书长，除外，还有一个就是新加入的丁素，九个人，娄雅和丁素是黎言之最不愿意怀疑的对象，因为她们刚刚才经历何辞的事情，如果再来一次，她真怕会撑不住，可凡事往最坏的方向做打算，这是她一贯作风，所以她心情纠结的将娄雅和丁素资料单独挑出来。
祁蔓看到她举动沉默不语，黎言之侧仰头：“蔓蔓。”
“我懂。”祁蔓拿起丁素的资料：“我只是不希望是她。”
曾经在锦荣，她和何辞，丁素最要好，办公室其他人都戏谑没有她们谈不拢的订单，现在何辞走了，如果丁素……
祁蔓不敢想，她摇头，黎言之反手合上文件，对祁蔓说：“别想了。”
真相从来都是伤人的，就像她曾经执着黎家的过去，没曾想那些过往会变成利刃，割的她遍体鳞伤，她最亲近的人，居然是刽子手，她引以为傲的荣天，居然是用那种方式站起来。
她不能接受，真的不能。
所以她太明白祁蔓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是丁素。
“还喝不喝牛奶？”黎言之说：“我去给你倒一杯。”
祁蔓听她岔开话题点头：“好。”
黎言之起身端桌上的空杯，对祁蔓说：“等我一会。”
祁蔓冲她温和笑。
黎言之离开办公室去茶水间，出来时会议室的人正走出来，有几个迎面碰上，她们忙打招呼：“黎总好。”
打完招呼她们觉得不对劲，黎言之在公司为什么还要黎穗要开会？
不过她们可不敢问，只是用余光瞄黎穗，见黎穗和黎言之比邻站着，几个人纷纷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走廊上，只有黎穗的助理站一侧，其他人都很自觉散开了，有几个想穿过这里也忍住了，改从其他地方经过，黎穗低头看黎言之端的杯子，讥讽：“换口味了？”
黎言之没在意她态度，低头说：“今天的会议麻烦你了。”
黎穗启唇反击，黎言之又道：“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黎穗话没说出来，她拧眉：“你什么意思？”
黎言之站在她面前，目光凉薄，没温度，没感情，却深邃，不见底，黎穗对上那双瞳孔发亮的眸子，冷声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黎言之手摩擦杯边沿，有些烫，她没松手，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要荣天吗？你如愿了。”
黎穗脸彻底沉下来，一双厉眼灼灼，带着火花，似要烧开黎言之伪装的那层纸，可黎言之没给她这个机会，垂眼说：“对赌协议我认输，你赢了，我年后就会递交辞呈。”
认输？一无所有？
黎穗再难掩饰诧异表情，她愣在原地，还想问话，黎言之却云淡风轻从她身边经过，没留下一句话，身后高跟鞋渐走渐远，黎穗倏而转身：“黎言之！”
她突然喊那个名字，黎言之纤细背影对着她，没停半步，继续往前，黎穗踩着细高跟想追上去问清楚，身后秘书喊道：“黎总！”
黎穗转头：“什么事？”
秘书说：“刚刚前台打电话说有您的快递。”
“快递？”黎穗狐疑：“什么快递？”
秘书摇头：“我让前台送上来了。”
话刚说完两人身边的电梯门打开，穿黑色制服的前台走出来，她手上有个小方盒子，外面一层包装袋，前台看到黎穗快走两步：“黎总，您的快递。”
黎穗看眼黎言之离开的方向，想两秒从前台手上拿过快递盒子，不重，很轻巧，她拐进走廊旁边的秘书室，顺手从秘书办公桌上拿美工刀，切开盒子，随后捏起里面的物品。
居然是一支录音笔。

第131章 变故
红色的录音笔很小巧一支, 是旧款，早就淘汰了，现在市面上都不一定能看到, 助理看到录音笔皱眉喊道：“黎总……”
黎穗捏着录音笔, 眉头稍沉，她侧脸绷着，转身进办公室，助理想跟上，黎穗说：“去把下午开会的资料准备好。”
助理低头：“知道了, 黎总。”
黎穗走进办公室里, 她办公室和黎言之是对应的, 布局差不多，只是她将书柜改成收藏柜，里面放满各个年份的红酒, 她走到收藏柜旁，打开锁，最里面有个红酒盒子, 她哆嗦手拿过来, 打开扣子, 里面赫然放一支录音笔，和刚刚收到的这支外形一样, 是同一个型号。
那支录音笔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 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眼，里面就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是她噩梦的开始。
这么多年, 她一直都在找是谁给她寄的录音笔, 却查不到线索, 还以为这是她到死都不会知道的秘密，现在居然冒出同样的一支录音笔，肯定是同一个人，她知道，这肯定是同一个人寄过来的。
那这次——又会是什么。
黎穗心尖一跳，联想到最近黎言之的反常，心头陡然升起惧意，这种直觉来的强烈，慌的她差点没攥住录音笔。
落地窗外雪花洋洋洒洒，下的比昨天还大，那些雪花沾在玻璃上，温度过低，居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贴在玻璃外，犹如折纸，一朵一朵，黎穗低头看旧的那支，点开播放，里面没有声音，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她放在窗边的茶几上，看另一支。
轻巧的录音笔在她手上有千斤重，沉的她快要握不住，黎穗面容严峻，神色凛起，一双厉眼死盯手上那支录音笔，想一会还是按下播放键。
“黎穗，你真是我手上最优秀的棋子——”黎穗手一哆嗦按在暂停键上，她脸发白，浓妆盖不住她惨白脸色，最优秀的棋子？
棋子？什么棋子？
还有这声音很耳熟，她肯定听过，是谁？
黎穗拧眉，脑子昏沉，想好几分钟都没想到是谁，她咬牙按下的播放键，继续听。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是谁给你寄那支录音笔的吗？”录音的人轻笑：“是我。”她声音稍低，不沉，透着温柔和优雅，黎穗电光一闪，想起一个名字，还没证实录音笔里的人说：“我是唐韵。”
“啪！”录音笔砸在地上，没坏，电流刺啦一声，声音突然尖锐，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妈！妈！救我！救救我！妈！妈！”
“行明！”黎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急切拿起录音笔：“行明，行明！”
她儿子！是她儿子！唐韵怎么会？
黎穗神经被尖刺猛地扎到，痛的她脸惨白，无力瘫在地上，抱着录音笔恸哭：“行明！”
“黎穗，你儿子和你一点都不像，他太懦弱了，懦弱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妈！妈！啊！”
长久一声尖叫，黎穗整个人倒落地窗旁，唐韵温柔声音如刀，割开她心里溃脓的伤口，唐韵说：“黎穗，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最好的棋子，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我给你丈夫送了小礼物。”
小礼物？礼物？！
是唐韵！
是唐韵让秘书勾引她丈夫！
是唐韵害了她的行明！
为什么！黎穗咬牙：“唐韵！”
“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唐韵温和的笑：“因为这是你们黎家欠我的！”她声音逐渐褪去温柔，变的尖锐：“是你们黎家夺走我丈夫和我女儿，这是你们欠我的！”
丈夫和女儿？
黎家夺走的？
黎穗瘫在地上，神色麻木，录音笔里电流刺刺响，还有唐韵时而温柔时而尖锐的声音，她没有明说和黎家的恩怨，黎穗听得神色恍惚。
“是你。”她精神集中不起来，拼命想其中弯弯绕绕，耳边却只剩下陶行明对她的呼救：“妈，妈！救我！”
“是你。”黎穗双手慢慢蜷缩起，双目腥红，里面布满血丝，原本就消瘦的五官很狰狞，面目怵人：“是你，是你害了行明。”
是唐韵害了行明。
是唐韵害了黎家的人，害她哥嫂，害她两个侄女。
是唐韵，不是黎言之，行明的死，和黎言之无关，那她之前做的事情，她的那些怨恨和猜疑……
黎穗头疼欲裂，她双眼充红却没有一滴泪，脑子几乎要炸开，剧烈的疼让她忍不住开始撞身边的飘窗。
“砰！砰！砰！”连续撞击五六次后她狠狠用力，眼前晕眩，再没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录音笔里声音逐渐没了，电流不断，刺耳又难听，黎穗呆滞的看向那只录音笔，刚想抓过来狠狠砸掉就听到里面响起稚嫩声音。
“大姑姑。”柔软又稚嫩的童声，带着喜悦和高兴，她碰到录音笔的那只手指犹如碰到高温的油，烫的她立刻缩回手。
“大姑姑你在看什么？”稚嫩嗓音甜甜的，有笑，她听到自己温柔的回：“我在看婚纱。”
“婚纱是什么？”茫然的童声逗笑她，她说：“婚纱啊，就是最漂亮的衣服。”
“那我也要穿！”稚嫩嗓音忙撒娇：“大姑姑，我也要穿，我也要穿！”
“你还小，不能穿。”她耐心的安抚：“你要等姑姑这么大才可以穿哦。”
“哦。”稚嫩嗓音点头：“那大姑姑，什么是结婚啊？”
“结婚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啊，就像你爸爸妈妈。”
“那你以后不和我们在一起了吗？”
“当然不会。”她愉悦的声音说道：“我会永远和言之在一起。”
“你又哄她。”录音笔里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和她冷嘲热讽十几年，是她再也没听过的柔和：“你结婚都不住一起，还怎么和她在一起？”
“谁说不住一起就不能在一起？”她笑：“我会每天过来陪言之的。”
“你就宠着吧。”黎蕴呵呵笑：“嫂子还说我惯坏她了，我看是你。”
“惯坏就惯坏，我们言之，值得。”
那时多宠溺，现实就有多讽刺。
“姑姑你们又在说什么？”
“说你坏话呢，言之，告诉小姑姑，你喜欢大姑姑的男朋友吗？”
“喜欢啊！”
“你个孩子懂什么喜欢。”
“言之是不懂，但是大姑姑喜欢，言之就喜欢，大姑姑开心，言之就开心……”
黎穗趴在录音笔旁边，想伸手去拿，眼前晕眩，意识逐渐模糊，她缩回手按头，痛入骨，黎穗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她没关掉录音笔，听里面响起稚嫩嗓音，一遍一遍喊她：“大姑姑。”
犹如万箭穿心，刹那涌上来的疼让黎穗心脏麻痹，她靠飘窗旁，无力倚着，神色呆滞。
窗外雪花肆意飘洒，在空中转一圈又一圈，贴在飘窗上，引出一个个梅花般印记，祁蔓用指尖临摹那些雪花的形状，听到身后黎言之问：“冷不冷？”
她转头，黎言之站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贴唇角边轻轻吹，祁蔓笑：“不冷。”
不冷手也被黎言之攥着，她从身后抱祁蔓看向外面，这里位置高，往下看，商铺和行人特别小，被雪覆盖，连成一片白。
祁蔓说：“下午去言星吗？”
“嗯。”黎言之抱她在怀中，问道：“下午去言星，你撑得住吗？”
祁蔓回言星的消息今早就已经放出去了，言星那边的经理打电话确认一遍，无误后发消息出去，张春山得知祁蔓要去言星中午就去闹一场，刚刚言星的负责人还打电话来汇报，说张春山不肯走，非要见祁蔓一眼，黎言之问祁蔓意见，祁蔓摇头：“不见。”
她和张春山所有前缘已尽，再见面就是对敌，她绝不手软。
黎言之看她重新燃起的斗志忍不住心跳微快，在祁蔓不注意时靠她脸颊边亲一口，一丝甜在胸口荡开，缓解她多日积攒的压抑情绪。
祁蔓转头没好气嗔她一眼：“不正经。”
“等会午饭吃什么？”黎言之问：“姑姑问我们要不要回去吃。”
祁蔓摇头：“回去太折腾，我们出去吃？”
黎言之知道她不爱待在荣天，应下：“好。”
娄雅给两人安排午饭的地点时一脸纠结，那种想要和黎言之单独说话但是又不能的样子太别扭，离开前，祁蔓说：“娄秘书好像有话和你说。”
“我没话和她说。”
祁蔓：……
黎言之显然知道娄雅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关于荣天的事情，娄雅不仅是她秘书，也是她心腹，在荣天，唯一能和她聊两句的人，现在她要放弃荣天，娄雅看不过去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事，她并不打算向别人解释，就当她临阵脱逃好了。
祁蔓余光瞄她，思忖几秒跟她身后上车，两人在车里选了靠言星附近的一个酒楼，雪天，又临近年关，所以酒楼里的人并不多，黎言之点几个家常菜后和祁蔓面对面坐，祁蔓说：“丁素想和我来言星。”
黎言之擦筷子的手一顿，抬眼：“蔓蔓，你觉得呢？”
“我没同意。”祁蔓说：“我不是怀疑她。”
“我知道。”黎言之将筷子擦好递给祁蔓，嗓音清冽道：“我也不会轻易怀疑她。”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祁蔓皱眉，对唐韵，她们实在太被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她们被牵着走不说，身边的人也让她们提心吊胆，不仅是担心她们的安危，还要时刻忌惮堤防，她们似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波澜。
祁蔓现在终于明白当初黎言之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站在明面下了，这种感觉太压抑和烦躁，长期以往，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目前没有好的办法。”黎言之垂眼，侧脸平静，祁蔓伸手放在她手背上，说道：“会有办法。”
就像是黎言之开导她能治好她的病，祁蔓也忍不住说：“肯定会有办法的。”
黎言之没想到还会被祁蔓安慰，她失笑，反手握住祁蔓，将她手指插自己指缝里，十指相扣，窗外寒风呜咽，她们身边只剩温暖。
午饭还没吃完祁蔓接到黎蕴电话，问她午饭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喝汤，说完嘱咐她多吃一点，祁蔓乖乖应下后见黎言之看自己，她递出手机：“你姑姑。”
黎言之拿起电话，按眉心：“你怎么打给蔓蔓了。”
“我当然打给她。”黎蕴说：“言之，你怎么谈恋爱的。”
黎言之莫名被训斥她有些无辜摸了摸鼻尖，余光瞥到祁蔓微扬起的唇角才知道黎蕴的用心，她是黎蕴的侄女，所以黎蕴打给她是理所应当，但是打给祁蔓，抛开她那层关系，代表她更喜欢祁蔓，也更认同她们的恋爱。
还是她姑姑想的周到。
黎言之轻声说：“谢谢姑姑。”
“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们煲汤了。”
黎言之应下后将手机还给祁蔓，两人吃差不多了，离开前黎言之去前台结账，祁蔓站在大厅看四周，这里和相王府不同，就是中规中矩的一个酒楼，装修谈不上雅致但胜在环境不错，所以客流量挺大，祁蔓看着服务员领客人从前门往左边的走廊走去眉头轻皱，她倏而转头看向右边，和左边对称，也有一个走廊，通往包厢，祁蔓在原地怔几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利用地形？”黎言之听到她的这个办法后轻蹙眉，祁蔓问：“上次我们去相王府，开的是南包厢还是北包厢？”
“南包厢。”黎言之肯定的说：“我记得是南包厢。”
“那就是我们都没有去过北包厢。”祁蔓说：“唐韵显然对相王府很熟悉，那和她对接的人是不是对相王府也很熟悉？”
黎言之点头，祁蔓说完犹豫：“不过现在再去相王府她会有警觉。”
毕竟这么短时间两次去相王府，如果心里有鬼的人，肯定知道不正常。
祁蔓皱眉：“而且还有服务员领路……”
这样她们就没办法知道哪个秘书对里面的包厢更熟，因为有警觉后稍加伪装便是，黎言之抬头：“那就让她没办法警觉。”
没办法警觉？
祁蔓侧目，和黎言之对视，两人同时说道：“突发状况。”
黎言之出酒楼就给娄雅打电话，问了些关于工作上的内容，又问了些关于相王府的事情，娄雅不疑有他，将上次竞标价的包厢居然没人出价这件事告诉黎言之，黎言之沉默几秒，说道：“你给我定个明天的包厢。”
“明天？”娄雅皱眉：“是谈生意吗？”
“不是。”黎言之说：“蔓蔓过生日，她挺喜欢那里的环境，我想在那里给她过生日。”
“原来是祁小姐的生日。”娄雅说：“我明白了，那我明天给您预定一间。”
黎言之沉默几秒又道：“你把秘书室的都叫上吧，人多热闹。”
娄雅声音愉悦：“好的。”
挂了电话黎言之和祁蔓对视，寒风掀起她们衣摆，吹得簌簌响，黎言之伸手：“走吧。”
祁蔓垂眼看她掌心好几秒才将手放上去。
两人一道往停车场走，还没到车旁黎言之的手机铃又响起，打破周围的安静，带着难耐的喧嚣，黎言之拿出手机看屏幕，是娄雅的电话，她还以为是娄雅想要汇报相王府的事情，谁料接通后那端着急又急促的喊道：“黎总，黎副总，黎副总她自自自杀……”
黎言之僵在原地，瞬间握紧祁蔓的手，脸沉下来，目光如散开的雪花，有浓郁的寒气，她咬牙重复：“你说什么？”
“我说黎副总——”娄雅显然受惊过度，正在拼命呼吸，吞咽口水的声音明显，她在黎言之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现在却顾不得形象，喘着气说：“黎副总在办公室自杀了。”
黎言之一个箭步拽祁蔓上车，在她不解目光里解释：“她……”
她是黎穗，祁蔓知道黎言之说的她就是黎穗，祁蔓皱眉：“她怎么了？”
“她自杀了。”
哐一声，祁蔓脑中似是被大钟敲击，沉闷的声音砸的她措不及防，怎么会？黎穗怎么会自杀？她怎么可能自杀？
进办公室之前她还记得黎穗看自己的眼神，是带着即将胜利的喜悦，是要碾压一切的傲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选择自杀？
这绝不可能！
“是唐韵吗？”祁蔓反应过来：“她上次出现，不是为了告诉你，你身边有她的人，而是告诉你，你身边的人要出事了。”
黎言之手一抖，手机掉车上，她弯下腰去捡，头往下时突觉有万斤重，沉的她抬不起头，瞬间有无数细刺流窜在她血液里，全部汇集到头部，太阳穴突突跳，神经被刺激的紧绷，尤其是头，疼的黎言之冷汗簌簌，双鬓间顷刻被打湿，那些柔顺的秀发贴她脸颊，极致的白与黑，有种虚弱的美感。
祁蔓见她如此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多尖锐，就有多苍白。
她们下车后黎言之在车上多坐好几分钟，祁蔓没催促，她知道黎言之不是不想下车，她是下不了，她意识尚在，但身体已经崩溃了。
“言之。”祁蔓说：“要不要吃点药？”
黎言之侧目，唇瓣毫无血色，她眼角发红，眼睛却没水光，显得很深邃，她摇头，缓了缓情绪：“下吧。”
祁蔓让开两步，黎言之走下车，她踩一双细高跟走在祁蔓身边，身形笔直，高挑，挑不出一丝毛病，如一座压不垮的山，能面对一切狂风和暴雨，可再细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只是这背脊，依旧直挺。
“言之。”上电梯时祁蔓害怕黎言之撑不住，说：“我先去看看？”
黎言之开口，声音沙哑：“一起去吧。”
祁蔓站她身侧，闻声后用手指轻轻勾起黎言之的小拇指，黎言之没吭声，只是顺手握她手，犹如汲取勇气，她好面对一切的勇气。
下电梯时，她们还是犹豫了。
娄雅见到两人身影忙小跑过来，她脸色也呈不自然的白，显然受到惊吓，眼角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哭了，黎言之定定神，问道：“人呢？”
“人送医院了。”娄雅一句话抽掉黎言之全部力气，不用再勉强撑下去，黎言之身形晃一下，祁蔓挨靠她，将她半个身体的重量揽自己身上，黎言之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娄雅还没说完黎穗的秘书走了过来，她眼睛红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到黎言之身边还抽噎：“黎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黎穗这是突然怎么了，离开前让她去准备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后来给她打一通电话，让她联系什么人——“什么人？”黎言之突然厉声问，助理心惊肉跳，脸煞白，低头说：“好，好，好像是个警察。”
黎言之合眼，深呼吸。
助理在一旁战战兢兢，她小心翼翼用余光瞄黎言之的脸色，犹豫几秒说道：“还，还有，黎总今天收到一个快递。”
她直觉黎穗自杀是和那个快递有关系。
“快递？”黎言之声音冷冽：“什么快递？”
“在黎总办公室。”助理还没来得及说完，黎言之径直往黎穗办公室走，四周很安静，没有一个秘书，应该是娄雅提前清人了，黎言之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快步走到黎穗办公室门口，犹豫几秒推开门，寒风吹来血腥气，浓郁的黎言之胃部翻滚，她压下一切反胃的**，走进去。
靠窗口的地方有一滩褐色，是干涸的血迹，在血迹旁边还有一个美工刀，锋利到反光，助理冲黎言之前面，从地上捡起一支红色录音笔递给黎言之：“黎总，就是这个。”
黎言之接过熟悉的录音笔，指腹紧紧捏着，神色趋于平静，祁蔓想走到她身边，黎言之倏而转身，她高举手，将那支录音笔狠狠砸在几米外的落地窗上，安静的办公室响起尖锐又刺耳的撞击声，还有黎言之的咬牙切齿——“唐韵！”

第132章 日记
黎穗送医院很及时, 抢救过来了，黎言之从娄雅那里听到消息她身体一颓，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祁蔓在她身边撑着，扶她坐沙发上, 黎言之静坐几分钟后给黎蕴打电话, 让她先去医院，自己则是要留下处理这边的事情。
虽然没有造成最严重的的后果，黎言之还是让警方来一趟，依旧是那个负责黎家案件的警官，到之后他看到摔坏的录音笔没说什么，只是交给专业人员，房间很整洁, 显得靠窗口那一处很刺眼，祁蔓坐在黎言之身边说：“我们先回办公室？”
黎言之睨眼娄雅和黎穗的助理, 没强撑，起身回自己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 几秒后开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了。”助理小心翼翼回她：“我第一个发现的，中午我原本要给黎总定午饭，她以前经常吃的那家今天没开业，我不知道黎总要换哪一家, 所以就……”
她敲门好几遍都没人，也问附近的秘书, 都说没看到黎总出来，她身为黎穗贴身助理, 所有行程安排都要经过她的手, 她回去查行程, 中午没有安排，她觉得奇怪，就给黎穗打电话，铃声是从办公室传出来的，她微诧，没惊动别人，小心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就看到那惊险一幕。
她给黎穗做了简单的抢救，又立刻打电话给医院，想去找黎言之时发现黎言之不在，倒是撞到了娄雅，娄雅迅速安排一个秘书紧急会议，支开所有的人，医院来人也是走的总裁办专属通道，所以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只有她们几个知道。
黎言之脸色缓和不少，她和祁蔓互相看眼，黎言之说：“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外透露。”
她不说娄雅和黎穗助理也知道，荣天最近的事情是一桩桩一件件，从陶副总离开后整个荣天都笼在一片阴影里，警方来好多趟，荣天上下被约谈，虽然暂时动不到荣天的根基，但外界已经传言荣天气数已尽，娄雅听到那些谣言不免放在心上，所以对黎穗这件事直接压下去。
黎言之点头：“回去工作。”
她说完看向娄雅：“娄秘书。”
娄雅抬眼看她：“黎总还有什么吩咐？”
黎言之定定看她好几秒，眉头拧在一起，最后说：“没事，下去吧。”
祁蔓余光瞄黎言之的神色心一沉，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在娄雅和助理走后对黎言之说：“去医院吗？”
黎言之偏头：“去看看。”
她们到医院时黎穗刚脱离危险期，还在监护病房没出来，黎蕴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看到黎言之过来她沉默不语。
黎言之走过去，坐在黎蕴身边，黎蕴说：“我没想过她会这么做。”
“姑姑。”
黎蕴深吸一口气，眼角泛红，双鬓白发明显，她说：“这人高傲一辈子，不可一世，我以前做梦都想让她离开荣天。”
但不是这种方式。
黎言之握住黎蕴的手，低头，黎蕴说：“我一直恨她，恨她贪慕权势，恨她无情无义。”恨到她没想过，黎穗这一生，也是个悲剧。
被人全盘玩在掌心，十几年，做了别人的棋子，还帮害陶行明的凶手对付黎言之。
黎穗这样的性格怎么接受的了？
她会选择这种方式，黎蕴一点不意外，可是她也真的心疼，时隔多年，她再次为黎穗心疼，那种又恨又疼的滋味太难受，黎蕴低下头，黎言之说：“我该想到的。”
她声音很痛苦：“姑姑，我该想到的。”
从唐韵给她寄录音笔她就应该想到，和黎穗有关，她不应该抱有侥幸的心理，更不应该认为黎穗把她当成凶手就是唐韵的目的。
黎言之双手蜷缩，握紧，身体紧绷，祁蔓拍她后背：“言之，你以前和我说，你也有料不到的事情。”
“不是料不到。”
是她没深想，是她——“言之。”黎蕴坐在她身边开口：“还记得那句话吗，我们没有和禽兽打交道的经验。”
这是两个丧心病狂的禽兽，他们不配称为人。
黎言之抿唇。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见到黎言之他多看两眼，最近黎家出事的频率实在太高，医院都成第二个家了，还好VIP病房是单独区，否则光是这些事，就够舆论满天飞了。
楚宇也过来了，他看到黎穗被推出来，医生和护士跟在他们后面，黎穗是自杀，结合前阵子陶行明的死，所有人都以为是一时崩溃，只有黎蕴她们知道原因，到病房后黎言之支开其他人，坐在床边，这么多年，她不止一次幻想过黎穗回心转意，可每次都被现实击碎，逐渐的，她对黎穗也死了心。
“恨我吧。”黎穗声音发抖，目光却很平静，黎言之轻摇头。
病房的交谈声特别小，隔一个门完全听不见，黎蕴原想进去，看到黎言之和黎穗谈话那一幕觉得久违，想想还是折回长椅上，坐祁蔓身边。
祁蔓低头拧着手指，余光一直瞄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刚刚楚宇进去了，身边黎蕴问：“等会你先和言之回去，这里有我呢。”
“还是我和言之在这边，您先回去吧。”
黎蕴摇头：“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们已经很累了。”祁蔓直到昨天才有起色，今天又发生黎穗这件事，唐韵处心积虑了二十几年，一出手就致命，可是她们不能倒下，黎蕴说：“回去好好休息，言之不听话，你就带她一起休息。”
把黎言之说成孩子似的。
祁蔓点头：“好。”
黎蕴放下心：“我在这边陪她。”
十几年了，从她哥嫂去世后，她就没有和黎穗有过一次好好交流，她们之间充斥的永远是争吵和讥讽，互相挖苦，嘲弄，那些伤人的话现在回忆全是碎刀，黎穗没错吗？不，黎穗有错，可是错不至此，而且，她也有错，她也无形中，做了别人的棋子。
她们都是傻瓜，被唐韵耍的团团转，黎蕴恍惚想到第一次见唐韵，她嫂子介绍：“这是我们班学霸，好看吧。”她傻傻点头：“好看。”
“她可不止好看。”她嫂子挤眼：“可聪明了，教授的得意门生，学校大名人，我们研究项目，她还帮我们参谋呢。”
是聪明，太聪明，太能忍，在她身边这几年，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回想，唐韵还是她介绍给黎言之的。
黎蕴闷闷咳一声，最近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她承受能力，居然比以前好了。
祁蔓闻言搂黎蕴的肩膀，轻轻拍她肩头，还没回话，办公室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楚宇往这边走来，祁蔓松开黎蕴，对她说：“我去趟卫生间。”
黎蕴沉浸在悲伤里，没回神，只是顺话点头。
祁蔓起身往楚宇走去，擦肩而过时她唤道：“楚医生。”
楚宇侧头，祁蔓说：“能和您聊聊吗？”
“当然可以。”楚宇瞥眼黎蕴，对祁蔓说：“借一步说？”
祁蔓感激的看他一眼，跟他走向一个没人休息间，楚宇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想问言之的病？”
“嗯。”祁蔓看出来黎言之已经在强撑了，她头疼现在特别严重，有时候疼到身体痉挛，刚下车时她甚至要休息好一会，楚宇问：“言之有什么情况？”
祁蔓简短做了说明，楚宇叹气：“胡来。”
但是他又说不了斥责的话，只能来回重复一句：“真不听话。”
祁蔓垂眼：“她也不想的。”
楚宇胸口闷闷的，他当然知道黎言之不想，黎言之有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虽然他不是局内人，但他也不是傻子，已经瞧出一些端倪，黎言之不是不想照顾好自己，她是有心无力。
“公事能放就暂时放一放。”楚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劝慰：“她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
祁蔓微点头，抬眼看楚宇，问道：“她头疼会影响记忆吗？”
楚宇迅速睨眼她，半晌，沉重点头：“会精神错乱，记忆力下降，严重点会失忆，就和曾经一样。”
黎言之患的不是普通偏头痛，是顽疾，很难医治。
祁蔓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板上，今天黎言之叫住娄雅，明显是有话说，但后来她双目茫然，好似忘了要说什么，先前她没注意，坐在车上深思才发现，黎言之记性似乎开始倒退，她知道是和她偏头痛有关。
楚宇见她脸色发白说：“也不用太担心，目前好好吃药还能稳住，不要再给她刺激就好，年后我给她预约了我导师，希望到时候能有帮助。”
祁蔓眼底发光：“会有希望吗？”
楚宇见她瘦弱的姿态，眼神却充满希翼一时无话，几秒后他点头：“会有的。”
祁蔓低低道：“谢谢。”
声音还有些沙哑，楚宇早上已经听说她嗓子受伤的事情，他说：“祁小姐，你也要多休息。”
祁蔓道谢后从他身边擦过离开休息室，到长椅旁病房门刚推开，黎言之从里面出来，祁蔓和她对视后撇开视线，黎蕴起身对黎言之说：“你们先回去吧。”
黎言之没坚持，她冲黎蕴点头，带祁蔓先离开医院。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公司，陶行明走了，黎穗倒下，公司只剩下黎言之，她就算很想和荣天撇干净，但现在由不得她任性，所以她结束医院这边的事情就匆匆赶到公司，祁蔓原本要去言星的计划被搁浅，只能在荣天陪黎言之。
“黎总，两点的会给您挪到四点，还有财务的肖经理等您很久了。”原本这些都是黎穗负责的项目，现在找不到黎穗，他们只能找黎言之，黎言之走路如风，快步站在电梯里，听娄雅继续汇报荣天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最困难的是这些重担都压黎言之一个人身上，她在去医院前就给黎穗助理说，黎穗的所有工作都转给她，公司内部现在还不知道情况，都以为她们是两人相争，她暂且赢了，她也没解释，这种情况，这样的理由未必是坏事。
只是黎言之突然之间就要忙起来了。
她到办公室门口肖经理见到她忙起身，喊道：“黎总。”
黎言之转头看他，轻声说：“进来。”
肖经理跟她后面进了办公室，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肖经理递上表单：“黎总，这是明年上半年的预算……”
黎言之按头，看眼前的字，有些模糊，她拢眉，眯眼看，字迹稍显清晰一些，但一时胀大一时缩小，这些字仿佛3D符号，在她眼前变化各种形状，黎言之没吭声，肖经理冷汗冒出来，他擦汗问：“黎总，是不满意吗？”
祁蔓瞄眼黎言之，对肖经理说：“黎总还需要详看一遍，你先出去吧，等她签好字我通知你。”
肖经理对祁蔓可不陌生，整个公司都不陌生，未来的老板娘，这老板娘都发话了，他岂有反驳的道理，当下连连点头：“好的。”
肖经理离开办公室后黎言之才放下单子，手指按太阳穴，里面的血管似在剧烈运动，一直突突跳，祁蔓站她身边顺手按住她太阳穴，黎言之抬眼：“蔓蔓。”
“是不是头疼？”祁蔓没说其他，只是给黎言之按摩道：“不能太依赖药，你头疼我给你揉揉。”
她力道不轻不重，很好的缓解黎言之突然弹上来的压力，那些在祁蔓指腹下似是化为不同的热流，驱散她疼痛的神经。
“我看不太清楚字。”黎言之闭眼诚实告诉祁蔓，祁蔓说：“你太累了。”
她给黎言之按摩，让她闭眼，黎言之刚想说话祁蔓开口：“我读你听。”
黎言之睁开眼，仰头看祁蔓，听到她说：“闭眼。”
黎言之乖乖闭上眼，心情意外的平和，她倏而伸出手放祁蔓手背上，动作轻柔，祁蔓稍哑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她将表单上的数据读给黎言之听。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特别长，黎言之闭眼听她低哑声音，任祁蔓按摩到睡着。
呼吸平稳，绵长，祁蔓读到一半见她气息不对低头看，微微扬唇，她将办公椅平放，从贵妃椅旁拿薄毯盖黎言之身上，看她熟睡的五官祁蔓突觉安心，她蹲在黎言之身边学从前的样子，指腹临摹黎言之五官轮廓，瘦了很多很多，也苍白了，祁蔓心疼的凑到她唇边亲了亲。
办公室门被敲响，祁蔓忙走过去打开，娄雅抱着一摞子文件怔住：“老板娘。”
祁蔓点头：“进来。”
娄雅抱文件进去，看到黎言之在浅睡，她刚想后退，祁蔓说：“言之最近比较累，不复杂的工作你就交给我吧。”
“交，交给您？”娄雅自然知道祁蔓以前是在锦荣做销售的，和黎言之的工作有天壤之别，但是黎言之这么辛苦，她作为秘书看了都心疼，祁蔓也是想帮一点是一点吧，她想几秒点头：“好，我帮您吧。”
祁蔓侧目看她，几秒后点头。
有了娄雅的帮忙，祁蔓上手更快，两人下午就没出办公室，四点的会议娄雅想到需要休息的黎言之还是取消了，她站在飘窗前打电话给助理，结束后看向祁蔓，那人面庞消瘦，五官清明，尤其是那双眼，和黎言之相比一点不锋利，却闪烁聪慧，娄雅恍惚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看到祁蔓，她当时就觉得祁蔓和别人不同，也想过480若是有变故，肯定出在祁蔓身上，谁曾想，后来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祁蔓上手的速度还是惊到娄雅，她对数字的敏感太厉害了，娄雅想到先前看报纸上的祁蔓资料，十八岁毕业的天才，原来不仅仅是人设。
祁蔓抬头，皱眉喊：“娄秘书？”
娄雅一个激灵回神，她忙走到祁蔓身边，见她牛奶杯空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会议取消了？”祁蔓放下文件，抬头看娄雅，娄雅说：“取消了，晚上的一个也取消了，今天就让黎总好好休息吧。”
祁蔓低头：“你还挺关心言之的。”
娄雅听到这话心中响起警铃，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也没伺候过老板娘，但她向来察言观色，立刻很懂的回：“黎总是老板，关心是应该的。”
祁蔓没说什么，继续工作。
黎言之醒来茫然好几秒，耳边有细碎声音。
“年末的活动预算这么高吗？”祁蔓声音虽然沙哑，但很有精神，娄雅还没来得及解释，黎言之说：“年末活动预算是根据每年销售额走的。”
所以会有时高时低的情况，这几年出奇的高，其中也有不少领导从里面拿回扣，黎言之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想他们全力以赴的做事，就必须先给他们放好鱼饵，祁蔓若有所思，她合上文件抬头：“醒了？”
黎言之在椅子上睡的并不舒服，醒来骨头疼，但是精神好很多，她舒展筋骨走到祁蔓身边：“做什么呢？”
“你的工作。”祁蔓让开半个身体，娄雅很识趣：“黎总，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黎言之点头，娄雅走出办公室，祁蔓问：“好点没？”
“嗯。”黎言之坐下，祁蔓转身想给她按摩头部，被黎言之握住手：“我头不疼了。”
祁蔓不相信：“真的？”
黎言之笑：“真的。”
她笑起来眼底有些悦色，睡了一觉脸色也没那么苍白，瞧着是好不少，祁蔓放下心，黎言之说：“我先去洗漱。”
祁蔓跟在她身边一直陪到卫生间门口，黎言之洗漱的时候她在旁边说：“我和娄秘书帮你处理了一些公事，你等会再过目一遍。”她说完心疼道：“这么多工作，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黎言之洗漱好擦拭嘴角的泡沫，她对祁蔓说：“新的副总下周一到。”
原本是来接替陶行明，谁知道现在直接接手黎穗的工作，不过有个人帮她分担，工作量就没那么大了，黎言之问祁蔓：“你最近要去言星吗？”
“不去。”祁蔓说：“我先帮你。”
留黎言之一个人在荣天，祁蔓一百个不放心，她还是等等，等到黎穗康复，黎言之能放心和她一起离开，再者，在这里她能学到的更多。
黎言之收拾好走出卫生间，祁蔓交出自己一下午努力成果，黎言之低头接过，祁蔓说：“你先工作，我把那些看完。”
黎言之顺她目光看去，茶几上还有一些，她回：“好，不懂的你就问我。”
祁蔓想几秒问：“你现在还能看清楚字吗？”
黎言之低头，看几秒：“可以。”
先前不知道是不是被头疼影响，或者是她太累所以才看不清楚字，现在休息充足，也没有其他不适症状，祁蔓悬着的心压回去，重新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安静的办公室只听到纸张的哗啦声，黎言之签几个名字后看向祁蔓，见她侧脸认真，眉目温和，黎言之顿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黑色封面，崭新，打开还能闻到油墨香，她就着签字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娄雅敲门问要不要点晚饭时就看到两人各自工作，分工合作速度就是快，祁蔓学习和接受能力特别强，黎言之的工作量肉眼可见的缩少，娄雅探头问：“黎总，还是点您经常吃的那家吗？”
黎言之看向祁蔓，回她：“就点那家吧。”
口味清淡，祁蔓应该也喜欢吃，娄雅合上门去准备，黎言之手机铃响起，她瞥眼屏幕，是黎蕴的电话。
“言之啊，休息了吗？”听到黎蕴的声音，黎言之有些心虚，她和祁蔓对视几秒，起身离开办公桌，到飘窗处接电话：“姑姑，我还没回去。”
“没回去？在公司？”果不其然，黎蕴轻呵：“你是不是没回去休息？”
“姑姑……”
祁蔓听黎言之小声说话低头笑，她将茶几上的文件收拾好放黎言之办公桌右上角，转身时看到她文件旁有个黑色笔记本，放在一堆文件里显得很突兀，她抬眼看黎言之，那人背对自己，窄肩细腰，秀发高高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祁蔓想几秒昧良心打开笔记本，扉页空白，她又掀开一页，里面倒是有几行字。
日期是今天。
——她住院了，我想到小时候我住院她带一个娃娃给我，她说，这是奖励给勇敢的孩子，可我一直不勇敢。
……
是日记。
祁蔓刹那怔住，黎言之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笔记本也是新的，很显然，她已经知道自己记忆出问题想记录些什么，祁蔓心情复杂，她匆匆合上笔记本，余光瞄到最下面几行字却愣住了。
不能忘记的事情：
——照顾姑姑。
——接蔓蔓回家。

第133章 面馆
黎言之挂电话转身看到祁蔓在收拾文件, 她走过去：“忙完了？”
祁蔓低头，轻眨眼，缓解刚刚涌上来的难受, 对黎言之的病情她设想过一切可能，可她没想过记忆错乱，因为她不敢想, 可有些事越是不敢, 越会发生, 祁蔓吸口气, 抬眼看黎言之，笑：“忙完了, 你把这些看一遍我们就回去吧。”
黎言之看腕表，祁蔓说：“早点走, 我们今晚在外面吃饭。”
何辞走后, 她第一次主动要出去吃饭, 黎言之欣然同意，她坐下后祁蔓说：“那我让娄雅别定晚餐了。”
黎言之扬唇, 目送祁蔓走出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文件由祁蔓过一遍，有问题的部分她都单独写在便签上, 很方便, 黎言之工作效率有明显提高, 她还没处理完，祁蔓推开门：“说过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黎言之没什么意见，她说：“都可以。”
祁蔓似是料到她这回答, 抿唇：“那我们等会先逛一逛, 想吃了再吃。”
黎言之想几秒, 没拒绝。
现在并不是闲逛的好时机，繁重的工作，唐韵的事情，还有黎穗躺在医院，搁平时，黎言之恨不得一人当成三人用，可现在她却同意祁蔓的建议，在商场里闲逛。
因为弹簧绷紧了会断，她也想喘口气。
万景楼属高档商场，平时人并不多，但临近过年，有不少工作党决定割肉消费，所以一二楼聚拢一批年轻的女孩子。祁蔓和黎言之进门就被注意了，俩颜值高，身材纤细高挑，站一起般配极了，她们牵手经过店铺时那些个刚试完衣服的女孩看过去，小声说：“哎哎哎，那个是不是那个谁？”
店员很了解，连忙参与八卦：“那不是荣天的老板吗？”
“对！”女孩瞠目结舌，错愕：“是叫黎言之吧！之前曝出来她是同性恋！”
“她身边那个就是她对象？”
“卧槽咧，俩真好看！”
祁蔓牵黎言之的手沿店铺门口往里走，十年来，她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十指相扣，不在乎别人的目光，黎言之问：“你要买衣服？”
“给你买。”祁蔓转头，声音微哑：“还记得我以前每个月都会出来吗？”
黎言之当然记得，专门出来买指套。
祁蔓没好气睨她眼，因为羞赧声音低两分：“你就记得那事。”
沿途有看过来的目光，多半是好奇打量，也有走过去几步远还转头继续盯她们看，站四周拍照，黎言之轻咳：“那还有什么事？”
祁蔓不爱这样被盯着，拉黎言之走快两步，她们拐进最里面的一家店铺，是卖休闲装的，祁蔓进去后带黎言之走到里面，指一身浅粉色休闲问：“好看吗？”
很简单的设计，浅粉色很衬肤色，黎言之说；“好看，你穿起来应该不错。”
“谁说我穿了。”祁蔓笑：“你穿。”
黎言之微诧：“我？”
工作后，她还没穿过这么粉的衣服，刚工作那几年她年纪小，怕镇不住人，所以不管是服装还是妆容都稍显严肃，后来就习惯了，再也没改回去，就连她在别墅的居家服，也是淡色居多，鲜少有这么亮眼到粉嫩的颜色。
二十几岁没穿的衣服，现在反倒要穿，黎言之有些不习惯，祁蔓催促：“去嘛，去换了好不好？”
黎言之拗不过她，轻点头，祁蔓看她进更衣室扬唇，身边店员这才小声喊：“祁小姐？”
祁蔓转身，问：“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店员有些兴奋：“我还认识黎小姐。”
祁蔓抿唇笑，店员说：“你们俩比照片上还好看。”她说完忍不住：“还很登对！我看采访，觉得你们特别勇敢。”
还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不过每个行业都有些‘职业病’。祁蔓并不反感，她看向更衣室的方向回店员：“谢谢。”
“不用不用。”店员眯眼笑：“你们这样真好，真希望你们一直这么好。”
原来快乐真的会传染，祁蔓心情愉悦很多，她面带笑，更衣室的门推开，黎言之有些别扭站在里面没走出来，祁蔓顺着半开的门看进去，黎言之秀发挽起，天鹅颈修长，锁骨明显，休闲装是修身款，很衬肌肤和身形，黎言之偏白，这么穿顿时年轻好多，店员惊讶：“祁小姐真会挑衣服。”
黎言之看祁蔓，见她肯定点头，黎言之只好走出来，镜子里的人眼熟又陌生，祁蔓站她身边帮她理了理边角。
她就站在黎言之面前，低头垂眼，秀发柔顺，刘海拨至耳后，露出白净的额头，睫毛长而卷翘，鼻尖秀挺，那颗黑痣如坠在玉里的胭脂红，惹眼又漂亮，黎言之所有的不适消失殆尽，她任祁蔓忙碌，良久，祁蔓抬眼：“好了。”
黎言之被推到镜子前，刚刚无意扫一眼，现在才完全站在镜子前，衣服就是很普通的休闲装款式，只是颜色稍显稚气，她淡妆，面微白，秀发盘在耳后，乍看，还真有年轻几岁的错觉，祁蔓笑：“才不是错觉。”
“你就是年轻。”
黎言之倏而想到刚分手那段时间祁蔓总爱拿她年龄说事，细想，祁蔓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过分执着，喜欢就使劲夸，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喜欢就使劲踩，没缺点也要拉出个一二三。
这样单纯的祁蔓，总是让人意外的心动。
祁蔓见她不说话抬头问：“喜欢吗？”
黎言之点头：“喜欢。”
虽然颜色还是有些嫩，不过看久了也就顺眼了，祁蔓很满意，她对店员说：“就这件吧。”
“包起来。”祁蔓说完黎言之侧身看镜子，说：“把我那些衣服包起来吧。”
祁蔓卡还没拿出来听到黎言之说：“我就穿这身出去。”
她从包里拿出卡，点头：“好。”
刷了卡，店员给黎言之包好衣服，两人走出万景楼，外面对她们的关注少很多，走一起也只是受到关注多一些，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黎言之问：“晚饭吃什么？”
祁蔓四周看，今天下了一天的雪，路面上一片白，附近的灯光亮起，都是暖意，她随便选了一家面馆，黎言之听她安排。
“没来过这些店吧？”祁蔓问，黎言之坐在她对面，轻轻嗯声，海城大小酒店她都去过，独独这些面馆不熟悉，祁蔓说：“大二的时候我就在面馆兼职。”
“我那时候还没成年，老板娘对外都说我是她侄女。”
回想那段时光，祁蔓眉目温柔，声音有些笑意，那时候在面馆兼职一来靠家，二来工资给的高，她那时候是学校名人，平时除了做家教外，课余时间都在面馆，许多追她的同学三五成群下馆子，导致她那个面馆生意爆好，而且只有她在的时间，老板娘也懂，给她钱多出好几倍。
黎言之闻言回想自己大学时光，和祁蔓比，很单调，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有写不完的试题，做不完的项目，还要参加各种讲座。
祁蔓听完拧眉：“比我忙。”
她话音落，老板端两碗面送过来，祁蔓搅拌开准备吃，被黎言之拦住，她端过祁蔓的碗放自己面前，先用筷子挑面条试温度，随后轻轻吹，灯光暖黄，面馆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或闲聊或看手机，祁蔓和黎言之坐偏角落位置，如最普通的情侣，正在做每个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好了吗？”祁蔓见她吹几分钟忍不住问，黎言之试温后递给祁蔓：“吃吧。”
祁蔓接过面碗，心头暖暖的，她边吃边和黎言之谈过去的事情，以前一起在别墅时，她总是不肯多说，黎言之也忙，这样闲暇一起吃饭的时间很少很少，更别提谈琐碎事，可那时候的时间再少，也比现在充裕，她们总是这样，在充足的时间尽情浪费，在该忙碌的时候，却又想停下来休息。
或者说，人都是这样。
祁蔓吃的快，结束后先去付钱，刷完卡回来黎言之也吃完了，正坐在桌前等她，面带笑，目光温和，祁蔓被她看的不自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看什么？我脸上粘东西了？”
黎言之声音清冽：“没有。”
祁蔓狐疑：“没有你笑什么？”
黎言之解释：“蔓蔓，你这是第一次给我买衣服。”
祁蔓站在黎言之面前，微怔，她给黎言之送很多礼物，确实还是第一次给她买衣服，因为黎言之挑剔，以前的衣服都是设计师根据她喜好设计，祁蔓怕买了她不喜欢，所以也没买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黎言之不等她回话，又说了句：“蔓蔓，我这样算是吃软饭吗？”
软饭？这词从哪学来的，祁蔓逗她：“算吧。”
她还以为黎言之会反驳，毕竟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说她吃软饭，可就在她信誓旦旦觉得黎言之会义正言辞拒绝这个说法时，黎言之和她对视，说：“软饭还挺好吃的。”
祁蔓眨巴眼，愣两秒，突然被逗笑，她没好气睨眼黎言之，黎言之见她笑，也忍不住笑，两个人站在窄小的面馆里，面对面，笑的像两个傻子。

第134章 找人
黎言之和祁蔓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她们站在街头，宛如最普通的情侣，她们牵手, 拥抱，逛街，做每个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情，刚开始还会有人给她们拍照, 陆续发到网上, 随后发现这些照片发出去就限流，别人看不到，她们也就放弃转而看这对小情侣的日常。
祁蔓挽黎言之的胳膊，吃完晚饭她们也没回去，而是就附近的步行街逛了逛, 黎言之穿一身浅粉色休闲装, 刚出来把那些保镖都吓一跳，随后看几眼觉得顺眼又年轻, 越看越好看, 黎言之并不在意别人目光，她一直站祁蔓身边，看她对某些物品多看两眼就会问：“喜欢？”
“喜欢就买了。”
语气好似要包场的大爷, 祁蔓笑：“怎么和暴发户似的。”
黎言之默了默，她听说过别人骂她吸血鬼，没良心，还是头回听到有人说她暴发户，祁蔓歪头：“生气了？”
黎言之侧目：“该生气吗？”
“该。”祁蔓说：“你快生气, 然后我哄你。”
黎言之：……
她不吭声, 祁蔓偏头看她, 记忆中，黎言之很少生气，她以前情绪不外露，别说生气，就是高兴她都察觉不出来，也就是在情||事上，过分热衷，后来分开倒是看到黎言之几次情绪失控，但和愤怒无关，直到今天，黎言之在办公室狠狠摔录音笔那时候，她知道黎言之是生气的，也叹，平时的黎言之忍了多少，祁蔓想到这就难受，一个劲催黎言之生气，黎言之装模作样板脸，语气凉飕飕：“那我真生气了。”
祁蔓憋笑，一直憋，憋到忍不住才眉眼弯弯，彻底笑倒在黎言之怀中。
她们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恣肆的开心了。
可是一想到她们失去的那些快乐，还有那些人，祁蔓就觉得她们不能倒下，不仅不能倒下，她们还要活的更好，连同已经走掉的人，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
“还想逛吗？”祁蔓拉黎言之的手穿过一条街，沿途看到很多新奇的东西，最后只给知知买了几个猫玩具，其他都没买，黎言之偏头：“你还想逛吗？”
“我想回去了。”祁蔓动了动胳膊，长久没运动，现在逛了一会就犯困，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黎言之见状说：“那就不逛了。”
她转身交代保镖一句，没几分钟，车停在路牙边，黎言之牵祁蔓上车，车内亮白色的灯，祁蔓坐下后按遥控器，车顶灯顿时变成星空灯，灯光闪烁，忽而黯淡忽而明亮，祁蔓坐在里面转头的看黎言之，两人心照不宣的笑。
从前亮起这个灯，就和祁蔓戴脚链一样，彼此都懂会发生什么，在某些事情上，她们从来不会掩饰对彼此的**，可现在重新坐在这车里，坐在这样的灯光下，祁蔓身边靠黎言之，两人头次没有那种激烈到疯狂的冲动，只剩下被洪水冲刷过平静，祁蔓踢掉高跟鞋躺在后座位上，直接睡黎言之身边，头挨她腿上，说：“真舒服。”
黎言之心情是难得的平静，她轻碰祁蔓的发顶，揉了揉，墨黑秀发柔软细腻，在她手中如绸缎，特别顺，黎言之低头帮祁蔓整理秀发，听到她唤：“言之。”
“嗯？”星光灯下，面前的人忽明忽暗，祁蔓侧着身体睡在黎言之腿边，头枕在她大腿上，声音闷闷从黎言之小腹处传来：“你以后，还会忘了我吗？”
黎言之动作微顿，她倏而知道祁蔓今晚为什么想要逛街了，想在她可能忘记前，多留一些快乐的回忆。
会忘记吗？
黎言之心尖一疼，如鲠在喉，她轻轻抚祁蔓的秀发，想好久认真说：“不会。”
她说的过分严肃，这原本就是个设想的话题，而且真发生，也由不得人，但被她这么严肃的说出来，祁蔓心顿时暖暖的，她仰头看黎言之：“你这都能保证？”
“不能。”黎言之说这话有些懊恼，似是厌恶自己有这样的后遗症，她眉头稍拢，低声说：“但是我……”
唇被人堵住，祁蔓双手勾住她脖子，将她拉向自己，毫无预兆，黎言之唇边柔软，唇角被挑开，她还没什么反应，就被祁蔓偷袭了。
“不要你保证。”祁蔓和她唇舌相缠：“我只要你好好的。”
黎言之心跳微快，低头加深这个吻。
回别墅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祁蔓走在黎言之前面，进别墅时一个白团子冲过来，直接跳进祁蔓臂弯里，和从前一样，祁蔓抱它蹭了蹭，问道：“知知在家做了什么？”
知知冲她喵呜呜的叫，不知道是控诉把它一只猫留在家，还是对祁蔓生气，祁蔓见它还是爱生气的性子没辙笑，忍不住揉它毛发，狠狠吸一口，她身后的黎言清了清嗓子：“我先去给你放水。”
祁蔓转头冲她笑：“好。”
知知在她怀中喵呜一声，知知低下头安抚它，时不时蹭它头，毛茸茸的触感实在太好，祁蔓舍不得撒手，黎言之催促几次她洗漱，她才像不听话的孩子进卫生间。
知知也跟她后面蹭进卫生间，它不爱碰水，围浴缸旁边走两圈，屁股扭动，祁蔓趴浴缸旁，看几秒转头问黎言之：“言星那边我不去没事吧？”
“没事。”黎言之侧脸平静：“那边现在的订单不多。”
言星一直就是个不大的公司，若不是这次因为有荣天的股份被众人知道，只怕还是一直默默无闻，祁蔓想到这接着问：“她当初——为什么愿意接受你的计划？”
黎言之给她擦的动作微顿，这个她，肯定是唐韵，黎言之起初也不明白唐韵为什么会统一，如果唐韵真的想弄垮她，完全可以不给她资金，让她计划流产，这样她也彻底失去荣天，可后来何苏元的话让黎言之明白，唐韵要的不是她一无所有，她要的是让她拥有一切，却承受身边亲人一个一个离开的痛苦，坐拥一切，却无可奈何。
面对亲人的离开，眼睁睁，毫无还手之力，就如陶行明，就如何辞，就如黎穗。
祁蔓闻言心头挑起火，唐韵有多丧心病狂，她再清楚不过，可每次更多一点的了解，她对唐韵的恼恨就更多一点。
现在的唐韵早就不仅仅为了她丈夫和孩子，而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她变态的私欲。
黎言之帮祁蔓擦好后背，给她换了药，祁蔓问：“上次相王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查了监控。”黎言之说：“出相王府后山就看不到了，现在警方都在那附近找。”
相王府依山傍水，后面就有后山，很大，要搜索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白天还有很多游客会去爬山，唐韵混在游客里下山也防不胜防，所以线索到这里就暂时断了，祁蔓问：“那明天还去相王府吃饭吗？”
“去。”黎言之态度肯定：“我已经让娄雅安排好了。”
今天刚发生黎穗的事情，明天就要有一场试探，黎言之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祁蔓等她洗漱好就拉她坐在梳妆台前，黎言之秀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祁蔓用吹风机帮她吹干，黎言之原想自己来，祁蔓没给她机会，打掉她拿吹风机的手，表情很凶，黎言之睨眼蹲坐在梳妆台前的知知，突然觉得祁蔓有时候就像炸毛的猫。
可爱到让人控制不住的心动。
她眉目舒展开，坐镜子前任祁蔓折腾，吹风机嗡嗡响起，在安静的房间显得喧嚣，但听这喧嚣声两人心情有事异常的平静，祁蔓帮黎言之吹干秀发后用夹子夹好，拨正黎言之想要转头的举动，指腹贴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的按着。
和下午在办公室的感觉一样，这力道舒缓黎言之的疲惫，那些倦意似是被她揉捏开，慢慢消散，黎言之抬眼看镜子，里面的祁蔓垂眼，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肌肤白皙，五官依旧消瘦，显得轮廓分明，有些温暖在黎言之胸口晕染开，一点点汇聚成祁蔓的名字。
路上祁蔓问的那句话，她认真想过，如果真有下一次，她希望忘了自己都不要忘记祁蔓，毕竟，这是她想刻进骨血里的人。
祁蔓揉捏一会问：“好点没？”
黎言之抬眼：“本来就不疼。”
祁蔓努嘴，还没说话黎言之手机铃响起，她们俩对视一眼，祁蔓轻眨眼，黎言之握住她的手拿起手机，是黎蕴，她接通后说道：“姑姑，我回别墅了，刚准备和蔓蔓休息。”
手机那端有片刻沉默，一分钟后，黎蕴咬唇说了两句话，黎言之脸色骤变，她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顷刻严肃又冷冽：“什么时候？”
黎蕴低声：“我刚刚去给她买粥，回来才发现……”
黎言之抿唇，几秒后挂了电话，表情凝重，祁蔓不解：“怎么了？”
“我要去医院一趟。”
祁蔓拧眉：“医院怎么了？”
她刹那想到黎穗：“你姑姑出事了”
黎言之转头看她，语气低沉：“她半小时前离开医院了。”
说完还不等祁蔓问话，黎言之又无奈道：“她说要去找唐韵。”
祁蔓听到唐韵心跳一咯噔，顿时涌上彻骨的寒意。

第135章 试探
黎言之想让祁蔓在家休息, 祁蔓坚持要陪她一起去医院，特殊时期，黎言之也就同意一起去，到医院将近九点, 黎蕴坐在病床边, 她脸色苍白的反而像病人, 病房安静, 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机器声，过分安静和空荡, 更显得黎蕴身形单薄。
黎言之和祁蔓对看眼，知道黎蕴也是强弩之末，已经到承受的极限, 她走过去，低头唤：“姑姑。”
黎蕴抬头看她两秒才回神：“言之来了。”
她解释：“我就出去买个粥人就不见了。”黎蕴以前恨死黎穗，巴不得她早点不见，可现在她心里空落落的, 黎言之扶她肩膀, 轻轻揉捏，说：“她有没有说什么？”
“留了个字条。”黎蕴没好气：“还以为自己年轻，十七八岁呢, 这么莽莽撞撞出去找唐韵, 她知道唐韵是什么样的人吗？”
“要是碰到唐韵, 她能——她还受伤呢，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是斥责黎穗, 但言语下还是暗藏别的意思, 她们明争暗斗十几年, 虽然恨但也有感情, 黎言之懂她，从黎蕴手上拿过纸条，见上面就写一行字，说去找唐韵了，字迹歪扭，不似平时那么娟秀，但尚能看出来是黎穗的笔迹。
“门口两人说是她自己走的。”黎蕴知道黎言之在想什么，咕哝：“她说要出去抽根烟。”
黎穗最近心情抑郁，醒来后也很沉闷，要去吸烟室时俩保镖劝过她，被她厉声驳回，保镖不敢忤逆，就跟在她后面陪一起去，从吸烟室出来后黎穗进了卫生间，然后就没再出来了，黎蕴进去看过，里面有换下的一套白色病服，她是自己走的，并且——执意要走。
“要快点找到她。”黎言之捏纸条，低声说：“她不是唐韵对手。”
且不说黎穗和唐韵对上，就是唐韵还有个帮手丁浩，如果黎穗真孤身一人去找她们，肯定要出事！
黎言之从病床边起身，面色微急，她对黎蕴说：“联系警方了吗？”
“联系了。”黎蕴话音刚落，门被敲响，祁蔓说：“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警察，他也脸色微急：“怎么回事？”
黎蕴对他简短说了事情经过，警察面色骤变，唐韵现在是极度的危险分子，经过何苏元那里他们才知道，唐韵手上的人命有几条，这人简直是疯子，变态又自负，下午分析部还原录音笔的内容，他提议全网通缉，上面还没下达指令，这边又出问题。
他太能理解黎穗的感受了，最疼爱的儿子被唐韵杀了，只怕她现在也恨不得弄死唐韵，可是她这样毫无准备的去，只是送人头。
病房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警察说：“我先查监控，看她往哪边走，你们也别太着急，黎总受伤应该走不了太远，而且她也找不到唐韵。”
他们警方和黎言之把整个海城翻过来了，都没找到唐韵的踪迹，黎穗这种泄恨式的盲找，几率约等于零，但不等于，唐韵不会找唐韵，这人现在对黎家已经无差别的下手，黎穗孤身在外一天，危险就多一天。
祁蔓站黎言之身边：“先找人吧，着急也不是办法。”趁黎穗还没碰到唐韵之前把她安全带回来，黎言之闻言点头，和警察去旁边私聊，祁蔓走到黎蕴身边，说：“姑姑，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要紧。”明明脸都白了，还说不要紧，祁蔓对她说：“我陪您回去。”
黎蕴很想待这里等消息，不过她今天知道黎穗自杀后就一阵阵头晕，在黎穗稳定下来后她吃了两片降血压的药，好不容易血压缓和了，又出这事，她现在眼前晕乎乎，耳边嗡嗡的，祁蔓说完扶她起来，黎蕴还没站稳身体一沉，往床上跌去，祁蔓担忧喊道：“姑姑？”
黎言之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忙快走两步，她弯下腰：“姑姑，你怎么了？”
“老了。”黎蕴晃晃头：“血压上来，有点晕。”
黎言之和祁蔓互看眼，黎言之对外面说：“请医生过来一趟。”
警察站她身后：“那我先走了。”
黎言之微点头，目送警察离开，祁蔓见她担忧神色伸手握住她，两人几个小时前还欢欢乐乐站在面馆安心吃晚饭，现在却又开始提心吊胆，不怪以前黎言之不想让她过这种生活，真的容易崩溃，祁蔓心情也压抑，但更多的是担心，黎言之知道她想说什么，伸出手拍拍她手背，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医生到之后给黎蕴做了简单检查，最后建议明早空腹再做个全项检查，黎蕴这时候也不强撑，听医生的话，她还不忘催促黎言之和祁蔓：“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她那里一时半会估计不会有消息，你们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儿说。”
“我今晚就待这，明早起来检查。”
她一个人待在这谁放心的下，黎言之和祁蔓坐在她两边，都拧着不肯走，黎蕴看她们俩这副样子没好气：“你们走不走？”
“一起回去吧。”黎言之说：“明早我送你来。”
黎蕴还想说话，黎言之软了声音：“姑姑。”
她张张口，这样姿态的黎言之，实在太难得，她狠不下心拒绝，黎言之摸准她心里架着黎蕴起身，黎蕴转头看祁蔓：“你啊，把我们家言之都变的不像言之了。”
祁蔓抬眼，装作轻松：“这样不好吗？”
“好。”黎蕴点头，怅然笑：“当然好。”
这样的言之，才是活生生的人，不用满脑子装的工作和荣天，荣誉和权力，她走祁蔓身边，低声说：“挺好的。”
祁蔓侧目看黎言之，两人垂眼，彼此心里添了一些温情和暖意。
祁蔓知道她们现在难受，但不希望她们太沉浸情绪里，之前是黎蕴和黎言之照顾她，现在轮到她照顾这两人，黎言之心疼的来厨房帮忙，被祁蔓撵出去，让她出去陪黎蕴。
黎蕴正看知知吃猫粮，一天没见，知知缠她脚踝处喵喵叫，吃几口猫粮就要抬头看眼黎蕴，那双猫眼圆溜溜的，看黎蕴时瞪的很大，格外喜人，这么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冲散清清冷冷的别墅，黎蕴等知知吃完抱它坐在沙发上，黎言之坐在她身边，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小时候，黎蕴低头：“你小时候可皮了，特别爱捣乱，你还记得有次爬树，摔下来胳膊伤到了，休息两个月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她无法无天，简直就是被宠坏的孩子，在学校里很张扬，虽然不欺负同学，但总喜欢恶作剧，老师还经常找家长，她那时候不敢告诉她父母，就让黎穗和黎蕴轮流去，那时候她父母忙荣天，也不怎么管她，都是黎穗和黎蕴伴在她身边，她小时候想过，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黎穗和黎蕴。
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二十几年后，她们又是这副样子。
黎蕴转头：“你恨她吗？”
黎言之沉默几秒，她说不上来，黎穗曾经对她好，是掏心掏肺的好，可后来对她的狠，也是下了死手的狠，所以她说不清楚对黎穗的感情，黎蕴说：“我恨她。”
“我恨她不守承诺，我恨她贪权富贵，我更恨她就这样一个人去找唐韵。”
黎言之侧目看黎蕴，启唇：“姑姑。”
“别劝我。”黎蕴对她温和的笑：“姑姑年纪大，什么人都看过，什么事都经历过，还不至于这点风浪过不去，倒是你们，要好好的。”
黎言之靠她身边如同孩子，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投进黎蕴怀中，和小时候一样，她每次受委屈，总会钻黎蕴怀中寻求庇护，时隔二十几年，她再次做出这个动作，惹得黎蕴笑开的同时也红了眼，她这辈子虽然没孩子，但有黎言之，足矣。
祁蔓从厨房出来看到想拥的两人，她就端面碗站在她们身后，良久才走过去将面碗放茶几上：“姑姑，吃完就去休息吧。”
黎蕴说：“好，你们先去睡，我吃完就回屋了。”
黎言之还想多陪她，黎蕴给祁蔓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对黎言之说：“回房吧。”
知知跟在她们身后窜着跳来跳去，祁蔓抱它放沙发上陪黎蕴，转头牵黎言之回房，躺在大床上，两人紧挨着，祁蔓看黎言之没闭眼问：“睡不着？”
黎言之轻声说：“刚刚姑姑问我恨不恨她。”
祁蔓闻言钻她怀里，双手放在她后背，轻拍，黎言之搂紧祁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我恨她。”
“但是我更希望她平安无事。”
祁蔓拍她后背，一时沉默，良久她才说：“你睡着了吗？”
黎言之声音闷闷传来：“还没。”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祁蔓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黎言之低头，和怀中祁蔓拉开半个手臂距离，又被祁蔓双手一撑拥回去，两人紧紧贴着，祁蔓靠在她胸口处：“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呗。”
黎言之以前给祁蔓说过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不过都是在领养院，她永远一副我最厉害懂最多的架势，现在想想，还让人发笑，黎言之显然也想起来了，在黑暗中她摸鼻尖，说：“换个故事。”
“不要，我就想听你小时候，你姑姑说你可皮了，不对啊黎总，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你特别听话吗，还年年班级三好学生，还天天被老师夸奖……”
黎言之听她越说越离谱，干脆用手捂祁蔓的唇：“睡觉。”
“我睡不着。”
黎言之闷哼：“我睡得着。”
四周寂寂，祁蔓轻笑声格外明显，黎言之耳根发红，她身体僵几秒低头咬祁蔓的肩窝，咬住后才想起祁蔓并没有感觉，她悄悄松开，在肩窝处亲了亲。
祁蔓也不闹她，缓解黎言之疲倦心情后她抱黎言之沉沉睡去。
夜寂寥，风萧条，寒意裹着雪花又开始肆无忌惮从天上飘下来，刮在窗户上，如贴上梨花，一簇簇。
黎言之次日被手机铃吵醒，她迷糊中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端警察说查到黎穗最后出现的地点了，就在相王府附近，黎言之倏然睁开眼，问：“哪里？”
“相王府附近。”警察语气严肃，相王府是海城最特别的一个餐饮酒店，特别就在于，老板似乎背后有人，所以他们调查那里时都很收敛，现在唐韵在那里出没，黎穗又消失在那里，很难不让人有联想，这相王府，怕也是要严查了。
黎言之说：“那你们先找，有消息直接联系我。”
小警察应声挂断电话，黎言之捏手机翻查，看到里面好几条消息，她也安排人在找黎穗，和刚刚得到的消息一样，都说最后在相王府附近出没，黎穗是怎么知道在相王府附近的？是她姑姑白天说的，还是？
黎言之心头陡然涌上不好预感，她也没心情休息了，从床上爬坐起身，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几点了？”
听到祁蔓的问话黎言之转头，看她刚睡醒，眼惺忪，还有些困顿，黎言之心头一软，回祁蔓：“还早，你在睡会，我去给你们做早餐。”
祁蔓轻笑：“你会吗？”
黎言之被质疑轻咳：“我可以做速食。”
“没营养。”现在这个时候，黎言之和黎蕴都需要补充营养，尤其是黎蕴，上了年纪，情绪波动大，早餐就格外重要，祁蔓翻身下床：“我去做吧。”
黎言之按住她身体：“我做。”
“姑姑不能吃早餐，我就随便做点，你再睡会。”昨晚上俩人夜里还摸摸索索聊了一会，她听出祁蔓困极了但怕她一个人多想，就咬牙陪她，现在回想，黎言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祁蔓见状没坚持，只好点头：“那你去吧。”
等黎言之走后祁蔓也没休息，她简单收拾屋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暖意袭来，祁蔓收拾好房间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一片白。
今年的雪下的又早时间又长，外面始终有化不掉的积雪，隔一层窗户，祁蔓都感觉外面冷飕飕的，屋子里倒是很暖和，黎言之知道她怕寒，所以温度调比平时高一些，祁蔓赤脚走在上面也没冷意。
门外传来走动和交谈声，应该是黎蕴醒了，祁蔓换好衣服踩拖鞋出去，看到黎蕴正在教黎言之怎么做早餐，她嘀嘀咕咕：“别都吃速食，不健康，没营养，你和蔓蔓现在要好好补身体，怎么能吃这些呢。”
“偶尔……”
“偶尔也不行！”黎言之对什么都挑剔，吃的就很随意，黎蕴从前不在乎，现在对吃的极其严苛，决不允许她吃那些没营养的食物，黎言之拗不过她，又不能回嘴，只能站一边听她说，祁蔓看那个在商场无往不利的黎言之此刻乖学生的模样，太反差了，反差的祁蔓眼角微红，多希望时间慢点走，或者——快点抓到唐韵。
祁蔓敛起淡笑的神色，走进去，看向黎言之说：“做什么早餐？”
“薏米粥。”黎蕴说：“蔓蔓想吃什么小菜？”
祁蔓笑：“都可以。”
和黎言之一样的回答，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像了，黎蕴低头：“那你们做吧，我去换件衣服。”
祁蔓转头目送黎蕴离开，黎言之正在炒小菜，她尝一口，身边祁蔓问：“好吃吗？”
黎言之给她用筷子挑一些，吹冷后递给祁蔓，祁蔓咬住筷子，和黎言之对视，黎蕴到门口侧头看到这一幕，面带笑进了房间。
早饭吃完后黎言之和祁蔓送黎蕴去医院做检查，黎言之原本想留在医院等，娄雅打电话催她开会，黎言之最近公司的事情怠慢很多，她沉默两秒，祁蔓说：“去工作吧。”
黎言之抬头，祁蔓看着她：“这里我陪姑姑，你先去工作。”
黎言之闻言只好点头：“有事打电话给我，姑姑检查完你们先回家。”
“我送姑姑回家再去你公司。”祁蔓说：“我和你一起工作。”
黎言之妥协：“好。”
祁蔓送她到电梯门口，黎言之上车后又给警方打电话，黎穗还是没找到踪迹，后山很大，要搜起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黎言之心里着急也没办法，挂了电话她坐车里沉思，半晌她侧目看车窗外，雪花还飘飘摇摇，有些贴着玻璃，一遇就融化了。
她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到公司刚好开晨会的时间，公司上下对黎穗不在表示很不解，黎穗这种性格，手术没等刀口愈合就来工作的人，居然没来晨会，不符合她性格。公司上下窃窃私语，都在问黎穗是不是被黎言之踢走了，当然没人敢去证实，晨会是黎言之参加的，她坐主位，目光睨过在场的职员，把他们打探的心思全部看恹下去了。
晨会后黎言之和娄雅回办公室，她办公桌上摆了好多文件，两个副总不在，所有工作都压在她身上，工作量陡然就重了，况且很多之前是黎穗的项目，她要跟上都不容易，还要在短时间内下决策，黎言之拧眉，太阳穴又跳起来。
娄雅见状问道：“黎总，我让项目部过来开个会？”
“暂时不开。”黎言之将项目部的文件放在一侧，娄雅低头问：“那今天相王府还去吗？”
如果没昨天黎穗那事，她肯定不会问出来，但昨天黎穗都那样，还躺医院呢，现在黎言之保不准没心情，所以她想问清楚。
“去吧。”黎言之的回答出乎娄雅意料，不过一想，黎穗和黎总内斗这么多年，说不定现在是少个对手，所以黎言之并不在乎，可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前阵子黎言之和她说想离开荣天，现在黎穗又自杀，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奈何黎家的私事她也不敢过问太多，只能听吩咐办事。
娄雅说：“那我去安排。”
黎言之抬眼看她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倏而喊道：“娄秘书。”
娄雅忙转头：“黎总有什么吩咐？”
“丁素回来了吗？”黎言之问，丁素昨天出去了，按时间是今天回来，娄雅点头：“回来了，刚刚我还看到她了，您找她有事？”
“没事。”黎言之说的娄雅更懵，她忍不住问：“黎总，您到底要做什么？”
黎言之深深看她一眼，想几秒说：“今天去相王府聚餐的事情，你有通知其他人吗？”
娄雅摇头：“还没有。”
她以为今天黎言之会取消，所以还没通知，黎言之点头：“那你取消了吧。”
娄雅没意外，忙应下：“好。”
黎言之又说：“你等会让丁素来我办公室。”
娄雅挠头，干脆不猜黎言之心思了，她恭敬退出办公室后让丁素去黎言之办公室。
丁素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她进黎言之办公室站几秒忍不住问：“蔓姐今天好点了吗？”
黎言之目光温和：“好多了。”
丁素放下心，黎言之又说：“你开导的很好，她现在心情很不错。”
“蔓姐好就好。”丁素松口气，黎言之从桌边拿一个盒子对丁素说：“有空吗？”
丁素站直：“黎总您说。”
“帮我把这个送去给黎副总。”黎言之说完丁素往前一步，接过她手上的盒子，低头：“好的。”
黎言之在她转过身后双手慢慢握起，丁素离开她办公室，轻轻合上门，黎言之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些，透过缝隙她看到丁素走到对面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黎言之放松身体，随后她如法炮制，单独叫来秘书室的人，询问她们工作情况后交给她们一个盒子，让她们带给黎穗，秘书不疑有他，带着盒子交给黎穗的助理或送她办公室，所有人都这么做，只除了最后一位。
是那个长娃娃脸最小的秘书，笑起来嘴角有酒窝，黎言之记得她那天聚餐就一直和祁蔓，丁素聊天，情真意切，现在回想，只剩寒意。
黎言之趁那个秘书收包的时间走出办公室，先一步站电梯里，没过几分钟，秘书按下电梯，她看到里面的黎言之一愣，随后低头：“黎总。”
黎言之侧目：“出去？”
秘书面色有些尴尬，她干笑：“嗯，出去。”
“去哪？”黎言之声音很温柔，却像有看不见的尖刀扎过来，被问话的秘书一怔，还没想到理由黎言之问：“是给黎副总送东西吗？”
秘书松口气：“是。”
黎言之站在她身边，侧脸平静，语气稍低又冷淡，她转头：“可是我没告诉过你她在外面。”
秘书迅速抬头看向黎言之，这张脸依旧稚嫩到显得很年轻，但那双眸子却情绪翻滚，两人对视，秘书脸顿时刷一下白了。

第136章 选择
甄时关在办公室里等着警方来人, 黎言之坐在办公桌前，侧脸绷紧，她目光锋利而尖锐, 看完甄时全部资料后她才拢眉：“什么时候和唐韵认识的？”
甄时依旧一脸茫然：“黎总, 您在说什么？”
她一张脸人畜无害, 端的无辜样子, 很能唬人, 黎言之定定看她, 低头, 资料显示，甄时大四那年父亲过世，她继母让她休学回家嫁人, 她失踪半个月后重新回到校园，之后继母没去学校闹过一次，这件事，应该就是唐韵处理的，太处心积虑，黎言之不敢想唐韵为了做这些事情，到底准备多少年。
她紧抓资料边缘, 指腹拧着纸张, 边缘有些皱褶，黎言之抬眼：“还不肯说吗？”
“黎总，我没什么好说的。”
黎言之深深睨她眼, 站起身，门外传来娄雅的声音：“黎总, 赵警官来了。”
她转头看门口, 顿几秒说：“进来。”
声音因为寒意透着清冽, 如窗外的风，凉飕飕的。
赵警官进办公室就看到坐沙发上的甄时，身边站俩保镖，她仰头，双眼泪汪汪，稚嫩的脸上满是无助和惶恐，若非听黎言之说，赵警官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唐韵的线人。
“说了吗？”赵警官走进去，示意同事上手，黎言之轻摇头，赵警官说：“到局子不由她不说。”
他同事带甄时站起身，甄时没一点反抗，就这么很听话的站起身，赵警官扭头看眼黎言之，听到她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赵警官点头，路上黎言之问他黎穗的踪迹，他摇头：“查到相王府的后山就没影了，监控也没拍到，现在又增两个队再搜。”
他说到这里看向黎言之：“是你们告诉黎总，唐韵在那的吗？”
“没有。”
“那就奇怪了。”赵警官说：“唐韵的踪迹，我们对外都没有公开过，她怎么刚醒就知道去相王府？”
黎言之也想过这个问题，早在拍到黎穗的身影出现在相王府后山她就猜到，如果不是她们说的，那就是唐韵自己告诉黎穗的，至于是怎么告诉，唐韵自有办法，虽然她很不想把事情往坏了想，但黎穗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赵警官也想到这点，他沉默，突然转头问甄时：“唐韵在哪？”
甄时抬眼看他，稚嫩的脸上出现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她笑：“不知道。”
赵警官看她这幅样子手痒，唐韵手上染那么多条命，他一个大男人看案宗时头皮发麻，什么样的仇恨能坚持三十几年？这人已经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这样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预料不到，居然还有人做帮凶！
丧心病狂！太丧心病狂了！
他咬牙切齿，甄时却一脸平静，甚至好心情的看着窗外的雪花，飘飘扬扬，贴在车玻璃上，化成水，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黎言之从后车镜看她几秒，突然皱眉，她想了会还是给祁蔓发消息。
祁蔓在陪黎蕴做检查，她收到黎言之的消息想几秒，没犹豫的回复：“好。”
黎言之收起手机。
到警局赵警官直接带甄时去后面房间，至于做什么，黎言之不过问，她只是请赵警官把黎穗的监控调出来。
黎穗出医院就上一个出租车，一直到相王府附近的山脚下，她下了车之后往山里走，很快不见了踪迹，山里是没有摄像头的，只有在上山的一条主干道有，很显然，黎穗走的不是主干道，黎言之紧盯屏幕看，似乎要在里面看出破绽，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身后的娄雅也不敢催促，公司那边电话打好几通过来，她只得全部推掉，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黎言之看看停停，她余光瞄到娄雅接电话说道：“你先回公司吧。”
娄雅微诧：“那您？”
黎言之说：“我等她开口。”
娄雅狐疑看眼里面房间，没有传出一丝声音，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但是进了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黎言之让人控制甄时的时候她还懵了，压根不知道黎言之想做什么，回想甄时平时工作表现，也没什么越距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秘书，来的路上，她都设想过是不是窃取公司机密倒卖了，可再一细想，如果真是如此，那请甄时的就不会是赵警官。
赵警官最近经常去荣天，好似在调查什么案子，她是真不知道，只能偶尔听到一些熟悉的名字，上次还听到何辞和何苏元，然后她一想，好阵子没听到何苏元的消息了，再回办公室一查，省书记的名额已经被更换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天要变了，还是黎言之搅动的，可跟在黎言之身边多年，她早已养成凡事不多问的原则，黎言之不说，她绝不会过多的八卦，所以现在听到黎言之这么说，她也没问，只是回：“那我先回公司帮您把会都取消了。”
黎言之点头：“所有饭局也推了。”
年尾的饭局太多，以前的黎言之避不开，现在的她不想理会，娄雅说：“明白了。”
就当黎言之出差处理，只是这工作量，怕是又要压着了，娄雅离开前看眼坐电脑前的黎言之，心头怅然，这一年发生太多太多的事，她快要忘了上次陪黎言之出差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年末原本子公司都有彩排节目，也早就将邀请送到黎言之这里，现在看来，怕是一个都不会去，就是荣天的年尾活动，黎言之都不一定参加。
再这样下去，荣天……
娄雅心头说不出的微妙感觉，她跟着黎言之，看荣天从大公司走上鼎盛，现在又看到一轮骄阳缓缓被乌云覆盖，不难受是假的，她对荣天也倾注了感情，不过黎言之比她用的心血更多，联想到黎言之先前对她说过的放弃荣天，肯定不是玩笑话，只是不知道现在黎副总不在，会不会动摇黎言之的决定。
私心里，她还是希望黎言之不要放弃荣天，但如果真的要走，她也会希望黎言之更好，毕竟这几年，黎言之真的——太累了。
她一扭头走出警局，外面雪花纷飞，砸在脸上说不出的冷，今年的冬天，注定要比往年更冷，事也更多。
黎言之在警局坐着等，赵警官回来几次，都没有收获，她不意外，虽然不想催促，但黎穗现在生死未卜，她心头还真着急，赵警官看出她神色，安抚道：“黎总，您也别太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门被撞开，一个小警官风风火火冲进来：“说了！说了！”
“她说了！”
黎言之和赵警官彼此互看一眼，立马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赵警官说：“黎总，请留步。”
里面非警员不得入内，黎言之在门口踌躇，还是让赵警官进去。
没一会赵警官匆匆走出来，他手上多了张纸，正在打电话：“北山坡！”
“小心点，他们手上可能有武器，而且黎总还没找到，不排除在那里……”
黎言之听到他说了个地点后眼皮一跳，她不等赵警官准备好转身走出警局，保镖还跟着她，黎言之上车后催促司机开车，雪花里裹着雨水，很快淋湿玻璃，雨势突然大的连雨刮器都来不及刮，黎言之坐在车里，对前面司机说个地址，司机会意，刚发动汽车，身边警笛响起来。
气氛陡然箭弩拔张，黎言之按着微疼的头看向窗外，警笛声很响，四周的车让开距离，她们畅通无阻，越是靠近，她心就越是不能平静。
三十几年的积怨，几年的提心吊胆，她姐姐，父母，陶行明，何辞，那一个个鲜活的人，在黎言之面前忽闪而过，一瞬间的疼让她拧紧眉，她勉强抓住包，哆嗦手从里面拿出药瓶，还没打开，车一颠簸，药瓶掉在脚边，黎言之坐在后座，和保镖隔开一点距离，她想喊声音却发不出来，就势倒在后座位上，去捡药瓶，车拐弯时她摸到药瓶，捡起来忍着疼打开瓶盖吃两颗。
以往见效很快的药今天像是失效，吃下去片刻她还是头痛难忍，最后又多吃两颗。
下车时黎言之脸色还是不好看，赵警官担心她身体让她别跟着，待在原地等消息，黎言之怎么可能等的下去，她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做好准备了。
甚至想到会打开门就看到黎穗……
黎言之闭眼，脸发白，赵警官见她执意跟着只好点头，对对讲机问：“找到了吗？”
“还没有。”对讲机那边说：“我们现在往里走。”
“队长，是不是那!”对讲机那端突然出现另一个声音，随后有嘈杂声，对讲机那端很快说：“赵警官，我们这有个木屋。”
是纯木头建起来的，靠在好几颗树旁，并不起眼，搜查队是从南往北开始搜的，还没搜到这最里面，所以也没人看到过这木屋，黎言之站在外面，听赵警官不停的下指令，没几秒所有人都围在木屋旁边，黎言之想靠近，赵警官摇头，拉住她，将她推回后面，他举枪往里走，一脸严峻。
地面被雪覆盖，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响，很轻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心里无限放大，越是靠近，他们呼吸越轻，唐韵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里面说不定有陷阱，所有人都蹑手蹑脚靠近，赵警官走到门边，他深呼吸后推门，纹丝未动，木屋虽然是木头搭建，但错落的毫无缝隙，从外面一点看不见里面场景，赵警官和四周同事互相看眼，他们一点头，站右边的那个警官一脚踢在门上，狠劲让门震动，他想也没想又踢一脚，门哗一声被踢倒，赵警官立刻钻进去。
里面坐一个男人，他正在喝茶，看到门被破开没有意外，赵警官四周看，没有唐韵，没有黎穗，只有男人一个。
“黎总来了吧？”男人说：“请她进来喝一杯。”
赵警官拧眉看着男人，男人伸出手任他打量，没有任何危险品，他态度和蔼的好像真是来约下午茶的，赵警官还没吭声，门外黎言之走进来。
“丁浩。”黎言之眯眼。
丁浩端一杯茶：“原来你认识我。”
“是你唐阿姨告诉你的吗？”
姿态很和蔼，和唐韵一样令人作呕的假惺惺！
黎言之咬牙：“我姑姑呢！”
丁浩转头看她，坐在椅子上身形很稳，其他人没放松警惕，都特别防备丁浩，丁浩给黎言之递一杯茶，黎言之打掉，杯子掉地上发出砰一声，没碎，里面的热茶流出来，雾气腾升，黎言之重复一遍：“我姑姑呢！”
“你长大了。”丁浩转头看她：“我记得你在孤儿院那会，也就这么高？”
他说完站起身，所有人都往后退一步，赵警官说：“别乱动！”
黎言之抬眼看他，这张脸特别不起眼，走在路上都不会被注意，所以她当初在唐韵介绍后也就扫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你？”黎言之脑子混乱，被丁浩的话带回孤儿院那一夜，她被人疯狂追着，后来她好不容易跑出去，撞到一辆车，再之后，就到医院了。
断片的记忆虽然早就回笼，只是这次更清晰，面前男人的脸逐渐和记忆中那张重叠，黎言之往后退两步，丁浩说：“你和你姐姐还挺像的，这双眼睛都很漂亮。”
“丁浩！”黎言之双手握起，死死盯丁浩看，丁浩说：“言之，你应该叫我一声丁叔叔。”
“你看，你这么多年，用你丁叔叔的无人驾驶技术飞黄腾达，叫一声叔叔，不过分吧？”
黎言之抿唇，心头情绪翻滚，她狠狠说：“我不是用你的技术。”
“怎么不是？”丁浩说：“你知道无人驾驶的技术是谁研究的吗？”
“是我。”丁浩呵呵笑起来，脸上表情虽然和蔼，但在这样的氛围下，有些瘆人，黎言之说：“是你又如何？荣天不需要无人驾驶的技术！”
“不需要！”丁浩转头，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会不需要呢？”
他声音陡然轻柔：“不需要你父母为什么偷偷拿走成果？还将研究室整个烧掉？”
黎言之无话可回。
丁浩说：“言之啊，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让你选择吗？”
黎言之侧目，身体绷紧，一双凤眼狠厉看丁浩，似要从他脸上看进心里，看透那颗肮脏的心到底在想什么，丁浩任她打量，摊开手说：“因为你爸妈让我选择。”
“是选择研究成果，还是选择活下去。”
“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凭什么要让我做选择？”
“凭什么！”
他陡然拔高音调，如沉钟倏然撞过来，黎言之耳膜疼，她又往后退两步，赵警官给一个女同事递眼神，让她扶黎言之，自己从另一边准备逮捕丁浩。
丁浩看他走近没动，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放弃挣扎，赵警官靠近他身边，刚伸出手，丁浩说：“现在该你选择了。”
他看向黎言之，温和的说：“言之，现在该你选择了。”
黎言之面绷紧，咬牙根，看到她神色变化的丁浩发出刺耳笑声，和刚刚温和态度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才有点疯癫道：“现在该你了。”
“轮到你选了。”
“我们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这天了。”他癫狂的说：“你是要黎蕴，还是要祁蔓？”
黎言之咬牙镇定，她掀起眼皮看丁浩，丁浩看向电视，对黎言之说：“选吧。”
液晶显示屏正倒出所有人身影，黑漆漆的，好似深渊，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万劫不复，赵警官先一步从桌上拿遥控器打开屏幕，黎言之看过去，屏幕空白，丁浩不受控制往前走两步，似是不相信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拼命挣脱却被死死压住，黎言之垂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甄时是故意的吗？”
丁浩转头看向黎言之，浓眉紧皱，眼眯起，褪去温和的表现，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狠绝，戾气重，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他问：“你怎么……”
“甄时故意在我面前露出破绽，让我送她去警局，好顺势知道你的消息。”黎言之在送甄时去警局时就察觉不对劲，甄时潜伏她身边两年，怎么可能就这种胆量和伪装，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前瞎了眼才看不出甄时有问题，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甄时故意的，她想不到故意的理由，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让祁蔓和黎蕴先回去，别待医院了。
后来甄时说出北山坡她才知道这个计划，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让警局和她全部注意力都放这边来，好对黎蕴和祁蔓下手，不过她这次先一步，转移了祁蔓和黎蕴。
“你果然聪明。”丁浩恼怒过后迅速平静下来，他转过身看黎言之，摇头：“之前你唐阿姨一直说你聪明，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黎言之侧脸依旧绷紧，她问：“唐韵呢？”
“言之。”丁浩语重心长的声调，听在黎言之耳朵里只剩下恶心，她怒目看丁浩，要遏制很大的冲动才不过去撕了他！
“听说过言多必失吗？”丁浩说：“做事也一样。”
他挑眉笑：“言之，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黎言之心头一跳，立刻涌上不祥预感，她脑中电光闪过，有支离破碎的画面，她迅速从赵警官手上夺走遥控器，不停的调台，电视机跟不上她的反应，白色雪花配合电流吱吱声在安静的木屋响起，丁浩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未雨绸缪……”
“闭嘴！”黎言之俨然想到什么，她冲到电视机面前，一双厉眼盯着，不停切换频道，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镇定，丁浩还在说：“你就喜欢凡事先最好准备。”
“闭嘴！闭嘴！”黎言之呵斥：“你闭嘴！”
丁浩才不听她的话，还在说，黎言之想扔掉遥控器，几秒后她忍住，冲到丁浩面前：“人呢？”
“我问你人呢！”
黎言之双眼猩红，染血一般，她站在丁浩面前，失去刚刚的冷静自若，愤怒的像个孩子，没有形象而言，狼狈不堪，丁浩看她这副样子兀自笑起来，咯咯声音刺耳又难听，黎言之眼底有水花浮动，她冲丁浩身边：“她们人呢！”
丁浩没回她，赵警官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他一拳打丁浩脸上，丁浩嘴角磕破，鲜血钻出来，他依旧不吭声，赵警官拎他宛如拎小鸡仔：“说话！”
身后有电流刺刺声音，画面一跳一跳，闪过白屏，忽而跳出画面，房间的亮光变了，黎言之身体僵住，她不敢回头，遥控器被她死死捏在手心，那些凹凸不平的键位戳的她掌心疼，黎言之宛如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鼻尖发酸，眼前倏而模糊一片，就这么背对电视机，高高抬头。
电视机的异常让所有人都愣住，赵警官也不再打丁浩，而是看向屏幕，他瞄一眼下意识看向黎言之，看到她轻抖的双肩，紧绷的侧脸，还有眼底水光。
黎言之背脊直挺挺，倔强的不肯回头，她做事从来不会躲避，这是头一次，她不敢回头，不敢面对。
可有些事情，不面对依旧会发生。
黎言之身后传来噩梦一般的声音，唐韵温柔道：“言之，到你选了。”
听到这句话的黎言之噗一声跪在地上。

第137章 可怕
“站起来！”屏幕里传来一声呵斥, 黎蕴用从未严肃的声音喊道：“黎言之，你给我站起来！”
好似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黎言之背对电视机, 身形在所有人目光下僵着, 一动不动，丁浩似是得到最大的满足，他笑的泪花都出来了，也不在乎身上的伤势，赵警官气不过又狠狠锤他两下, 把丁浩直接凑晕过去。
“黎总。”赵警官于心不忍，唐韵这三十几年都在准备一件事, 早就做好万全的对策, 她滑的像泥鳅, 不仅抓不到还事事被牵着,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心了！
警局加班加点都在追这个案子，还特地从市外请几个专家过来, 可他们分析的速度赶不上唐韵的作案速度。
今天来这边，黎言之强调抽几个同事护送黎蕴和祁蔓，再者还有黎言之安排的保镖，该是万无一失, 他怎么也想不到黎蕴和祁蔓还会落唐韵手上。
“言之，站起身！”黎蕴声音无比的冷静, 还有盛怒之后的平静：“是姑姑要去旧别墅的。”
“不是你的错。”
唐韵听到笑，声音依旧温和：“是啊，不是你们的错, 是老天爷在帮我。”
黎言之离开这个别墅后抽走所有保镖, 这里就是个空房子, 她进来费了些周折，不过任谁都想不到，她就躲在黎言之的旧别墅里，危险和安全，向来都是并存的。
她就守在这里，如毒蝎子，伺机而动，她当然不能确定黎言之会把人转移到这里，她只是抱着赌的心态，所幸，她赢了。
黎蕴听到她的话呸一声：“老天爷帮你？唐韵，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你脸皮够厚的！”
唐韵无视她的话，抬头说：“言之，该你选择了，是要祁蔓，还是要你姑姑呢？”
最温柔的声音说最冷漠的话，如尖刺细细密密附在黎言之胸口，随后狠狠扎进去，万箭穿心，黎言之始终不敢转身，黎蕴说：“站起来！”
“言之，做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清清白白，我们不愧对任何人！你给我站起来！”
“不愧对？”唐韵轻笑：“那我的年年呢？”
“她愧对谁了？”
黎蕴转头：“冤有头债有主，上一代的恩怨和下一代没关系。”
“没关系？”唐韵笑的很大声，笑到眼角有水花浮动，她声音尖锐而刺耳：“好一个没关系！那你把年年还给我！”
“那你呢！”黎蕴倏而扬声：“言之的两个姐姐又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她们生在黎家。”
她眼抬起，看向上面的照片，咬牙：“知道为什么把这张照片挂这里吗？”
“我就是要她们亲眼看，看他们种下的孽，你们黎家是怎么还给我的！”
“还给你？”黎蕴嗤笑：“唐韵，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果我见到你，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可现在我无话可说，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唐韵转头，一双眼褪去温柔，眼风如刀，锐利，撕掉温柔的假象，她逐渐露出原本嗜血的面目，她冷飕飕的回：“什么？”
“可怜。”黎蕴说：“你真可怜。”
“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如果我不幸没能从这里走出去，还会有那么多记得我的人，我的朋友，我的言之，还有蔓蔓。”她转头看着祁蔓，目光温柔，黎蕴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张扬到有些跋扈，可现在的她却柔和平静，她重新抬眼看唐韵：“你和我们不同，你一生都在做令人作呕的事情，不会有人念你……”
“我不需要。”唐韵打断她的话：“我不需要这些肤浅的感情。”
“那是你拥有不了的，你有真的开心过一次吗？你知道什么是快乐吗？”黎蕴笑：“唐韵，你真失败！”
唐韵闻言气恼走到黎蕴身边，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手扬高时她才挑眉笑：“激怒我？”
“你以为你会成功？”
唐韵看她眼神冷漠无比，还有些讥讽：“还是，你想拖延时间？”
黎蕴被挑破没吭声，身边祁蔓开口：“她说的没错。”
“你就是可怜。”
“可怜又可悲。”
唐韵转头看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祁蔓，她深吸一口气，轻笑：“蔓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伸出手碰祁蔓的脸，祁蔓偏头让开，唐韵指腹往下，狠狠捏祁蔓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尤其这颗痣，我是越看越像。”
她眼神深幽，又沉又黑：“其实我这次回来，真的已经打算放过黎家了，可是蔓蔓啊，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晃呢，我看你一次，就想到我的年年，所以何辞的死，别怪我。”
唐韵说完死死盯祁蔓，祁蔓也不甘示弱看回去，眼底没有一点痛苦，和对何辞的歉疚，只有如刺一般的光，很亮，如火灼烧，祁蔓冷静的说：“想看什么？”
“想看我痛哭流涕，觉得自己害死小辞？”
“唐韵，别为你肮脏的手段找理由，今天就算不是我，你也会找其他的借口，因为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这些话憋祁蔓心里很久了，现在畅快的骂出来，她别提有多爽：“你以为我们会痛哭求饶？会跪在你面前，和狗一样祈求你的施舍？你配吗？唐韵，你现在求言之选择的样子，才像是丧家之犬……”
“啪！”狠狠一巴掌打在祁蔓脸上，祁蔓头被打偏，身边黎蕴咬牙，很想出声但她忍住了，祁蔓在激怒唐韵，在拖延时间，她不能出声，不能让唐韵称心如意！
祁蔓被打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转过头直勾勾看唐韵，依旧冷嘲热讽：“你就是可怜又可悲，你说不想要虚假的感情，那是你根本就得不到——”
“别拖时间了。”唐韵手心发麻，发泄一巴掌后反应过来，她看向屏幕，对黎言之的背影说：“你如果不选，我帮你选。”
黎言之后背挺直，她双手紧握起，黎蕴说：“黎言之，你给我站起来！”
她膝盖似有千斤重，可还是咬牙一点一点撑着，祁蔓看到硕大的屏幕里，黎言之背对她们，慢慢起身，她看向那个背影，眼圈发红，多想看一辈子，多想抱一辈子，可她一辈子，也许就这么短。
“言之……”
“言之。”黎蕴打断她的话：“你听我说，姑姑活一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不枉来这一遭，你不用难受，也别内疚，姑姑如果走了，唯一的盼头就是想你好。”
“姑姑。”黎言之肩膀轻抖，她咬牙根慢慢转头，看向屏幕，巨大的冲击让她身体一软，差点没瘫地上，可她硬是咬牙撑着，没动，屏幕背景，不是她别墅，而是唐韵的房子，祁蔓和黎蕴被各束缚在一张椅子上，唐韵站两人面前，桌上放一把装□□的枪。
枪口对着黎蕴和祁蔓。
黎言之恨不能枪口能对自己，她声音微抖：“姑姑。”
“站起来就好。”黎蕴松口气，目光温柔：“言之，姑姑永远为你骄傲。”
“姑姑。”黎言之摇头，往后退一步，轻声说：“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她不可能在黎蕴和祁蔓之间做选择！
祁蔓喊：“言之。”
她声音清透，如泉水，泠泠，轻易安抚黎言之抽疼的脑神经，黎言之抬眼，和屏幕里的祁蔓对视，她见祁蔓勾唇，笑：“我现在明白小辞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她眼底藏着浓郁的感情，如化不开的浓墨，晕染在黎言之心里，黎言之失言，如鲠在喉，祁蔓说：“一点都不后悔，我很甘愿。”
听了她们对话的唐韵脸色逐渐沉下来，她非常不高兴，且毫不掩饰，或者已经到无法掩饰的地步，局面和她想象的很不同，这让她神色难看，她冷声说：“别磨叽了，黎言之，该你做选择了。”
她说完站桌旁，拿过那把枪，对准屏幕外的黎言之，说：“这里面有两颗子弹。”
“黎言之，你不选，她们一个都不会走出去。”
唐韵说完枪口转动，对准祁蔓，黎言之心尖一跳，她全身血液都往上涌，直冲脑海，眼前晕眩几秒，她勉强撑住身体，听到唐韵说：“选好了吗？”
“选好了。”黎蕴说：“选我。”
祁蔓迅速转头：“姑姑！”
“喊我姑姑就要听我的话。”黎蕴说：“好好照顾言之。”
祁蔓摇头，屏幕外的黎言之失声：“不要！”
黎蕴充耳不闻，她对唐韵说：“刚刚的话我还没说完呢，唐韵，你在我心理可怜又可悲，你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会和你做朋友吗？因为可怜你，你多可怜啊，丈夫不要你，孩子也不要你……”
黎蕴专挑唐韵软肋下手，她曾经好几次看到唐韵为孩子和丈夫失控，知道这是禁忌话题，做朋友这几年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可现在她就捡这些难听的话说。
“那是你们黎家害的！”唐韵咬牙，高声打断黎蕴的话：“他们没有不要我！”
“就是不要你。”黎蕴声音平静：“他们觉得你恶心，恐怖，他们害怕你，他们不敢要你，他们宁愿死都不想在你身边！”
“你！”唐韵被激怒，她将枪口顶在黎蕴脑门上，表情疯狂，祁蔓心跳加快，她迅速说：“他们就是不要你！唐韵！你这种人就不配生孩子……”
她还没说完，枪口抵过来，狠狠压祁蔓太阳穴上，唐韵眯眼：“黎言之，你还不选吗？”
“再不选，我要替你选了！”
她咬牙切齿，目光全是森然的寒意，如毒蛇，正吐红色的信子，祁蔓背挺直，神色丝毫不惧，她讥笑：“唐韵，你说我很像你的孩子，我要是你的孩子，我就在你面前一头撞死！”
唐韵气急，握枪的手发紧，手背筋脉凸起，黎言之不选择，她原想要尝到的快||感在祁蔓和黎蕴一声声嘲讽里消失殆尽，她突然没了耐心，更不想听到她们说那些话。
抛弃她？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抛弃她？她的年年，她最好的孩子，怎么舍得离开她？
都是黎家！都怪黎家！
她陷入自己的世界，耳边黎蕴和祁蔓还争着在她伤口撒盐，黎蕴看她神色恍惚声音加大：“唐韵，别在自欺欺人了，他们就是不要你了！”
祁蔓压过黎蕴的声音：“唐韵……”
黎蕴扬高声音：“死的好！”
“唐年死的好！唐年有你这样的母亲，她该死！她就该死！”
“你才该死！”唐韵转过身恶狠狠看黎蕴：“你该死！”
她枪口对准黎蕴，眯眼，勾动扳机。
“砰！”
还在说话的祁蔓一愣，鲜血滋到她脸上，如烧开的水，烫的她脸上很疼，那种剧烈的疼让她心脏瞬间麻木，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耳边终于清静了。
唐韵放松身体，一双眼直勾勾看祁蔓，见她呆若木鸡才好笑：“现在知道怕了？”
祁蔓眼都没眨，鼻尖是浓郁的血腥气，还有很多溅到她脸上，身上，刺目的红从黎蕴身体里缓缓流出，染红地板。
“言之啊。”唐韵转过头，和黎言之对视，没了黎蕴，她脾气又恢复温柔，声音也轻轻的：“刚刚是你姑姑的选择，我成全她了。”
“现在该你了。”
“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枪里还有一颗子弹，是留给我的，二十分钟，你是选择救祁蔓，还是亲自来抓我？”
画面闪跳两下，屏幕黑了，黎言之腿一软，身边警官立刻扶她，赵警官在和同事打电话，他特别严肃：“有人质。”
想了会他说：“已经死了一个。”
黎言之听到死字浑身一颤，倏而抬头，推开身边的警官就往下冲，下山坡时脚一崴差点没摔倒，保镖想扶她被她推开，现在的她就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不需要外界任何的帮助，保镖立刻跟上她，上车前黎言之呵斥司机：“下车！”
司机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言之拽下车，保镖想上车黎言之却迅速锁上门，他们没辙只能喊：“黎总！”
黎言之不管不顾，兀自开车离开后山，车速很快，刷一下就没了，身后跟上来的赵警官皱眉：“人呢！”
几个人看向黎言之离开的方向，赵警官按着头：“追！”
已经有一个出事了，黎言之可千万不能再出事！
车迅速追上去，却看不到黎言之的车尾灯，黎言之一路高速开下山，赵警官和她打电话，她将手机扔在座位上，赵警官不死心一直打，一直打，终于那端接了，却没说话，赵警官说：“停车！”
“黎言之，我现在命令你停车！”
黎言之刚想挂电话，赵警官那边有人说：“有人发现430了！”
430也在通缉的范围，因为伴随唐韵的消失，这辆车也消失了，很显然，是唐韵开走了，现在突然出现，赵警官说：“拦下她！”
回话的警官一脸惊恐：“拦不了！”
赵警官问：“为什么？”
“上面绑了□□。”
赵警官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爆出一句：“操！唐韵！我□□妈！”
这人疯狂程度远远大于他们能想象的，一个被仇恨支配三十几年的人，早就不能称作是人！是野兽！
“在哪！”手机那端突然传来声音，黎言之问：“在哪！”
她现在懂为什么唐韵让她选择了，不是让她选择亲手抓到唐韵还是救祁蔓，而是选，能接受哪个死在她面前。
黎言之有刹那的崩溃，她狠狠拍喇叭，鸣笛声透过手机清晰传过来，还有黎言之绝望的声音：“车在哪？”
听到这声音，警官鼻尖一酸，不由动容，下意识说：“往海边开去了。”
赵警官一伸手打警官头上，黎言之现在这样，他居然还把消息告诉她，这不是刺激她吗？
被打的警官一激灵，下意识闭嘴，可已经迟了，黎言之调转车头，径直往海边开去。
路上畅通无阻，很显然被清路了，四周停很多的车，不少人下车询问什么事，交通警来不及给他们解释，只能一个劲的吹笛子，现场一片混乱，黎言之油门踩下去，从交通警旁边擦过，身后交通警一个劲喊，她视若无睹，径直开过去。
到一个四岔路口，黎言之眼前飘入一抹熟悉的红，她定睛看，果然是430，一直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放松，黎言之差点晕过去，她加速追，后面警车鸣笛响彻半个天空，伴随飘扬的雪花，显得寒冷，四周都是警车，但没办法靠近，430上面有□□，祁蔓还在车上，强制性撞击停车会引起爆炸，必须让祁蔓下车才行。
祁蔓坐在副驾驶上，小屏幕里一跳，里面映出人影，唐韵喊：“祁蔓。”
祁蔓没理她，唐韵看她如此心情更好，她还有心介绍：“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无人驾驶。”
“这么久，言之应该追上你了吧？她是不是就在你后面？”祁蔓听到言之两个字一直呆滞的表情有变化，她没转头，而是透过后车镜看到一辆车紧跟在她后面，是黎言之的车。
祁蔓眼前顿时模糊，她想到黎蕴就躺在她身边，就倒在血泊里，她心头发凉，发疼，如被人紧攥，痛的她全身骨头都在叫喧。
她怎么对言之说，没有好好照顾她姑姑？
“还有几分钟啊。”唐韵说：“还有几分钟，言之就可以欣赏盛世烟花了。”
祁蔓脸色微变，她低头，手被捆绑，可以动弹，她试着去拨弄车门，才发现锁死死的，唐韵看到她举动笑：“别白费力气了，你是不可能打开的。”
“你说言之等会是不是很伤心？”
祁蔓转头看黎言之的车，越来越近，这个距离，她会受伤的！
不能让她过来，或者，她必须下去！
祁蔓想到这开始不顾一切的撞击车窗，整个车身在急速中晃一下，很快恢复平稳，车窗一点裂缝都没有，祁蔓不甘心，继续撞击，看着越靠越近的黎言之，祁蔓眼角发红，唐韵看她这么着急温柔的说：“别白费力气了，蔓蔓，这车以前是你的，防盗性能有多强，你比我清楚。”
是她的，这车是她的，她了解所有性能，肯定有办法，肯定有，祁蔓转头在车里四处打量，这车和她之前开的截然不同，所有座椅上都看出有刀划痕迹，里面填充物露出来，乱糟糟的，她环视一周，唐韵依旧笑：“别想了，你的车，现在是我控制的。”
“你？”祁蔓倏而想到什么，她抬眼看唐韵，启唇：“你控制的又怎么样，你知道430第一个录入的指纹锁是谁吗？”
唐韵面色骤变，拧眉：“不可能，指纹锁已经被我覆盖了。”
“覆盖？”祁蔓狠狠打击她：“你不是很了解430吗？你应该知道，430的车指纹锁无法覆盖！”
“那又怎么样！”唐韵眉头皱紧：“现在的时速，你跳车就等于死！何不等会痛快一点呢！”
祁蔓手放指纹锁上，滴一声，锁被打开，祁蔓咬牙：“我就是死，都不让你痛快！”
她说完迅速打开车门，看眼小屏幕上的倒计时，没犹豫，立刻跳出车门，身体迅速在地上滚几圈，身后紧跟的黎言之看到这一幕心跳骤然加速，她瞥眼后面所有的警车，想也不想打方向盘，整个车身横着在路上擦出火花，车胎和露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她这个举动太突然，后面紧跟上来的警车猛刹车，还是避无可避直直撞在黎言之的车上。
两声巨响！
一声从身后传来，火光满天，一声在祁蔓前面，黎言之的车被撞翻，她强忍全身骨头散架的疼冲到黎言之的车旁，往里喊：“黎言之！”
“言之！”
紧跟上来的警员忙给祁蔓解绑，救护车也赶到，祁蔓喊：“言之。”
“言之。”祁蔓心痛的不能自已，她想打开车门，车门却被撞扭曲变形，救护人员敲开前面挡风玻璃，祁蔓看到黎言之坐在安全气囊后面，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黎言之的腿卡在扭曲的车门边，被挤压在里面，血肉模糊，鲜艳的红色顿时从门缝里钻出来，滴在积雪的地上，染成一片红。
祁蔓脑子嗡一声，耳鸣加重，无数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有人似要扶她，还有人和她说话，她只是站在车旁，什么都不理会，就定定看黎言之。
黎言之似冲她伸手，祁蔓呆滞走过去，从安全气囊旁边握住黎言之的手，紧紧攥着。
雪花透过被砸开的车窗飘进来，落黎言之脸上，化成水，落入衣襟里，似是看不见的哭泣，她手动了下，被祁蔓握的更紧，身边救护人员想带祁蔓先上车，祁蔓就直直站在车外，救护人员没辙，只好小心避开祁蔓继续救她。
黎言之转头和祁蔓对视，雪落下，在祁蔓肩头，她很想帮祁蔓掸掉，却一点力气都没了。
意识逐渐消散，在完全消失前，她听到祁蔓喊：“言之。”
整个世界安静，只剩下一声轻轻呼唤。
言之。
警方鸣笛响彻街头巷尾，紧张的气氛感染海城每一处，被迫拦下来的行人看到汽车爆炸脸吓白了，他们纷纷掏出手机拍下这惊险刺激的一幕，还有黎言之和祁蔓。
没过一会，这消息如纷飞的雪花，蔓延在网上每个角落，警方迅速拦截消息，赵警官在现场插着腰左右走走，几秒后他接到电话，听到手机那端的话后他沉默：“不可以。”
那端又说了句什么，赵警官按微疼的头，从警这么多年，他还是头次见到唐韵这么丧心病狂的犯人，也是头次见到居然不怕唐韵的人。
他没说话，电话那端突然有嘈杂，赵警官忙道：“怎么了？”
“进，进去了。”
唐韵正在为祁蔓跳车愤怒，耳尖的听到后面有声音，她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她迅速说：“别动！”
黑兮兮的枪口对准黎穗，唐韵眯眼：“你也来了，正好，你妹妹一个人路上会寂寞呢。”
黎穗头昂的很高，拒绝去看地上那些泛黑的血迹，她往前走一步，唐韵说：“别动，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送你和她团聚。”
“你送啊。”黎穗抬头，身体僵直，她脸上毫无血色，手腕那处红色痕迹明显，显然伤口崩了，黎穗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录音盒，她对唐韵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唐韵皱眉，冷声：“是什么？”
“你丈夫车祸后求救打的电话，你知道吗？”
唐韵面色微变，她当初在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她浑浑噩噩给丈夫和孩子办好手续，后来怎么离开海城都不曾记得，这些电话内容，她不知道。
“里面有你丈夫死前对你说的话，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唐韵转头看黎穗，眼神毒辣，似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黎穗任她打量，站得笔直，只是目光一直不敢往下看，她怕看了，就撑不住了。
“说什么？”
良久，唐韵才开口，黎穗说：“我要是这么轻易就交给你，我何必进来？”
“唐韵，我们就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唐韵举枪的手一顿，她往后退两步，皱眉：“你想要什么？”
“枪。”黎穗说：“你的枪。”
唐韵转头看自己的枪，这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是她留给自己的，年年已经等了她三十几年，她现在终于可以无憾下去陪她了。
她没动，没吭声，黎穗突然按下播放键，里面顿时传来吵闹声，还有孩子的哭泣：“妈妈，疼，年年好疼，呜……”
是年年的声音！
唐韵刹那愣住，时隔三十几年，她还是能准确听出年年的声音，这个在她梦里三十几年的声音，现在听到，恍如隔世，唐韵举枪对自己的动作顿住，卡那里如枪卡壳，黑色录音器里又有新的声音：“喂，我们……车祸……孩子……”
断断续续的男人声音，虚弱又无力，伴随孩子刺耳的哭泣，唐韵终于有了动作：“给我！”
“里面还有你丈夫想对你说的话。”黎穗说：“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给我！”唐韵眼角通红：“还给我！”
她用枪指黎穗，黎穗站得笔直，手腕的鲜血染录音器上，和整个房间的血腥气融合，她说：“开枪，你开枪，我要是死了，这录音器就废了。”
唐韵一哆嗦，里面年年的哭声如锯子，在撕扯她的心，黎穗伸手：“枪。”
她在做交换。
唐韵抬头狠狠看她，黎穗也怒目看过去，录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喊唐韵名字时，黎穗立刻按下暂停，唐韵心急如焚，她想也不想往前走，黎穗收回手，咬牙：“枪。”
黑兮兮的枪口正对准黎穗，倏而调转方向，唐韵将枪交出来，她说：“你不就是想亲手杀了我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她将枪递给黎穗，刚想去夺录音器，黎穗对她大腿就是一枪！
噗一声，鲜血钻出皮肤，唐韵腿一软整个人歪斜在地上，她咬牙：“还给我！”
“还给你？”黎穗咬牙：“你做梦！”
“黎穗！”似是没料她会出尔反尔，唐韵怒不可遏，她呵斥一声后看向身边躺的黎蕴，突然说：“黎穗，你知道黎蕴今天为什么会去旧别墅吗？因为你！”
“啪！”狠狠一巴掌打在唐韵脸上，力道大的黎穗手腕上线全崩了，鲜血直流，唐韵也满嘴的血，她白净肌肤上顿时显出五个手指印，黎穗被打的呵呵笑：“不想听啊，我偏要说，她蠢啊，还以为真的是你，还有你儿子，陶行明，他死之前一个劲的求饶，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
“啪！”
又是一巴掌打唐韵另一个脸上，温柔的气质荡然无存，现在的她狼狈不堪，脸被打肿，腿使不上力气，她死咬牙：“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她还没说，黎穗的巴掌就打下来，唐韵被打的趴在地上，越打越高兴，她似是感觉不到疼，就故意说刺激的话让黎穗愤怒，黎穗双目满是怒火，这时候她才敢转头看黎蕴，看一次，她就狠狠打唐韵一次，唐韵被打的口齿不清，说话都困难，黎穗看她这副样子蹲下身体，两个同是伤痕累累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狼狈。
“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进来吗？”黎穗眼神褪去愤怒，变的冷静：“因为我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
何苏元的事情，必须要死死压着，牵扯到黎家的一切，都要掩盖下去，要被当做尘封的秘密，不得对外透露分毫，她同意了，但要求是，她要一个人进来见唐韵。
唐韵闻言眯眼，似是明白什么，她想趁黎穗不注意去抢那黑色录音器，黎穗故意引她放在旁边，唐韵一开口血水喷出来，黎穗依旧半蹲身体，唐韵咬牙：“你以为这样我会求饶？”
黎穗将放在一边的录音器打开，里面重复播稚嫩的求救声音，一声声妈妈我疼如尖刺戳唐韵身上，她脸上被打的红肿，眼睛也透红，如血丝，恐怖，狰狞，她咬牙：“黎穗！”
黎穗冷脸蹲在她身边，抬眼看黎蕴，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剩下一个，那天她在病房里，外面雪花肆意，黎蕴坐在她病床前，神态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温和，她收起一切锋利爪子，转头对她说：“走出来吧。”
“走出来，你就好了。”
她走出去了，黎蕴却永远留在那里。
黎穗仰头，泪顺脸颊滑过，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
她对黎蕴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争吵里消失了，可那天看她坐在病床前，平和的神色，和从前一样的侧脸，说着安慰的话，她突然想，也许，她可以试着走出来。
可那样的想法是短短一瞬……
唐韵沉陷在录音器带来的刺激里，她捂着头，发疯似的扭动身体，然后趁黎穗不注意从怀中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锋冰凉，闪烁寒光，她想也不想往自己胸口插过去，快到衣服时一只手狠狠攥住刀尖！
鲜血顺手腕留下，黎穗咬牙：“想死？”
唐韵血流很多，身体早就没什么力气，刚刚不过抵死最后一搏，还被黎穗抓住，她想抽水果刀，黎穗却猛地从她手上拿过，一用力，插在唐韵另一只腿上！
冷汗簌簌，落在脸上那些伤口处，如盐巴浇在上面，火辣辣的疼，唐韵脸上头次出现微恐神色，黎穗冷声说：“唐韵，你总以为你丈夫和孩子去世那天，是你噩梦的开始。”
“你错了。”她拔刀，唐韵身体一挺，腿因为条件反射动了下，似是不由控制，黎穗将刀扔在一边 ，用手按唐韵流血的伤口，掌心湿润，她却面无表情，很冷漠的靠近唐韵说：“从现在开始，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故意伤害罪，你说，我会判几年？”
录音器里年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男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说话声，唐韵生生打个哆嗦。
她不怕死，她怕死不了！更怕在死前一直听这些求救，比死不了更可怕！

第138章 新年
“蔓蔓, 你说人这一辈子 ，到底什么最重要？”
黎蕴感慨的语气里有些微笑意，还有些释然, 她说：“有的人吧，是面子, 面子比命还重要。”
祁蔓转头：“姑姑怎么这么说？”
“知道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是谁吗？”黎蕴坐在车上，握手机, 神色平静, 她转头看祁蔓, 淡笑：“是她。”
“她——”
“言之的大姑姑。”黎蕴说：“你知道吧？言之有没有和你说过？”
祁蔓点头：“说过。”
黎蕴说：“她这一辈子骄傲的像只孔雀, 从不低头，现在居然也服软了, 我真没想到。”
她语气陡然有岁月不饶人的感觉。
祁蔓忙问：“她现在在哪？”
“在言之以前住的那里, 那里也安全。”黎蕴说：“她有东西想让我转交给言之。”
“那我让言之……”
“蔓蔓。”黎蕴抓住她的手：“这人呐，十几年了，没和言之有过好脸色，她现在服软，自然是没法面对言之。”
要不怎么会白天过去, 如果她真想面对言之, 也是晚上找过去。
“等会你先回别墅, 张警官他们已经到别墅了，我去见她。”
“带我去吧。”祁蔓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黎蕴说：“她让我去，就是不想更多的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这人死要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符合黎穗平时的作风, 她们姐妹斗十几年, 她太了解黎穗, 这人哪怕伤痕累累也死咬牙撑住, 陶行明离开，她心脏手术那会，黎穗都没吭一声，所以她想黎穗肯定不愿更多的人看到她软弱的时候。
明明她以前恨死黎穗，现在却会为她尊严着想。
感情真奇妙。
祁蔓想到强势的黎穗，沉默几秒：“姑姑，还是让我陪你去，或者让张警官……”
“蔓蔓。”黎蕴面色严肃：“听话。”
她看向外面：“等会你先回别墅。”
“姑姑。”祁蔓的手被拍了拍，黎蕴放下她的手，祁蔓下意识抓住，黎蕴却抽回手。
“姑姑！”病床上的人突然坐起身，沙哑声音有嘶吼过的烧灼感，密密麻麻的疼袭来，祁蔓眼前晕两秒，她身边传来惊喜声：“蔓姐！蔓姐你醒了！”
“蔓蔓。”
陆乔转头看到祁蔓坐在病床上，脑门都是汗，她神色茫然，脸上全是擦伤，青青紫紫，身上更严重，陆乔心疼的问：“醒了？”
祁蔓听到声音偏头，看到熟悉的人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回想发生的一切，头疼厉害，如利器扎脑门上，陆乔见她脸色微变说：“别想太多。”
“医生说你现在最好保持休息。”陆乔扶祁蔓的肩膀躺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蔓顺从的躺下，陆乔刚要收回手的刹那祁蔓伸手握住，她抬头，颤抖声音问：“言之呢。”
陆乔唇角动了动，她转头看丁素，两人对视几秒，陆乔说：“蔓蔓。”
“她人呢？”
祁蔓心脏收缩，发紧，如被人揉捏，疼的泪刹那崩出来，她摇头：“言之人呢！”
陆乔没说话，祁蔓想也不想翻身准备下床，她全身都在叫喧，刹那钻进心里的痛让她站不稳，手上点滴还打着，这么一折腾，点滴回血，陆乔赶忙扶她肩膀：“蔓蔓你别动！你不能动！”
“我要见她。”祁蔓闭眼，脑子如浆糊，乱七八糟，她只觉天旋地转，世界都颠倒了，但是想见黎言之，她必须要见到黎言之！
陆乔低头看怀中的祁蔓，眼角红透，满脸的伤痕，衬得眼角的红更艳，眼里满是红血丝，一双唇干裂颤抖，她心疼的喊道：“蔓蔓！”
“黎总她——她在观察病房。”
祁蔓听到这句话缓两秒，整个人崩溃瘫病床上，陆乔转头看丁素，丁素说：“黎总刚做完手术。”
她情况没有祁蔓这么好，虽然祁蔓也不是很好，身上多处骨折，但黎言之比她更差，在手术室待三十六个小时才推出来，现在还躺观察病房，医生刚刚才告诉她，左腿受伤严重，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
祁蔓跌坐在病床上，明明全身都疼，抬手都费劲，可她还是咬牙站起来，陆乔偏头：“蔓蔓。”
祁蔓兀自拔掉点滴，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病房，陆乔和丁素互看眼，两人还是搀扶祁蔓去观察病房。
娄雅守在外面，听到脚步声她转头，见祁蔓她愣住，忙快走几步：“祁小姐。”
祁蔓似是没听到，越过她往里走，娄雅跟在后面：“祁小姐，医生刚刚说，需要观察，不能进去。”
祁蔓走到窗口，看里面平躺的黎言之，她腿一软，差点没跌倒，还是陆乔眼疾手快扶她，和丁素一左一右架她起来。
“蔓蔓。”陆乔说：“黎总会没事的。”
祁蔓不吭声，在场的几个人只知道下午祁蔓跳车，车爆炸，黎言之帮她挡车，这事现在还挂网上被人询问怎么回事，还有问祁蔓是不是被绑架了，毕竟她从车上下来那时候，是被捆绑的。
她们现在也不敢多问，娄雅隐约猜到一点，但她怕事实和自己想的有出入，还是不敢求证，只能等祁蔓和黎言之醒来。
她转头看祁蔓，侧脸看，没一块好的肌肤，青青紫紫，到处是刮伤的痕迹，露出的脖子也是伤痕累累，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不敢想象，那样的车速滚下来，人没死没残，也不知是感谢路上的雪太厚，还是说运气好，可再好，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她这样拖刚醒的身体来看黎言之，娄雅一时无言，偏过头，偷偷眼红。
祁蔓问：“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醒？”
娄雅咽下难受回她：“还没说。”
黎言之伤势比较重，尤其是左腿，被卡在车门缝隙里，上救护车时骨头都翻出来了，不忍看，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祁蔓身体发软，她还是固执站着，陆乔说：“蔓蔓，我们先回病房。”
丁素也附和：“是啊蔓姐，你现在的身体也需要好好养着。”
祁蔓依旧固执站在窗户边，她指腹贴冰凉的玻璃上，手背打点滴的地方冒血，染红手背，陆乔于心不忍还是强硬道：“祁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万一倒下，黎言之醒来就不难受？”
“你先照顾好自己，她醒来，你才能照顾她。”
祁蔓转头看她，似从混沌里清醒过来，那双无神的眼睛逐渐聚焦，有了光彩。
耳边有黎言之的声音：“起来。”
“不能蹲下，你现在不能蹲下，祁蔓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如果很累，就靠着我。”
靠着她，靠着她。
祁蔓瞬间泪崩，低头，泣不成声。
旁边站的陆乔和丁素谁都没开口，还有身后的娄雅，她从包里拿出帕子，想递给祁蔓，又缩回手。
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场，她才能接受这些现实。
祁蔓哭晕过去被送进病房，所有人都以为她肯定撑不住，醒来也要消极一段时间，谁都没料她恢复的很快，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短短一周，她病情就好转一大半，脸上的伤也愈合，有些浅淡印痕，娄雅几次想给祁蔓推荐祛疤的产品，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祁蔓似是看出她想法，笑：“不用给我推荐，我有。”
娄雅看她每次都从包里拿一个小瓶子，没任何标签，透明色，淡香，这药似是有魔力，她才抹了几天印痕淡很多，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真神奇，娄雅去看望祁蔓时说到这个药，祁蔓捏着药瓶笑：“是言之给我准备的。”
娄雅听到言之两字一顿，慢慢敛笑。
黎言之从观察病房出来后一直是昏迷状态，伤到头，医生都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醒，她们都以为祁蔓听到这个消息肯定还要大哭一场，没料她只是沉默几秒对医生说：“谢谢，我知道了。”
冷静的不像平时的祁蔓。
可再不像，祁蔓也出乎她们意料的站起来了，在医院她就着手处理黎家的事情，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黎言之先前肯定她身份，在记者面前又那么说，所有人对祁蔓都有三分敬意，处理起来倒也没特别受扰。
三周后，她出院，先去一趟荣天，出来后看漫天雪花笑，笑的眼角有泪水。
丁素站她身边小声问：“蔓姐，怎么了？”
祁蔓转头看她，温和道：“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有意思，什么事情都有轮回。”
丁素万般不解，祁蔓也没解释，踩在厚雪上，上车，车启动时她转头，想到律师说的话。
“黎副总把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股份都转给黎总……”
尔虞我诈，兜兜转转，她们为荣天的股份，内斗十几年，互不相让，现在却又以这种形式回到黎言之手上。
是有轮回吗？
如果真的有，她希望和黎言之也可以重新再来，这次她会一直陪在黎言之身边，永远不离开。
丁素上车后问祁蔓：“蔓姐，我们去医院吗？”
“去言星吧。”祁蔓声音清冽，如车窗外的寒风，掀起凉意，她说：“我先去言星看看。”
丁素点头：“好的。”
年关已至，言星上下没几个人，总经理都放假回家了，丁素从大门开车进去，祁蔓下车后环顾四周，言星这名字，是黎言之后来改的，虽然她很不想自恋，但她觉得，那星，是代表自己。
言星，言星，黎言之和她。
祁蔓垂眼，温和的笑，丁素站在她身边小声说：“蔓姐，你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祁蔓在医院虽然一直没见郁郁状态，陆乔还把知知带过去逗祁蔓开心，但明眼人看出来，祁蔓其实并不是很高兴，想也知道，黎言之还躺在医院，祁蔓怎么可能会开心，可现在她露出来的笑容，没在医院那么疲惫。
祁蔓偏头问：“张春山最近还有过来吗？”
“没有。”丁素回她：“你们进医院后他就没再过来了。”
倒不是良心大发，只是黎言之倒下，荣天很多订单被瓜分，他忙着吃蛋糕去了，所以忙不到言星这个小公司，祁蔓微点头，丁素说：“蔓姐，明天年三十，我陪你过吧？”
祁蔓转头，失笑：“你不是好久没回家了吗？回家看看吧。”
“可是你……”
祁蔓说：“我没事，我还有知知呢。”
丁素咬唇，看出祁蔓坚持，她只好说：“那好，那我明早就回家。”
祁蔓笑笑。
她做好一个人过节的准备，没想到晚上又杀过来一个人，陆乔站在门口哆嗦身体，见到祁蔓开门立马撞进去：“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去医院了呢。”
祁蔓让开半个身体，帮陆乔倒一杯热水：“你怎么过来了？”
“不来留在家里等我爸妈催婚啊。”陆乔一说话就有种烟火气，她抱怨：“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男的就好了？非要结婚？还生孩子？我这么优秀的人，还说我没人要，我可去……”
她深呼吸，没说出脏话，转头看祁蔓：“你怎么在家？”
祁蔓说：“我怎么不能在家？”
陆乔咬唇：“那黎言之……”
“还在医院。”祁蔓低头，加了一句：“会醒的。”
“那必须的。”陆乔回她：“那可是黎言之。”
祁蔓听到这话心里无端疼一下，宛如被蜜蜂蛰到，迅速肿胀起了孢，记忆中，黎言之也这么说，她说她不是无所不能的黎言之，但想做她一个人，无所不能的黎言之，多肉麻的情话，亏的她当时能说出口，一点都不像黎言之。
她垂眼笑，陆乔见状说道：“哎，我听说荣天要选新董事了？”
祁蔓点头：“嗯。”
“那你呢？”
祁蔓说：“我？”
她思考几秒说：“我就待在言星。”
陆乔夹抱枕靠她身边：“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祁蔓也躺沙发上，一转头就看到陆乔关心目光，在世上，陆乔是为数不多对她不求回报关心的人了，可那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些糟心。
“真要听？”祁蔓说：“以后被灭口……”
“得得得！”陆乔竖起手：“打住打住，当我没问。”
祁蔓被她举动逗笑，两人多年的默契不是说说而已，她岔开话题：“你和蒋医生，怎么样了？”
“我和她？”陆乔耸肩：“我和她只是朋友。”
“都不是二十岁的人了，哪那么容易再喜欢上。”
陆乔感慨：“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祁蔓微诧：“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和黎言之的感情。”
痛痛快快的爱过，恨过，疯狂过，为彼此奋不顾身，年纪越大，越明白这种感情有多难得可贵。
有的人一辈子也遇不到。
她羡慕，羡慕死了！
祁蔓推她：“那你也去找个。”
“你帮我介绍呗。”
祁蔓失笑，陆乔问：“算了，人不求了，求一只猫吧，知知呢？”
“在它房间睡觉呢。”祁蔓起身，走到猫房喊：“知知？”
知知喵一声，从猫爬架下来，祁蔓抬眼就看到熟悉的猫爬架，她沉默，黎言之说这是她亲自设计的。
“知知。”陆乔冲猫招手：“来来来，来干妈这里。”
知知从她身边喵一声窜开，陆乔连忙跟着跑，偌大的客厅现在才算有些生气，祁蔓看到她们闹腾去厨房准备晚饭。
就两个人，祁蔓简单做了些饭菜，两人吃完陆乔抱着知知去喂小鱼干，一会儿逗知知喵喵叫，一会逼知知亲自己，真像个孩子，祁蔓走过去，从她手上拿过小鱼干给知知，知知两只前爪抱过去，坐在桌前吃，陆乔说：“我还没逗够呢！”
“那你养一只。”
陆乔皱眉：“我养……”她还没说完笑：“哎，主意不错啊。”
“我养一只，给你们家当童养媳。”
“知知是母的。”
“有什么关系？好姬友啊！”
祁蔓听她口无遮拦的乱说摇头：“你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陆乔瘫沙发上：“回去干什么，去相亲啊。”
祁蔓说：“那你晚上睡这边吧。”
陆乔一脸笑，还没说话，祁蔓道：“我要带知知出门了。”
陆乔笑僵住了：“去哪？”
祁蔓垂眼。
“知道了。”陆乔说：“我送你们过去吧。”
“有司机。”
“年三十的，给人司机放个假。”陆乔说：“走吧，姐开车送你们去。”
祁蔓失笑，点头跟陆乔身后。
到医院时窗外正在放烟花，祁蔓带知知下车，陆乔坐在车上偏头：“去吧。”
“我就不过去了。”陆乔说：“代我向黎总说声新年快乐。”
祁蔓点头：“好。”
她带知知往住院部走去，年三十，医院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病人不多，寥寥无几，祁蔓进VIP病房看到两个护工站门口，祁蔓走过去：“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陪她。”
俩护工对看眼，冲祁蔓笑笑：“那我们先回去了。”
她们说完又道：“新年快乐。”
祁蔓扬唇：“新年快乐。”
等护工走后，她抱知知进了病房，病房很寂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知知每次进这里就特别安静，连喵呜的声音都轻很多，柔柔的，好似撒娇，祁蔓抱它坐病床前，低头看黎言之，知知从她怀中跳下，坐黎言之枕头旁，喵呜一声，低头舔黎言之的脸颊，黎言之没反应，知知似是有些委屈，它瞪圆眼睛看祁蔓，祁蔓招手：“过来。”
知知乖乖跳进她怀中。
“刚刚陆乔来找我，陪我吃了晚饭。”祁蔓坐在床边，替黎言之掖好被子，将她手放在掌心：“她还是喜欢唠唠叨叨，不过一点儿都不烦，我身边好久没有声音了。”
“她说羡慕我们。”
“羡慕我们什么呢，我还羡慕她呢。”
知知冲祁蔓喵一声，似乎在安慰她，祁蔓侧目，和知知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她似是想到什么，眼圈泛红的说：“我昨晚梦到小辞了。”
“她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她说她也是。”
祁蔓说完哽咽，病房有片刻安静，知知乖巧挨她怀中，时不时仰头喵一声，舔祁蔓的下巴，倒刺刮的祁蔓下巴很痒，她低头揉揉知知长毛。
知知喵一声，声音娇娇的。
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绵长，却没有清醒的迹象，祁蔓眼睛红透，眼底水光潋滟，她垂眼，掸掉泪花起身走到窗边说：“言之，你看外面又下雪了，今年的雪还真多，不过老话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吧。”
安静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的碎碎念，祁蔓说累了就趴黎言之床边，知知乖巧窝在她怀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祁蔓听这声音牵黎言之的手闭目，快要睡着时窗外砰一声有巨大的烟花炸开！
如火升天一般绚烂，整个天空都亮堂了，那些烟花的光照进病房里，折射出五彩的光，祁蔓看的入神，看那天边亮起一朵又一朵烟花。
“言之。”祁蔓说：“外面炸烟花，你看到了吗？”
“可美了。”
“你还记得有次我过生日下雨天，我不高兴，你就在玻璃房里给我炸烟花，差点把那些花都折了吗？”
她还记得因为这事她又哭又笑，对黎言之咬牙又舍不得真的咬疼她，只敢在晚上疯狂时偷偷在黎言之背上吻一朵花泄愤，黎言之那会吃痛转头看她，盯她半天冒一句：“属猫的？”
她牙尖嘴利的回击：“我就是属猫的。”
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能不能也吻醒黎言之。
祁蔓低头，黎言之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唇也显得很白，她有些心疼的用指腹抚摸黎言之的唇瓣，冰冰凉凉的感觉，黎言之无论何时都是温暖的，炙热的，这般冷，祁蔓真有些不习惯。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光照进病房，映出祁蔓的倒影，她收回手，低头，在窗外又腾升一朵烟花时俯下身，砰一声，耳边是烟花绽放的声音，祁蔓吻黎言之唇角，轻声说：“言之，新年快乐。”
窗外明亮，衬得房间里灯光反倒黯淡，祁蔓眼前模糊，她深呼吸，用手掸掉眼角的水花，知知贴她脚踝叫一声，她弯下腰抱起知知，没注意到病床上，黎言之的眼睫毛，如刚破茧的蝴蝶，轻颤动。

第139章 醒了
黎言之这一觉睡很久, 似是要把从前没得到的睡眠补足，整整两个月，她都没醒, 祁蔓进入言星，工作步入正轨，年后丁素也从荣天回来帮她，祁蔓原想让她继续在那边多学习, 丁素坚持回来, 还神神秘秘和她说：“蔓姐，我还给你带了个新年礼物。”
祁蔓见她这神兮兮的样子被逗笑：“什么礼物？”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丁素难得咬牙没说, 祁蔓也没放在心上，一周后, 她才知道礼物是什么, 娄雅站在她面前, 主动伸手：“祁总，招人吗？”
祁蔓没来由眼圈一红,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却越来越感性, 也或许，是因为越来越懂感恩，回想从前，她对除黎言之以外的事情都很冷漠，现在却不尽然，她问娄雅：“怎么来我这边？”
“□□有私人秘书。”这只是官场话，年后荣天对外聘了一位职业经理人, 暂时管理公司, 新来的□□自带秘书, 虽然如此，肯定动摇不了娄雅的地位，她是自己想过来。
祁蔓其实能明白，娄雅对黎言之有那么些惺惺相惜的归属感，她第一个跟的老板就是黎言之，以前聊天时娄雅也说刚去公司还不熟悉业务时都黎言之帮衬，所以她能成长的那么快，和黎言之脱不了关系，投桃报李，现在祁蔓起步困难，她也想帮忙。
“那荣天？”祁蔓抬头，娄雅笑：“都交接好了。”
祁蔓这才放下心。
有娄雅的加入，祁蔓才体会到什么是金牌秘书的效率，娄雅做事干练，安排周到，和各个公司的秘书来往密切，人脉广，能力强，她在荣天处理那么多公事都游刃有余，来言星，简直大材小用，她还利用课余时间给丁素补课，只是每次都会被丁素气的去天台冷静。
丁素也不止一次和祁蔓说，要不换个人培养，娄雅这么聪明，猪都能交会，她可能真不行。
祁蔓听到这说辞总睨她，看到丁素满是不好意思低头：“我还是再试试吧。”
有这两人插科打诨，祁蔓的日子也不显得很无趣，只是言星的发展依旧不如预期，张春山去年那通操作，拉很多生意过去，现在是粉末冶金的龙头，几乎垄断国内市场，言星规模到底小，很多大单子根本吃不下，这样长期以往的发展，其实是不利的，前有张春山虎视眈眈，后有同行相互挤压，言星的成长非常缓慢。
娄雅也看出弊端，她在斟酌两晚后建议祁蔓转型。
“转型？”祁蔓转头看娄雅，后者点头：“对，零部件这块现在差不多被锦荣垄断，我们要做出成绩不容易。”
因为荣天做的是汽车生产，和她联系的各个公司都是做零部件和原材料，所以她联系起来，其实并不方便，因为是同行，但如果转型做汽车生产，那她们先前攒下的人脉才会发挥该有的作用。
做回老本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再创一个荣天出来，但比起现在束手束脚的她们要好太多。
祁蔓听了建议也在深思，娄雅的这些话，其实在她接手言星时就有了雏形，言星的规模一直不大不小，要转型，其实很容易，毕竟都是做相关，而且她们还有人脉和圈子，所以操作起来并不难，资金方面也不用太愁，现在的她大概就剩钱了吧。
想是这么想，祁蔓并没有立刻下决定，娄雅知道她肯定要好好考虑，她将利弊做了分析，并且给出两个行业未来五年的发展趋势图，其中还重点提到——新能源。
祁蔓盯发展趋势图拧眉，小声说：“新能源？”
“这是黎总。”她说到黎言之侧目看祁蔓，见她微垂眼，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黎总没昏迷之前，交给我最后的任务。”
新能源的开发和使用，随汽车行业发展的快速，汽车已经普及到每家每户，对环境的污染也成大问题，而新能源恰恰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这是黎言之当初敢签下对赌协议的愿意，今年政府将会大力推出新能源，而黎言之早在去年就做好万全准备。
祁蔓低头，侧脸绷着，她盯趋势图看半天，转头道：“你先出去吧。”
娄雅看她单薄的身影知道她又想到黎言之了，况且刚刚还提到，娄雅很识趣，她说：“那我先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工作。”
祁蔓轻轻应一声。
娄雅退出她办公室时迎面就和丁素撞上，丁素手上捧一摞子文件，对她笑：“娄秘书。”
“给祁总的？”娄雅侧头看：“这么多？”
“蔓姐说想看看以前的销售情况，让我找的。”她说完娄雅看最上面的文件：“这什么？”
“市场评估。”
娄雅蹙眉：“两份？”
“是啊。”丁素说：“一份原材料，一份汽车的。”
娄雅倏而转头看向办公室，想几秒失笑，她先前一直觉得祁蔓是不如黎言之的，也或许带有滤镜，她总觉得黎言之是最厉害的，考虑周全，算无遗漏，所以来言星后，她带着要很操心的念头帮助祁蔓，事实上，她错了，祁蔓比她想象中更优秀。
她来言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丁素见娄雅笑有些不解：“你笑什么？”
“笑祁总真厉害。”娄雅第一次感慨：“和黎总一样厉害。”
“那肯定的。”丁素想不也想：“蔓姐就是最厉害的。”
两人吹各自的老板，丁素这才想起还要送文件，娄雅说：“等会去。”
丁素蹙眉：“怎么了。”
随后她咬唇：“蔓姐又在想黎总？”
娄雅点头。
黎言之这次休息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祁蔓会突然的心慌，开始整夜整夜守在医院里，公事上她不含糊，但私生活已然乱糟糟，好在丁素和娄雅帮衬，也没出过问题，只是不醒来的黎言之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压祁蔓肩膀上。
她站落地窗前，想到以前黎言之的办公室里也有这样一个落地窗，第一次她去黎言之的办公室，那人站在她身后，轻揽住她，问：“喜欢吗？”
喜欢啊，她喜欢的不得了。
可现在没人会问她，喜欢吗？
祁蔓眼角泛红，她在落地窗前站一小会，反问：“言之，如果是你，该怎么选择？”
回她的是一室寂静，窗外风萧瑟，嫩芽冒头，寒冬已过，俨然是生机勃勃的逢春迹象，祁蔓在窗口站几个小时，心里有了盘算。
她接受娄雅的提议。
打破以往的经营模式，言星重新规划，祁蔓也彻底忙起来，只是依旧三点一线，公司，别墅和医院，知知在她办公室安了小窝，陆乔说到做到，年后还真去领了一只猫，不过是只胖橘，平时就爱吃和睡觉，还爱贴知知，每次看到两只猫都黏糊糊在一起，陆乔来祁蔓办公室吃下午茶总会问：“该不会真当童养媳了吧？”
“这胖橘还挺有我的潜质。”
祁蔓听到这话没好气睨她，陆乔看胖橘又去黏知知手一拍：“女儿！干得漂亮！你妈妈这辈子泡不到优质股，你指望你能泡祁知知了！”
“什么祁知知？”祁蔓没好气：“那你的那只跟你姓？陆胖胖？”
“啧。”陆乔转头瞪她：“这是你家知知的媳妇，你能不能当心点，别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祁蔓笑：“那不然呢？”
陆乔想半天：“就叫姬姬吧。”
祁蔓一口的咖啡没喷出来。
陆乔看她神色难得有些愉悦问：“明天出差？”
祁蔓放下咖啡杯：“嗯，知知晚上你带回去。”
“几天啊？”
“四天。”
陆乔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祁蔓早就有出差的行程，但她一直让副总经理去，谁都看出来，她是不想离开海城，谁都看出来，和黎言之有关，可谁都不敢劝。
毕竟她们不知道黎言之什么时候会醒。
现在祁蔓肯出差，就是代表她想跨出向前走的一步，作为她朋友，陆乔表示非常欣慰，她点头，片刻说：“等会要不要陪你出去逛逛？”
祁蔓瘫沙发上：“不去，累。”
知知见她坐下后也跳她身上，胖橘立刻跟上，两猫坐在祁蔓两只腿上，都仰着头，冲祁蔓喵呜喵呜的叫唤，祁蔓揉揉它们的头，对知知说：“听陆阿姨的话，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知知似是听懂，很乖巧喵一声，祁蔓揉揉它，低头和它鼻尖靠了靠，呼噜声传来，说不出的舒适。
办公室门被敲响，娄雅在外面说：“祁总，**的顾总来了。”
祁蔓放下两只猫对陆乔说：“我先出去。”
陆乔从她手上接过两只猫，点点头。
娄雅正等办公室门口，看到祁蔓出来后她说：“顾总下午要出差，所以提前半小时过来。”
祁蔓嗯声，她偏头道：“合同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祁蔓！”
声音响亮又尖锐，祁蔓和娄雅回头，陆乔手上捏祁蔓的手机，她快走几步走到祁蔓面前，做个深呼吸说：“黎总，黎总——”太紧张，她话都说不出来，祁蔓皱眉：“言之怎么了？”
“黎总醒了！”
如天光乍破，祁蔓脑子嗡一声，似被沉钟狠狠撞击，她表情呆滞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拔腿往电梯方向跑去，身形快的让人来不及喊。
“祁……”
陆乔对娄雅说：“让她去吧。”
娄雅原想说的话咽回去，她看祁蔓离开的方向，露出淡笑。
祁蔓一路开车直到医院楼下，进电梯时她做好几个深呼吸，按电梯楼层的手一直抖，连按一个数字的勇气都没有，她心跳快到身体承受不住，眼前晕乎乎的，如被一块重物砸中，身体里涌出无数情绪。
下电梯时她就被楚宇叫住了。
“祁蔓。”楚宇面色凝重：“我们聊聊。”
祁蔓看她神色被喜悦淹没的心倏而一沉，一种莫名恐惧席卷全身，如刚落根的树苗，刹那长成参天大树。
她声音微抖：“聊什么？”
“言之是不是又……”
“没有。”楚宇说：“她醒了。”
祁蔓松口气，楚宇见她发型微乱，肯定来时一路狂奔，他都能想象到祁蔓激动的样子，可是他必须要告诉祁蔓残酷的事实。
“什么？”祁蔓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楚宇面色凝重，语气低沉，他说：“言之先前药服用过多，后来刺激太大，又伤到头部，所以她的记忆……”
“还。”祁蔓咽下酸涩：“还记得我吗？”
楚宇没吭声，黎言之刚醒，他不敢刺激，所以没问太多，祁蔓往后退一步，身形踉跄，楚宇快手抓她手腕，撑住她：“也许只是暂时的。”
也许就像曾经黎言之忘了她一样，那么多年，也许，是永远的。
祁蔓推开他跌跌撞撞走向病房，在握住门把手时她却失去所有勇气，干抓住门把手，那金属刺的她心尖又痛又麻，祁蔓低下头，头抵门框边，失声痛哭，她愤恨扬手，很想捶门框，最后却只是轻轻拍一下。
里面有人问：“谁啊？”
祁蔓听到熟悉声音难受的死咬牙，她身体绷紧，小腿肚一阵阵抽疼，每个器官都在喧嚣，都在喊疼，祁蔓却只是做个深呼吸，她掸掉眼角的泪，勉强扬笑推开门。
黎言之的床被抬高一些，她半躺病床上，窗外细碎阳光照她枕头边，白皙肌肤近乎透明，没什么血色，只是那双眼，又黑又亮，祁蔓刚想开口，病床上传来声音：“蔓蔓。”
祁蔓一怔，她脸上水花还没完全抹掉，呆愣配上梨花带雨，说不出的滑稽和狼狈，她却顾不到，快走两步到黎言之病床前，小声又胆怯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蔓蔓。”黎言之冲她温和的笑，那双眼有亮光，祁蔓颤抖声音问：“你还记得我？”
黎言之冲她伸手，祁蔓想也不想狠狠冲进她怀里，满鼻尖的消毒水，还有抱起来消瘦的身体，可这种温暖，无法言喻，祁蔓憋不住重复：“你记得我？你还记得我？”
泪水打湿黎言之的病服，她抚祁蔓的头：“我当然记得。”
祁蔓痛哭失声，她狠狠攥黎言之的身体，似要把她揉碎压进身体里，黎言之被拧疼也只微蹙眉，祁蔓沙哑声音问：“那你还记得什么？”
黎言之被她拥着，声音清晰在祁蔓耳边响起，她说：“我还记得，我要接你回家。”

第140章 开始
黎言之醒了没多久, 陆乔载丁素和娄雅就到医院了，她们捧一束鲜花，拎着水果，脸上是难得的高兴, 尤其是娄雅, 她做好几个深呼吸, 进门前还整理衣摆, 就想在黎言之面前显出自己干练的一面，可是谁都没想到，黎言之失忆了。
“真失忆了？”陆乔咋舌：“太可惜了！”
祁蔓还没说话陆乔嘀咕：“这可是几十亿的脑子啊。”
回复她的是祁蔓两个大白眼, 陆乔嘻嘻笑：“我说了玩的, 不过她这失忆, 你咋办？”
祁蔓说：“她没忘了我。”
陆乔刚想卧槽被祁蔓一个眼刀扫过去，她憋口气：“真好。”
娄雅知道黎言之失忆有些着急, 可能她也想过和黎言之再回到荣天, 人之常情，她能在这个时候来言星很难得了, 祁蔓不是不知足的人, 她让娄雅去楚宇那边问清楚。
楚宇的回复和先前没什么两样，黎言之目前病情尚不明确, 可能只是短暂的几天, 也可能是永久性失忆，不管怎么说, 她现在醒了, 就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多休息,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医生都这么说了, 大家也没办法，重新窝在黎言之床边，和众人印象中失忆的人不同，黎言之任她们打量，落落大方，偶尔还会递个眼神过去，被她看的娄雅和丁素干咳两声，问道：“黎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黎言之回答的不紧不慢，完全看不出失忆的症状，言行举止还透露不自觉的优雅，大概有些东西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和记忆无关。
娄雅坐在病床前给她削水果，很想说一说公司的事情，但想也知道，黎言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说了她也听不懂，所以她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丁素就简单的多，她问东问西，最后一低头：“黎总，您的腿……”
黎言之顺她视线往下，看到自己的腿，她目光一沉，脸上神色没波动，丁素自知说错话，她忙补救：“您的腿应该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很快就会好。”
“嗯。”黎言之低低应下，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袭来，丁素悄悄吐口气，黎言之虽然失忆，但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她们在这边闲聊，没一会楚宇要来带黎言之去做详细检查，祁蔓跟过去之前对陆乔说，让她帮忙在医院附近订个酒店，等会大家一起吃。
黎言之肯定去不了，她刚醒，只能吃流食，祁蔓感激她们过来一趟，想订个包间和她们一起，陆乔琢磨半天没订，最后点几份营养套餐到病房里，祁蔓陪黎言之做好检查回病房就见茶几上放好几个饭盒。
“不出去吃？”她笑：“突然这么节省。”
陆乔点头：“替你省钱呢。”
祁蔓没说什么，午饭她们就在病房里吃的，黎言之偏头看祁蔓和众人有说有笑，她也眉目弯起，和她预想的画面不一样，祁蔓果然比她想象中更坚强。
她还没收回视线，祁蔓侧目看过来，对上黎言之的目光，她扬唇一笑，黎言之也忍不住淡笑。
一旁的陆乔看两人视线交流轻咳，嘀咕：“鸡皮疙瘩起来了。”
“果然一醒就开始秀恩爱。”
丁素对陆乔说：“陆姐，你是嫉妒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陆乔敲丁素的脑门：“吃饭！”
丁素被她打的揉揉头，低头吃饭。
饭后祁蔓收拾好餐具去扔垃圾，陆乔原想帮忙，娄雅说：“我陪祁总去吧？”
陆乔看出她有话要说，也就把手上的袋子交给她，娄雅陪祁蔓走出长廊，到的尽头时有个大垃圾箱，两人按分类放好后祁蔓转头：“有话想和我说？”
娄雅点头，问：“黎总的腿，还能站起来吗？”
和在病房轻松姿态的祁蔓不同，现在的她敛去笑容，慢步走到窗口边，四月天，外面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草木都生出嫩芽，远看，一片绿油油的，窗外楼下有个花圃，不少孩子在里面嬉戏，欢声笑语传进来，祁蔓实话实说：“楚宇说很难，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要做轮椅。”
这对于黎言之，无疑是灾难，她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坐轮椅上，很可能再也起不来，祁蔓眼角微红，娄雅说：“别太难过，黎总会好起来的。”
祁蔓点头：“她可能没法回荣天了。”
且不说她的身体，就是荣天带给黎言之的，也是无尽伤害，这个她早在去年就想离开的公司，现在肯定不会回去，娄雅希望破灭，她轻笑：“你看出来了。”
“娄雅，我以前特别嫉妒你。”祁蔓温和的笑，娄雅一怔：“嫉妒我？”
“是啊。”祁蔓说：“我嫉妒你和言之永远那么有默契，你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是她最好的工作伙伴，娄雅，我知道你还在等言之回荣天，但是她不会回去了。”
“你很优秀，待在言星，无疑大材小用，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而且这段时间，我也谢谢你。”
娄雅听完失笑：“你怎么说的我好像要跳槽一样。”
她拨了拨秀发：“工作嘛，最重要的是开心，言星虽然不比荣天，但这更有挑战，我相信我们可以做的更好。”
祁蔓看向娄雅，见她伸出手，娄雅说：“祁总。”
那只手纤细修长，却蕴藏力量，祁蔓犹豫两秒，握住她，抬头笑：“好。”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从现在起，荣天和她们就是彻底的割裂，是再也回不去的荣誉和曾经。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病房门口时娄雅说：“对了祁总，我听说国外有一种恢复记忆的方法，就是……”
“娄雅。”祁蔓笑着打断她，说道：“你觉得言之是真的失忆吗？”
娄雅哑口，她站在门外，透过病房的玻璃看进去，丁素在和陆乔拌嘴，黎言之仰头看，唇角噙着一抹笑，她转头看祁蔓，摇头失笑。
枉她认为自己是最了解老板的秘书，其实远远不及祁蔓。
祁蔓说：“她只是累了，想靠着我休息。”
娄雅点头，站门口说：“那我先回去了。”
祁蔓轻拢眉：“不进去了？”
娄雅说：“不进去了，我这秘书现在能做的，也就帮老板和老板娘多工作，好让你们多休息。”
祁蔓眉目舒展，目送娄雅离开。
回病房后，陆乔很识趣，见她进来问：“娄秘书呢？”
“先回去了。”祁蔓刚说完陆乔蹭一下站起来：“哎，我们蹭车来的，那我们也先回去吧！”
丁素还想说话被陆乔拽走了。
看她们踉踉跄跄一路嘀咕的离开，祁蔓淡笑走到窗前，她推开窗户，外面鸟语花香，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祁蔓转头：“听到了吗？”
黎言之点头：“听到了。”
祁蔓满足走回病床前，她低头看黎言之，五官白净消瘦，碎发很长，刘海到耳垂，眉目温柔，身体羸弱，俨然就是故事里的病美人，祁蔓没忍住还是俯下身抱她，头埋她怀中，黎言之下巴被祁蔓的秀发挠着，她声音有笑意：“蔓蔓，痒。”
“哪里？”祁蔓仰头，吻黎言之的下巴：“这里吗？”
突如而来的柔软，黎言之神色一懵，祁蔓见状心情很好，她起身，黎言之说：“她们都回去了？”
祁蔓垂眼：“都回去了，你还记得她们吗？”
黎言之抿唇。
祁蔓凑到她唇边亲亲：“没事，记得我就行。”
她说完对黎言之说：“那你肯定也忘了以前发生的事情。”
黎言之声音如水，温润道：“以前的什么事。”
“以前你对我一见钟情。”祁蔓掰手指头：“十年前，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疯狂的追求我，说这辈子就要和我在一起，你还记得吗？”
黎言之笑：“不记得了。”
“没事，我帮你记着呢。”祁蔓说：“后来我们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们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特别支持我们，你是大名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们呢，最近我们太高调，然后被你的——”祁蔓忍几秒：“被你的工作对手暗算，你才受伤的。”
黎言之看向祁蔓，重复：“工作对手？”
“就是一疯子。”祁蔓眼角微红，她轻眨眼，移开目光，黎言之喊：“蔓蔓，对不起，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祁蔓的话被黎言之打断：“有关系。”
祁蔓抬眼，对上黎言之清亮的眸子，她听到黎言之说：“我不想以后一点回忆都没有，所以我们重新来一次吧？”
“重新来一次？”祁蔓失言，黎言之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窗外鸟儿鸣叫悦耳，黎言之说：“嗯，我们重新来。”
祁蔓整颗心如泡在温水里，舒服温暖，她眼角猩红，眼底水光潋滟，她问：“从哪里开始？”
黎言之不假思索的回她：“我们就从，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开始。”
窗外风景正好，阳光和煦，房间里两人四目相对，祁蔓没回话只是笑，黎言之轻声问：“好不好？”
“蔓蔓，好不好？”
“不好，你还没疯狂的追求我呢。”
“那就从疯狂的追求你开始。”
“可是这样我们就不能亲……唔……”

第141章 完结
黎言之醒了没多久对荣天正式交出辞呈, 董事们自然愿意等她回来，黎言之推说身体不好婉拒了，虽是如此, 荣天的部分会议她依旧需要参加, 黎穗和黎蕴那部分财产和股份全部转给黎言之, 加黎言之本身的股份, 现在俨然是最大股东, 她却不再操心公司的事情，只是离开前和新任董事口头吩咐几句, 最重要的一点，荣天拒绝任何锦荣的项目和合作。
张春山听到这个消息嗤笑, 现在他稳坐粉末冶金的龙头位置, 在这场变故里, 他是最大受益人, 只是不和荣天合作而已，并不会妨碍锦荣发展，说不定以后荣天还要求他们合作，毕竟他可是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
可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他低估了黎言之，更低估了祁蔓。
祁蔓的言星在六月份成功转型, 年中政府推出新能源政策，还没下达指令就被言星一口吞下, 这个小公司开始迅速发展, 到年底已经有了雏形, 祁蔓掌舵, 背靠黎言之, 这就相当于给她们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次她们靠的不是无人驾驶技术带来的荣耀, 而是凭黎言之和祁蔓亲手打造的新能源。
新能源一经推出，广受好评，政府也大力宣传和支持，言星不费吹灰之力在年底成功跻身汽车行业，成立一个新的品牌，来谈合作的人自然也多，祁蔓每天游走在工作和饭桌上，只是有一点，不管什么饭局，她都要在九点之前就回家，圈内戏称她是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祁蔓每次听到这外号都笑眯眼，然后戳黎言之后背：“看看我为这个家牺牲了多少！”
黎言之放下腿上的知知，转轮椅到祁蔓身边，仰头：“那祁总需要什么补偿吗？”
她在家惯常穿一身米色的休闲服，秀发很长，及腰，很久不出门，所以她也不爱扎起，就这么散在身后，阳光洒在上面，一圈圈光晕，还有两分柔软，刘海细碎，遮住眉毛，一双眼晶亮，瞳孔墨黑，祁蔓看一眼就忍不住俯下身凑过去：“亲亲我。”
“亲亲我就算是补偿了。”
黎言之伸手拽她衬衣口，一用力，祁蔓双手撑轮椅边缘，黎言之闭眼献上自己。
短暂的一个吻让祁蔓气喘吁吁，她睁眼对上黎言之清凉眸子，想也不想从轮椅上抱起她，黎言之微诧：“蔓蔓。”
祁蔓低头说：“我要贪心了。”
黎言之双手搂祁蔓的肩膀，趴在她肩窝处，轻轻咬一口，祁蔓身体一僵，随后脚步更快进了房间，知知刚想跟上，祁蔓反脚一踢，门关上，知知蹲外面喵一声。
风袭来，吹不散房间里的旖旎，气氛逐渐炙热，祁蔓放下黎言之，解开她休闲装，附在那刺青处，说：“你这里少了点东西，我帮你刺上。”
轻微刺痛燃起黎言之的神经，她双手紧握，任祁蔓重重刺上。
“是不是有点疼？”
“不疼。”
“那我换个地方咬了。”
“蔓蔓……”
一番**，黎言之的身体限制，她们能造作的地方也就床上和飘窗，这里是祁蔓的最爱，黎言之背靠帘子，深黑色的帘子衬得她肌肤白如雪，脸上红艳艳的，目光漂浮，水光潋滟，说不出的绝美，那种任人采撷的姿态总是让祁蔓忍不住要更多，直到两人精疲力尽。
祁蔓软在黎言之身边，听到她沙哑声音问：“听说张春山找你了。”
张春山下半年频繁找祁蔓，没有以前高高在上的姿态，故意找机会和祁蔓示好，祁蔓视若罔闻，还在言星立下规矩，不和锦荣有任何项目接触。
言星是新品牌不错，但一来有新能源，二来政府大力推，三来还有黎言之，所以圈内找锦荣合作的商家都斟酌起来，一个荣天，一个言星，一个是汽车行业的龙头，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况且这个新星的老板还是张春山的亲女儿，对此不少人纷纷猜疑，后来被人扒出来张春山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几次吞合作方荣天的资源。
如果只是两个公司相互抵制，那大家不会有太大反应，毕竟锦荣做这么大，肯定有他的优势，可是被接连爆出张春山出尔反尔的事迹后，众人犹豫了。
一个是品性，不足为惧，反正都是相互赚钱，可另一个却会涉及到金钱，他们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张春山吸血的荣天，所以下半年找锦荣购原材料的厂商大大减少，与此同时，各个中小型公司纷纷冒头，要吃原材料这杯羹。
张春山自然着急，所以他才经常联系祁蔓，还去言星找祁蔓，只是次次都吃闭门羹。
“干嘛提他。”祁蔓一转头埋进黎言之怀里，闷闷的说：“破坏气氛。”
黎言之轻笑：“他找你干什么？”
“想和我重归就好，想让我认祖归宗。”祁蔓咬一口面前的红尖尖，说：“才不去，我恋爱脑，这辈子就赖你黎言之身上，赖你黎家了。”
黎言之胸前微疼，有些麻，她侧身，抿唇笑，许是怕她不开心，祁蔓现在每天和活宝似的，人前说一不二的利落老板，私下和她说话总是这般，俨然就是个戏精。
可是她好爱这个戏精。
“怎么？”祁蔓问：“你想我回去？”
黎言之轻摇头：“不想。”
说她自私也好，怎么都好，她就不想祁蔓离开她，祁蔓听到仰起头，在黎言之下巴处蹭了蹭，如一只猫般，两人享受欢愉过后的宁静，祁蔓说：“张春山的那些事情，是你放出去的吗？”
黎言之不吭声，祁蔓知道她现在还不是很想谈以前的事情，要保持自己‘失忆’的事实，动张春山，许是因为想给她出一口气。
祁蔓笑：“算了，就当遇到个好心人吧。”
黎言之垂眼，笑意在眼底，祁蔓抬头凑到她唇边：“我现在亲亲这个好心人。”
“蔓蔓……”
伴随这声轻唤，一场新的欢愉拉开帷幕，祁蔓和黎言之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直到娄雅电话打过来才停歇，祁蔓听完娄雅说的话沉默几秒看向黎言之，后者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动作优雅轻柔，祁蔓坐在她身边，顿几秒说：“我马上过来。”
黎言之系好衣服棒祁蔓递上衬衣：“出去？”
“嗯。”祁蔓眼神一闪：“公司有点事。”
黎言之没戳破她显而易见的谎言，点头：“早点回来。”
祁蔓心有歉意，她穿好衣服后搂黎言之的肩膀，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黎言之拍拍她后背，祁蔓有种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错觉。
上车前她和黎言之对视，那人稍稍点头，上车后，娄雅问：“黎总是不是知道您去哪里？”
“不知道……”祁蔓想几秒笑：“知道吧。”
什么时候，她能瞒得住黎言之。
祁蔓偏头看车窗外，又是一年新春，只是今年不再提心吊胆，不用时刻紧张，她们过上惬意随性的生活，这一年，她和黎言之的身份互换，她成了在外打拼的工作党，黎言之深居简出，倒像是从前的她，祁蔓倏而想到曾经和陆乔闲聊时许下的愿望。
真没想到，有一日会成真。
祁蔓感慨时娄雅已经将车开到监狱附近了，年底关于唐韵的判决彻底下来，她当然不是来看唐韵，而是来看黎穗，过两天，黎穗就要和唐韵一起转移了。
她之前来过几次，每次黎穗都拒不相见，这次许是知道以后再难相见，所以黎穗主动让人通知祁蔓，想和她见一面。
黎穗还是老样子，消瘦，苍白，但那双眼却又亮又有神，她坐在桌前，定定看祁蔓，开口说：“言之还好吗？”
祁蔓坐她对面，简单说了些言之近况，黎穗偏头，其实她本不用和唐韵一起转移，可她心愤难平，这辈子没做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最后还害了黎蕴……
黎穗垂眼，祁蔓说：“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用劝我了。”黎穗的性子一旦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或者说黎家的性格都这样，只是黎言之尚懂变通，黎穗是一条路走到底，谁也不能断言她做的对还是错。
黎穗没多说什么，她和祁蔓交代自己即将要转移的事情，并说：“以后别来了。”
祁蔓双手交叠，侧脸绷着，黎穗说：“如果不麻烦的话，我还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祁蔓瞬间抬头，看向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黎穗眼神复杂，停好一会后才说：“帮我去她墓前上两炷香。”
祁蔓心头一揪，黎蕴离开这么久，她刻意不去想，却总是在午夜梦回被惊醒，然后要抱黎言之很久很久才能抚平那些噩梦，现在被黎穗挑出来说，祁蔓眼角微红，鼻尖一酸，她声音稍低：“好，我记下了。”
黎穗站起身，没再说话，转身就离开，到门口时她又开口：“能不能帮我再带一句话？”
声音有些哽咽，祁蔓抬眼：“您说。”
黎穗说：“帮我说声对不起。”
她说完就走了，没听到祁蔓的回复，牢房很长，过道幽深，冬天是最难熬的，可是她却觉得很舒服，这样的难熬似是对她的惩罚，快到她牢房门口时从隔壁牢房冲出来一个身影，瘦弱，头发乱糟糟顶在头上，一双眼呆滞不聚焦，只有在看黎穗时她才突然喊：“他说了什么！”
“你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年年在喊我，她在喊疼，你说……”
呜咽声响起，黎穗偏头冷冷看眼唐韵，一低头进了自己牢房，只剩下身边的人在无尽喧嚣，她回病房坐在椅子上，按下黑色录音器，身边没一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头顶的灯，冷白的色调，很像是雪花的颜色。
祁蔓走出监狱手一伸接住雪花，身边娄雅说：“今年的雪下挺早。”
是啊，还没过年就下雪了，祁蔓拢紧衣服对娄雅说：“先去趟墓园吧。”
娄雅会意，开车载她去墓园，祁蔓跪在墓碑前，对照片上的人说：“又下雪了。”
“您去年还抱怨下雪冷，也不知道您现在还冷不冷。”
“我今天去看言之的大姑姑了，她让我带句话给您。”
“她说对不起。”
祁蔓替照片上的人擦掉雪花，漫天飞舞的雪遇到照片融化成水，附照片上，照片里的人一脸灿笑，很像是喜极而泣。
她跪了很久才说：“姑姑，谢谢您。”
娄雅撑一把伞到祁蔓身边，说：“雪下大了，我送您回去吧？”
祁蔓偏头：“好。”
两人一道回去，在她们走后，一个坐轮椅的人转动轮椅到墓碑前，身后好几个穿制服的保镖，她扬手，那些人待在原地，黎言之将轮椅转到黎蕴墓碑前，低腰献一束花，轻唤：“姑姑。”
雪更大了，也开始淅淅沥沥下雨，回去的路上祁蔓给黎言之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黎言之还没回，祁蔓就说：“要不让陆乔她们一起来吧，也热闹。”
黎言之自然同意，祁蔓顺道从公司把陆乔和丁素接上，赶回家时黎言之已经在厨房了，祁蔓走进去，看到锅里煮冒泡问：“晚上吃什么？”
“火锅吧。”黎言之说：“你们都爱吃。”
“可以啊！”陆乔说：“我好久没吃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差点没忙死我。”
临近年关，人事和财务最忙，丁素说：“忙是好事。”
陆乔连点头：“对对对，忙是好事，有钱赚。”
祁蔓走她身边：“一天到晚就知道赚钱。”
“说我呢。”陆乔转头：“也不知道是谁的每天就忙工作，周末都不休息！”
祁蔓轻咳，陆乔瞄眼黎言之，灰溜溜的说：“我去看看菜洗好没。”
黎言之睨她眼，对祁蔓说：“周末加班？”
“没有啊。”祁蔓忙道：“是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祁蔓身体一直不是太好，遇冬就容易手脚冰凉染寒气感冒，所以黎言之希望她能多休息就多休息，祁蔓也履行的很好，只是难免有急件，她又怕黎言之担心，所以说了个健身的理由。
果然，欠债总是要还的。
祁蔓深深感受到这一点，她见黎言之云淡风轻的表情扬唇：“言之，没有下次了。”
黎言之睨她，祁蔓立马站笔直，如犯错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在公司利落的干练样，不远处娄雅和丁素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她们喊：“祁总，吃午饭了。”
祁蔓获得解救，她推黎言之去吃火锅。
窗外雪花漫漫，屋内欢声笑语，两只猫蹲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听到她们聊天的声音偶尔竖起耳朵，随后两只猫靠在一起，彼此舔毛，姿态慵懒。
午饭后，几人坐在饭桌上，娄雅问：“黎总，钱教授托我问您上次他的提议您考虑的如何了？”
“提议？”祁蔓转头看黎言之：“什么提议？”
娄雅说：“前阵子钱教授托我问问黎总有没有兴趣去授课。”
“授课？”祁蔓更惊诧：“去哪授课？她这样子……”
“蔓蔓。”黎言之打断她的话：“别担心。”
她知道祁蔓不想她多出门并不是因为不想她出去，而是怕伤到她自尊心，其实经历过那么多，她对身体没那种执着了，况且每日待在家里，祁蔓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的，所以黎言之当时没直接拒绝娄雅，而是会说考虑。
“什么授课啊？”祁蔓问：“难不成你还去当老师？”
黎言之摇头：“是大学讲课，一周两节课。”
祁蔓想问很多个问题，最后看到黎言之的表情，她都忍下去，只是道：“你想去吗？”
黎言之迟疑两秒，没立刻回她，祁蔓握住她的手：“出去走走也挺好。”而且是大学校园，想必那些大学生会带给黎言之不一样的感受，毕竟这是最鲜活，最稚嫩的孩子。
“去吧。”祁蔓拍拍她手背：“以后你就是黎老师了？”
其他人听到这个称呼不由笑出来，从荣天的董事长，到一个大学的讲课师，这样的经历，怕是绝无仅有，可发生在黎言之身上，又不会让人觉得诧异，就好像她做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
黎言之最后还是答应娄雅了。
年后祁蔓亲自送黎言之去讲课，大学氛围很好，柳绿花红，水波荡漾，祁蔓推黎言之走在校园的石路上，四周不时有拿手机拍照的学生，还有几个胆大的过来问黎言之和祁蔓能不能合影，黎言之自然无所谓，祁蔓也乐意，拍完照那几个学生满眼羡慕，最后还悄悄祝福她们，祁蔓和黎言之笑着接受，没过半天，整个校园都知道这个消息，来找祁蔓和黎言之合影的越来越多。
同性恋不特别，特别的是两人身份，两个公司老板，长相登对，光看颜值就秒杀一大片，实在养眼的很，而且两人还不忌讳，恩爱秀的特别高调，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看法，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迷上她们，祁蔓还知道有人给她和黎言之开了超话，里面各种她和黎言之的照片，她有时候还会进去选几段情话发给黎言之。
黎言之对她这个操作是哭笑不得，只得任由她闹。
一个多小时后，她们进主任的办公室，钱教授特别激动，握住黎言之的手都忘了松，他和黎言之敲定时间和讲课内容后给她一些资料，黎言之还是头回接触这些，但上台演讲是她老本行，以前也多次去母校参加讲课，所以下午试课非常成功，祁蔓坐在第一排，一抬头就看到坐着的黎言之，她悄悄在本子上画了个爱心，在黎言之说话时她轻咳声，展开本子，黎言之瞄她，看到她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后垂眼抿唇笑。
“老师！老师！”有同学起哄：“第一天上课不应该介绍自己吗？”
“不不不，我对老师的恋情比较感兴趣！”
黎言之转头看钱教授，看到他淡笑点头，她只好放下资料书：“不如这样，你们对新能源了解吗？”
下面喊一片：“知道！”
黎言之说：“一个见解换一个问题，OK吗？”
台下哄闹，祁蔓看到扬笑的黎言之，仿佛看到她另外发光的一面，特别美，特别迷人，只一眼，她再难移开视线。
黎言之的讲课就这么定下来，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相对于黎言之的平静，祁蔓的言星就忙碌很多，言星作为新秀品牌因为新能源一跃而起，跻身进汽车行业后黎言之给她规划了发展方向，她经验足，人脉广，不用出面已经很多人想要来合作，所以言星的发展其实是迅速的，相较于当年的荣天，快的不止一倍，这就好像一个已经做完满分的试卷，重新再做一遍，不用走弯路不说，正确率还很高。
言星就在两人期待中迅速崛起，真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第三年，祁蔓已经收到大会邀请函了，这对于她无疑是一种肯定，她高兴过后让娄雅带丁素去，自己则是陪黎言之去讲课。
“怎么不去？”黎言之坐在轮椅上，转头看祁蔓：“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黎老师。”来往的同学纷纷和她们打招呼，眼里的羡慕不减，走过去很远还不停回头，不管何时，黎言之的出现，总是会引起话题，祁蔓吸口气说：“场面太小了。”
她这话逗黎言之发笑，却没戳穿，她顺势问：“那什么样的邀请，你才不觉得场面小？”
祁蔓认真想，回她：“起码也要NK那种吧。”
黎言之偏头看她，几分钟点头，笑了笑。
祁蔓原先不过是说了玩，自己都没当真，可她没想到年底真的收到NK金融大会的邀请，她捧邀请函看半天，对娄雅说：“我不是做梦吧？”
娄雅笑：“当然不是，这是真的邀请函！”
她也很激动，黎言之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踏入NK会议，祁蔓才几年就收到邀请了，属实不可思议，就连国内媒体都收到消息，要来采访祁蔓，杂志社也想做专访，祁蔓都没理睬，她高兴的给黎言之打电话，举着邀请函下楼，边对手机说：“在哪？”
黎言之举手机，抬头就看到上期祁蔓的财经采访，主持人问：“众所周知，祁总和黎总的爱情故事一直都让人非常羡慕，那不知祁总能不能谈谈和黎总是怎么相识的呢？”
电视里的女人背靠座椅，双手放膝盖上，十指交叉，姿态从容自然，她笑：“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这么说，两位是青梅竹马？”
祁蔓笑：“我们是日久生情。”
黎言之垂眼，对手机那端道：“我在万景楼。”
祁蔓听到这名字面红几秒，黎言之平时不会逛万景楼，只有买那些东西才会去，她说：“那你等我几分钟。”
黎言之的不急还没说出来，祁蔓就挂了电话，她失笑收好手机，身后保镖拎她刚买好的黑色袋子，问：“黎总，还逛吗？”
黎言之摇头，保镖推她出去，她们在门口没多久祁蔓就到了，那人下车就兴奋冲到黎言之面前，说：“猜猜我今天收到什么了？”
黎言之装模作样想几秒，祁蔓轻哼：“别装了，邀请函的事情你敢说你不知道？”
见她如此直白，黎言之尴尬的咳一声，祁蔓说：“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见她这么高兴，黎言之说：“那我也很高兴。”
“我不相信。”祁蔓看她，往后退两步：“你走过来我就相信了。”
黎言之最近已经可以短暂的站立，但是还不能行走，往常祁蔓也不会说这种话题，现在显然是逗她，黎言之拍拍腿，仰头：“蔓蔓，你这是在欺负我。”
祁蔓将手上所有的东西递给黎言之的保镖，弯腰打横抱起黎言之，她侧脸平静，一点不吃力，显然是做过很久的动作，四周有人看过来，黎言之轻唤：“蔓蔓，你干什么？”
“抱你回家。”祁蔓说完走到车旁，保镖替她们打开车门，黎言之被放车后座上，她刚想起身就被压下去，祁蔓搂她纤细腰肢，轻声说：“这才是欺负你。”

第142章 番外
祁蔓一直想和黎言之举行个婚礼， 头两年比较累，工作辛苦，加上黎言之要休养， 所以她就没这个念头，后来从NK金融大会回来， 她就开始动心思，尤其是每次采访都有记者问：“祁总您和黎总的婚礼什么时候举办啊？”
这似乎成祁蔓每次遇见必被提到的问题，就连某次去接黎言之下课，还听到她学生问：“黎老师，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黎言之往往一笑：“怎么了？”
“想给你们送礼物。”学生倒是诚实，这几年黎言之陆陆续续收到很多礼物， 有祝福她和祁蔓的， 也有表白的， 甚至大学论坛还挂黎言之一天不结婚就一天追到底的宣言，祁蔓当然不吃醋。
才怪！
这些追求的什么人呐！黎言之都名花有主了，还纠缠不放，亏她以前觉得这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生气啊， 真生气，这一气就开始策划结婚的事情。
不需要低调， 但也不需要太高调。
这几年她和黎言之还真完成当初诺言， 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圈内圈外但凡知道她们的人都知道她和黎言之的关系，她从不避讳， 刚开始找人合作还因为这点被人嘲讽，现在是没人敢跳她脸上说这些话了，祁蔓不是黎言之， 站得高却不必背负那么多，她肆意随性，胆大妄为。
公司可以不做那么大，但是恩爱不能不秀。
黎言之惯来宠她，只要祁蔓高兴，她怎么做都可以，所以两人俨然成了G国最出名的一对同性情侣，比明星还有知名度，甚至要采访的媒体里还有八卦杂志和娱乐媒体，祁蔓有时候看到娄雅拒绝的电话表情哭笑不得，她说：“我现在觉得自个是经纪人一样。”
身边丁素说：“那可不，前阵子还有人问蔓姐要不要进娱乐圈呢。”
“疯了吧她们？”娄雅诧异：“这话也问的出来？”
丁素耸肩：“谁让蔓姐好看呢。”
娄雅：……
被压一头的她选择沉默，祁蔓从屏幕里抬头：“你们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她在选晚上要去求婚的饭店，找了大大小小好些酒楼，最后择一处比较僻静的饭店：“我觉得这里还行。”
娄雅和丁素看过去，丁素说：“会不会太偏了？”
娄雅想几秒：“黎总应该会喜欢。”
祁蔓笑：“我觉得也是，她应该会喜欢。”她说完娄雅问：“黎总快要下课了吧？”
“还有半小时。”祁蔓说完对娄雅道：“你定个包间，我去接她下课。”
丁素跟着祁蔓：“蔓姐，我送你去。”
祁蔓笑：“好。”
两人一道下楼去大学，开车十分钟，停好车还有些时间，祁蔓和丁素站在教室门口往里看，坐满了学生，黎言之的课堂总是座无虚席，丁素说：“感觉到被论文支配的恐惧了。”
祁蔓转头：“进去感受？”
丁素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祁蔓带进去了，两人是从后门进去的，祁蔓刚进去就被同学认出来，祁蔓手放在唇中间做了个嘘的手势，那些同学很懂事的让出两个位置，挨着挤在一起，祁蔓坐在她们身边，轻声说：“谢谢。”
被她道谢的女孩激动的脸涨红，不停摇身边女孩子，座椅咚咚响，黎言之抬眼就看到面带笑的祁蔓，她清冷的面容有丝笑意，众人见状纷纷看过去，有几个男同学发出起哄声，黎言之敛起笑看过去，只一个眼刀，那些同学都乖了。
班级重新恢复安静，黎言之的声音很清透，戴上耳麦，很轻易就传进耳朵里，如破开闷热空气的清风，听着说不出的舒畅，祁蔓边听边在脑中思考今晚该怎么求婚比较好，身边丁素捣鼓她：“蔓姐。”
祁蔓回神，看到四周的同学都看自己，她恍神：“怎么了？”
讲台上的黎言之说：“麻烦最后进来的同学到这里来给我们说说？”
祁蔓被众人架着走到台子上，她来听课无数次，还是头回站在这里，面对那么多双单纯干净的眼神，祁蔓瞬间手发麻，她问：“什么问题？”
黎言之坐在轮椅上，递另一个耳麦给她，问道：“这位同学觉得以后汽车发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趋势？”
祁蔓距离上次作为学生站台子上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以这个身份站在这里，面对‘老师’的提问，她一时哑口，黎言之心情不错：“同学？”
一个称呼让祁蔓清醒，她看向眉眼弯弯的黎言之接过耳麦说：“众所周知，汽车行业的发展是迅速的，一百多年前，汽车刚刚和大家见面，到现在，无人驾驶技术越发成熟……”
祁蔓虽然是被临时叫上台，但面对这么多双眼却丝毫不惧，她落落大方说对汽车行业的了解和未来发展趋势，底下的同学从开始好奇目光到坐的笔直，开始记笔记，优秀的人总是不自觉让人臣服，祁蔓本身就有魅力，现在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气势更让她们察觉人与人的差距，黎言之也定定看祁蔓，见她自信优雅，黎言之低头笑，等祁蔓说完班级里爆出掌声，祁蔓转头看黎言之，微挑眉，似在问，老师，这个回复还满意？
黎言之失笑几秒后接着问：“同学的思路很清晰，显然对未来很有规划，那不知道能不能说说，同学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祁蔓没料她来这一句，底下学生看两人交流窃窃私语，临近下课，也没那么多约束，还有两个偷偷拍两人照片发校园论坛上，标题起的耸动：震惊！大学教师和女朋友在班级里居然做出这种事……
下课前，班级外面已经围不少学生了，他们伸长脖子往里看，祁蔓站在讲台前，身边坐黎言之，她想了会说：“我对未来的规划很简单，好好工作，努力生活，养几只猫，顺便养个女朋友。”
台下哄笑一团，下课铃响起，却没一个同学愿意离席，甚至不少学生从后门挤进来，黎言之微点头，抬眼问：“不结婚吗？”
祁蔓一怔，黎言之又问：“你看我怎么样？”
台下有片刻安静，接着爆发一阵阵叫声，这些学生激动的喊：“结婚！结婚！结婚！”
祁蔓想晚上求婚，地方都选好了，可黎言之这一招真是打的她措不及防，祁蔓心跳陡然快起来，如一万匹马狂奔，她身体绷着，手心出汗，低头时正对上黎言之的双眸，清澈明亮，瞳孔墨黑深邃，她咽口水，耳边学生喧嚣声越来越大，她像是断片，傻愣站在原地，黎言之转动轮椅到她身边，仰头，在祁蔓和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指腹捏一枚戒指，递给祁蔓。
“不是吧，求婚都没有，就给我戴戒指了？”
“黎言之，你以为这样我就同意嫁给你了？”
“黎言之，你起码给我个像样的求婚吧！”
往事回笼，祁蔓耳边突然安静，一个稍低清冽声音响起，黎言之说：“蔓蔓，你愿意娶我吗？”
祁蔓瞬间泪崩，她不假思索的点头。
愿意，她当然愿意娶黎言之，从很多年前，她就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