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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大明朝
作者：大罗罗
内容简介
 朱慈烺此贼比汉奸还奸，比鞑子还凶，比额李自成还能蛊惑人心！闯王李自成立马九宫山，遥望东南，感慨万千。 慈烺此子忤逆不孝，奸诈凶残，简直是曹操再世，司马复生，让他当了皇帝，全天下的逆贼、鞑子、奸臣、刁民一定会想念朕的！大明崇祯皇帝于明孝陵前，痛哭流涕。 我冤枉啊！我洪承畴真的不是朱贼慈烺的内应，我对大清可是一片忠心啊！大清兵部尚书洪承畴在刑场之上，大声疾呼。 父皇别跑，儿臣孝顺！这是被某个来自21世纪的老实孩子灵魂附体的大明太子朱慈烺拎着宝剑，追赶崇祯皇帝时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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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还有四天半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四日夜，距离史书上的大明亡国之时还有四天半！
留都南京，大明太祖高皇帝所葬的孝陵上空。入夜之后，不知怎地，竟然凭空出现一声长啸！
此时此刻，北京皇城内，端本宫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哎呦……老祖宗，您不能这样啊！”
朱耀飞再一次睁开眼睛，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又自虐一般的猛掐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之后就是一声怒吼！
他怒吼的原因是被人坑了，狠狠的坑了！坑他的那个人可厉害了，名叫朱元璋！
没错，就是那个玉树临风，英明神武，面善心狠，杀人不眨眼，坑起人来六亲不认的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身为一条二十一世纪魔都金融圈里有些小小成就，人送外号“猪要飞”的金融大狗，朱耀飞朱大总监居然被一个死了几百年的明朝皇帝给坑惨了，这事儿听着都有点离奇啊。
不过对混金融圈的“猪要飞”朱总来说，离奇的事情他可见多了，类似上市公司“价值几亿的扇贝跑了”、“价值几十亿的猪饿死了”等等的传奇故事，哪年不是爆出一大堆？所以他对离奇事件的承受能力和分析能力，早就给锻炼出来的。
他可是有证的三级特许金融分析师！还是那种特别会琢磨，特别会分析，特别会吹牛的高层次人才……而且，他还是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子孙！
在被老祖宗一把坑惨之前，朱大人才对于自己的“高贵血统”还是很自豪的。出生在湖南高官沙县（不是长沙市）农家的朱耀飞和他的一族宗亲，都自认为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派的子孙。老家祠堂里面一直都供奉着大明太祖高皇帝的牌位。
而朱耀飞打小就没少给老祖宗磕头祈求保佑，祖宗牛逼当然应该保佑子孙也牛逼不是？大家一起牛逼才是真牛逼嘛。
也不知道是他继承了老祖宗的优良基因还是老祖宗真的在保佑他，反正朱耀飞求保佑的那些事儿基本都一求一个准。也就养成了他每遇大事就求祖宗保佑的好习惯。
而在不久之前，朱耀飞又摊上了一桩大事儿，要弄成了可就彻底财务自由了，弄糊了说不定就得给证监会给“监”了，一个终身证券市场禁入都是轻的。
所以他也不在家乡祠堂拜祖宗了，而是直接去了南京明孝陵拜！
就在明孝陵的宝鼎砖墙前向祖宗三鞠躬求保佑，而且还许了弘愿——只要发达了，在国家允许的前提下，他要给祖宗重修祖坟。
然后他就被老祖宗给坑了，他的灵魂换了一个躯壳！
换了一个有资格给朱元璋重修祖坟的明朝古人的躯壳……这可真是许愿有风险，拜求须谨慎啊！
就这样，朱耀飞朱总小半辈子苦苦奋斗得到的一切，以及他的父母、朋友、老婆、孩子，全都随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段十五年的人生记忆，一个非常倒霉的名字，以及一个让人绝望的时间窗口。
非常倒霉的名字叫朱慈烺，是属于朱耀飞的灵魂所占据的少年躯体的。
作为朱元璋的子孙，朱耀飞当然知道朱慈烺就是崇祯皇帝的长子，谥号献愍太子。
而现在是时间，好像是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三也不知道是十四！
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短短的四五天之后，大明王朝这只“垃圾股”就要退市了。
“大明公司”的董事长，朱太子的父亲崇祯皇帝，将会上吊自杀，朱太子的母亲周皇后也会一起自杀殉国。
而变成孤儿的朱太子本人，则会沦为闯王李自成的阶下囚，并且在一片石大战后失踪……许死于乱军，许被多尔衮下令杀害，也许在广东某地做了和尚。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老子这就是朱慈烺了？怎么可能……”朱耀飞深深的吸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但肯定不是做梦，许是疯了吧？要疯了可就糟糕了，老子还有大买卖没做呢！如果老子还没疯，那他娘的就更糟了……”
吱呀一声。
门开了，朱耀飞扭头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色袍服，头戴双拱形纱帽，长了张面团团似的胖脸的中年男子，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男子看到朱耀飞已经坐起了身子，顿时大松了口气，“千岁爷，您可算是醒了，您这一觉可睡大了，都快一天一夜了，怎么都叫不起……皇爷和娘娘都着急了，让曾御医来瞧了几回了。娘娘和张娘娘还亲自来瞧了，刚走不久。
对了，千岁爷您还一个劲儿喊老祖宗，定是做梦梦见太祖高皇帝了吧？”
朱耀飞记忆中，这个“面团脸”名叫黄大宝，绰号大宝太监，是朱慈烺的伴读太监。
“哦，睡了一天一夜……”朱耀飞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灯火昏黄，显然已经是晚上了，他忽然一惊，“今天是……是三月十几？”
“回主儿的话，今儿是三月十四。”
朱耀飞又问了一句：“是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十四？”
“没错，是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十四。”
“还是晚上……”朱耀飞看了眼黑漆漆的门外，又倒吸了口凉气儿，“不算今晚，只剩四天半了！”
“四天半？”黄大宝不解，“什么只剩四天半了？”
朱耀飞看了这个傻乎乎的太监，居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忽地一笑道：“还有四天半，大明朝就要被暂停上市了！什么叫暂停上市，你懂吗？”
……
乾清宫，东暖阁。
登极十七年的崇祯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着盘领窄袖的常服，坐在龙椅上。现在虽然夜色深沉，可是崇祯皇帝却没有丝毫睡意，也不敢入睡。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居庸关上送来塘报，说闯逆大兵的前锋已经到了八达岭的北面！
而在三月初一时，闯逆的军队刚刚打下代州的宁武关，镇守宁武关的总兵周遇吉以区区三千守军就阻挡了闯逆十几日。
在接到宁武关失守的塘报时，崇祯皇帝还是非常笃定的。毕竟宁武关距离北京还有上千里，而且还有大同、宣化两个重镇挡着。那可是九边重镇中的两个，关城坚固，守军又多，怎么都比宁武关牢靠。如果闯逆要一个个打过来，拼光了都到不了北京城下。
可是今天才三月十四，距离宁武关陷落才过了十三天，闯逆的大军就势如破竹，连下大同、宣化两个重镇，行军七八百里，到了八达岭北面了。
这下三十三岁的大明天子完全傻眼了！
“陛下，事急了，再不去南中家里，就怕悔之不及……”说话是个身穿淡素比甲，素颜如玉，眼角上有点浅浅的鱼尾纹的美妇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带焦虑，看来是被来势汹汹的闯逆吓破了胆。
这个美妇人正是崇祯皇帝的正妻周皇后，也是被朱耀飞的魂魄占据躯壳的朱慈烺的生母。她整个白天都在太子的端本宫，守着“长睡不醒”的朱慈烺，听他嚷嚷什么“老祖宗不能这样”的胡话。直到傍晚，才被崇祯皇帝叫去乾清宫侍寝。
说是侍寝，其实是心力憔悴的崇祯皇帝需要结发之妻的安慰。
听着妻子的话，崇祯叹了口气，只觉得脖梗发凉，道：“此事早就议过多次，可是无人赞襄，故迟至如今。现在闯逆已临居庸，若再议南迁，只怕居庸关上将士听到风声后，也和宣大一样了。”
宣化、大同有数万雄兵，又有坚城可倚，当然不可能在十几天内就被闯逆大军消灭。可现在闯逆进军却如此神速，也就只有一个合理解释。
那就是宣大重镇的大明官兵都已经从贼了！
崇祯看了妻子一眼，见她眼眸红肿，知道悄悄哭过，心中酸楚，眼眶里面也湿润起来。他不想当着妻子的面流泪，就转移话题道：“春哥儿好些了吗？”
春哥儿是太子朱慈烺的乳名，朱慈烺的身体一直很好，从不得病，今天居然长睡不起，唤之不醒，让崇祯皇帝非常担心。不过现在国难当头，他也实在顾不过来，就吩咐周皇后去照看。
“叫曾神医看了，说春哥儿没病。”周皇后道，“只是不醒……许是，许是先人在托梦。”
“先人托梦？一派胡言！”崇祯皇帝摇摇头，“这曾神医怎变成曾神仙了？”
周皇后叹了口气，道：“若真是老祖宗托梦就好了，现在这天下，也只有老祖宗帮忙才能平得了。”
崇祯皇帝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东暖阁的门忽被人推开，就见一个红袍拱帽，面目忠厚，年约五十许岁的太监快步走来，见了崇祯就弯腰行礼，面带一丝喜色，道：“万岁爷，东宫典药局的李继周来报，小爷醒了。”
听到儿子醒了，原本坐着的周皇后马上起身，对崇祯道：“万岁，妾身去看看。”
崇祯问：“怎么说？让曾神医看了吗？”
“回禀万岁爷，邱致中说已经让曾太医瞧了，小爷并无大碍，现在正在用膳。”
崇祯对周皇后说：“那就不必去了，你也累了，早点歇息吧。”然后他又那老太监说，“王伴伴，你去看一下哥儿，若有什么，马上来报。”

第0001章 大明还能抢救吗？
朱耀飞，或者应该称之为朱慈烺了。他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餐非常美味的御膳。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再加一碗水晶白米饭，也没有浓重辛辣的调味，菜色也算不上新奇，却做出了最完美的滋味。哪怕是后世的高级会所提供的饕餮美食，也比不上这看似简单的三菜一汤啊！
看来太子这份职业福利还是不错的，吃得很好，住得也宽敞，北京城一环内的大房子啊，后世有再多钱都没地儿买去！
虽然这所大房子再有个几天就得归李自成了。但是大明朝的产业还多着呢，北京陷落，崇祯上吊，那只是历史书上的明亡，并不等于大明这家二百七十几年的老店就彻底倒闭了。
之后还有个南明，虽然混得不咋地，但也坚持了十几年，如果要算上台湾岛上的郑家势力，那可还有将近四十年可以蹦跶啊！
这四十年的坚持，可是在没有朱慈烺的英明领导下实现的。现在有了朱慈烺这样优秀而且富有远见革命接班人，大明朝怎么都能多坚持些年头吧？不，不是多坚持些年，而是要中兴大明，再创辉煌，这是必须的！
“对！”朱慈烺放下饭碗，一拍桌子，“必须得抢救！要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去救……黄大宝！”
在旁伺候的黄太监一愣，千岁爷一直都叫自己黄伴伴的，今儿怎么直呼其名了？而且，千岁爷醒了以后总有点不对，说话的语气还有神色表情，都和原来不大一样了……好像，好像换了个人！而且尽说些古里古怪的话，就像疯了一样！
一愣之后，黄大太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欠了欠身，就问：“千岁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说说，咱们大明朝落到如今地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那还用问？问题当然出在你那皇帝老爹身上了……这大实话，黄太监是不敢说的。
“这个，这个……”黄大宝吞吞吐吐的。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别这个那个了，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
他前世是搞金融的，这一行不仅要研究市场，还要研究政策，研究公司的基本面，这就少不了天南海北的搞调研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许多大公司的实际情况，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不一定摸得清楚，反而是许多中层基层干部门清儿……就是不大愿意说出来！
“那，那奴婢就说了。”黄大宝道，“天下纷乱至此，其实全是叫没钱闹的。”
“没钱？”朱慈烺轻轻点头，一提起钱，他的记忆中就冒出一堆数字。都是崇祯十六年太仓库岁入和三饷加派，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支出的数据。
原来从崇祯十五年开始，朱慈烺就经常陪同崇祯上朝，崇祯批示奏疏时，也常召朱慈烺同观，并且时常教导。而朱慈烺的记性很好，看过的奏疏都能记住大概的意思，所以记得一些户部的奏疏。
朱慈烺细细回忆了一会：好像……也不是特别没钱啊！去年的正税加上三饷加派，价值白银也有一千多万两。
“笔墨伺候！”朱慈烺吩咐道。
“千岁爷是要做文章还是画画？”黄大宝问了一句。
“不做文章也不画画，”朱慈烺说，“我要分析研究。”
分析研究？是什么意思？黄大宝一头雾水。
朱慈烺也懒得和他解释，取过一支毛笔，摊开张宣纸，就在上面写写画画，先手绘了一张用于态势分析法的表格。然后根据自己的记忆，将他可以想到的大明朝的“优势”、“劣势”、“机会”、“威胁”等等一一列出，再进行不同的组合分析。
他在后世可是拿到特许金融分析师证书的资深金融狗，不知道做过多少公司研究报告。在一团乱麻中找寻机会和风险，就是他在混饭吃的本事。在这一生，分析研究的本事，就是他可以依靠的金手指之一了。
有金手指就是不一样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番分析，朱慈烺就发现大明朝的基本面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根本算不上烂到根子了……
后世许多人提及明末，就喜欢盲目下个“烂到根子”的结论，其实都是外行话。且不说一个国家了，但是一家公司的根基是什么？董事长的能力？总经理的操守？合着遇到一个笨蛋董事长和一个贪污的总经理，公司就算烂到根子了？
根本不是这回事儿。公司的管理层是可以搞垮公司的，这没错。但不并能说遇到糟糕的管理层，公司就马上烂到根子了。
同理，也不是说公司有非常优秀的管理团队，就一定能欣欣向荣。而一个优秀的管理团队都救不活的公司，那才是真正烂到根子了。
根据朱慈烺的经验，一家公司真正的根基就是一个，就是产品能不能占有市场！
如果把大明国家看成一家公司，那么它的产品无疑是能够占有市场的。
大明出产的丝绸、瓷器行销世界。从十六世纪中叶，美洲大陆开发出大银矿开始，海量的白银就开始流入大明，换取丝绸、瓷器为主的大宗贸易品。短短的百年就，就流入白银一万数千吨。差不多是四亿到五亿两，也就是每年几百万两的贸易顺差。
而这样的市场占有率，在历史上一直会维持到清朝末年，才会转化为长期的贸易逆差和白银流出。
在后世，谁会认为一家产品失去市场的公司是优质的，同时认为一家产品拥有极高的市场占有率，并且可以继续占领国际市场长达二百年的公司已经烂到根子了？
如果有这样的人，千万别去从事任何和商业经营有关的工作……安于清贫，也是可以快乐生活的。
而在后来的历史上，清朝入主中原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经营出康熙盛世，也说明了大明末年的根子根本就没烂。
一家公司根子没烂，市场没丢，也没欠下一屁股的债，只是管理团队太低能遇到了困难，才会因为更换了管理团队后，迅速扭亏为盈，再创辉煌。
要真烂到根子了，怎么可能换个管理团队就马上起死回生了？
反而是惶惶大清朝玩到最后才是真烂了。不仅自家产品没了国际市场，连国内都各种洋货的天下，而且还欠了一屁股的洋债，连本带利至少要还二十亿两白银，差不多都超过当时清朝国内白银的总量了。国家的各种主权也都和抵押品一样，押给各国列强，连北京二环内都有块叫东交民巷的地盘被各国军队占据，成了大清国土上的法外之地了。
这才是产品完全没有市场，财务上严重资不抵债，各种动产不动产全都被银行查封，公司运营出现严重困难……后来连着换了北洋、党国、红朝三个实际控制人，苦苦奋斗了一百多年，总算才让泱泱大中华重回了盛世。大清留下的资产有多烂，就可想而知了。

第0002章 太祖托梦了
很显然，大明作为一个国家，其根基压根就没有朽烂。不仅没烂，而且还相当不错。
如果用后世金融狗的标准来看，大明这个即将暂停上市的公司，其实是一家质地非常优良的公司。拥有可以长期占领世界市场，并且能带来巨量现金流的产品。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大明的产品根本没有竞争对手。中国石油、中国石化都没它稳，也就是中国烟草能相比了。
至于大明的财务状况，短期的困难是有的。就如黄大宝言，是给没钱闹的。
但是大明的财务状况比起后世中国证券市场中绝大部分的上市公司都要优良！
因为大明朝廷只是缺乏经营性现金，但是并没有一文钱的负债。
一家没有一分钱债务，同时还拥有可以长期垄断庞大市场，可以带来充沛的现金流的优质产品的上市公司，仅仅是因为某些突发事件，使经营性现金枯竭……这就烂到家了？
照这个标准，中国股市还能要吗？
“大明的资产竟然如此优质……”朱慈烺抱着胳膊，心生感慨，“真不愧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就是好啊！
可是那么好的大明，怎么就落到如今这地步了呢？”
“千岁爷……”一旁的黄大宝听了朱慈烺的话，还以为是问自己的，于是就低声回答道，“几日前，皇爷在御门听政时曾说：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耳！”
哦，现在不是根子烂，也不是没有钱，而是大臣不好了？
朱慈烺笑着吐出俩字：“瞎说！”
他前世也是大明朝的天潢贵胄，对于明亡这段痛史当然是非常了解的。而且他还是特许金融分析师，特会分析的哪一种，一分析就知道崇祯的这话是扯淡了。
一个公司搞垮了，大老板没责任，责任都是下面一群打工仔的？这话是人说的吗？
而且崇祯这个“非亡国之君”在亡国前的十七年中可是大权在握的，咋就都提拔了一批亡国之臣来做官？
难道是大明一国真没一个堪用的人才了？
那恐怕也是瞎扯淡了。明末还是有不少人才的，当反贼的有李自成、李定国，当海贼的有郑芝龙、郑成功，当汉奸的有洪承畴、吴三桂、耿仲明、尚可喜等等……
即便朝廷这边，也有不少人才，比如卢象升、孙传庭、毛文龙，连汉奸队伍中的洪承畴、吴三桂、耿仲明、尚可喜，反贼队伍中的李自成，也都在崇祯皇帝手底下干过。至于郑家海贼，更是和李定国一起，成为明末抗清的中流砥柱。
说没有人才那是瞎说，说用不好人才还差不多！
当然了，贪官污吏肯定是有的，混吃等死的宗室也多的是，另外，明朝的税收也的确存在不少问题。
要不然怎么都不止一千多万，翻个倍都不是啥问题！
在明太祖统治的年月中，大明一年都有三千多万的收入……当然，那不是银子，而是以粮食为主。不过洪武年间国家也没多少银子流通，新大陆的银子还没挖出来呢！收不上银子也挺正常的。
但是在明末，明朝国内的白银存量至少有五个亿，朝廷一年才收两三百万的银子（不包括粮食），那就有点低能了。
不仅低能，而且还存着很大的猫腻！
根据朱慈烺混迹金融市场多年的经验，商人赚了钱不愿意交税是很正常的。但是官员不愿意收税就是很不正常的了，这种不正常现象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商人该交的钱没少交，但是却没流入国库，至于去了哪里……呵呵，这事儿根本难不住朱慈烺。
他前世的职业……不就是玩钱吗？所以钱不是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是没有难题摆在朱慈烺跟前。
“救是有救的……可本太子得出了北京城才能施展本领啊？”朱慈烺自言自语地说着，“老祖宗啊！您给的时间太紧了！而且……怎么出北京呢？您倒是给个法子啊！”
“千岁爷，”黄大宝这时忽然开了口，“王督主来了，要见您。”
“王督主？”朱慈烺问，“哪一个？”
“就是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王承恩啊！”黄大宝说，“皇爷几日前叫他总内外军营兼提督九门……也不知怎么还有功夫在宫里面走动。”
朱慈烺猛一拍桌子：“那是老祖宗给我的活路啊！”
……
“黄大宝，去外面守着，闲杂人等都打发了。”
将黄大宝和一干伺候人儿都打发了后，端本宫的端敬殿内，就剩下朱慈烺和王承恩两人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朱慈烺端坐在书案后面，穿着大红蟒袍的王承恩则站在案几对面，面带一点微笑，看上去好像是个忠厚的长者在关注晚辈。
对于王承恩，朱慈烺的记忆中有一个非常肯定的评价——老实人一个！
太监，并不都是老奸巨猾的，哪怕是大太监中也有许多老实巴交的主儿。也别以为老实太监在宫廷里面没前途，其实宫里面的主子都喜欢老实人。太监是家奴，有几个当主子的会喜欢一肚子坏水的家奴？
而深受崇祯皇帝喜爱的王承恩就是个没主张的老实太监。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历史上崇祯之所以会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挂着，除了他自己死要面子，就是因为王承恩太老实，不知道替主子安排跑路。主子死要面子，不肯下旨迁都，你个当奴才不会替主子安排逃亡吗？
结果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连城门都出不去！
要是换上魏公公和木匠皇帝，能不能把李自成逮住杀掉不好说，但肯定不会在北京城中坐以待毙，早跑江南去逍遥自在了。
不过看这个崇祯皇帝最信任的王承恩，大概也能知道这位“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用的都是什么人了？
王承恩虽然不堪大用，可朱慈烺想要抢救大明朝，却是离开不他的帮助。
因为没有他帮忙，朱慈烺连紫禁城都很难出去，更不用说跑去江南了。
如果跑不出去，再有几日，自己就是李自成的阶下囚，大明的优质资产也是别人的了，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可是要怎么说服崇祯皇帝最信任的老实太监帮自己安排逃亡呢？
朱慈烺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王老实”倒是自己开口替朱慈烺解了这个难题。
“千岁爷，老奴听曾神医说，您睡了这一天一夜不是什么病，而是老祖宗在给您托梦，有这事儿吗？”
托梦！朱慈烺那是一点就透，马上就有办法了。
他的前世可是在金融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资深从业人员，除了分析技能，忽悠和抗忽悠也是必备的能力。
他在后世的陆家嘴金融民工圈里有个绰号，叫“猪要飞”，就是猪，他都能吹上天去。这忽悠的本事比“假药停”这样的大忽悠那是差多了，但是忽悠一个“王老实”还有什么问题？

第0003章 为梦想窒息吧
“似乎是梦见老祖宗了。”
朱慈烺并没有一开始就把话说死了，王承恩虽然老实，但绝对不傻瓜。崇祯皇帝会用老实人，但绝对不会用个傻瓜当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的。对付这号人，就得半真半假慢慢的哄，最好让他自己往套里钻。
“哦。”王承恩应了一声，“千岁爷梦见的老祖宗长什么样？是不是和画上的太祖高皇帝一样？”
“不一样，”朱慈烺摇摇头，含糊地说，“要年轻的多，看上去很凶。”
王承恩点点头，不置可否，“许是千岁爷忧心国事，才夜有所梦吧？”
他才不相信朱元璋真的会托梦给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太子，因为大明还有英明天子在朝。老祖宗就算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也应该托梦给天子啊。
“许是如此吧，”朱慈烺认真地看着王承恩，“不过本宫还是在梦中见到了一条生路。”
“生路？”王承恩有些不解，“谁的生路？”
“当然是大明的生路！”朱慈烺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王伴伴不觉得我大明眼下正徘徊在生死之间吗？”
王承恩沉默不语。现在谁还不知道大明正处于生死一线之间？其实早在崇祯十五年的朱仙镇大战后，督师侯恂就说出放弃中原，以江山社稷为重的话。
崇祯十六年春，崇祯皇帝自己就和复任首辅的周延儒私下议论过南迁。
而到了崇祯十六年的六月，就在崇祯皇帝一再催促孙传庭出潼关去和风头正劲的李自成决战的时候，周皇后也提过迁都的建议。她“以寇急”，试探崇祯说：“吾南中尚有一家居。”当时王承恩就在崇祯的身边。
进入崇祯十七年后，更多的臣子都已经意识到“边寇交织，中原不可为”了，所以南迁的提议已经被摆在朝廷上公然讨论了。
可是崇祯皇帝却始终下不了决心，用乾纲独断来推行南迁。而臣子们大多不愿意承担放弃祖宗陵寝的罪名，所以在朝议南迁时总是一片反对之声。
王承恩心想：太子想来也是赞成南迁的，又怕自己年幼言轻，所以才借口太祖托梦，把南迁的建议提出来吧？
“老祖宗是不是在梦中提了南迁的事儿？”王承恩试探着问。
朱慈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自己之前做好的图表，递给了王承恩，“你看看吧。”
王承恩恭谨的接过图表，又是一愣。这种以图表和矩阵的形式，将研究对象密切相关的各种主要内部优势、劣势和外部的机会和威胁等，通过调查列举出来，进行系统分析，再把各种因素相互匹配起来加以分析的办法，显然不是十六岁的朱慈烺能够掌握的……而且朱慈烺的老师们，还有他身边的内侍，似乎也不会这种办法。
朱慈烺看着王承恩，娓娓而道：“我大明之难，明看是兵败将亡，节节失利，而要细看，其实还是出在财务上。如果朝廷有花不完的钱，流寇早就抚平了，胡虏也早就被堡垒边墙困死了。”
“千岁爷说的是。”王承恩一边回答，一边皱着眉头在看朱慈烺给的图表。
这份图表，主要分析的就是大明朝的财务状况。
大明的财务状况，总体上看还是比较健康的！
就是有现金储备枯竭和收支不平衡两个小问题……在后世金融狗们看来当然是小问题了！
因为大明朝基本没有负债，而且还拥有巨大的现金流，还独占广阔的市场——江南、江淮、福建、两广的税收市场！
这可是十七世纪时，全世界最大的税收市场啊！而且成长性良好，通过丝绸、瓷器等商品的大量出口，新大陆的白银正源源不断流入江南、江淮、福建、两广的税收市场。因此这些地方就能够承受更高的税收……当然了，前提是让朱慈烺去江南收钱！
只要他能到江南掌权，就有办法从最有钱的海商和三吴大地主那里收到钱……或者骗到钱！他在后世就是干这行的！
朱慈烺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中一边踱步，一边侃侃而谈道：“崇祯十六年，各项税赋、加派总计价值白银一千多万两。因为中原、陕西、湖广等处陷入战乱，北直隶又在崇祯十五年为胡虏所掠，因此都大量拖欠。在去年收到的一千多万中，大半都来自南直、江西、浙江、福建、广东等东南膏腴之地。
而东南膏腴之地承担了那么多的税赋、加派，却安定如常，并无流民之祸。这说明东南有钱啊，足以承担各种税赋、加派！
东南安定，无流寇、无胡虏、无藩王、无大灾难，连海寇都被郑芝龙平定，完全是一派太平盛世的场景。所以朝廷在东南收取巨税的同时，却不需要支出多少，所得几乎都是纯利啊！”
朱慈烺顿了顿，又问：“王伴伴，你知道朝廷的钱主要花在哪里了？”
“唉，”王承恩叹了口气，“自是花在辽东战事和中原剿匪上面了，另外藩王的禄米也花了许多。”
朱慈烺点点头，“对！朝廷在东南收取巨税，又在中原、西北、辽东花费巨款……东南所得，不足以应付中原、西北、辽东的开支，财政由此不可收拾。财政不可收拾，则兵将缺饷少械，中原和西北难民不得救济，只能揭竿而起，辽东关墙也无钱加固。战事自然糜烂而不可为了！”
王承恩默然无语。
朱慈烺接着又问：“王伴伴，你以为朝廷需要多少钱，才能同时击败已经做大的闯逆和胡虏？”
“这个……”王承恩依旧不能答。
朱慈烺苦苦一笑，“官军与流寇交战，其实是胜多败少。如果不是天灾人祸，朝廷又无钱赈济，流寇早就平定了。可是官军同胡虏交战，却鲜有胜迹，而且还多次大败、惨败！以致将可以用来剿匪的精锐官兵，都丢在了和胡虏交战的战场上。
由此不难得出结论，官军精锐的战力强于流寇，但是大大弱于胡虏。如果要用官军抗胡虏，需要数倍于敌的精锐方可。
据蓟辽总督塘报，如今胡虏所谓满洲八旗劲旅有八万数千人，三顺伪王之兵一万有余。战兵精锐当在十万左右！另外还有依附胡虏的蒙古部众数万人可用。合计可以出动十数万战兵！
若我官兵能以二敌一，则需要三十万精锐！若需以三敌一，则需要四十五万精锐！
再加上流寇已经做大，正挥军十数万而来！如欲摧破，只怕也需要十数万精锐。
两者合计，朝廷需要六十万精锐才能平辽灭寇！养六十万精锐需要多少钱？朝廷能拿得出来？即使不平不灭，只维持局面，二三十万精锐还是要的。如果按照关宁军的待遇发饷，二三十万精锐又得花费多少？朝廷有可能承担吗？”
王承恩摇摇头。
朱慈烺站住脚步，看着王承恩道：“既然拿不出来，那咱们就只能暂时放弃亏本的中原、辽东，退守到还可以赚大钱是东南去。只要东南在手，一年两千万的收入还是可以经营出来的。有了这两千万，我大明的中兴还是有望的！”
这其实是最简单的资产重组，放弃不赚钱的市场和业务，把主要精力集中到赚钱的业务和市场上。
“可是……”王承恩眉头深皱，“可是弃了北京，东南就能守住吗？”
“能啊！”朱慈烺非常肯定，“中原、辽东征战靠得是来去如风的马军。而东南水网遍布，又有长江、黄淮（此时黄河夺淮入海，在下游是黄淮一体）、运河为主干，还有大海为依靠。所以东南战守，利在水师。而胡虏、流寇都没有水师，我大明却拥有福建、广东、天津三路水师可倚，漕运总督之下还有船队，也可以改为水师。只要运用得当，就能依托长江、黄淮和大海，保住我大明东南的安泰。”
水师就是大明朝的核心竞争力！多尔衮、李自成这两只旱鸭子拿什么去打？
朱慈烺继续分析道：“另外，流寇一旦进入北京，那么闯逆就得去直面虏丑了！有闯逆在北方和虏丑相争，我大明还不能在东南休养生息吗？这就是昔日太祖高皇帝起于东南而有天下时的局面啊！
现在中原和辽东没有钱，打了那么多年，有钱都打成没钱了。在朝廷手中没有，到了闯逆手中就有钱了？闯逆还到处嚷嚷什么均田免赋，什么三年不征，等他进了北京城，面对汹汹而来的胡虏时，就该知道苦楚了。到时候，闯逆抵挡胡虏都来不及，还哪有余力南征？
而朝廷去了东南，就不必和胡虏交锋，也不需要厚养各处藩王宗室，连流贼都无力南下。”
中原市场不容易做！竞争激烈着呢！而且可以产生的现金流又少，各项支出却非常浩大，是很难维持的。
朱慈烺语气激动，目光深远而悠长，看着空中不知道什么地方，缓缓张开双臂，“所以只要朝廷南迁，胡虏就会变成昔日的蒙元，流寇就成了昔日的红巾军，而我大明就能和太祖高皇帝时一样，在东南中兴复起了！
王伴伴，这就是本宫的梦！也是太祖高皇帝为我大明所指的生路啊！你看太祖高皇帝所指之路，是对是错啊？”
王承恩已经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了——这是为梦想而窒息了！
老太监喜极而泣：“太祖高皇帝真的托梦了！大明有救了！皇上有救了……”

第0004章 拿什么拯救你，崇祯皇帝！
王承恩是真信了！
太祖高皇帝真的托梦太子千岁爷了！
要不然太子才多大啊？怎么可能仅仅通过财政收支，就找到了扭转天下大势的关键所在？
虽然崇祯和王承恩都知道南迁是一条活路，但是他们没有，也不可能将大明朝看成一桩买卖，也没有什么经济头脑，要不然怎么会穷成这样？所以也就看不到只有大明南迁，舍弃亏出血本的中原、辽东两个“市场”，才能克服财政危机。只有克服了财政危机，朝廷有余钱了，才能重建军队，才能再打江山！
要不然口袋空空，没钱去给军队发饷，还能指望当兵吃粮的饿着肚子保卫大明江山？
而且，朱慈烺还把南迁后的局面拿来和昔年太祖高皇帝在江南开创帝王基业时的情况做了比较，居然相差不多啊！
因为闯逆一旦进京，就等于接替大明扛下来抵挡满洲东虏的万斤重担，而且还要解决中原和西北数千万百姓的吃饭问题。
中原和西北闹出那么多的流寇，不仅是因为腐败、兼并和辽饷加征，也有相当部分的原因是天灾。
这些年北方是又干又冷，农业连年歉收。如果政治清明，四方安定，土地也没有过分集中，兴许可以应付过去，但是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如果大明退出，闯逆接盘。天灾该来还得来！关外的建夷东虏也不会因为北京换了主人就不入寇了，没准还要大举入关来争天下！
到时候闯逆能有好日子过？大明朝的官兵要钱，闯逆手下的军队都是自带干粮白干活的？不可能！闯逆的苦日子可在后面呢！
闯逆苦了，退到江南的朝廷自然就安稳了。靠着一年一千多万收入，还怕不能练出一支强兵吗？即使不能北伐中原，也能守着黄淮和大江过好日子啊……皇上登基十七年，真是太苦了，整日操劳不说，日子过得比寻常的富家翁也强不到哪儿。
所以王承恩是真的为偏安江南的梦想窒息了！
可是在王承恩的梦想中，朱慈烺还是太子，崇祯也不是先帝……
“千岁爷快和老奴一起去乾清宫见驾，将老祖宗所托之梦说给皇爷听吧。”王承恩道，“有太祖高皇帝托梦，想来朝臣们也会赞襄南迁之事的。”
这倒是个好借口！
朱慈烺心下就是一叹：崇祯皇帝要早点拿太祖托梦当借口，现在早就在南京城逍遥自在了——黑锅让都朱元璋来背了，臣子们当然不会再拦着崇祯不让跑路了。否则就是诬蔑崇祯皇帝撒谎，这是欺君，要杀头的！或者是反对太祖高皇帝的英明决策，这是灭祖，要灭门的！
可是崇祯偏偏没有这等机智，就知道甩锅给下面，好保全自己的名誉，可惜下面的人都不蠢！
而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和文武百官们商量跑路的时候了。因为闯逆的大军，很快就要包围北京城了！
朱慈烺看着兴冲冲要往外走的王承恩，冷冷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王承恩停下脚步。
“来不及和朝臣们商议南迁之事了！”朱慈烺一字一顿地说。
“怎会来不及？”王承恩说着话，心下却是一沉。
“因为今日居庸关已失！”朱慈烺咬着牙道。
“怎么可能……”王承恩的声音有些颤抖，“唐通有数千兵马，居庸关上原本还有一些守军。而且居庸险要，只要努力坚守，闯贼根本打不破的。”
朱慈烺说：“唐通、杜之秩已经开关降贼！”他顿了顿，“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是十五了……最迟今天晚上，居庸关失守的塘报就该到了。明天闯逆大军就会兵临京师城外，几日之内，京师就将陷落！”
“这，这，这……”
“这是太祖托梦时说的！”朱慈烺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拿朱元璋当借口。
王承恩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很清楚，那绝对是可能的！大同降了，宣府降了，居庸关还有什么降不得的？
至于北京城的守备……王承恩可比谁都清楚，因为他自己现在就兼任提督京营太监，总管北京城的防御。在三月十三日这天，王承恩就忙着在北京内外城各处布防，当然知道北京城的防御有多么薄弱了。
京营帐面上兵力是不少，可是实际上空额很多，而且这几年各处战事都很紧，北京周围也经常发生战斗。京营中等战的部队，不是被抽调往各处，就是在抵御虏丑入侵的战斗中逐渐消耗，去年一场大疫又病死许多。现在能够用来防守的兵力，不过区区数千，而且士气低落，将无斗志，兵无战心。
而最可怕的，则是朝廷拿不出足够的银两来募兵和犒赏将士！
明初开始实行的军户制早就名存实亡了，卫所的土地都不知去了哪儿？军户上层成了地主，下层成了佃户，都不可能负担兵役了。
所以朝廷就得花钱养兵，没有钱，就没有兵……哪怕北京城内还有许多壮士，也不会为朝廷所用！
朱慈烺道：“王伴伴，居庸关会不会降，今天就会知道了。居庸关一丢，闯逆就该包围北京城了。这北京城能不能守，你应该比本宫明白。”
“还有吴三桂的大兵！”王承恩道，“只要关宁铁骑一到，京师就能安然无恙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还指望吴三桂？父皇在二月十二日召见他爹爹吴襄时，人家是怎么说的？需饷百万！父皇要是能拿出一百万，吴三桂的三万大军早就到了。父皇是三月六日下旨弃守宁远，召吴三桂率部入卫的。今天都十五了，吴三桂的兵才到哪儿？连山海关还没过呢！你还指望他？”
他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说：“既然没有钱，就别指望吴三桂的三万大军会和闯逆拼命！就算他自己不要钱，他下面的那些战士也得拿钱哄着！”
朱慈烺突然大声喝问：“王伴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做过京师被闯逆攻破的准备？”
被朱慈烺这么一问，王承恩也懵了。
他的确没有做过北京被闯逆攻破的准备！
说起来真是有点难以置信，现在的北京城明明危如巢卵，城内没有像样的守军，外面的援兵一时也到不了。而李自成的大军则是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在这种时候，谁都知道不好了，崇祯皇帝和他最信任的大太监居然没有做好逃命的准备！
这就是崇祯皇帝和他用的人……你说急不急人？
就算南迁的黑锅你要甩，逃命的准备你也不能不做啊！
朱慈烺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上突然充满了怒气，咬着牙齿，指着王承恩的鼻子就问：“王承恩！你这个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太监，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是怎么当的？真的要陷父皇、母后和本宫于死地吗？”
“可，可是皇上没有下旨啊……”
朱慈烺看着王承恩一副手足无措，满头大汗的样子都给气乐了。
“你要父皇下什么旨？父皇死要面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朱慈烺说，“也罢，本宫现在下皇太子令旨，命你立即召集勇士千人于内校场中，并备足武器、干粮，再从内库中提出白银三万两备用！”
其实朱慈烺原本是想让王承恩派人送自己去通州的，通州城内有顺天巡抚宋权，此人还算是靠得住。只要有他保护，自己就能去天津投靠天津巡抚冯元飏。而天津巡抚是兼管海运的，手中有海船可用，可以把朱慈烺送去登州。登州有登莱海防道苏观生控制的天津卫水师，有了苏观生、冯元飏、宋权和天津卫水师，朱慈烺至少可以安然抵达南京。
不过在同王承恩的交谈中，朱慈烺已经知道，这家伙对崇祯是死忠。多半不会在没有崇祯旨意的情况下放自己出城……而崇祯又犹犹豫豫的，一定耽误时间。
所以朱大太子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带上崇祯跑路的名义，设法掌握一点武力，然后再见机行事了。
朱慈烺深信，只要自己能跑出去，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就算有，也得先跑出去！
“千岁爷，这不合适吧？”王承恩被朱慈烺的话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朱慈烺瞪了王承恩一眼，“父皇若要怪罪，本宫一力承当！不过你要记着，此事现在是万万不能让父皇知道的，要不然你王承恩就是我大明江山沦亡的罪人！罪该万死！还要遗臭万年！知道吗？”

第0005章 战场逃跑专业户
王承恩是一个好人，不仅身残志坚，努力奋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位置，而且对上级领导崇祯皇帝忠心耿耿。虽然大权在握，但是仍然保持廉洁，基本是个清官——说真的，他还不如平时多捞点儿，要家里趁个几百万，这会儿就能拿出来救命了！
但是王承恩肯定不是个合格的大太监！不如魏忠贤。
在冯梦龙的《燕都日记》中说，崇祯皇帝在崇祯十七年三月时曾密旨曹化淳收葬魏忠贤遗骸。这事儿在朱慈烺的记忆中是没有的，他也不认为崇祯皇帝会想念魏忠贤，他要有这心思就不会在煤山吊死了。倒是朱慈烺自己有点想念魏忠贤了……作为大太监，还是要有点奸才行啊！
像王承恩那么老实，真不该一刀割了蛋蛋啊！
看着王承恩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朱慈烺那个着急啊……拜托你奸诈一回吧！
“王伴伴！事急矣！太祖高皇帝都托梦了，你还迟疑什么？闯逆明日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手中若是没有一支可靠的兵力，靠什么护驾突围？你是父皇最信任的太监，是忠臣！本宫是皇太子，是孝子……准备护驾突围的事情，难道不是我们忠臣孝子份内的？”
朱慈烺一边说话，一边就走到案几后面，拿起纸笔开始书写太子令旨。一动笔，朱慈烺这才发现自己的毛笔字功力大涨啊！一手相当不错的董体楷书，显然是下了功夫的。不过他的文采却没有什么大的长进，写不了四六骈句，直接就上了白话。只是在开头加上了“皇天储命，太子令旨”八个字。写完后，还用了皇太子宝印。
“王伴伴，接令旨吧！”
王承恩连忙行了一礼，双手接过朱慈烺写的令旨，看了一遍，心想：太子还真是有担当啊！居然敢下这样的令旨……这是私自调兵啊！若是皇爷有这样的果决和担当，国事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王承恩就将令旨揉成一团，往自己嘴巴里面一塞，嚼了嚼就吞下去了。
“王伴伴，你这是……”朱慈烺看着他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千岁爷，您放心，老奴一定照您的吩咐去做！”王承恩忙解释道，“但是这个责任，老奴来担！老奴是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太监，自有职权可以调兵入内校场训练。千岁爷毕竟是太子，虽然出于孝心，但终究不妥。”
还好……
朱慈烺长出了口气。
其实他才不担心因为私自调兵被崇祯皇帝废掉呢！
且不说崇祯的皇帝也干不了几日了，就算还能干下去，他也别想废掉自己……只要能跑出去，崇祯就再没改立太子的机会了。
看到王承恩要转身离开，朱慈烺忽又想到什么，连忙招呼了一声：“王伴伴，且慢走。”
“千岁爷，还有什么吩咐？”
“吴襄是不是归你管？”朱慈烺问。
“也可以说是吧，他也有个提督京营的衔儿。”王承恩道，“老奴是奉命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的确可以管一管。”
“把他也调到内校场！”朱慈烺马上下令。
“调吴襄到内校场？千岁爷是想让他保护您和皇爷吗？”
朱慈烺道：“王伴伴，你觉得除了吴襄，京师城内还有谁能把千余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编伍成行，再用他们护着父皇、母后和本宫往天津卫去？
他吴襄可是两月份入京师的，而且是一大家子人一起来的，路上兵荒马乱，会没有几十个家丁保护？吴家的家丁，可都是在辽东和东虏打过硬仗的！”
“原来如此！”王承恩恍然大悟，他能召集起来的人马，都是乌合之众，如果在闯逆大军围城前，也许能护着皇帝逃跑。可一旦大军围城，这些人很有可能会一哄而散，所以必须要吴襄的家丁管束弹压。
吴襄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多少有点军事指挥的本事，由他来带兵，总比王承恩自己带兵要强吧？
另外，吴襄、吴三桂父子在辽东和清兵打仗的时候，可没少逃跑！在凶恶的清兵手里都能逃得性命，还能保存一点实力，说明对于逃跑还是很有经验的。是个资深的战场逃跑专业户啊！
朱慈烺又说：“而且我们出了城后，还得想方设法拉拢吴三桂啊！如果能把他的四万精兵招到天津，跟着一块儿南下，江南半壁就稳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吴三桂如果不肯跟着走，而是投靠了满洲人，扣着吴三桂他爹，多少也是个牵制。
王承恩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心下对这位千岁爷又多了几分佩服。
千岁爷虽然年少，但是心思缜密，又勇于承担，而且又是至孝之子……大明中兴的担子，恐怕得落在他的肩头了！
“千岁爷，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召集人手，明天一早，老奴亲自去吴襄府上把他拉到内校场。”
朱慈烺点点头，“好，明天本宫就去内校场等他。”
王承恩又觉不妥，刚想进言，朱慈烺却先开了口：“王伴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再讲老规矩了。”
“老奴明白了。”
王承恩这才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看着王承恩离去，朱慈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而是在大殿中一边踱步，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的形势太危急了，今天已经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如果没有记错，三月十六李自成的大军就到昌平了，三月十七就会兵临城下！
所以他都来不及为自己的悲惨遭遇（魂穿）伤心落泪，就得全身心投入到危机应对中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朱慈烺的身躯倒是不差，才十六岁就长得非常高大，而且皮肤白皙，从铜镜中看，五官也很英挺，眉毛浓密，很有一点威势。
另外，朱慈烺还感到自己精力旺盛！大晚上不睡觉也没一点倦意，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而且，朱慈烺的大脑看来也很发达，记忆力很好，思维非常敏捷。
那就好好利用这个好脑子再琢磨一下，看看有什么要紧事儿得马上办理。
踱了会儿步子，朱慈烺忽然停住了脚步，大喊道：“黄大宝，邱致中，你们谁在？”
“千岁爷，奴婢是黄大宝。”胖乎乎的伴读太监黄大宝打着哈欠就进来了。
“去拿令旨本来。”
“喏。”
黄大宝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先拿一千本！”
“一千本？”黄大宝一怔。
“有那么多吗？”朱慈烺问，“没有的话，奏本、题本、揭贴也行，先凑一千本。”
“千岁爷，您要那么多本子做何用？”黄大宝有点奇怪。
“打白条。”朱慈烺顺口回答道。
“白条？”黄大宝听得一头雾水，傻愣愣的瞅着朱慈烺。
朱慈烺懒得和他解释，“这个你别管了，再把曾太医和侍书官毕酒城都给本宫找来。”
“千岁爷，您是哪儿不舒服吗？”黄大宝听见太子要见太医，连忙发问。
“嗯，”朱慈烺道，“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明天，后天就不上课了。”
黄大宝瞧着朱慈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儿，哪有半分不适？这分明是要逃课啊！
这胖太监心里想着：千岁爷这是怎么了？睡了个长觉后开窍了？连装病逃课都会了？而且刚才和王督公一聊就是半个晚上，督公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满满的……难道千岁爷真的在梦里见到太祖高皇帝了？太祖高皇帝给大明朝指了条活路？

第0006章 崇祯还是优质资产
太医院正八品御医曾金华是高高瘦瘦的男子，三十许岁，五官倒还端正，不过是个大近视，鼻梁上架着副水晶打磨的眼镜，所以常被人在背后叫“曾四眼”。他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曾神医”，并不是因为医术有多神，而是迷信道教，对于疑难杂症总喜欢引用鬼神之说。
不过他的医术还是太医院中最高明的，也算认真负责，又是周皇后的苏州老乡，所以很得崇祯夫妇的信任。
对于朱慈烺的病情，他这个“神医”的判断倒也靠谱。朱慈烺的肉体的确没毛病，非常健康。睡不醒的原因，就是新来灵魂和这具肉体之间有个磨合期。
而朱慈烺在梦中埋怨老祖宗的话被他听见了，自然就联想到太祖托梦这种灵异事件了。
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清晨，有点神神叨叨的曾神医再一次见到了朱慈烺。
一夜未眠的朱慈烺这个时候正伏在案头写令旨，在他的书案旁边，则堆满了各种空白的，或者已经写完的本章。
“臣曾金华拜见太子殿下，”行过礼仪，曾神医又问，“殿下今日可有昏睡之感？”
“有一些，”朱慈烺道，“只觉昏昏沉沉，怕是不能读书习字了。”
不能读书习字？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曾神医扶了扶眼镜，瞅着正伏案书写的朱慈烺，“殿下是想取消日讲？”
“本宫需要静养三日，”朱慈烺直截了当地说，“你照本宫的意思去做就是了。另外，本宫心神不宁，也许随时会犯病，你从今日起就跟随在本宫身边。”
朱慈烺说话的语气中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曾神医一个八品御医哪里敢违抗，只得连声称喏。
朱慈烺又说：“你家在京师有人吗？如果有人，今日上午可去安顿一番，大宝，去取十两银子给曾太医。”
十两银子？什么意思？
曾神医愣了又愣，太子好像话中有话啊……不过他也没细究，因为他是苏州人，妻儿都在老家，只有一个小妾伺候在身边。
谢过太子的赏赐，曾金华就和黄大宝去拿来银子，便急匆匆去自己在外城的宅邸中和小妾相会了——他这个时候可不知道，今日与妾一别，今生便无再见之日了！
黄大宝把曾神医送走后，再回端敬殿时，便是和另一位伴读太监邱致中和侍书官、中书舍人毕酒城一起来的。
朱慈烺的这两个伴读是轮班的，现在该邱太监上岗了。
邱太监是个瘦子，三十四五的年纪，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好似的书生秀才。不过朱慈烺知道，这个太监是精通弓马的“武太监”，朱慈烺跟着他学会了骑马、射箭和击剑——大明的太子，理论上也是要文武双全的。
而侍书官是太子的属官，属于侍读班子中最末的存在，一般由内阁中书科的舍人充任。今年二十出头的毕酒城就是朱慈烺的两名中书舍人之一。这人是个胖子，性格非常开朗活泼，见了朱慈烺也不拘谨，还喜欢给太子爷说些宫外的奇闻轶事，所以和朱大太子的关系不错。另外，他是崇祯十六年的新科进士，在北京城里没有家眷，可以说是无牵无挂。朱慈烺把他叫来是当个“秘书”的，他眼看着就有一大堆的文书要处理，少不得用过文案。
看到朱慈烺案头一大堆的文牒，邱太监也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提醒道：“千岁爷，时候不早了，该叫人伺候您洗漱了，然后去向皇后娘娘报个平安。”
朱慈烺这才想起自己还得应付周皇后这个亲妈呢！
“哦。”他点点头，对眨巴着圆眼睛，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的毕酒城道：“毕侍书，我写的这些东西，都替我看好了，不许人碰。另外，再去寻一些可以写令旨的本章，越多越好！”
“殿下，这些东西是……”毕酒城看着眼前一大堆的本章，再看看眼神和语气都犀利了不少的朱慈烺，真有些不知所措。
“是什么你自己看。”朱慈烺随后又对邱太监道，“伺候本宫更衣吧！”
“喏。”邱致中应了一声，然后就唤来了几个宫女和太监，伺候朱慈烺洗漱更衣。
宫女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朱慈烺记得自己曾有两个年轻些的乳母，不过在出阁读书的时候都遣散了，只以年五十以上的大妈宫女在端本宫中伺候。
所以朱慈烺平日的生活也挺无趣的，身边除了太监就是大妈，要么就是胡子一大把的老师来讲什么圣人道理。也就是去坤宁宫见娘亲的时候，能见几个年轻一些的宫人。
说是年轻，其实也都是三十多少的老姑娘了。因为他爹崇祯皇帝一心要当圣君，所以克制自己不好美色，宫中多年也不选一次秀女了，就是一年前给朱慈烺选过一次，不过只留了三两个女孩，其他都遣散了。
所以现在伺候在崇祯身边的女人，也就是周皇后、袁贵妃、两位王妃，还有刘妃、方妃、沈妃，以及几个三十大几的老姑娘，此外便再无别人了。
其中周皇后和袁贵妃都是崇祯当信王是选入王府的，同时入选的还有一位田贵妃，已经在崇祯十五年去世了。
除了这几位崇祯的后妃，此时宫中还有一位张皇后，是崇祯皇帝的嫂子，天启皇帝的皇后。此外还有一位李太妃，是光宗泰昌皇帝的妃子。
不过明朝宫禁礼重，作为出阁的太子，朱慈烺理论上非上命不得朝后，更不用说一堆皇妃、太妃了。只是崇祯下过旨意，允许朱慈烺“朝后勿问”，所以他是可以经常见到母亲周皇后的。
洗漱完毕，又简单的用了早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朱慈烺这才带着邱致中一起出了端敬殿。
“太子殿下，可是去坤宁宫么？”东宫侍卫朱纯杰见朱慈烺出来了，连忙上前，一边还招呼太监打起罗素方伞、团扇，摆好队列。
这位朱纯杰二十多岁，生得高大结实，还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瞧着的确有几分杀气。不过也就是看着有杀气，实际上连个鸡都没杀过……
这家伙是将门之后，祖宗是靖难之役的功臣，成国公朱能。不过朱纯杰并不是嫡系，所以没有资格继承公爵爵位，只是在族兄朱纯臣的推荐下当了朱慈烺的领班东宫侍卫。
朱慈烺吸了口气，对朱纯杰说：“对，去坤宁宫！”
坤宁宫是周皇后的寝宫，就是世人所称的中宫。
现在摆在朱慈烺面前的出路有两条，一条是趁着李自成的大军把北京城团团包围前溜走去通州；一条则是在北京城被攻破时突围逃走。
如果选择前一种方式开溜，朱慈烺就要背负不孝的罪名。在异常注重理论道德的大明，不孝可是个大罪！
而且只带少数侍卫太监出逃的朱慈烺，也很难从北京城拉出一支团队。
瞧王承恩的意思，是不大会配合自己提前开溜的，所以很难从北京城中带走大队人马。
大明太子是有自己的官属系统的，其中文官有四个侍读侍班官员，六个讲读官，两个校书，两个侍书。武官有东宫侍卫班。太监则包括詹事太监、伴读太监和普通内官，也有一大堆人。
而这些人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文官有门生，武官有家丁，太监有干儿子。凑在一起，就是个不大不小的东宫集团。
另外，京师城中还是有一些对大明忠心耿耿的文武官员和太监。朱慈烺也可以把他们一起带走，从而扩大东宫集团。
而且朱慈烺还能通过突围行动，从京师带走一支武装。哪怕只有1000人，也比赤手空拳跑出去强啊！
当然，京师城中最有价值的“资产”，也不是官员、太监和武装，而是崇祯皇帝本人！
崇祯皇帝再糊涂，也是个皇帝啊！
在天下人看来，京师沦陷和皇帝非正常死亡同时发生，大明就亡了！
天子守国门，君王殉社稷什么的，的确刚烈，但是也不能否认这是亡国的象征！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烺想要登上帝位，就必须依赖重臣军阀的拥戴，这就难免变成人家的傀儡。
如果崇祯皇帝弃京师而走，威望固然大跌，但是皇帝的名分还在！而朱慈烺如果能在突围过程中拉出一个东宫集团，再掌握一定的武力，那就不怕被人当成傀儡了。
一个真太子，可比一个假皇帝要强多了！
而且由崇祯通过内禅让位给自己，也比让江北四镇那样的军阀拥立自己要强多了……
当然了，将逃跑的日子往后推几天，风险也大了不少！

第0007章 有妈的太子是个宝
“皇后娘娘传太子觐见。”内侍高声诵传声响起。
此刻，朱慈烺正大模大样的站在坤宁宫门口，眉头紧紧锁着。
这是要见家长了……虽然自己的躯壳如假包换，就是原装的朱慈烺。可是灵魂却换了版本，不是原装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周皇后瞧出来？
心里面虽然有点虚，但是朱慈烺还是整了整大红常服，往坤宁宫的正殿大步走去。
周后是今儿早上才从乾清宫回到坤宁宫的，眼眸还是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昨晚上没睡好？看到儿子的刹那，她的眉头忍不住就是一皱。这太子咋瞧着有点不对呢？怎么不是愁眉苦脸的呢？从年初开始，太子就因为忧国忧民，脸上总是愁云惨淡的，和他父皇好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今天怎么瞧着神气活现的？难道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
“春哥儿来了。”周后冲着儿子微微点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落在座椅的扶手上。充满忧伤的双眸中，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周后和崇祯同年生人，今年都是三十三岁，保养得很好，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女。虽然素颜没有化妆，但是这纯天然的姿容却可以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了。
看见她，朱慈烺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妻子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自己留下的财产够不够她花？她花钱可没什么数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对周后就有了一种超越母子亲情的好感，想到这样美人儿再过几日就要被崇祯那个昏君坑死了，同情心就起来了。
看来还是得救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救这样漂亮的娘亲？这还是人吗？
“春哥儿，你在想什么呢？”周后有点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
朱慈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长揖作礼，口中道：“长子慈烺问母后殿下坤安。”
周后抬了抬手，朱慈烺便顺势站直。
宫人搬来了绣墩，放在皇后下首。
朱慈烺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笑嘻嘻的看着漂亮的娘亲。
周皇后秀眉微蹙起来。崇祯皇帝一心要当圣君，所以上台后就大力整顿宫中的礼仪规范。而太子又是个乖孩子，从小就很规矩，简直就是个模范太子，长大些后，性子也和崇祯差不多，非常严肃，很少会这样笑嘻嘻的。
“都退下吧！”周后低声道。
这话是对周围的宫人、太监说的。母子之间，要说点悄悄话了。
看到宫女、太监们都退了出去，周后怜爱地看着儿子，见儿子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摇摇头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高兴？”
高兴？
朱慈烺也是一愣，自己郁闷着呢！一点都不高兴，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高兴……
哦，她是说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容？那是职业习惯。和投资人见面的时候都得看上去乐观一点，不能愁眉苦脸，好像股市马上要崩盘的样子。
朱慈烺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张标准的苦瓜脸——这副表情是和上市公司讨论再融资的时候用的。
看到儿子变脸跟翻书一样快，周皇后就更讶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他父皇都没这样的功力，他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等城府，倒是比他父皇强一些了。
周后压低了声音：“曾神医说你昨日长睡不起不是生病，许是先人托梦……可有这事儿？”
曾神医还真有点门道啊？
朱慈烺一听这话，顿时就对那个四眼太医刮目相看了，连先人托梦的毛病都能看，果真是神医啊！
他顿了顿，缓缓道：“母后，儿臣在梦中见到太祖高皇帝了！”
周后脸色一变：“真的是老祖宗托梦？老祖宗在梦里面说了什么没有？我大明……能过得了此劫吗？”
朱慈烺看着花容失色的娘亲，寻思着这漂亮妈妈比王承恩还好骗啊！自己一说她就相信了，这种没心机的女人怎么和人玩宫斗啊？
实际上，崇祯的后宫中也没太多精彩的宫斗戏。
除了开国之初，后来明朝的后妃都是从小户人家中挑选的。本就没有机会在大宅门中接受宫斗熏陶。如周后这样，十四五岁正天真的时候入宫，成为信王妃，然后晋升皇后，再顺利产下皇子，而且崇祯又是个规矩到乏味的男人。他的后宫中能有多少风波诡异？
另外，周皇后和崇祯帝的感情很好，为崇祯生过三子二女，现在仍有两子一女存活。而依着明朝的继承制度，太子必然是她的儿子，而且只要她的儿子不早于崇祯薨逝，储君之位就不可动摇！
在明朝历史上，就没有被父皇废掉的太子！
大明的文官最喜欢“争国本”了！大闹起来，崇祯皇帝可受不了！
所以周皇后就是从乖乖女到乖王妃再到乖皇后，虽然和田贵妃闹过一段，不过并没有后世传说中说的那样，把陈圆圆都买来迷惑崇祯——把一妓女送进皇宫，这种事情要让文官知道了，还不用唾沫把某国丈给淹死？
再说了，周国丈是有名吝啬鬼，他哪儿舍得买陈圆圆？陈圆圆多贵啊！
朱慈烺看着心思单纯的漂亮娘亲，叹了口气：“母后，太祖高皇帝说居庸关已经陷落，唐通和杜之秩都从贼了……明日闯逆大军就要到京师城外，后日就会围城进攻了！”
“啊……”周后的脸色一下刷白，声音都颤抖了，“这，这，这是真的吗？我大明……”
说到这里，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了，看着真让人心疼啊！
朱慈烺连忙安慰道：“母后勿忧，儿臣和王承恩已经在安排突围了……到时候一定能保母后和父皇安泰的。”
周后神色稍安，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京师城破对她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崇祯作为大明皇帝未必会真的殉了江山社稷，可她这个皇后，在危机之时，却必须自杀守节……死，周后当然是怕的！
周后哭哭啼啼地问：“你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王承恩也指望不上的，他就是个没用的老实人啊！”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朱慈烺故作神秘，“若是没有办法，太祖高皇帝也不会托梦给儿臣了。”
“真的吗？”周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儿子。
“真的，真的！”朱慈烺认真地点点头，“母后只管相信儿臣就是了，不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慈烺，你和为娘说什么不情之请？”周后想了想，“是不是要用钱啊？娘亲还有些私房，你都可以拿去。”
“母后，”朱慈烺点点头道，“您的私房就算借给儿臣的，等到了南中，儿臣加倍偿还。”
“还什么呀？再说你哪儿来的钱可以还？”
“那儿臣就多谢娘亲了。”朱慈烺嘴上说谢，但是钱一定是会还的。且不说到了江南后由他做皇帝，就算让他以太子的身份和崇祯共同执政，也有办法大把捞钱的。
“母后，”朱慈烺接着又说，“儿子的不情之请并不是要钱，而是请母后暂时向父皇隐瞒儿臣被太祖高皇帝托梦，以及儿臣和王承恩安排突围之事。”
“为何要隐瞒？”周后不解。
朱慈烺道：“因为父皇不应该知道这些。”
“不应该？”
“对！”朱慈烺点点头，“父皇是明君，只能守国门，殉社稷，怎么可以安排逃亡？这本就应该由王承恩私下安排，若是捅出来，父皇一定会反对的。”
“说的是啊！”周后连连点头，“可王承恩却是个老实督公。”
朱慈烺笑道：“幸而大明有祖宗保佑……但托梦之事，过于玄幻，父皇是明君，是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事情的。若让他知道，定要彻查清楚，可等一切都弄清楚了，闯逆就该进城了！”
周后点头道：“还是慈烺你考虑周到……你那父皇是榆木脑袋，不会转弯的，这件事情为娘一定替你遮掩。另外，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为娘帮忙，尽管开口，若走不开，就叫黄大宝来说。”
朱慈烺吐了口气，有娘的太子是个宝啊！有周后配合，自己突围出逃的成功概率，又大了不少！

第0008章 幸好还有色相可以牺牲！
王承恩和周皇后，都是朱慈烺是否能安全离开北京危城的两个关键人物。
这两个人暂时都被朱慈烺给忽悠住了，其实也不需要忽悠太久。今天晚上，居庸关陷落的消息就会到了，明天李自成的大军就会抵达昌平，先头部队也许就到了北京城外……
到时候崇祯皇帝再榆木脑袋，也不会阻拦太子和王承恩策划突围跑路的。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最后不也慌里慌张的跑路来着？其实跑路是“希旨”，心里面想，嘴上不说罢了，身为心腹本就该体察到。只是他身边没有魏忠贤那样阉贼，只有王承恩这号老实太监，木知木觉的，没有为他安排好跑路的通道。所以就只能去煤山自己了断了！
不过光有王承恩和周皇后这两个老实人配合还不行，至少还得有吴襄这个老奸巨猾的军阀保护。
如果不能把他拉拢过来，那就只能轻车简从，悄悄跑路了……跑是能跑出去的，但是跑出去后就太被动了。
正盘算着要怎么让吴襄这个老军阀头子也为梦想窒息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端本宫外。
他还没进门，就看见王承恩从门内快步迎了出来，冲他行了礼，然后就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千岁爷，吴襄已经到内校场了，您随时可以去见他。”
“好！”朱慈烺点点头，对身后的领班侍卫朱纯杰道，“去内校场，现在就去。”
内校场并不在紫禁城内，而是在皇城的东北角，位于太液池北侧，紧挨着皇城北墙。是皇城的驻军和太监组成的净军训练校阅的地方，朱慈烺如果要练习弓马，也得去内校场。
王承恩现在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内校场和皇城内的驻军、净军，自然也归他统领。吴襄则有个提督京营的差遣，也得受他的管辖……至少眼下，吴襄还不敢不听王承恩的命令。
所以今天一大早，王承恩忽然到访吴襄府邸，并且要他马上跟自己去内校场参与守城军务后。现在还是十五日清晨，北京城内还没有人知道居庸关已经失去，所以朝廷的威信尚存。吴襄自然二话不说，就带着三子吴三辅一起入了皇城。
抵达内校场后，王承恩就安排吴氏父子在一间厅堂中等待，自己便来到东宫（端本宫）找朱慈烺了。
“吴三辅也在京师么？”朱慈烺听说吴三桂的弟弟也在，便一边行走，一边问王承恩，“吴家还有谁在京师？”
“回千岁爷，除了吴三桂、吴三凤两兄弟不在，其余的吴家人大多都在，有三十几口人呢！护卫的家丁人数老奴也打听了，有八十余人。另外，祖大寿的一个儿子也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还有十几个护卫的祖氏家丁。”
王承恩到底是东厂督公，打听情报的本事还是稍微有点的，摸得非常清楚。吴襄有三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吴三凤在松锦大战时跟着祖大寿，现在已经降清了，二儿子是吴三桂，三子就是吴三辅，现在跟着爸爸一起来了北京。
“有三十几口那么多？”朱慈烺一愣，“都是什么人？”
“除了吴襄、吴三辅外，还有吴襄的一个没出阁的女儿，还有吴襄的几个孙子、孙女，还有吴襄、吴三辅的妻妾。哦，还有一个是吴三桂的小妾，名叫陈圆圆，是秦淮八艳之一……”
“哦。”朱慈烺点点头，心说：除了吴三辅和陈圆圆，全都不是长命相，如果没有自己，一个多月后都得叫李自成给宰了！
就冲着这一大家子全都陷在北京城，估摸着吴三桂要么是没想到北京那么快就没了，要么就是真没什么招可以驱使他的三四万老爷兵不要钱白干活……
“吴襄还有个女儿？”朱慈烺忽然问，“叫什么？多大了？”
“叫吴三妹，今年芳龄二八，”王承恩笑道，“是吴襄的小女儿，据说非常得宠。”
“许人家了吗？”朱慈烺已经惦记上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了……倒不是因为好色，他是正人君子，不好女色的。
但是为了拉拢吴襄父子卖命，牺牲一下色相，娶人家的闺女还可以考虑的。
另外，让吴三桂当自己的二舅哥看来也不错……哪怕他继续当汉奸，多尔衮那边恐怕也得对他防五分，用五分，这效果可就差了。
如果能接着和吴三妹的关系，用点反间计什么的，让吴三桂和八旗兵来场火并，不管谁把谁打死了，他都没有意见的。
“千岁爷，这不合适吧？”王承恩仿佛猜到了朱慈烺的心思，低声提醒说，“不合祖宗家法啊……吴襄是大将，他的女儿可不能入宫。”
朱慈烺一笑：“祖宗都托梦给本宫了……本宫现在有拯救大明天下的责任，自然可以从权了。”
“这个……”王承恩还是摇头，“就怕文臣们话多啊。”
“不怕，再过两天他们就没话说了！”朱慈烺非常肯定，“王伴伴，待会儿见了吴襄，你看本宫的眼色行事，给本宫保个大媒！”
朱慈烺看见王承恩还是犹犹豫豫的，忙压低声音，“吴三桂有三四万关宁精锐啊！咱们没有一百万，就给个太子妃吧！其实早就该给啊……给了，说不定吴三桂的兵就到了！哪怕能来个3000精锐，北京城都有机会守住。周遇吉在宁武关也就是3000人，其中勇卫营精锐只有1000人，不也守了十几天？”
王承恩一听，居然也觉得有道理。钱没有，美男太子却是现成的！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太子爷牺牲一下色相有什么不可以的？
朱慈烺和王承恩商量了一路，到达内校场的时候，总算是谈妥了……婚姻大事先许了，然后再想办法去做崇祯和周后的工作。
周后为了活命，肯定会帮朱慈烺的，就算崇祯这个榆木脑袋应该也不难说服。毕竟吴三桂手里有救命的大军啊！
除非崇祯不想要北京城，不想要祖宗基业了，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要了，否则牺牲一下儿子的美色有什么大不了的？
除了美男计外，朱慈烺还和王承恩商量了一套哄人的瞎话。
眼下光是一个太子妃还不足以让吴襄死心塌地的卖命，如果早上十天半个月兴许还行，可是眼下北京城守不住了，关宁军全体必须要有个好去处。再让他们留在北京东北方向的绝地上，夹在清顺之间，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择主而事。
……
“臣提督京营吴襄（吴三辅），拜见太子殿下！”
内校场大堂上，吴襄和吴三辅两人正在大礼叩拜突然到访的皇太子朱慈烺。
父子二人都有点意外。他们本来以为是帮王承恩布置守城的，万没想到会见到大明帝国的储君国本殿下。
朱慈烺抬手示意二人平身。正式谈话之前，还是先辇人。除了吴襄、吴三辅、王承恩外，闲杂人等都哄到外面去了。
吴襄和吴三辅也有点莫名其妙，父子二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朱慈烺则在打量他们二人，都生得不错，身材高大魁梧，五官棱角分明，胡子好大一把，看着就是赳赳武夫。只是吴襄脸孔上多了几分精明，眼神闪烁不定。而二十多岁的吴三辅则显得朴实一些。
不过比起朱慈烺在后世见过的金融圈、风投圈和上市公司的奸商，这二位应该也不算特别狡诈吧？

第0009章 朱与吴，共江南
“提督请坐。”朱慈烺笑吟吟的看着吴襄，指了指跟前一张空空如也的椅子。
“臣惶恐。”吴襄连忙推辞。
“提督父子都是功勋重臣，国之庭柱，如何不得一坐？”朱慈烺知道吴襄并不是谦逊，而是真的不敢坐。因为他的上级王承恩还老老实实站着，他怎么能坐？
“千岁爷叫你坐，你就坐吧。”王承恩也笑着说。吴襄很快就是“老皇亲”了，而且还是重兵在握的国丈爷，只怕在天子跟前也有座位了。
“臣谢座。”吴襄也不扭捏了，就在太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过只沾了小半个臀部。
至于吴三辅，就只能老老实实站在老爹背后了。
“提督可听过南迁之议？”朱慈烺看着吴襄发问。
“南迁？”吴襄心下一惊，“万万不可啊！京师乃是国之根本，先帝陵寝所在，焉能捐弃？”
朱慈烺只是习惯性的微笑，似乎在赞许吴襄的立场。不过心里面却是明镜一般，知道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在打什么算盘？
什么国之根本，什么先帝陵寝的，和老吴家是没有多少关系的。吴家真正在乎的，就是一年几百万的辽饷！
现在吴家已经是关宁军中最大的军头，几百万的辽饷中，除去孝敬各级上官的部分，都由吴家支配。其中装进吴家父子口袋的，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如果朝廷南迁，蓟辽自然要放弃，关宁军要么护驾南走，要么投降李闯。不管是南走还是投降，一年几百万的辽饷肯定是没有了。所以吴家反对南迁的立场是可以想象的！
不过当北京城实在没有办法保卫的时候，护驾南逃，应该是吴家最好的出路。因为无论降顺还是降清，都没有人会给吴家一年几百万的辽饷。不仅没有辽饷，还会被当成炮灰。
如果吴家降顺，那就是李闯和清兵交战的先锋。反之则是清军入关攻打李闯的急先锋。只有跟着明朝南迁，才会被当成嫡系，好吃好喝养着。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朱与吴，共天下！
因为吴三桂手中的三四万关宁军只要拉到南方，就是无敌的存在！
到时候就是大明朝廷指着吴家的军队活命了，江南的财富，还不是任凭吴家取用？
只是历史上的吴三桂在关键时刻下不了决心，在拖延和等待中丧失了属于他的历史机遇，从而成为了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而且还葬送了大半个吴氏家族。
从这一点来看，吴三桂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政治家，在三藩之战中扑街根本就是注定的事情。
“父皇南迁的决心已定！”朱慈烺一字一顿道，“今日就将传密旨于王永吉和令郎，由关宁军护驾，走天津卫南幸！冯元飏已经备好了大海舟200艘，水师数千人，随时可以护驾去登莱。”
“什么！？”吴襄抽了口凉气儿，“朝中诸大臣……都赞成南迁了？”
朱慈烺的这位岳父大人来京师才一个来月，不知道崇祯的脾气，以为崇祯真是从谏如流的好皇帝。所以在他看来，南迁的障碍就是朝中大臣们的反对，而不是崇祯不地道的甩锅。
“既然是密旨，当然不能让朝中诸臣知道了。”朱慈烺继续忽悠，“若是走漏了消息，闯逆一定会以轻骑迂回阻拦，虏丑说不定也会趁机扑击。而且京师之中，也难免惶恐，山崩之势，就不可避免了。”
“朝臣皆不知情，仓促之中如何走脱？”吴襄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况且犬子的兵马只怕才入山海关，随行的辽民又多达数十万……”
朝臣能走脱几个，吴襄并不在乎，但是跟随吴三桂的辽民大多都是军眷，可不是说不顾就能不顾的。
“提督一个月前不是对父皇说，尔兵不过三千人可用吗？”朱慈烺依旧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大难将至的惶恐，娓娓而道，“三千骁勇之士不会有几十万家眷吧？就算再打一点富裕，带五千骁勇敢战之士护驾，随行的军眷有两万之数足矣。以关宁军所有的骡马大车，还不够两万数千人用吗？”
吴襄被朱慈烺说得哑口无言，同时也对朱慈烺的镇定自若感到惊讶。
这位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气度胆略却不凡啊！
朱慈烺接着往下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可精兵还得用对地方！提督父子的三千家丁，如果为闯逆用，做前驱与虏丑交战，能当几何？若为虏丑所用，入关与流寇老营死战，攻坚城，战荒野，又能当几何？”
吴襄听到朱慈烺的这话可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殿下何出此言？臣父子对大明忠心耿耿，是不会投靠逆虏的……”
朱慈烺看着吴襄，缓缓道：“提督少安，本宫知提督父子忠心，尔父子不仅忠心，而且聪明。知道为逆为虏所用，都是死路一条！就是侥幸能活，也难免穷困潦倒。
提督父子的三千家丁是用百万之饷养出来的……天下能给提督父子百万之饷的，也只有大明了！闯逆有老营，虏丑有八旗，提督父子投之，不过用为前驱，岂得成为腹心？老营、八旗焉有百万之饷？何况尔等？
唯本宫和父皇若到江南，只有提督父子和黄得功所将之勇卫营可倚，其余皆不足用。提督父子和黄得功就是大明的泰山之靠！
而天下纷乱，中原残破。能养尔家三千家丁的，也唯有江南！尔父子若能率数千家丁护驾南幸，就是国之柱石，江南财富，自当共有之！”
朱慈烺的语气和表情忽然一变，斩钉截铁地说：“南幸大计已定，不容置疑，密旨今日就将送往山海关。本宫只问提督父子从龙与否！”
这是真的吗？
吴襄和吴三辅两父子也感到一阵阵窒息了……这是朱家要和吴家共江南啊！
挟天子，令诸侯，谋朝篡位什么的，吴襄是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但是去江南使劲儿捞钱的好事，却是吴襄做梦都想的。
现在天下皆穷唯江南、闽粤豪富。若能去江南发财，谁还会留恋苦哈哈的山海关？
而且山海关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北京一旦陷落，吴家如果不能及时护驾南逃，就得在顺清之间做出选择了。可不管选谁，都是一颗又大又讨厌的炮灰，早晚给消耗干净——当然了，历史上吴三桂混上平西王的前程，吴襄、吴三辅还有吴三桂本人，现在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从目前的形势看，天下间，也只有大明这样的冤大头，才会一年花几百万养关宁军……这笔账，实在太好算了。
所以一旦崇祯下定决心，吴襄、吴三桂根本就不存在跟不跟的问题。
既然没有选择，吴襄和吴三辅对视一眼后，就双双行了揖拜大礼：“臣父子愿效死命护驾南幸！”
“好！”朱慈烺笑着，“提督父子果然是国家柱石！
对了，还有一事要说与提督父子知道。居庸关……已经落入闯逆之手！闯逆之兵，旬日间将到京师城下。因此南幸之事刻不容缓，而且多半要突围而走！提督父子可怕了？”
什么？有这种事情？吴襄和吴三辅惊讶地看着朱慈烺，话都说不出来了。
怕……吴襄和吴三辅当然是怕的，但是他们更加惊讶。因为他们俩从朱慈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和忧愁。
太子长在深宫，养于妇人、内官之手，难道不应该是胆子很小的吗？
闯逆都要杀到北京城了，你这个太子怎么一点不害怕呢？

第0010章 大明好岳父
朱慈烺还在笑，并不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惶恐，而是想给未来的岳父留个好印象……
吴襄既然有个未出阁的女儿，那朱慈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当然得收进后宫了。不仅吴襄的女儿要收了，将来如果遇到黄得功、高杰、左良玉、郑芝龙他们，都不能放过，统统得变成自家的岳父老泰山！
谁让朱慈烺没钱没兵没实力，除了大义名分，也就只有出卖肉体了！
幸好朱慈烺的肉体还是很值钱的，长得好不说，出身也好，还是大明王朝的继承人。
几个军头就算想当曹操，也得把女儿给朱慈烺睡啊！曹操的三个闺女不都给汉献帝了？
“殿下不惧，臣父子厮杀之人，又何惧之有？”吴襄恭恭敬敬地回答，“臣父子尚有数十年老家丁，都是和虏丑厮杀半生的好汉。可以用来护卫殿下和圣上杀出京师！”
吴三辅也道：“请殿下放心，臣愿护卫殿下左右，无论如何都当保全殿下安泰。”
朱慈烺点了点头，赞许地一笑：“有提督父子的话，本宫就放心了。王伴伴，母后还让你和吴提督说什么来着？”
王承恩马上接过话题，笑着说：“皇后娘娘听说吴提督有个还没许配人家的闺女，今年芳龄十六，是吗？”
吴襄愣了又愣。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问起自家闺女了？难不成要给三妹保媒？嫁给谁？周国丈家的公子？
“有，有……小女三妹，今年十六岁，之前曾许过亲事，可惜未婚夫在辽东阵亡了。”
吴襄撒了个谎，吴三妹的未婚夫是祖家的一个儿子，在松锦之战后降清了。
“真是可惜啊，”王承恩叹了口气，“不过不要紧，只要没过门，就不算寡妇。”
吴三妹算是望门寡。如果生在特别古板的士大夫家里，有时候也要守节，不过吴襄家里不讲这个。
“那是自然。”吴襄应答着。
王承恩看了眼朱慈烺，朱慈烺则冲他重重点头。老实太监狠狠一咬牙，“所以皇后娘娘就想让提督家的三妹进宫，侍奉储君为……为才人！”
怎么是才人呢？朱慈烺眉头大皱。一样用美男计，当然得下足功夫了，太子才人和太子正妃虽然只差一级，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正妃将来就是皇后，生儿子就是太子，吴襄就是太子的外祖……所以朱慈烺和王承恩商量的时候，就是要让吴三妹当正妃的。
可是王承恩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生怕过不了崇祯和满朝文武的关，所以就给吴三妹降了一级。
那边吴襄、吴三辅二位还是傻眼了。
吴三妹就是个将门野丫头，在关外长大的，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样样精通，就是不知书不达礼。是做将门大妇的料，遇上虏丑偷袭还能挽弓上阵，还能骑马突围。
可这样的女孩，怎么能入宫伺候太子？
而且大明自有祖制，是不选高官之女为妃的。
“督公，臣是左都督的衔，女儿可以入宫吗？”吴襄一边问，一边打量太子，看见朱慈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还有一股排除万难的自信。说实话，真有点心动了。
太子殿下看着像是大明中兴之君啊！
自家的闺女跟了他，将来起码是个贵妃……自家就是国丈，而且还有几千家丁，在江南还不是横着走的存在？说不定还能让自家的外孙当上太子，那可真就是吴与朱，共江南了！
想到这里，吴襄又有点埋怨崇祯了。那么好的条件，你二月份召见的时候怎么不说呢？如果三妹二月就入了宫，老二的大军早就到北京了……
“提督，现在是非常时期！”朱慈烺插话道，“朱、吴两家应该一体同心，共渡难关。”
吴襄还是有点为难，“殿下，只是小女有欠管教，入宫之后，怕是会坏规矩。”
“无妨，”朱慈烺笑道，“本宫自会替岳父老泰山管教三妹的。”
都喊上岳父了……吴襄真是不好意思拒绝了。朱慈烺毕竟是大明皇太子啊！
吴襄终于点了头，“殿下若看得上小女，老夫自当将小女献入宫中……只是天家纳妃，自有规矩，如今事情紧急，该怎么办才好？”
王承恩道：“只要提督答应，便有中旨下达。如今事情紧急，自当从简，待车驾抵达留都，自会补上大诏。”
所谓“中旨”，就是没有经过内阁票拟和皇帝批红，而是直接由宫中发出的诏令。从法理程序上讲，是存在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合法的圣旨！
而且以中旨为太子纳才人，也违反成例，多半会遭到内阁的抗议。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王承恩不敢把太子妃许给吴三妹，只敢拿个才人出来。
不过即便是才人，私纳也是不合规矩的。别说是才人，就是宫女，也得由皇帝谕内阁，再由内阁票拟，皇帝批红，礼部办理。
当然了，现在情况特殊！北京即将不守，天子说是南幸，其实就是逃难。内阁和六部这帮人，能逃出多少来都不好说了。再要用内阁票拟和皇帝批红的方式下达诏令，恐怕也不大合适。
不过单凭朱慈烺一句话，吴襄就把女儿送上去，也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目前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如果逃出北京城后，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朱慈烺就决定打个时间差，先认了吴襄这个岳父，等出了城再办手续——只要拉住吴襄，再控制了护驾出逃的兵马，那朱慈烺就能选择跟随的臣子了。
也就是说，内阁的几个大学士如果不乖乖听话，都可以换成东宫系统出身的官员，到时候自然可以下旨纳妃。
吴襄并不知道是朱慈烺在擅自做主，他还以为崇祯皇帝要拉拢自己，所以才让太子纳吴三妹为才人的。虽然不合规矩，但是马上就要护驾出逃了，哪儿还那么多规矩？
等李自成打破北京城的时候，难道还要皇帝下谕，内阁票拟，皇帝批红，然后才能逃跑吗？到时候还能找到内阁的那些人吗？找不到难道就不跑了？
“好！”吴襄笑道，“一言为定！如今是非常时期，下官也不讲什么繁文缛节了，只要中旨一到，便让小女入宫伺候。”
“痛快！”朱慈烺拍了拍手，笑道，“老泰山果真豪爽，小婿虽长在深宫，但是生平最喜欢豪爽之人。令媛的性子若是随了岳父，和小婿一定能合得来。等到了江南，小婿就将令嫒扶正，以后咱们就正是一家子了。”
扶正了……可就是皇后啊！
吴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女儿是皇后，儿子又掌兵权。吴氏一门，将来就是江南花花世界的半个主人了。
不过吴襄在欣喜若狂的同时，心里也是有数的。太子殿下看中的可不是自家闺女的豪爽性子……连面都没见着呢，说什么合得来，合不来？
太子看中的，还不是吴家的武力？
太子殿下有大义名分，但是手头没有一支堪用的精兵，到了江南也难免会被宵小所欺。而吴家手里有3000家丁，用来打虏丑是不行的，对付流寇应该能顶一阵子，对付南边的几个总兵……兴许就是黄得功的勇卫营能和自家一拼。别人都不在话下！
而勇卫营又是皇家恩养的嫡系，自然也听太子和皇上的。又吴家和勇卫营保护，北伐中原也许困难。但是划江而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虏丑是没有什么水军的，要不然宁远镇的粮饷，怎么可能用海运？
至于流寇，也都在中原、西北转悠，一样下不了江南。
所以护驾南幸，就是吴家最好的出路。如果还能让女儿成为将来的皇后，那吴家可就赚大发了。

第0011章 太子爷坐庄
想到这里，吴襄就对朱慈烺和王承恩道：“殿下，督公，皇上调犬子护驾南幸的密旨还没有发出吧？”
朱慈烺道：“还没有，这密旨也是中旨，不是通过内阁和兵部发出的，就怕吴总兵为难啊。”
根据明朝的制度，圣旨上面必须有票拟批红才能生效。如果没有票拟，只有皇帝的批红，那就是所谓中旨，差不多就是皇上的私人信件。
如果吴三桂接到要他护驾南幸的中旨，是不是会执行，那可真不好说。因为他执行中旨，就得罪内阁和文官集团。不执行就得罪了皇帝。两边都不好惹，的确让吴三桂有点为难啊！
吴襄拍了拍胸脯，“殿下放心，老夫这就给犬子写信，叫他马上点齐5000精锐，星夜兼程入援京师，接应天子南幸。”
“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脸上全是喜色，仿佛真的有什么中旨马上就要发出似的……中旨当然是没有的，崇祯皇帝是明君，怎么会绕开内阁独走？
不过吴襄的亲笔信还是有用的！等到明天李闯大军抵达北京附近的时候，朱慈烺打算拿着这封信去找崇祯，那个时候火烧眉毛了，崇祯应该会突破底线，开始用中旨调兵了。
这样朱慈烺从北京突围的时候，就能得到吴三桂所部的接应，安然脱险的希望就大不少了。
另外，手持着吴襄亲笔信的朱慈烺，也就有了和崇祯皇帝讨价还价的本钱——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内校场大堂这边就备有纸笔，吴襄当场写了封信，然后交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小心的收好了岳父大人的书信，然后就笑着吩咐王承恩去准备酒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快到饭点了，而朱慈烺还要继续忽悠吴襄、吴三辅，所以就得边吃边喝边忽悠了。
酒菜还有一会儿才能上来，朱慈烺、王承恩则继续和吴襄父子说话。也不是什么闲话，而是直接把话头转到整军突围上去了。
王承恩这个老实人办事的效率还是有一点的，一晚上没睡，召集了一帮干儿子、干孙子满北京城拉人头。
从南海子净军（一支太监军队，约有3000人）中选出了300个精壮的火铳太监。又召集了一些在京的勇卫营老兵——大多是些上了年纪，不适合继续从军的大爷兵，也有一些是在京养伤痊愈的兵将，人数不多，就两三百号。此外还有王承恩自己管辖的东厂缇骑，也招集了一百多。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壮汉，是王承恩和他的那些“子孙”家里面的仆役。总算是凑满了大约1000，现在都松松垮垮的聚集在内校场一角等着开饭。
在朱慈烺抵达前，吴襄、吴三辅父子俩已经去瞧过了。
“还行啊，蛮精壮的，比各处城门上把守的兵丁倒是强多了。”
这是带兵多年的吴襄对王承恩临时召集起来的这帮乌合的评价。
吴襄道：“其中还不少老卒，都面带凶相，让净军缇骑都畏惧不已，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杀阵的。若能以臣的家丁为将校，应该可以将他们编伍成军。只要甲械兵器足备，也有一战之力。”
这位岳父大人带来的家丁，其实是朱慈烺最看重的力量！
现在北京城内是兵易得，将难求啊！
因为京营中能战斗的部队都外调了，也就是说，没有有组织的精锐了。
但是精壮之士还是有不少的，因为这些年就是兵荒马乱的，上过战场当过兵，又因为种种原因跑到北京来找饭吃的汉子是不会少的。
而且勇卫营大本营也在北京，成编制的部队开走了，但是留守的零散兵力或是由子侄辈顶了兵额的老卒总不会少。
另外，许多在京的官员和勋贵之家，都千方百计，不惜重金招募上过战场的老兵和京营中的精壮来保护自己。也给这批老兵油子提供了饭碗。
现在只要王承恩能多拿出几个钱，总能募集到一些的。而且搞钱这事儿，朱慈烺还是有点办法的。
可是光有壮士，没有军官去组织他们，也没有军纪去约束他们，他们就是乌合之众，是打不过闯逆大军的。
可在急切之间，朱慈烺上哪儿找一群能够真正组织起军队的军官？北京城里面有武官衔的人不少，可真正能上阵的有几个？
就算有一些，大多也是没组织的零散军官，几天之内根本组织不了军队的……这年头军队也不是标准化的，也没军官学校培养标准化的军官。一群来自不同部队的军官凑一块，不磨合上一个时期，根本就带不了兵。
但吴襄从宁远带来的家丁们却是一群既有组织，又久经战阵，其中一定还有充过基层军官的老家丁。而且吴襄是他们的老主公，带着他们打生打死半辈子，谁有多大能耐，老吴还不知道？
所以用吴襄带来的家丁加上王承恩雇来的壮丁，再有合适的武器，马上就能组成一支军队。
硬仗是不能打的，但是有吴襄这个逃跑专家带领，护着崇祯皇帝一家逃命应该没多大问题……
“王伴伴，你给他们多少钱一天？”朱慈烺笑着问王承恩。
他没见着那群乌合之众，大概是管事的太监怕惊了驾，就让他们回避了。
“回千岁爷的话，除了东厂和净军的人，老奴给其他人一人一天两百个大钱，还管两餐饭。”
明末的铜钱滥铸，因此价值很低，只有选用上好铜材的制钱比较昂贵。但是王承恩没那么大方，发出去的都普通的小钱，大约5500文才能值银一两。200文钱就是三分六丝白银，如果按月计算，就是一两左右。比关宁军的一两四钱要低，和普通的明军兵丁饷银差不多。
“走，瞧瞧去！”
朱慈烺也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一时兴起，居然站起身，让王承恩带路去看壮士了。
……
所谓的壮士，乍看上去并不怎么样。有三百个是身残志不坚的净军太监。一百多勇卫营出身的老大爷，有不少连头发都白了。还有一百多个东厂的缇骑，就是特务，是从锦衣卫里面选拔的精锐，不过也不上阵厮杀的料。除开这些大爷、净军、特务，剩下不到三四百人看上去还稍微像一点壮士。
朱慈烺在王承恩的引领下抵达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壮士”正聚集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嚼着面饼。簇拥得一团一团的。王承恩的几个“孙子”还在当间叫着：“千岁爷驾到，快迎驾！”
壮士们都是住在皇城根下的，当然知道“千岁爷”是指朱慈烺和他的几个兄弟，都是贵不可言的人物。当下也不吃饼了，呼啦啦的聚拢上来，下跪行礼。
“小的们拜见千岁爷！”
有个大嗓门的太监带头喊了一嗓子，然后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喊，倒是挺热闹的。
朱慈烺兴致听过，笑着说：“起来吧，都起来吧……正吃着呢？有肉吗？”
那个大嗓门的太监马上回道：“回禀千岁爷，小的没给他们预备肉食。”
“那赶紧去准备……这些都是保卫我大明江山的壮士，怎么能没有肉吃？”
“喏，小的马上着人去宫外采买。”那太监马上回答。
“王伴伴，”朱慈烺回头对王承恩道，“200个铜钱太少了，一人给一钱银子。”
王承恩一愣，这太子爷派头大啊，又是给肉吃，又是加钱的……这也太会败家了吧？
“千岁爷，一钱银子，一个月可就是三两啊……”
“照给！”朱慈烺大手一挥，“王伴伴，去拿钱来，当着本宫的面给，人人有份……净军和缇骑也都有一份。”
“谢千岁爷的赏！”
“谢千岁爷……”
一帮“壮士”那个高兴啊，又没干什么就得了一钱银子，还有肉吃，那么好的事情上哪儿寻去？
现在上北京内外城墙上值守，一天才一百个铜钱，还不管饭！
王承恩也不好当着朱慈烺的面抗旨，只能让人去取了银两，当着朱慈烺的面，十人发一两银，让他们自己分去。“壮士”们当然是人人欢喜，而跟着朱慈烺的人，却是眉头大皱。
这钱给得太多了……太子爷不会过日子啊！

第0012章 大明太子，有债必偿
“王伴伴，等那些人吃完肉就让他们回家。”
看着“壮士们”拿完钱，朱慈烺回到大堂，开始和吴襄、吴三辅、王承恩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忽然下了道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的命令。
“啊？让他们回家？才半天……”王承恩一脸肉疼，“一个人拿了一钱银子，半天就回，这钱也太好拿了吧？”
朱慈烺一笑：“钱太好拿了，明天才会有更多的人来啊！今天才1000人……有一半还是净军和缇骑，怎能上阵厮杀？得让老兵和壮士们回去拉人，这人以类聚，他们一定还认识能赚这一钱银子的汉子，都拉来才好。”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太子爷高明啊！太高明了……这种聚兵的妙招也能想出来。
北京城内还是有不少壮汉的，谁不想这一天一钱银子还有肉吃，而且啥都不干的好买卖？
明天就不是三四百个壮士，而是两千三千的来了！
朱慈烺将众人佩服的目光尽收眼底，心想：这招儿可稀松平常了，不就是操纵股价的庄家吸引散户跟风的路数吗？先给甜头，等杀进来的散户多了就该把他们都在高位套住当股东了。
只是这回要套住的不是散户，而能上战场的壮士……今天是半天拿一钱银子，明天，呵呵，来了就别想再回家了。都老老实实跟着本太子去江南干一番大事业吧！
不过被套住的还不止这些壮士，吴襄、吴三辅父子，一样被朱慈烺套住了。吴襄写给吴三桂的那封信，就把自己一家三十几口都套进去了——这封信现在就在朱慈烺口袋里装着。这份信往崇祯那儿一送，说吴襄不是朱慈烺的人谁还信啊？
而且吴家还会越套越深，再也没解套的时候了……是“炒股炒成股东”了，哦，也不对，不是“炒股”，而是“风投”。吴襄和吴三辅这对糊涂父子是那吴家一门三十几口都投了朱慈烺的“天使轮”，而且还只拿了很少的股份。
从现在开始，老吴家就是朱慈烺这个太子爷夹带里面的人了。
真是越想越开心啊！
“千岁爷，”吴襄这个时候忽然放下了酒杯，眉头皱了起来，“您今天还是给多了……给多了就会把人的胃口吊起来，以后再给少了就不好办了。一天一钱银子，哪怕减半，也不过可以长久发放的军饷啊！”
“可不是嘛，”王承恩一脸肉痛，“咱手里没多少银子啊！”
朱慈烺哈哈一笑，摆摆手：“无妨，无妨……本宫自有叫人卖命的办法，不需要每天都给一钱银子的。”
吴襄还是将信将疑，“不给一钱银子，那给多少？”
朱慈烺笑了笑，“等岳父的家丁到了就知道了。”
吴襄一愣，“老夫的家丁？”
朱慈烺笑了笑，“还有祖家的家丁，祖家谁在京师？”
王承恩插话道：“是祖泽溥，他有个锦衣卫千户的衔。”
祖泽傅是祖大寿的儿子，封了个锦衣卫千户圈在北京城，实际上就是朝廷的人质。这人在历史上还去过南京，在弘光朝混了一阵子。后来又跟着左懋第的使团去了北京，在北京和父亲见面，剃发降清，后来还当过清朝的总督。
不过在这个时空他肯定是完了，被朱慈烺盯上了还能有好？等着被套死吧！
“叫他也来，”朱慈烺吩咐道，“带上祖家的家丁，明天到内教场来面见本宫。”
“老夫去叫他来吧。”吴襄开口揽下了这个任务。
“那就有劳了。”朱慈烺笑着，“请岳父去和他说，他父亲祖大寿虽然降了虏丑，但是本宫知道祖大寿的忠心，知道他是身在虏营心在明的。”
“这个……这个，该是如此。”吴襄尴尬地笑了笑。他的正房夫人是祖大寿的妹子，两家的关系是极其亲密的，自然也知道祖大寿的心思如何。
松锦大战后的两年间，祖大寿可没少给吴三桂写劝降信，甚至还想派兵袭击吴襄养老的中后所城堡。如果不是吴家在祖大寿身边也伏了眼线，吴襄现在就该在盛京呆着了。
朱慈烺和吴襄翁婿两人间的第一顿小酒，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从简。而且朱慈烺不敢多喝，在他的记忆中，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基本没怎么碰过酒精。可别喝得酩酊大醉，那可就麻烦了。
聚餐之后，吴三辅就先回自家的府邸去报喜并调集人手了。当然了，护驾南幸的事情还得保密。不到最后时刻，这事儿是不能往外说的。
所以吴三辅只说要带人进入皇城去护驾。至于朱慈烺准备纳吴三妹为侧妃的事情，倒是可以说一说，先让家里人高兴一下。不过还是要关照一声，在中旨下达前，也别到处去乱说，省得一帮文臣横插一脚。
而在另一头，朱慈烺则让人去自己居住的端敬殿取来了许多“白条”，就是他在昨天晚上亲笔书写并加盖了皇太子之宝的令旨。另外，还让那个守在那里的毕酒城毕中书带上文房四宝一起过来。
“殿下，这是什么？”吴襄瞧着新鲜，便问了一句。
“这是期权，”朱慈烺笑着，“是用来发给跟随本宫护驾的壮士的……岳父的家丁也都有一本，本宫也不能让他们白白卖命啊。”
“那期权是什么？”吴襄还是一头雾水。
朱慈烺耐心地解释道：“期就是未来之期的意思，权则所能得到的财、地、官等等。也就是现在跟随本宫，到江南后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岳父的那些家丁在关外不是皆有数百亩田庄吗？不是都有十四个月的额饷吗？现在他们抛弃家业，护驾南幸，人人都国家的功臣，功成之后，自然应该厚赏。这份期权，就是约定抵达留都之后，本宫将如何犒赏的。
本宫是这样打算的，若无官身或官位低于从七品的家丁，便封锦衣卫小旗，赐江南水田田庄300亩。官位高于从七品者，便升官两级至指挥佥事止，赐江南水田田庄500亩。另外，所有的家丁皆赐克难功臣名号，以褒扬其功。”
这是在发股票期权，哦，应该是土地和官职期权了！
从七品锦衣卫小旗的官职看着不高，可那也是官啊！吴襄的家丁大多都是白丁，当了官可谓一步登天。而300亩的江南水田对于刀口舔血的家丁们来说，也是一笔巨财。别看他们人人都在关外有数百亩田，但那是小冰河期的辽西旱田，因为天太冷，收成并不高。而且关外现在也没多少人口了，地多人少，有土地也租不出去，很难坐食田租。江南就不一样了，一亩水田一年收个一石稻米的租子不算高。300亩就是300石稻米，碾成白米也有200石以上，换成白银那是好几百两啊！
朱慈烺笑着对吴襄道：“岳父老泰山啊，昨晚上小婿一夜不睡觉，写了一千份太子令旨，都是赏期权的！不仅吴家的家丁人人有份，明天跟随咱们京师壮勇，也人人有份，只是拿得少一点。一人给50亩江南水田，外加锦衣卫校尉的官职。
另外，所有的家丁、壮勇，都一次发给十两白银的饷银，到天津后再给十两，到江南后再加十两！”
太子爷的派头也太大了吧？
吴襄、吴三辅、王承恩听得都愣住了。又是给官职，又是给土地，还给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你家有那么多钱吗？你爸爸有多穷你知道吗？
朱慈烺明白几人的心思，只是笑了笑：“到了江南，就会有钱有土地的……本宫是大明的太子国本，言而有信，有债必偿！”

第0013章 虏丑厉害，还是流贼厉害？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下午，快两天没合眼的王承恩被他的一个干孙子急急忙忙叫走去见崇祯皇帝了。
朱慈烺知道，一定是居庸关失守的塘报到了京师！再过一天，李闯大军占领昌平的塘报也会送到京师。到三月十七日，李闯大军就会出现在北京城的西北！
到那时，再要想用一钱银子和一块大肉套住三两千个壮士那就做梦了。
不过即便朱慈烺抢了个关键的时间窗口，把壮勇聚集起来了，也只是一群缺乏组织和凝聚力的乌合之众。而要让这些人在北京城破的时候还能跟着走，朱慈烺还得努力忽悠啊！
吴三辅这个时候已经把自家的家丁都带来了内教场，人数不多，总共有八十三人，其中的四十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爷，剩下的则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家丁是个终身制的工作，通常还可以世袭。用家丁的名号其实是说小了，用家臣的名头才更加合适一些。
所以吴襄说的三千家丁的计数单位并不是“个”，而是“户”。既然以户为单位，那么极限的出动能力就不是三千了，就会有许多上了年纪或者还没有完全长成的老家丁、小家丁存在了。
现在正值壮年的家丁都在吴三桂军中，跟着吴襄进京的，自然都是些老老少少了。
这些家丁虽然都不大精壮，但是在朱慈烺眼中，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老家丁的经验丰富，而能跟随在吴襄身边教养的小家丁，也一定是可堪培养的少年。如果能把这些少年变成自己的伙伴，将来要培养嫡系武装就容易了……
“小的们拜见太子千岁爷！”
吴家的家丁们果然比王承恩召集来的那些壮勇们整齐精悍多了，八十余人在大堂中列成八排，一起向朱慈烺揖拜行礼。
朱慈烺的东宫领班侍卫朱纯杰，伴读太监邱致中，还有一位名叫张韬的东厂缇骑，一位名叫王周的勇卫营的旗总，一位名叫潘书晨的净军把总，也都在其中。张韬、王周、潘书晨都是朱慈烺命自己的伴读太监邱致中从王承恩召集来的壮勇中挑选出来的。
其中名叫张韬的缇骑生就一副凶恶相，在东厂里面也有几分恶名，绰号张阎王，可见其为人为官如何了。
勇卫营的旗总王周是火器兵出身，人高马大，脸上坑坑洼洼的一大片，丑陋得不行，都是火铳炸膛弄出来的。也正因为这次炸膛，才让他留在京师养伤。要不然现在多半在宁武关殉国了。
净军的把总潘书晨就长得白净多了，斯斯文文的，好像个读书人。他的年纪也是三人中最大的，有四十许岁，在南海子净军里面干了十几年，从普通的太监兵升到了把总。和王周一样，他也是火器兵出身，现在是净军火器兵的把总。净军的火器兵被成建制的调派给了朱慈烺，算是朱慈烺手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了。
他们装备的火器都是好东西，是郑芝龙在松锦大战后送到登州的斑鸠脚火铳中的一部分——当时明朝兵部想调郑芝龙去守觉华岛，郑芝龙当然不去了，所以就送了一批广东、澳门生产的优质火器到登州算是支援抗清了。这批火器大部分给了关宁军，但也有一些运到北京，都被分配给了勇卫营和南海子净军。其中落在净军手中的斑鸠脚火铳共有300门，全都归潘书晨带来的火铳兵使用。
“诸君且听仔细了！”朱慈烺的脸色已经变得凝重，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堂内站立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居庸关已经陷落，闯逆即将兵临京师城下。本宫身为储君国本，在此危难之际，自当挺身而出，奉天子南幸留都。王公公和京营提督吴襄，都奉命与本宫一同行保驾南幸之事。
诸君不是吴提督的家丁，就是本宫或王公公的人，如今可愿意和本宫、王公公、吴提督同保大明，共享江南繁华吗？”
这番话说完，大堂里面就是一阵抽气儿的声音。
居庸关陷落，百万闯逆就要打到北京了……大明要亡了吗？
“我等愿意追随储君左右！”
这个时候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呐喊。
朱慈烺将目光投了过去，见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是吴襄的家丁，年纪岁小，却体壮如牛，脸上都是横肉，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信邪的主儿。
“小的也愿追随储君！”
又有人吼了一嗓子，朱慈烺再瞧，却是个五短身材的少年，生得浓眉大眼，个子虽然不高，但是也看得出体格壮硕敦实。
“小的王周，也愿随储君殿下，为周总兵报仇雪恨！”
第三个站出来表态的是勇卫营出身的王周，他原来是周遇吉的部下，故主战死，自是恨得牙根痒痒。
“臣也愿追随储君，护驾南幸。”
现在说话的是潘书晨，他在朱慈烺跟前称“臣”，而不是奴婢。一来说明他和朱慈烺没那么亲近，二来则有几分傲气。
朱慈烺冲他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把阴冷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领班侍卫朱纯杰。
朱纯杰正在愕然之中。他跟随朱慈烺多年，太了解这位太子爷的性格了……就是个小崇祯啊！一向规规矩矩，还有点认死理，绝对是让所有爹妈都放心的好孩子。
可是今天好孩子怎么啦？坏事儿干起来没完了……而且还把王承恩这个老实太监也哄着一起干坏事儿。
而且这事儿干得……护驾南幸，还亲自组织武装护卫，这是太子爷能干的么？天子不可能下旨让太子那么干，所以太子现在就是擅自行事，往大了说都够得上谋逆了！
正瞎琢磨的朱纯杰被朱慈烺投来的阴冷目光一盯，顿时一身冷汗，连忙表态道：“臣亦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老奴也誓死追随。”邱致中也开口表态了，他是被王承恩派到太子身边的，名为伴读，实际上还负有监视的责任。
但是现在王承恩在和朱慈烺一起干……他还能向谁打小报告？越级去报告崇祯皇帝？
对方可是太子、王承恩，可能还有周皇后……还是算了吧！
“小的们愿意追随太子殿下……”
“小的们愿意追随……”
有人带了头，表态支持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很快整个大堂里面的几十号人，都愿意“誓死追随”了。
不过朱慈烺知道这是空话，应付自己玩的。好在自己也不是省有的灯，十几年的金融狗可不是白干的……分析加忽悠的本事，搁在后世不算多厉害，可是在当下，应该是全国第一了吧？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冲着第一个答应自己的少年招了招手，“壮士，且上前说话。”
那少年也不露怯，大模大样就上得前去，又是一拜。
朱慈烺又冲第二个表态的少年也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跟前。
“二位壮士高姓大名？”朱慈烺笑着问。
“小的孙富贵。”高大的少年回答。
“小的王国勇。”矮壮敦实的少年答道。
“二位都是吴提督的家丁？”朱慈烺一边问，一边取过两本令旨，开始填写姓名。
“正是。”
两位少年一起回答。
“见过虏丑吗？”朱慈烺又问。
“见过。”
“小的也见过。”
朱慈烺又问：“那虏丑凶不凶，厉害不厉害？”
“厉害！”
“当然厉害了！”
两个少年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流寇呢？”朱慈烺放下了毛笔，高声问，“你们有谁见过流寇？谁和流寇打过？谁又和虏丑打过？这流寇和虏丑谁比较厉害？都和本宫说说吧。”

第0014章 功臣是怎样产生的
“回禀千岁爷，小的和流寇打过，也和鞑子打过，流寇可远远比不了鞑子……”
“小老儿也和流寇、虏丑打过，流寇不经打，虏丑是真能打，无论死兵、锐兵，都能和俺们最强的家丁交手。普通的兵丁遇上他们，根本没法野战啊！”
“是啊，流寇怎么能和虏丑相比？洪总督、卢总督被虏丑坏了事前，流寇可是被官军追着打的。可咱遇上虏丑，可就颠倒过来了……”
“唉，要不是官军的精锐都叫虏丑打没了，流寇哪里会有今日啊！”
“流寇说起来真是捡了官军和鞑子死战的便宜！”
“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么多精兵都扔在辽东了……”
“唉，那么多兄弟，都白死了！”
还真有不少同时和虏丑、流寇干过的吴家家丁议论起来了。发表的观点也早就在朱慈烺的预料之中，都是惧怕清军，同时也都有点瞧不起流寇。
李自成的战绩的确是有点水，在洪承畴被调往辽东前，基本上就是四处流窜，根本看不到取大明而代之的希望。如果洪承畴在松锦之战中打胜了，带着关宁军来围剿他和张献忠，这两位农民起义领袖早被打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自成的战斗力再怎么水，也不是现在的大明王朝能对抗的。
从崇祯十一年，洪承畴、孙传庭的主力被调往辽东后，李自成就迎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而在崇祯十四年、十五年的三战开封之后，李自成在中原战场上就处于优势了。同年洪承畴指挥的十多万精锐明军在松锦战场上被清军消灭，次年孙传庭的秦兵在郏县之战中惜败于李自成，以致全军覆没。此后，明朝的军事实力就已经大大比不上风头正劲的李自成了。
如果没有清兵入关，李自成夺取天下开创王朝恐怕是十拿九稳之事了。哪怕有朱慈烺的金手指，也不可能挽回明朝的颓势，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把今天聚集在内校场大堂里面的这群人凝聚起来。可问题，清军入关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没有吴三桂开山海关，多尔衮一样会率领清军从热河入寇。而以李自成带到北京的那几万老营兵，根本打不过人数多达八万几千的八旗劲旅。
所以在今天的“大明朝行情分析会”上，关外的清朝就成了朱慈烺蛊惑人心的重要题材。
听到大家都众口一词说清军比顺军厉害的多，朱慈烺就嗯咳一声，等大堂之中安静些后，就开始继续忽悠了。
“诸君都说虏丑比流寇厉害，那么流寇若是入了北京，那北京城中数千家官员权贵二百多年的积蓄都据为己有了……虏丑会眼睁睁看着吗？”
“那怎么可能？”
“虏丑一定会来抢的。”
“是啊，整个北京城那么多高门豪富，得有多少金银财宝？虏丑怎么可能放过？”
“岂止金银财宝？说不定还要入关争天下呢！”
朱慈烺的问题本来就极有引导性，得出的答案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赞同地点点头，又道：“那么虏丑一旦入寇，闯逆会把自己的老营出来拼，还是会让投靠他的官军叛逆打头阵？”
“定是会让投靠的官军叛逆打头阵的……”
“是啊！不打流寇，就打虏丑！”
“打流寇还有活路，被流寇押着打虏丑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就是不死，还能指望流寇发赏银吗？”
发表议论的主要是一帮老家丁，能是什么好人？和他们说什么民族大义，说什么忠君爱国，他们保证当成耳旁风。所以只能和他们把利害关系说清楚……其实也不是真的说清楚，而是要让他们相信朱慈烺希望他们相信的东西。
作为一条资深的金融狗，朱慈烺的前世也是个大忽悠，号称猪都能吹上天的“猪要飞”啊！再烂的上市公司、初创公司，他都能摆事实，讲道理，给吹成价值严重低估的未来大牛股。
吴襄的老家丁、小家丁也没谁见识过后世的金融市场和风投圈中的各种忽悠啊。所以也不用假药停那样的神级人物出马，朱慈烺的忽悠术就足够让他们中圈套了。
“诸位果然有见识啊！比那些背叛朝廷的总兵、参将要聪明多了。”朱慈烺连连叹息，“他们本来只需要守住关城和闯逆打，现在却要被闯逆押上战场去和虏丑拼命了。”
“死路一条啊！”
“他们怎么打得过？”
“我们关宁军都不行……”
朱慈烺又是几声嗯咳，大堂中顿时又安静了不少。朱慈烺提高了嗓门，大声道：“不过咱们是不需要和虏丑打了，咱们只需要保着我父皇去南京就行了……吴总兵的大军已经过了山海关，这就会来接应咱们。到时候大家保着天子杀出北京城，去天津，走海路南下。就把北直隶丢给闯逆和虏丑去争吧。闯逆自要拼死当着虏丑，能有多少气力南下？咱们大明还有天津卫水师、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和漕运总督管辖的海运船队，足以建立淮河水师和长江水师，依靠江河之险，挡住闯逆南下很有把握的！”
说着话，他冲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孙富贵、王国勇道：“二位壮士可愿护驾南幸？”
“愿意！”
“愿意的。”
“好！”朱慈烺重重点头，拿起刚刚写好的两本令旨，“孙富贵、王国勇，这是本宫亲笔所写的令旨。封尔二人为锦衣卫小旗，在江南赐田庄300亩，并赏银10两，赐克难功臣名号。
朱纯杰，给他们拿银子！毕侍书，记下两位壮士的姓名、官职和赐田数目。”
孙富贵和王国勇两个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俩这就当官了？而且还有了江南的300亩水田……江南的水田据说很贵啊！一亩水田一年能收一石稻米的租子呢，300亩就是三百石，怎么都有200多两银子的收入啊！
这不是做梦吧？
一旁的毕酒城毕中书也被朱慈烺的话惊呆了，这太子爷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真如端本宫中的人说的那样，太子爷真的得了老祖宗托梦，有了拯救大明的仙招了？
只是他现在这样给人授官赐田，皇上知道了吗？
朱纯杰已经拿着白花花的银锭塞过来了，看见两个傻愣愣的少年，嗯咳了一声：“还不谢千岁爷的恩赏！”
孙富贵和王国勇两个少年这才如梦初醒，直接就给朱慈烺跪下了，“小的孙富贵（王国勇），谢太子千岁爷大恩！愿为太子千岁爷效死！”
朱慈烺又嗯咳了一声，扭头瞪了还在发呆的毕中书一眼，胖中书一个激灵，连忙去过一本空白的本章和毛笔，沾了墨汁，开始在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朱慈烺给人的封赏了……
与此同时，大堂当中，无数热切的目光，都投向了朱慈烺。
朱慈烺笑道：“诸君都是我大明的忠臣，自然人人都有一份恩赏的……但是所赐的江南水田，本宫在京师可没办法给你们兑现，得保着本宫去了江南后再给。
不过你们绝对可以放心，本宫是皇太子，向来言而有信，到了留都之后，绝不会赖掉该给你们的土地。
等到了江南，不仅你们人人都有田庄，其余护驾南幸的将士，也人人都可以得到一份田产，最少也有50亩田庄！有了这些田庄，你们就能在江南娶妻生子，开支散叶，子孙都当我大明的忠良了。因为今次在国家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护驾南幸的壮士，都是国家功臣，本宫要封你们做克难功臣，世世代代，与国同休！”
这下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这是要赏世职啊！世世代代，与国同休……等于大明朝有自家一份了！
这待遇，就和跟着太祖开国，跟着成祖靖难的功臣们一样了，也和虏丑那边的八旗壮勇差不多了！
以后就不单单是替皇上家打仗，而是在替自己家，替子子孙孙在打仗了！
所有人，包括一帮上了年纪大老家丁，一下子都觉得干劲十足了……跟着太子爷干那是真有前途啊！

第0015章 有银子，就会有人卖命！
朱慈烺离开内校场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就快过去了。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李自成的先头部队，很可能就会在北京城附近游荡了！
而到后天，也就是三月十七日，北京攻防战就将拉开帷幕。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两天后，大明朝的神京就会落入李自成之手。崇祯皇帝就会在煤山上吊自杀，而朱慈烺也将失去一切，沦为李自成的阶下囚徒……
朱慈烺带着大队人马回到端本宫的时候，刚才在内校场中给人发“期权”时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虽然在过去的一个昼夜中，朱慈烺完成了几笔难以想象的“交易”。
他已经成功的将王承恩、吴襄这两个明朝大人物给忽悠成了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又欺骗了单纯的周皇后，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同谋。还给北京城中数量不明的壮勇设了圈套，最后给吴襄的家丁们发了“期权”——居然还当着吴襄的面发的，而且吴襄也没显示出任何不满。
但是历史留给自己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了，现在距离城破只剩下不到四天了！
距离北京城被包围，更只剩下短短的两天！
所以朱慈烺即便可以拼凑出两三千人的队伍，也不可能将他们改造成为真正的精锐。
没有精锐护驾，想要从李自成的十几万大军包围中脱险，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可言。
因此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明天晚上，抢在李自成的军队包围北京城之前就逃走。
这样除了自己临时拼凑起来的两三千人，还能有三千南海子净军保护，通州的宋权手中也有一两千人马……往多了算，七八千军队都能凑出来的。
有那么多人保护，去天津卫是万无一失的。到了天津后，如果还能把吴三桂的关宁军拉一部分过来，再加上天津的守军、天津卫的水师，一两万人都有了。
有了这点本钱，自己和崇祯也不算是光杆了，去南京重整江山就容易多了……
如果崇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得在北京城战上一场了！不过也没关系，朱慈烺对于突围而逃还是有点把握的。即便要在北京打上几日，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北京城内的丁壮可不少，这年头只要有银子，就会有人卖命！
而北京城里面银子……有的是！
“千岁爷，可把您给等来了，晚饭都预备好了，这就给您传上来吗？”
在端本宫的大门口，大宝太监黄大宝已经等候了又一会儿了，看见朱慈烺到来，连忙上前相迎。
朱慈烺的伙食是黄大宝负责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朝皇宫的御膳房就不给皇帝、太子、皇后、太后、公主、贵妃这些大贵人做饭了——因为御膳房的饭太难吃了，成本又高，很不划算。干脆就各自开伙，由伺候主子的太监负责。
譬如朱慈烺一个月有一百五十两的伙食费，都交给黄大宝这个吃货太监去操办，搞得相当不错。
“一起吃点吧。”朱慈烺扭头对东宫侍卫领班朱纯杰、侍书官毕酒城、伴读太监邱致中，还有另外十几个侍卫道，“你们都来，陪本宫吃饭。大宝，可够吃吗？”
“够，够的。”黄大宝答应道。
“大宝，你也一块儿来吧。”朱慈烺笑道，“一起吃饭热闹，本宫还有话要和你们讲。”
眼看就要大难临头，就是有龙肝凤髓，朱慈烺也吃不出滋味了。利用吃饭的机会，把自己的核心队伍稳住，才是最要紧的。
吴襄的家丁，被套牢的京师壮勇都还是朱慈烺权力圈子的外围，真正的核心，还是身边的侍卫、心腹的太监，还有那些东宫讲官。虽然这些人都不什么好人，但眼下也只有利用他们。
“朱纯杰，毕侍书，今儿跟了本宫一天，可知道本宫要干什么吗？”朱慈烺一边夹菜扒饭，一边对自己的领班侍卫朱纯杰和侍书毕酒城说。
“臣知道了，只是，只是……”朱纯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臣也知道了。”毕酒城说话的时候额头也都是冷汗啊！
在朱慈烺所有的近臣和太监中，他们俩才是和朱慈烺利益最一致的人。因为朱慈烺身边的大太监和老师都上年纪了，不一定能活过崇祯。崇祯皇帝的脑筋不好使，身体却好得很，要不然要扛不住那么多的公务和没完没了的精神上的打击啊！
而且崇祯皇帝今年才三十三岁，要是活到六十多，那些上了年纪的太监和文官早死了。可朱纯杰和毕酒城年轻力壮的，怎么都能当上朱慈烺的头号心腹重臣。
所以只要一切安安稳稳，朱纯洁将来起码是个卫帅，也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毕酒城少不得入阁，将来就是毕阁老了！
可是朱慈烺今天的所作所为，作为一名太子，真的是太出格了！
作为一名太子，是不应该主动抓兵权的！这事儿现在瞒着圣上，可是又能瞒几天？等圣上知道了，麻烦恐怕就小不了啦。废太子兴许不至于，可是太子身边的人，多半得跟着吃瓜落，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只是出格了？”朱慈烺明白朱纯杰和毕酒城的想法，笑着说，“本宫也知道出格，但本宫不怕！”
“千岁爷，您……”朱纯杰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毕酒城也一脸纠结。
“因为本宫有太祖托梦！”朱慈烺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太祖告诉本宫，居庸关已经被奸臣献给了闯逆，闯逆的大军马上就要到北京城外了！现在能救大明，能救我父皇的，只有本宫了！为了大明，为了父皇，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今日本宫做了什么，你们也知道了……上个月吴襄可是开出百万军饷的价码，今天他什么都没要，就给吴三桂写了调兵的书信，还把女儿献给本宫了！你们觉得没有太祖高皇帝的庇佑，吴襄会那么好说话？”
他这是在给自己的心腹打气鼓劲，好让他们能牢牢团结在自己周围。
朱慈烺正说话的时候，端敬殿门外忽然响起值守太监的通报声：“千岁爷，王督公求见。”
王承恩来了。
“有请，”朱慈烺目光扫了眼和他同桌吃饭的几个人，低声道，“居庸关沦陷的消息到了！”
王承恩已经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看见朱慈烺坐在那里，就急急地说：“千岁爷，居庸关，居庸关真的丢了！唐通、杜之秩有负皇恩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太祖爷梦中所言，焉能有假？对了，王伴伴，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用一点吧。大宝，去添一份碗筷来。”
王承恩上前行了一礼，接着就道：“千岁爷，事情紧急了，您怎还能安坐如常？”
“不急不急，”朱慈烺一笑，“吃饭睡觉的时间还是有的……居庸关至此还有百多里，而且八达岭山路险峻，不利于大军通过。估计闯逆明日才能陷昌平，后天才能围京师。今晚还可以休息安睡，明晚乘夜便走通州，一定能脱出虎口的。
王伴伴，你不要急，急是没有用的。一起吃点，然后回去睡上一觉，明天开始，只怕又得没日没夜忙活了。”
听了朱慈烺和王承恩的这番对话，朱纯杰、毕酒城、黄大宝、邱致中等人，全都忘记吃饭了，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朱慈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慈烺笑着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大家都累了，吃晚后就各自安歇吧！
朱纯杰，你的人今儿都不许走，全在端本宫休息。明天一大早，你亲自出宫，去请陈锐、李士淳和林增志三位先生，带他们去内校场。
毕侍书，从现在起，你跟着本宫，做本宫的文胆！”

第0016章 听说大明有救了
崇祯皇帝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他是十五日下午的时候才得到蓟辽总督王永吉发来的塘报，得知居庸关失陷和唐通附逆的。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让人意外，因为在居庸关之前，还有大同、宣府两个重镇先后附逆降贼。大明王朝已经有了雪崩山倒之势。在这种情况下，唐通附逆降贼一点不奇怪，像周遇吉一样死守到底反而是咄咄怪事了。
可是崇祯皇帝在得知唐通献关降贼后，却依旧有一种掉进冰窟窿里的感觉。
如果不考虑尚在山海关的吴三桂所部，唐通的八千人就是崇祯守住北京城的最后希望了。在如何运用唐通所部的问题上，崇祯可是好一阵犹豫，最后才选择了居庸关这么一个易守难攻，距离北京城又近的地方让唐通去守。
也不是真的指望唐通能把李自成挡住，但只要迫使李自成绕道，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因为李自成只要绕道从长城沿线的其他地方破口，就得浪费一点时间，北京城也就赢得一点宝贵的时间。而且在李自成破口长城后，唐通所部也能迅速回援，在北京城继续坚守。
这样两次拖延，应该就能等到吴三桂的援兵抵达了。有了吴三桂的四万大军，北京城的守军可就有五六万之多了，而且还相当精锐。
到了那时，守住北京，击退李自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只是关外的虏丑，单靠吴三桂、唐通的兵马，想要同时击败李闯和虏丑是不可能的，所以南迁终究是要实行的。等击退了李自成，就能再次设法推进南迁了……可是现在，如意算盘完全落空，北京城马上就要遭到闯逆大军的围攻。
而迁都南幸的准备又一点没做，如果仓皇出逃，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到了南京，还能像现在这样号令天下吗？他在北京城内发布的旨意外面的人都不怎么听，要不然大明何至于此？如果失了祖宗陵寝，丢了百官勋贵，凄凄惶惶的去了南京，还不威信扫地？
崇祯皇帝翻身而起，重重的叹了口气。
外间值守的太监顿时警醒起来，蹑手蹑脚凑近帘幕，听着里面的动静。现在是十六日的寅时了，是时候准备上早朝了。和那些不爱上朝的先帝们相比，大明当今的天子真是太勤勉了，登基以来就是日日勤勉，天没亮就开始的早朝就没怎么断过，而且大部分时候他都比臣子们更早到奉天门。上完朝后还要批奏章，还要听讲官讲儒家的大道理，还要召见内官外官，还要琢磨剿匪和平辽的方略，每天都要忙到亥时以后才能就寝，每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睡上两个时辰？真是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啊！可这位天子愣是坚持了十七年！
那可真是日夜操劳，日理万机啊！放眼大明列祖列宗，大概也只有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才有这般的勤勉吧？
不过更加难得的是，在这位皇爷如此兢兢业业的治理下，大明朝居然到了风雨飘摇，眼看就要亡国的当口了……为了这大明江山，三十三岁的天子连头发都愁白了不少，可就是止不住各方面的溃败！
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崇祯皇帝下了床，轻咳一声。
“万岁爷，要喝水么？”值班太监轻手轻脚掀开帘幕，捏着嗓子，用轻柔的声音问崇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刚才在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根本无法入眠，现在坐起来了就觉得头晕朦胧，浑身乏力。
值夜的太监连忙端来了白水，递给崇祯。
崇祯一饮而尽，问：“几时了？”
“五更了。”太监回答。
“该上早朝了……”崇祯叹了一声。
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得大事要不好了，也不知道这早朝还有几日可以上？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难过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一旁值守的太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崇祯，只好招呼其他当值的内侍点上灯火，同时亲自帮崇祯皇帝穿上鞋袜衣袍。不一会儿，乾清宫里就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在这凌晨时分，沿着长廊毫无声息的穿行忙碌着，似乎宫外正在发生的剧变，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崇祯皇帝也和往日一样，净手净面，用了些茶点，很快就坐在了东暖阁的书案后面。书案上放着昨晚批过红的圣旨诏书，都是崇祯御笔亲批的。他是明君，当然不会让司礼监的太监代劳了。不过这些批好的圣旨诏书，还是得让司礼监的人等带着去上朝。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高宇顺和次席的秉笔太监王之心都已经到了，给崇祯行了礼后，就开始收拾今日要发布的圣旨。
“王承恩没有来？”崇祯皇帝问了一句，话才出口，自己已经想起来了，苦笑着自答道，“对了，他去守城了……”
让王承恩主管北京城的防务实在有点瞎胡闹，也就是崇祯皇帝能想得出来。
明朝的内侍系统其实也有文武之分的，文太监掌控司礼监，武太监掌控御马监。御马监向来管军，所以能在御马监系统中上升成为大珰的，都有一定的军事经验。而王承恩是个司礼监系统的文太监，没有军事经验。
北京城都大难临头了，让个根本不懂的文太监去当城防司令，还能有好结果吗？
“万岁爷，”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宇顺问，“要不要把王承恩叫来伺候？”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守城的事情要紧，现在就让王承恩忙去吧。看到高宇顺和王之心已经收拾完了，他就站起身，迈步出了乾清宫往奉天门去。
才走出大门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太监风风火火迎面走了过来，差一点就和在前面开路的王之心撞上了。
王之心刚想开口训斥，崇祯皇帝已经认出那人是御马监的提督太监田存直。
这家伙虽然是个太监，但是行事作风却似个武人，体格也非常魁梧，面目又有几分狰狞，皮肤又黑又粗糙，粘上胡子活脱脱就是个猛张飞。
因为长得粗糙，所以从崇祯初年开始就被打发去了勇卫营。过去十几年中，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前线转悠，也就养成了风风火火的作风。
“是田存直吗？上前说话。”崇祯皇帝冲着田存直招招手，叫他上前。
田存直上前去行了一礼，然后用带着点惊喜的声音说道：“万岁爷，好消息啊！臣入宫的时候，见皇墙北大街上好几千人在排队，问了以后才知道，都是来投军报效的义民啊！”
照老规矩，宦官是不能置外宅的。不过这种规矩早就作废了，如田存直这个级别的大珰，不仅有外宅，而且还有妻妾，家财更是以万贯计。
所以田存直也和朝官们一样，每天大早朝的入皇城当值。不过太监们入皇城不走大明门，而是走北安门。所以才会看见被朱慈烺忽悠入套的京城壮勇都在皇墙北大街上排队等候。
崇祯皇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田存直，“真的吗？真的有好几千人？”
“真的，万岁爷，臣敢拿性命担保！”田存直很肯定地说，“一大清早就来了好几千，到晚上肯定能过万的！看来京师百姓还是心向大明的！”
崇祯吐了口气：“谢天谢地，都是祖宗的恩德……大明有救了！有救了！”
……
“千岁爷，大明有救了！有救了……”
同一时间，刚刚起床的朱慈烺也听到了同样的消息，是东宫典药局的局郎，老太监李继周给他带来的消息。
因为朱慈烺“患病”，李继周应该在左右伺候，可昨天病中的太子却在端本宫外浪了一天。所以李继周今天只好起个大早，跑来端本宫堵朱慈烺了。而在入宫的时候，他也瞧见了皇城北墙大街的长队。

第0017章 撸羊毛的要被套住了
“好几千人呐，都是精壮之士，一大清早就在皇城北墙大街上排队等着投军！祖宗保佑，大明这下有救了……”
老太监都快喜极而泣了，一边给朱慈烺报喜，一边抹着眼泪。
朱慈烺听见眼前这个头发眉毛都花白，年纪至少过了60的老太监说什么祖宗保佑，就忍不住皱眉。
那是祖宗保佑吗？明明是祖宗坑人！
“走，去北安门！”
李继周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用早点，于是拿起俩馒头就打算出门。
端本宫里的内官侍卫都有点适应了，也没人敢劝，都收拾好了准备跟着走。老太监李继周却被朱慈烺的行为吓了一跳。什么就去北安门啊？
北安门虽然还在皇城范围内，可是出门就是皇城外头了！这地方太子爷能随便去？
而且太子爷还得上朝念书听课呢！曾太医昨日就报告说太子不适，需要静养几日。不过李继周只批了一日，今日能不能请假，得让他亲自见过朱慈烺后才能定。
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所以功课不能耽误……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当皇帝？万一成了昏君，大明天下不得遭殃了？
另外，这个太子怎么一手拿个肉包子，一边走路一边啃啊？这成何体统？大明朝什么时候有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君王？要是让外朝知道了，不得弹劾东宫讲官和东宫六局？
“千岁爷，千岁爷，您这是去哪儿？”李继周本想拦着朱慈烺的，可是朱慈烺动作更快，风也似的就出了端敬殿的大门。他也只好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劝。
“去北安门！”朱慈烺说，“李局郎，你也跟着吧。”
“千岁爷，您今儿还要上早朝，下午还要听讲官们上课，昨天就请了假，今天可不能再不去了……”
朱慈烺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不必每天上朝，崇祯帝让他三日一朝，不上朝的日子，则是上午习武，下午习文。今天正好是该上朝听政的时候。
“不去，不去……”朱慈烺摇摇头，“本宫有要紧事情，没空上朝，李局郎，本宫昨天不是请了三天假吗？你不知道？”
一请假就是三天……和崇祯皇帝的勤勉那是不能比啊！
老太监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子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往昏君的路子上发展？
朱慈烺也不理他，只是快步行走。似乎想甩开这个老糊涂太监，可是李继周年纪虽大，但是腿脚却好得很，一路跟随着没有半点落后。
“千岁爷，看您这样，可是没病了，老奴可不敢替您隐瞒……”
什么没病？那是你们医术不精！朱慈烺心说：老子魂都换了，怎么会没病？后世换个器官都是大病了，换魂的病还能小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想让这个老太监坏了自己的事儿。虽然他怎么个折腾法儿，崇祯皇帝很快会知道的。可是皇宫毕竟不比寻常人家，随随便便走一圈都得个把时辰！而且其中的人事关系错综复杂，涉及到太子的事情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崇祯皇帝很难在第一时间掌握全部的情况。
另外，现在也是非常时期。朱慈烺的所作所为，没准就是皇上的密旨呢？谁要摸不清状况就去打小报告，说不定就把自己的大好性命搭进去了。
所以朱慈烺估计崇祯帝总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察觉自己和王承恩的阴谋……到了那时，崇祯皇帝应该拿自己没什么办法了。
“王七，带上去李局郎和咱们一起去。”朱慈烺听老太监要去揭发自己，连忙下令自己的东宫侍卫王七去把老头控制起来。
王七是个彪形大汉，身高足有六尺出头，也就是一米八十六七。不是细长条，而是身板宽大，正面看上去好像块门板。
他是大汉将军出身，因为长像威武而被选为东宫卫士。现在朱纯杰奉命出宫办事，朱慈烺就指派他为东宫卫士们的头目。
听到朱慈烺的吩咐，王七先是一愣，这是什么状况？太子殿下要干什么？
“王七！愣着干什么？”朱慈烺见这大块头迟疑，立马喝了一声。
王七这才惊醒，连忙应喏，上去几步，道了声“得罪”，伸出只大手就扣住了老太监的手腕。
手腕被扣，李继周也不知所措了，这是什么状况？太子爷这是要做什么？为了逃个课，至于这样吗？
朱慈烺也不和李继周废话，大步流星就出了端本宫，再往北走，一路出了玄武门，过万岁山，就来到了皇城北门北安门。
王承恩和吴襄早就已经到了，正在打开了一半的北安门门口商量着什么事情，周围还有一大群吴家家丁、东厂缇骑和南海子净军。看到朱慈烺到来，两人连忙中止了交谈，上前去大礼揖拜。
“王伴伴，怎么样？居庸关是不是已经丢了？”
被王七一路拖过来的李继周听到朱慈烺的话，惊讶的嘴巴都张得老大了。
王承恩回答道：“太祖托梦果是灵验，昨日下午得到的塘报，唐通那贼果然献了关城，投靠闯逆了。”
这下李继周更吃惊了，瞪大了老眼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也不理他，只是接着问：“外面来了多少人？点过数没有？可精壮吗？”
吴襄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已经派人大致数了数，外面共聚集了四五千人，而且还不断有人过来，来着未必精壮，倒也堪用。”
“倒是不少了。”朱慈烺点点头。
这个数目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时代的北京城人口算是很多的，在天启年间就过了120万，不过崇祯十六年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鼠疫，死了许多人。又加上周边的形势不好，城内的粮价昂贵，走了不少人，现在大约还有五六十万居民。因为瘟疫和饥荒更容易淘汰老弱，所以城中的精壮比例应该更高一些，不会少于十万。
而且现在的北京城内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至少不会有人出一钱银子一天的工价雇佣壮工。所以朱慈烺这个“冤大头”开出的“天价工钱”，今天一定可以忽悠到不少人的。
“四五千多了……”朱慈烺笑了笑，“吴提督，王伴伴，你们俩觉得咱们能用得了多少？又准备怎么个用法？”
如果时间足够，兵力当然是多一点好。可是现在时间有限，根本来不及训练，而且也没有多少军官可用，自然不能求多了，而是要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募兵。
“回禀太子殿下，”吴襄回答道，“臣和王督公商量过了，觉得募齐三个1000余人的战兵营刚合适，再多就不好统带了。臣的家丁加上祖家的家丁才一百余人，按照戚武毅的军制，可以担任旗总、把总的也就区区百余人。再加上从净军、东厂抽调的内官和缇骑，最多也就能管一营兵马。臣家、祖家、净军和东厂能出几百人，再募集2500人就足够了。”
戚继光督军蓟辽时的所用的编制大致就是十二人一队，三队一旗，三旗一司，三司一局，三局一营。分别由队长、百总、把总、千总指挥。
不算军官和附带的侍从战士，就是972人，算上军官侍从，也就在1000人出头一点，3000人差不多就是三营。不过在吴襄、吴三辅看来，这3000人也不见得都能战。所以就将真正的战力集中在了中军营之中。包括一个火铳局，一个搏战兼督铳的局，一个骑兵局，也就是千人而已。一旦形势危急，就靠这个营护卫崇祯、朱慈烺溃围而走！
“好！”朱慈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关照下去，今日就取2500人，在北京城中有后顾之忧者可自行离去，无牵挂者，才能来赚这一天一钱银子。”

第0018章 现在就看谁能忽悠
“太子爷说了，在北京城里面有牵有挂的壮士，便请回了！”
王承恩挑选出来的一群大嗓门的净军出了北安门，沿着皇城北墙大街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
排了不少时候长队的壮丁听了这条件就议论起来了。
“怎还要无牵无挂啊？这一钱银子一天的营生怎还管这个？难不成是怕咱们和闯逆交战的时候死了，家里没人照看？”
“管他呢！有钱不赚是傻子……一天一钱银子啊！闯逆不还没来吗？”
“对啊！闯逆又没来，咱们干嘛不赚这银子？”
“是啊，大不了闯逆一来，咱就猫家里不出来了。”
“也是啊，也不知闯逆啥时候来……听说闯逆来了，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什么好日子？”
“均田免赋，三年不征……”
“真的吗？”
“瞎说什么呢？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还要不要赚太子爷的银子了？”
“对，对，对，可不能瞎说……”
这里的壮士可不是吴襄的家丁，吴襄的家丁人人都有田庄数百亩，要划成分属于地主阶级。当然不会赞成“均田”，而且他们本来就不交税不纳粮，三年不征对他们也没有吸引力。而北京城内的壮丁，大多都是劳动人民，有些还是破产不久的农民，“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对他们当然是有吸引力的。
不过今天闯王还没来……既然没来，那么朱太子的“羊毛”当然还是要撸的。
至于撸了太子爷的羊毛之后还能不能从北安门里出来，大家都没认真想过。
而且北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比起大明其他地方可规矩多了，从来也没谁敢在北京城强拉壮丁啊！北京城遇敌也不是第一次了，虏丑来多去好几回了，朝廷什么时候用诈术骗人当兵去打虏丑来着？
所以朱慈烺给众“散丁”的最后一次逃命机会，基本上就给浪费了。
已经站在北安门门楼下的朱慈烺看见并没有多少排队的壮丁离开，就笑着对身边的吴襄说：“提督，让把总、百总们自己去选人吧。”
“喏！”吴襄领了军令，转身就去按排自己的家丁挑人去了。
朱慈烺又对王承恩道：“王伴伴，和本宫说说，对于护驾新军，你是怎么打算的？”
王承恩回答道：“回禀千岁爷，老奴和吴提督打算编三营九局二十七司七十二旗，每个旗都置两名旗总，一名由吴家家丁出任，一名由缇骑担任，其中由家丁出任的旗总还要兼队长，另外每旗再从净军或今日选拔的壮勇中挑选两人充任队长……”
“一旗不需要两名旗总，”朱慈烺摇摇头，“而且缇骑又不能带兵，当什么旗总？都收回来，单独编一个督战司吧。”
王承恩低声提醒，“可是这样一来，千岁爷的这三营兵不就完全在吴提督的掌握之中了……”
“本宫自有分寸！”朱慈烺道，“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护驾出走……就不要自找麻烦了。”
其实朱慈烺不是怕麻烦，而是怕王承恩控制这支新军！王承恩是崇祯的死忠，这种军队要让王督公的缇骑控制了，朱大太子不就等于被崇祯那个死脑筋的“坑爹”继续捏在手心里？
王承恩也是个没主张的人，当下就道：“还是千岁爷所虑周详。”
朱慈烺又问：“壮勇有了，兵器盔甲都有吗？”
王承恩说：“都有，京营和南海子净军都有储备，特别是南海子净军的库房里面还存着许多好东西，都是魏逆当年大办净军时置办的，虽然大部分都拨给京营和关宁军了，但是最好的家伙咱自己还留着。”
朱慈烺心说：“就说你不如魏忠贤吧？现在还得吃魏忠贤的老本，真也不怕丢人！”
朱慈烺又问，“马车、马伕、马料、干粮都准备好了吗？”
马匹、马车、马伕、马料、干粮都是为逃亡准备的！
王承恩低声回答道：“回禀千岁爷，老奴都叫人去预备了。”
“今天晚上都要备好！”朱慈烺叮嘱道，“都要进入皇城，就摆在内校场里，让净军派人看管……万万不能有失！”
“老奴明白，老奴都会安排妥当的，请千岁爷放心。”
王承恩的办事能力是有的，要不然也到不了现在的位子上。他的问题是没有决策的能力，什么事儿都不敢做主。现在有朱慈烺拿主意，他立马就行动起来，让心腹太监们去搜罗马匹、马伕、马车，准备干粮和马料。
而十五日、十六日两天，闯王大军还没到北京城外，王承恩自然还是权势滔天的人物，这点小事儿肯定能办好。不过到了十七日以后，王承恩和崇祯的权威就会迅速下降，到十九日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朱慈烺的心思远比王承恩缜密，所以昨天就吩咐王承恩去准备。
“还有城门！”朱慈烺道，“内城向东开的朝阳门、东直门必须要在可靠之人的掌握下。”
王承恩现在是提督九门，所谓的九门指北京内城的九座城门。而北京的内城并不是被外城包裹的，而是外城在内城以南。内城的东、北、西三面有六座城门是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的。
而闯王大军肯定从西北而来，所以朱慈烺很难从西、北两面的城门逃走，只有朝阳门、东直门可以出逃。
所以朱慈烺必须要让可靠的人掌握这两座城门，省得到时候打不开门，跑不出去。
“老奴让干儿子去守这两门！”
“不。”朱慈烺摇摇头，“东直门让你的干儿子去，朝阳门让吴三辅去。”
相比王承恩的干儿子，朱慈烺还是比较相信吴襄的亲儿子。
他顿了顿，“如果我父皇今晚上不走，那就命人去把东直门、朝阳门、正阳门以外所有的内外城门都堵上！东直门、朝阳门、正阳门等三门周围，也必须由净军戒严。”
北京城的周长有四十八里，城墙高大坚固，墙基宽达七到八丈，高达四丈，夯土包砖，非常坚固。靠闯军或清军手中的红衣大炮是无法摧毁这等坚固的城防的。而且李自成来得匆忙，也不可能携带重炮。
所以闯军也进城，只有爬墙或者夺取城门。而在历史上，李自成的大军是靠北京城内的官员、太监主动献门而入城的。因此朱慈烺干脆来个堵塞城门！
把城门堵上后，就算有人要卖门也费劲多了，得挖上老半天。如果不挖开堵门的泥土砖石，那李自成的大军就得爬墙了。至少得打造许多四丈以上的云梯，而且还得打造一大批，这可就费劲儿了。而且爬墙也麻烦，还不好看。李自成就别想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进北京了，还是爬进来吧！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皇城和紫禁城也得安排人手封堵城门，得尽可能拖延！”
如果朱慈烺要和崇祯一起突围，那就必然要在北京城内安排人手死守拖延时间，而皇城和紫禁城，就是最后的堡垒。
“老奴明白，”王承恩答道，“老奴这就去办！”
王承恩转身离开后，朱慈烺就将目光投向了城外。这时吴襄派出去的家丁已经陆陆续续拉着不知道被“套牢”的壮勇进入北安门，往内校场而去了。
朱慈烺吐了口气，对左右道：“走，咱们去内校场大堂……今日可要忙活了。”
忙什么？当然是忽悠了！接着忽悠，继续忽悠，得让被套的那些家伙相信大明还是有“投资价值”的，他们不是被套，而是“价值投资”，将来会有丰厚的回报……

第0019章 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
“老哥儿，跟着本宫，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
“千岁爷……”
说话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了。在内校场中搭起的帐篷里面，同队的九个士兵，都跪在地上，看着朱慈烺将白花花的银子，还一本本据说可以在江南换取五十亩水田田庄的令旨，递给他们的队长，一个勇卫营出身的老兵。
这老兵看着有五十许岁，实际上也就刚过四十，在勇卫营和勇卫营的前身四卫营干了半辈子，也没攒下几十亩土地，也没娶上媳妇，现在一家一当也不值十两白银。
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而且退出勇卫营后就没再吃过肉。
可今天，他不但拿到了“土地期权”，还被封了“克难功臣”，还拿到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还吃到了肉，而且还是和朱慈烺一块儿吃的！
堂堂太子爷朱慈烺，今天是和各队的队长、老兵一块儿吃的午饭，吃一样的食物。也不嫌大家脏，不嫌大家臭，一起在内校场的空地上席地而坐，边吃边谈。
这种事情，对于出身卑微的老兵们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别说是太子，就是一把总，那也是堂堂的老爷，能和大头兵一块吃喝，还一起谈话？
而朱大太子不但不嫌弃这些臭哄哄的大兵，还出人意料的体察民间疾苦，知道大家要什么，想什么。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接地气啊！根本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简直就是从人民群众中来的太祖。
而且大家想要什么，朱大太子就保证给大家什么！
一句话，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等到了江南，大家就是克难功臣，都能得到土地，都能娶上老婆！都是本太子的腹心死党了！
比李自成怎么样？值不值得跟着干？
朱慈烺又笑着对帐篷里面跪着的兵丁们说：“各位都是我大明的栋梁，只要好好跟着本宫，护驾南幸，到了江南，人人都给五十亩水田！今天先给赐土令旨，外加十两白银的赏！
好好干吧，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
说完这番话，他又吩咐跟着他的侍书官毕酒城留下来问清楚兵丁的姓名籍贯并填写在令旨之上，才在众人或惊讶或感恩的目光中，转身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吴襄、吴三辅、朱纯杰、李继周、黄三宝、邱致中，还有三个三四十岁的文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慈烺——太子爷真是做得出来啊！
真的是折节下交啊！
真的和一帮臭哄哄的大头兵打成一片啊！
这还是太子吗？
这都快赶上太祖、成祖了……
朱慈烺冲他们招招手，笑道：“再去下一个……两百个帐篷，今天都得走一遍。”
“太子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一个四十许岁，穿着大红蟒袍，头戴乌纱，留着三履须髯的黑面文官摇摇头，道：“您是万金之躯，怎可和匹夫相交？”
“陈先生哪里话来？”朱慈烺一边走，一边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而且我家的天下，就是以这些匹夫为根基的，不是吗？”
这位“陈先生”名叫陈锐，官拜太子洗马，是东宫的讲官，也就是朱慈烺的老师。
听到朱慈烺的“怪论”，陈大先生先是一愣，然后又和另外两位被朱纯杰请来的讲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三个讲官都有点不认识朱慈烺了！
朱慈烺是好学生啊！对老师是非常尊敬的，而且学习很用功，是非常渴望当一个和崇祯皇帝一样的明君圣君的。
而且朱慈烺还特别的规矩，胆子小得很，宫里的规矩那是一丁点都不敢违反的。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整个都变了，不仅装病逃学，而且还染指兵权！这是身为太子的大忌啊！还满嘴的胡言乱语，说什么太祖托梦，这种是鬼神之说，靠谱吗？
另外，身为太子应该自重，怎么可以和一帮当兵的打成一片？这是要干什么呀？就算要折节下交，也该和士大夫交，怎么能和这些粗鄙的兵卒交往？
朱慈烺也不看几个先生的脸色，只是振振有词道：“三位先生也许以为士大夫才是天下的根基，其实是忘记祖宗家业从何而来的了？
太祖高皇帝的确重视儒士，但他并不是依靠儒士得天下的。太祖布衣出身，起于草莽，趁着元失其鹿之时，百战而创帝业，依靠的就是长江淮河一带的壮士匹夫。
开创大明后，太祖爷爷也没有忘记这些追随过他的匹夫，在天下四方遍设十七都司，一留守司，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守御千户所六十五。所辖军户一百数十万户！皆给授田土，耕战合一，足可自给。这一百数十万户军户，才是我大明立国治天下的根基啊！
若天太祖高皇帝所置的都司、卫所、军户，还保持良好，和洪武年间一样，流寇算什么？东虏又算什么？他们怎么能和我大明百万雄师对抗？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时，他们女真人敢造反吗？
三位先生好好想想吧……今日的灾难，并不是我大明没有照顾好天下的士大夫，而是大明没有照顾好一百数万户军户啊！洪武年间，一户军户至少有五十亩土地，一百数十万户军户起码该有八九千万亩土地。可现在天下的卫所还有几亩土地？大部分卫所连一亩地一顷田都没有了吧？
没有了土地，军户自然不能负担兵役，都司、卫所也形同虚设。朝廷就不得不花钱募兵来平辽剿匪，辽饷、练饷、剿饷也由此而来。天下也因此而败坏！”
这怎么可能！？
这位太子小小年纪，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一定是有奸佞在蛊惑太子爷吧？
三位先生都把相当不善的眼神投向了看着就像奸佞，而且最清楚卫所军户这些事情的吴襄。
吴襄被他们看得一阵心中发毛，不过他也和三位先生一样惊诧莫名。他是无辜的，从没和朱慈烺说过这种不该说的事情。
而且这种话说了也白说，只能得罪人。
都司卫所的田土已经给勋贵、世袭军官、军籍士大夫和藩王们瓜分完毕了，还有谁能向他们要回来？可能吗？凭什么？
看着有六十许岁，长得瘦削，颧骨有点凸出的东宫侍读李士淳眉头大皱着，用一口标准的广东官话开口说：“殿下，您是国之储君，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殿下现在的所为，有没有圣上的旨意？”
“有啊！”朱慈烺才不会说实话呢，他压低声音，“此乃密旨，万万不可让外人知道……闯逆将至，圣上为大明天下计，将在不得已时南幸留都，本宫和王承恩奉旨督办此事。今日请三位先生来，就是要商量朝中诸臣中谁是必须随驾而走的。另外，本宫身负重任，需要三位辅佐，三位从今日起，就跟着本宫办事吧。”
有旨意就好……
三位先生都大松口气，心里面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朱慈烺现在做的事情，如果没有旨意，都够得上被废了。而有旨就不一样了……说明天子充分信任太子，准备让太子掌握一点武力，不仅可以护驾南幸，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担负起大明天下兴亡。
如果太子能够提前即位，那么他们仨要不了太久就是内阁大学士了！
今年才过五十，看上去相貌堂堂，顶多四十几岁的少詹事林增志说：“既然有旨，那就请殿下继续下交于士。我等三人先行商议一番，拿出一个名单如何？”
朱慈烺点点头，“那就有劳三位先生了。”

第0020章 朕保证不秋后算账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大明天子朱由检还在屋宇式的皇极门门楼内听政。明朝的早朝并不是在大殿内进行的，而是在皇极门进行，称为御门听政。皇帝陛下的宝座就放在气派非凡的皇极门门楼内，门楼前后后三重台阶，重重台阶两边均有汉白玉栏杆环绕，望之威严气派。
皇帝的御座两侧和后方侍立的是司礼监内官，朝臣则在皇帝御座的正前方，靠皇帝最近的则是几位内阁大学士，另外还有一位顶盔贯甲的大汉将军立在皇帝右前方的廊柱下。更远一些，才是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人数非常多。
由于明朝的开国太祖朱元璋是个工作狂，又喜欢独揽大权，还怕被臣子蒙蔽。所以就想尽可能的多见一些臣子，多听取一些报告。因而明朝的早朝常朝的规模也是空前的——由于人多，所以大殿中呆不下，才在皇极门（早期称奉天门）搞御门听政，皇帝和少数重臣可以在门楼下面呆着。大部分的官员，都是“户外工作者”，也别说风吹雨打，光是晒太阳也够受了。如果遇上一个不爱上早朝的懒皇上大家还好过一点，要遇上崇祯这样恨不能一天上两回早朝的皇上，那满朝文武一个个就都是黑黑的……不黑也晒黑了！
除了晒，还有就是累了。早朝的时间很早，卯时一到就得开始，也就是凌晨五点开始。通常会持续到中午才结束！这就是六七个小时了！
而且上朝的官员也不是住在宫里的，得从北京内城各处赶到皇宫，寅时怎么都该起了……也就是凌晨三点起床，五点上班，还是户外工作，大太阳底下晒到中午。
这哪儿是当国家领导人啊！分明是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啊！
所以白面书生一样的京官，在北京城是很少见的，有也一定是新来的，绝大部分的京官都是一张老农民似的黝黑脸膛。
除了黑，还有瘦！每天凌晨三点起，五点上朝，一站一上午，站完还得办公事，而且皇帝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锦衣卫抓去了，整天提心吊胆的……干这样的工作能胖可真不容易啊！
不过人多并不等于效率高，虽然今天来了好几百京官，从天没亮就一直在皇极门外站着，直到现在太阳都到头顶心了，也没议出个退敌之策。
其实就是没钱呗！有钱啥都好，没钱啥都不好了。
现在大明没钱了，国库空空，内库也同样空空。
吴襄两月份时向崇祯皇帝开价百万两的时候，崇祯回答他说：“国库止有七万金，搜一切金银什物，补凑二三十万耳。”
现在又过了快一个月，为了布置战守还花费不少，如果不是发动百官和百姓捐纳军饷，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可是百官也穷啊，也捐不了多少。
看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一个个又黑又瘦的，衣服也都是掉色儿的，说他们有钱谁信啊？
不过话说回来，明朝在京的官员们大多都不富裕。后来李自成进京拷掠，得了几千万两，其中从官员那里刮来的不过是十分之一，也就是几百万。看着不少，但是在京官员多少人啊？那么多人才刮出几百万，平均一下能有多少？而且贪污受贿这种事情也不能平均啊，只有肥缺才得贪墨，但清水衙门永远是多数。
譬如朱慈烺的那些先生上哪儿贪去？给朱慈烺补课收钱？有这样的事儿吗？
而且三敬陋规在明朝也没有成为惯例，即便有地方官上贡，也只是给同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京官用钱，不会搞到雨露均沾的。
当然了，北京城内有钱人还是有的。勋贵和一部分大太监是有钱的！
大部分勋贵不是一代人显贵，而是世世代代显贵，日积月累攒出家业也正常。另外，勋贵出任的官职通常是武官，可以管都司卫所京营的，早年可以侵吞土地，后期可以克扣军饷吃空额，如果在东南沿海任职还可以庇护走私，也就容易来钱了。
而大太监有皇家和藩王可以“吃”，皇庄皇店也都是太监们在管，早年还有矿监和织造局可以捞，现在则有监军的机会从军饷中捞钱，所以大太监们多少都有点身家。
至于内帑……在万历年间倒是颇为丰盈，但是到了天启、崇祯年间就开始不断往外发钱铺贴军费。现在早就空空如也了，什么三千万两云云的，根本就是不合逻辑的瞎扯。明朝的太监得多负责，多会搞钱，才能给崇祯皇帝攒出三千万两？当他们都是大明首富郑芝龙啊？
不过崇祯皇帝即使知道他的文官们没有贪污多少钱，现在心里面还是恨得不行。
因为这些文官既没有办法搞钱，也没有办法退敌，还拦着不让他这个皇帝迁都……这可真是要命啊！
李自成已经突破了居庸关，眼看就要到北京城外了，再不迁都南幸就来不及了。
对了，迁都南幸和落荒而逃是不一样的。
迁都南幸是国家的大政方针，得由皇帝下旨，内阁票拟，皇帝批红，然后才能由六部和顺天巡抚、天津巡抚、登莱巡抚、漕运总督共同安排执行。
这是大明中枢的集体迁移，在迁移过程中，中枢的职能不会中断，权威也不至于过多的下降。
而落荒而逃就简单了，今晚就走，带上老婆孩子，在京营精锐的护卫下直赴天津——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王承恩一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随时可以护驾出逃的……
想到忠诚可靠的王承恩，崇祯皇帝就安心了不少，他可不会傻愣愣的挺着等死。要不然也不会让王承恩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了，他又不会打仗，除了安排好逃亡，还能干什么？
不过落荒而逃的事情太折威望了，而且也会让大明在一段时间内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之中。
因为落荒而逃是不可能带上一个庞大的中枢班子，也带不走太多的军队。这样朝廷就会陷入无官无兵的困境，说不定会被居心叵测的军阀权臣挟持。
所以现在就是迁都南幸的最后时机了……
想到这里，崇祯叹了口气：“昨日收到塘报，居庸关失陷，流寇即将抵达京师臣外，诸卿有何良策，皆可畅言与朕。”
哪儿还有良策啊？
要么逃跑，要么投降，这两策能畅言吗？要言，您自己言吧，这次咱们保证不反对。
奉天门外的官员个个呆若木鸡，不发一言……
崇祯心里那个失望啊！怎么就没有一个能站出来说句“迁都”的臣子呢？
快站出来吧，朕保证不秋后算账了！
可惜崇祯皇帝的心声大家都感觉不到，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其实从三月十三日起，早朝上就没什么人说话了。因为在前一天，李自成的大军就抵达了怀来卫，京师西北的长城各口，都在闯逆兵锋之下。闯逆大军随时将破口而入！
所以朝臣们从十三日开始，都在等崇祯皇帝下迁都南幸的谕旨。
可问题是崇祯皇帝就是不开金口！
而百官也没谁敢去背这样的黑锅。所以君臣之间，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干熬着！
熬到今天，崇祯皇帝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说真的，臣子们都不由得在心里佩服崇祯的养气功夫了，这才是天子啊，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
大家正想到这里，东宫典药局的局郎李继周忽然跌跌撞撞的跑来了，口中还嚷嚷着：“皇爷，皇爷，大事不好了……”

第0021章 祖宗和儿子都不好
瞧见失魂落魄的李继周，崇祯皇帝首先想到的是太子朱慈烺的身体不好了。
虽然曾神医报告说朱慈烺身体没病，只是先人托梦，但是崇祯皇帝是不相信的。就算太祖高皇帝要托梦，也该托给自己啊，怎么能托给太子呢？他一小孩子懂个啥？
而且昨天上午东宫典药局又报告说太子身体不适，精神不济，要请假一日。今天本该太子上朝听政的，他也没来。多半是真的有病了……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就问李继周道：“哥儿又怎么了？让太医去看过了吗？”
这个……李继周愣了愣，太子可是出大事儿了！不过太医恐怕管不了，得让皇爷您亲自去管教了。
不过李继周心里这么想，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大事，他压低声音：“昌平皇陵方向火起……”
“啊！”崇祯皇帝就是一阵眼晕。
昌平是明十三陵的所在，距离北京城不到六十里。皇陵有陵卫看守，自然不会随便起火。而在当下，皇陵火起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李自成到了……
他来得也太快了吧！
现在就在昌平皇陵放火，今晚明晨，前锋就该到北京城外了吧？
崇祯定了定神，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状的臣子，就是一声长叹：“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耳！”
说完这话，也没心思再开朝会了，站起身就走，入了皇极门，往乾清宫而去。包括李继周在内的一干内官大珰，全都脚步匆匆的跟在崇祯屁股后面。
崇祯走到皇极殿附近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李继周，问：“李继周，你是东宫典药局的局郎，怎么是你来禀报昌平皇陵火起的？王承恩呢？他在哪里？”
“回，回禀皇爷，老奴，老奴是奉了小爷的令旨来向陛下禀报的……”
“什么？”崇祯皇帝更糊涂了，“怎么回事？哥儿不是病了吗？”
“小爷，小爷没有病……”李继周额头冷汗都滴下来了。
崇祯追问：“他是怎么知道昌平火起的？”
“小爷原和王督主一起在内校场，是王督主安排在德胜门城楼上的净军瞧见昌平方向的烟尘，报到内校场的……”
“哥儿在内校场干什么？”崇祯皇帝眉头紧锁，“他既然没病，为何不来上朝？”
李继周答道：“小爷在……在内校场抚军，得知昌平皇陵火起后就去德胜门、安定门视察布防了……”
崇祯都傻眼了，居然有这等事情，皇太子居然瞒着自己去抚军了！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父皇啊！
“那王承恩也和哥儿一起？”崇祯又问。
“正是，”李继周道，“今日在皇城北墙大街上排队投军的壮勇，似乎就是王督主以太子抚军名义招募来的……小爷，小爷又叫吴襄带着家丁和他一起整顿，忙活了一个上午，已经整理出一营两千多兵了。”
好啊，都有自己的军队了……还勾结上了吴襄这个外朝的大将，他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崇祯忽然大声嚷道：“王之心，田存直！”
“老奴在……”
“臣在。”
崇祯冷着脸道：“去把哥儿和王承恩给朕……”
王之心和田存直听了这话心都吊起来了，生怕崇祯说出“抓来”两个字儿。
李自成都打上门来了！北京城内却兵少将没饷，王承恩又是个没主意的老实人，从十三日折腾到现在，北京城的防务还和没有一样，如果太子有办法召集一点人马，也不是坏事啊……
“去找来！”崇祯总算没说出“抓”字，也是谢天谢地了。
……
“好大的烟啊！这是在烧皇陵还是烧山林？”
德胜门城楼上，朱慈烺正捧着个郑芝龙进贡的单筒望远镜在看着西北方向冒起的浓烟，也不当回事儿，问话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痛心。
在他身旁站着个大红蟒袍的大胡子武官，愣愣的看着朱慈烺，一张黑脸上只有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大胡子名叫张世泽，官拜左都督，爵封英国公，是靖难功臣英国公张辅的子孙，是第九代英国公。他也有一个提督京营的差遣，名义上是个武将，所以就被王承恩派了个监管德胜门防务的临时差遣。
昌平方向火起的时候，他并不在德胜门监管什么，也没上朝，而是在教忠坊的英国公府里和来访的成国公朱纯杰一起喝酒听戏。喝得正尽兴的时候，就有家丁来报说太子爷到了德胜门……这下没办法了，只好穿上官服，跑到德胜门参见。
到了才知，太子爷是因为昌平皇陵方向起火而来的，不过出乎张世泽意料的是太子爷居然一点不着急！
你家祖坟都烧了，你怎么一点不急呢？祖宗都要变烤肉了，怎么都得痛哭流涕吧……
可朱慈烺才不急呢！
明十三陵到新中国都还好好的，他急个啥？多半是李自成的人放了把山火震慑京师人心。
而且他莫名其妙魂穿到这里，不就是被某个祖宗坑的？
“英国公……”朱慈烺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黑脸的国公，倒是忠心耿耿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当三臣——北京城里投降的可不是贰臣，因为李自成不长久，他们很快就得投降清朝，那就是三姓家奴了。
“臣在。”张世泽并不知道朱慈烺对自己有看法，还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会堵门吗？”朱慈烺问。
“堵门？”
“就是用石块、树木、泥土什么的，把德胜门门洞堵上。”朱慈烺顿了顿，“堵门前再把德胜门给我封死了……吴提督，具体怎么封堵你教教他。”
吴襄那是久经战阵的宿将，虽然没打过什么胜仗，但是办法还是有的，马上就说了几个最简单的封堵城门洞的办法。其实也没多难，就是比较费事儿，需要雇佣不少壮丁。
“会了吗？”朱慈烺问。
“会了，臣会了。”张世泽连连点头。
还挺聪明的……一听就会，孺子可教啊！
朱慈烺试探着问：“明天天明之前能把德胜门、西直门、安定门都封堵上吗？”
“能啊！”张世泽点点头，“臣马上让人去办。”
这么好说话？
“本宫现在可没钱给你啊。”朱慈烺又道。
实际上，他还是有点钱的。周皇后让人送了五千两到端本宫，王承恩前前后后给了三万两，现在被朱慈烺花掉了许多，但还剩下不少。
张世泽听朱慈烺说没钱，无所谓地说：“无妨，不就是堵门吗？花五分银子就能雇个壮工，五百两银子就能雇几千上万壮工了，臣这点钱还掏得起。”
居然发现一个忠臣！
朱慈烺赞许的冲着张世泽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英国公就再多掏一点，把阜城门、宣武门、崇文门也给本宫封堵上。”
“行！”张世泽点点头，“千岁爷，内城九门都堵了六个了，剩下三个臣也叫人一起堵了如何？”
还是一个蛮有干劲的忠臣啊！有前途！
“不必了。”朱慈烺道，“朝阳门和东直门，本宫会安排人去把守，不必封堵。正阳门也得留着，要不然就去不了外城了。”
“臣明白了。”
“那就赶紧去办吧！”朱慈烺交待道，“时间紧了，闯逆明日就可能兵临城下……你也别监管德胜门了，就专管堵门吧！”
“臣领旨，臣这就去张罗。”张世泽倒一点不推脱，也不想想朱慈烺该不该管这事儿，行了一礼转身就去了，还挺麻利。
朱慈烺点点头，“国难见忠臣啊！”他对身边的老师陈锐道：“陈先生，若是明天早上他真把内城的六个门都堵上了，就把英国公父子都加入南下的名单。”
他的话刚刚说完，德胜门城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王之心和田存直两人到了。

第0022章 大明好儿子
两个太监在德胜门城楼下面就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了许多长着胡子的净军兵士扛着长枪，挎着大刀，耀武扬威的守在城门楼下。
这是怎么回事儿？南海子净军怎么长出胡子来了？难道都没阉干净？怎么检查的？
而且……为什么看上去都挺胸凸肚的？李自成都要打来了，你们不害怕吗？
田存直到底是个武太监，年纪也轻，眼神也好，已经看出来这些穿着净军服装的都是假太监！有不少人胯下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太监！
“尔是何人？为何身着净军服饰？”田存直下马走到一个脸面上好像给炸膛的火铳崩过的汉子跟前，大声发问。
那汉子一抱拳，“回禀公公，俺是太子爷驾前克难营旗总王周！”
克难营？
还太子爷驾前……
王之心和田存直互相对了一眼：乱套了！太子爷真的拉起队伍了，连军号都有了，官职都委了。
这事儿到了皇爷那里要怎么交待啊？会不会给废掉？大明朝可还没有给父皇废掉的太子爷呢！朝臣们又可以争国本了……只是这个国眼看都要没有了，还有本可以争吗？
“王提督，田提督，可是皇爷让你们俩过来的？”王承恩这时已经从德胜门瓮城的城楼上下来了，看见王之心和田存直就上去招呼。
“督公，这是怎么回事？”
“督公，皇爷可恼了……”
这事儿要搁过去，王之心和田存直那是乐得看乐闹。王承恩倒台才好，他倒台了，别人才能往上爬啊！
可现在情况不对了，李自成转眼就到，大明朝命悬一线！如果皇爷和太子爷再闹起来，北京城也别守了……
王承恩苦苦一笑，对王之心和田存直道：“这次多亏了太祖高皇帝托梦给小爷，要不然就误了大事了……我王承恩，也就辜负皇爷的大恩了！”
“真有托梦的事儿？”王之心将信将疑看着王承恩。
“当然了！”王承恩冲着半空中就是一抱拳，“没有太祖高皇帝的托梦，小爷怎么可能在一两天内拉起克难营？怎么可以让吴襄这样的人物拜服听命？”
王承恩正说话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和吴襄一起下来了。朱慈烺一边走，还一边交待吴襄道：“阜城门、宣武门、崇文门、安北门、德胜门、西直门那边都得看着一点。朝阳门那边更要守好了！朝阳门上原有驻兵，都给三辅指挥……本宫这里还有几千两，都给三辅送去，发给朝阳门上的兵士，然后把他们也编入克难营。
另外，没有本宫的命令，克难营不得调动，朝阳门上的兵马也不得调动！”
“千岁爷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朱慈烺又道：“你和祖家的家眷都要随时准备出发，王督公调集的马车、马伕、马匹、干粮也都要克难营的人看好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城门楼下，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三人都一字排开，向朱慈烺行礼。
朱慈烺冲他们抬了抬手，然后就朝王七牵着的一匹高头大马走去。王七搀扶了他一下，朱慈烺就非常熟练的翻身上马。王七、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还有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大宝也都一一上马。一行人就沿着什刹海边上的斜街一路前行，不一会儿又拐上了鼓楼下大街，直奔北安门而去。
此时北京城已经有了北贵南贱之分，城北一片都是好地方，不是显贵之家的居所，就是什么衙门，或者是非常气派的寺庙。斜街两边都是佛寺，而鼓楼下大街两侧则有几座道观，还有一座兵仗局的外厂，还有一所天主堂，挂着崇祯皇帝御笔的“钦褒天学”的牌匾。
看见这所天主堂，朱慈烺忽然想起了在钦天监和铸炮厂任官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他不住在城北，而是住在宣武门内的大天主堂。
“毕侍书，”朱慈烺回头对自己的文胆毕酒城喊道，“记下，天主堂的汤若望也和咱们一起走！”
“喏！”毕酒城应了一声。他现在随身带着账本和毛笔，随时记录朱慈烺的指示。另外，陈锐、李士淳和林增志三人也加入了朱慈烺的“秘书班子”，替他处理一大堆的令旨、文书，还要和黄大宝一起管账。
朱慈烺的话让后面的王之心也听见了，连忙问和他并辔而行的王承恩：“督公，小爷要去哪儿？”
“自然是护驾南幸！”王承恩笑着对王之心道，“你也一起走……兴许今晚就走了！”
“什么？今晚？”王之心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他有钱啊！他是太监当中的首富，光是在北京城家里面藏着的银子就有三十万几两！这可是两万多斤……没几十辆大车根本拉不走的！
就在王之心舍不得家产的时候，朱慈烺已经驱马入了北安门。不过他并没有放慢马速，而是一路策马小跑，直接奔去了玄武门。守门的旗手卫亲军和太监认得朱慈烺、王承恩、王七他们，当然不敢阻拦。
进入紫禁城后，朱慈烺仍然不下马，一路骑行到了乾清宫才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最后和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一起，走进了崇祯皇帝处理政务的东暖阁，王七则守在外面。
朱慈烺等人到达的时候，崇祯皇帝只是在自己的冬暖阁里，烦躁的走来走去。他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大袖道袍，衣服很久了，洗得有点发白，袖口也已经磨破。
在朱慈烺的记忆中，崇祯皇帝的身体是很好的，很少生病，足以承担繁重的政务。
可这个时候，皇帝的腰板已经佝偻了下去，盘在头顶的发髻中间也夹杂着花白的颜色。不过三十三岁的人，正是少壮的时候，可这大明天子一眼望去，却好像有五十来岁了。
看见天子这副样子，王承恩难过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朱慈烺却只是一叹，上前行了一礼：“长子慈烺恭请父皇圣安。”
崇祯皇帝转过身，皱着眉头，似乎很恼火地看着儿子。
有点不对啊！
眼前这个儿子，怎么瞧着有点陌生呢？
明明是朱慈烺啊……可是这气质，这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崇祯看着陌生的儿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东暖阁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了，还隐约有那么一点火药味儿。
站在朱慈烺身后的三个太监连气儿都有点透不过来了，都屏气凝神，等着大明天子朱由捡雷霆震怒。
崇祯皇帝这时也想起自己叫儿子来干什么了？这儿子不像话啊，私蓄武力，勾结大将，搁在哪一朝都可以废掉太子之位的！本朝太子党地位隆重，不容易废掉，但是好好管教还是必须的！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哼了一声，就准备训儿子了！
可是他还没开始训，朱慈烺却先开口了：“父皇，儿臣刚才在德胜门城楼上望见昌平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是闯逆兵到，正在焚烧祖宗陵寝！”
祖宗陵寝真的被烧了……崇祯皇帝听到这消息就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一肚子的火气竟然发不出来了。
祖宗都烧成烤肉干了，你的皇帝是怎么当的？还有脸训儿子私蓄武力勾结大将？
“昌平到京师只有六十里，流寇明日必到，”朱慈烺接着说，“现在城中缺兵少将，人心浮动，守城是不可能了……幸好儿臣这两天以婚姻拉拢了吴襄，又在王伴伴的协助下召集到了两三千壮勇，现在由吴家的家丁管着，暂时还能一用。不如今晚就护着父皇、母后出城去往天津卫吧。”
说着话，朱慈烺又摸出了吴襄的亲笔信，双手递给了崇祯：“父皇，这是吴襄写给吴三桂的亲笔信，命他亲率10000铁骑前来接应。有吴三桂的10000铁骑保护，咱们一定可以安全抵达留都的。”
10000铁骑啊！这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典型！两天前他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太子名分和一副清白之躯。现在他已经有了北京城内的3000克难新军和北京城外的10000铁骑——其实吴襄没打算调那么多，是朱慈烺让他多写一点，好拿来哄崇祯皇帝开心的。
现在朱慈烺有了13000大军的本钱，崇祯怎么都不能废了他……就算要废，也得利用完了再废啊！要不然大明江山可就一起废掉了！崇祯皇帝能甘心？
崇祯愣了又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就顺手接过朱慈烺递过来的书信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更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吴襄一百万都不要了，让他的女儿当个太子才人就满意了？
你个吴襄怎么不早说呢？早说的话吴三桂不早就到北京城了，祖宗也不会烧焦掉了！现在可好，让李自成先到了，难道真的要弃城而走吗？
另外……春哥儿说他是这两天才召集了两三千壮勇准备用来护驾南幸的！
难道王承恩之前没有准备吗？

第0023章 现在还用跑吗？
崇祯皇帝这下可没心思和朱慈烺怄气了，一脸错愕地看着王承恩，问话的声音都变了：“王伴伴，在哥儿准备南幸前，你有没有准备过？”
王承恩被朱慈烺一问，心下就是一虚，低声问：“皇爷，您问的是准备什么呀？”
崇祯四下看了看，除了儿子就是太监，没有外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压低声音：“当然是准备南幸了！”
王承恩一听就愣住了，怔了一会儿才道：“可皇爷没下旨啊……”
“你……你真没准备啊？”崇祯瞪着眼珠子看着王承恩，额头上冷汗直冒。
“没，没旨意，老奴哪里敢擅自做主……”
这还要旨意！？逃命啊！逃命还要旨意？本皇帝要是掉水里了，没办法下旨意你们还不来捞了？崇祯都快急死了，外朝的文官沽名钓誉没担当，你个太监怎么也和他们一样？你们难道都要把朕逼到“君王死社稷”的绝路上去吗？
“父皇莫急，儿臣是敢做主的，所以已经替父皇、母后准备好了。”朱慈烺也急啊，看着崇祯和王承恩磨磨蹭蹭的样子，就忍不住插嘴了，“流贼的先锋就快到了，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出城吧……还有吴襄的亲笔信也得立即发出去，要不然就怕被流贼的游骑拦截。”
被朱慈烺一提醒，崇祯皇帝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把手中吴襄的亲笔信递给田存直，道：“你去，亲自去，骑上最快的马，马上出发，家也不许回了！”
田存直双手接过书信，行了一礼，转身就去了。
朱慈烺又道：“父皇，咱们也快些吧……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除了儿臣的人，还有净军、京营，能带上的兵马都带上……”
崇祯却是动也不动一下，只是站在那里，眉头深皱，似乎陷入了沉思。
看到坑死人的老爹好像木鸡泥偶一般，朱慈烺的心就直往下沉，这是要坏事的节奏啊！
“父皇……”朱慈烺刚想要催促，崇祯皇帝就投来一个相当不善的眼神——虽然王承恩不中用没脑子，可你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春哥儿！”崇祯面孔已经板了下来，“你是储君，应该知道储君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朱慈烺一听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儿臣是孝子，也是忠臣，怎能看着君父将死而不作为呢？”他一指那个低着头，大概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王承恩，“您自己问王伴伴，不算儿臣的克难营，京师现在有多少守军，能不能打？急切之间，又有几人可以护着父皇突围南幸？又该从哪里出城，往哪里去？又准备了多少车马财物？
儿臣若不作为，再有几日，父皇、母后、儿臣就都要一块儿殉国了！到时候大明江山，也要归李自成所有了！父皇有何颜面见祖宗于地下？儿臣若眼睁睁看着父皇身死国灭，又怎么能称得上孝子忠臣？又如何见太祖高皇帝于地下？”
崇祯皇帝扭头看了看王承恩，王承恩噗通一下就跪了，“皇爷，老奴，老奴没想那么多……若不是太祖高皇帝托梦给小爷，老奴真就是万死难赎了！”
“还太祖高皇帝托梦，你还真的相信了……”崇祯皇帝那个气啊，自己怎么就相信这个笨太监了呢？本来还以为他忠诚可靠，没想到他比魏忠贤还不如！
“真的，这是真的……小爷十五日子时就和老奴说唐通、杜之秩献了居庸关了！这就是太祖高皇帝在梦中所讲的！”
“那是他猜的！”崇祯跺跺脚，对王承恩他算是彻底失望了。太老实了，居然被个十六岁的孩子骗得团团转。
“皇爷，还有吴襄呢？”王承恩又说，“吴襄当日可是索饷百万啊，昨日被小爷一番言语就收服了，不仅不要饷，还献女入宫……”
“那是他想挟天子，不，是挟太子！”崇祯瞪了眼面无表情的儿子，“你也被他骗了！”
“还有吴襄的家丁，还有老奴从净军、东厂中抽调的精干之人，还有被小爷使计骗来的京师壮勇，都被小爷哄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的跟随……这些人总不会都在使诈吧？”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这下不是崇祯傻眼了，连高宇顺、王之心这两个大珰也一起跟着傻了眼。
真的那么厉害？
“怎么回事？”崇祯皇帝急忙追问。他是得好好问问，他当皇帝十七年，除了一开始骗了把魏忠贤，后来就一直被人蒙骗，根本不知道怎么把下面的小兵哄得死心塌地。
现在情况紧急，王承恩也就长话短说，把朱慈烺怎么套住壮勇，怎么和壮勇联络感情，怎么用“土地期权”和银两哄骗壮勇，怎么喊出来“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这样的触及灵魂的口号……
听王承恩说完，崇祯皇帝当然是呆若木鸡，不知道在想什么。高宇顺和王之心两个太监倒是明白了——王承恩上当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祖托梦，明明是太祖附身了！
“高伴伴，王伴伴，快点收拾东西！”朱慈烺也有点急眼了，瞪了两个木头一样的老太监，就下命令了。
高宇顺和王之心被朱慈烺一瞪，心里面都是咯噔一下……真凶啊！这眼神锐利的好似利剑，哪里是太子爷的，分明是太祖高皇帝啊！
两个老太监哪里敢不听“太祖”的命令，应了一声就开始动手收拾东暖阁里面的紧要物件了。
崇祯皇帝这下才反应过来，“高宇顺、王之心，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老太监被崇祯皇帝一问，顿时就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了。
一边是当今圣上，一边是疑似太祖附身的太子殿下。他们俩谁比较大？该听谁的？
“父皇！”朱慈烺摇摇头，看着在发脾气的崇祯皇帝，“莫要意气用事了！流贼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顿了顿，“宫里面还有许多人要跟着走，外朝也有许多官员、勋贵要一起走，还有净军、京营的兵将要集结……”
“春哥儿！”崇祯大声打断了朱慈烺的话，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双眸中突然闪出了异样的光芒。
“父皇……”朱慈烺看着崇祯，心底顿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崇祯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脸上还浮现出赞许的颜色：“春哥儿本事不小，朕之前还担心你孤身南下，被留都的那些奸猾臣子所欺，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不过春哥儿有如此本领，倒是可以和为父一起共守京师了！现在外有吴三桂的四万关宁大军，内有春哥儿你所募集的忠义百姓。京师的甲械火药粮食都还不缺，又有坚城可倚，怎就不能牢牢守住？我们父子为什么还要逃亡出京？
只要守住北京城，我大明江山就有机会从头收拾了。到时我们父子同心，还怕什么流寇，还怕什么东虏吗？
春哥儿，为父现在信你得了太祖托梦，也不问你勾结武将，擅自募兵的事情。还可以下旨让你出宫抚军，和王承恩一同去总领内外诸军，提督九门！从现在开始，你帮为父好好守城，莫要再准备逃亡的事情了！”

第0024章 父子同心，宝剑募款
崇祯皇帝的话早就在朱慈烺预料之中——这个都不用脑子分析，用膝盖就能想明白的。崇祯皇帝啥时候会在重大问题上选一个最优解决方案？不肯跑就对了，要肯跑那崇祯多半也被换了魂！
好在朱慈烺心中的逃亡计划本来就不止一个。在十六日晚间和崇祯皇帝、周皇后等人一起逃离不过是诸多方案中的一个最优方案。即便无法实现，也还有其他几个方案可以选择。
而且在北京城守上一段时间的结果，也未必就不如马上跑路，现在跑路，口袋空空，出了北京城就会缺钱了。所以再留几天，多募集一点银子再跑也不错，只不过风险较大，才算不上最优。
不过崇祯皇帝开出来的和王承恩一起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的价码还是太低了。
看到儿子叹息沉默，崇祯皇帝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盘算开了。
他盘算的事情则是守住北京，然后中兴大明的伟业。朱慈烺干得那些事情搁在平常，当然是可以废掉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守住北京已经是崇祯皇帝的一个心魔了。
崇祯这个人一根筋，为人又固执，认准了目标就要一条道到黑。守北京肯定是第一目标，而南幸留都在他看来只能是不得已下被群臣哭着喊着从皇极门架着走……
而现在，祖宗保佑，又给了他一根名叫朱慈烺的救命稻草，能让他有一定的机率守住北京，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牢牢抓住？
至于朱慈烺忽悠王承恩，忽悠吴襄，忽悠一群京城壮丁的罪过，当然没有守住北京城重要了。秋后算账的道理，崇祯还是懂的！现在是春天，还没到秋后呢！
所以最要紧的不是和儿子、王承恩、吴襄他们算账，而是守住北京——这事儿也怪朱慈烺太能忽悠，把自己和王承恩、吴襄、吴三桂还有好几千壮勇捆在一起了。崇祯要动朱慈烺，就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好像他也没这个实力，而且打尽了之后，谁去打李自成？谁去守北京城？
只有守住了北京，他才能继续给大明亿万子民当明君啊！以后还怕没有机会收拾太子一党？
守不住，他立马就成了亡国的昏君，死了也没脸见祖宗！
他这么英明的一个君，怎么可以亡国呢？这是不允许的……
拿定了主意，崇祯皇帝咬咬牙，又加重语气对朱慈烺道：“春哥儿，朕决心以定，要率百官、勋贵、京营和内侍死守京师，等待吴三桂大军抵达！”
你的自我感觉还真好啊！朱慈烺心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相信百官、勋贵、内侍会为你陪葬？他们不开门迎降，就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父皇，”朱慈烺淡淡地开口了，“儿臣不要统领内外军营兼提督九门的差遣。”
崇祯点点头，心想：总算知道一点进退！
朱慈烺又道：“儿臣要出宫抚军，总督直隶各处军务，还要请尚方宝剑，可斩亲王以下亲贵官员！”
什么？崇祯皇帝一听朱慈烺的要求，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总督直隶各处军务也就罢了，反正李自成大军一到，京师就是个围城，直隶各处也联络不上。可是斩亲王以下亲贵官员的尚方宝剑不能给啊！
这可是真正的生杀大权……京师城内，只有皇帝才能有这样的权力！
朱慈烺看到崇祯皇帝脸色不予，叹了口气，道：“父皇可以问王伴伴，如果不算儿臣的三营兵，现在京师城内有多少兵马？能不能把内外城墙的垛口站满？又能拿出多少银子发饷？发下去的钱，够不够他们养家糊口？
另外，京师的城内的各处仓库之内还存着多少米粮？能让几十万军民吃上多久？”
崇祯皇帝忙扭头看着王承恩，王承恩道：“回禀皇爷，如果不算小爷的兵马，京营还有五千人，净军有三千人，凡是上城值守的兵丁，每人每天有一百文钱，伙食自理……京城各处仓库的存粮不少，总还能支撑一两个月。只是军饷实在不足，国库、内库加在一起，只有银十余万两，金三万余两了。”
朱慈烺冷笑几声：“加上儿臣招募到的三千人，不过万余守军，皆是乌合。而北京内外城周长四十八里，以万余军守，一里不过二百人。如果再要分日夜两班，就只有百人了……以百人守一里之墙，何等零落？只怕未曾交战，已经胆寒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崇祯皇帝看着儿子，心里居然隐约盼着托梦的祖宗教了什么高招给儿子。
“只有发动勋贵、百官、内官家的丁壮上城了。”朱慈烺说，“而要鼓励城上的兵丁壮勇，一天一百个铜钱怎么够使？闯逆真个来了，怎么都得给一两银子一天吧？若是带兵的头领，还得加倍给钱……就国库、内库里面的那点钱够支撑几日的？
另外，等吴三桂的大军到了，咱也不能一毛不拔吧？百万饷银还是该给的！要不然去南京的途中，恐怕会陡生变故！”
被朱慈烺这么一说，崇祯皇帝已经明白尚方宝剑的用处了……这生杀大权，不得不给。如果不给，京师就支撑不了几日了！
可要是给了……真的能有钱吗？那些当官的看着都又黑又瘦的，听说还有不少官员勋贵在卖房子、卖家当了，他们真的有钱吗？就算有钱，肯捐吗？可别闹得人心惶惶，把人都逼到李自成一边去。
“父皇，儿臣知道谁有钱，谁没钱的……太祖高皇帝都在梦里和儿臣说了。”朱慈烺说这话的时候，阴森森的目光却看着崇祯皇帝的心腹太监王之心。
王之心有钱啊！他是太监中的首富。他和王承恩一起掌管东厂多年，但是王承恩差遣太多，忙不过来，东厂的事情其实是他在主持。凡是被逮进东厂的，除了钦定的大案，都可以花钱免灾的！
另外，他有个弟弟名叫王之仁，没有当太监，而是投了军，在他的关照下现在在江南当苏松总兵，那可是个肥缺啊！
苏松总兵是兼管海口的总兵，有缉私之责，缉私，不就是保护走私吗？
崇祯皇帝也发现朱慈烺的眼神看着王之心了，他有点奇怪，所以也把视线转向了王之心，这下可把王之心吓死了。
朱慈烺这时却沉着声道：“王之心，你提督东厂，一定也知道谁家有钱吧？”
“知道……”王之心哪里敢说不知道？
朱慈烺笑了笑，对崇祯道：“父皇，不如就让王之心跟着儿臣，一同募款守城吧。”
“这……”崇祯皇帝看着儿子，心想：现在大臣们都是亡国之臣，太监又都是老实太监，只有这个太子突然表现出一些本事，似乎能守住北京。
崇祯灰白而严肃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春哥儿，朕就给你尚方宝剑，不过你可不能拿着宝剑随便斩人，朕只许你斩十个人。”
朱慈烺又叩了下首：“儿臣领旨。”
他顿了顿，又道：“父皇，事不宜迟，请先发中旨吧。”
太子抚军督战的事儿，在大明朝历史上好像也没有过先例，真要拿到朝会上去议论，怕是又得没完没了。所以朱慈烺干脆请崇祯先发中旨了。
“如此也好，朕立即下旨！”崇祯皇帝自然乐于下达中旨，因为中旨不是合法的圣旨，随时可以作废的。如果朱慈烺真的能筹集到军费和壮丁，自己就可以以中旨无效为由，免去他的总督直隶各处军务，收回尚方宝剑……

第0025章 王公公，咱们去你家搬银子吧
朱慈烺拿到了崇祯皇帝亲笔书写的圣旨，就拉着王之心出了乾清宫。他的东宫侍卫这时就在乾清宫外候着，陈锐、李士淳和林增志三位东宫讲官，还有邱致中、黄大宝两位伴读太监也都守在那里。
因为他们都是知道轻重的，所以一个个都忐忑不安，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乾清宫的大门。现在看到朱慈烺笑嘻嘻的出来，还抱着圣旨和一把尚方宝剑，身后还跟着愁眉苦脸的王之心，众人这才大松口气。
无论如何，千岁爷总算没有被圈禁，看起来还得了什么好处？
“千岁爷，皇爷给您下了什么旨？”黄大宝是朱慈烺最亲近的心腹，所以就第一个上前，行了一礼后就问了起来。
“时间紧啊，路上说吧！”朱慈烺接着又扭头对王之心道，“王伴伴，前头带路。”
“带路？”王之心一愣，“去哪儿？”
“去你家啊！”朱慈烺笑道。
“去老奴家做什么？”王之心的声都抖了。
“当然是搬银子啊！”朱慈烺笑着，“王伴伴，谁不知你是内官中的首富？”
王之心听了这话，腿肚子一软，就给朱慈烺跪了，“老奴没有钱的，老奴已经捐了一万两了，已经倾家荡产了……”
“真的？”朱慈烺说着话，把圣旨交给了黄大宝，然后将尚方宝剑拿在手里。
“千岁爷饶命……饶命啊！”王之心吓得磕头如捣蒜，不过钱还是没有，“老奴真的没钱啊！老奴倾家荡产了……”
朱慈烺瞧着他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噗哧一声笑起来了，“王之心，你别怕，这尚方宝剑只能杀十个人，你还不够资格！”
还好不够资格……王之心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站起来。
朱慈烺悠悠的又道：“其实吧……你家里的金子银子已经不是你的了！那玩意多沉啊！等本宫护着父皇突围的时候，哪有那么多大车给你装银子？留在家里，也是便宜了流寇，是不是啊？”
“老奴真没有钱……”
“真的没有钱？”朱慈烺一笑，“那你就替本宫跑一趟，找曹化淳到内校场来。就说本宫有个好处给他，让他出城去通州、天津传令旨……还可以给他一个时辰收拾家里面的金银细软，只要把带不走的留给本宫充军饷就行了。
王伴伴，这个机会本来是你的！现在要给曹化淳了！你想想清楚，真的不想带着金子银子出城去？那可真就倾家荡产了！”
可以带着辛辛苦苦贪来的金银合法的离开北京城这个险地！还有什么比这事儿对王之心更有吸引力？
至于投降李自成保全家产这种好事儿……本来王之心还敢想一想，现在被朱慈烺揪住了，还想个屁啊！到时候就跟着一起突围，走不了就挺着死吧！如果现在出城，既可以保住一部分家产，还可以保住老命，多好的事情啊！
“怎么样？有钱了吗？”朱慈烺用充满诱惑性的声音说，“你可不比别的内官，你弟弟在苏松当总兵，手里有兵的……等到了江南，本宫和父皇都要倚重于你的！就算有点银子来路不明，本宫不会计较的。而且本宫保证，也不会和父皇说从你家搬走了多少银子……你啊，还是我大明的好太监！”
“有钱，有钱，有钱了……”王之心咬着牙，“老奴想起来了，老奴是有钱的！”
“能给本宫多少？”朱慈烺问。
“二，二十万两银子！”
“好好好，你果然是个好太监啊！”朱慈烺连连点头，“那你赶紧回去准备大车装钱吧……令旨稍后会让陈先生送到你府上的。一共有两份，一份给顺天巡抚宋权，一份给天津巡抚冯元飏。”
“老奴领旨，老奴马上回家去准备，老奴谢过千岁爷了。”
今天之前，王之心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打心眼里感谢一个拿走他二十万两白银的人。
但是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真就发生了！
二十万两白银，这就到手了！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毕酒城、陈锐、李士淳、林增志、黄大宝和邱致中等人都傻眼了。
崇祯皇帝为了搞点钱，弄得满城风雨，就差跪下来求那帮贪官污吏死太监了，就那样，也不过弄了不到二十万两。
而朱慈烺几句话，就从王之心那里哄到二十万……而且王之心还要千恩万谢！
这搞钱的水平真没谁能比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想着：这位太子爷要是和皇爷换一换，什么流寇，什么东虏，早就给铲平了吧？
“都愣着干什么？”朱慈烺发现跟着自己的那些人都在发呆，连声催促道，“快快快，都忙活起来！时间紧迫！
黄大宝，邱致中，你们俩去拿令旨本还有本宫的印玺，都送去内校场。
陈先生、林先生、李先生、毕侍书，你们先去内校场，令旨和印玺到了后就马上以本宫的名义给冯元飏、宋权、王永吉、高第、吴三桂分别下旨，告诉他们本宫现在出宫抚军，总督直隶军务，他们现在都归本宫节制。
再命令吴三桂立即领兵向京师靠拢，同时再分兵一路去天津卫驻守。
命令宋权无论如何都要招募一支壮勇坚守通州，直到本宫护驾抵达！
命令冯元飏备齐海船水手……
其他人，都跟着本宫，咱们去曹化淳家！”
朱慈烺的东宫领班侍卫朱纯杰闻言就是一愣，“千岁爷，不是已经让王之心出城传旨了吗？”
朱慈烺嗤的一笑：“本宫有好多令旨要传！对了，那个朱纯臣是你堂哥吧？他也有钱，你去问他，想不想带钱出城？”
众人这下更佩服朱慈烺了，这位太子真会做买卖啊！连派人出城传旨，到了他这里，也成了一桩来钱的生意了。
不过这些眼睛里面只有钱的家伙，并没有看穿朱慈烺的真正的心思。
钱，当然是好的！但是把曹化淳和朱纯臣弄出城的目的也不仅是为了俩钱，而是为了消除城内的隐患。
因为朱慈烺的前世也是明太祖的后裔，所以特别留意过明亡时期的史料。知道曹化淳和朱纯臣都有开门迎降的嫌疑！
当然了，这段历史的记载并不很清楚，史料也不可尽信。所以朱慈烺并不想不分青红皂白宰了他们，毕竟崇祯只给了他十个砍人的额度，得省着点用。
所以朱慈烺干脆就把这两个史书上记载的不可靠分子，都打发出城了事。另外，朱慈烺还想派个差事给曹化淳。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乎朱慈烺的预料，就在他亲自去找曹化淳做买卖的时候，朱纯杰的堂兄朱纯臣却被崇祯皇帝叫到宫里去了。
原来这个朱纯臣是崇祯最信任的勋贵，历史上崇祯皇帝在自杀前就写下诏书，命朱纯臣统领诸军并辅佐太子朱慈烺。
不过这回崇祯皇帝找朱纯臣进宫却不是为了让他辅佐朱慈烺，而是和他商量怎么防备朱慈烺了……
现在北京城中拢共就一万两千多人的守军，其中5000京营兵都上了城墙，不可能调动了。余下的7000多人中，朱慈烺的克难营和太监组成的净军就占了差不多6000，还有个1000多人就是大旗卫、锦衣卫这些装样子的队伍。
也就是说，朱慈烺手中掌握的军队，已经让崇祯皇帝无可奈何了。而且，朱慈烺还是吴襄的女婿，吴三桂的妹夫。崇祯皇帝还指望着吴三桂来救命呢！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也只有以退为进，让朱慈烺去总督京师军务。但是他也不放心将北京城的全部防务都交给朱慈烺。所以就把自己最信任的朱纯臣叫来，想让他负责皇城防务，还想让他拉起一支武装，好防着一点朱慈烺。

第0026章 曹公公，本宫最信任你了
关于曹化淳在崇祯十七年三月间是否在京师的问题，后世是存有争议的。因为曹化淳在清朝顺治年间的时候被一帮贰臣揭发，说是开门迎降。而他自己则上疏辩诬，说自己不在京师。
不过朱慈烺却在王承恩提供给他的“护驾内侍名单”上见到了曹化淳的名字！
他的确在京师！不过并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也不是为公务而来的，因为他在六年前就告老还乡了。他来京师的目的是为了发卖自家的产业。
曹化淳家里可有钱了！因为他家不仅他一个人通过努力当太监而显贵，告老之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他二哥曹化雨也是高官，去世前官拜左都督，为官四十年，可是捞了不少钱！
所以曹家在天津卫的武清县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望族，是天津卫头一号的大地主，在北京城内也有不少产业。
大概是感觉到京师即将易主，大明朝也摇摇欲坠，所以曹化淳在处理完自己的二哥曹化雨的丧事后，就急匆匆入了北京城，想把北京城内曹家的一大堆家业都发卖了。
可是曹家的家业太多，北京城的地产行情又不好，折腾了几个月也没发卖完毕，结果还让穷疯了的崇祯皇帝发现，让人找上曹公公，逼他捐了五万两白银。可把曹公公心疼坏了……
在得知朱慈烺朱大太子居然带着“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的中旨和尚方宝剑而来时，曹公公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所以朱慈烺在挂着“本宅发卖”的曹府门外，见到的曹公公，就是一个满头白发，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满是皱纹的老叫花子……
“你是曹化淳？”朱慈烺瞧着给自己磕头的老叫花，也有点哭笑不得了。
不就是钱吗？至于这样吗？
“老奴就是曹化淳，小爷，老奴苦啊，老奴穷啊……”曹化淳跪在那里就是嚎啕大哭，真是叫人同情啊！可是哭了几声，他耳边却听见有人在笑！
谁啊？
老太监抬头一瞧，立马愣住了，因为发出笑声的居然是太子朱慈烺！
这是怎么回事儿？老太监心说：自己那么可怜，一个没儿没女穷的苦老人家在嚎啕大哭，太子爷不同情，反而笑得那么欢快，这可不是仁君所为啊！不是都言太子千岁心善吗？怎么会这样呢？
朱慈烺看到老头子抬头看自己，也不乐了，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甭在本宫跟前装可怜了，本宫不是来要钱的！”
不要钱？曹化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朱慈烺拉了他一把，“走，到里面说话去。”
曹化淳年纪挺大，不过因为长期过着非常节制的生活，并没有被女色掏空身体，所以还挺结实。被人一拉，马上就站了起来，快步在前领路，把朱慈烺请进了一间只有几件破烂柴木家具的厅堂。还一脸抱歉地说着：“老奴这里实在简陋……”
“停停停……”朱慈烺一挥手，打断了曹公公，“时间紧迫，没功夫说这些了，你赶紧让人去准备车马，收拾一下金银财宝，天黑前就出朝阳门去武清县，本宫有差遣给你！”
什么意思？
曹化淳呆住了。
朱慈烺看着呆呆的曹化淳，一本正经地说：“曹公公，本宫要交给你的差遣是干系大明兴亡的要紧事情……之所以让你做，是因为本宫最信任你了。”
最信任我？曹化淳才不相信这话呢！他和朱慈烺又不熟，他告老还乡的时候朱慈烺才十二岁。
“千岁爷，您要老奴做什么？”曹化淳迟疑着问。
“去武清召集子弟家丁，准备好骡马大车，再准备好可供万人食用十天的干粮……子弟家丁和骡马大车多多益善，尽可能备齐刀枪弓弩。至于族中妇孺，可先去大沽口等待。”
“小爷是想……”
朱慈烺看着曹化淳，低声说道：“父皇、母后和本宫即将南行，要从天津走海路……命公公携子弟家丁在武清接应，并一路护送。等到了南京，公公和曹家上下，就都是我大明的克难功臣了！而且你曹家可是全族护驾南幸，到了江南，必得重用，无疑是一等的望族名门啊！”
曹化淳的老家武清正好位于北京和大沽之间，距离北京150里，所以非常合适充当出逃的中转站。
一百五十里的路程，如果日夜兼程，最快一天就能走完。但是人困马乏的，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也是非常危险的。搞不好遇到小队敌人偷袭就炸了营！
所以曹公公这位武清县的头号人物，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只要武清曹家可以发动起来，就能让仓惶而来的人马能有个安全的落脚地方。
而且曹化淳、曹化雨两兄弟一直都是管军事的，族中子弟一定多有习武从军者，肯定还有一群家丁（指看家护院的丁壮）仆役可以驱使。拉出一两千人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次举族南迁，对于武清曹家而言，也是个难得的良机！
曹家不仅可以离开日益险恶的北直隶地区，而且还能成为护驾南幸的第一大家族！到了江南，还怕得不到重用？
曹化淳当然想走，可是京师城门在十二日就关闭了，没有旨意谁都出不去，可他还是对天子南幸的消息有点怀疑。
“小爷，皇爷真的要走了？内阁同意了？可安排了护卫的兵马？”
朱慈烺道：“本宫将纳吴襄幺女为妃！吴襄已经给吴三桂写了亲笔信，关宁大军正日夜兼程赶来京师。至于内阁，到时自会有票拟的。”
“吴三桂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曹公公，事不宜迟！”朱慈烺看着曹化淳还在磨叽，便催促道，“流贼将至，晚了就来不及收拾了！不如先叫你的家人收拾东西，具体方略，本宫再详说与你知晓。”
曹化淳知道，这事儿无比重大，能落在自己身上，就没有推辞的道理，否则就是对大明有贰心了……太子爷身边的大块头侍卫（王七）好像捧着一把尚方宝剑！
所以当下不再犹豫，马上接下了差遣。而且他也够明白事理的，也不要家里窖藏的白银了。领了朱慈烺的令旨后马上带着子侄家丁，在朱慈烺的讲官李士淳的陪同下，一起骑马出了朝阳门，向天津武清飞马而去。出城的时间，比王之心还早了半个时辰。
而朱慈烺又从曹化淳的府中拿到了五万两白银！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看来史书上说曹化淳开门迎降的事情也是诬蔑，曹公公也和王之心一样，都是值得信任的好太监啊！
就在他准备再去司礼监排名第三的秉笔王永祚家要钱的时候，之前派去找朱纯臣的朱纯杰却飞马而来，还带来了一个让朱慈烺要“骂爹”的消息。
成国公朱纯臣被崇祯召进宫了！
崇祯这个爹办事怎么那么不牢靠呢？朱纯臣家可有钱了，三十万两都能挖出来……这个财主现在却被召入宫去了，估计还在谋划什么对付自己的阴招！真是孝子难当啊！
“走，回内校场！”朱慈烺对左右道，“再派人去各处城门传令，告诉他们，本宫奉旨出宫抚军，总督直隶军务，让各门守将到内校场参见，并领取军饷……每处城门都给5000两白银！”
“给那么多？”朱纯杰听到这数目就是一惊，这位太子爷的派头也太大了吧？
朱慈烺吐了口气：“要给的！明天多半是初战，初战必须告捷啊！不用重赏顶着，还能用什么？
另外，再派人去检查封堵内城六门之事进行得如何？马上来报。”
“喏！”

第0027章 好消息，都是好消息
负责把守北京城内九外七十六个城门的守将听说有5000两白银可以拿，当然不会躲着不来了。当他们陆陆续续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克难营开饭的饭点儿。
明朝的普通人都是一日两餐，第一顿饭叫朝食，一般巳时之前用完。第二顿名曰夕食，在酉时吃完，军中也不例外。
不过朱慈烺的克难营现在却是一日三餐，今儿早上克难营的士兵们一入营，马上就是一顿白面馒头夹肉的早饭，还是朱大太子陪着大家一块儿吃的。
早饭吃完后，就是兵将入营。帐篷早就由净军搭好了，军袄战袍也都是从净军库房中取出的，所以入营和发放军袄战袍很快就完成了。接着则是朱慈烺一一走访营帐，发放银两犒赏和册封令旨，同时还是兵将们的午餐时间，又是一顿白面加肉食。
下午则有一部分克难营的部队移动，吴三辅带人去接管了朝阳门的防务，还有一队人跟着朱慈烺去德胜门逛了一圈。大部分的兵士，则由吴襄负责给他们发放兵器和盔甲。也都是从净军军营里搜刮来的，兵器人人都有，大部分都是长枪，剩下的是刀盾和火铳。
其中火铳只有300支，全都属于从净军里面调入克难营的火铳兵。他们是成建制的部队，并不需要额外花时间整编。不过在十六日下午的时候，这群火铳太监也挺忙的。忙着制作定装弹药，就是用信纸包裹火药、铅子儿，搓成一个长条，再用一个小布袋装好——这都是朱慈烺在早饭的时候交给他们的办法。这300个火铳太监可是朱慈烺手中最强的武力了！没有他们，克难营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吓唬人了。所以吴襄、吴三辅父子为克难营制定的战术，就是围绕着300个火铳太监展开的！
他们的火铳、火药都是上等货，比关宁军中的装备不知好了多少。持铳的太监因为训练时间较长，因此也能熟练的装填和射击。但问题是这些太监没上过战场，胆气不足，难免会有滥射。
而吴襄的应对之法，则是组成专门的督铳局。是由上过战场的老兵组成，其中一部分还充过火铳军，可以随时充当太监们的替补。他们的任务是一对一监督火铳太监，不让他们滥射或逃跑，同时也有保护火铳兵的职责。
除了这两个局，吴三辅和祖大寿的次子祖泽溥还成功整理出了一个约300多人的骑兵局，现在驻扎在朝阳门的翁城，由吴三辅亲自掌握——这支骑兵就是在万不得已时逃亡的保证！
一个火铳局、一个督铳局、一骑兵局，再加上一些掌握部队的司局旗队的官长，还有朱慈烺的贴身护卫，总共不过1000余人，就是朱慈烺的克难营的主要战斗力了。另外还有两千人，不过就是壮声势的存在。
而在十六日入夜的时候，无论是充当主要战力的三局精兵，还是余下的酱油兵，全都以局为单位，围着一盆盆馒头、大肥肉和酒坛子，在畅快的吃喝。
这些吃喝并不是宫中的太监预备的，而是朱慈烺让黄大宝去宫墙外的炒豆儿胡同买来的。炒豆儿胡同上有一家广东人开的酱园，不仅贩卖各种酱料，也兼营馒头、卤肉和黄酒。因为铺子距离北安门很近，所以宫中的太监、宫女就是那里常客，供应量很大。酱园的东家也姓黄，名字没人知道，大家都管他叫酱油黄。因为和黄大宝同姓，所以两人混得挺熟，还认了干亲。所以克难营的伙食就被黄大宝发包给酱油黄了。
而朱慈烺之所以把部队伙食那么要紧的事情交给黄大宝，倒也不是多信任大宝太监，而是之前和大宝太监言明了，他自己从今日起，就和克难营的弟兄们一起吃饭了。
克难营的兵士吃什么，太子殿下就吃什么！不需要单独准备，而且太子还会随即同各局兵士一起吃饭，以便联络感情。
黄大宝要吃回扣，尽管去吃，不过朱慈烺要他的脑袋是不必请尚方宝剑的。
当北京城十六门的守门官们陆陆续续抵达时，朱慈烺正在和火铳局的太监们一块儿吃着白面馒头夹肥肉。
而且还是露天席地而坐，一边吃还一边和一帮太监谈人生谈理想。
太监也是有人生的，也是有理想的！
同样，也是有人权的！
朱慈烺的躯壳里面可装着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因此他并不会歧视“第三性别”。
所以火铳局的太监，都和其他各局的兵士一样，人人都是“克难功臣”，也拿一样的军饷，吃一样的伙食，也得到了江南土地“期权”。
除此之外，火铳太监还有其他好处，因为他们都是和朱慈烺一起战斗过的太监。
“诸位与本宫一同护驾南幸，不仅是我大明的功臣，而且还是本宫的同袍，到了南京，本宫不相信你们还能相信谁？所以你们现在是净军，等到了江南，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大珰，就都从你们和其他克难营的功勋太监中选拔了。你们现在是净军，将来就是掌印太监、秉笔太监、提督太监、总管太监了……”
听了朱慈烺的承诺，火铳太监们那个高兴啊，人人都有一种屌丝即将要逆袭的感觉了。
在明朝宫廷系统当中，净军向来是最低级的存在。一般坏了事的太监，只要不弄死，最重的惩罚也就是充净军。虽然南海子净军比这种“充净军”要高级一些，但是二十四衙门的大珰也轮不到他们来干。
这回太子爷可发话了，就相信他们这些火铳太监！
到了江南，就要发达了！
“谢小爷恩典！”
“小的愿为千岁爷效死！”
“小的誓死追随……”
不知道谁带了头，反正欢呼的声音一下子就起来了。不仅火铳太监们在欢呼，周围身体完好的克难营兵将也都跟着一起嚷嚷了。
刚刚赶来的十六门守将正好撞见这一幕，自是个个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状况？
李自成都要打来了，这帮乌合之众咋还那么高兴？太子爷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了？
可大明朝眼看就完了，还有什么好处可以许诺？
朱慈烺也得到了侍卫的通报，知道十六门的守将都来了。他也不单独见他们，而是让人把他们带到火铳太监们围起来的人圈这里。
“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
守门官儿们都冲着朱慈烺行礼。
“坐，都坐，没吃饭吧？一块儿吃点……酱油黄的馒头和卤肉，管饱。”
什么？就在这里吃？坐地上？和一群臭哄哄的净军一块儿？
守门的将官不是京营军官就是锦衣卫的官员，都是有身份的，其中不少还是勋贵世家出身，啥时候会和一群大兵一起吃喝？更别说同净军一块儿了。
可是太子的令旨也不能违抗啊！刚才来传令的内侍都说了，太子现在出宫抚军，总督直隶军务，提督九门，还有一把杀人的尚方宝剑！
谁想试试尚方宝剑？
不想被尚方宝剑斩了，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坐吧，不过也不能离净军太近，全都挤到朱慈烺身边了。
朱慈烺也没撵人，只是呵呵笑着宣布：“诸位，有好消息啊！”
好消息？
昌平皇陵都烧了，还能有好消息？
“本宫要纳妃了！”朱慈烺说，“女家是平西伯吴三桂的幺妹。”
什么？大家伙都是一惊，怎么娶吴三桂的妹妹了？这不合祖制啊！
朱慈烺扫了周遭一群守门官一眼，提起嗓门又道：“吴三桂已经率领关宁大军四万人，日夜兼程而来！”

第0028章 京师还能守几日？
四万关宁大军要来北京城了？
这倒是好消息啊！
看来大明朝的国祚一时还完不了……
只是吴三桂什么时候能到？
十六守门将官中的十五个，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还有一个是朝阳门来的吴三辅，早就知道关宁军要来，所以没有特别惊喜。
朱慈烺接着又道：“当然了，关宁军也只能暂解京师之困。毕竟京师已经腹背受敌，西有流贼，东有虏丑……朝廷没有能力，也没必要夹在他们中间。所以父皇已经决定在吴三桂兵到后行南迁之事！朝廷南迁之后，北直隶就丢给流贼和虏丑去争吧，朝廷就可以在江南，依托江淮之险，凭借水师之利，倚仗东南之富，休养生息了。
而诸位执掌京营兵丁，都是朝廷栋梁，到了留都必有大用。所以尽在护驾之列，尔等的家眷也要随之南迁，以免落入流贼、虏丑之手。
本宫已经命人将内校场旁的清馥殿收拾干净，用来安置尔等的父母妻儿。尔等可速回家中，今晚就将父母妻儿送来。等尔等的父母妻儿到达后，就去脏罚库领取军饷，一门给5000两白银……这5000两，是明后两天交战的军饷赏赐。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决定。本宫只管两件事，一是率部增援闯逆主攻之门；二是严惩守门不利，弃门而走之将。
另外，本宫会向每一处城门派出监军。而之前朝廷所派的监门官员，一律卸任。”
朱慈烺这是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拿着刀子！
听话的乖乖拿银子去守门，不想好好干的就得准备挨刀子！如果想要投降，呵呵，杀你全家没商量！本太子可是超凶的！
十六门的守将如何不知道朱慈烺的打算，这下大家伙都对朱大太子刮目相看。
这位太子爷可真够狠的，有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的遗风啊！
“太子殿下！”就在大家都被朱大太子的手段震慑的时候，一个四十许岁，穿着锦衣卫飞鱼服，满脸大胡子的大爷猛然起身，躬身就是一礼，“下官锦衣卫指挥同知，守崇文门李若琏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朱慈烺看着这位锦衣卫的高官，“你有何事情要问？”
“臣想问吴三桂大兵几日可到京师？若吴军抵达之前京师不守，当如奈何？”
这个问题很打击士气啊！
不过朱慈烺什么人啊，当然不会给一个明朝锦衣卫把真话给套出来。当下就反问一句：“李指挥，你看咱们这北京城能守几日？”
李若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又是一礼，“请殿下移步内堂。”
朱慈烺目光左右一扫，一群火铳太监都不吃喝了，全都屏气凝神，看来也想知道北京城到底能守几天啊！
“但说无妨！”朱慈烺笑道。
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人心惶惶，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哪怕是虚假信息披露，也比遮着挡着要好。
“那下官就直说了，”李若琏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日之前，臣觉得京师如遇流贼猛攻，最多两日就将不守。”
朱慈烺点点头，可不就是两日吗？李闯十七日攻城，崇祯皇帝十九日就挂在煤山歪脖子树上了。
李若琏又道：“而如今京师有太子殿下抚军，臣观之，当有五到七日可守。”
“足够了！”朱慈烺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有五日，吴三桂的一万铁骑就能开到，七日，吴三桂的全军也到了！京师城池周长四十八里，如要围困，流贼需下联营八十里。贼众不过十万，岂能结寨八十里？所以关宁铁骑必能入城。”
朱慈烺披露的也不完全是虚假信息，只不过是可能出现的最佳状态。
吴三桂现在还在山海关，距离北京城有500里。而田存直是今天下午才带着吴襄的亲笔信出城的，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一日一夜就能抵达山海关了。
假定吴三桂是个听话的乖儿子，看到吴襄的亲笔信后立即整顿兵马出击。那么十八日正午前后应该就能出发了，以关宁铁骑的行军速度，500里路走三天怎么都能到了。
而关宁军的骑兵有一万多人，如果都能跟着吴三桂来救援京师，那么李自成就得小心应付，根本不可能全力进攻北京城。
至于同时包围北京，再打援关宁军，以李自成的兵力应该是很难完成的。后世不少研究就是关于李自成东征北京时的兵力数量的，对于总兵力的估算在几万到二十万之间，不过其中真正能打的老营也就只有数万。
要不然李自成也不可能在一片石之战后马上弃守北京，狼狈而逃，而且还被吴三桂的骑兵和少量满洲兵一路追杀，还在定州、真定两战皆北。
虽然现在没有清兵加持，仅凭吴三桂的数万大军也不足以打败李自成的数万老营。但是只要能让吴三桂的骑兵进入京师，那么李自成就无法在短期内攻破北京城，最后退兵去山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样朱慈烺和崇祯就能从容而走……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了，以朱慈烺资深金融狗的经验来看，最好的结果通常不会在下降趋势中出现……现在的大明朝正处于暴跌不止的大熊市中，这种时候不出现最坏的结果就不错了！
不过大明这个国是朱慈烺自家的，当然没有自己唱空自己的道理。
说完安定人心的话，朱慈烺又接着大声宣布：“明日必有首战，而首战必须告捷！今日诸君且痛快饮食，明日本宫带尔等杀贼，诸君当努力奋战，本宫已备足白银三十万两，有功将士，必有重赏！”
说完这些话，就在一片欢呼声中，朱慈烺又吩咐道：“诸门守将，随本宫入内说话。”
鼓舞士气的话说完了，接下去该布置战守了！
朱慈烺自己并不懂打仗，也不知道该如何布防，只知道要封堵上城门以拖延时间。而具体的守城布署，都交给了吴襄、邱致中、朱纯杰和王承恩的一个副手，管内外军并提督南海子净军的王德化等四人。
而内校场附近的豹房，就成为了临时的中军大营所在。
朱慈烺和十几个城门守将抵达的时候，吴襄正皱着眉头在和王德化说着什么。而邱致中、朱纯杰都不在，两人都带队去巡查内城六门的封堵工程了。
“坐，都坐下说话。”朱慈烺在上首的主位坐好后，就客气的吩咐跟着他进来的守门关和吴襄、王德化二人都坐下说话。
看到众人都依言落了坐，朱慈烺这才脸色凝重地说：“流贼今日已到昌平，明日京师当有首战，该如何布防，还请诸位献计献策。”
这事儿想想都难啊！别说朱慈烺了，就是吴襄现在也是愁眉苦脸的。
“殿下，臣倒有些战守之法。”说话的还是李若琏，他虽然是锦衣卫的头头，但却是崇祯元年的武进士出身，而且世代都是京营的军官，军事知识还是非常丰富的，同时对北京城的情况非常熟悉。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皇太极入关围北京城）时他也在北京为官，还参与了一些军务。
“说吧。”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
李若琏道：“臣方才说若无太子抚军，京师两日都不守，是因为京师人心浮动，且战守布置全无。若贼兵大致，恐怕会生内变。现在太子抚军，发下赏银，还让人封堵城门，内变就不容易发生了。因此臣才以为可守五日。之所以是五日，是因为第一日应是流贼试探之战，有太子的克难营在，有足够的赏银支撑，当可取胜。初战失利之后，闯逆就会命人打造攻城器具。如此就能从几面进行攻打，而官军人少，不足以布防城池四面。所以在闯逆备好器械之后，京师两日内必破无疑！再假定闯逆需两日打造器械，五日必然城破！”

第0029章 又发现忠臣了
只有五日……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吴襄，吴襄点了点头。他的估算也是五日！如果还要拖延一日，那就只能坚守皇城和紫禁城。
至于他的儿子吴三桂能不能在北京陷落前赶来，他自己也没把握。
所以上上之策还是马上跑路！
“李指挥，”朱慈烺问，“五日太少，你可有办法多守几日？”
“有。”李若琏点点头，“放弃外城！”
“放弃外城？”朱慈烺皱着眉头，“是为了集中兵力守内城？”
北京内外城一共十六个门，内九外七。如果放弃外城，那么有限的京师守军分在内九门上，每座城门和周边城墙上的守军就能稍微多一点。不过也多不到哪儿去，一门能摊上1000人就不错了。
“集中兵力只是其一；”李若琏说，“吸引闯逆老营进城攻打崇文、正阳、宣武三门则是其二；其三则是以正阳门瓮城为最后之据点！”
朱慈烺问：“你怎么知道闯逆老营会从外城攻打崇文、正阳、宣武三门？”
李若琏回答道：“臣是顺天府人，熟知京师城内情况。这京师外城也是富庶之地，商铺林立，人口密集，闯逆怎么舍得让胁从的乌合和附逆之兵入城大掠？
而且外城临近崇文、正阳、宣武三门的地段非常繁华，房舍密集，楼宇林立，足可遮蔽守军视线，不利于火炮发挥。闯逆为免自己的老营损失太大，一定让老营从外城攻打崇文、正阳、宣武三门。同时，再以乌合、新附之军从城外攻打以为策应。”
听李若琏说到这里，以朱慈烺的狡猾，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闯王的老营如果大多入了外城，那么城外的老营就少了……靠新附军兵和乌合之部，是很难挡住吴襄、吴三辅指挥的克难营的。
谁说大明没有忠臣了？这个李若琏就是大大的忠臣啊！
朱慈烺心说，以为大明没有忠臣的人一定不会发掘潜在的忠臣啊！忠臣也和价值低估的股票一样，是需要进行分析研究和发掘的。
自己显然是善于发掘忠臣的，今天就发掘出好几个忠臣和好太监。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自己身边一定会聚集起一批忠臣良将，大明中兴有望啊！
“好！”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李指挥果然是国家栋梁……你现在管哪座城门？”
“回禀太子，臣管的是崇文门。”
“你不必管崇文门了，”朱慈烺说，“就到本宫身边参谋军机吧……崇文门就给，给祖泽溥吧。他是祖家军的虎将，身边还有不少祖家的家丁，一定能管好崇文门的。”
说着，他又对自己的大管家黄大宝说：“再给祖泽溥多支3000两。”他又对吴三辅招了招手，让他上前，然后低声说：“三辅，你和黄大宝一起去，去和祖泽溥说，一定要把崇文门的守军给本宫掌握好了……本宫是信任他的，等到了江南，必有重用，将来的地位当不在其父之下。”
朱慈烺对祖泽溥的许诺当然是很难兑现的……因为总要有人充当炮灰和吸引李自成注意力的标靶。
吴襄、吴三辅父子是很重要的，不能干这事儿。邱致中、朱纯杰这些人又是朱慈烺的近臣心腹，也不能轻易牺牲，所以就只能牺牲祖泽溥了。不过朱慈烺也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等到了南京，一定会让他名列忠祠，风光大葬的！
看到李若琏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爷的近臣，一帮守门官自然人人眼热了，马上就有第二个起身给朱慈烺献计了。
这人也是一身飞鱼服，三十许岁，身材高大，白面长髯，五官俊秀，活脱脱一个美男儿。朱慈烺认得他名叫骆修身，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的弟弟。官拜锦衣卫指挥佥事，管领大汉将军。
所谓大汉将军，就是殿前卫士，上朝的时候金盔金甲站在那里充门面的，个顶个都是美男子。这骆修身是他们的头头，自然是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名将。
也许是因为长得太像了，所以就被王承恩拉了壮丁，发去守埠成门了。
“太子殿下，臣现在是阜成门的守门官。”骆修身行了一礼，道，“臣以为流贼必从西北而来，多半会在阜成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等四门之外列阵设营。我方应该早做准备，搜集旗帜、锣鼓、火炮，集中于上述四门。再广募壮勇，布置于四门，大张声势，使贼以为京师守军众多，防御严密。如此，流贼便不敢过于分散兵力于京师四周。”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吴襄，吴襄点了点头。朱慈烺道：“谁是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的守将？”
三个京营将官应声而起，其中一人朱慈烺是认得的，名叫张世忠，是英国公张世泽的堂弟，现在是京营的参将，被王承恩派了守安定门的差。
另外两人也通了姓名，分别是抚宁侯朱国弼的堂弟朱国勇和锦衣卫的百户，崇祯十六年的武进士林一虎。这两位年纪都不大，朱国勇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是勋贵出身，不过看上去却有点土头土脑的，长得倒也健壮。林一虎年纪稍长一些，也就是二十五六岁，虽然是武进士，但是却是斯斯文文的，中等身材，眉目清秀，皮肤白净，蓄着短须。
“给你俩也多支3000两银子，明天一早就招募人手，最高可以出到一两银子一天！城上原有的京营兵丁也给他们一人一天一两银子……若是钱不够用，本宫再给你们加钱！”
朱慈烺也豁出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现在只能拿出重赏来拉人，勇不勇的不好说，反正人头够，看上去兵多将广，唬住李自成再说吧。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李自成围城。一旦被围，想要突出去就很难了，只能被动等待吴三桂率部靠近北京城。
但是吴三桂到底会不会听爸爸的话，真是很难说啊！
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他现在就只能最大限度利用抚军的权力，虚张声势，让李自成以为北京城中守军还比较多，因此不采取分兵围城的战术了。
不过他现在的布置到底有没有效果，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皇帝朱由检这时正在召见成国公朱纯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和驸马都尉巩永固。
后世的人们总是将明朝中后期的宦官看得很厉害，同时却忽视了勋贵的存在。
实际上，勋贵一直都是大明王朝权力游戏中的重要一环。哪怕由于土木堡之役的消耗，勋贵势力严重衰退后，在大明的南北二京之中，勋贵的力量仍然不容忽视。
因为保卫南北二京的京营和锦衣卫，向来都在勋贵们的控制当中！
也就是说，皇帝本人一直都在勋贵集团的保护之下！
崇祯皇帝之所以可以轻而易举的搞掉魏忠贤，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魏忠贤没有办法把京营和锦衣卫从勋贵手中夺走。
当时总督京营戎政的，就是那位帮着朱慈烺堵门的英国公张世泽的爷爷张维贤。而骆养性的爸爸骆思恭（他家祖上骆以诚是明朝开国的烈士）则执掌锦衣卫42年！而且骆家在锦衣卫深耕了六代，在骆思恭之前还出过一个锦衣卫总宪！
魏忠贤和深耕京营、锦衣卫的勋贵相比，根基实在不值一提，被崇祯皇帝一撸到死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在危城之中骤然而起的朱慈烺，虽然不是魏忠贤之流可比的，但是想要架空当了十七年皇帝的崇祯，同样是在白日做梦……

第0030章 闯王兵到
“陛下，据臣所查，太子殿下背后并没有什么高人在指点，吴襄也是昨日才被王督公带去内校场参见太子殿下的……”
正在向崇祯皇帝打小报告的，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也就是那位守埠成门的骆修身的兄长。两人虽是兄弟，长得也有点相似，但是年纪差了许多，骆养性足可给骆修身当爹了。
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监察重臣亲贵自是份内之事。所以在朱慈烺和吴襄身边都有骆养性安插的眼线。而朱慈烺从十五日开始的异常行为，在十六日上午就报告给了骆养性。
但是骆养性并没有马上将情况汇报给崇祯皇帝，因为报告太过离奇——朱慈烺好像在梦中被太祖高皇帝“点化”了，一下子开了窍，从个老实孩子变成了大忽悠，居然把王承恩、吴襄这样的人物给忽悠了。
就在骆养性让特务去严查的时候，崇祯皇帝这边已经把京师防务大权都交给了朱慈烺。
这变化实在是出乎了骆养性的预料，如果不是李自成大兵压境，他都要以为紫禁城里面发生政变了呢！
当然了，政变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三月十六日，崇祯皇帝还有足够的权威。哪怕他要把朱慈烺圈禁起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他不能这么不计后果，因为他最信任的王承恩实在太老实。老实的把崇祯皇帝都吓坏了……李自成都快打进北京城了，这王老实居然没有做好跑路的准备！
幸亏太子朱慈烺反应及时，办事效率也够高，才没有坏了崇祯皇帝的大计。
所以崇祯皇帝在恼过儿子之后，还是顺水推舟，把北京城的防务交给了儿子——实际上，崇祯也没人可用了。再信任王承恩就是在自杀了！而兵部尚书张缙彦百无一用，面对李自成大兵压境，更是无计可施，已经革职查办了。至于左柱国、太傅、成国公、总督京营戎政朱纯臣……
崇祯皇帝瞅了眼自己最信任的勋贵，还是算了吧，这家伙可靠是可靠的，但是根本不会打仗，也不能治军，更拿不出一个战守之策。
而且他身边也没个可用的人，不像朱慈烺勾搭上了吴襄。吴襄身边还有一群家丁，还有吴三辅、祖泽溥。好歹都在辽东和虏丑打生打死那么多年，也算是宿将了。
另外，朱慈烺的鬼点子也的确是多啊！
就在刚才，骆养性还报告了一件让崇祯皇帝哭笑不得的事情。朱慈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从王之心和曹化淳那里募集到了一大笔军费！
据说有十几车银子……
崇祯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那么会来钱呢？
早知道就该让他去劝捐啊，说不定几百万也募集到了……如果再让吴襄的闺女入宫做太子的才人，吴三桂的大军多半都到北京城了。
有几百万两银子的军费，还有吴三桂的大军，北京不就万无一失了！
自己那么英明的一个皇帝，怎么在搞钱的问题上竟不如慈烺这个孩子呢？
崇祯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心想：难道朕太正直了，不如慈烺奸诈啊！这年头奸臣太多了，当君父的要比奸臣更奸才行啊！只是慈烺怎么就变得那么奸诈了？是跟谁学的？
“朱纯臣，”崇祯皇帝把心思收了回来，对自己最信任的勋贵说，“虽然太子总督直隶军务，但你还是总督京营戎政。明日就去内校场参与军务……替朕看好太子，可知道吗？”
“臣知道了……”朱纯臣顿了顿，“陛下所发的是中旨，明日是不是要让内阁补上票拟？
另外，太子纳吴三妹为才人也没有旨意，属于吴襄献女媚上……只怕会被御史弹劾啊！”
“弹劾吴襄？”崇祯皇帝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那些御史也指着人家的儿子吴三桂来救命呢！纳才人的事情，朕回头下个中旨给礼部就是了……不就是个才人吗？开个特例就是了。”
“陛下圣明。”朱纯臣已经明白崇祯皇帝的心思了。
虽然他打仗治军都不行，但是在揣摩圣意上那可是比谁都厉害。崇祯只说了下中旨给朱慈烺纳妃，却没有提让内阁补上让朱慈烺抚军的票拟。
这就意味着朱慈烺的抚军和总督直隶军务差遣都是虚的，得不到内阁、六部的承认，顺天巡抚、天津巡抚、蓟辽总督也不一定会听命。
等到吴三桂的大军抵达之后，只要朝臣们提出异议，崇祯就能顺水推舟把太子再圈回宫中……当然了，废是废不掉的。太子怎么都是有大功劳的，天子如果想易储，一定会遭到群臣们的一致反对，国本之争闹起来可受不了。
不过太子得点什么病英年早逝就不好说了……
就在崇祯皇帝想结束君臣间的对话，然后去坤宁宫和周后商量南幸之事的时候，东暖阁外忽然传来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宇顺的声音：“皇爷，阜成门外火光冲天，有大兵到来……”
阜成门是北京内城向西开启的两座城门中的一座，距离皇城的西墙只有三里多地。
一旦阜成门失守，崇祯皇帝今晚就得去煤山吊死了。
听到这消息崇祯就是一怔，眼眸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将目光投向了朱纯臣：“成国公，你马上去内校场协助太子布置战守！万万不可让闯逆破门而入京师！”
……
“黄大宝，本宫有些乏了，今晚就在嘉乐殿安寝。你去安排一下，另外给几位先生、吴提督和李指挥在玉熙宫安排住处。”
朱慈烺在得知李自成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阜成门外，并且点燃了城外的一处庙宇，燃起冲天大火的时候，却显得异常镇定。只是吩咐骆修身马上回阜成门去稳定军心，又让刚刚视察完“堵门工程”的朱纯杰和李若琏轮流值夜，然后就宣布结束军议，就打算去睡大觉了。才出豹房，吴襄也快步跟了上去。朱慈烺知道吴襄要和自己密谈，于是就摒退左右，走到了一根廊柱后面，吴襄也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今晚真的不走吗？”吴襄显得有点紧张，声音压得很低。
“父皇母后都不走，本宫怎能孤身独走？”朱慈烺语气坚定，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
走当然是想的，但是丢下崇祯、周后和所有的大臣，只带少数随从和吴襄一起逃走，那可就真的要去吴三桂军中了……如果屯兵山海关的是孙传庭、周遇吉，哪怕是作为大明督师阁部的洪承畴，他也会考虑孤身独走去投靠。
可是吴三桂……想想都不靠谱！
不过这心思不能让吴襄瞧出来，朱慈烺还得利用他老人家呢！
“老泰山，”朱慈烺又亲热的管吴襄叫“老泰山”了，“若今晚不走，等到城破，还有多大把握可以走脱？”
“这个……”吴襄吸了口气，“殿下，若让老夫来安排，把握还是颇大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难以全师而走，”吴襄看着朱慈烺，“殿下得有所取舍。另外，咱们的人手还是不够，难以分散。”
“本宫明白，”朱慈烺点了点头，“明日初战好好去打，不能让流贼看扁了。钱的事情，本宫有的是办法，有钱就会有人手了。”
两人正谈话间，朱纯杰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千岁爷，成国公到了，说是奉旨来协助殿下布置战守。”
朱慈烺一听，顿时睡意全无，成国公朱纯臣啊！勋贵中的首富啊，正找他呢！居然被崇祯送上门来了……原来崇祯这个爸爸也有靠谱的时候。

第0031章 总是能成忠烈的
成国公朱纯臣看上去是很威武的一个男人，高大威猛，漆黑的脸膛，好大一把胡子，一直留到胸口这里，身穿大红蟒袍，立在那里好似一尊下凡的金刚。
“臣朱纯臣恭请太子殿下金安。”看到朱慈烺和吴襄一起走来，朱纯臣就是躬身一礼，然后才是中气十足的请安。
冲着这长相，这嗓门，活脱脱一个常胜将军啊！
朱慈烺也是满脸堆笑，冲着朱纯臣点头，“好，好，成国公来了，本宫就安心了……国公请坐，本宫要和国公议一议明日迎战闯逆的布署。”
朱纯臣在一把椅子上大模大样的坐下，伸出右手，捋着胡须，静静听着朱慈烺说话。
朱慈烺道：“国公是京营总戎，军中宿将，明日是否要带兵出城，让流贼知道京营官兵的厉害？”
带兵出城和流贼打架？朱纯臣闻言就是一惊，捋胡子的手掌就是下意识的一捏，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几根。
“殿下，这个，这个京营的精兵大多被抽调往四方驻守，或在同虏丑、流贼的交战中损失殆尽，哪有出城交战的余力？”朱纯臣看着雄赳赳的，可事到临头，该缩还是要缩的，“臣以为还是紧守城池为上。”
“紧守？”朱慈烺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总戎说紧守，那么明日就随本宫上西直门城楼吧。吴提督估计流贼会扑击京师的西北角……到时候本宫就能亲眼见识一下总戎杀贼的英姿了。”
什么？还要上城楼？还要杀贼……那是被贼杀吧？朱纯臣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连忙劝说道：“千岁爷是万金之躯，可不能亲临险地啊……”
“等等！”朱慈烺的语气突然放沉，“成国公现在说本宫是万金之躯，不能弄险。那么左中允李明睿说迁都，大学士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先生提议本宫监抚南京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支持啊？你可上奏附议了？”
“臣，臣，臣是武官……”
“尔是勋臣！”朱慈烺喝了一声，“当与国同休！如今国难当头，尔当争先赴死，明日便是尔名垂青史的机会，既然不愿出城，那就在城墙上杀贼吧！”
“臣是总戎……”
“本宫还是太子呢！”朱慈烺猛地一瞪眼珠子，“本宫都要上城督战的，你个总戎还想在皇城之中避死乎？”
这是要押着上前线啊！
朱纯臣害怕得连气儿都透不过来了……自己虽然长得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可是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怎么能和流贼打架？这不是送死吗？
想到送死，挺大个男人的朱纯臣就伤心了，然后眼泪就下来了。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上阵时啊！
看到他那熊样，站在朱慈烺背后的朱纯杰都忍不住了，开口道：“国公爷如此怯懦，怎对得起祖先？”
朱纯臣的祖先朱能是朱棣麾下排得上号的大将，戎马一生，最后在征安南的时候病死军中，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子孙熊成这样，朱能在九泉之下，大概也要痛哭流泪了。
“怀远，”朱慈烺亲热的叫着朱纯杰的字号，“你不要那么说成国公，国公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明日总是能成忠烈的！”
什么叫总是能成忠烈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瘆人呢？
朱纯臣已经有一种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感觉了。既然发现到了鬼门关，自然不能再往里走了，于是他马上站起身，冲着朱慈烺施了一礼：“殿下，臣还有皇命在身，要去阜成门视察，明日交战之事，待臣从阜成门回来再议吧。”
说完他拔腿就要走，可朱慈烺又怎么会让他走？没个二十万能放他走？
“快拦住成国公！”朱慈烺一声令下，守在豹房门外的东宫侍卫就在王七的带领下把朱纯臣给挡住了。
朱纯臣知道不走不行，发起蛮劲就要挣脱，王七虽然劲儿大，可也不敢对成国公下死手，居然也拿不住他，两个人就这样扭在了一起。
这时朱慈烺有开口了，语气冰冷：“请尚方宝剑！这里有一个临阵脱逃的京营总戎要斩！”
要斩！？
朱纯臣听朱慈烺怎么一说，骨头都吓软了，浑身的力气不知去了哪里，手软脚软的就被王七给擒住了。
而朱慈烺真的拿着尚方宝剑朝朱纯臣走来了，而且满脸杀气！
朱纯臣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好改了口，大声道：“殿下误会了，误会臣了，臣不是临阵脱逃，臣不走了，哪儿都不去，就守着殿下！”
“真的吗？”朱慈烺拎着宝剑，杀气腾腾地看着朱纯臣。
“真的，真的……”朱纯臣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他也吃不准朱慈烺会不会真的拿剑戳自己，但是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去试验。
“对了，你说要去阜成门视察？”
“不，不，不去了。”
“要去的！”朱慈烺道，“一块儿去吧！去看看闯逆的军容。
吴提督，你也和本宫一起吧。”
“太子殿下，真的要上阜成门？”朱纯臣抖着声问。
“当然要上去了！”朱慈烺冷冷道，“本宫今晚就和总戎一起视察防务。
怀远，你去成国公府一趟，把成国公的甲胄取来。邱伴伴，你去把本宫的甲胄也取了，送到西直门的城楼上。毕侍书，你去知会一下李若琏、陈先生、林先生和黄大宝，告诉他们本宫的中军就设在西直门瓮城了。
总戎，你别发抖啊……走，和本宫一起去看看流贼的大军！本宫长那么大，还没见过流贼什么样呢！”
流贼有什么好见啊！见完以后就会没命的……朱纯臣真的感觉到大难临头了！真的临头，不是假的临头啊！
哪怕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他都可以投降迎新主，成国公是没有了，可是命总能保住，说不定还能保住大部分的家产……可现在被个发了疯的太子爷揪住上前线。除了死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可是不跟着去也不行啊，尚方宝剑还在太子爷手里攥着呢！
这怎么就没一点活路了呢？
救命啊！皇上救命！
……
朱慈烺拖着一个吓得浑身颤抖的国公去阜成门看流贼的时候，崇祯皇帝刚到坤宁宫，下了步辇，快步就朝里走去。崇祯皇帝的步伐很快，似乎在争分夺秒。不过眼下的局势，也的确到了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了。
天子驾临，中宫当在坤宁宫正门口相迎。不过崇祯皇帝总是来去匆匆，在后宫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搞繁文缛节——他一天才多少时间是属于自己的？礼仪搞多了，就没时间办正事儿了！所以周后只是在正殿门口迎接。
皇帝皇后见过礼，一块儿往里面走去。走进坤宁宫的正殿，崇祯皇帝就是一愣。他看见坤宁宫的正殿当中，摆放着许多包裹和箱子，宝座前还放置了一张书案，上面平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崇祯快步走去，拿起册子借着烛火一瞧，发现是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什么东西放在几号箱子里面……好一副准备打包出逃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让她打包准备跑路的？不会又是长子慈烺吧？这孩子也太能自作主张了吧？

第0032章 皇上，我们一起逃命吧
崇祯皇帝风风火火的落座，看着一屋子的箱子、包裹，眉头大皱：“皇后是要出门吗？”
“妾只是提前做些准备。”周后道，“免得走时太匆忙，落下什么贵重的东西。”
“走？去哪儿？”崇祯明知故问。
周后没好气地看了丈夫一眼，“自是去南中家里了！老祖宗都托梦给慈烺了，陛下总不会连祖宗的话都不听了吧？”
什么就祖宗托梦了……崇祯皇帝看着周后，气就不大一处来啊！你这个没见识到女人怎那么好骗呢？
“慈烺和你说的？”崇祯皇帝语冷冷说，“你就信了？”
周后点点头：“知子莫如母，慈烺是妾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妾还会不知道？可慈烺前日入宫见妾时，却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说话又头头是道，条理分明，仿佛一夜间长了几十岁的阅历。除了老祖宗，谁还有那么大的法力？”
说着话，周后双手合十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被周后这么一说，崇祯也觉得朱慈烺很不对头了。他哼了一声：“是变了个人，变得奸诈了不少！也不知和吴襄说了什么，居然哄得吴襄又是献女入宫，又是给吴三桂写亲笔信搬救兵！”
“真的？”周后原本有点凝重的脸蛋一下就笑开来花，“吴襄要献女儿给慈烺？那可是好事啊，慈烺今年都十六了，也该纳妃了……太子纳正妃需要大办，宫中又没有什么年轻的宫女，不如就让吴襄的女儿马上入宫侍奉吧。”
说起这个朱慈烺还真是没有女人缘！明明有个国家分配的美女老婆宁氏的，可因为李自成闹得太大而不能正礼，而他的爸爸崇祯又不好色，不知多少年没选过宫女了。
所以宫中的那些女人大都上了年纪，年轻一点也能给他当妈了。而且崇祯还怕朱慈烺给自己找个上了年纪的媳妇，所以把五十岁以下的宫女都打发出了端本宫，搞得端本宫里面都是老奶奶！
“哪儿能那么随便？”崇祯皇帝瞪了妻子一眼，“吴襄的女儿怎么也是才人……太子选妃的程序还是得走的。明日早朝后，朕就下谕内阁，选吴襄之女为太子才人。”
“这样最好，就怕那些文官又要用祖制压人，不许慈烺纳才人。”周后有些蹙眉。
“该不至于。”崇祯道，“现在京师的生路都在吴三桂身上啊！”
“那是不是等吴三桂的大军到了，咱们就能走了？”周后眼巴巴的看着崇祯皇帝，“妾已经让人把后宫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慈炯、慈照、慈焕三位哥儿还有两个女孩儿那里，也都让可靠之人去收拾了。此外还让人准备了许多老百姓的衣服，大人孩子都有的。车马也叫人预备了，马车不是宫里面的，全是从民间买来的，结实耐用……”
连老百姓的衣服和民间使用的马车都预备了……这是打算化妆出逃啊！
崇祯皇帝额头上冷汗直冒。原来学坏的不止太子，连一向贤良淑德的皇后也学坏了，还会化妆潜逃了！
不对！皇后那么老实，怎么会想到这些？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
“皇后，这些事情都是你想到的？”
周后摇摇头：“怎么可能？妾早就乱了方寸，都是慈烺开了清单，让人送到坤宁宫的。”
又是太子……崇祯想了想，倒也敢意外。慈烺这孩子越来越奸诈了！将来要是即了位，一定是个比奸臣还要奸的皇帝。那帮亡国之臣就该知道厉害了！
周后看到崇祯陷入了沉思，以为他对儿子的奸诈不满，连忙替儿子便捷道：“陛下，慈烺也是一片孝心……这两天如果没有他在张罗，你我连性命都逃不得，还提什么中兴大明啊！”
听到“中兴大明”，崇祯皇帝顿时就心如刀绞。自己那么英明一皇上，大明在自己的治理下怎么就越来越糟糕了呢？
就在崇祯皇帝怎么想都不明白的时候，坤宁宫大殿外传来了一个老奶奶的声音：“皇后娘娘，奴婢李月儿，又要事禀报。”
李月儿是端本宫的女官，也是周后派在朱慈烺身边的耳目。
周后看了眼崇祯皇帝，见皇帝点点头，就答道：“进来回话。”
然后就是吱呀一声，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宫女袄裙的老大娘快步走了进来，向崇祯和皇后行了礼，然后才急忙忙报告道：“方才千岁爷遣内官到东宫取了戎装、盔甲和宝剑。奴婢问了，说是送去西直门，千岁爷明日要在西直门迎战闯逆大兵……”
迎战闯逆大兵！还在西直门……朱慈烺这是要上前线啊！
崇祯皇帝又一次被儿子的出格举动给惊呆了。大明朝啥时候有过临阵对敌的太子？
周后也是一愣，接着就呜哇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埋怨崇祯：“都怨陛下，明明可以逃走，偏偏要在京师死撑……想要死撑，却没兵没将没饷的。春哥儿只好亲自上阵，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如何是好？”周后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了声音，然后抬头望着崇祯，双眸中露出哀求的眼神，“陛下，还是把春哥儿叫回来，我们一起逃命吧！”
一家人一起逃命，多好的建议啊！这才是贤后忠言啊！
可惜崇祯皇帝并不善于采纳忠言。他这个时候想到的却是他最信任的勋贵朱纯臣，崇祯猛地站了起来：“朱纯臣怎么搞的？怎么能让春哥儿一个小孩子上阵头？高伴伴！”
站在一旁的高宇顺连忙应道：“老奴在。”
“马上派人传朕口谕，不许皇太子临阵。”崇祯道，“再把朱纯臣给朕宣来！”
成国公朱纯臣如果听到崇祯的口谕，一定会感动得流眼泪的。因为他终于可以避免直面流贼的大军了。
可惜崇祯的这道口谕没有及时传到朱慈烺、朱纯臣那里。因为传口谕的太监去了西直门，而朱慈烺、朱纯臣这个时候却在阜成门观看闯王的大军。
闯王的大军当然是大的，不过现在已经天色漆黑，看不大清楚，只知道有不计其数的火把组成了几条长龙，正从西南方向滚动而来。与此同时，在距离阜成门约五六里开外的空旷地面上，还点着了一大堆篝火，熊熊燃烧，非常壮观。
“好大的篝火，那是……钓鱼台的所在吧？这些篝火是做什么用的？”朱慈烺和吴襄，还有抖得好像筛糠一样的朱纯臣，这时候正站在阜成门翁城靠外的一座城门楼上。他倒是没显出有多害怕，只是对眼前的那大堆篝火有点兴趣。
“那是流贼的先锋点起来，给他们的后队指明方向的。”吴襄有点皱眉，其实他也不大明白流贼为什么要点那么大堆篝火，“大晚上的都在行军，看来士气高昂啊！”
“需要点那么大堆篝火指路？”朱慈烺追问道，“他们还怕找不着北京城？”
“老营兵当然能找着，”吴襄继续瞎掰道，“新附的乌合就不好说了……千岁爷该知道雀蒙眼吧？又叫夜盲，晚上看不见啊，很容易走散，有一大堆篝火他们就能有个方向。”
“夜盲……”朱慈烺知道夜盲症，“咱们的人也有吧？”
“没他们那么严重，夜盲和吃食有关。”吴襄说，“京师毕竟是天子脚下，百姓们吃得好些，害夜盲的就少一些。流贼那边穷苦人多，夜盲的人自然就多了。臣估摸，这大火堆稍后还得再多点些。凡是大营驻地就得点上一堆。”
“原来如此……”朱慈烺点点头，心说：看来突围的时间应该安排在夜晚。至于具体的时间，等明日初战后再决定吧……能在北京城多坚持一天，吴三桂的军队距离北京也更近一点，而李自成攻破北京的决心，说不定也会发生动摇。

第0033章 李自成的人生巅峰
“咱老子总算到了他娘的看见北京城了！”
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四五岁的汉子，高个儿，宽肩膀，颧骨隆起，天庭特别饱满，鼻梁很高，眉毛浓密，一对深陷的眼窝中，只有一只炯炯有神的、正在向前方月色笼罩下是巨大城堡凝视的大眼睛。
他戴着一顶西北农民常戴的白色尖顶毡帽，帽尖折了下来。因为现在是农历的三月中旬，已经临近夏季，天气比较暖和，所以他的铁甲外面只罩了一件半旧的蓝布长袍。为了显示出他的特殊身份，还在长袍外面披了一件鲜红色的大斗篷。
他并不是站在地面上凝视北京城的，而是骑在一匹深灰色，带着白色花斑，剪短了鬃毛和尾巴的高大骏马背上。
这名壮汉，就是站在人生巅峰的闯王李自成！
李自成出身卑微，不过陕西米脂的一介平民，年幼时家境还算过得去，所以读过几年私塾，也学过武艺。但等他长大些后，便是天灾人祸不断，他的家境也就一落千丈。不过还算幸运，总算因为识得文字，也会一点武艺，当了个驿卒。虽然发达不了，但终究能混个温饱。他倒也没什么不满，本以为可以浑浑噩噩过下去。
谁知道大明出了个抠得不像话的崇祯帝，为了省几个小钱，裁撤了许多驿站，也让李自成丢了铁饭碗。随后他又因为没了收入，无力偿还欠债而和同乡的一个举人起了冲突，将对方打死。接着，他老婆又和人通奸，也被他给杀了。两条人命在身的李自成只好和侄儿李过一起去甘肃投军，当然是投官军了，而且还混了个把总。
如果不是崇祯皇帝重用的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让皇太极没了后顾之忧，在崇祯二年绕道热河入寇京师，李自成没准就在甘肃当一辈子官兵，搞不好还能混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变成保卫大明朝的忠良了。可偏偏出了个己巳之变，手忙脚乱的朝廷到处调兵去解救北京，也不知道怎么计划的，反正连远在甘肃的李自成所在的部队也被调往北京。
这也没什么，真要把李自成调去京师和虏丑交战，没准就给打死了变成大明忠烈了。可是大明朝廷没钱啊，没钱发开拔费，也没钱补齐欠饷。结果部队还没开出甘肃就发生哗变，本来可以做大明好官兵的李自成，就在这场兵变中成为了一名反贼……
而当不了驿卒，也当不成大明忠烈的李自成，却在造反这项高风险的事业中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成为了一名杰出的造反工作者。经过了十五六年的艰苦奋斗，现在不仅开国建制，而且还统率数万大军一路催城拔寨，席卷了大半个中原，杀到了大明京师北京城的城下。
接下去只需要攻破北京城，统御天下将近三百年的大明王朝多半就会轰然崩溃，一个崭新的大顺王朝则会在李自成的手中诞生。
李自成的造反事业，也将得到一个最为圆满的结局……
最后的胜利，终于在望了！
现在已经是大顺永昌元年三月十七日的寅时了，差不多就是凌晨三点多钟。昨天晚上，胜利在望的李自成再一次失眠了，不到三更天就起了，用完早饭，就离开了昌平驻地，向北京城进军了。他在昌平的驻跸之地距离北京城廓不过60余里，骑马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后，已经过了距离北京城廓不到40里的沙河。巨大的北京城廓，依稀可见了。
不过晨曦照耀下的京师城池看上去高大坚固，是李自成先前所见到的任何一座雄城都不能比的。
虽然李自成这几年打破了许多大城，但是真正强攻得手的可不大多。落入闯王大军手中的城池，要么是没几个守军，要么就是守军主动投降。遇上真正顽强抵抗的坚城，譬如开封，闯王大军就一连打了三回，吃足了苦头，最后扒开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城才算得手。李自成的左眼，也在开封城下被明军的箭镞射瞎，成了个独眼龙。
而京师的城防显然比开封更加坚固！而且也没有黄河水可以去淹没北京城，至于守军投降应该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守北京的可是崇祯皇帝和他的京营大兵啊！他们会投降？不大可能吧？
一想到损失惨重的北京攻防战，闯王李自成就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正从自己身边通过的大队大队士气高昂的老营兵将。李自成的老营兵将都和他差不多的打扮，头戴白色毡帽，身披蓝色战袍，大半骑马，只有一小部分是步行的。
所谓老营，是指崇祯十六年春，李自成在襄京建制时，对各部义军进行整理，编组而成的负责攻城野战的五营精锐。分别是权将军刘宗敏统领的中权亲军，制将军刘芳亮统领的左营，制将军统领的袁宗第右营，制将军刘希尧统领的前营，制将军李过统领的后营。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把五营精兵都带在身边，其中袁宗第率领的右营因为左良玉的牵制，被派往了湖广、河南一带。而权将军刘宗敏率领的中权亲军一部和刘芳亮的左营则西出太行，进入豫北、北直隶南部，直扑保定，从南面包抄京师。
所以现在跟随在李自成身边的老营兵只有前后二营和中权亲军一部，总兵力不过四万余人。此外还有唐通、王承允、陈永福等明军降将率领的新附之军，外加在李自成进军途中加入大顺军的义军、土寇，总兵力也不过八万多人。在和刘宗敏、刘芳亮会师后，李自成的总兵力也不过堪堪十万出头。
如果十万之兵顿于北京坚城之下，久攻不克，而明朝方面的援兵又陆续抵达，北京之战可就存着变数了。
李自成的心思已经被他身一名儒生打扮的谋士给看穿了，只见此人策马向前，到了自成身旁，低声问：“陛下是担心京师城坚难克吗？”
李自成笑了笑：“还是君恩知道额的心思，可有甚破城的妙计么？”
这名谋士名叫顾君恩，是湖北钟祥人。李自成在襄京建政后所采取的“先取关中，建国立业，旁略三旁，攻取山西，后向京师，进退有余”的大政方针，就是这位顾君恩提出的。
到目前为止，这条取天下的路线看着还是蛮正确的。所以李自成对顾君恩非常信任，视之为心腹谋臣了。
“陛下，”顾君恩轻笑道，“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陛下东征以来，所破大城，几乎都是攻心而取，唯有宁武一关攻心不成，不得不血战攻城，以致损失惨重。”
李自成点点头：“额也担心宁武之事在北京重演啊！咱就这点老营精锐，若是在北京折损多了，只怕要前功尽弃了。况且朱家皇帝已经撤了关外的吴家兵，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
崇祯撤关宁军回援京师的消息是唐通、杜之祗报告给李自成的。而且李自成也知道关宁军比较厉害，所以才有此担心。可别自己在北京城撞个头破血流，那边关宁军正好杀到，把他的老营收拾个七七八八。这可就亏大发了！
“陛下可以同朱家皇帝议和。”顾君恩献计道。
“议和？”李自成一愣，“都杀到京师了，还议个鸟和？以甚条件议和？”
“条件不重要，”顾君恩笑道，“重要的是通过议和让京师城内的官员和京营兵将知道陛下仁厚，不愿多开杀戒，而且还愿意招降纳叛。
如今北京城中，恐怕只有朱家皇帝是不能降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开城门迎新主的心思。所忧虑的不过是投降后能否保全性命和富贵。如果陛下能让他们放心，臣敢断定，北京定可轻取。”
李自成闻言大笑：“君恩果然是额的诸葛孔明！就依你所言，和朱家皇帝议和。只是该叫谁去呢？”
顾君恩道：“自然该叫被陛下重用的杜勋或者杜之秩去……北京城内之人如果看到这等卑鄙龌龊的阉人都能为陛下所用，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

第0034章 朱纯臣都哭了
朱慈烺是后来才知道十六日抵达北京城外的大顺军并不是李自成亲率的那一路，而是从真定方向迂回过来的刘宗敏所部万余骑兵。
刘宗敏和刘芳亮两军都被李自成用为偏师，先后越太行而进。其中刘芳亮是在平阳和李自成分兵的，而刘宗敏则是在太原和李自成分兵。两路偏师中，又以刘宗敏部行动较为迅速，在十六日下午便抵达了北京城西。
距离阜成门约五里的钓鱼台和玉渊潭一带因为修建了大量京师显贵的别墅，所以早就被李自成的开国大军师宋献策选中，作为李自成指挥北京攻城作战的驻跸行宫。因此刘宗敏抵达北京城西后，就先派人占领了钓鱼台，又点燃了钓鱼台附近的一些房舍，一方面用来震慑北京城内的守军；一方面是为了向由北南下的李自成主力发出信号。
在占领了钓鱼台后，刘宗敏又率兵绕过北京城垣北上沙河，去迎接李自成。沙河这边不知怎么，居然还有一支明军驻守，总共只有3000人，而统兵的是另一名京营总戎，襄城伯李国祯（在他出城后，朱纯臣才代理其职）。
这帮京营兵哪里敢和刘宗敏的骑兵交战？干脆来了个望风而溃。不过指挥他们的李国祯却是个笨笨的忠臣，既不投降，也不往通州或天津跑，而是带着少数家丁往北京跑。
跑到德胜门外才发现城门被堵了，只好绕城而走，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清晨，才仓惶狼狈的进入了北京内城东侧的朝阳门。
而在朝阳门的瓮城，对大明朝已经绝望，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进城的李国祯，却瞧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朝阳门瓮城内居然有一支真正的军队！
而且还是骑兵！
人数不多，但也有三百多条精壮的汉子——有些是老汉，但是一看就是上过杀阵的！穿上战袄披上铁甲，杀气就怎么也遮挡不住了。
除了这些顶盔披甲的兵将，翁城里面还聚集了大批的车马，各种各样的马车上都装满了行李，车夫就守在各自的马车旁边，还有不少净军在四下巡逻，看守马车和行李。
看到这些，即便是脑筋不大活络的李国祯也明白了，死脑筋的皇上终于开窍了，准备弃城逃跑了……
“可是襄城伯？”
就是李国祯琢磨着赶紧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好护驾出逃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瞅着相当威猛，操一口辽音的武将忽然大步到了他跟前，拱手行礼。
“啊，本爵就是襄城伯，你是……”李国祯可不记得自己的京营里面有这样好汉。
虽然李国祯自己不会打仗，但是眼光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这厮身上的阵阵杀气了。
“下官克难营副将吴三辅！奉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皇太子令旨，要征用总戎的家丁，请总戎留下家丁，再去阜成门翁城参见皇太子！”
原来拦住李国祯的是吴三辅，在宣布征用李国祯的家丁后，他又递上了一份太子令旨。
“什么？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皇太子……”相貌堂堂，眼睛特别大的李国祯听了吴三辅的话，眼珠子瞪得都和铜铃差不多了。
太子才十六岁啊，而且一直老老实实的，没听说有多凶残多狡诈啊，怎么就能抚军总督直隶军务了？
难道是……圣上已经先跑了，把京师丢给太子爷了？
想到这里，李国祯就忍不住在心里面埋怨起崇祯了……你要跑路也得带上本伯爵啊！本伯爵祖上可是开国加靖难的双料功臣啊！可忠心了！
吴三辅见他发愣，连忙提醒道：“总戎，快去阜成门参见吧……军务紧急，莫要耽误了。”
“哦……”李国祯这才反应过来，刚想招呼自己的家丁，又想起这吴三辅说要征用自己的家丁……这事儿不合适吧？
“吴参将，”李国祯皱着眉头说，“本爵的家丁都是跟随多年的……太子爷要用，只怕也不会顺手吧？”
“无妨！”吴三辅摆摆手，“襄城伯且去阜成门吧，您老的家丁下官自会安抚。”
说着话，他就从身边的随从那里取过另一份令旨，大声对李国祯身后的随从们嚷嚷道：“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皇太子令旨，凡京师壮勇，愿从军报效，且武艺高超、善于骑射或能熟练操纵火铳者，一律授克难功臣名号，编入东宫亲军克难营，赐江南田庄五十亩，赏白银二十两并先给十两，到天津后再给十两，有官身者立即加官两级……”
加官晋爵赐田赏银……该给的好处一下都给足了！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抬了出来，打开盖子，马上就是银光耀眼啊！
看见银子，李国祯就更傻眼了。哪儿来的银子？一勇就先给十两……自己带来的二百多人，立马就是两千多两给出去了！太子爷哪儿来的银子？
“襄城伯！”吴三辅又吼了一嗓子，“快给你的人下令吧！你莫不是要违抗太子令旨？圣上可赐了尚方宝剑，亲王以下，先斩后奏！”
亲王以下……李国祯倒吸凉气儿，更加确信现在北京城内只有太子，没有圣上了！
既然太子最大，他也不敢抗旨，连忙把自己的家丁交给吴三辅，然后只带几个随从，飞也似的往阜成门而去。在路过皇墙北大街和阜成门街的时候，李国祯看到了大批排队应募当兵的京师壮勇。
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有人应募当兵！
难道是京师百姓忽然想起大明朝二百几十年的恩泽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李国祯李大伯爵很快赶到了阜成门，不过没有马上见到朱慈烺，而是见到了顶盔贯甲，走路都喘的朱纯臣——朱纯臣现在穿着他祖宗朱能留下的一副铁甲，可是沉重啊！几十斤的分量压得他路都快走不动了！
可走不动也得走！因为朱慈烺下令旨了，让他带着自己的家丁，都穿上盔甲，拿上兵器，在北京内城的西城墙上往来巡视！
一边巡视，一边还要大声宣布太子朱慈烺临阵抚军和发放重赏的好消息！
如果敢不执行，就拿尚方宝剑斩他！
几个时辰下来，腿肚子都抽筋了。现在看见李国祯来了，朱纯臣都哭了。
“襄城伯，你来了就好！还穿着盔甲……太好了，替小弟巡会儿城吧！小弟都快累死了……你也是总戎，你可以替小弟巡城的。”
说着话，朱纯臣一屁股就坐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国祯诧异地看着朱纯臣，“成国公这是要亲上城头杀贼？”
“杀什么贼啊？”朱纯臣抹着眼泪，“都怪小弟命苦，被圣上派到太子身边辅佐……太子爷顶在城楼上，小弟还能怎么办？只能舍命陪着呗？还被派了巡城发赏的差事。从昨晚上忙到现在，都快累死了……”
他当然累了！朱慈烺还等他慷慨解囊，捐个二三十万两呢！可这个公爵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累死他才怪！
“等等，你说发赏……发多少赏？”李国祯忙问，“我刚才入城的时候还瞧见皇城北墙和阜成门大街上都是排队应募的壮勇，对了……我带回来的家丁也被一个朝阳门参将拿着太子令旨给扣了，这是怎么回事？”
“唉，还能有什么事儿？”朱纯臣哭丧着脸说，“重赏之下有乌合呗！能打的给20两银子的赏，还给什么功臣号、江南田庄，编入克难营当太子亲军。另外能打不能打的，从今天起，上阵一天就给一两银子，斩首另算……那么重的赏，当然能招募到一些不要命的！”

第0035章 不爱银子，只爱大明
“给那么多钱？朝廷哪儿来的钱啊？国库和内库不是都空了吗？”
李国祯又一次把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圆，一张被太阳晒得黑里透红的瓦刀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朱纯臣向上指了指，喘着气儿说：“上去，上了城楼你就知道了……”
“太子爷在城楼上？”李国祯这才想起自己来阜成门是为了参见抚军太子的。
“在啊！”朱纯臣点了点头，“他要不在，小弟能穿着这几十斤铁上上下下的跑吗？我吃饱撑的吗？”
“那正好，我得去参见太子千岁。”
“见不着的……”朱纯臣摇摇头，“现在见太子得排队，你还是让随从先去排队，你就替我巡会儿城吧。”
“排队？很多人要见太子吗？”
“多！好几百！”朱纯臣抬头看了看天色，苦笑道，“估计早朝都没多少人去了，都来排队见太子了。”
“早朝？”李国祯一怔，“圣上还在京师？”
“当然在了。”
“那太子怎么就抚军了？”
朱纯臣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太子爷有办法？”
什么办法？李国祯心中疑惑，难道太子爷架空了皇上，要抢班夺权了？
想到这里，他也没功夫和朱纯臣瞎扯了，扭头就往登城马道走去，才上了一半马道，他就看见穿着各色蟒袍的官员勋贵在排队了，在场还有几个“大胡子净军”在维持秩序。看见李国祯走上来，马上就有个胡子花白的“净军”上前阻拦了。
“千岁爷有令，前来捐输军饷的官员一律依次排队，任何人不得插队！”
李国祯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往着眼前的“净军大爷”问：“你说什么？这里排队的官员都是来……捐钱的？”
“是啊！”
这怎么可能！？李国祯正发愣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抬头就看见武清侯李国瑞正喜气洋洋的从城楼上小跑着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太监，一个东宫侍卫。
看见李国祯，李国瑞就笑嘻嘻行了一礼，“襄城伯，你怎么才来啊！来晚了……”
“怎么就来晚了？”李国祯一头雾水。
“来晚了就没机会捐输军饷，报国效忠了！”李国瑞笑呵呵的拿出一本令旨，“小弟已经拿到千岁爷的令旨了……这就要去大沽口视察防务，后会有期了！”
说着话，就冲李国祯拱拱手，飞也似的向城下跑去。
这是什么状况啊？李国祯看得都糊涂了，这捐输军饷和去大沽口视察防务有关系吗？
而且捐输军饷这种事情不是躲都来不及的吗？怎么就要排队了？这才离开北京城几天啊？城内的这些官怎么就不爱银子只爱大明了？
再说了……去大沽口视察什么防务啊？流贼又不是海贼，他们是从西北和西南打过来的，天津卫外海没有流贼的。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李国祯也不想了，就对拦着他的长胡子的净军老大爷说：“本官是京营总戎李国祯，刚刚从城外回来，有紧急军务要向太子殿下汇报。”
一听有紧急军务，净军大爷不敢再阻拦李国祯，可是一旁排队的官员们都不乐意了。
“不能让他过去！”
“拦住他……”
“不能让他耽误千岁爷的时间……”
“是啊，咱们还要捐输报国呢！”
李国祯只觉得自己的脑筋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怎么会那么勇跃捐输军饷？难道在这里排队的都是大明的忠臣？不对啊，前一阵子皇上要大家捐款的时候，大家不都没有钱吗？
想到这里，李国祯就在等着捐款的官员中寻到一个和自己挺熟悉的兵部职方司郎中，名叫周泽睿的三十多岁文官。
“敬夫，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是来捐输军饷的吗？”
这位周郎中长得白白胖胖，冲这肤色就知道他入京做官的时间并不太长。也不知道是因为胖子怕热，还是等来等去也轮不到捐钱急得，这会儿正擦汗呢。
听到李国祯的话，他张口就道：“总戎，下官是东林后继，向来以天下兴亡为己任，如今贼临京师，下官自然要捐输报效了。”
李国祯茫然道：“可敬夫你不是清官吗？日前圣上让百官勋贵捐输时，你还要把珍藏的古书典卖给我呢？今天怎么有钱了？”
“是啊？周敬夫，你怎么就有钱了？”边上马上就有个大约和东林党人不对付的阉党官员不阴不阳的插了句嘴。
“我怎么就不能有钱？”周泽睿一瞪眼，“本官把珍藏的古籍卖了五千两银子，今天全都捐给国家充饷！”
“古籍？眼下兵荒马乱的，谁还买古籍？”
周泽睿道：“本官把古籍卖给龚孝升了。”
“不会吧？”这时有个排在前方太监忽然阴阳怪气的插话了，“咱家方才可是和龚孝升排一块的，他说他也是清官，没有钱捐输，但是为了忠君爱国，不得已把横波夫人转手换钱了……”
什么？龚鼎孳把顾横波给卖了！？
李国祯惊讶得嘴巴张的都能把自己拳头放进去了！
顾横波啊！秦淮八艳之一！她和江左三才子之一龚鼎孳龚孝升那可是世间佳话。怎么转眼就郎心似铁给卖掉了？而且龚鼎孳为忠君爱国把顾横波卖了换钱……这，这事儿怎么听着都不像真的啊！
这京师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官员到底怎么了？怎么就那么爱国忠君了？
几天没见，他们怎么都一不要钱，二不要美女，就一心要当忠臣了……
龚鼎孳当然不会把顾横波给卖掉，怎么舍得？他和顾横波之间是有真爱的。而且他也没穷到两千两黄金拿不出来的地步。这点钱别说他了，顾横波自己的私房都不止了。
可他不这么说，又怎么解释自己一位两袖清风，品格高尚的东林君子，居然会那么有钱，一下能拿出两千两黄金捐输孝忠了。所以在马道上排队的时候，龚鼎孳就随口编了个故事。结果还让朱慈烺的领班侍卫朱纯杰听见，去向朱慈烺汇报了。
而朱慈烺得知此事后，立即就让自己的老师林增志去把龚鼎孳给请进了城楼。
“龚才子真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忠臣啊！”朱慈烺一脸感动地说着，“本宫也听说过你和横波夫人的佳话，可不能让有情人天各一方……这样吧，本宫给你一道令旨，你拿着去把横波夫人索回，然后再去天津卫传本宫的令旨。传完了令旨后，就在大沽口等候本宫和圣上吧。
本宫对先生的才学非常仰慕，希望先生可以充任本宫的讲官……先生以后就是本宫的老师了！”
这可真是中了头奖，2000两黄金不仅买到了离开北京城的令旨，可以堂而皇之的从朝阳门离开，而且还能带上家眷和细软财物。而且还变成了大权在握的太子爷的老师……这可真是赚到了！
接过了朱慈烺递给的令旨，然后又在一份名册上写上了“臣龚鼎孳恭领太子殿下令旨”，才和一位内官，一位侍卫一同离去——内官和侍卫是跟去拿钱的，拿到了捐输的黄金，他们才会护送龚鼎孳从朝阳门出城。
看着龚鼎孳在名册上签了字，朱慈烺那个高兴啊，太好了，又发掘出一个忠臣了！
谁说明末北京城中没有忠臣了？分明就是崇祯皇帝不会发掘忠臣啊！到了自己这儿，看看，那么多忠臣排队捐钱……刚才还有忠臣为了快点把钱捐给国家，插队打架！
李自成要是知道北京城内现在的状况，估计会马上打道回府吧？

第0036章 陛下，我们都是清官啊！
“怎么才这几个人？现在都快巳时了，人都去哪儿了？我大明的京官都去哪儿了！”
皇极门，天近巳时的时候，大明崇祯皇帝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起来了。
皇帝似乎是有理由发怒的，因为今天来上朝的官员人数太少了，还不到一百五十人。这点人站在宽阔的皇极门外，显得稀稀拉拉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大势已去，作鸟兽散的样子。
由于崇祯的早朝上得太勤快，所以大部分的官员都受不了，上朝迟到是见怪不怪了。就是崇祯皇帝也拿官员上朝迟到的事情没辙……不是一两个人迟到，而是常常只有十几人几十人准点，其余的人不是迟到就是请假。
崇祯皇帝也不能把迟到和请假的官员都开了，那样朝廷可就没官了。而且早朝的确累人，官员们受不了也可以理解，所以崇祯皇帝也不太追究迟到和请假——反正有事上奏的官员都会来就行了。
可是今天不对了，都这个时候了，才来了不到一百五十，这也太少了吧？
而且今天是李自成兵临城下的日子！
李自成刚来，你们这些大明的官员就没影了！这是跑了还是去从贼了？真是气死本明君了。
“陛下息怒……”首辅大学士，年纪不过四十许岁，生得温文尔雅的魏藻德连忙出班上奏，“没有上朝的京官许是去筹款捐输了。”
“胡说！”崇祯皇帝怒喝一声，“魏藻德，你以为朕是没脑子的昏君吗？会相信这等无耻谎言？朕早就让官员、勋贵、内侍捐输军饷，那么多日子才得了二十余万，满朝官员，几乎人人哭穷！今天什么日子，竟然都有钱了？都发财了？你这是欺君！”
魏藻德被崇祯一训，只是哭笑不得，奏道：“回禀陛下，臣并非欺君……臣等上朝前，在午门外就遇上了太子殿下派来劝输的东宫陈锐和林增志，被陈、林二人一劝，许多官员就顾不得上朝，都去阜成门捐输军饷了。”
这不可能！
你这个魏藻德看着相貌堂堂，还是状元出身，原来也是一个欺君的奸臣，还不知悔改！
“骆养性何在！”崇祯皇帝吼了一声。他是想叫骆养性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把魏藻德魏大奸臣抓起来的。
可是骆养性误会了崇祯的意思，出班后就上奏道：“臣在……据臣所查，魏学士所言句句属实，因为臣上朝的时候也遇上陈锐和林增志劝捐了。”
啊？真有这事儿？
崇祯一想不对啊，摇摇头道：“陈锐和林增志劝捐，大家就都肯捐钱了？”
“是啊，”骆养性点点头，“他们二人颇能言语，可以触动人心，所以家有余财的官员们都去捐钱了……”
有这事儿？崇祯皇帝将信将疑，这个陈锐和林增志真那么厉害？早知道就该让他们负责劝捐啊，军饷问题早就解决了。
崇祯皇帝想想还是不对，“骆养性，你说他们颇能言语，可触动人心，那你捐了多少？”
骆养性心里苦啊！
他真的想捐钱，而且他也真有钱。捐了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北京，而且还可以把一部分的积蓄带走，去江南逍遥自在……可问题是他不能走，也不能捐。
因为他的锦衣卫指挥使，崇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他能给太子朱慈烺捐个一二十万两银子，然后拿着太子的令旨跑路去天津吗？
他这不等于投靠太子，等于背叛崇祯皇帝了？
可是他也不能和崇祯皇帝明说啊，明说了不成离间皇帝和太子的感情了？
而且现在北京城内就得用钱买兵，有钱就有兵，有兵就是大爷！太子现在有钱有兵，就是大爷了！
所以骆养性只好哭丧着面孔说：“回禀陛下，臣真是清官，没有什么积蓄啊……”
你会没有钱？
崇祯皇帝翻了翻眼皮，心说：你和你爸爸骆思恭加一块执掌锦衣卫五十八年……居然都是没有钱的清官！说出去谁信啊！
他又扫了眼皇极门外的官员，发现几个大学士还有六部九卿这些大官多数都在。连周国丈、田国丈这两个皇亲中最阔的大富豪都在，只有李太后（万历他妈）家的那个阔佬李国瑞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去捐输了？
看到崇祯皇帝还是一副将信将疑，骆养性又道：“陛下若还有疑问，不如遣内官去阜成门问太子殿下。”
被骆养性一提醒，崇祯皇帝这才如梦初醒，左右看看，想找可靠的宦官，这一找他才发现，宦官们也少了好几个！王之心从昨天开始就没影儿了，王永祚也不见了，现在只有王承恩和高宇顺这两个大珰还在。
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些宦官也都去捐钱了？
“高宇顺，”崇祯皇帝没有喊王承恩，而是点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宇顺的名，这家伙昨晚没见着太子，一早上又回来伺候崇祯上朝，现在又要出门了，“你去一趟阜成门，问清百官捐输的情况。”
“老奴遵旨！”
高宇顺领了旨意，急急忙忙赶到阜成门的时候，百官排队捐款的场面已经没有了。因为李自成的闯字大旗，这个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距离阜成门不足五里地的钓鱼台附近。
和闯王一起出现的，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顺军老营兵马！而且人数足有两三万，多是骑兵，就在钓鱼台前列成了阵势，虽然不甚整齐，但是却杀气冲天！
已经募集到了300多万两白银，约13万两黄金，并且发现了二百多个忠臣的朱慈烺，这时自然没有心思再给捐钱的忠臣们发出城令旨了。
所以就宣布募款结束，阜成门、西直门、德胜门、西便门、广宁门等北京西北处城门及附近城墙戒严备战。
高宇顺赶到的时候，他正在两个内侍的帮助下，穿上一领制作精良的长身鳞片罩甲。这是一种相当沉重的铠甲，甲片由熟铁锻打而成，表面涂成金黄色。穿在身上金光闪闪，看着就像是个金甲神将。
这套铠甲其实就是大汉将军的装备，崇祯皇帝也有一领差不多的罩甲，只是表面的装饰更多一些。
朱慈烺的东宫侍卫，还有朱纯臣、李国祯、吴襄等高级将领，也都换上了类似的罩甲，不是金光闪闪，就是银光灿灿，看着都挺像的。
至于跟随朱慈烺的太子亲军克难营的普通兵将，还有一部分京营兵，则大多身穿布面罩甲。看上去就和后世影视剧中常见的八旗兵身穿的盔甲类似。
后世有人管这种甲叫“棉甲”，其实是不对的，这种甲胄名叫布面铁甲，布面之下还是铁片。至于棉甲也是存在的，不过一般不会单穿，而是衬在铁甲和布面铁甲里面，当然也有罩在外面的。所谓身披两层甲胄，大多就是一层铁甲、一层棉甲，如果再加一层锁子甲就是三层甲了。除非是力大无穷的战士，否则披上三层甲胄真是走路都喘了。
看见朱慈烺已经顶盔贯甲，一副马上就要上阵厮杀的样子，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宇顺可真是被吓得够呛，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千千千岁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朱慈烺看了老太监一眼，笑了笑道：“李自成来了！”
“李自成……闯逆来了？他在哪儿？”高宇顺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心里面只剩下害怕了。
“来了！就在城外！”朱慈烺笑着回答，他其实一样害怕。不过他的心理素质是很好的，那可是后世在经常发生灾难，时不时就会踩雷的中国金融市场中历练出来的——就是真的害怕了，脸上也得挂上自信的微笑！

第0037章 额不当皇帝好吗？
李自成在十七日下午就抵达了京师西郊的钓鱼台，按照宋献策制定的计划，他本该在钓鱼台行宫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兵攻城。
可是此时的李自成正处于极度亢奋之中。最后的胜利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了！可仔细一琢磨，这最后的胜利果实偏偏又在天下第一坚城的护卫之下……
于是亢奋而又忐忑的李自成就改变计划，提前对北京城展开“攻心之战”。
在赶往钓鱼台的途中，他就命前来迎接的刘宗敏先去京师城廓的西面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布阵，同时再搭起一座巨大的黄色毡帐。
刘宗敏领命赶回北京城西后，先是一番观察，然后就选中的阜成门外的空地设阵。
之所以选择阜成门外，是因为他在阜成门的城楼上发现了六面龙旗和一面三军司命旗。六面龙旗属于朱慈烺的皇太子仪仗，而三军司命旗则是面主将旗，象征中军帅帐所在。
朱慈烺原本想将中军设在西直门，但是发现李自成会将钓鱼台作为自己的驻跸之地后，就将中军迁到了正对钓鱼台的阜成门。
而刘宗敏看见了龙旗和三军司命旗后，以为崇祯皇帝上了阜成门，于是就来了个“王对王”，把李自成的中军摆在了钓鱼台外，正对阜成门的空地上。
十七日未时刚过，用完了午膳的大顺皇帝李自成，就在三四万大顺兵将的山呼万岁声中，在他的义子李双喜率领的御营亲卫的簇拥下，抵达了那个巨大的黄色毡帐之中。
和他一起抵达的除了刘宗敏、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顾承恩等大顺朝的文武将领，还有之前投降大顺的唐通、王承允、杜勋、杜之秩等降将降臣，另外还有被俘后投降的大明秦王朱存极和大明晋王朱审烜。
李自成自己端坐在毡帐前面，让自己的文武臣子和一干降臣分列左右，又让秦晋二王在自己左前、右前的地上坐着，真是好不得意啊！
正在李自成得意的时候，之前在宣化和居庸关投降他的两个明朝监军太监杜勋、杜之秩，一前一后小跑着就过来了。两个太监都各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是用来观看阜成门城楼上情况的。
一看之后，两个太监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皇太子的龙旗和三军司命旗摆在了一起！这是什么意思？皇太子出宫抚军了？不可能吧？大明朝有过督军的亲王，却从没抚军的太子。而且当今这位太子才十六岁，小孩子一个，怎么可能抚军？就算崇祯皇帝异想天开，让儿子带兵守城，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啊！之前有人提议让太子去南京监国都是一片反对，现在要让太子抚军，那还不得吵翻天？
可问题是两个太监一看再看，分明就是太子的六面龙旗和三军司命旗在一块儿啊！
这不就是太子抚军吗？而且太子不仅出宫抚军，还上了阜成门的城楼！
这个太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陛下，臣以千里镜观之，发现……发现阜成门城楼上有明太子的六面龙旗和三军司面旗。”
杜勋首先向李自成报告。
李自成瞅着这个长相威武，却和宣府总兵王承允一起出城三十里迎降的大珰，浓眉微皱：“莫非是明朝的太子上了城楼？”
在居庸关和唐通一起投降的杜之秩插话道：“陛下，朱明的太子今年只有十六岁，必不敢上城楼直面我大顺雄兵的。在城楼上挂出太子旗号，许是虚张声势。”
李自成眯着右眼，哼笑一声：“十六岁也可杀人了，额的干儿李双喜十五岁就跟着额杀人了！”
杜之秩道：“干殿下少年英武，朱家太子岂能相比？”
杜勋也说：“是啊，朱家太子养在深宫，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顾君恩这时出班上奏道：“既然朱家太子是无用之人，陛下正好对其使用攻心之计……可一面晓谕守城军民赶快打开城门投降，一面遣使者入城和谈。”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顾君恩的“攻心计”又周详了不少。不仅要对京师城内的明朝官员用计，而且还要对守城的军将用计。
所以就得在使者入城去和崇祯谈判的过程中，派人到城下喊话劝降。
“用甚条件和谈呢？”李自成问。
顾君恩扫了一眼两个跪在李自成跟前的太监，笑了笑道：“什么条件都是骗人的，要紧的是能让使臣进去，然后安然无恙的出来，而且还要拖延几个时辰。好让咱们的将士有充足的时间向城上喊话！”
李自成点点头。现在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还谈个屁？不过是攻心之计罢了。
而要用和谈攻心，就不能提出对方一定拒绝的条件。要不然谈判的使臣一上去就叫人宰了，还怎么用计？
“那就……”李自成想了想，笑道，“那就和朱家天子说，额并没有夺朱家天下的心思，只求裂土分王，若能世守秦晋，额就不进北京，还可以率大军征剿辽东。若朱家天子中意，那就遣几个大官出城详议。议定之后，对天盟誓，朱家天子再颁降明诏，宣谕四海，天下共闻。”
说完，他就用一只独眼扫视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太监，“你两个谁走一趟？”
“臣杜勋愿立此功！”杜勋抢着就开口了。
“臣杜之秩也愿入城替陛下用计！”杜之秩反应慢了一些，但是为大顺立功的心思，却一点也不比杜勋少。
李自成哈哈大笑，“你两个都要去，可额只需一个，君恩，你说叫谁去啊？”
顾君恩道：“容臣问他们一个问题。”
“好。”李自成点头，“问吧。”
顾君恩问：“两位如何保证自己能上得了城头？可别叫城上的守军一箭射死了。”
这个问题把杜之秩问住了，不过杜勋的脑子比较好使，马上就有了对策。
他一指席地而坐的秦晋二王，“可以此二人为质！朱家天子喜欢沽名钓誉，所以素重藩王，陷藩便是不赦之罪。只要有二王为质，城上的守军一定不敢杀臣。”
“好计！”李自成满意地点点头，对杜勋说，“你个没卵子的阉货还是挺机灵的……等入了北京城，额就让你当那个……司礼监总管！不过丑化额说在前头，额这里可不兴太监干政，可知道了？”
杜勋闻言大喜，连连叩首：“奴婢遵旨，奴婢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伺候陛下！”
“去吧，去吧。”李自成挥挥手，然后又让义子李双喜带上两百亲兵，押着吓得如烂泥一摊的秦晋二藩王和神气活现的杜勋一块儿，就往阜成门而去。
……
“尔等炮手都给本宫听好了，站在本宫身边的这个番人是朝廷从西洋罗马国请来的炮术教头，你们都听他的指挥，不得有误！谁要敢使诈耍滑，让本宫知道了，立斩不饶！”
朱慈烺这时已经亲临一线，站在阜成门的箭楼下，也就是瓮城靠外的城楼上，对着一群京营炮手在训话。他身边还站着个金发碧眼的老洋人，穿着身明朝的官服，还带着乌纱帽，正是钦天监监正汤若望。
汤若望可不是一般的传教士，而是一个非常博学的学者传教士。精通数理天文，还热衷于把西洋的科学技术引入中国。先后攥写或翻译了《远镜说》（介绍伽利略望远镜的）、《坤舆格致》（翻译自德国矿冶学家阿格里科拉的《矿冶全书》），还参与编成了《崇祯历书》。
另外，他还懂不少铸炮和操炮、操枪的知识，帮助火器专家焦勗编成了专门介绍火炮、火枪、火药的著作《则克录》，又名《火攻挈要》——这本书后来因为明朝灭亡而一度埋没，到了200年后，因为鸦片战争而被再度重视，还出了个《增补则克录》，到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更引起了咸丰皇帝的高度重视，将这本明朝末年出版的书籍刊印，发给了八旗天兵们学习……
这一个200年后还能发光发热的北京城内的头号国际友人，外国专家，现在也被朱慈烺拉了壮丁，到阜成门的箭楼下帮着指挥红衣大炮了。

第0038章 大炮瞄准
朱慈烺交给汤若望的任务，就是用架在阜成门上的红衣大炮去轰击钓鱼台附近的那个黄色毡帐。他估计李自成的中军就在那儿！很明显的一个目标啊，距离也不是太远，大约在四里开外，也就是2000米左右。架在高处的红衣大炮应该能够得着！
也不知道李自成是不知道红衣大炮的威力，还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居然弄了怎么一个明显的标靶给人打。
如果能一炮把李自成打死了……那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不过以朱慈烺对古代炮兵的了解，觉得这事儿有点悬啊！
“John，”朱慈烺给炮手训完了话，就回头问汤若望，“能打中那个黄色毡帐吗？”
听到太子千岁用西洋那边的发音称自己为“John”而不是“汤若望”，这个五十多岁的大胡子洋人就是一愣。
“殿下，您称呼臣……”
朱慈烺笑着：“John.Adam，用日耳曼那边的语言，是这么说的吗？”
“您还知道日耳曼……”老神甫惊讶地看着朱慈烺，“那里是老臣的故乡。”
“唔，”朱慈烺点点头，“本宫是在前几日长眠时，在梦中听个鸟人说的。”
“鸟人？”
“就是背后有三对白色的大翅膀的人啊！”朱慈烺笑着，“他自称叫加百列……他告诉本宫，你，来自日耳曼的主之众仆人之仆人会帮助本宫中兴大明。”
汤若望完全惊呆了！
朱慈烺说得话，太……太不可思议了！
长着三对白色大翅膀的鸟人，还自称加百利……这是六翼天使啊！皇太子梦见天使了！这是真的吗？
而且天使还称自己是“主之众仆人之仆人”！这个称号属于罗马教宗啊！
难道自己将来能当上教宗？
主啊，这是真的吗？
朱慈烺前世在上海上大学的时候，泡过一个家里面世代都信天主教的上海姑娘，还假模假样跟着去徐家汇大教堂观礼，还参加过慕道班。最后妞没泡成，倒是交上了几个信天主的朋友，也了解不少天主教的知识，现在正好拿来忽悠汤若望。
因为了解天主教的那一套，所以他不会说梦见上帝或是耶稣，只说梦见鸟人。因为耶稣再来那就是世界末日的大审判了！要和天主教神甫讲这个非吵起来不可！
但是鸟人就不一样了，鸟人本来就有守护和指引人类的责任。鸟人加百列的话，可以理解为耶稣要汤若望好好守护朱慈烺这个重要的人类，如果任务完成得不错，就让他做教宗。等待寿终正寝后，灵魂少不得要上天堂成为圣徒……
不过汤若望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神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当然了，他不会想到朱慈烺有一个来自21世纪的高尚灵魂，他能够想到的还是来自魔鬼的诱惑……也许朱慈烺见到的不是天使，而是伪装成天使的魔鬼，所以他必须留在朱慈烺身边仔细观察。
所以汤若望向朱慈烺恭敬的行了一个揖拜礼：“太子殿下，能助您中兴大明，乃臣之所幸也！”
“好！”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那现在说说，能打中那个黄色毡帐吗？”
“能！”汤若望很肯定的回答，“那个毡帐在红衣大炮的射程内，但是……臣不能保证首发命中。”
“没有关系，”朱慈烺点了点头，“尽人力，待天时吧！”他顿了顿，“阜成门这边有六门红衣大炮，你亲自去瞄准，所有的大炮都对准那个黄色毡帐，并且由你的弟子担任炮长，让他们等待本宫的红旗号令……当红旗举起后，一起开炮齐射。”
只有六门红衣大炮，而且没有可靠的开花弹，只有实心弹可用。所以用它们打死那黄毡帐内的反贼头目的可能性并不高，不过朱慈烺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搞死李自成的机会！
“千岁爷，流贼仿佛派了军使过来……好像还押着两位宗室！”
汤若望带着他的几个弟子去操弄红衣大炮的时候，拿着望远镜观察前线情况的东宫侍卫王七已经发现了正在靠近的杜勋、李双喜等人。
“本宫看看。”朱慈烺伸手接过了望远镜，将目镜贴在眼珠子上就开始张望了，果然有两个垂头丧气穿着藩王常服的家伙被人押着走过来了。
“殿下，和两位宗室一起过来的人中，仿佛有一人是监军宣府的杜勋啊！”
这时已经有人发现杜勋了，杜勋原来是尚善监的掌印太监，地位不低，跟着朱慈烺的太监和东宫侍卫中有不少人是认识他的。
“呵呵，”朱慈烺冷笑着，他已经想起历史上关于李自成和崇祯皇帝谈判的事儿了，“火铳局！点燃火绳，填装弹药！”
“喏！”
“殿下，杜勋似乎和两位藩王在一起啊！”这时司礼监的高宇顺抖着声提醒道。
明朝的藩王虽然是富贵囚徒，但却享有极高的尊荣，“陷藩”在明朝可是大罪啊！
当然了，朱慈烺是不怕的……他是皇太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不过六亲不认，打死藩王这事儿还是会损害朱慈烺的好名声。
“有吗？”朱慈烺又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没有啊，哪有藩王？本宫没有看见，你们谁看见了？来人呢，准备吊篮，谁要看见藩王了，就坐吊篮下去救驾。你们谁看见了？”
“啊，我等没有看见……”
“哪有藩王啊？没有的……”
谁敢看见啊？下去送死吗？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高宇顺，“高伴伴，要不你下去仔细瞧瞧？”
“不，不，不……老奴老眼昏花，看错了，看错了！”
朱慈烺笑着点头：“看错了不要紧，知错能改就行……那就不必下去了。”
“千岁爷，火铳局备战已毕！”火铳局的局总太监潘书晨这个时候大声向朱慈烺报告。
“等着！”朱慈烺道，“等本宫的命令！”
“喏。”
朱慈烺又朝朱纯臣招了招手，“成国公，上前来，本宫有话和你说！”
……
杜勋哪儿知道自己这回遇上个恶魔一样的小太子了？有两个藩王做人质，他还是蛮笃定的。
整个北京城，敢说不管藩王死活的人，恐怕一个都没有吧？哪怕是崇祯皇帝，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他也不会承担搞死亲藩的恶名……
不过和他一块儿来的李双喜还是蛮警惕的，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就不再前进了。而是让杜勋一个人上前喊话。
“城上听着，咱家是宣府镇守太监杜勋，奉了闯王的命令来谈判的，和咱家一起来的还有秦藩和晋藩……城上的不要发铳射箭，要是伤了藩王，你们吃罪不起的！”
城上很快也有个顶着盔甲的脑袋从垛口后面探出来了，是京营总戎朱纯臣。
“真是杜公公啊，还以为你殉国了呢！没想到你没死啊……”
“是成国公吧？”杜勋看到成国公就放心了，一路小跑着就上前，从架在护城河上的石桥过了河，跑到了阜成门箭楼下面，冲着城楼上就喊，“闯王让咱家和圣上谈判……只要圣上答应闯王的条件，他就肯率兵退去。”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是啊，成国公，你快点放个吊篮下来，让咱家缒上城去。”
“好好好，吊篮这就放下来了……”
不一会儿，城墙上面真的放下来一个吊篮。杜勋那个得意啊，北京城里那群蠢货哪里能和闯王的军师比智谋？就冲他们那么好骗，亡国也是应该的！还好自己比他们聪明，及时弃暗投明，跟了闯王，当了大顺的开国功臣……

第0039章 皇太子杀人事件
杜勋坐着吊篮，很快就被拎上了城墙。当这位大顺朝功勋太监的身体靠近垛口的时候，朱纯臣还满脸堆笑着伸手拉了他一把，还用讨好的语气和他说：“小心，小心，抓紧了……”
杜勋虽然管了多年的尚膳监，不过他本人并不贪嘴儿，所以也不胖，非常灵活。从朱纯臣那里借了把力，就上了城头。身子刚刚站稳，就听见一个稚嫩当中透着阴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可是宣府镇守太监杜勋？”
这语气听着有点不善啊！
杜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金盔金甲的少年郎就站在自己跟前，一手按着宝剑，一只手还冲着自己招了招。
这是……杜勋定睛在看，居然是皇太子朱慈烺！
这，这怎么可能！？
朱慈烺怎么可能上阜成门城楼？他就不怕闯王李自成了？而且，他还在冲自己笑，还笑得那么瘆人，咬着牙在笑啊……这一刻，杜勋都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了。
“千岁爷，老，老奴正是杜勋……”走是走不了的，杜勋只好硬着头皮向朱慈烺叩头行礼。
“好好好，过来，过来说话！”朱慈烺还在笑，笑着冲杜勋招手，“过来过来，快过来……”
这个太子看着好像不对啊！杜勋记忆中的太子朱慈烺挺老实的一个人，完全就是个小崇祯啊！可现在这个太子怎么看着那么瘆人呢？他不会是想宰了自己吧？
心里面虽然害怕，可是杜勋的面子上还是要绷住的。现在可不能露怯，要不然性命就真的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就故作镇定，大步向朱慈烺走去，到了跟前，刚想再次行礼，却被朱慈烺一把抓住手腕。
“先别说话，什么话都别说！”朱慈烺笑着对杜勋说，“咱们到箭楼后面去说话……成国公、吴襄、王七，你们也一起来吧。”
杜勋只好硬着头皮被朱慈烺牵着从阜成门箭楼的正面，绕到了箭楼的背面。
箭楼正面摆了许多防守的兵士，后面则堆着许多皮箱子，里面都是银子，还有净军和朱慈烺的东宫侍卫在看守，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邱致中也在那里盯着。
看见朱慈烺、朱纯臣、吴襄、王七和杜勋一起走过来，当下就是一愣：“杜公公，你不是已经……”
朱慈烺冲他摆摆手，笑着说：“杜伴伴现在是闯王派来的使臣了……邱伴伴，你带不相干的人先退开，本宫和王伴伴有话要说。”
“喏。”邱致中也没多问，当下就领着看守银子的侍卫、净军退开了。只有朱慈烺、朱纯臣、吴襄、王七和杜勋还在箭楼后面。
朱慈烺这才笑着问杜勋道：“说吧。”
杜勋看着朱慈烺的表情就不对，笑容僵硬，眼神锐利的吓人，可他走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又向朱慈烺叩头：“奴婢此次冒死进城，就是要为圣上和千岁爷竭尽忠心，敬献犬马之力……”
朱慈烺还是一脸僵硬的笑容：“知道，知道，本宫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有话就快说吧。”
杜勋越看朱慈烺心里越是发毛，他现在就想快点见到崇祯，于是带着恐吓和威胁的意图说道：“千岁爷，那奴婢就要说一点逆耳忠言了。李自成亲率二十万精兵进犯京师，尚有数十万人马在后接应。如今京师所能指望的，也只有吴三桂的数万关宁边兵。可关宁边兵人数太少，难敌数十万流寇……所以，所以如今的京师，是指望不了吴三桂的！”
朱慈烺还在笑：“继续，继续说！”
杜勋知道不对头，眼前这个太子有点不正常……可是也没办法了，只好横下心向朱慈烺说道：“不过李自成的天良并未泯灭，此次来犯京师，也不是为了，为了夺圣上和千岁爷天下的……”
“是吗？”
“是啊，是的……那李自成其实知道京师易得而难守，他纵然能攻破京师，可是大明的臣民一定会四海同愤，誓为皇上复仇。而关外的满洲人必然趁机进犯畿辅，使他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呵呵！”朱慈烺笑出声了。
杜勋接着说：“所以李，李自成此来不为夺取京师，而是为了，为了逼圣上封他为秦晋之王。只要圣上答应，他就愿意率军出关去打虏丑，平定辽东……千岁爷，奴婢觉得，觉得这是个拯救大明江山的机会啊！”
“好好好！”朱慈烺大笑着，“真没想到你这个太监还是个人才……可惜父皇不会用人，他该让你运筹帷幄，不该让你去宣府督军的。”
什么意思？杜勋一头雾水。
朱慈烺笑着走了几步，绕到了杜勋的背后，用温和的语气说：“杜伴伴，直起身子！”
直起身子？杜勋虽然没明白朱慈烺想干什么，但还是直起了上身。然后他就听到锵踉一声，似乎是宝剑出鞘的声音！杜勋忙回头一看，就见金盔金甲的朱慈烺已经利剑在手，满脸杀气，宝剑直挺挺的就冲自己戳过来了。
杀人了！
皇太子要杀人了！
杜勋和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别人还好，就是被暴起杀人的朱慈烺吓了一跳。杜勋就惨了，还没反应过来，利剑就猛地插入了他的后背，这个疼啊！
杜勋惨叫着就要从地上站起来，朱慈烺则大吼道：“王七！吴襄！帮忙啊！”
王七这个大块头也没杀过人，一下子也懵了，没有反应。还是吴襄厉害，扑上去就抱住杜勋的脑袋，猛地一转，咔嚓一下扭断了脖子，杜勋一下就瘫软下去，像一摊烂泥一样了。
朱慈烺这时已经有点发愣了，他的宝剑好像卡在杜勋的肋骨上，进退不得，而杜勋则匍匐在地上，也不知道死没死透？与此同时，朱慈烺只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杀人还真难啊！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练习才是！
吴襄这时候也看见朱慈烺在用力拔剑，知道是卡住了。不过他也没去帮忙，也愣在那里了。
朱慈烺才十六岁啊！还在深宫中长大……估摸着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就暴起杀人！而且行事还非常缜密，安排好帮手，还把人骗到僻静之处，还用言语解除对方的警惕性，再突然下手！
真是太凶残了……这下不必担心太子降伏不了三妹那个野丫头了！
朱慈烺这时已经拔出宝剑了，鲜血飙出，溅了他一脸，他也不擦，只是在那里粗粗喘了几下，突然用宝剑一指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朱纯臣：“成国公！”
“臣，臣在……”朱纯臣都快被吓尿了，太子真的杀人啊！宝剑上还带着血呢！
“你过来！”
“不，不……”朱纯臣直往后退。
“过来！”朱慈烺怒喝一声。
朱纯臣腿一软，噗通就跪了，口中还语无伦次道：“千岁爷别杀臣，臣知道错了，臣当京营总戎的时候贪了不少钱，还收了十八芝和吴三桂的贿赂……臣愿意把脏银都献出来，只求千岁爷饶命！”
朱慈烺一听就笑了起来：“好好，又是一个忠臣啊！国公不必害怕，本宫不是要杀你，你是我大明的忠臣，本宫不杀忠臣的……你过来帮本宫做件事情。”
“千岁爷要臣做什么？”朱纯臣自己爬不起来，脚都吓软了！只好朝王七招了招手，让后者把自己搀扶起来，这才挪到了朱慈烺跟前。
朱慈烺一指地上的杜勋，“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会吗？”
“啊……”朱纯臣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慈烺又扭头对吴襄说：“老泰山，教教这个京营总戎怎么割人头吧！教完以后再派人去抄杜勋的家……他管过多年的尚膳监，一定很有钱，让今天守阜成门的各部派人去抄。本宫只要十万两，剩下的让各部分了。”

第0040章 炮打李自成
李自成的义子李双喜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带着二百个骑兵，押着两个狼狈不堪的大明藩王，站在距离阜成门百步开外的空地上，眯着眼睛在眺望城头。
押送两个软蛋藩王当然用不着200人，李双喜一人足矣。所以李双喜带上200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押送什么人，而是为了寻找“喊城”的机会。
所谓“喊城”，其实就是一种攻城的手段。不用厮杀，而是用威吓或利诱打破城池。而要执行“喊城”作战，就得能靠近敌方的城池，而且还得在敌方不开炮、发铳的前提下接近。要不然炮声铳声响成一片，谁还听得见你喊什么？因此通常情况下，“喊城”都在晚上进行。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喊城和杜勋入城都是顾君恩提出的攻心之计的一部分，可以同时进行。
只要崇祯皇帝对和谈抱有幻想，那么李双喜就能让自己是部下上去喊话。用重赏利诱守城的兵将，同时再虚张声势恐吓他们。而杜勋更可以和城内的官员、太监接触，宣扬闯王的仁义。
这样双管齐下，本就人心惶惶的北京城一定会不攻而自破！
想到打破北京城，李双喜就说不出的得意啊！闯王是没有亲儿子的，只有一个比闯王还年长几岁的侄子李过。而闯王百年后的大位由谁继承，现在还没个定论。
如果李过死在闯王之前，那么和李过的儿子相比，他这个义儿干殿下，没准也有即位的可能——毕竟他李双喜也不是闯王捡来的孩子，他也是闯王的子侄辈后生，只是血缘比李过远一些……
没准他李双喜将来就是大顺太宗皇帝了！
“闯军的兄弟们……”
李双喜正想着以后怎么当太宗皇帝的时候，阜成门箭楼的垛口后面突然探出半个顶盔贯甲的身体，还在大声嚷嚷：“下官是京营总戎朱纯臣啊，杜公公已经进宫去见圣上了。咱们两家不打了，很快就能同殿为臣了……现在能不能请秦晋二藩上前说话啊？”
得手了！李双喜好不得意，北京城拿下了！朝廷的官儿就是愚蠢，好骗得很！
他挥挥手，对左右道：“押着秦晋二王上去吧，就到护城河边。”
跟着他的骑兵都是喊城的老手，早就跃跃欲试，听到他的命令，就轰然应喏，然后纷纷策马向前。
不过李双喜没有参加喊城，他可是未来的大顺太宗皇帝，得要自重身份，所以他只是笑呵呵看着阜成门城楼。
就在喊城的大顺骑兵一字排开，抵近护城河，但还没来得及喊城，那个明朝的京营总戎忽然又探出半个身子，手中还拎着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大吼道：“逆贼杜勋已经伏诛！我京营将士誓死保卫大明江山！大明万胜……”
什么？这怎么回事儿？杜勋已经被杀了？
李双喜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新的变故就发生了。
城墙的垛口间突然伸出了三百来只黑漆漆的“烧火棍”！
这是……火铳！
李双喜大惊失色，就想下令撤退。可是已经晚了，三百支火铳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不是在北京城打造的劣质火铳，而是郑芝龙从广东订购的上等火铳——当然了，那也花不了几个钱，但是东西绝对是好的！不仅不会炸膛，而且气密性也很不错，只是后座力太大，必须架在支架或城墙垛口上才能打得准。
所以这300支斑鸠脚火铳的第一次齐射，就打翻了四五十个闯军的老营兵！其中一部分是人被打中了，基本就是必死无疑！斑鸠脚火铳口径多大啊！一枪下去就是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连抢救都可以免了。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胯下的战马被打翻了，连人带马一起翻倒在地。
“中计了，扯呼！”李双喜的喊声刚落，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阜成门城头上忽然响起了天塌地陷一般的轰鸣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六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了！
这下李双喜连逃跑都忘记了，连忙转过身紧张的向身后的黄色毡帐看去。只见几个黑色的小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划过天空，然后猛地在黄色毡帐前落下，接着又突然弹起，向前扫去，其中的一枚似乎打中了毡帐，将毡帐的一角给扫垮了。还有一枚炮弹从毡帐旁列阵的闯王御营亲兵中间穿过，一下就撂翻了十几排人！
“万胜！万胜……”
城墙上的兵将发出了一阵欢呼！
虽然他们并不拥护大明，甚至有点期待李自成的到来。不过看在一天一两银子的辛苦费上，喊几嗓子还是必须的。
而且李自成说不定就被打死了！如果真是那样，他们还得继续当大明朝的好官兵、好百姓啊！
“可惜！”朱慈烺举着望远镜，看见了黄色毡帐前方的一片混乱，也瞧见一大群人护着个披着红斗篷的家伙往钓鱼台的方向跑去。
不用说，这个“红斗篷”一定是闯王李自成了。看他跑得飞快，就知道没有受伤了。
“赏！”朱慈烺接着就大声嚷道，“炮手一人赏五两！铳手一人赏二两！督铳一人赏一两！”
虽然没打死李自成，但是的确首轮击中毡帐！打不死李自成不过是因为炮弹不行，要是有开花弹，李自成怕就凶多吉少了。不过这一轮炮击下去，应该能把李自成吓一跳，也该知道北京城不好打了。
“呯呯呯……”
又是一轮铳击声响起，这太监铳手们的第二轮射击了。定装弹药显然加快了他们的射速，让他们在李双喜的部下撤到安全距离前，又打出了一轮弹药。这次战果小多了，只打翻了十几号人，多半还是之前因为马匹被打死打伤摔个够呛的骑兵。但还是让李双喜心疼的不行，那些可都是老营兵啊！打死一个都心疼，这次居然交代了几十人，真是太可恨了。
不过李双喜很快就顾不得心疼了，因为阜成门箭楼上的六门红衣大炮再一次开火了！又是六发实心弹翻滚着在半空中划出道道弧线，然后重重砸下黄色毡帐周围乱作一团的大顺军官兵，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大顺皇帝李自成？
干爹李自成要是死了，他的大顺太宗皇帝上哪儿当去？
由于担心李自成的安危，李双喜连忙打马调头就往回跑，他的那些手下看到他跑了，也都没谁再想在北京城下待了，全都跟着一起跑路。居然忘记了他们还押着两个被俘的明朝藩王呢！
朱存极和朱审烜这两个王爷命也是真大，被李自成抓到了也没弄死，又被拉到北京城下挨了半炷香的枪毙。这两个家伙都吓瘫了，连躲枪子儿都忘记了，就知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最后竟安然无恙——他们都穿着亲王的常服，城墙上开火的净军都认得，自然不会瞄准他们俩了。
不过他们两个养尊处优的王爷都被吓得腿软脚软，自己都走不了道儿了。最后还是城头上用吊篮放下了几个京营兵，扛头扛脚把他们扛过护城河，再装上篮子缒进了北京城。
朱慈烺这回可是首战告捷了！不仅打死了几十个流贼精兵，杀掉了卖国投敌的杜勋，还救回了两个没用的饭桶藩王，想想都英明神武啊！
不过北京城外的李自成并不知道城内现在有个英明神武的太子爷了，他只当自己是被朱纯臣给算计的……

第0041章 名将朱纯臣
“咱老子操他朱纯臣十八代祖宗！”
李自成站在钓鱼台行宫的一间大殿中间，恨恨地用长剑敲打着地砖，怒不可遏，以至于他那个失去了眼珠子的左眼眶也跟着隐约作痛了。
他的左眼是在攻打开封城的时候被射瞎的，虽然已经过了许久，伤口也完全愈合，但有时还会突然出现锥刺刀割一般的剧痛。而每一次出现左眼剧痛，他都会想到三打开封的血战！
而这个北京城，会不会比开封城更加难打呢？
想到这个问题，李自成一下子就沉默下来，沉默的有点可怕了！
“陛下，今日我军的损失微不足道，”大顺天佑殿大学士牛金星上前温声劝慰道，“而且各营将士都被朱贼的狡诈所激，人人思战，军心可用啊！”
宋献策也道：“陛下，臣已经问过唐通和杜之秩了，今日设计咱们的朱纯臣是朱家皇帝最信任的大将，爵封成国公，官拜京营总戎，勋贵出身，祖上的靖难之役时的大将朱能。真没想到这等膏腴纨绔子弟中，也出了一个能打的将才。”
李自成怒气稍稍平息，“好一个纯臣啊！竟然识破了君恩的计谋，还差点把老子给暗算了……若是朱家天子一开始就用他来剿咱，咱未必能走到今日啊！看来咱之前把进北京想得简单了！”
“陛下，”计谋被识破的顾君恩有点萎靡，但还是尽心尽力在为李自成谋划，“臣也问过杜之秩和在昌平投靠的朱贼兵将了，北京确实空虚，缺兵少饷，即便有朱纯臣这样的良将，也坚持不了太久。现在需要留心的还是东面的吴三桂所部，咱们很可能赶不及在吴三桂入援前打下北京城了！”
李自成眉头紧锁，一只独眼在殿内的谋主将主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虬髯黄脸的壮汉和一个风度儒雅的矮胡子身上。
“能赢么？”李自成也不指名道姓，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所有的目光，却都投向了虬髯黄脸的壮汉和矮胡子身上。
虬髯黄脸壮汉还披着铁甲，头戴凤翅盔，腰带上还挂着腰刀，目光如火，斩钉截铁道：“必胜！”
“不好打……”矮胡子却给出不同答案。
“黄虎，你先说。”李自成看着虬髯的黄脸壮汉，“黄虎”是这人的绰号，他的大名叫刘宗敏，是李自成最信任的大将，官拜权将军，统领中权亲军。
刘宗敏摸着自己的虬髯，笑道：“朱家天子在京师没多少精兵，不得野战，吴三桂只是孤军，便有三四万又何惧？我老营在此间就有五万多，怎打他不胜？”
“锁天鹞，你说呢？”李自成又问那矮胡子，“锁天鹞”同样是个绰号，他本名叫田见秀，官拜提督诸营权将军，有帅才，是李自成最倚重的大将。
“关宁边军经年累月和满洲兵打生打死，自然不是别处的朱贼兵马可比的。”田见秀道，“况且关宁军多骑兵，往来如风，不易捕捉。若京师难攻，关宁骑兵又不与我决战，只断咱们的粮道，该如何是好？”
李自成的大军也得吃饭啊！而北京城周围历经战火蹂躏，早就是一片荒芜景象，怎么供得起十万甚至更多的大军？
所以李自成得从宣府、大同、太原这些地方调集粮草，才能支持大军持久作战。
如果北京久攻不下，吴三桂又用关宁铁骑截断李自成的后勤，那么他的大兵就只能灰溜溜退走了。
“不会吧？”刘宗敏摇摇头道，“吴三桂敢不救京师？就不怕朱家皇帝砍了他的头？”
田见秀摇摇头道：“他若把咱们逼退了，朱家皇帝只会赏他。若的咱们先一步打破了京师，呵呵……朱家皇帝自己都死了，还去砍谁的脑壳？”
李自成点点头，“说的也是！锁天鹞，你有啥办法就和额说吧，别总卖关子了。”
田见秀想了想，道：“若是京师一时难破，不如围三阙一。”
“围三阙一？”李自成想了想，“是要给朱家皇帝留一条生路，免得他据城死守吗？”
刘宗敏插话道：“朱家皇帝不会跑的，要跑早跑了。”
田见秀笑道：“是啊，他不会跑的，但是会把吴三桂调入京师啊！只要吴三桂的兵马一入京师高墙，就是虎入囚笼了……或者被迫出城野战，或者被咱们用长壕困死！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好！哈哈，”李自成大笑了起来，“锁天鹞你果然是额的徐达、常遇春啊……就这么着了！围三阙一，不过额也不能让吴三桂轻易入城。
黄虎，你把中权亲军的人马整顿一番，开往沙河驻扎，一旦发现吴三桂的人马，便放过前军、中军，只打他们的后军。给额狠狠的打！
锁天鹞，京师这边你来打……今晚先立好营头，明日开始打造攻城器械，明晚再派人去喊城。这攻心之计，还是得继续施行的！”
……
李自成这边被“名将朱纯臣”唬了一下，收兵回营，暂时没了动静。阜成门这边的朱慈烺，则是长出了口气。
幸亏李自成没恼羞成怒大举攻城，要不然京师的防备和他的克难营非露了原形不可。
朱北京城高大的似乎不可冒犯的城墙背后，真正能打的部队还不到1000人。就是这1000人，也不是李闯老营的对手。
可以很确定的说，只要李自成的老营兵上了北京内城的城墙，朱慈烺就只有狼狈逃命去了。
而现在，朱慈烺当然还得准备逃命，只是可以逃得不那么狼狈……
“成国公啊，你要想开一点，钱财是身外之物，而且北京城防如何，你怎不知晓？早晚还是不守的。你家那么多银子，还能都带去江南吗？本宫也不要你全副身家，你能找到多少马车，就装走多少金银，带不走的献给本宫便是了。等到了江南，本宫还让你当京营总戎。”
现在天色已晚，朱慈烺已经和朱纯臣一起到了成国公府，两人就在外堂里面坐着，摆上酒菜，边吃边看一箱箱的银子从府中搬出来。
这可都是成国公府的银子啊！看得朱纯臣心如刀割，泪流满面。朱慈烺到底心善，不忍见他哀伤，于是就好言相劝起来。
“千岁爷莫要和臣说笑了，”朱纯臣一边留泪一边说，“臣有自知之明，去了江南，为富家翁足以，如何敢想总戎京营的官职？”
“你怎么不能当总戎？”朱慈烺夹了一块汁水淋漓的肥肉，塞进口中大嚼几下，便囫囵吞下，“你现在都会割人头了！南京那边的赵之龙、徐弘基有这本事？”
一听到割人头，朱纯臣就是一阵恶心，看着自家的银子被拿走，则是伤心。伤心加恶心，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朱慈烺则继续忽悠道：“你也别推辞了……等到了江南，本宫用的勋贵就都是北人了。你一个，李国祯一个，张世泽一个，都是国家的栋梁，比留都的那些人可靠多了。到时候总戎、守备、提督，都是你们的。”
他这话可不完全是忽悠人，相比留都南京的那群勋贵，北京的勋贵当然比较可靠了。因为北京的勋贵一直在北直隶一带侵吞土地，到了南京后就都是无产阶级了……就好像历史上跟着蒋某人去台湾的那些人差不多！不好好效忠，饭都没得吃！

第0042章 这不是抄家
田弘遇田大国丈这几天如同热锅上面的蚂蚁一般，无论上朝还是在府邸中呆着，都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叹气儿是一声接着一声。
饭当然是吃不香了，就连往日最喜欢的几个从扬州买来的艳妾的歌舞，现在也一点儿都听不进去，看不出味儿来了。这份惶恐不安，都快赶上两年前宝贝女儿田贵妃去世时候的情况了。
他是真想立刻北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也不去什么留都南京，回老家扬州当个富翁算了。所以今儿早上在午门外听太子洗马陈锐劝捐的时候，他可是相当心动的。
他同那些世世代代居住在京师的老勋贵不一样，他是父凭女贵。在女儿成为皇贵妃前，不过是扬州的一个千总，是这十几年间才显贵起来的。所以在北京这边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不敢把辛辛苦苦贪污受贿得来的家业都摆在北京……他的家产，大多放在老家扬州，主要是土地和商铺。在北京这边，就是搁在手头花用的银子，总共也就十几万两，但也足够可以买张出城的令旨了。
因为有王之心、曹化淳二人的示范效应，再加上流贼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所以相当部分的官员、勋贵都选择相信朱慈烺的“出城令旨”是有效的。
当然了，大部分身在北京的官员和勋贵，都没有去买这份救命的令旨，他们要么是没钱——在北京当官也不是人人有钱啊！要么就是家业实在太大，舍不得抛弃。要么就和田弘遇一样，不敢去向朱慈烺买令旨。
而田弘遇的不敢，同骆养性、陈演、魏藻德他们还不一样。他虽然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衔，但是并没有多少实权。京师城内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在他女儿田贵妃死后，他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物了。
可是他那女儿在世的时候，偏偏和周后争宠结怨。而朱慈烺恰恰又是周后的儿子……田弘遇担心朱慈烺会替老妈出气，治自己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
即便不治自己的罪，出了京师城门，那可就是无法无天的地界了！他田弘遇家里面又没养多少家丁打手，出了城还不是肥猪一只？朱慈烺要让人做掉田家父子俩还不是小菜一碟？
所以田弘遇只能硬着头皮死挺在北京城中，活一天算一天吧！
可他还是怕死啊！他才四十多岁，日子过得比崇祯皇帝富裕多了，当然没活够了。
可如果北京城破，流贼打进来了，他还能活吗？就算活着，还能有荣华富贵吗？
所以今天城西传来炮声的时候，可把他给吓死了，差一点就背过气去了。还好传来了炮打李自成和流贼暂退的消息，这才让田大皇亲又活了过来。
就在他庆幸自己老命暂时保全的时候，京营总戎成国公朱纯臣府上忽然差人送来了请帖，邀请他去成国公府喝酒。
这朱纯臣是参加了今儿下午的阜成门之战，据说还立了大功。所以田弘遇必须去巴结他一下，顺便再打听一下战况……好消息是不会有的，但是田弘遇还是想听听啊！
因此田大皇亲立马让儿子田敦艮和他一块儿，带上几件古董字画，坐上轿子就去成国公府赴宴了。
轿子一晃，已经稳稳停了下来，田府的管家掀起前帘儿，就探脑袋进来：“老爷，府学胡同到了。不过今儿日子好，车马轿子太多，把路给堵了，咱们不能再朝前了，老爷是不是这就委屈下来？”
遇上交通堵塞，田弘遇也没辙。别说他现在没贵妃女儿撑腰了，就是老皇亲周奎（周后她爸），遇上这事儿也只得自己走路啊。想让别人让路，你得当上首辅大学士才行！
不过田弘遇从轿子里探身出来，却没有马上前行，因为他瞧见府学胡同里面灯火通明，而太子仪仗就停在成国公府外面。而且和太子仪仗在一块儿的，还有上百辆马车，其中一部分马车上已经堆好了一只只帖了封条大箱子，还用绳索扎牢了。还有一部分马车是空的，不断有力伕挑着箱子从公府里面出来，往空马车上装。
这架势看着有点像抄家啊……
“是田皇亲么？”
田弘遇正发愣的时候，忽听见耳边又人叫了他一声，忙回头一看，原来是英国公张世泽。
英国公和成国公两家是邻居，都住在忠教坊的府学胡同，现在也带着几个随从正步行往成国公府上去。
田弘遇马上行了一礼，“英国公啊，您也去成国府么？”
“是啊，一起吧。”
“好好，”田弘遇点点头，然后指着抄家的场面，“国公，您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张世泽摇摇头，“我也是刚回府的……今儿又忙活了一整天，明天还得继续啊。”
“您忙什么呢？”田弘遇边走边问。
“堵门啊。”
“堵谁的门？”
“北京城的门啊！”张世泽道，“千岁爷派的差，北京城内九门中的六座，外城全部的七门，都要封堵上。”
“都堵上了？”
“是啊，就只有朝阳门、东直门、正阳门还没堵。”张世泽道，“不过堵了的门也堵得不结实，明天还得继续。”
“这可是大工啊！”田弘遇笑着，“油水不少吧？”
“有什么油水？自家往里面贴钱的。”张世泽叹了口气，“大明朝都这样了，还提什么钱啊？城池要破了，咱们这些皇亲勋贵，还不得阖家殉死啊！”
死……
田弘遇只觉得颈项一阵发冷。当下便再无言语，只是跟着英国公一块儿到成国府门外。
守门的成国府家丁认得英国公，两家公府可热络呢，平时互相串门都跟自家一样，说进去就进去了。所以现在也不通报，直接就把英国公和田宏遇请了进去。进了大门，走没多远，英国公和田弘遇就发现走不了了。因为他们在成国府外堂外面的院子里给堵住了，一大堆接到成国府请帖的勋贵皇亲都在这儿挤着。
院子里面一样是灯火通明，一堆皇亲勋贵，居然连个座都没有，都在那儿站着呢！
“怎么回事儿？”英国公随口问了一句。
“千岁爷在这儿呢……哎哟，是英国公啊！您请，您请……”
现在北京城里也没几家公爷，张世泽自然尊贵，便是在一群勋贵之中，也是顶尖的人物，大家看到他来了，自然让着他。田弘遇也跟着他，一起往前挤，到了前面，才发现正有人把成国公家的银子一箱箱往外搬呢！
不过不是抄家，因为朱纯臣和他的几个儿子，正乐呵呵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心爱的银子就这样被人搬走。在朱纯臣身边摆着一把太师椅，大明皇太子朱慈烺就端坐其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不像是抄家，抄家的话朱纯臣还笑得出来？可是成国府的银子真的在一箱箱往外搬啊！
银子搬得差不多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朱慈烺嗯咳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吟吟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勋贵和皇亲。
“今天本宫请诸君前来成国府，是为了当众表彰成国公！”朱慈烺开口解释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今天在阜成门战场上，成国公身先士卒，斩杀叛逆杜勋，炮打贼首李自成，立下首功！
不仅如此，成国公现在还捐出了二十五万两银子充饷……有如此勋贵，实在是我大明之福啊！成国公朱纯臣，实在是我大明所有勋贵的表率！
诸位都应该向成国公好好学习！”

第0043章 李自成那边可不缺勋贵！
什么？向朱纯臣学习？
学他上城杀贼，回家捐输吗？
这有什么好学的……学这个有什么好处？
一群勋贵皇亲都不言语。
他们都是杀贼没得力气，捐钱又实在舍不得的主儿。要真舍得，今儿上午就该买了出城的令旨，这会儿都到通州了，还在北京城内干什么？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开了，愿意出钱买令旨，现在也晚了。北京城东现在已经有流贼的骑兵在活动了——虽然李自成采取了围三阙一的战术，但是也不等于完全放开了城东随便出入，小队的骑兵还是派了许多的。
如果是大队人马自北京突出，这些小队骑兵自是阻挡不了。可是勋贵皇亲家的少量家丁壮勇却不够他们收拾的，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朱慈烺的出城令旨，现在已经卖不出去了。
看到勋贵皇亲们没什么反应，朱慈烺只是笑着看了看朱纯臣——你这个勋贵中的榜样该表现一下了！
朱纯臣马上心领神会，向朱慈烺行了一礼，道：“千岁爷真是过奖了，臣哪里敢当什么勋贵的表率，臣捐出这二十五万两银子，其实也是为自家着想啊！”
是吗？
勋贵皇亲们才不信呢！二十五万两银子啊！难道嫌银子占地方吗？
朱慈烺只是冷冷看着这些蠢头蠢脑的勋贵，和历史上北京城文官多做贰臣不一样，这帮勋贵大多在北京城破后殉国了——李自成那边缺文官，都是一帮强盗也不能治理国家啊。所以对大部分文官还是比较优待的，只有少数高官被拷掠追饷了。
但是李自成那边绝对不缺勋贵！
朱纯臣这时又说：“诸位可别以为我朱纯臣在说胡话……我说的是真心话，因为我朱纯臣家的银子不止二十五万两啊！我家有四十余万两银子，现在捐出二十五万两，还有十六万两。
十六万两银子放在家里不多，可要用大车拉走你们试试看？十六两银子一斤，十六万两就是一万斤……再加上装银子的箱子，那就是一万两千斤以上了。一匹马才能拉三百斤的货，一万两千斤起码得用几十匹马来拉！
除了银子，我还有家眷，还有细软，出趟远门还得带上吃食和马料，这些都得要车马来装运的。所以我家的马匹大车，也就能拉走十六万两银子。再多，真的运不走了！运不走，难道送给流贼吗？送给流贼，不如捐给千岁爷充饷。让千岁爷可以募更多的兵，这样才能保着本公和诸位勋臣一起去江南啊！”
朱纯臣忽然提高了嗓门，大声疾呼：“咱们都是勋臣！和文官、宦官还有带兵在外的武官都不一样。
咱们是与国同休的……诸位和朱某的祖上，大多是太祖高皇帝时就从龙立功，少部分则是后来的几朝功臣皇亲之后。但绝没有哪家祖上是元朝的功臣！
同样的道理，在闯逆那边，也绝没有我等大明勋臣的荣华富贵！闯逆也是百战而有今日，拥有了几十万大兵的李贼还会缺少勋臣吗？所以我等只有誓死追随，保着圣上、千岁爷一块儿去江南。
只要能到江南去，哪怕只有半壁江山，咱们也是勋贵啊！”
这番话说完，院子里面死一样的宁静。
朱纯臣说出了大家伙最担心的事情！他们连投降附逆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李自成那边不需要他们这号饭桶勋贵，李自成自己都有一大堆勋臣要安置，还要明朝的勋臣干什么？大明朝当年也没养着元朝的勋贵啊！
没收全部财产后留条活命就算仁义了——历史上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的拷掠追饷政策颇受非议，但是需要非议的是对文官士大夫的拷掠，不是对勋贵和宦官的拷掠。因为这两类人，都是新朝所不需要的，不打他们的土豪打谁的土豪？
院子里面，气氛沉沉，只有火把和灯笼射出的闪烁亮光，将空气变得更加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问道：“千岁爷，真的要放弃京师南迁了？”
“真的要迁都？”
“北京城可是祖宗百战而得，真要放弃？”
“内阁大学士们都同意了？”
勋贵们议论纷纷起来了，迁都南幸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敲定吧？
朱慈烺道：“圣上本月六日就下旨放弃宁远，并调关宁大军入卫京师。如此京师以东只剩下山海关总兵高第所部不足万人，如何挡得住满洲虏丑的大兵？而京师北面的宣府、居庸以及长城各口，现在均无朝廷一兵一卒。即便朝廷可以靠着关宁边军的苦战击退流贼，也无力守卫山海关及长城沿线，也不可能收复宣大山陕河南失地。
如此，京师不过一孤城。朝廷盘踞于此唯一的用处就是将流贼和虏丑隔离，不让他们两家相斗。可对朝廷而言，流贼、虏丑相斗才更有利啊！所以死守京师已经是寻死之策，弃守已是必然！诸位如果想说祖宗基业不可弃的，就不必开口了！”
“千岁爷说得对！”朱纯臣这时大声疾呼道，“关宁军一动，京师东面就没了屏障，虏丑破关不过是三两个月内的事情。而关宁军不动，流贼又会打破京师……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关宁军护送朝廷南迁。
而要调关宁军护驾，没有钱能行吗？要让北京城坚持到关宁大军兵至，没有钱能行吗？我等勋贵，如果想要去江南继续荣华富贵，就只有把钱拿出来！不仅要把钱捐出来，还应该让各家的家丁、僮仆和能战斗的子弟都去从军！只有这样，才能死中求活啊！只要能到江南继续当勋贵，还怕没有钱吗？”
道理是不错的，勋贵们纷纷点头。
“成国公所言极是！”终于有人站出来呼应了，站出来的是李国祯……也不知道是不是托？
李国祯大声道：“千岁爷，臣愿意捐出十万两银子，再出一百个精壮家丁和子弟从军！”
他家的精壮其实早就被吴三辅划拉走了，现在不过是空口白话。
“好！”朱慈烺大声道，“襄城伯也是国家之栋梁，勋贵之表率，克难之功臣！”
“千岁爷，臣新乐侯刘文炳愿出五万两，并携家丁子弟五十人从军！”
“太子殿下，臣宣城伯卫时泰，愿出三万两，并携家丁二十人从军！”
“殿下，臣彰武伯杨崇猷愿出两万两，并携家丁二十人从军！”
“臣惠安伯张庆臻，愿出两万两，携家丁十五人从军！”
……
就在一部分勋贵们向朱纯臣学习，人人争做大明好勋贵的时候，大明天子朱由检，正在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召见高宇顺和骆养性。
高宇顺在下午时目睹了朱慈烺指挥的阜成门之战！而骆养性则打听到了皇太子杀人事件！杜勋不是朱纯臣杀的，而是年仅十六岁的朱慈烺杀掉的！亲手杀人啊！
另外，朱慈烺通过贩卖出城令旨赚钱的事儿也让崇祯知道了。
崇祯皇帝也是冷气连连，自己的儿子居然那么狠辣奸诈，才16岁就能亲手杀人了。而且还把京营总戎朱纯臣给吓哭了，还从一群怕死的勋贵和官员那里骗到了几百万两银子……
“真是太奸诈，太凶残了……”崇祯皇帝听完报告，忍不住嘟囔了起来，“才十六岁就那么奸诈凶残，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骆养性和高宇顺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点点头！
是不得了啊！
那么奸诈，那么凶残……等他做了皇帝，流寇和虏丑可就死定了！
不过文武百官和勋贵皇亲落在他手里，这日子一定是不会好过的。
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祖托梦，根本就是太祖附体来着！

第0044章 怎么谁都比朕有钱呢？
“太子现在哪儿？在干什么？”崇祯皇帝问起了朱慈烺现在的行踪。
这位皇太子现在真是够忙的，都没时间回家拜见爹娘了。从十四日到现在，崇祯就见过朱慈烺一面。
更让崇祯有点恼火的是，朱慈烺这个太子太能自作主张了，根本不知道请旨这回事儿！自己虽然给了他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的名义，但也没让他卖出城令旨啊！
首先，太子令旨是不能卖的！
其次，抚军总督直隶军务的差遣也管不到没有在京营和净军任职的内外官员啊。
朱慈烺怎么能一张令旨就把花了钱的官员、太监、勋贵派去天津？他们如果在京营和净军有差遣也就罢了，可是被他打发走的许多人都没在京营、净军任职啊！
比如那个王之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你个抚军总督直隶军务怎么能管？
这是大大的越权！不，不仅是越权，都有篡权的嫌疑了！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这个太子都可以被废掉了。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马上回道，“太子殿下从阜成门城上下来，就直接去了成国府。”
“去了成国府？”崇祯皇帝眉头大皱，“朱纯臣可是京营总戎啊！”
一个京营总戎和太子走那么近……如果不是李自成兵临城下，早就该让御史弹劾了！
“知道他去干什么吗？”崇祯皇帝问。
“应该是为了银子，”骆养性说，“成国公今天可让太子折腾得够呛……臣听说他在目睹太子杀人之后，跪地求饶，愿意捐献家产了。”
“捐献家产？他能有多少钱？”崇祯问。
“田庄、房产、铺面不论，现钱有……总有四五十万两银子吧。”
崇祯咬着牙，“那么多！？朕一直当他是清官的……”
崇祯皇帝心里那个恨啊！这什么世道，怎么北京城里随便抓一个大官都比他这个皇帝有钱？他们都是贪官啊！都是贪官！
“他是怎么贪到那么多钱的？”崇祯怒气冲冲地问。
“这个……这个臣就不知道了。”骆养性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其实朝中这些勋贵大官在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还不肯捐钱，一个原因是舍不得，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法解释自己怎么有那么多钱？
大家都是两袖清风的好官，怎么可能个个都有万贯家财呢？他们才多少俸禄啊？就那点俸禄还拿不齐，怎么可能有钱呢？有那么多钱，不用说，必然是贪官了。
以崇祯皇帝的小心眼，这些贪官早晚得给逮去北镇抚司！
“那就去查！”崇祯咬着牙说，“让北镇抚司去查！”
“陛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高宇顺连忙提醒道，“现在可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啊，李贼的大兵还在城外！而且……而且成国公现在是太子的人了！”
崇祯听了这话，也是一口凉气倒吸进来啊！
现在京师城内的武装分成三部分，一是京营，二是太子的克难营，三是净军。其中京营人数最多，有五千余人，克难营和净军都是三千上下。
如果京营和克难营都被太子掌握，那么太子就有了八千多人的武装，而崇祯皇帝手中能掌握的就只有三千太监兵了……
“京营兵将会听太子的？”崇祯皇帝的问题都有点诛心了。
骆养性和高宇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
“会！”
“怎么可能？”崇祯脸色大变，“他才掌兵多久？京营上下的官员都认不全呢！”
“可是……”骆养性听到崇祯的话都快急哭了，都当了十七年皇帝了，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咬咬牙，道：“可是太子有钱！他有几百万！今儿一天，他就给上城的京营兵、京师壮勇、克难营的兵将放了至少五万两的赏！”
京营兵和京师壮勇都是老油条了，什么忠君爱国的，对他们来说都是狗屁！只有银子才是大爷！
现在朱慈烺手里攥着几百万，他就是大爷！
而崇祯皇帝手里只有不到二十万，还不舍得给……在朱慈烺抚军前，京营兵丁上城值守一日才得一百个铜钱（不是制钱，而是寻常的小钱），吃饭还得自己掏钱！有他那么抠门的皇上吗？
而朱慈烺上台后马上给涨到一两银子！那可相当于5500文铜钱啊！等于一口气涨了54倍的工钱！他们能不热爱太子爷吗？要在多给点那就爹亲娘亲不如太子亲了！
“五万两……”崇祯一听朱慈烺花钱的手脚，心疼得连“太子篡权”的事儿都忘记了，“他怎么能这样花钱？等等……他手里的几百万两都是国家的钱啊，怎么能由着他自己乱花？”
那是在乱花吗？那是在花钱买命啊！
花五万两活一天，多好的买卖！以太子搞钱的本事，一千天的买命钱都能从北京城里弄出来。李自成能在北京城外呆上三年？
这一刻，骆养性和高宇顺都有一种赶紧让太子篡位的冲动了……
当然了，篡位是不可能的，朱慈烺是孝子啊，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只能是崇祯皇帝哭着喊着要内禅！
骆养性只好劝崇祯改主意了，连忙说道：“陛下，太子花钱的手脚是大了一些，但是李逆的几十万流寇就在城外啊！”
高宇顺也道：“是啊，京师的军心民心可不能动摇啊！”
崇祯眉头深皱，他心里面也矛盾。太子现在是北京城和他自己的救命稻草，的确不能丢了。可与此同时，又不能任由朱慈烺一步步的抢班夺权。要不然李自成一走，他这个皇帝没准就是太上皇了……
看到崇祯不发话，骆养性又说：“陛下，即便要收回太子手中的银子，也该由内阁票拟，陛下批红啊……若是下达中旨，太子以抚军总督直隶军务之职，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
“说得也是……”崇祯一想，又觉得不对，“可太子的抚军总督直隶军务也是由中旨所任命啊！”
骆养性和高宇顺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陛下不可啊！”高宇顺马上进言道，“京师防务可不能没有太子。而且，即便太子肯交出京师防务，谁又能接手？现在总戎朱纯臣，提督吴襄都是太子的人了……”
“吴襄……”崇祯皇帝猛一拍案几，“朕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骆养性和高宇顺都愣愣地看着崇祯，这位皇爷想干什么？
崇祯道：“骆养性，你且去盯住太子和朱纯臣，搞清楚他们今晚在做什么？”
“臣遵旨。”
“高伴伴，”崇祯又说，“去宣魏藻德、李邦华和王家彦。”
魏藻德是中极殿大学士，也就是所谓的内阁首辅。
而李邦华则是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头头，掌纠劾百司之责。
王家彦则是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也就是代表廷臣参与京营军务和京师布防的官员。
在阜成门交战的时候，他也登上了城楼，协助朱慈烺一起守城。不过并没有和朱慈烺过多交往，因为他对这位太子爷的行为，还是不大认可的。特别是十六岁的太子以中旨抚军实在有点太过儿戏。
崇祯是在十七日深夜下旨招他们俩入宫的，而等他们三人到乾清门外，候旨召见时，已经是十八日凌晨，快到上朝的时候了。
一夜未眠的崇祯，正在准备上早朝。听到太监来报，就立即宣三人去东暖阁召对。

第0045章 太子是需要教育的！
魏藻德、李邦华、王家彦三人，很快就依次进入了东暖阁，向崇祯皇帝叩头行礼。
崇祯问道：“王家彦，城上守御如何？流贼有何动静？”
王家彦今年五十多岁，福建莆田人，生了一张颧骨隆起的福建面孔，留着三缕花白的须髯。他在如今的廷臣中，算得上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办事也极为忠谨。
听到崇祯发问，就如实上奏道：“陛下，阜成门战后，人心有所凝聚，太子殿下又出一两银子一日的高价募兵，有许多壮士应募，今日可以上城的壮勇估计将会超过两万人。不过太子殿下在昨日傍晚传下令旨，将外城七门的守军撤除大半，都集中到了内城九门。现在外城七门的防御如同虚设，每门仅一百人看守。”
“什么？太子为何要放弃外臣七门？你是协理戎政，为何不加阻止？”
王家彦说：“陛下！太子殿下已经下了弃城南迁的决心，收拢外城兵力，是为了吸引逆贼主力入外城，以方便突围。”
王家彦说不下去，伏在地下暗自流泪。而年过七旬，须发皆白的李邦华则一脸欣慰，他在二月份时就主张太子到南都监国，崇祯还以太子年幼无知为名拒绝了他的建议。可现在看来，太子果然是中兴之主啊！
“陛下，”李邦华道，“太子昨晚在成国府汇集京师勋贵，向他们募钱募兵，又得到了许多银子，据说有数百万，还从各家勋贵那里得到了一千多名精壮家丁。这些家丁现在都编入了克难营，再加上从京师壮勇和京营中选拔的精锐，克难营的人数很快就能有万余了。有那么多壮士护送，陛下一定能安然南幸的……”
“又得到了数百万？”崇祯有点恼火，“朕让他们出钱，个个都一毛不拔，太子让他们出钱，转眼就几百万了，这是为何？”
为何？
因为贪官的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捐的。而太子爷昨天上午用令旨放跑了二百多个花了钱的贪官！这说明贪官们的钱没白花啊！
而昨天下午，太子爷又在阜成门上炮打李自成，还亲手宰了投降李自成的杜勋……这可是既能办事儿，又能宰人啊！这样的抚军太子当然能募集到银子和壮士了！
这个话，当然是不能和崇祯皇帝明言的。
首辅魏藻德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陛下，太子颇有手段，在如今的局面下，也是国家之福啊！”
崇祯点了点头，“只是太子毕竟年幼，行事过于激进总归不妥，而且……如今京师有兵有饷，南幸之事，应该缓议，免得人心惶惶。”
李邦华闻言一愣，连忙摇头说道：“不可啊！陛下，京师虽然有兵有饷，但是通州、天津、大沽一带颇为空虚。一旦闯逆分兵占据京东各城，切断天津的生路，京师就会变成一座孤城，到时候想走都不成了。”
“不是还有几万关宁大兵吗？”崇祯沉声道，“现在有几百万军饷，还怕不能激励关宁军死战吗？只要打退了逆贼，北京就能安然无恙了。”
“陛下圣明，臣也不主张放弃京师。”首辅魏藻德是个没主张的，马上表态附和崇祯皇帝。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也不主张放弃北京，当下就道：“现在的确不是放弃京师的时机，据臣所知，流贼有数万骑兵，往来如风，侵攻如雷。若京营、克难营将士努力守城，也许还能坚持到关宁大兵来救。若弃城而走，必然在半途遭遇流贼骑兵追袭，届时就怕护驾兵将一哄而散，陛下和百官都沦为流贼的俘虏！”
李邦华只是摇头：“若有二三重臣率兵坚守，牵制流贼大兵，再分兵几路突围以迷惑流贼，并以精兵护驾往天津而去，宫驾必可无恙。”
崇祯嗯咳了一声：“朕意已决，绝不会放弃祖宗基业！另外，吴襄欲献女与太子为才人，你们以为如何？”
什么？吴襄想当国丈？
魏藻德、李邦华、王家彦三人都是一愣。
这事儿不合祖制，但是现在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就指着吴三桂那点兵马救命呢！人家的爸爸要当国丈就当吧……
“李邦华！”崇祯沉声道，“你是左都御史，你说吧。”
李邦华摇摇头：“陛下，此事的确不合祖制……”
“难道不应该弹劾吴襄献女邀宠吗？”崇祯问。
“这……”李邦华愣了又愣，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御史了。
崇祯皇帝道：“你是左都御史，有纠察百官之责！如今大敌压境，更应该整肃纲纪。只有肃纲纪，才能奋人心。只有奋人心，才能胜强敌。
吴三桂以大兵入援，自当有其功赏。封侯爵，封国公都是可以的。还可以给饷百万！但是皇太子婚姻一事，乃涉及国本，不可有违祖制！”
李邦华听崇祯皇帝这么一说，也只得口称遵旨。
崇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准备上朝了，你们也去午门候着吧……今日早朝之时，朕希望看到有臣子可以挺身而出，肃纲纪、奋人心！”
三个大臣一起出了乾清门后，年纪最长的四朝老臣李邦华就问三十九岁的内阁首辅魏藻德道：“师令，你最知道圣上的心思，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藻德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这才苦笑一声：“不是明摆着吗？这是在给东宫出难题啊！”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问：“圣上莫不会要动国本吧？”
“不会，”魏藻德摇摇头，“眼下不会……不过东宫擅权太过，也该收敛一二。”
“的确是有些过了！”王家彦点点头，“可是东宫肯收敛吗？”
魏藻德叹了口气，道：“肯不肯收敛在东宫这边……但是肯不肯南幸，让不让东宫纳才人，却在圣上！现在圣上就以这两件事敲打东宫。若东宫退让，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
李邦华问：“东宫不退呢？”
魏藻德摇摇头，道：“不至于……东宫是孝子，认个错，再把手头的几百万交出来，不就皆大欢喜了？”
……
“什么？纳才人的中旨还没下来？”
“是啊，臣刚才回家问了，的确没下来。”
“不会啊，父皇已经答应了。”
“许是廷臣反对？”
“下中旨啊，廷臣反对也能下达啊！”
“也许圣上觉得中旨不妥？”
“这个……”
朱慈烺在十八日凌晨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内校场旁的嘉乐殿。
虽然又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不过他的精神还处于亢奋之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吴襄的女儿……于是就把吴襄找了问了问。一问才知道，崇祯皇帝好像放了他的鸽子，居然没有下达纳妃的中旨。
没有下旨，吴襄当然不能把女儿送到嘉乐殿来陪王伴驾了。
“千岁爷，要不让人把宁妃叫来？”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大宝这时满脸堆笑着提议。
“不必了。”朱慈烺摇摇头，“黄伴伴，让你找的人都来了吗？”
“回禀千岁爷，奴婢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把他们找来了，”黄大宝说，“酱油黄和苏老米也愿意替千岁爷做事。”
朱慈烺这两天陆陆续续收到了五百余万两白银和十几万两黄金，这些钱都由东宫侍卫和太监负责，押送到了朝阳门附近的证因寺存放。由朱慈烺的老师陈锐，领班侍卫朱纯杰负责看管。
不过那么一大笔钱光有人看着可不行，还得有个专门的账房负责记账和出纳。
但是在管钱的问题上，朱慈烺并不信任宫中的内侍，也不相信户部的官吏。几百万到了他们手中，天知道要贪墨掉多少！
所以朱慈烺干脆不按常规出牌，让黄大宝去找了开饭馆和酱园的酱油黄，还有一个开粮行的苏老米，一起来当管朱慈烺的大账房。

第0046章 御用奸商
开饭馆和酱园的酱油黄大名黄江，字世仁，是广州府新会县人。是跟着父辈到北京做买卖的，在北京呆了十来年。他的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肤色也很白，还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看他的长相，一点都不似岭南人士。
开粮行的苏老米是南直隶人士，祖籍松江府上海县，在北京定居已经两代，都是经营粮行生意的。苏老米这个“商人名”原是他爸爸的，现在由他继承。他的年纪和黄江仿佛，都是二十四五岁。他的大名叫苏生，字升之，个头中等，体型稍胖，一张圆脸上总是溢满笑容。
这两个商人在北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存在，不是大商人，买卖也不是太小，也没有什么背景，就是那种踏踏实实做买卖的商人。整个北京城内和他们一样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可是好运就偏偏落在了他们二位头上！
两个商人被黄大宝领进了嘉乐殿，因为知道要见太子爷，所以他们都有点紧张，低着头走进了大殿。黄大宝吩咐他们停步后，就马上跪下叩头。
“草民黄江叩见太子千岁……”酱油黄一口广东官话。
“草民苏生，叩见千岁爷。”苏老米倒是能说标准的北京官话。
“抬起头，站起来说话。”朱慈烺吩咐道。
“草民不敢……”
“草民也不敢……”
“哪儿那么多废话？”朱慈烺语气放沉，“起来说话！”
黄大宝在旁帮腔道：“千岁爷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
两个商人这才哆哆嗦嗦站起身，也不敢拿正眼看朱慈烺，还是低着头，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儿。
“黄大宝和你们说了吗？”朱慈烺问。
“说了。”广东来的酱油黄因为常和宫里的太监打交道，没有苏老米那么拘谨，“太子爷要提拔草民做什么御用商。”
“是御用商人，”朱慈烺笑着，“就是替本宫做事的商人……而本宫从来不让人白白做事的，你们弃了北京的家业跟随，本宫自当给你们补偿。一家给两万两银子可够？”
“够了，够了，”苏生连忙摆手，“草民在北京的家当哪里值两万两？一万两都不值啊！”
黄江也说：“草民在北京的产业，也不值一万两的……”
朱慈烺笑道：“还挺老实的……不错！商人就应该以诚为本，以诚为本，这买卖才能做大啊！
不过本宫还是要给你们一家两万两银子。不是本宫钱太多没地儿花，而是你们要做好御用商人就必须要有本钱，这四万两就是给你们的本钱。
你们知道御用商人是干什么的吗？”
“草民不知。”
“草民也不知道……”
朱慈烺笑着：“就是替本宫管钱，并且替本宫买卖物资的……等本宫护驾出了北京，原本的皇庄、皇店都没了，户部的这个仓那个仓也不存在了。就得靠你们两个御用商人去采买了，这买卖可比你们在北京开饭馆，开酱园，开粮行来钱多啊！”
两个商人闻言都是大喜，他们也不知道这御用商人的买卖到底有多大，要知道许就笑不出来了！不过能跟着太子爷离开北京这个是非之地总是高兴的。
迎闯王什么的，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俩虽然不是什么大商人，但也不是盼着李自成来均田地的穷光蛋，能跑当然好了。而且朱慈烺还答应给他们一人两万两补偿他们的损失。
“草民愿为太子爷效犬马之劳！”
“草民愿追随太子爷……”
听到两个商人表态，朱慈烺笑着点头道：“让你们来，是本宫自己的决定，和别人没有关系。”他一指黄大宝，语气已经放沉，“和他也没关系！所以你们不要给任何人贿赂，包括他！他是本宫最信任的太监，但你们也是本宫最信任的商人。
所以你们和他黄大宝是平起平坐的，都是本宫的人！只要给我牢牢记着这一点，你们的御用商人就能一直当下去！
黄大宝，你也记住了，别找他们要钱……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黄大宝和两个商人连忙齐声应答道：“我等都记住了……”
“好，”朱慈烺点点头，“那本宫就交待一下御账房记账、出纳、管库、查账、采买的规矩。你们都听好了……”
朱慈烺选择这两个御用商人，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不仅需要有人帮着管钱，还需要有人帮着花钱，将来还需要有人帮忙去搂钱。
而负责管钱、花钱、搂钱的，在朱慈烺看来，只能是商人！因为文官和内侍在管钱、花钱、搂钱方面的能力，已经被证明是非常低下的。
而且，文官和内侍们也不会自己去做买卖，还不是得通过商人们进行？
既然如此，朱慈烺为什么不直接和商人打交道？这事儿可难不住他……他前世就是在奸商最多的金融政权行业里摸爬滚打的，和后世的那些奸商相比，明朝的商人根本就不奸，他们个个都是诚信为本的好商人啊！
另外，内侍和文官两个系统，朱慈烺并不能完全控制。就是崇祯皇帝，他敢说牢牢掌握了廷臣吗？
所以，在廷臣和内侍系统外扶植一个皇商系统，再通过他们去管钱、花钱、搂钱，就是最佳的选择了。
至少一个新的体系在初始的时候，都是比较高效率的。
……
朱慈烺在向两个商人还有黄大宝交待怎么管钱、管账、管采买的时候。在午门外，等待上朝的几个重臣，也聚集在门洞里议论着怎么帮着崇祯皇帝敲打朱大太子。
“既然有了几百万两银子和两万壮勇，还提什么南幸啊！魏阁老，今天你们就瞧好吧！下官一定把南幸的事情搅黄了……”
正拍着胸脯向中极殿大学士魏藻德担保破坏南幸之议的是四十来岁的文官，黑面孔，相貌堂堂，一脸的正气。此人名叫光时亨，官拜兵科给事中，在之前的一次南迁之议和太子监抚南京之议时，都是他带头跳出来反对，才把事情搅黄的。
因为两次阻南迁打响了招牌，光时亨现在俨然成了朝中敢谏直臣的代表人物，声望大涨，有不少人已经将他和土木堡之变后主持京师抗蒙的名臣于谦相提并论了。
如果这回北京真的能侥幸守住，那么光时亨可就要飞黄腾达，入阁成为光阁老那是不再话下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旗帜鲜明的反南迁了！
李邦华瞪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光时亨，冷冷道：“这次可是东宫力主南迁，你还敢弹劾东宫吗？难道你想挑起国本之争？”
被李邦华将了一军，光时亨一时无语。之前提出南迁和太子南下的都是大臣，光时亨当然可以弹劾了。可这次是皇太子主张南迁，他敢骂皇太子？那李邦华这个左都御史可就要弹劾他动摇国本了……
魏藻德拈着胡须，摇摇头道：“东宫要南迁，咱们做臣子的，不大好反对啊！”
光时亨闻言脸色就铁青下来了，魏藻德早先和之前的首辅陈演都是反对南迁的，现在怎么改主意了？这个魏阁老看来也是个奸臣啊！
李邦华附和道：“没错，南迁的责任由东宫担着……咱们做臣子的多管什么闲事？”
魏藻德又道：“东宫不能弹劾，但是吴襄可以弹劾啊！不如今天就拿吴襄开刀，告他一个献女媚上！”

第0047章 朱老虎抢亲（上）
“什么？朝阳门和东直门外没有流贼的大队人马？那京师岂不是没被包围？”
“的确没有被围，从朝阳门上用望远镜看，只能见到数十骑流贼。”
“通州呢？还在官军手中吗？”
“多半还在官军手中……”
“太好了！两位总戎，老泰山，李指挥，咱们现在有多少兵马？其中可战的又有多少？”
“千岁爷，截止昨日傍晚，京营兵马已经超过了8000人，今天肯定能过12000了！其中能战的精锐当不下2000人。”
“千岁爷，克难营现在有4000余人了，编成了五司二十局，其中骑兵司、火铳司都是能战的，总共1600人……”
“有那么多骑兵和火铳了？”
“因为从各家勋贵家中募集了一些家丁壮勇，其中就有能马战或携带火铳而来的，另外汤监正也带来一些善用火铳的弟子。所以马兵增加到了800，铳兵有了400，加上400护铳，总共就是1600……”
嘉乐殿中，十八日清晨的时候，刚刚小睡了片刻，又用了一些早饭的朱慈烺正在召集军事会议。与会的有吴襄、李若琏、李国祯、朱纯臣等四人，这两天忙得都消瘦了不少的毕酒城负责记录。现在朱慈烺手中的军事力量包括新组建的克难营和得到了扩充的京营。
其中克难营在吸收了一部分勋贵家的家丁后以及跟着汤若望的天主教徒壮丁后，人数扩充到了4000余人。还有了400支可用的火铳和400名可以肉搏的护铳兵，以及800名骑兵。实力相当之可观了！
而京营的兵力更多，12000人都能拉出来，其中可用之兵不下2000人。
也就是说，朱慈烺手中已经有3600可战的精兵。如果算上宫中的净军，炮灰兵的数量接近两万之众！
朱慈烺问：“既然流贼给咱留出了退路，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流贼是围三阙一！”吴襄道，“咱们一动，他们就要来追了！所以还得准备两天……同时也让三桂有机会靠近京师，好方便接应。”
李若琏摇摇头：“千岁爷，两万多兵马，再加上随行的勋贵、官员、内官……这得多少人啊？拖拖沓沓的，都走恐怕不容易吧？”
朱慈烺挠挠头，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朱纯臣和李国祯，低声道：“两位总戎，勋贵这边要一分为二……凡是交了钱的，每家都要给个交代，本宫不能收钱不办事儿啊！凡是能骑马的男丁和女人都同本宫一起行动。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至于官员，本宫会让陈先生、林先生拟好名单的。”
“臣明白了！”
“臣会和成国公、英国公拟出勋贵皇亲的名单。”
朱纯臣和李国祯马上就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几万人一起跑是不可能的。必须有所舍弃，才能保证让崇祯皇帝和朱慈烺跑掉。
所以突围的队伍将会一分为二，其中的精锐部队将护卫崇祯、周后、朱慈烺，以及一部分重要的官员，还有勋贵家族的核心成员撤退。其余的乌合炮灰和不大要紧的人员一组，用来吸引流贼大军的注意力了……
“千岁爷，银子怎么办？”吴襄问，“几百万两呢！至少得装1000辆大车或者用几千匹骡马驮运。”
“尽量多带些吧！如果大车和骡马不够，就再雇佣些力夫。”朱慈烺苦笑道，“等出了京师，可得过一阵子苦日子，就指着这点银子了……另外，三桂那里也得预备100万两军饷。如果实在运不了，就把余下银子分给将士们吧。”
“还可以让一部分不大能打的克难营和京营兵士充力夫，”李若琏说，“另外再雇佣些能推独轮车的力夫，尽可能多运一些，到了天津就好办了。天津有漕船，一条船可以装几万斤，十条船就都装上了。”
“好，就怎么办！”
几个人正商议的时候，就看见王承恩的一个干儿子，名叫王宝的小太监跟着邱致中一起走了进来。
朱慈烺抬头看着邱致中一脸的焦急，于是就问：“邱伴伴，出了什么事儿？”
“千岁爷，不得了啦，”邱致中说，“今儿早朝上有人弹劾吴提督啊！”
“弹劾谁？”朱慈烺一愣。
“吴提督！”跟着邱致中过来的小太监答道，“王督主要小的来报，说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带头弹劾吴提督献女媚上……”
啪的一声，朱慈烺猛一拍桌子，把在场的几个人，包括吴襄都吓了一跳。
“混账光时亨，敢管本宫纳妃的事！”朱慈烺的脸色那是相当阴沉。
“这个光时亨最不是东西了！”朱纯臣也咬着牙骂道，“若不是他带头跳出来阻南迁，咱们早到留都多日了！”
李国祯也哼哼道：“殿下，如果不让他知道厉害，只怕两三日后又要跳出来阻南迁啊！”
“可如何才能让他知道厉害呢？他可是文臣，背后说不定还有阁老指使，”吴襄摇了摇头，心虚地说，“再说小女入宫一事的确，的确孟浪了一点，而且小女生性粗野，姿色淡薄……”
朱慈烺又将目光投向了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现在朱纯臣和李国祯都表态了。吴襄的心思是明摆着的，说什么都不作数。所以跟前的几人，就剩他没表态了，是不是心腹，就等他一句话了。
嘉乐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若琏。李若琏眉头深皱着，似乎在苦苦思索，过来半晌才缓缓开口：“这朝堂上的事儿，总得朝最坏的地方打算！臣是十几年的锦衣卫了，在北镇抚司呆了不下十年，各种廷争的手段见得太多了。朝堂上要斗倒一个大佬，往往会由小及大，先找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弹劾个门生故吏，为的是试探圣意，同时动摇这位大佬的根基，让其他追随者人心惶惶。如果这大佬的圣眷真的不在了，那人心就会大乱，人心一乱，阵脚就乱了，对手就能乘胜追击，将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断往大处去弄，最后变成一场轩然大波。在过往的历次朝争上，这样倒掉的阁老可有不少啊！”
“那怎么可能？”朱纯臣嚷了起来，“光时亨什么东西？敢把矛头指向太子殿下？”
李国祯也连连摇头，“这是国本之争啊！他也敢？”
李若琏哼了一声：“光时亨就是个出头的橼子，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
“他的背后？魏藻德？”朱纯臣一脸鄙夷。
李若琏哼笑道：“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针对千岁爷？之前他反对南迁不过是不想承担弃土之罪，现在千岁爷主南迁，用不着他担责，他还跳出来做什么？”
“不是魏藻德，那是……”朱纯臣的脸色大变。
李国祯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朱慈烺语气阴沉，“若是不可能，中旨就该下来了！”
“那可怎么办？”吴襄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他现在可是被夹在崇祯和太子之间了！虽然太子爷手里有兵有钱，可是根基不够深啊！崇祯可是十七年的天子，朱慈烺才崛起几天啊？
朱慈烺却冷笑了一声：“这事儿太好办了！老泰山，令爱现在可在家里？”
“在……”
“好！”朱慈烺扭头看着李若琏，“李指挥，去叫上督铳局的人，陪本宫去抢亲！”
“抢亲？”吴襄瞪大了眼珠子，“殿下，您要抢谁啊？”
“当然是抢你的女儿了！”朱慈烺笑道，“现在不是你献女媚上，而是本宫强抢官女！光时亨有胆，就来弹劾本宫！”

第0048章 朱老虎抢亲（中）
这大明封建社会果然是会让人学坏的！朱慈烺的前世就是喜欢吹牛，其实也是职业病，别的方面基本上是好人。
可现在呢？昨天刚刚杀了人！今天就要去抢人了，而且还是抢一个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要搁后世，枪毙的罪都有了。
但是在黑暗的大明封建社会，谁敢管皇太子杀人抢人啊？特别是朱大太子现在有钱有兵，是个大权在握的抚军太子！抢个把女人算什么？
“对了，老泰山，你家住哪儿？”
朱大太子带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召集起来的二百个督铳局的壮勇，拉上吴襄，骑马出了北安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吴襄家住在哪儿？
吴襄也是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自己挺大一左都督，居然带人去自己家抢女人，而且还是抢自己的女儿。
“千岁爷，小女自幼习武，怕，怕是不好抢啊，要不……”
好嘛，他这个当爹的不担心将要被抢的女儿，倒是替抢人的朱慈烺操心了。
他的女儿，将门虎女！长得又个大，是个标准的东北大姑娘，而且还是在宁远前线长大的，可不是那种看到强人就手软脚软的女孩儿……
“不怕！”朱慈烺一指身边的李若琏，“李指挥跟着呢，他可是崇祯元年的武状元！武功天下第一！”
李若琏也哭笑不得，合着武功天下第一就帮你欺负小姑娘？
吴襄扭头看了眼身材魁梧的李若琏，眼神中传递出“手下留情”的意思……吴大姑娘是不怕朱慈烺的，虽然太子爷也挺高个儿，但是身板儿不够结实，气力有限。可李若琏就不一样，宽得像个门板似的，力气一定小不了，可别把自家闺女打坏了。
李若琏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伤着未来皇贵妃的……
这下吴襄终于放了点心，带着朱慈烺等人就往自家居住的方家胡同而去。方家胡同在北城的崇教坊，距离皇城不远。吴襄一家是暂住于此，因为他家刚到北京一个多月，还没分配到伯爵府。由于家住的府邸不是正式的伯府，所以门第也不怎么森严。吴襄从家里带来的家丁又都加入了克难营。因而就剩下一些打杂的仆役在看门，哪里挡得住气势汹汹的皇太子？
今儿守门的是两个老仆，老眼昏花，也没瞧见吴襄，就看见朱慈烺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巷子，连忙上前阻挡。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平西伯府吗？”其中一个老头大声喝道。
朱慈烺也是个厚脸皮，张嘴就道：“是平西伯府就对了，本宫是来抢美女的！你们两个老儿赶紧让开！”
什么？抢美女？
两个守门的老头一看来人的阵势，马上就明白了，一定是京师这里的纨绔子弟听说了平西伯府有美女，所以就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抢了。
长腿名将吴襄家里的老汉当然是不吃眼前亏的，两老头知道不敌，也不死扛，扭头就往大门里面跑去，腿脚还挺利索，就是忘了关门。
跑进去后，两老头就分了两路，一个往后堂去报告吴襄的老婆祖氏夫人。一个老头，则急急忙忙往后花园中的一栋打造得极为精致的小阁楼而去。
小阁楼中，此时正有两个女子，一个女子端坐在书桌边上，手里捏着支毛笔，正在习字。这女子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八年华，翠绿色的袄裙衬托出婀娜的体态。一张稍显宽大的粉靥上，此际正流露出一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容。
在这二八少女的背后，则立着一个白衣丽人。
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美得动人。
那气质，俨然名门闺秀，可是在冷漠中，却别有一番妩媚。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怦然心动。那正在习字的少女也有几分姿色，但是和她一比，就只能容颜失色了。
“三妹别急，慢慢来，多写写就会好了。”白衣丽人看着那少女有点狗爬的字迹，笑着说。
被她唤作三妹的少女撅了撅有点宽大的嘴巴，“总是写不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咱粗鄙无知？圆圆姐，听说太子爷的妃子都是万中挑一出来的，而且还要在宫中教养一段时间，个个都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是吗？”
不用说，被唤作三妹的，就是吴襄的小女儿，吴三桂的小妹妹，吴三妹了。
而正教她写字的“圆圆姐”就是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也是吴三桂的宠妾。
陈圆圆原是被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购得，带到北京的。在崇祯十六年五月时，吴三桂曾经带兵入京勤王（当时是清军第五次绕道入口），在田弘遇家参加宴会时看上了陈圆圆。于是田皇亲就把陈圆圆送给了吴三桂。
不过陈圆圆并没有跟着吴三桂返回宁远前线，而是继续借住在田皇亲府上，到崇祯十七年二月吴三桂一家入京后，又搬来和吴家同住。和吴家人相处了一阵子后，陈圆圆就和吴家的幺女三妹成了闺蜜。
而吴三妹前日才知道自己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被皇太子瞧上，要入宫为太子才人了。忽然有点自卑，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根本没有才，怎么当才人？所以就只好临时抱佛脚，把陈圆圆请来教自己琴棋书画。
今儿正在陈圆圆的教导下练毛笔字儿的时候，一阵楼梯声响动传来，然后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妈子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看见陈圆圆和吴三妹都在，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可不好啦，有京师这边的登徒子上咱家抢人了！要抢美人儿啊！”
吴三妹一听，一对挺水灵的大眼睛就看向了大美女陈圆圆。陈圆圆也紧张害怕了——她就是登徒纨绔们喜闻乐见的美女啊！不用说，一定是来抢她的。
“三妹，这可如何是好？”陈圆圆连忙向吴三妹求助。
“不怕！”吴三妹猛地站了起来，她个子高，比陈圆圆足足高了大半个头，用后世的尺子了量，起码是一米七五的身段，而且还凹凸有致……虽然脸盘稍大了一些，嘴也大了一点，但是配上大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还有洁白的肌肤，也不失为一个大美人儿。
不过明朝流行的是小鸟依人，多才多艺的美人。不是吴三妹这种“运动员”型的大号美女。
“圆圆姐，有咱保护你，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吴三妹可不怕什么登徒子，她在宁远时天天和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爷们打交道，京师的登徒子算什么？
说着话，就从小阁楼的墙上取过一把宝剑，然后拉着陈圆圆就下了楼。
下了楼吴三妹才知道不对，这个登徒子带着好多人，其中还有一个穿着飞鱼服，带着绣春刀的壮汉，一看就是个高手啊！
不过三妹那是将门虎女，还是未来的太子侧妃，根本不怕锦衣卫，当下就秀眉一拧，胸脯一挺，纤长的手掌捏住剑柄，整个人挡在了陈圆圆身前。
“尔等何人，胆敢到平西伯府抢人！可知道咱家二哥是何人吗？”
“咦？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肌肤赛雪，五官长得也不错，是个美人儿啊！”朱慈烺一下就被吴三妹给吸引住了，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溜溜儿的一转。
吴三妹这时也看出朱慈烺就是那个登徒子了，她也是一愣，因为朱慈烺长得也不错，年纪又和她差不多，是个小帅哥……怎么就当了强抢民女的登徒子了？
另外，他为什么色迷迷看着自己？他不是来抢陈圆圆的吗？

第0049章 朱老虎抢亲（下）
陈圆圆这时已经从吴三妹身后绕了出来，挡在了吴三妹和朱慈烺之间。
她已经知道来的这个登徒子不简单了！因为她认得跟着朱慈烺一起进来的大块头李若琏。她之前的主人田弘遇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和李若琏是同僚，是有来往的。
能让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跟着一起来平西伯府强抢官女人的登徒子，肯定不是一般的登徒子啊！所以一定要问清楚情况，然后再想办法应付过去。
看见一个大美人从吴大姑娘被后闪了出来，朱慈烺怔了一怔，然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美人儿。这美人儿的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虽然素面朝天，却依旧惊艳明丽，这张脸蛋儿比那高个儿的小姑娘可漂亮了不少。不过比身材，却是不如那高妹的。不仅个子不高，而且身材也偏瘦，不如高妹婀娜。考虑到高妹的年纪幼小，大有发育的空间，呵呵……
朱慈烺想到这里，嘻嘻一笑，对陈圆圆道：“这位大姐，敢问吴三妹可在吗？”
吴三妹？
陈圆圆听到朱慈烺的问题就是一愣，同时心中居然有点失望……怎么是吴三妹呢？你这个登徒子什么眼光啊？
吴三妹长得虽然高挑婀娜，但实际上还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压根没想到自己就是眼前这个帅帅的登徒子的猎物，居然抢着替陈圆圆回答了：“奴就是吴三妹，你是哪家的公子，为何擅闯平西伯府？”
然后她又绕到陈圆圆身前，挺着胸脯，把陈圆圆挡在身后，“奴和你说，圆圆姐可是平西伯的女人，你要敢对他有非分之想，等平西伯带兵入了京师，就有你好瞧的了！”
“圆圆姐……陈圆圆？”
朱慈烺这才记起吴襄家里还有个让吴三桂“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呢。
想到这里，朱慈烺哈哈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吴大姑娘，笑道：“本宫朱慈烺，今天不为陈圆圆而来，而是来平西伯府抢吴三妹的，你既然是吴三妹，那就乖乖跟本宫走吧！”
“哦，你不是来抢圆圆姐的，而是来抢……”吴三妹说到这儿，才觉得不对，马上杏目怒睁，“什么？你是来抢姑奶奶我的？你个登徒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说着话，吴三妹锵踉一声，就把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给拔出来横在胸前了。
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把凶器亮出来了？难道不愿意让本宫抢了吗？朱慈烺看见宝剑，也有点怕了，刀剑无眼，可别让这傻丫头捅了。
朱慈烺连忙喊道：“老泰山！老泰山！快管管你女儿！”
然后就看见满脸尴尬的吴襄从朱慈烺背后的人群中钻出来了，看见女儿手持利剑，吴襄只好跺跺脚道：“三丫头，还不把剑丢了……这是太子殿下！还不赶紧过来给太子殿下叩首赔罪！”
太子殿下？
这下吴三妹和陈圆圆都傻眼了。
太子殿下要抢吴三妹？
不对啊，吴三妹不是要送给太子做侧妃的吗？他为什么要抢？难道是急不可耐，等不及想要女人了？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剑扔了！这位是太子千岁爷啊！”吴襄觉得自己的老脸儿都没地方搁了，可还得咬着牙陪朱慈烺把戏演下去啊！
吴三妹被爹爹一喝，终于反应过来。再看朱慈烺，果然的少年英俊，玉树临风，浑身上下都透着高贵的气质。少女心下顿时荡漾开了。宝剑儿一丢，然后便是盈盈下拜，轻声轻气地说：“奴家吴三妹，不该冲撞太子千岁爷，奴家向千岁爷请罪，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还任打任罚，绝无怨言，认罪态度倒不错啊！
“哈哈哈哈……”一看见吴大丫头认罪认罚，朱慈烺就放声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不愧是平西伯的妹妹！起来吧，跟本宫回宫去！”说着话就上去一把抓住吴三妹的手腕，然后将她拽了起来。
吴三妹也有点懵，她没想到这就要给太子爷带回宫去了……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不会今晚上就要侍寝吧？
一想到要侍寝，三妹粉白的脸蛋就刷一下通红起来，也不肯跟着走，而是有气无力的挣扎着。
她这种欲拒还迎的挣扎，却让朱慈烺喜欢得不行。这丫头挺不错的，个子比自己都高一些，身材看着也挺有料的，还白白嫩嫩的……而且肯定是个雏儿！现在就归自己所有了！
呵呵，这明朝封建社会的皇太子，还是有点滋味的！
拉了几下吴三妹，发现这丫头还挺有劲儿，朱慈烺稍稍一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就大声宣布：“平西伯府的吴三妹被本宫相中，现带回宫中，纳为妃子了！”
这就是太子才人了？吴三妹心里小鹿儿直撞，一会儿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慈烺，一会儿又瞧瞧自己的爹爹，脸蛋儿红得跟个大苹果似的。
宣布完毕，朱慈烺又对李若琏道：“李指挥，你马上去皇极门禀报我父皇，就说如今兵临城下，本宫又受命抚军，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身殉社稷。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国本计，为大明万世计，本宫决定纳吴氏三妹为妃！先迎入宫侍奉，等奉驾南幸留都后，再补办礼仪。”
好嘛，还先上车，后买票了！
这还是封建社会吗？
……
皇极门，今天的御门听政还在进行。
对吴襄的“批斗”已经结束。在光时亨挑头弹劾吴襄献女媚上后，又有不少大臣跟着起哄，都参了吴襄一本。而从谏如流的明君崇祯，也当即表态，太子不可违反祖制纳高官之女为妃。
不过对于光时亨提出的要将卑鄙小人吴襄革职查办的要求，崇祯皇帝则不予采纳——对于吴襄，敲打一番也足够了，真要整过头了，就怕吴三桂有什么想法。
而在“敲完”吴襄和朱慈烺后，一个好消息就传到了皇极门。这个好消息是从京师东面的战场上传来的，京师东面并没有大股流寇！
也就是说北京城并没有被包围！
“好！这说明流贼的兵力不多，也许只有数万，不足以包围京师！”
崇祯皇帝搓着手掌，一脸兴奋地说：“现在京师又有兵有饷，又有坚城可凭，一定万无一失的。只待吴三桂兵到，便可大破流贼了！”他顿了顿，喊了一声，“魏藻德！”
中极殿大学士魏藻德马上出班应道：“臣在！”
“马上给吴三桂发去塘报，就说流贼在十七日攻城失败，损失惨重，现在顿兵京师坚城之下。另外，再告诉吴三桂，京师勋贵、百官踊跃捐输，已经筹到了五百万两军饷。现在可以给关宁军一百万开拔饷，只要他带兵进城，户部立即就可以给他饷银，一文钱都不短他的！”
魏藻德一愣，“陛下，户部没有钱啊！”
崇祯哈哈一笑：“太子那边有钱，拟道旨意，让太子把钱交给户部不就行了？”
十七年的天子当然不是白当的，拿捏朱慈烺这个宫里长大的小太子还不是小菜一碟？崇祯知道，太子现在敢翘尾巴就是用婚姻拉拢了吴襄，所以只要把他和吴三妹的婚姻搅黄了，太子集团立马就没了主心骨，便是散沙一盘了。
到时候太子手里的一切，就都是崇祯皇帝的了！
就在崇祯皇帝觉得可以出来打朱慈烺的土豪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已经脚步飞快的跑到了皇极门前。
崇祯知道李若琏跟着朱慈烺一起参与守城，现在见他慌里慌张跑进来，当下就是一惊。
可别是军情有变吧？
“陛下，不好啦！”李若琏奔到崇祯跟前才跪下叩头，然后一开口就让皇极门前的气氛紧张起来了。
“怎么啦？”崇祯紧张兮兮地问。
“太子，太子他……他把吴襄的女儿吴三妹给抢了！现在已经抢回了嘉乐殿，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第0050章 这是欺君啊！
“什么？李若琏，你说什么？”
崇祯皇帝已经从御座上站起来了，直愣愣看着跪在下面的李若琏。
“陛下，千岁爷今儿早上说自己十六岁还没儿子，又要身先士卒，保卫社稷，担心有什么万一，就对不起祖宗，还将使国本动摇。所以就带了二百兵马去了平西伯一家暂居的府邸，抢了平西伯的妹妹吴三妹回宫为自己生儿子……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崇祯简直要石化了，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朱慈烺居然出了这样的损招，直接“抢”了吴三妹，把生米煮成熟饭。
而且还找了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要，要让吴三妹给自己生儿子传宗接代……
这个事儿你有什么好急的？你这个太子还有仨弟弟呢！就算你被李自成的军队打死了，你的弟弟们还可以接班当太子的，大明朝不会没有太子的！
“陛下，太子行为虽有失当，但还是为大明江山设想，大节是不亏的。太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陛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后妃了，太子却还孑然一身。的确不妥啊！”
为朱慈烺强抢吴三妹的行为辩护的是左都御史李邦华，老头子白须如银，飘在胸前，好一副四朝老臣，德高望重的模样。
皇极门外的一票文武官员，也都纷纷点头，似乎都赞成朱慈烺为了大明国本而抢了吴三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大家能不赞成吗？
“可，可他抢人啊！”崇祯那个生气啊！
不是为儿子抢了个女人生气，而是为儿子明目张胆的欺君生气！
这是欺君啊！
吴襄本就献女媚上，他的女儿用得着抢？见到太子投怀送抱都来不及，用得着抢？
这就是串通好了做戏，生米做成熟饭，逼着崇祯皇帝承认现状。这不是欺君是什么？这个就是欺君！
李邦华一脸严肃地指出：“陛下，太子抢人也是为了替列祖列宗传宗接代啊！是抢人事大，还是为太祖高皇帝传宗接代要紧？”
当然是传宗接代要紧了……这一点满朝文武都不会有不同意见的！
之前弹劾吴襄献女媚上的事儿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太子为了替大明列祖列宗传宗接代而抢了吴襄的女儿，这事儿可是在尽孝道！
谁敢因为太子急着传宗接代上疏弹劾？难道想让大明江山绝后吗？而且现在这个当口，弹劾太子有什么好处？太子有钱有兵，是大明的希望，大家想要继续做大明的官就得跟着太子走！
李邦华又道：“此可比神宗幸孝靖皇太后故事啊！现在太子既幸吴氏，便会有一定的几率让吴氏诞下子嗣！若有子嗣降生，虽非嫡出，但也是太子的长子，陛下的长孙……这样大明江山就有后了！”
孝靖皇太后是光宗皇帝的生母，也是崇祯皇帝亲奶奶。她当年是万历皇帝的母亲李太后宫中的宫女，被万历皇帝偶尔撞见，就偷偷给上了，上万之后还不承认，直到孝靖皇太后肚子大了，才被李太后查明真相。而孝靖皇太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崇祯皇帝的亲爹光宗皇帝朱常洛。
听到李邦华提及光宗，崇祯皇帝的脸都气得发青了。
光宗除了出身不大光彩之外，还是万历朝国本之争的当事人……李邦华提及光宗，就是在提醒崇祯皇帝别打废太子的主意。满朝都是正直君子，都是维护大明国本的，想要换太子，门都没有！
不仅太子不能因为抢人传宗接代而换掉，而且吴三妹给太子生得儿子，只要没有嫡子存在，那就是将来的皇位继承人。
如果太子在保卫大明江山的战斗中牺牲了，同时也没留下嫡子，那么吴三妹给太子生得儿子就是皇太孙！
这叫立长！皇明祖制上规定的！
“魏藻德，你说呢？”崇祯咬着牙问首辅大学士魏藻德。
魏藻德哪敢有什么主张？只是含糊其辞道：“此事虽有不妥，但为了大明江山，不如，不如……”
“不如纳之为妃吗？”崇祯厉声问。
魏藻德听到崇祯的语气不善，只好改口道：“不如用为东宫女史，令其侍奉太子殿下……”
女史就是女官，地位比宫女高一点，但也不是什么高级女官。
“只可用为宫女！”崇祯皇帝似乎在赌气。
李邦华摇摇头：“这又是何苦呢？吴氏父兄皆为国家重臣，其兄吴三桂更是京师所望之援兵……何苦以宫人羞辱吴氏？”
“只能当宫女！”崇祯斩钉截铁地说。
“王承恩！”接着他又把已经失宠的秉笔太监王承恩叫到跟前，“去和太子说，吴氏不可为妃，只能以宫人侍奉。”
“老奴领旨。”王承恩当然明白崇祯帝意思。
这是要以吴三妹的名分为筹码，继续进行博弈。不过崇祯允许吴三妹侍奉朱慈烺，就已经输了一局。不仅弹劾吴襄的戏码黄了，而且还让朱慈烺和吴襄完成了事实上的联姻。
至于名分什么的……等吴三桂大军一到，崇祯真的能不给？别说侧妃，就是正妃也得给啊！
要不然北京城外的兵是吴三桂的，城内的兵是朱慈烺的，他们俩一联手，崇祯就是太上皇了……
而且就算崇祯死挺着不认吴三妹这个儿媳妇，也不妨碍朱慈烺把吴三妹宠上天去。命根子长在朱慈烺自己身上，吴三妹又是侍奉朱慈烺的宫女，陪寝是天经地义的。到时候朱慈烺就宠吴三妹，崇祯有什么办法？
所以这一局博弈，崇祯皇帝被儿子生生打脸了！
真是打得生疼啊！
更可恨的是崇祯皇帝发现自己拿这个不孝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崇祯皇帝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帝，他要是能像朱慈烺那么不要脸，各种坑蒙拐骗的招儿都能使得出来，他至于到今天吗？所以他不能，也不敢设个什么鸿门宴就把朱慈烺给做了。现在北京城的防务就靠朱慈烺在张罗，救命稻草吴三桂又是朱慈烺的二舅哥。他要给做了，北京谁来守？谁来救？要是最后亡了国，史书上还不得把崇祯喷成混蛋加三级的昏君？他还有脸说自己不是亡国之君吗？
而且朱慈烺那么狡诈，也不一定会中了鸿门宴的计……他现在都不住端本宫，而是搬去太液池边上的嘉乐殿住了。嘉乐殿就在内校场旁边，而内校场现在又是克难营的驻地，驻扎了近3000克难营兵将。
崇祯的净军肯定打不过他们，克难营那些亡命徒是拿一两银子一天的，净军太监才拿几个钱？就算打得过也不卖命啊！所以出动净军去逮捕朱慈烺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崇祯能做的，就只能让王承恩去和朱慈烺打商量，多少要点钱过来。
王承恩现在的地位也有点特殊，朱慈烺能“发”出来，他是居功至伟的。与此同时，对于崇祯皇帝，他又是忠心耿耿的。所以他现在就是崇祯和朱慈烺之间的一座桥梁。
……
王承恩赶到嘉乐殿的时候，朱慈烺和吴三妹都不在，他们俩正在内校场和克难军将士聚餐。
今儿是朱慈烺抢媳妇的好日子，当然得让将士们也沾点喜气儿。所以从吴襄家里出来后，朱慈烺并没有忙着把生米给煮了……吴三妹这颗又白又大的米，现在还是生的！因为朱慈烺抢了她后，就忙着拉拢军心。
先是张罗了一顿美食，就是白面馒头夹肉外加一碗黄酒。然后又给大家伙发“红包”，也没多少，就是一人一两银子。由朱慈烺和吴三妹亲自给大家发放……宫女也好，女官也罢，就是崇祯皇帝和儿子怄气而已。对于朱慈烺和克难营的将士而言，吴三妹现在就是太子妃了！连“侧”字都不带的。
现在朱慈烺要拉拢吴家，加什么“侧”呀？好处就该给到位不是？再说了，朱慈烺还真挺喜欢吴三妹这个“大姑娘”的，又白又嫩的大丫头，还是将门虎女，自幼习武骑马，待会儿跑路的时候肯定不是累赘。多好啊！

第0051章 李自成已经歇够了
“千岁爷，您看这事儿……皇爷也是一时没有想明白，您可别往心里去啊，说不定明天就云开雾散了……”
嘉乐殿内，刚刚从内校场回来的朱慈烺正拉着自己的媳妇吴三妹，并肩坐在御座上，笑呵呵听着王承恩在说话。眼睛也不看王承恩，只是一遍遍打量着吴三妹，嘴角还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承恩见他这样，心里也直埋怨崇祯：人家小两口多好啊，你个当爹的何必棒打鸳鸯？再说这对也不是苦命鸳鸯，而是大兵在握的军阀鸳鸯。别说棒打，炮打都不一定有用。
“三妹，怎么办呢？父皇生气了，要你当宫女……怎么办呢？”朱慈烺心大，根本不把崇祯怄气儿的事儿搁在心上，还笑呵呵地问吴三妹怎么办？
“奴听千岁爷的，千岁爷要奴当什么，奴就当什么，只要能和千岁爷在一起，当奴婢也乐意。”吴三妹的心胸也不小，看看就知道了，鼓鼓囊囊的……所以也不生气，和朱慈烺一样乐呵呵的。
这对还真是绝配啊！
王承恩瞧着他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无可奈何。
他们俩就一见钟情了，没有名分也要在一起了！
“千岁爷，”王承恩皱着眉头，“现在，现在国库空虚，内库也空空如也……朝廷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您是孝子，总不能看着皇爷和皇后娘娘受苦吧？”
“不是还有二十万两吗？”朱慈烺笑着说，“就这两三天了，二十万还不够花？”
什么就这两三天了？
王承恩一愣，“千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三天后就该走了！”朱慈烺道，“王伴伴，父皇母后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谁跟着走，谁留下来殿后，都定了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怎就走了？现在有兵有饷，吴三桂的大兵也快到了……”
朱慈烺摇摇头，“有什么兵啊？不过两万乌合，能战的不足五千……而且也是临时凑起来的，根本打不了堂堂之阵。”
“吴三桂的兵只要入了京师城池，流贼就无计可施了。”
“谁的主意？”朱慈烺眉头终于皱起来了。
“这是……这是老奴自己的想法。”
王承恩知道崇祯皇帝和不少廷臣也是这么盘算的。
“三妹，”朱慈烺又将目光投向了吴三妹，“你说说吧。”
“奴？奴哪儿懂军国大事？”吴三妹一愣。
“让你说你就说，”朱慈烺笑着，“本宫要考考你。”
“哦，”吴三妹点点头，“依奴看，奴的二哥是不会进京师城池的。”
“为什么呀？”王承恩一怔。
吴三妹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因为孤城不守啊！关宁军以骑兵为主力，利于野战。如在京师以东展开，则可以威胁围城的流贼，接应京师守军溃围而走。如果入城，那么流贼就能在京师城外掘壕围困，而京师周围，也会尽入流贼之手，局面一如大凌河城和锦州城当日的状况。”
她说的大凌河城和锦州城的状况，是指崇祯四年的大凌河城被围和崇祯十三年锦州城被围时的情况。
两座城堡都是“孤城不守”，没有形成绵延的防御体系，又都被野战能力处于上风的清兵包围，最后都造成了重大损失，人亡城失！
作为关宁集团核心家族的成员，吴三妹当然没少听家里面的长辈和兄长议论这两场让关宁集团元气大伤的战役。
“看看，连个宫女都明白……”朱慈烺半开玩笑地说，“北京城已经是死地了，强要坚守，无非就是人地两失！”
王承恩眉头苦苦皱着：“可是皇爷不想狼狈而走啊，即便要南幸，也得先击退流贼，而后从容南迁。”
“呵呵，”朱慈烺笑道，“若是侥幸击退流贼，又会在南幸的问题上迟疑不决了……王伴伴，你回去和父皇明说，就说本宫南迁之意已决，两三日内就会奉驾溃围。若有弃祖宗基业之罪，本宫一力承当。待车驾抵达留都，本宫自会去孝陵请罪。”
去孝陵请罪是不可能的，去问罪还差不多！朱慈烺很想问问朱元璋这个祖宗，凭什么让自己的灵魂穿越几百年来替崇祯背黑锅？
王承恩也是一叹：“千岁爷果是孝子，只是皇爷对千岁爷有所误会，如果不解释清楚，就怕嫌隙日深。”
“不会的，”朱慈烺笑着，“俗话说父子没有隔夜仇，这点嫌隙，到明天早上就能冰释了，王伴伴不需要担心。”
“那是寻常人家……”
王承恩又是一叹，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历史上皇帝杀太子的事情都有好多啊！
在朱慈烺这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王承恩只好唉声叹气的回去劝崇祯。
而在嘉乐殿这里，被崇祯皇帝贬为宫女的吴三妹，却开始劝朱慈烺去像崇祯皇帝道歉。
“千岁爷，您可别为了奴婢和皇爷置气儿……还是去认个错儿吧？”
朱慈烺看了一眼吴大姑娘，噗哧一笑：“都自称奴婢了……还真把自己当宫女了？”
吴三妹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点头，道：“只要千岁爷疼奴婢，当宫女也好。”
朱慈烺打了个哈欠，他这两天可严重缺觉啊，“不必担心，父子没有隔夜仇的……本宫要眯一会儿，要不今晚上就宠不了你了！”
他现在还没把吴大姑娘给宠幸了呢！所以准备养精蓄锐一下。
吴大姑娘懵懵懂懂知道一点男女之事了，白净的面皮一下就红了，脑袋垂下去，也不好意思答应。
朱慈烺则解下自己的宝剑（不是尚方宝剑）递给吴三妹，“三妹，你会用宝剑吧？”
吴三妹接过宝剑，不明所以地看着朱慈烺，“千岁爷，这是……”
“非常时期！”朱慈烺道，“父皇让你做宫女也好，宫女比妃子方便……从现在起，你就陪着本宫，咱们一块儿杀出北京城，一块儿打天下，平天下！以后再把这天下传给咱俩的儿子！”
吴三妹一下就被朱慈烺的话感动了，重重点头：“嗯，奴婢陪着千岁爷，奴婢都听千岁爷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待会儿本宫睡着的时候，你就守在本宫身边吧。”
……
朱慈烺为晚上的“大战”养精蓄锐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晚上的对手要换人了……他和吴三妹之间的爱情短跑，还得持续一段时间，才能终成正果。
而他忽悠王承恩的“父子没有隔夜仇”的话却成了真！
因为李自成已经歇够了，准备在十八日天黑后再次发起进攻。不过并不是真刀真枪的进攻，依旧是攻心战。
不过和十七日下午那场虎头蛇尾的攻心战比起来，场面可就火爆多了。
十八日的天色一黑，噼里啪啦的枪炮声，就在北京城西面的广宁门外响了起来。也不是响不停，而是一阵一阵的响。枪炮声的间隙，则是流贼喊城。而且这次出动的不是老营的流贼，而是在宣府、昌平等地投降流贼的原大明官兵，其中不少还是京营兵。
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抵近城墙，然后就开始在吓唬人的枪炮声暂停时，向北京城头上宣传闯王的仁义，劝说守城的将士打开城门或放弃抵抗。
这下朱大太子也没心思“大战吴三妹”了，睡醒以后，马马虎虎用了点吃食，就带着人上城头去巡查了。

第0052章 兵不厌吹
唐通、王承允、陈永福、白广恩还有杜之秩等五人，现在都站在了北京外城的广宁门外大约百步开外的空地上，周围也没有灯笼和火把照明，免得被城上的守军用火炮轰击。
他们是奉了李自成的命令来喊城的。十七日那天的喊城喊砸了，还搭进去一个杜勋。不过李自成并没有放弃“攻心战”，因为北京的城墙又高又坚固，上面还布署了红夷大炮。如果不能攻心而取，而是要以强攻夺取，可就不大容易了。
因为李自成的大军是轻装急行而来，并没有携带多少火炮，打不动北京的城墙。而要打造大型器械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在北京城上的红夷大炮威胁下，大型攻城器械的用处也不大。可要单靠云梯蚁附而攻，那得死多少人才能打下北京城？
当然，真到了非强攻不可的时候。李自成也不会轻易出动自己的老营，而是会让归附的明军去扑城，死多少他也不心疼！
不过唐通、王承允、白广恩和陈永福四个投降李自成的明军总兵却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损失惨重。
对他们而言，军队就是本钱！就是以后在大顺新朝升官发财的凭借，可不能都在北京城下糟蹋没了。
而且通过杜之秩，他们四个也知道北京城内空虚得很。只有几千京营兵和三千净军。
吴三桂的关宁兵也没到，京师南面的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兵也逃了。
除了没有什么兵力，北京城里面也没饷。国库加内库也不知道有没有二十万两银子？
无兵无饷，压根就是一座空城，怎么可能喊不下来？
所以除了喊城的“大嗓门”，四个总兵还各自带了数百家丁，另外还有三千从所部挑选出来的精兵。就是这些家丁精兵，刚才向着广宁门上放了一阵火铳，吓唬城上的守军。现在他们就等着喊开了广宁门，便马上将之占据，然后静待李自成的老营前来就算立功了——北京外城这块肥肉他们四个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吃下去的，那得留给闯王的腹心部队……
“城上的兄弟们，咱也是原来的京营兵啊！现在投了大顺皇帝，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受朱家鸟气了！你们也别给朱家卖命了，也和咱一块儿干吧！”
“城上的兄弟们，大顺皇帝有百万天兵，京师是守不住的，你们还是开城门迎闯王，也好当个从龙功臣啊……”
喊城这就开始了，先没谈具体条件，而是形势宣传——其实也不用什么宣传，都百万大军兵临城下了，还宣传啥呀！
大明朝的前途那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要完了！
所以四个大顺总兵估摸着随便喊几嗓子，城门上的守军就会应声了，接下去就该谈条件了。他们四个人还有杜之秩凑了几箱银子，大约有三四千两，都扛了来了，只要广宁门的守军肯降，这笔钱就给他们了。
不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们几位的预料。
因为城门是不会开启的……在英国公张世泽的努力下，广宁门已经给泥土碎石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堵上了。
所以广宁门上不足百人的守军即便想献门，他们也无能为力。
而且朱慈烺也已经到了！
打仗，现在的朱慈烺肯定不如李自成，更比不了多尔衮。
但是吹牛！呵呵，朱慈烺怕谁啊？他就是专业吹牛的！后世还有证监会能治他这号人，眼下大明朝也没这个衙门啊！
就算有，以朱慈烺大明封建主义事业接班人的地位，还怕别人治他一个吹牛有罪？
那还不是放开了吹啊！
所以城下的这些投降大顺的京营兵刚吼完，城上的回应就来了，不过不是要投降，而是要劝降的。
“城下的兄弟们，你们降早了！现在朝廷有钱了！北京城内的勋贵内官们都在太子千岁爷的感召下捐钱了……所以咱们现在一天一两银子的饷！是现银啊！”
什么？
一天一两银子，还是现银？
这怎么可能！？
四个总兵都把目光投向了杜之秩。杜公公脑袋晃得更波浪鼓似的，“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朝廷有钱了，圣，哦，是朱家的昏君也不舍得给啊！”
也对，崇祯皇帝抠啊！怎么可能给那么多？
城上又发话了：“城下的兄弟们，你们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千岁爷说了，只要你们投奔，就既往不咎，一人还赏白银五两，给现银啊！快来拿钱啊！”
真有钱啊？
唐通、王承允、陈永福、白广恩还有杜之秩五个人吃惊的嘴巴都张大了。
还没等他们五个反应过来，城下喊话的“大嗓门兵”中，就有人开始质疑了。
“你就吹吧，谁信啊！”
“朝廷就算有钱，也不会给咱这些大头兵啊！”
“就算有钱也没用了……大顺天子百万大兵到了，北京城守个屁啊！”
城头上马上就有人大声应答道：“有用，钱怎么会没有用？
和你们说了吧，咱们这些当兵的是拿不到几两银子的……大头都要送给满洲人了！”
“给谁？”
“满洲人啊！大清……朝廷向大清借兵了！出了200万两，借满洲兵20000，和关宁军一起来，就快到京师了！满洲大兵一到，你们就完蛋了。”
“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咱大明还和大清和亲了……太子千岁要迎娶大清辅政睿亲王家的格格，以后大清皇上和圣上就是亲家了。”
“真的？别是胡说八道吧！”
“哈哈，这种事情还能有假？这事儿能胡说吗？”
也是啊，和亲这种事情能胡说八道吗？
唐通、王承允、陈永福、白广恩、杜之秩他们五个这下也有点慌了神了。
崇祯皇帝什么脾气，他们几个还不知道吗？那是相当严肃认真的一个皇帝，怎么可能拿皇太子和满洲王爷的女儿联姻这种事情乱说？
“杜公公，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唐通有点绷不住，首先发问了。
“是啊，公公是朱家天子身边的人，总比咱知道吧？”
“杜公公，朱家皇帝会拿这事儿诈咱们吗？”
“是啊，杜公公，你最知道朱贼皇帝了……”
王承允、陈永福、白广恩他们仨也跟着追问起来了。大明向大清借兵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洲兵那多厉害啊！大明官兵对上李自成是胜多败少，特别在洪承畴、卢象升他们俩没被清兵打死前（他们并不知道洪承畴投降了清朝），李自成可被他们打得到处到窜，是真正的流贼……可是那么厉害的洪承畴、卢象升遇上满洲兵，一样是全军覆没啊！
“这个，这个……”杜之秩摇了摇头，“照理说是不会的，可是也没一定啊，陈新甲不就是因为泄露了和满洲人和谈的事情送命的？没准和谈的事儿一直在秘密进行啊！”
“定是如此啊！”唐通一拍巴掌，“要不然朱家皇帝干嘛不跑？年初的时候不还在议论要去留都？到三月份反而没声了……”
“一定是这样的！”王承允也怕了，他这个宣府总兵可没少和满洲兵打，知道那帮人有多凶。
如果他知道投降李自成的后果就是和满洲兵打，他一定在宣府坚守到底了。
参加过松锦之战的白广恩一样患有恐满症，倒吸一口冷气：“要真这样，这京师还真不易取了！”
陈永福是几人中最镇定的，他哼了一声：“不过就是两万满洲兵……咱在这盯着，继续让人放铳开炮，你们先去禀报皇上，相信皇上自有办法对付。”

第0053章 吹出祸事了吧
“啥？朱家天子借了两万满洲兵，还，还要让太子娶满洲辅政王多啥滚的闺女？真有这事儿？”
钓鱼台行宫，闯王李自成大晚上的被义子李双喜叫醒，就在自己的寝宫，穿着睡衣，召见了唐通、王承允、白广恩和杜之秩，还有闻讯赶来的大军师宋献策和二军师顾君恩，听他们汇报了从广宁门城楼上的“虚假陈述”。
朱慈烺也真是敢吹，吹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居然把李自成也给唬住了。
本来他以为援兵就是吴三桂的三四万关宁军，哪怕是野战，李自成也是胜券在握的。昨天刘芳亮的一部分老营兵也到了，现在他手头有六万几千老营兵，足以击败吴三桂的三四万关宁军——在历史上的一片石大战中，情况也差不多如此。如果没有满洲兵突然杀出来，吴三桂的那点本钱肯定得赔光在一片石。
但是现在突然多了两万满洲兵……这要是真的，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你们几个莫不是叫人家蒙了吧？”李自成看着眼前的唐通、王承允、白广恩和杜之秩，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
“陛下，这事儿宁信岂有啊！”杜之秩是最了解北京城内情况的，所以就由他来回禀了，“朱贼现在是死到临头了……还有啥干不出来的？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当皇帝的？”
这位也真是能脑补，回钓鱼台的途中，就自己脑补了一下。觉得崇祯皇帝走投无路了，向满洲人借兵也是能干出来的。哪怕割地、赔款、和亲，也比亡国强啊！
反正这皇帝要是他杜之秩来当，别说割地、赔款、和亲了，就是认满洲皇帝当爹，他也没二话……皇帝这个差事，可是有上没下的，只得硬着头皮扛到底啊！
要不然就是全家死光光！
“献策，君恩，你俩怎么看？”李自成又问自己的两位军师。
宋献策喜欢装神弄鬼，掐着手指头在那里算开了。顾君恩比他实在，开口就说：“陛下，要是您和朱家皇帝换一换，您肯借满洲兵吗？肯娶多尔衮的闺女吗？”
李自成想都没想就说道：“咱肯定借啊！不借都死逑了……至于娶人家的闺女，那更是一句话了！”
顾君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咱还是宁信其有吧。”
宋献策已经算好了，对李自成道：“陛下，咱大顺国确有满洲这一道坎儿要过的……如今天下的王气，不在关中便在辽东，陛下虽然占了先手，但是辽东那边也不容小觑。若是咱的先手占不住，只怕大好形势，付之东流啊！”
李自成摸着大胡子，一只独眼眯了起来，“大军师，你的意思是，若让满洲人抢先入北京，咱大顺就得吃亏了？”
宋献策点了点头。
“那就不能叫他们抢先了！”李自成脸色一沉，“咱从关中大老远的来堂京师不容易，怎么都要打进城去，把朱家皇帝从金銮殿上揪下来！”
其实李自成并没有把北京城看得很重，他和他手下那帮人思路有点落伍，还停留在汉唐据关中而有天下的时代，并没有意识到由于关中地力耗尽，已经无力供养大军去扫荡天下了。
不过北京城内的“金山银山”却是李自成想要得到的。因为大顺政权为了收买人心，提出了“三年不征”的政治口号。这让大顺政权很难从现有的根据地获取足够的粮饷以支持日益庞大的军队。
所以北京这个大明首都在李自成眼中，更多的是一个存满了金银财宝的聚宝盆。只要能打下来，就能狠狠刮一笔金银，他的军队未来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叫锁天鹞过来！”李自成已经有了决断，北京之战，必须加快进行了。
“锁天鹞”田见秀很快就被叫到了李自成的寝宫。
“锁天鹞，准备得怎么样了？”李自成问自己的大将道，“啥时候能攻城？”
田见秀回答道：“陛下，云梯倒是打造了许多，别的器械还没弄，大炮也没运来，只有一些虎蹲炮和火铳。”
“不能再拖了！”李自成道，“有传言说，朱贼向满洲鞑子借兵了……咱得加紧行动，抢在满洲兵到前夺下北京城！可不能让北京城内的金山银山让满洲人卷走了。”
“臣遵旨！”田见秀又问，“请问陛下，额应该指挥哪几个营头去打北京城？”
李自成一指眼前的四位降将，道：“这里四位总兵都归你调配，再加上刘希尧的前营，李过的后营，够了吗？”
“够了！”田见秀拍了拍胸脯，“陛下放心，额十天内就打下北京城！”
“好！”李自成哈哈大笑，“额就在钓鱼台听好消息了！”
……
朱慈烺是怎么也没想到吹牛吹还吹出祸事了——这年头没证监会治他，但是架不住有李自成啊！
他吹得高兴啊，把多尔衮年仅六岁的女儿东莪格格都吹成自己的媳妇了，结果多尔衮没找他算账，李自成却是宁信其有了。
十九日凌晨，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大队大队的大顺兵将，就分成了三路，开始在北京城的南、北、西三面城墙外展开布置了。
其中负责攻打北京城内城北墙的是唐通的八千人，他们并不是主攻，而是佯攻，同时还分出一部骑兵监视北京城的西面。
王承尔和白广恩则分别负责攻打北京内城的西面、北京外城的西面，两军总共是一万人。
而陈永福就是那个守开封把李自成的左眼打瞎的将军！不过李自成也的确有容人之量，这样的人物他照样重用！所以陈永福也非常感激，是真心替李自成卖命的。
今天他指挥一万人，专打北京外城的南面——此处也是主攻方向。田见秀带着李过、刘希尧部下的两万多人，就在右安门到永定门之间展开，充当督战队和后援。为了让陈永福可以首战建功，李自成还命田见秀调了一队“孩儿兵”，也就是由跟随闯王的少年组成的精锐，给陈永福使用。因为少年灵活轻盈，在登城作战中非常好用！
十九日晨时，三万多人就在北京城的南面展开了战阵！
这三万多人都是精锐，其中李自成的老营兵都是一水的白色毡帽，蓝色罩袍，队列严整，各执刀矛，很有气势！
陈永福的人主要是明军的降兵，但肤服色也和李自成的老营兵一样，头上戴着顶白色毡帽，身上穿着蓝色战袍。
朱慈烺这时也移动到了永定门城楼上，身边只有一个火铳局和自己的东宫侍卫营一部，还有一百多原本就守在永定门上的兵将，总共不到1000人，真是不够瞧的。
北京外城，肯定守不住了，而且也不需要守。根据吴襄、李若琏制定的计划，外城是要弃守的，有限的兵力都应该集中在内城、皇城、紫禁城或者用来护卫朱慈烺父子出逃。
“走吧！”朱慈烺拍了拍永定门的垛口，笑着对胡在他左右的王七、骆修身、王勇三人道，“回撤正阳门，永定门这边的守门兵也都带走吧……对了，旗帜都留下。”
王七现在是朱慈烺的领班侍卫了，原来的领班朱纯杰则发到京营去当千总了——京营里面也有能打的精锐，朱慈烺就让朱纯臣、李国祯加以整理，又塞进去一些新募的壮勇，组成了左中右三营，其中的左营就给了朱纯杰，右营给了李若琏，中营则给了勋贵家族出身的京营将领朱国勇。
在朱纯杰离开的同时，朱慈郎的东宫侍卫也进行了整编扩充，吸收了大量的勋贵子弟，编成了一个千人左右的侍卫营，交给王七和骆修身指挥。
而勇卫营出身的王周，则被朱慈烺提拔担任了一个新编的火铳局把总。这个火铳局是由京营和新募集的壮勇中会使用火铳的人员组成的，使用的火铳则是配发给京营的劣质产品，不过也能吓唬一下流贼，充一下门面。

第0054章 刁民，你们都是刁民！
王七率领的东宫侍卫营和王周带领的克难营火铳右局都是由所谓“克难功臣”组成的，士气还是相当高昂的！
因为这些克难功臣都让朱慈烺洗了脑，相信跟随太子爷去江南后就会有土地有娘子了。而且他们这几日也得了不少银两，吃上了好肉好饭，还和太子爷一块儿吃喝，都是太子心腹了。
另外，昨天晚上朱慈烺忽悠流贼的那些谎话，也把这帮子克难功臣给蒙住了。
朱大太子那么奸诈，当然是自己人都骗啦，怎么会告诉手下和满洲借兵和亲的事儿是假的？
这帮克难功臣都以为多尔衮正领着八旗天兵和吴三桂一块儿往北京赶来呢，这下他们一准可以安然脱逃了，士气能不高昂吗？
而朱慈烺又让守永定门的那队明军把旗帜都留在了门楼上虚张声势，他的东宫侍卫营和克难营火铳右局也没带旗帜。
所以他们走出天坛和山川坛的范围，进入正阳门外的繁华地段时，大街两边就涌出了许多穿着百姓衣衫的老老少少，还有人拿着鞭炮燃放起来了，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
“咦，怎么有人放鞭炮？还有那么多人……”朱慈烺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大街两边的百姓，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还有人在放鞭炮，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这……怎么跟小时候纪录片里面解放军进城时差不多啊？北京人民那么拥护自己这个太子爷吗？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英明神武，是大明中兴之主了？看来首都人民还是有眼光的！
就在朱慈烺有点被感动的时候，忽然有人带头喊起了口号，也给朱大太子当头泼了盆凉水。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迎闯王的口号。然后正阳门大街两旁拥着的百姓都跟着一块儿呼喊起来了，越喊越起劲儿，一片“吃他娘、着他娘”的呼喊，都盖过城外重新响起的虎蹲炮的轰鸣声了。
原来昨晚上北京外城城墙外面的吓唬人的枪炮声轰鸣了一晚上，不知道真相的老百姓还以为闯王大军在攻城呢！
到了今天早上，因为闯王的兵马忙着排兵布阵，就没再放枪放炮。外城的人民群众一听，都以为是李闯王那边已经打赢了，所以都高高兴兴地跑出来迎闯王了。
听到这呼喊声，跟在朱慈烺身后的兵将们脸色全都变了。
这些原来都是刁民啊！满大街的刁民！真是太可恨了……也不知道太子爷会不会大发雷霆，下令大家杀人放火？
虽然这些民都是刁的，但毕竟是北京老乡啊……
“哈哈哈……”朱慈烺忽然大笑起来，仿佛他不是大明的太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反贼！
“千岁爷因何大笑？”领班东宫侍卫王七骑马走在朱慈烺身侧，见太子没来由的大笑，就策马上去询问。
朱慈烺回头看了王七一眼，脸上都是嘲讽的笑容，“这就是我父皇不舍抛弃的京师百姓啊……他还担心贼虏会杀戮百姓，真是太可笑了。这些百姓可机灵着呢，本宫给他们算算，再过一个多月，他们还得迎新主！”
有那么多新主吗？
王七听得一头雾水，朱慈烺也不跟他解释，只是笑着说：“走吧，咱们去正阳门瞧瞧……大门没关吧？”
“没关，”王七道，“吴提督亲自守在那里，太子爷不回，他是不会关门的。”
“好！”朱慈烺只是笑着，“去正阳门看看还有谁在那儿？”
“还能有谁？”王七叹了口气，“不就是些无知刁民吗？”
朱慈烺冷笑着说：“呵呵，不会只有百姓的。”
……
开门迎降当然不会只有北京城的百姓……连百姓都知道大明朝大事不好了，当官的还能不知道？
所以在京师官场上，早就有人在谋划要弃明投顺了。而前任兵部尚书张缙彦又是投降派的首脑人物之一。早在崇祯十六年，他接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就已经秘密联络上了闯王李自成——他接任兵部的时候，崇祯皇帝其实已经走投无路了，他这个兵部也是无计可施，还得整天担心被崇祯皇帝当成替罪羊宰了。
崇祯朝的兵部尚书，可是个非常危险的差事啊！崇祯朝十七年中，一共有十四个兵部尚书，其中四个畏罪自杀，一个死在大牢里，一个被崇祯皇帝下令处死，一个在流放地死去，一个被李自成的军队打死，十四个里面有八个不得好死啊！呵呵，兵部尚书的阵亡率肯定是超过下面的战兵了。
而没有落下不得好死下场的兵部尚书中，有五个被革职查办，只有一个光荣退休。光荣退休的那个就是张缙彦的前任冯元飙，他年老多病，实在干不了差事了。至于张缙彦自己，则在不久前被革职查办。
不过因为李自成来得太快，所以也没人去查他办他，就是革职了事。
革职后的张缙彦也没有离开北京危城，而是四处走动，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门生故吏，准备一块儿迎新主，投降李自成。
而朱慈烺这几日突然展现出的“雄才大略”，也真是把张缙彦吓了一跳。倒不是担心北京城被这个办事出格的太子爷整成个坚城，而是担心自己迎降的事情被朱慈烺发现……
这个太子办事有点毛糙，真要给他逮住了，没准就一下咔嚓了，连花钱买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今天早上，张缙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因为他派去正阳门外大街打听消息的家人兴冲冲来报，说李自成的大军进城了！
终于来了！
“哈哈哈！”张缙彦猛一拍桌子，大笑三声，“大事成已！”他瞧了眼厅堂中和他一起在听消息并商量对策的官员。“诸位，跟张某去正阳门外迎新主吧！”
他现在租住的房子不在内城，而在外城，就在紧挨着正阳门大街的廊坊胡同。租了一所大宅，除了自己一家居住，还养了许多家丁，都市他当兵部尚书时从京营之中拉拢来的亡命。名义上是看家护院，实际上是为了方便迎降。
到了十七日流贼大军兵临北京城后，不少和张缙彦志同道合的官员，也都带着家眷搬到了外城，以免被朱慈烺这个愣头青太子捉了去。今天早上，这些人都聚集到了廊坊胡同，一个个袍褂整齐，伸长了脖子等着李自成进城的好消息。
现在消息终于来了，这可太好了！
一群大明官员，就这样喜气洋洋的跟着张缙彦，带着二三十个武装家丁出了宅门，很快就上了正阳门大街。
上街以后，他们很快就瞧见列队而来的朱慈烺等人了。
朱慈烺的人看着也不像明军，没打旗号，也不狼狈，而且大街两旁都在喊迎闯王的口号。
不必说了，一定是闯王的先锋进城了。
“快快快，”张缙彦连忙招呼和他一起的官员，“都按照官职大小排好了……仲昭，你是少詹士，和我一起吧。”
被张缙彦呼到身边的官儿名叫项煜，今年四十六岁，现任詹事府的少詹士，还是东宫讲官，是朱慈烺这个太子爷的属官。也不知怎么就跟着张缙彦加入了弃明投顺的队伍了。
除了项煜之外，今儿和张缙彦一块儿的还有庶吉士梁兆阳，庶吉士周钟，庶吉士魏学廉，国子监丞钱位坤。个个都是才高八斗的饱学之士，想来在李自成那边，也是有他们的用武之地的……

第0055章 造反是要杀头的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
在一片迎闯王的歌谣声中，一群伸长了脖子迎新主的大明官员，总算是见着了让他们日思夜想的大顺天兵。
这伙大顺天兵的人数倒也不多，也就是千人上下，走在前面的约是五六十骑，皆有高头大马，身披铠甲。跟在后面的都是步兵，只有布面甲护体，其中约有三百余人肩扛火铳，余下的都带着刀矛。
大顺天兵的队伍不甚齐整，看着比寻常的京营兵还差一点。但是在前任兵部尚书张缙彦的专业眼光看来，这支乍看上去和京营兵无二的部队，却有着冲天的杀气！
“真是精锐之兵啊！”张缙彦捋着须髯，眯着眼睛，轻轻点头，好像他真懂似的。
他回过头对少詹事项煜言道：“此等精锐，朱家的乌合之兵如何比得？只怕十倍于彼都难胜之啊！”
项煜是四川人，用一口的川音附和道：“对头！和大顺天兵一比，便是关宁兵，也差了十万八千里！朱家的太子上蹿下跳的，还想螳臂挡车，真叫人笑掉大牙啊！”
“说的也是啊！那朱慈烺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大顺天兵拿获的……”
项煜摇摇头，笑道：“这倒不一定，他多半会自杀殉国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顺天兵”已经到了他们的跟前。领头的是个一脸坑坑洼洼，还有一部乱糟糟的大胡子的壮汉，身披长身铁甲，头顶尖顶盔，看着就凶残啊！
张缙彦和项煜可不敢再说话了，来得可不是不值钱的京营兵，而是大顺的天兵！
于是张缙彦、项煜，还有其他几个官职较低的文臣，立马根据官职大小站好，纷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降书贺表，双手拿着，高举过头。
张缙彦是领衔的，就由他开口通名道：“朱明罪臣张缙彦、项煜、梁兆阳、周钟、魏学廉、钱位坤……等恭迎大顺天兵于正阳门外，恭祝闯王陛下万寿无疆，大顺江山万年永固！”
他说完了，然后才是迎降的官员和官员们的家丁一块儿齐声呐喊道：“我等恭祝闯王陛下万寿无疆，大顺江山万年永固！”
“哈哈哈……”马上的那位大顺天兵的将军大笑了起来，然后才用马鞭遥指众人，“尔等是要归顺闯王吗？”
张缙彦满脸堆笑道：“这位将军，我等都是朱明的廷臣，因为不满昏君害民，奸臣误国，所以日夜期盼大顺天兵，犹如婴儿望慈母……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哦哦，”那将军问，“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我们等都愿归顺闯王……”
“你们后面的那些人呢？”他指着一帮持着利刃的家丁又问。
“我等也愿为闯王前驱！”
“好好好……”
张缙彦高高举起手中的奏本，“将军，我等已经备好降书贺表，想要当面献给闯王。”
“好好，连降书贺表都备好了，”将军连连点头，“你们真是不错，不错啊……都拿来我看看。”
看看？这位将军还认字啊！张缙彦心说：也难怪闯王能成如此大业了，手底下真有人才啊！这位貌似粗鄙的将军，原来还是文武双全的！
想到这里，他就带头将自己亲笔所书的降书贺表递给了这个“麻脸将军”，其他官员也都有样学样。将军笑着接过去，还煞有介事的一一翻开……他还真的认字儿，翻开一本，都会念出官职姓名，确认一番，然后才交给自己的一个随从收好。
等到将所有的降书贺表都确认好以后，那将军又指着众官员身后带着刀剑的家丁，沉下面孔问：“尔等怎还带着刀剑？见闯王可不能带刀剑！”
张缙彦一听，连忙扭头对身后的家丁们道：“快，快把兵器交出去，都交给大顺天兵！”
麻脸将军一招手，唤过一队步兵，让他们上去把张缙彦的家丁给缴了械。看见缴械完毕，又下令一队士兵上前展开，把张缙彦、项煜等人给包围了起来。
“将军，这是为何？”张缙彦看着情况有点不对，连忙一拱手道，“在下可是实心投靠大顺的……”
麻脸将军不理睬他，而是回头喊道：“千岁爷，这里有四五十多个反贼！”
千岁爷？反贼……张缙彦、项煜等人一下都糊涂了。
谁是千岁爷？难道是李自成的儿子来了？那谁又是反贼？难道大顺方面也称朱明这边为反贼？
正糊涂的时候，响起了一个相当惊讶的声音：“啊呀，项先生，你这是在迎闯逆反大明吗？”
项煜一听这声音熟悉啊！这是太子朱慈烺的声音……他连忙顺着声音看去，一看之下，魂儿都差点给吓没了。
一身铁甲的朱慈烺，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正大摇大摆地策马而来了。到了那麻脸将军身边，才轻轻勒住缰绳，然后笑呵呵地看着一群被抓了个现行的反贼们。
项煜是东宫讲官，当然一眼就认出朱慈烺了，这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是太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是啊，本宫就是大明储君啊！”朱慈烺笑着点头，“项先生，你可真是太粗心了，怎不看清楚些就跑出来当反贼了……闯逆的将兵还在爬墙呢！你迎早了！”
“哎呀！”一旁的张缙彦叫了一声，“真是糊涂啊，城门都堵了，大顺天兵怎么可能骑马进城？”
“哈哈哈！”朱慈烺笑着，“张尚书，项先生，还有你们这些人，可知道投靠闯逆是造反吗？造反……是要杀头的！”
说到“杀头”，朱慈烺的语气已经变得冰冷了，然后就是一声大喝：“统统给本宫拿下！”
“喏！”
跟着朱慈烺的东宫卫士早就准备好拿人了，听到命令，就一拥而上，将迎降的官员还有他们带着的家丁统统拿下。
项煜已经吓坏了，被两个东宫侍卫一架，就连声哀求道：“千岁爷饶命，饶命啊……臣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张缙彦倒还有点骨气，知道自己讨不了好，干脆大骂起来：“朱慈烺你个小子，死在临头，还敢嚣张，待闯王大兵打破城池……”
“堵上嘴！捆了！”朱慈烺猛一挥手，“统统押去午门，斩首！”
一听说要斩首，被揪住的文官还有他们的家丁都哀嚎起来了，饶命的喊声，还有嚎啕大哭的声音那是一阵塞过一阵。大街两旁看热闹的人也都吓坏了，全都一哄而散，迎闯王的歌谣也没人敢唱了……还是逃命要紧啊！
……
午门距离张缙彦、项煜等反贼被捕的正阳门外大街是很近的。入了正阳门，走没多远就是大明门，大明门有一条长街，通往承天门。长街两侧都是衙门。东侧是六部、宗人府、翰林院这些。右侧是五军都督府、锦衣卫、通政司什么的。大明朝的京官多半都在这些个衙门中任职，后世的天安门广场也就在这一带。承天门就是后来的天安门！
入了天安门，又是一条宽阔的走道，两侧是社稷坛和太庙。走道的尽头，就是传说中的午门了。
所谓推出午门斩首，大约就是在这一块——在太庙门口杀头？真实的历史上，是没有这种事情的。北京有专门的地方行刑，明朝时在东四牌楼，清朝改在菜市口。
午门这边，通常是不杀人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第0056章 午门杀人狂
朱慈烺带兵押着张缙彦、项煜等反贼进入大明门的时候，早朝已经开始了，但还是陆陆续续有迟到的官员慢悠悠地往午门而去。大明门内的各个衙门也都有气无力地在运行着，都开了门，也陆续有官员书吏到达。
这场面，几乎和李自成兵临北京城前没有什么不同！
大大小小的官员书吏，都显得非常悠哉。有些人一边走一边在闲聊，讨论的话题多半和正在进行的战争没啥关系，有不少干脆就是昨晚上赌钱喝花酒的事情。
昨天晚上，外城周遭可是枪炮声响了一夜啊！
大明朝的这些京官廷臣居然没几个在乎的……大部分人，显然也和张缙彦、项煜他们打一样的主意，无非就是个投降吧！当不了大明的官儿，就去当大顺的官儿，实在不行，大不了回家养老去吧。
当然了，着急上火的人也是有的。不过这种人多半被朱慈烺划拉过去，要么加入了克难营、京营；要么花钱买了跑路令旨，早跑去天津了；要么在家里整理行装，等着和朱慈烺、崇祯皇帝一起逃命。
还有不多的几十个大臣，现在已经到了皇极门，去和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崇祯皇帝商议退敌之策了。
而当顶盔贯甲的朱慈烺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押着包括前任兵部尚书和詹事府少詹事在内的十几个官员还有二三十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涌入大明门的时候。门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正慢悠悠赶路的，正津津有味聊天的，正盘算着要怎么跑路或怎么投降的各位大明臣的官员，都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瞧着眼前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场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皇太子带兵入大明门了？还抓了那么多的官员……这是要宫变吗？皇太子终于忍不了那个亡国昏君了？
可是流寇都兵临城下了，现在宫变是不是晚了？
另外，张缙彦不是下台了吗？太子还抓他干什么？难道被革职查办的张缙彦还想阻止皇太子政变？他有那么忠心吗？
就在大家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有大嗓门的东宫卫士开始嚷嚷了：“各位听好了，张缙彦、项煜等人今天早上在正阳门外公然造反，充当流寇内应，被千岁爷带兵镇压，当场拿获，还抄到降书贺表十几份，兵器数十件……铁证如山！
因此千岁爷颁下令旨，要将这些反贼押送到午门外斩首！”
什么？
张缙彦、项煜当了反贼？动作好快啊！
只是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被皇太子逮个正着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而且现在还要在午门外斩首……可午门外是杀人的地方吗？这会儿还是上朝的时候，皇上就在午门里面，你个太子爷在午门外一次就杀几十个人，这是杀给谁看啊！？
午门外面的官员们全都被朱慈烺的行为惊呆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千余东宫侍卫和克难营将士押着几十个死囚，往午门而去，然后又在午门之外，摆开了杀人的刑场！
这是真要杀人啊！
看到朱慈烺玩真的，项煜和几个庶吉士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张缙彦到底是当过兵部尚书的，硬气一点，不过也已经面无人色了。跟着张缙彦一起迎降的那些家丁都没堵嘴，一个个嚎啕大哭，都在那里讨饶。
不少官员、书吏都围过来观看。朱慈烺也下了马，手按剑柄，挺身站立，目露凶光。只是冷冷看着将要挨刀的反贼。
他的领班侍卫王七则在安排杀人的刽子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去杀人的！有资格充当刽子手的，都是东宫侍卫营中的勋贵子弟。过去都没杀过人，今儿是第一次杀人！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绝大部分跪在午门外等着挨刀的反贼背后，都站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年轻勋贵。
人是一定要杀的！这就是他们这一代大明勋贵的命运！
但是有一个反贼背后没有刽子手，这个反贼就是少詹事项煜。项煜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朱慈烺，他可是朱慈烺的讲官啊！总该有些优待吧？要不先押到诏狱里面关起来？
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面带微笑的走到了项煜的跟前，然后郑重地向他行了个揖拜之礼：“项先生，您是本宫的讲官，教了本宫许多圣人的道理，本宫一直非常敬重您的学问。本宫也理解知易行难的道理，也知道先生自己也不可能完全按照圣人之道行事。可是却没想到，先生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迎降！”
说着话，他的目光冷厉，从围观的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更是陡然阴冷到了极点。
“……项先生不肯为大明效死殉节也不要紧，哪怕在万般无奈下降了闯逆，本宫也不会怪罪。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吗？闯逆还没有进城，京师的内城更是固若金汤！你就急不可耐的投敌迎降了！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但是本宫毕竟和你学过圣人的道理！有师生之谊……所以不能看着你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饶了？
项煜大松了口气。
而朱慈烺这时却开始慢慢踱步，绕到了项煜的身后，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揪住项煜的发髻，右手已经抽出了佩剑，然后用剑刃在项煜的脖颈上用力一划。温热的鲜血一下飙射出来，染红了剑刃，还溅在了朱慈烺的手背和盔甲的甲叶上面。
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出乎项煜的预料，他的眼珠子拼命瞪着，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喉咙里面还发出咯咯声音。
第二次杀人的朱慈烺倒是镇定了许多，他一手扶着项煜的身子，脸上则浮出抱歉的笑意，用温和的声音说：“项先生，本宫给您送终了……一路走好！”
这个太子太凶残了！午门外的臣子们都吓傻了。
他爹已经够凶的了，那么多年来可杀了不少大臣，可那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位太子喜欢亲自动手啊！而且这份麻利劲儿……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吧？
他才十六岁啊，就这样杀人了？长大了还了得？
对了，这位太子好像还很狡诈啊！又狡诈，又凶残，还特别会收买军心和敛财……他真的不是好人啊！
项煜已经倒下去了，朱慈烺用他的官服擦了擦宝剑和手掌，然后收剑入鞘，就回头看着另外几十个脸色发白的刽子手，笑着说：“该你们了！动手吧……第一次杀人总是不好受的，杀多了就习惯了！”
……
“陛下，您请爬……”
“爬……怎么是爬进北京城的？”
朱慈烺第二次杀人的时候，李自成已经到了永定门外了。永定门和附近的城墙，都被陈永福指挥的部队占领了。
在钓鱼台听好消息的李自成，一听说永定门拿下了，也没多问，就带着自己的御营兴冲冲而来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要骑着高头大马入北京！
这事儿他可想了很多年了！
可是谁知道陈永福还没把永定门的城门弄开，只是找了把梯子，还用黄色的布包了下，就请大顺皇帝爬进北京城……
陈永福苦笑着说：“陛下，臣也没办法……朱贼的兵把城门堵了，不仅堵了永定门，连右安门、广宁门、西便门都堵了。所以先进城的兵将正在清理。最快今儿晚上大概就能把门弄开了，要不您再等等？”

第0057章 快点御驾亲征吧
“额现在是皇上了，咋能爬墙进城呢？”李自成看了一眼包着黄布的云梯，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骑着高头大马进京城那可是老李多年梦想，从当反贼那天起，就存着这个念想了。所谓不想当皇上的反贼，不是一个好反贼啊！李自成绝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反贼，所以已经当上了皇帝。
而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怎么能爬进北京城呢？那不还是在做贼么？做贼才爬墙进房，做皇帝的都是走大门的。
“陛下，可大军师算过了，北京是天子之城，该得天子亲征，御营该设在天坛。如此大顺江山才会安稳……”
说话的权将军田见秀。请李自成来爬墙就是他的点子！倒不是欠思量，而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因为李自成是典型的屌丝逆袭，和一帮老兄弟过去都是肩碰肩的，现在他当了皇上，别人最大就是个侯，人家凭什么心服口服？而且李自成也不是特别能打，经常被人打得不剩下几号人，全靠兄弟们死保才有今日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李自成就得借助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了。
所谓封建，就是给自己找个封建祖宗，李自成也不知怎么想的，挺好的李世民不攀附，非去找了个党项人李继迁。
而在迷信方面，则找了个算命先生宋献策当开国大军师，还算出了个“十八子，主神器”，以此证明李自成是有天命的——也就是李自成周围都是苦出身，没多少文化，要不然这“十八子”就不是老李了。
老李祖宗是李继迁啊，李继迁不是真的姓李，而是姓拓跋，那个“李”是早年间唐朝皇帝给他们家老祖赐的姓。到了宋朝又赐了“赵”，而夏景宗元昊又改姓嵬名，所以嵬名才是西夏国姓。李自成也认西夏当祖宗，那就是嵬名自成了……
除了算出个“十八子，主神器”，宋献策还给李自成算好了进北京的路线图。在城外住钓鱼台，先打外城，再取内城，入外城后住天坛……都是宋神棍算好的，得依次行事，才能大功告成。
另外，宋神棍还特别叮嘱，北京城内之战得李自成亲自指挥。这倒不是卦上说的，而是李自成的军队有点良莠不齐，老营是流寇的底子，虽然经过了整顿，但是入了北京城这个“金窝银窝”也难免会失控。而新附的明朝降兵比流寇还凶！
如果没有李自成亲自压阵，这伙人没准就把北京城抢空了！
别的地方抢一点就罢了，这北京城可是天子居所！大顺朝也有极大的可能定鼎北京，可不能把北京变成座空城。
而且李自成还盘算着在京师周围和满洲人打一场，所以北京的民心还是要得到的……
“锁天鹞，要不你先爬进去。”李自成一指那架黄布包着的云梯，“进去后就取下天坛和山川坛，再把外城各门都取了……其他地方，等额进城后再做布置。记着了，一定要秋毫无犯！”
指派了田见秀先入城后，李自成又在御营的保护下回了钓鱼台，他得去和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这些谋主们好好合计一下怎么依托北京坚城和关宁军、满洲援兵好好打一场！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想到，他的这次拖延，给了北京内城中的明朝封建势力一个关键的喘息之机。
因为等先进城的田见秀、陈永福等人清理好永定门已经是十九日夜间了。李自成当然不肯大半夜溜进北京城——那也有点像贼啊！所以他一直拖到二十日上午才入城，然后入驻天坛，先是祭拜天地，然后再召集诸将，布置攻城。等忙活好了，也到了二十日傍晚。
所以北京内城之战是二十一日上午才正式打响的！
……
“你，你，你说什么？”
“皇爷，流贼已经打进外城了！千岁爷还捉了张缙彦、项煜、梁兆阳、周钟、魏学廉、钱位坤等几十个在外城迎降的官员和百姓，都拉到午门外杀头了……”
听完小太监的报告，刚刚从御座上蹦起来的崇祯皇帝，腿肚子一软，又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了。
外城被打破了……内城还能守住吗？
而且，皇太子居然在午门外一口气杀了几十号人！
杀人其实没什么，朱慈烺现在是抚军总督直隶军务，本就有权杀人。可是这次被杀掉的人之中有不少是廷臣，有几个官职还不低，杀人的地点还是在和百官上朝的皇极门广场一门之隔的午门外！
最要紧的是，一次杀那么多人居然也不向崇祯皇帝请示……这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就是一阵哆嗦。
“陛下，陛下……事急矣，唯有御驾亲征方可保全京师啊！”
在为数不多的廷臣中，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就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他两阻南迁，又弹劾献女媚上的奸臣吴襄，俨然是廷臣之中的栋梁柱石了。
如果北京城能够挺过眼前的危机，那么他肯定能在不久后入阁成为大学士。
可要守住北京城，靠力主南幸的朱慈烺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几天朱慈烺就在布置逃跑，根本没有死守的打算。而一旦朝廷弃守北京，南迁留都。那么光时亨的麻烦就大了！他带头两阻南迁，特别是在后一次是阻皇太子监抚南京时，公然说出“将欲为唐肃宗灵武故事乎”的重话。
这就等于将自己置于了皇太子的对立面！
而且弹劾吴襄献女，其目的也是为了夺皇太子的权！
两者相加，使得光时亨已经变成了太子的死敌。而太子今天在午门外大开杀戒，还六亲不认的杀掉了东宫讲官项煜的事情，已经让光时亨感到了脑袋搬家的危险！
如果太子成功推动了南幸，又由吴襄、吴三桂父子保驾。那宫驾抵达留都之日，恐怕就是太子登基称帝之时了。
到时候他光时亨还能活？
所以他必须阻止南迁，必须帮助崇祯皇帝夺回兵权！
而要达成这两个目标，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推动崇祯御驾亲征。皇帝一旦亲征，那么太子抚军的权力自然就被取消了。
而崇祯皇帝对于南迁又顾虑重重，一旦亲征，也就只能做死守北京的打算了。
“陛下，外城虽失，但并非京师守军不能战，而是因为抚军殿下有意弃守。”光时亨咬咬牙，他也知道自己和太子势不两立了，干脆就将矛头指向了太子。
他告诉崇祯，“据臣所查，外城七门的守军总数还不及1000，根本就是虚守。而内城守军人数则多过两万，另有红夷大炮二十多门，佛郎机炮上百门，虎蹲炮及各种火铳不计其数，火药亦不计其数。如果由陛下亲领六军，流贼绝不可能破城而入的。”
原本瘫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已经直起了身子，“对！对！光卿所言极善……内城是能守住的！朕要亲征！”
光时亨大松了口气，又上奏道：“事不宜迟，请陛下速降大诏，宣布亲征之事！”
“拟旨，快快拟旨！”崇祯皇帝连声道，“朕要御驾亲征！再去宣皇太子，告诉他朕要和他一起上阵御敌！”
皇极门外的几十个廷臣听到崇祯的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光时亨了。
北京城的局势刚刚有点起色，你这家伙就跳出来搞破坏！还御驾亲征，打仗的事儿是今上能干得了的？这十几年来，好好的局面都给他搞砸了。就现在北京的一个孤城，让他亲征，那还能有好？
廷臣们当然都知道不好了，可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可不仅是朝廷和流贼在斗了，皇上和太子之间，也开始明争暗斗了！

第0058章 父皇别跑，儿臣孝顺
崇祯皇帝宣布亲征的时候，忘记了一件要紧的事儿……他没有调集净军去午门布防！
他现在所在的皇极门，就正对着午门，而且现在是上朝的时候，午门是敞开的。刚才午门外杀人的时候，皇极门这边听力好的官员都能听见午门外围观官员的惊呼声。
也就是说，朱慈烺和他的1000名全副武装的兵将，距离崇祯皇帝只有一门之隔。
而在皇极门外守护崇祯皇帝的大汉将军之中，又有朱慈烺的耳目——朱慈烺原来的东宫侍卫领班朱纯杰就管过大汉将军营！所以在朱慈烺有了钱后，就让朱纯杰出面去大汉将军营撒了银子。
所以现在就有一个大汉将军悄悄溜出了午门，将崇祯皇帝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报告给了正准备离开的朱慈烺。
“殿下，可不能让皇上亲征啊！”
和朱慈烺说这话的是吴襄，吴襄是从正阳门城楼上过来的。朱慈烺入正阳门的时候，他正在城头上指挥布署红衣大炮。所以没下去和太子爷见面，是在听说了朱慈烺要在午门外大开杀戒，才急急忙忙赶去想要阻止。
在皇帝的家门口这样杀人，实在有点大不敬啊！
可是他来得晚了，只看见一地的死尸和几筐割下来的脑袋，还有吓得瑟瑟发抖的官员们。
就在吴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金盔金甲的大汉将军就奔出午门，把光时亨煽动崇祯御驾亲征和崇祯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都报告给了朱慈烺。
吴襄、王七、王周他们几个，当然也知道了。三个人互相看看，都知道要坏事儿！
皇帝亲征，太子还怎么抚军？
都已经杀得人头滚滚了，太子爷还能把军权交出去？交出去还能活吗？
再说了，京师守不住！正阳门外的百姓都在夹道欢迎李自成的流寇啊！这说明京师百姓和相当部分的官员，已经将李自成当成了真命天子，准备抛弃大明朝了……
大明朝廷的权威，正在快速流失……权威存于人心，现在人心已变，权威也将要消逝了！
一旦权威丧尽，京师内城的两万乌合就会分崩离析，吴三桂的关宁军也会另寻明主。
崇祯父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泰山！”朱慈烺咬了咬牙，“你带火铳右局占据午门！
王七，带上东宫侍卫随本宫进午门面圣！”
这是要宫变？
朱慈烺是当众下达命令的，不仅吴襄、王勇、王七、火铳右局和东宫侍卫营的人都听见了，在周边围观的官员、书吏、内官，也有不少人听见了。
人人都是心肝儿一颤……太子要带兵去皇极门啊！这是要逼宫？还是要弑君？
李自成攻于外，皇太子变于内！这大明朝还能要吗？
朱慈烺面沉如水，用最大的嗓门嚷道：“诸君！事急矣！京师即将不守，我父皇又不愿南幸，祖宗江山将要不保！本宫恳请诸君一同入午门进谏……此乃忠臣孝子所为！”
真的不是宫变，顶天就是一场兵谏！
立即有人大声呼应道：“储君所言极善，忠臣孝子，不能眼见君父身死国灭啊！”
朱慈烺马上将目光投了过去，发现是一个青袍文官，年纪很轻，白面短髯，操着一口吴音。
这人见朱慈烺看着自己，马上就大步上前，然后行了个揖拜之礼：“臣翰林院编修苏子文，愿随太子殿下进午门！”
“好！”朱慈烺大声赞道，“果是忠臣！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宫的讲官了！”
他这一赞一封，午门外的官员们才如梦方醒，这是升官发财的机会啊！
立即就有第二个忠臣出现了，是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二十多岁，长相文质彬彬，看着像个书生。估计是从附近的锦衣卫衙门里跑来看热闹的。
“臣北镇抚司百户任逸洲，愿随太子殿下进午门！”
“好！”朱慈烺点点头，“你也是忠臣！你现在是本宫的侍卫了！”
原来忠臣就是这样当上的！
“殿下，臣愿追随！”
“太子殿下，臣愿做大明的忠臣……”
“臣也愿意追随！”
大明果然还是忠臣比较多啊！没一会儿，午门外面看热闹的官员和书吏就都是忠臣了。
朱慈烺深吸了口气，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儿！和上一回杀杜勋时的反应不同，现在朱慈烺闻到这血腥味儿不仅不反胃，而且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觉……
“诸君，随本宫进午门！”
说着话，朱慈烺迈开大步，大摇大摆的就往午门而去了。东宫侍卫，克难营的火铳兵，午门外面看热闹看成大明忠臣的官员，全都跟在朱慈烺背后，一千多快两千人，浩浩荡荡的就涌进午门了。
午门的正门平时是不开启的，而在午门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为百官入朝之门。
守左、右掖门的大旗卫兵丁也都是架子货，而且也没几个在岗，瞧见那么多全副武装的兵将还有人扛着火铳而来，吓得魂都丢了，哪儿敢抵抗？倒是监管午门的太监还尽责，飞也似的往皇极门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皇爷，皇爷，反了，小爷反了……”
崇祯皇帝已经看见了，左、右掖门那边一大群人进来了，走前面的都披着铁甲，在上午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的，看不见不成瞎子了？
看见儿子带着兵将杀气腾腾冲进来的崇祯，一时间却被吓呆了。事情的进展太突然了！都已经超过崇祯皇帝的想象了……他可是十七年的天子啊！太子才多大？才十六岁啊！几天之前还养在深宫人不识，转眼间就带兵来逼宫了！
这怎么可能？
“陛下，事急矣，快随老奴入皇极门暂避……”
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反应比较快，喊了一嗓子，就上去搀扶崇祯，似乎想带着崇祯逃离。
崇祯真是昏了头，也不想想自己这个危城之内的天子还剩下多少权威？而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着王承恩那么一跑，剩下不多的权威，也就一下归零了……至少在北京城内，没有谁还会当他是一言九鼎的天子了。
朱慈烺也看见崇祯皇帝被王承恩拉着逃跑了，这下他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一些了。
如果崇祯皇帝不跑，而是命令大汉将军护驾，在皇极门和朱慈烺对峙。朱慈烺还真不好办！现在大明朝廷的权威已经扫地了，这不仅是崇祯皇帝的事儿，也是朱慈烺的事儿。如果崇祯皇帝不肯退缩，朱慈烺是不敢动粗的，顶天就是“求”个出城抚军——这可是个下下之策！
因为丢下父皇母后和朝廷自己跑路的太子，怎么看都是个不孝不忠不义之人。这号人出了北京，也很难建立权威的。
而且崇祯皇帝被朱慈烺怎么一闹腾，万一也想开了，趁着李自成打进来前跑了，那朱慈烺这个皇太子还有没有得当都难说！
好在崇祯皇帝被杀气腾腾的儿子给吓坏了，自己从皇极门的御座上跑了。
而他这一跑……北京内城可就是朱慈烺说了算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了：“父皇别跑，儿臣孝顺……儿臣是孝子啊！”
听他这么一喊，在场的文武百官差点没背过气儿去……你这个太子顶盔贯甲还带着兵器，还带着一千多武士，从午门冲进来，现在还追着皇上跑，这还能是孝子？

第0059章 请问殿下，皇上驾崩了吗？
朱慈烺说自己孝顺，崇祯皇帝是不相信的。所以他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速度逃跑。可是他这些日子忧国忧民啊，吃不下也睡不着，身体变得非常虚弱。
现在又被一个“发了疯”的太子追杀，气急攻心，从皇极门的御座上起身跑路时就有点晕晕乎乎了，下台阶的时候也没注意脚下，走没几步就一脚踩空，从皇极门内的台阶下跌落了下去！这一跌，脑袋就在一级级往下的台阶上重重敲了好几下，顿时就是金星直冒，然后又是眼前一黑，晕菜了！
拉着崇祯逃跑的王承恩看到这一幕，也慌了神，也不跑了，只是扑到崇祯皇帝身上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皇上啊皇上，老奴对不住您啊……”
崇祯和王承恩跑路和崇祯从皇极门的平台上跌落下去的场面，都被一群站在皇极门平台上的几个大学士和尚书们看见了，现在王承恩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大臣们都惊呆了，这是怎么了？皇上摔得驾崩了？这算不算太子弑君夺位？
另外，咱们这些大明忠臣该怎么办？
朱慈烺也有点懵了。他真没想过要谋朝篡位啊！这几天上蹿下跳的闹腾，还不是为了把崇祯和周后从北京城里抢救出去？所以他说自己“孝顺”一点没错。
可是崇祯这个当爹的怎么就那么难伺候呢？怎么就不愿意让自己尽孝呢？大家一起跑了不挺好？为什么非得和自己闹别扭？现在还吧唧一下摔了，可别真摔死了……这可就真成了弑君夺位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是跳进金水河都洗不清了。
担心便宜老爹安危的朱大孝子这下可是真情流露啊，一边跑还一边干嚎着：“父皇，父皇，你可不能崩啊……”
跑到皇极门的台阶下面，朱慈烺噗通一下就给倒卧在地的崇祯跪了，跪了以后，又哭着伸出右手去摸崇祯皇帝的鼻息……总算还有气儿！
崇祯皇帝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朱慈烺手背和盔甲上的血腥味给刺激到了，晕晕乎乎的崇祯“哎呀哎呀”的就哼哼起来了。
这下朱慈烺和王承恩都不哭了，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是一声叹息。
王承恩问：“千岁爷，今日之事，难道也是太祖高皇帝在梦中嘱咐的吗？”
朱慈烺苦苦一笑：“王伴伴误会本宫了，本宫若不是纯孝，只需带着兵马金银走脱，几日后就是皇帝了，何苦入宫救父？奈何父皇为奸人蒙蔽，不信本宫……幸好父皇无恙，要不然本宫真是万口莫辩了！”
朱慈烺和王承恩交谈的时候，崇祯皇帝已经恢复知觉了。不过他也多了个心眼，生怕被全副武装的儿子弄死，所以一动不动的装晕，倒是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当下也有点怀疑自己误会儿子了……
太子有钱有兵有名分，一走了之不就行了？等李自成把自己杀了，他就能即位当皇帝了，为什么要拉着自己一起走呢？
难道他真的是大孝子？可看着不像啊！
崇祯皇帝思来想去的当口，朱慈烺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向皇极门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厉了不少。
皇极门外，一群大明的忠臣看见一个盔甲上还沾着鲜血的，脸上杀气腾腾的太子走过来，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朱慈烺大步走到了龙椅旁边，并没有坐上去，而是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从站在皇极门平台上的重臣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中极殿大学士魏藻德身上。
魏藻德本就是个孬种，被朱慈烺一瞪，顿时腿肚子一抖，给跪下了，声音颤抖着问道：“太子殿下，皇上驾崩了吗？”
朱慈烺说：“现在还没有！不过昏迷不醒……魏学士，你是首辅，你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要不弄死算了？
这话是不敢说的，魏藻德只好哭丧着脸说道：“如今大敌当前，皇上又昏迷不醒，但国不可一日无主，臣恳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安人心，以振士气……”
什么？这就劝进了？
朱慈烺也没想到这个首辅大学士那么忠心为国……这明明是个忠臣啊！怎么崇祯皇帝就用不好呢？
想到这里，朱慈烺点了点头，“魏大学士果然公忠体国，是我大明栋梁啊！”
“方学士，你也说说吧，”朱慈烺又将问题出给了文渊阁大学士方岳贡，“你兼管户部、兵部，是父皇的重臣，一定见识非凡！”
方岳贡是襄阳府人，四十多岁，为官二十几年，素以清廉著称，看上去也是个清官，瘦削干枯。
听到太子发问，方岳贡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陛下既然不能理政，殿下不如先监国摄政，以安民心军心……”
“唔，方学士所言也是为了国家啊！”朱慈烺点点头，然后又问东阁大学士邱瑜，“邱学士，你说呢？”
邱瑜是穿着孝服上朝的，他和方岳贡是同乡，都是襄阳府人。李自成攻破襄阳的时候，邱瑜的父亲邱民忠骂贼而死，儿子丘之陶诈降后又联络孙传庭想当内应，也让李自成杀了。
这位和李自成可是不共戴天啊！
而能帮着他报仇雪恨的，现在看起来就是朱慈烺这个狡诈凶残的太子爷了！
邱瑜咬咬牙，上前两步，就给朱慈烺跪了，“臣恳请太子殿下以家国天下为重，先抚军突围，待宫驾抵达大沽海口后，再即位或监国摄政不迟。”
这位也是忠臣啊！
朱慈烺心说：原本以为满朝都是亡国之臣，现在看起来是误会他们了。
接着朱慈烺又看了看东阁大学士范景文，范景文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须发花白，人很瘦，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好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范学士，你觉得本宫是应该监国呢？还是应该即位呢？”
听到朱慈烺的提问，范景文就是一叹：“殿下即位也可，监国也可，只要能溃围而出就行，要不然都是空的。”
实在人啊！
这一届有五个大学士，一个李建泰出城督师去了，现在也不知死哪儿了？城内就四个，魏藻德、范景文、邱瑜、方岳贡，个个都是忠臣啊！
“好好！”朱慈烺赞许道，“你们几个大学士果然都是我大明的忠良！而本宫也是孝子……今日行兵谏，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相信等父皇转醒，一定会原谅本宫的！有我们这些孝子忠臣齐心协力，大明是一定能中兴的。
至于本宫摄政的名分，父皇不是有了中旨吗？本宫乃是抚军兼总督直隶军务……太子出则抚军，入则监国。如今正要护驾出京，自然用抚军名义。不过中旨总是不妥当的，内阁立即票拟吧！”
魏藻德道：“臣领旨，臣立即票拟，可批红……”
“司礼监？”朱慈烺问，“司礼监呢？”
司礼监掌印高宇顺和秉笔王承恩正围着崇祯皇帝在掐人中呢！其实崇祯早醒了，不过他还在装晕。
听见朱慈烺和呼喊，高宇顺只好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也给朱慈烺跪了。
朱慈烺问：“父皇的中旨还需要再批红吗？”
高宇顺回答道：“不需要了，中旨上便有批红，贴上条旨即可。”
“行了！”朱慈烺擦着手掌，笑着说，“就麻烦几位阁老写个条旨……这样本宫就名正言顺可以抚军并总督南北直隶军务了！”

第0060章 你们个个都是忠臣啊！
朱慈烺没有即位，也没有当监国，只是让内阁的四个大学士在崇祯皇帝几日前下达的中旨上补了票拟……但是皇极门外所有的人都清楚这样一个事实，宫变已经发生了！
现在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已经不是崇祯皇帝，而是抚军太子朱慈烺了！
其实抚军的名义和监国的名义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听着还没那么刺耳，所以朱慈烺也懒得去更换。
就在四个大学士拟条旨的时候，朱慈烺又随口宣布了几道令旨。
第一道令旨是让王承恩将“昏迷”中的崇祯皇帝送去坤宁宫，由周后负责照顾。
第二道令旨是让东宫侍卫营接管皇极门、午门、承天门、大明门的防务。
第三道令旨是让朱纯杰带兵去控制户部的新太仓，然后开仓放粮，将储存在新太仓中的米粮，全都分给京师内城中的百姓。
第四道是命令东宫伴读太监邱致中出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接管南海子净军——当然不是空着手去，还是带上五万两白银，将南海子净军上上下下都打赏一遍。同时还派吴三辅带骑兵保护邱致中上任！
第五道令旨是提拔东宫伴读太监黄大宝入司礼监担任秉笔并提督东厂！
第六道令旨是提拔骆养性的弟弟骆修身为管领锦衣卫北镇抚司，同时让之前在午门外投靠的任逸洲，以东宫侍卫的身份兼任北镇抚司监察千户。
第七道令旨是命令管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骆修身和自己的侍书官毕酒城一块儿，马上去把诏狱里押着的罪臣都放出来——哪有那么多罪臣？都是被冤枉的忠臣啊！现在本太子替他们做主了，统统平反，以后跟着太子混吧！
七道令旨下达后，朱慈烺就已经剥夺了崇祯皇帝在京师中仅有的一点实力。把崇祯暂时变成了个光杆皇帝！
“太子殿下，条旨已经拟好了，请殿下过目。”魏藻德这时已经将崇祯皇帝发给朱慈烺的中旨变成了手续齐全的圣旨了。
“好！”朱慈烺看过条旨之后，点了点头，笑道，“本宫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抚军了……既然是抚军，而且还总督南北直隶军务，是不是该有一个专门的府衙？”
崇祯皇帝给的“总督直隶军务”差遣中的“直隶”，其实仅指北直隶，并不包括南直隶。
但是现在这道圣旨的最终解释权归朱慈烺！所以这个“直隶”就包括了“南北直隶”了。
另外，明朝并没有什么抚军府或是抚军衙门的存在，因此朱慈烺的“抚军”差遣就有点有名无实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需要成立一个抚军机构，并且通过这个机构来指挥军队。
当然了，现在他手里也没什么军队，不过将来一定会有许多军队的。因此必须要开始组建高效且专业的指挥和参谋机构，让一群文官去瞎指挥是不行的。
“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衙门？”魏藻德问。
“设立一个抚军大元帅府？”朱慈烺思索着说，“太祖高皇帝曾经设立统军大元帅府以节制中外诸军事，后改为枢密院，又改为大都督府，最后改为五军都督府。如今本宫出为抚军，理当统辖五军都督府，既然五府并归本宫，自然应该合一。不如就将五军都督府合并为抚军大元帅府吧！”
“那兵部……”魏藻德低声问。
朱慈烺笑了笑：“兵部自然是要有的，但是统兵、调兵、练兵、选将之权，应该集中于抚军大元帅府。”
也就是说抚军大元帅府不仅取代了早就没有什么实权的五军大都督府，而且还夺取了兵部的实权，将兵部彻底架空了。
魏藻德又问：“那设立抚军大元帅府的旨意应该如何发布？”
“由内阁票拟，本宫以抚军名义批红！”朱慈烺想了想，又补充道，“在父皇醒转和宫驾抵达大沽口前，内外诸事就暂时由本宫做主吧！”
他叹了一声：“等抵达留都后，本宫再向父皇，向孝陵埋着的太祖爷请罪……丢失北京和半壁江山的罪，就由本宫一力承当，绝不会诿过于诸位大明的忠臣！而护驾南幸，保大明半壁江山的功劳，都是诸君的。所以诸君都将是我大明的克难功臣！”
听到朱慈烺的这番表态，在场的臣子们都在心中一叹。
还是太子爷上路啊！不让大家去背黑锅，而且还左一个功臣，右一个功臣的吹捧大家伙，都让人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首辅大学士魏藻德非常知趣的挺身而出，跪倒在地，大声奏道：“臣愿和殿下一起承担，共同进退！”
“好好！”朱慈烺笑着，“魏学士果是忠臣栋梁啊！”
“臣也愿和殿下一起承担！”
“臣愿和殿下一起担当……”
“臣等愿意……”
魏藻德一带头，皇极门外的廷臣们自然纷纷跟进，全都愿意和朱慈烺一起背黑锅了——这黑锅可是个好黑锅，大家一起背了，就说明是太子爷的人了。如果谁敢不背，呵呵……
其实背黑锅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杀头！你革职查办也就算了，过两天还能起复，杀头这事儿谁受得了？
虽然朱慈烺砍人脑袋的时候也心狠手辣，但是护短的时候则更加坚决。“抢吴三妹”这件事情已经让廷臣们看明白了……这位小爷和他爸爸不一样，不会拿下面人的脑袋替自己洗脱责任。
其实崇祯皇帝也糊涂，他当皇帝的怕什么黑锅啊？只要大权在握，谁能制裁他？如果权力没有了，黑不黑锅的也没啥区别。如果怕史书上说坏话，自己写就是了……只要能打赢流寇和虏丑，史书还不是随便写？
“好好好！”朱慈烺又是连声赞许，“父皇说你们这些廷臣个个该杀，本宫看来你们都是忠臣啊！个个都是我大明的栋梁啊！”
捧人的好话也不花钱，所以朱慈烺也没啥不舍得的。
而且他对臣子们的要求的确也不高，一帮读四书五经上来的封建士大夫，你还能要求他们干什么？能凑合着当个橡皮图章就行了。
所以内阁的四个大学士，朱慈烺是一个都不会撤换的，而且都得打包带走。还有一个督师在外的李建泰如果能找回来，也得继续当橡皮大学士。对了，还有一个前任首辅，已经被革职查办的陈演也得带上。如果李建泰没了，就让他回锅再当橡皮大学士。
只有带着这些橡皮图章大学士，朱慈烺控制的流亡朝廷才像那么回事儿啊！
另外，这些跟着朱慈烺从北京出来的廷臣，都是今天这场宫变的参与者，都被打上了太子一党的标签！
不过同是太子一党，亲疏远近还是有的。在皇极门这里，就有三个靠不大牢的家伙。
大权已经在握的朱慈烺深吸口气，扫了皇极门外的臣子们一眼：“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吧。除骆养性、光时亨外，其他人且先回去收拾一番，尽可能多弄些车马，多雇些力伕，今晚都带着家眷和行李到太庙、社稷坛汇合。”
说完这番话，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早朝就算散场了，绝大部分的大明忠臣都小跑着离开，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当然，也有不少人会潜伏下来等待李自成的到来……
而被朱慈烺点名的两个忠臣，骆养性和光时亨，则脸色难看地站在皇极门前。

第0061章 忠臣也能投降的
“骆总宪，光时亨，高伴伴，你们都过来，上前说话。”
从昨天晚上一直忙活到现在，还披着死沉死沉的铠甲，朱大太子真有点累了，干脆就在皇极门门楼下摆放着的龙椅上一屁股坐了，还笑着招呼两个忠臣和一个好太监上前说话。
这三位，可都是崇祯皇帝的心腹啊！特别是光时亨仿佛还得罪过太子！
现在不会是秋后算账的时候吧？
三人心里面虽然直打鼓，但也不敢当面和朱慈烺翻脸。午门外面刚杀了几十个！所以他们只好挪步上前，到了朱慈烺跟前。
朱慈烺也不和他们说话，而是对自己的侍卫王七道：“老七，留几个人守着，你带些人去把那些大汉将军收编一下，愿意跟着的都编入侍卫营。不愿意走的给钱遣散，记着把他们的盔甲都收好了，回头交给吴襄、李若琏分配。”
“喏！”王七领了命令，留下四个侍卫，自己就去张罗收编大汉将军的事儿。
所谓大汉将军，其实就一群大块头仪仗，摆样子的货，但也不排除有个把能打的。不过他们的盔甲是相当不错的！按照规定，一个大汉将军要配两领铠甲，其中一领是铁甲，一领是金甲。当然，金甲也不是用金子做的，而是刷了金漆，实际上也是铁甲。大汉将军的满编有1507人，也就是说最多应该有3014领铠甲！这些可不是天启、崇祯年打造的破烂，而是永乐年间传下来的“古董”，年头虽然很久，但东西都是很扎实的，保养得也很好。对于匆忙拉起队伍的朱慈烺而言，这些铠甲可是比金子还要宝贵的财富啊！
看见王七带人走了，朱慈烺这才面带微笑地看着凑到跟前的三位，笑着说：“三位都是我大明的忠臣吧？”
“太子殿下，臣对大明忠心不二！”
“臣世代都是忠于大明的……”
“老奴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骆养性、光时亨和高宇顺看见朱慈烺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就知道不好，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表忠心啊！
“好好好，你们是忠臣，本宫就知道你们都很忠心的！”朱慈烺笑着，“可是忠臣也是可以投降的……你们不考虑一下？”
什么？投降？
三个人一哆嗦，全都给朱慈烺跪了。
“千岁爷，臣的忠心日月可见啊！”说这话的是骆养性，历史上他先投李自成，再降大清朝，妥妥的三姓家奴。
“千岁爷，老奴誓死不降！”高宇顺都快急哭了，他是真心效忠大明朝的，历史上他是跟随崇祯自杀殉国的几个太监之一。
“太子殿下，臣，臣知错了，但是臣对大明是忠心的！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投降流贼的！”光时亨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历史上他先投降了李自成，后来又跑到南明想求官，结果被马士英以“阻南迁”的罪名给砍了。
不过朱慈烺却不会因为“阻南迁”和“降流寇”而杀了他。因为“阻南迁”是朝议，朝议就是让人说话的，不能因为说的不对就杀掉。而“降流贼”的事儿也没发生。所以朱慈烺不会杀光时亨，而且还会委他一个重任——掩护大家逃走！
朱慈烺瞧着三个忠臣，一脸为难啊，他摇头道：“可是本宫需要有人投降啊！本宫知道你们是忠的，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父皇和本宫可以安然脱险，就需要有人留下坚持，然后还要忍辱负重，向李自成投降！
本宫思来想去，就觉得满朝文武之中，就属你们三个最忠心了，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请你们留下做个投降的三臣了。”
“千岁爷，为什么是三臣？”骆养性听得糊涂，抬头问了一句。
朱慈烺叹了口气，苦笑道：“因为李自成他在北京呆不了多久，关外的虏丑一定会打进来的！到时候，你们三位就得再一次投降了！”
“还要投降虏丑？”高宇顺一张太监脸儿都拧起来了。
骆养性连连摇头，“殿下，臣对大明可是忠心耿耿啊……”
光时亨更是一脸正气：“殿下要臣留守断后，臣有死而已！怎可为三姓家奴乎？”
“别死，千万别死！”朱慈烺连连摆手，笑着，“本宫不要你们死，也不会让大明的忠臣去干必死无疑的差事……你们要降，先降流贼，等流贼走后，你们能想办法拖延些日子，再投降虏丑，就是我大明中兴的大功臣了。本宫将来恢复中原后，一定会替你们洗刷恶名，让你们名垂青史的！”
这还名垂青史？
流贼来了投降流贼，流贼走了再投降回大明，等虏丑来了再投降虏丑……这个投降来，投降去的，就是三姓家奴了！有这样名垂青史的人物吗？
光时亨和高宇顺都没想明白，两张面孔都跟苦瓜差不多了。
还是骆养性脑子比较活络，看着朱慈烺问：“太子殿下是要臣等诈降？”
朱慈烺笑着：“诈降还是真降的，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只要你们能照着本宫的安排去投降，在本宫的功劳簿上，你们三位都是我大明的忠臣和功臣了！
高伴伴，你是父皇最信任的内侍啊……现在北京城已经丢了一半，如果没有人留下镇住场面，本宫父子是很难跑掉的。大明多半也会因此而灭亡！你能救一救大明吗？”
高宇顺一听这话，眼泪都下来了，“老奴，老奴留下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
“千万别说死！”朱慈烺弯下腰，亲手将高宇顺搀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温言道：“好好活着，才能看到本宫杀回北京城啊！”
“好，好，老奴一定活着！”高宇顺点点头，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骆总宪！”朱慈烺又将骆养性扶了起来，“你是父皇最信任的勋臣，你父子执掌锦衣卫五十多年，为我大明立下无数功勋……如果有其他人可以做这件事，本宫一定不舍得让你留下来的。”
“臣，臣愿为大明效死……”骆养性已经泣不成声了，不过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朱慈烺哪儿是不舍得他？分明就是不想他留在崇祯皇帝身边……他和他爸爸执掌锦衣卫五十几年，上上下下遍植亲信，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帮着崇祯夺权？
不过心里明白，戏还得好好演啊！
你看人家朱慈烺演技多好？整个就是戏精太子……他骆养性能不当个演技派的锦衣卫总宪？
“好，好，”朱慈烺拉着骆养性的手，那叫一个亲热啊，“本宫有重任要托付与你……大明兴亡，就在总宪身上了！若有相见之日，必酬以国公之位！”
历史上的三姓家奴骆养性现在是一脸正气，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忠烈了，正色道：“殿下但有所命，臣虽百死，也必不辱命！”
搞定了骆养性，朱慈烺又笑着冲跪得稍微远了一点的光时亨招招手：“光卿，你上前说话。”
光时亨也明白，自己和朱慈烺真是没啥好说的……他可是坑了朱慈烺两回了！现在朱慈烺得势，还能给自己好果子吃？
不过他也不敢来个死谏什么的，大好性命，还是想保住的——如果今天他没被朱慈烺揪住，出了皇宫就会躲起来，等李自成来了马上投降的。
可现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朱慈烺这边凑了。
“光卿，现在有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给你！”朱慈烺还是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你好好干，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不知太子殿下要臣做什么？”光时亨也知道躲不了，咬咬牙问，“臣，誓不辱命！”
朱慈烺没有回答，而是对高宇顺说：“高伴伴，去找一身父皇的龙袍，一顶翼善冠……哦，把父皇的铠甲也拿来！”

第0062章 皇上不哭
“呜呜呜……”
坤宁宫中，传出了崇祯皇帝伤心欲绝的哀嚎之声。崇祯皇帝早就醒了，他从皇极门的台阶上跌下去时摔得并不重，只是脑袋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磕了几个包，短暂失去了知觉。在朱慈烺下来查看时就醒了。
但是崇祯皇帝机灵啊，怎么能让太子发现自己没有晕呢？让他发现了，说不定就当场给害死了！这是谋朝篡位啊！
所以崇祯皇帝就直挺挺的装死，一直装到他被抬进坤宁宫。
崇祯被抬进来的时候，周后和袁贵妃都在，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照，还没有封王的皇五子朱慈焕，还有坤兴公主朱媺娖，以及年仅六岁的昭仁公主朱淑娖都在。
周后和袁贵妃已经换上粗布衣服了，三个皇子两个公主也都乔装改扮好了，全都换上了粗布衣裳，其中最年幼的昭仁公主朱淑娖还在那里哭闹，嫌弃身上的粗布衣裳不好看，要换花衣裳。
看到崇祯被太监抬进来，周后、袁贵妃还有几个孩子们都吓坏了，全围了上来，而眯着眼睛装死的崇祯透过眼缝看见家里这几个人的装扮，当时就给气活了。
他的老婆孩子们分明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了！
谁让他们这么干的？他这个皇帝可没下过准备跑路的旨意！不用说，一定是朱慈烺那个谋朝篡位的逆子了。
好啊，现在不仅外朝的奸臣们都听朱慈烺的，连崇祯皇帝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听朱慈烺的。
崇祯皇帝已经变成孤家寡人了！
崇祯皇帝那个伤心啊！也没心情教育家里的老婆孩子了，就剩下嚎啕大哭了。
他的皇帝看起来也当到头了，不仅国治不了，连家里人都不听他的，还有什么意思？想想也是伤心，所以就哭得死去活来。
周后和袁贵妃看见崇祯忽然“诈尸”，然后又哭得死去活来，都以为他疯了还是怎么着，赶紧拉住送崇祯回来的王承恩询问。
“两位娘娘，不好了，千岁爷，他，他……”
“慈烺怎么啦？”周后被哭哭啼啼的王承恩给吓着了，还以为在城墙上督战的时候被打着了，连忙追问。
王承恩还没回答，崇祯皇帝就吼了起来，“反了！那逆子反了……朕怎么就生出如此不肖的儿子了……”
“什么？什么……慈烺他反了？”周后一听这话，脸色煞白煞白的，看着崇祯皇帝就问，“那他，他是不是已经被陛下给，给……废了？”
“废个屁！”崇祯跺了跺脚，“廷臣个个都该死！京营人人都是反贼！都反了……”
还好……周后大松了口气儿。既然大家都反了，那就是朱慈烺篡位成功。那就没事儿了，大家都有活命了。
袁贵妃也松了口儿，然后怯生生地问：“难道，难道陛下的皇位传给太子了？”
她和周皇后一样是怕死的……
“还没呢！”崇祯咬着牙，恨恨地说，“普天下还有的是忠臣义士，怎会看着此等逆子行篡夺之事？”
周后小声嘀咕：“要真有那么多忠臣义士，怎么不来解救京师之围？”
“你……”
崇祯皇帝那个生气啊！不仅是生老婆的气，更生天下忠臣义士的气儿，本明君都快给逆贼打死了，你们怎么就不来勤王呢？
正生气呢，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跑进来，和王承恩说了什么，然后王承恩就嚷嚷开了：“皇爷，太子爷到坤宁宫来了……”
“什么？”崇祯皇帝连生气都忘记了，只顾着害怕了，“可带了兵士？”
“带了，带了，带来了东宫侍卫！”
朱慈烺当然不会孤身前来了，要不然王承恩指挥太监就能把他拿下了。所以他带着侍卫，而且连盔甲都没卸，还带着宝剑。如果坤宁宫里有埋伏，那就是一场血战啊！
“朕，朕……”崇祯皇帝一咬牙，“不能叫这逆子知道朕醒来了！”
说完就直往皇后的寝殿而去，然后就直挺挺躺在床上装死。
朱慈烺其实在坤宁宫大门外就听见崇祯皇帝的怒吼声了，进去之后，没瞧见崇祯，只看见换好了老百姓衣服的周后、袁妃和几个弟妹。
朱慈烺先向周后、袁妃行了一礼，然后就问：“父皇呢？”
“父皇被你气着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说话的是个二八年级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裳，但是仍然遮掩不住她的美丽和高贵，此时正用一双美目怒视着朱慈烺。
这是坤兴公主朱媺娖。朱慈烺记了起来，然后又瞧了瞧美少女的手臂，问了一句：“妹妹，你手臂没事儿吧？”
“我的手臂？”朱媺娖莫名其妙，甩了甩膀子，“能有什么事儿？”
会让你爹砍了！朱慈烺心道：没有我这个哥哥，你这会儿都是九难师太了，多可怜啊！
“你没事儿就好！”朱慈烺笑了笑，然后自说自话找了张椅子就坐，“你们也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了。”
这话是该你说的吗？周皇后秀眉大皱，不过也没和儿子计较，挥挥手就让所有人都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母后，父皇没事儿吧？”朱慈烺问。
“没事儿。”周皇后叹了口气，“怎会这样？”
朱慈烺苦笑：“不这样几乎走不了了，父皇要御驾亲征去和李自成交战，这样能行吗？儿臣不兵谏……咱家就得灭门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懿安皇后、宁氏和外公那里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张娘娘和宁氏在一起，都换上了百姓的衣服。”周后说，“只是你那外公钱太多了，车不够用，想和你借一些。”
“没有！”朱慈烺的回答就俩字儿。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说：“二十一日子时就得走了！他想跟就跟，舍不得钱就留下！”
“二十一日子时就走？”
“那么急？”
周后和袁贵妃都是一惊。
“自然。”朱慈烺道，“既然要走，就越快越好……不得耽搁。今天是十九日了，到二十一日子时还有一天多一点，愿意走的也该收拾好了。”
逃命越快越好！这也是朱慈烺后世混金融圈的心得！割肉斩仓的时候切记犹豫等待！现在北京城就是个世纪大套，必须果断斩仓出局，要不然死路一条。
周后问：“往哪里去？”
朱慈烺道：“分两路走，一路往通州，一路往顺义。往通州这路南下天津卫，走顺义这路往永平而去和吴三桂汇合。”
“怎么分？”周后问。
朱慈烺说：“本宫、父皇、母后、张娘娘和宁氏，还有两位皇妹一路。袁妃娘娘，三弟，四弟，五弟一路。”
周后看了一眼定王朱慈炯，他比朱慈烺小三岁，今年才十三，生得面如冠玉，而且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在听说自己要和父皇、母后分开时，也没显出多少慌张神色。
“慈烺，你三弟要和咱们分开？”周后显得不舍。
朱慈烺笑道：“以防万一而已……三弟是嫡子，如果本宫和父皇有什么不测，他也可以负担大明天下的。所以不能和咱们一路，得分开跑。不过母后可以放心，三弟、四弟、五弟这一路将由净军和京营精锐保护，而且是迎着吴三桂的大兵而去的。”
他又扭头对王承恩道：“王伴伴，麻烦你和定王一路吧……本宫再安排祖泽溥率领一队骑兵同行。万一有什么不测，你就和祖泽溥一起护送本宫的三位弟弟还有袁贵妃先走！”
“老奴知道了，”王承恩拍着胸脯道，“老奴豁出命去，也要保全三位皇子和贵妃娘娘！”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好！都靠你了！”

第0063章 崇祯在哪儿？
逃跑的准备几天前就开始了，到二十日傍晚，已经准备了四五天了。
宫中这边，在周后的安排下，懿安皇后、周后自己、袁贵妃、定王、永王、五皇子和朱慈烺的未婚妃宁氏小美人，还有两个公主，还有崇祯皇帝的几名嫔妃，都已经收拾好了细软，换上了百姓的衣服。伺候他们的心腹宫女和太监，也都换好了衣服。
出逃用的马车也准备好了，都是黄大宝和两个御用商人酱油黄、老米苏这几日花了高价从民间收购来的，结实耐用，又不似皇家的车辆那样扎眼。这些车辆和车伕，现在全都集中在北安门外的兵仗局外厂里面，由克难营的右营负责看管。
在内校场里面，现在也集中了数以百计的马车、骡车和骆驼。车上和骆驼背上，都装了驮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看着沉甸甸的，里面多半都是黄白之物。
另外，在朝阳门、东直门的瓮城及其周边，也各自聚集了大批的车马、骆驼和全副武装的兵将。
在朝阳门瓮城集结的是克难营的主力、京营的精锐，还有部分东宫侍卫。京城中出了钱的勋贵皇亲的骨干子弟们，也大都到了朝阳门，各自准备了马匹、家丁，带着不多的细软和干粮。而且都遵照朱慈烺的吩咐，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有甲胄可穿的，则在盔甲外面罩了粗布的衣衫。
东直门一带的情形就有点混乱了，车马人员太多，组织得又太差，乱哄哄的一大堆，不仅东直门瓮城里塞不下，连东直门大街上都挤满了。准备从东直门跑路的贵人们也都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女眷们还特意在脸上抹了泥灰，一个个都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流寇的法眼？
哭闹和争吵的声音，不时在东直门大街上响起。原来是一些贵人急于跑路，等得不耐，就和在东直门大街和东直门瓮城维持秩序的净军们吵了起来。
指挥这支净军的是朱慈烺原来的伴读太监，现在的御马监提督太监邱致中。看见一片纷乱嘈杂的场面，他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城外可有流贼的骑兵！
就这群乱糟糟的家伙和自己刚刚接手的两千多不到三千净军，怎么可能跑得了？
就在他着急上火的时候，喧嚣嘈杂的声音，忽然从东直门大街上传来了。
邱致中的一个干儿子，也是个太监，飞也似的跑到正在瓮城内着急的邱大珰跟前，正要下拜，就被邱大珰喝了一声：“拜什么？有话快说！”
“干爹，皇爷和千岁爷来了！”
“什么？”邱致中一愣，“你没看错？”
“这哪能看错？干爹，快去迎驾吧！”
邱致中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然后带着几个净军里面的大珰，一块儿去了瓮城靠内的城门口。刚走到那儿，就看见皇帝的仪仗、东宫的仪仗、皇后的仪仗一块儿沿着东直门大街就过来了。
走在这些仪仗前面的，是一队金盔金甲的大汉将军，都骑着高头大马，扛着长柄的大刀，好不威风。
真是皇上？邱致中哪里敢怠慢，连忙上前，走没几步，就被一个金甲将军给叫住了。
“邱公公，千岁爷就在后头，让您自去拜见。”
邱致中瞧了那人一眼，是个极其长大的汉子，一脸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络腮胡子，眼睛特别大，瞪起来和铜铃似的。
“这不是林大眼吗？可是得了官职了？”
邱致中认得此人，他名叫林一虎，是天津卫人士，因为长得个大被选了大汉将军，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大汉将军，并没有官身。可今天瞧着他好像是个管事儿的官儿了。
“哈哈，邱公公好眼力，”林大眼笑着，“俺得了千岁爷的赏识，做了个卫士营的把总。”
东宫侍卫本来没多少人，也没有编成营头，而且不少老侍卫都编入了克难营充了军官。所以朱慈烺在收编大汉将军前，并没有什么侍卫营，不过是从克难营中抽调了一个局的兵丁，再加上一些原本的侍卫，都挂上侍卫的名义，由王七指挥。
而在昨天上午，王七带着人收编了大汉将军后，侍卫的人数增加到了一千多人，可以组成一个营了。所以就有了东宫侍卫营的名号，由王七担任千总，也就是一营之长。下面的把总、百总、旗总，都是临时委派的。这个林大眼因为性格豪爽，武艺也不差，在大汉将军中素有威信，所以就给了个把总。
邱致中客气地向林大眼道了声喜，然后就飞步向前走去，走了几十步，才瞧见一身太子常服的朱慈烺正和王承恩还有祖泽溥两人并辔而行，似乎还一边走一边在交代着什么。
看到邱致中满头大汗的跑来了，朱慈烺连忙冲他招手，让他上前搭话。
“祖总兵，这位就是御马监提督邱致中了，原是本宫的伴读。”朱慈烺笑着给祖泽溥和邱致中介绍道，“这是祖泽溥，刚刚被本宫委任为蓟州总兵官。由东直门而出的这一路，就以祖总兵为主将。邱伴伴，你改任蓟辽镇守太监。”
他俯身下去，凑近了邱致中，低声道：“邱伴伴，你给本宫记着，无论如何，都要抵达永平的蓟辽总督王永吉军中。”
说着，朱慈烺就取出几本抚军太子令旨交给了邱致中。这份令旨是有内阁票拟和太子批红的，相当于一份合法的圣旨。然后他又低声吩咐道：“路上再看，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致中双手接过令旨，又瞧了眼朱慈烺身后的车辇，问：“千岁爷，皇爷他……”
朱慈烺道：“一切照旧，只是需要掩人耳目。”
邱致中点点头，道：“老奴明白了。”
朱慈烺又道：“陪着本宫上城楼，再给本宫准备一处更衣的地方。”
朱慈烺是穿着太子常服抵达的，目的是制造自己和崇祯皇帝在东直门的假象。所以他不能从东直门大街原样离开，得走城墙去朝阳门。而且还要和身边的护卫们一起更衣，换上京营兵士的鸳鸯战袄，悄悄的离开。
上了城楼，朱慈烺又把王承恩和邱致中叫到身边，一边让他们伺候自己更衣，一边低声嘱咐道：“这一路人马众多，杂而不整，估计很难全部走脱。不过三位皇子还有贵妃娘娘，一定要万无一失！你们可明白了？”
“老奴知道该怎么办。”邱致中点了点头，“只是走脱后该去何处？”
“去永平的王永吉军中。”朱慈烺道，“本宫也关照过祖泽溥了……他会带着祖家的家丁护你们东走。
若有什么万一，你就和祖泽溥各合力保护一位皇子突围去永平！”
吩咐完毕，衣服也差不多换好了。朱慈烺也不再停留，马上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往朝阳门而去。
朝阳门那边的戒备可森严了不少，城上城下都是持着兵器的克难营和京营战兵。吴三辅和朱纯杰就守在城墙上等着，看见朱慈烺走来，连忙上前去迎接。
“人都到齐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朱慈烺见着他们就问。
“宫里人都到齐了，就是老皇亲还没来……”朱纯杰回答道，“已经到达的人全都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没有人知道。”
吴三辅则道：“克难营大部、东宫侍卫营大部，还有京营精锐改编的虎卫营，大汉将军等壮士改编的龙骑营等都已经到了……总共有6000多人，都还精锐，又放了遍赏，士气也还行。
还有各家勋贵的子弟和精干家丁一千多人，也都是能战的。
另外，黄公公和两位御用商人还召集了两千精壮汉子也能打，他们还管着六百多辆马车、骡车和两百多匹骆驼。”
“好！”朱慈烺点点头，“本宫去去就来……你们再派人去催一催老皇亲，告诉他子时不到，就不等他了。”

第0064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入夜，天色黯淡下来的时候，承天门外直到大明门这段，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宽阔的道路两边，各家衙门内外，也挤满了准备逃往的官员及家属。
北京城内大小官员多如牛毛，之前因为各种原因跑了一些，不过没有跑路的还是绝大多数。截止十九日夜，光是内城中还没有出逃的官员，人数就有好几千。如果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家仆，五六万人都不止。
但是现在已经聚集到东直门、朝阳门和承天门外的官员及其从人，顶天不过一万余人。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京师官员，还是选择留下等待新主。
不过朱慈烺最看重的一批勋贵，还有四个大学士，六部九卿都察院的主官都选择了跟随撤离。
另外，钦天监的汤若望也带着一批属员和信徒，一早就跟着朱慈烺派去的克难军把总潘书晨到了午门。
除了午门外面灯火通明，午门以南的正阳门瓮城上同样是灯火通明，而且还旗帜飞扬，一派大兵云集的模样，朱慈烺的老泰山吴襄现在还守在那里，二十几门红夷大炮也都集中到了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三门的瓮城城墙上。
与此同时，京师内城戒严的圣旨也在入夜前下达。这会儿内城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扛着兵器巡视的京营兵。
高价征兵的告示，也在戎政府和几个兵马司前还有宣武、崇文两座城门内张贴着。募兵的价钱已经从一两银子一天猛涨到了三两银子一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上和太子还跑路吗？怎么是一副准备在北京内城死守到底的架势。
聚集在午门外的官员们都感到奇怪，纷纷议论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还跑不跑路了？”
“许是不跑了吧？听说皇上醒了……”
“醒了？那太子爷……”
“怕是好不了了！”
“唉！天不佑明啊！”
“慎言！慎言……”
“慎什么慎啊？要是再让他折腾下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不是吗？”
“圣旨！有圣旨……”
就是在官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又人大喊了起来。
圣旨！不是令旨！
在场的官员们心里都是一沉！不过还是纷纷往承天门外而去。明朝的重大圣旨发布，都是在午门外设彩车以载诏书，至承天门上，由宣旨官宣读，然后再由锦衣卫将诏书置于云匣中，以彩绳系于龙杆，慢慢降下。再由礼部的官员接旨。
官员们涌到承天门外的时候，宣旨官已经读完了圣旨，圣旨已经用云匣降了下来。兼任礼部左侍郎的东阁大学士丘瑜正将圣旨从云匣中取出。
立即就有和丘瑜熟悉的官员上去询问：“民忠兄，圣旨上说什么？”
丘瑜是内阁大学士，正式发布的圣旨有他的票拟，自然早就知道内容了。
他叹了口气：“圣上不走了！”
“啊？”
“什么？”
“到底怎么啦？”
丘瑜摇摇头，“圣上醒了……”
“那太子……”
众官员都吸了口凉气儿。
昨天的“宫变”他们可都有份参与……
“太子出城，监抚南京。”丘瑜接下来的话让大家松了口气，“咱们也照常出城，护着太子、永王、定王、五皇子去永平府，再走海路去山东。”
永平府就是山海关内的地盘，蓟辽总督的驻地就在那里，吴三桂的大军多半也在永平府地界上。
所以朱慈烺出城后，理应直奔永平去和吴三桂汇合……
“那圣上？”
丘瑜用悲壮的语气说：“圣上当要留守北京！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了……圣上马上就要御驾亲征，去正阳门城楼督战了！”
真的吗？
在场的官员们都惊呆了！
皇上居然那么伟大啊！自己留下来挡住李自成，让儿子们和臣子们逃命……这是好皇上啊！
准备跑路的官员们居然都有点内疚了，都觉得自己过去一直糊弄皇帝，还贪污受贿，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此去留都后，一定要好好做官，争取少贪点，别把大明朝给贪没了！
就在大家伙儿感动的时候，原先紧闭的承天门忽然吱呀呀的打了开来，就看见里面也是灯火通明，一队举着火把的锦衣卫就从里面列队而出了。跟在这些锦衣卫后面的，则是挎着腰刀，扛着长矛的内侍。
这是……御驾亲征了？就这些锦衣卫和太监？能守得住正阳门？
官员们一边想着，一边闪到两旁，让出道路。刚刚站稳，就看见崇祯皇帝的天子仪仗了。仪仗没有往日那么隆重，也没多少金盔金甲的大汉将军保护。
皇帝本人倒是顶盔贯甲，骑着高头大马，在身穿飞鱼服的骆养性和穿着大红蟒袍的高宇顺护卫下，徐徐出了承天门。皇太子朱慈烺，也顶盔贯甲，骑着马，走在崇祯皇帝身后。
官员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那真是大明天子？看不大清啊，也没个火把灯笼照一下……
“臣丘瑜，恭送圣上御驾亲征！祝吾皇旗开得胜，大破流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左侍郎丘瑜这时带头就是一跪，然后高声恭送皇帝出征。
看到他跪下磕头了，别的官员也不敢站着了，都跪拜山呼万岁吧。
崇祯皇帝、骆养性、高宇顺等人，就在这一片山呼万岁声中出了承天门、大明门，向着正阳门瓮城而去。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跟着他们，而是在大明门下停住了。丘瑜，还有魏藻德、方岳贡、范景文等几个大学士则纷纷起身，都向朱慈烺走去。
看见官员们走来，朱慈烺马上提高嗓门，大声道：“诸位请携家眷，随本宫而来吧！”
轰轰轰……
就在朱慈烺带着心怀愧疚，准备去江南后少贪一点的大明官员们沿着长安街往东而去的时候，正阳门、宣武门、崇文门城楼上，二十几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负责瞄准的还是汤若望和他的几个学生、属官，二十几门大炮瞄准的目标，则是距离正阳门不到3里的天坛、山川坛。天坛和山川坛都是很大的目标，几乎赶得上两座城池。而区区三里又是很近的距离，只要按照标准装填、瞄准，几乎不可能打空。
所以二十几枚实心炮弹，全都首轮命中，都落在了天坛、山川坛的范围之内。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却把刚刚进驻地天坛的李自成给吓了一跳。
其中一枚炮弹可就落在他今晚上居住的天坛斋宫附近啊！这要再打准点……又得土头灰脸！
“万岁！万岁！万万岁……”紧接着，山呼万岁的声音就从正阳门方向传来了。
“报……”
很快就有负责监视正阳门的顺军老营头目来报：“禀报皇爷，朱贼皇帝御驾亲征，上了正阳门的箭楼！”
“什么！？朱家皇帝御驾亲征……还上了箭楼？”
“皇帝自己出来了？”
不仅李自成没有想到，连他的大军师宋献策和从崇祯皇帝那头叛变过来的杜之秩也没想到，崇祯居然有这样的胆略，亲自登城督战。
这下……北京之战怕不好打了！

第0065章 都记住了，我是吴三桂
“什么？朱由检那么有种？亲自上城和额打？你没搞错吧？”
李自成抹了抹了嘴，刚才炮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和几个手下一块儿吃饭，现在大吃大喝的心情都没了。
“回禀陛下，末将见着正阳门箭楼上一片黄龙旗，还有好些人在山呼万岁，一定是朱家皇帝来了。”
“那就错不了了，下去吧。”李自成挥挥手，把报告的小校打发了，低头看见一块驴肉夹馍掉在地上了。这是他被炮声一惊，手一松给落掉的。挺好吃的东西，就这么掉地上了，也不能捡起来再吃啊，现在是皇帝了，不能捡东西吃了。可惜了……
叹了口气，李自成就瞅了眼正在陪自己一快儿吃饭，和他一样惊讶的杜之秩，问：“老杜，你说。”
说什么呀？杜之秩心想：紫禁城里面的皇上没换人吧？怎么手段一下高了那么多啊？先是借了虏丑的兵，还许了婚姻。现在又亲自上了城头督战……对了，这个皇帝也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银子，还用一两一天的代价募兵守城！
这样下去，李自成还能改朝换代吗？自己可别投错主子了……
“陛下，”杜之秩皱着眉头，“应该是错不了的……朱贼皇帝为人严肃，不会拿这种事耍诈的。”
“陛下，莫管那朱家昏君上不上城墙，这北京城不出几日，就是陛下的囊中之物了！”宋献策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军师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已经算好了，笑着拱拱手：“臣恭喜陛下，朱家昏君将为陛下所擒矣！”
“哦？真的能擒住？”李自成问。
宋献策很肯定地说：“生见人，死见尸！”
李自成终于展颜大笑道：“军师向来算无遗策，额这下就放心了！明日督军攻城去，活捉朱贼……不过今天晚上，还是先换个地方吧。大军师，你在算算，外出这边还有哪里适合额落脚啊？”
轰轰……
李自成问话的时候，又是一轮炮击打过来，炮弹落在天坛、山川坛内，好像还砸到了一个临时马厩，战马的嘶鸣声紧接着起来了。
天坛这里，看来是不能住了，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才行。
……
李自成忙着搬家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带着上千名跟随自己的官员和官员家眷，走长安街、崇文里街、朝阳门大街，抵达了朝阳门的瓮城。
瓮城外侧的大门，这个时候已经悄悄打开了。
在靠近城门的地方，将近1000名顶盔贯甲的骑兵都已经上了战马，吴三辅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面对着这个“铁甲骑兵”方阵立着，扯开嗓门大声训话。
“都给我记住了，待会儿出了城，都不许说自己是什么大汉将军、东宫侍卫啥的，一律是关宁铁骑！是宁远吴总兵的家丁！而我就是你们的吴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关宁铁骑！是宁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的家丁……”
“好！记住就好……你们不要怕，你们个个人高马大，还有他娘的铁甲，样子又精神，队列又齐整，上了战场一看就是了不得的精锐啊！有什么好怕的？要怕也是流贼的小股游骑害怕！”
朱慈烺也被这一千余骑咋呼的场面给吸引过来了，没去找自己的父皇、母后，直接就骑着马奔瓮城外侧的城门口来了。
对了，他的父皇、母后，现在都在朝阳门瓮城这边！
去正阳门上督战的是个冒牌崇祯，是由和崇祯体型仿佛的大明忠臣光时亨假扮的。
而抵达东直门的帝后车辇当然也是空空如也的。
真正的崇祯、周后、张太后、两位公主、朱慈烺的未婚妃宁氏，全都乔装改扮，乘坐着民间的马车，悄悄抵达了朝阳门瓮城。
除了崇祯、周后等人，北京城中最主要的勋贵首领，勋贵家族的青壮，还有大批重要的中高级文官，全都到了朝阳门。另外，还有数百辆装满了金银的马车、骡车，几百头驮着金银的骆驼，也都到了朝阳门。
可以说，北京城真正的精华，现在都集中在朝阳门瓮城和附近的朝阳门大街上。
只要能将这些精华带到通州去，那么朱慈烺手里面的本钱就不少了！
“是千岁爷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了，是吴三妹的声音。她这两天都和黄大宝在一块儿行动，实际上就是替朱慈烺看着黄大宝这个管钱的大太监——价值超过五百万两白银的金银现在就由黄大宝、酱油黄、苏老米这几人负责管理！朱慈烺能放心才怪，可是他又没什么可用的人。
所以未来的皇后娘娘吴三妹就派上大用处了，带着几个东宫的老奶奶宫女们就盯着那一箱箱金银财宝。直到它们全部被运抵朝阳门瓮城，才算大功告成——瓮城这边所有的进出口都封死了，没有吴三辅的命令，黄大宝、酱油黄、苏老米这些人根本不得离开，更不用说他们雇来的车夫、马夫和伙计了。所以吴三妹也得了些空闲，四下转悠，想找寻朱慈烺。还真给她找着了！
“三妹？”朱慈烺见着大姑娘就高兴，笑呵呵问她，“你三哥在干嘛？”
“他？他在装俺那二哥。”
装吴三桂？想要吓唬李自成吗？朱慈烺点点头，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他骑着马就和吴三妹一边说话一边就到了吴三辅跟前。
吴三辅也瞧见朱慈烺和自己妹子一块儿来了，瞧着自己那傻乎乎的妹子和太子爷在一起的亲热劲儿，吴三辅心里面别提多美了。
他妹子要是当了皇后，那他起码能捞个侯爷！
江南豪富之地，就有他一份儿啦！
“千岁爷！”吴三辅没有下马相迎，就在马背上拱拱手，“臣马上要带兵出击，不方便行大礼，请见谅。”
朱慈烺挥挥手，“都是自家人，行什么大礼啊？你这是要出去？可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了！”吴三辅道，“孙富贵、王国勇还有王胡子他们已经带着骑兵出去了……应该可以逐走朝阳门附近的流贼游骑。臣再率领这些铁骑出去，先潜行到通州附近。等流贼的追兵来了，臣就率领铁骑出击，冒充我二哥的人马，把流贼吓跑。这样千岁爷就能安然抵达通州了。”
原来吴三辅真的会打仗！而且还会用点计谋，昨天瞧见一帮大块头大汉将军，就琢磨出这个冒充吴三桂吓唬人的办法了。
1000多个大块头，还都有铁甲，还能骑马，还会组成严整的队形！完全可以冒充关宁铁骑中的家丁啊！
实际上，吴家的家丁看上去还没他们精神呢！大汉将军可是从北直隶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块头，而且专门苦练过队列，身上披着的铠甲也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大明朝阔绰的时候不惜工本打造的。
把他们拉上战场，只要不遇上真满洲和流贼的老营精锐，普通的敌人吓也吓跑了——一千个大块头铁甲骑兵啊！还那么整齐！要是真有看上去那么能打，几万步兵也给冲垮了！
朱慈烺拍了拍手，大笑道：“三辅，你还是个将才啊！妙计，妙计啊！那些大汉将军看着挺唬人的，一定可以吓跑流贼的。”
吴三辅一拱手，“千岁爷，那臣就带人出去了……您也抓紧些，趁天黑，早点出城吧。”

第0066章 代表大明感谢您
看着冒牌吴三桂带着一千余中看不中打的伪劣家丁出了朝阳门，朱慈烺深吸了口气，便和吴三妹一块儿去找崇祯和周后还有张皇后他们了。
正阳门那边的炮声已经隆隆传来了，冒牌崇祯也该上了箭楼。这场面，多半吸引住李自成的注意力……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崇祯皇帝这个时候一身农民伯伯的打扮，坐在一张柴木板凳上，正望着正阳门的方向发呆呢！
打炮的声音和一阵响过一阵的山呼万岁之声，正从那里传过来。大明的万岁不就是他自己吗？被儿子劫持，装成个农夫，抛下祖宗基业，正准备灰溜溜的逃走……自然没有人会向他山呼的！
那么正阳门那边，该是流寇的大军在欢呼吧？
流寇……还是打进来了！
崇祯正伤心难过的时候，耳畔忽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还是个女人在和人争吵，这女人的声音听着耳熟，好像是皇后？
他扭过头，就看着做民妇打扮的周皇后，正在训斥一个胖员外。
“……春哥儿说了，没有马车可以给你！你的金子银子要么就扔了，要么你就留在北京城里面陪它们！”
周皇后的语气中带着怨恨，听她的言语，似乎和钱财有关系。崇祯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一句唐诗：贫贱夫妻百事哀……本以为自家是天下第一的有钱人，和贫贱什么的没关系。可现在想想，天下第一家也有第一家的开销，钱财总是不够，那不就是贫吗？
“怎么会没有车马？此间那么多的车马，借一点与我家就够了……”胖员外还在和周后争执。
周后哼笑一声：“你自去和春哥儿说，看他会不会一剑斩了你！他前日可在午门外头一口气杀了四十几人，还亲手割了项詹事的脖子……”
“这，这，这……不至于，他怎么都是我外孙啊！”
这胖员外原来是周后的亲爹周奎，他可是皇亲之中的首富，家财百万，光是在北京城里面，就藏了不下三十万余两的白银。
不过日前崇祯皇帝求他捐输军饷的时候，他硬是一毛不拔。周皇后没有办法，把自己的金银首饰变卖了些后，凑了五千两白银，让周奎以自己的名义捐给朝廷，算是带个头。可这位国丈居然从这五千两中又抠下两千两，只拿出三千两捐了上去。然后又带头装穷，把自己房子上的砖瓦弄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屋内值钱的东西一律私藏起来，然后在自家房子门口贴着房屋贱卖，还故意穿上最破旧的衣服去上朝，连轿子都不坐，改了步行。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的皇亲官员勋贵当然有样学样，崇祯皇帝忙活了半天，也只弄到了二十来万，还没朱慈烺从王之心一个人那里敲得多呢！
大概是因为家里的钱太多，又舍不得捐一点给朱慈烺，所以在十七日朱慈烺“卖出城令旨”的时候，他也还是一毛不拔，错过了机会。
而在得到女儿准备逃亡的通知后，又舍不得花大价钱购买车马。结果到今天跑路的时候，居然没有足够的车辆装银子。不得已只好来求女儿、女婿帮忙。
就在周后父女二人争执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到了，和吴三妹手拉着手，笑呵呵的上来给崇祯皇帝请安。崇祯是不睬他的，朱慈烺也不生气，继续乐呵呵的来给老妈请安。见着胖乎乎的周员外，想起是自己的外公，也笑着说：“外祖，你来了？几位表哥呢？怎没见着他们？”
周奎年纪不小，但是保养得极好，须发都乌黑发亮，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和他的女婿崇祯都差不多大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变得有点狠，但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要求——想借上百十辆马车装银子……
朱慈烺手里是有不少马车骡车，可这些车辆还不大都用来装银子了？
借给周奎，不就等于让朱慈烺把自己的银子扔了，拿车装周家的银子？
“好啊！”朱慈烺笑着点头，“外祖，你家有多少钱？装箱了没有？要不先让挑伕运到朝阳门吧。”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生周奎气的崇祯皇帝和周皇后，忽然都有了一种同情周奎的感觉。
这个吝啬鬼要上当了！说不定得叫朱慈烺这个混球骗得倾家荡产！
周奎就是吝啬一点，并没多少阴险狡诈，要真的狡诈，也不会死到临头还不舍得钱。他的钱也没存在外国银行里面，都在家里面的地窖里藏着。李自成一来，还不都是人家的？不如拿出来让女婿募兵救命呢！
这样一个老实吝啬鬼，怎么能禁得住朱慈烺的忽悠？当时就乐呵呵让管家跟着朱慈烺派出的朱纯杰带着兵士和一百几十个挑伕去他家挑银子了。
三十余万两银子差不多就是两万斤，加上箱子的重量，总有两万几千斤。如果用挑伕来挑，有一百多个就够了。可是挑伕走不远，也走不快。谁能挑上一百多斤银子走到大沽口？能给挑到通州就不错了。
虽说通州那边是运河码头，兴许有漕船可用。但是有没有也没一定啊，就算有，漕船速度慢，容易被敌人追上。
另外，挑伕走得也慢啊，不能和车马骆驼相比。所以周奎找不到足够的马车，靠雇佣挑伕是没有办法把那么多银子都带走的。
不过靠挑伕把银子从嘉定伯府挑到朝阳门是没有问题的。周家的府邸距离朝阳门也没多远，一会儿就能到达。
就在周家的银子和家眷被陆陆续续运来的时候，吴襄和汤若望也乔装改扮，沿着城墙从正阳门走到朝阳门了。
他们俩一道，意味着大撤退就要开始了！
“老泰山，怎么样？”朱慈烺见着吴襄，立即就问起正阳门上的情况了。
“流贼被唬住了，”吴襄有点得意地笑道，“正从天坛往永定门转移呢！估摸着天亮后才会开始攻城……咱们这边士气也还高涨，毕竟是天子亲征，还放了赏。”
“那就好！”朱慈烺抚着巴掌，“老泰山，汤监正，你们和我父皇、母后，还有张皇后一起走吧……你们先走！”
“千岁爷，您不一起走？”汤若望忙问。
“本宫还有点事儿，”朱慈烺道，“办完后就追你们……我的马快，你追上的。”
说完，朱慈烺又扭头对吴三妹说：“三妹，你也和老泰山一起走吧。”
“奴和千岁爷一起！”吴三妹摇摇头，又向朱慈烺身边靠了靠，“奴要护着千岁爷！”
还挺忠心的！
朱慈烺看了看吴襄，吴襄对女儿说：“三妹，你可要好好跟着千岁爷！”
“嗯，女儿一定护着千岁爷！”
吴襄笑着对朱慈烺道：“千岁爷，老夫的这个闺女自幼习武，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跟着您绝对不会误事儿的。”
“好，就让三妹跟着。”
“老夫先走一步了！”吴襄也不拖泥带水，马上就去带上一局东宫卫士，护着崇祯、周后、张皇后等人乘坐的马车往朝阳门而去。
周奎见女儿、女婿走了，也想赶紧上路，就问朱慈烺道：“春哥儿，你给我的马车呢？”
朱慈烺笑了笑，直接就给朱纯杰下令道：“让挑夫把银子挑到朝阳门外，堆在过护城河的石桥边上！”
什么意思？
周奎一下愣住了，“春哥儿，你这是……”
朱慈烺笑了笑，冲着周奎一拱手：“外祖，外孙代表大明想您老说声谢了！”

第0067章 套住李自成
“拿着，拿着……后会有期！”
“千岁爷，老臣……”
又是一个换上了老百姓衣服的官员留着眼泪，要给朱慈烺下跪的模样。在朝阳门外的石桥旁。朱慈烺、吴三妹、王七、毕酒城还有另外几十个侍卫，都站在一排打开的，装着银两的木箱子前，给经过朝阳门石桥出逃的官员、兵士、百姓、勋贵子弟，还有别的什么人发钱。
人人都有份！
发去的银子，不用说，都是从周奎家里面搬出来的！
三十多万两银子，发完为止！
这烧钱的魄力，都赶得上后世的某些互联网巨头补贴大战了。
而朱慈烺这样烧钱的目的，和后世的互联网巨头们也差不多，人家是花钱买市场，朱慈烺则是花钱买人心。
离开北京城的朱慈烺，在今后的一个多月间，最缺的就是人心！而只要撑到李自成兵败一片石后，人心就会慢慢回到大明一边。
道理很简单，因为在李自成被撵出北京前，大明是“亡国”，而不是“亡天下”。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谓亡国，不过是王朝更替而已。
对天下的士大夫和百姓而言，李顺替代朱明不过是皇帝轮流做，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可以这么说，进入北京之后，李自成就是华夏正统，而崇祯、朱慈烺父子，不过是前朝余孽。
如果李自成能过了满洲人那道坎儿，也不用灭了清国，能在一片石打个平手，最后签一个和平条约什么的，哪怕给点岁币，大顺的天下也就稳了！
崇祯、朱慈烺父子恐怕只有避走海外，挣扎求生一条活路了。
想要借助江南半壁再反扑回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李自成一旦败给满洲，失去了北京城这个天下首善之都。那么崇祯、朱慈烺父子的死局马上就解开了。
因为接下去就不是亡国，而是亡天下了！
而大明则将代表的是汉人的天下！
大清，至少在明末直到新中国，都意味着外族统治。反清复明的斗争，可是贯穿了整个清王朝的。
如果李自成在一片石胜利了，会有反顺复明？根本不可能啊！
所以一片石之战对李自成的大顺是灾难，可是对朱慈烺的大明，却是一次难得的资产重组的机会。
在历史上，李自成在一片石战败后轻易放弃北京的行为，就使得他失去了抗清共主的地位。
也就是说，失天下的锅，是李自成的！
天下，不是大明丢给大清的，而是李自成丢给大清的。大明都亡国了，怎么还能让大明替大顺背锅？
这个责任在当年是非常明确的，当时全天下都知道他有百万大军！百万大军在一片石能损失多少？最多也就是几万。
在一片石后，即便在京师一带，李自成至少还拥有三四万人的老营和至少十数万人的新附军队。坚守北京的力量还是有的！而且北京的城池相当坚固，也完全有坚守的可能。
至少在天下人看来，李自成完全有力量，也应该守住北京城！
而在兵力尚算充足的情况下弃守北京，实际上就是在执行不抵抗路线……一个“不抵抗”的大顺皇帝，还这么凝聚人心去抗清？
当然了，李自成放弃北京，保存实力的做法，在他看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他在北京根基很浅，之前又拷掠军饷，失了北京人心。内无人心，外有强敌，他又怎么敢坚守城池？
不如带着从北京掠来的金银退走，回陕西重整旗鼓……可这一走，大势已去！
总之，北京城对李自成而言就是个世纪大套！套进去前，李自成那是亿万斯民敬仰的天下新主，就等着他灭朱明，开大顺，再建太平天下了。
等到李自成斩仓出局以后，他就是亡天下的罪人，是反贼加不抵抗的伪皇帝了！
不过在崇祯十七三月二十一日的清晨，当大顺皇帝李自成在数万老营兵丁的欢呼声中，登上永定门城楼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马上要接盘的北京城，是一个让他亏光老本的超级“地雷”，更不会想到，北京城的主人崇祯、朱慈烺，已经在冒牌崇祯的掩护下，金蝉脱壳跑路了。
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有可能打不下北京内城呢！
正阳门、宣武门、崇文门上架着的大炮可是吼了一宿，守城的兵丁还不断山呼万岁，气势可挺足的！
不过天亮以后，大炮也不响了，万岁也不喊了，好像有点蔫了，难不成是一晚上闹腾下来累着了？
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开外，长相和李自成有点相似，都是高颧骨，宽额头，大胡子的汉子这时快步到了李自成身边，低声道：“陛下，额派去城东巡哨的儿郎们报告，说发现朱贼有突围而走的迹象！”
来人是李过，李自成的大侄子，浑号一只虎，官拜后营制将军。在北京城周边巡哨的骑兵，都是他的后营派出去的。
“朱贼突围？”李自成一转头，看见杜之秩还举着望远镜在往正阳门箭楼的方向上看呢？
“老杜，朱贼皇帝可还在？”
“在啊，应该在……”杜之秩说，“看不大清楚，不过身材像，衣服也对，身边还有个老太监是高宇顺……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朱贼皇帝最信任的大太监。哦，臣还看见骆养性了，他是锦衣卫都指挥使。”
李过道：“陛下，朱贼皇帝可能没走，但是昨晚一定有不少人从北京城走脱了！”
“哦？怎么回事？”
“臣派在朝阳门、东直门外的游骑遇到大股的朱贼骑兵。其中还有一队游骑报告遇上了大队的铁骑兵！”
“甚？”李自成一愣，“大队铁骑？有多少？从什么方向而来？”
“一千骑以上！”李过表情严肃，“从什么地方来不好说……不过向着通州而去了！”
“老杜，”李自成问，“北京城里面有铁骑兵？”
“没有啊。”杜之秩摇摇头，“如今大明也就只有关宁军有点铁骑了……”
他压根没把大汉将军当成军人……
“关宁铁骑？”李自成一只独眼眯了起来，“吴三桂来了？那满鞑子……黄虎（刘宗敏）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权将军田见秀马上报告，“今天早上还收到中权亲军的军报，哨骑都放到了三河、平谷一带，并没有发现关宁军。另有消息说，关宁军十六日才过山海关，十九日前锋才抵玉田。至于满鞑子出兵的消息，并没有听说。”
“军师，你怎么看？”李自成又问能掐会算的宋献策。
宋献策正捏着手指在装呢，听李自成发问，就立马回答道：“陛下，许是朱家太子出了城……前日不是说朱家太子要娶满鞑子辅政王多尔衮的闺女吗？他在北京城中可没办法完婚啊。”
“有道理！”李自成也不知道满洲那么的底细，还以为多尔衮的女儿是个大姑娘呢。实际上人家才六岁，根本不可能和朱慈烺完婚。
“陛下，不能让朱家太子跑出去！臣请带兵追杀！”降将唐通也在城楼上，急吼吼的就请战了。他倒不是和朱慈烺有什么过节，主要是觉得北京城内的油水他捞不着，不如出城去碰碰运气。
“好！”李自成点点头，笑道，“一只虎，你也去……带上3000老兄弟，务必活捉朱家太子！”
“臣遵旨！”
“臣必不辱命！”
第二卷 十送那个崇祯

第0068章 有追兵
七八十骑战马，风一般的穿越无边的旷野，虽然远离了北京城，但是朱慈烺一行人还是不敢放慢步伐。吴三妹一马当先，她的骑术最佳，胯下一匹白驹又是从宁远一路骑过来的良马，因此离开朝阳门后，就由她在前面开路。余下的数十骑，都紧紧跟着吴三妹。三妹穿上了一身白色布面铁甲，几乎和胯下的白驹成为一体，从后面看去，就见她高挑的身子一起一伏。
果然是运动之美啊！
朱慈烺吃力得夹着马腹，努力忍受着屁股和大腿上传来的酸痛，坚持着不放慢马速。他也能骑马，但是马术和吴三妹比，那是差太远了。主要是缺乏练习，因此裆劲不足，压不住马，只能让屁股蛋子不断和马鞍亲密接触。一下一下的，和打屁股似的！这要跑个几百里，肯定是一屁股血，就和挨了廷杖差不多。
回头往后看，北京的城堡已经渐渐远去，大炮的轰鸣声和战士们的欢呼声也听不见了。显然北京内城之战还没有开始！
也不知道是李自成还在布置兵力，还是骆养性、高宇顺、光时亨已经跪了？
他们要是跪了，李自成的追兵恐怕马上就要大举而来了……
“千岁爷，”吴三妹高喊了一声，“咱们追上大队啦！”
大队就是由吴襄、李若琏、朱纯杰、潘书晨等四人率领的部分精兵，还有由他们护送撤退的要员以及运输金银的车队。
而所谓的精兵，其实也是临时凑成的乌合，包括克难三营、侍卫一营、虎卫一营、龙骑一营，以及一些官员子弟护卫。人数约有7000余人。其中骑兵有约1300，火铳兵有600，能够打肉搏的精锐步兵也有约1000，余下的3100则是凑数的人马，只能用来看守车马骆驼。此外还有越1000勋贵官员家的精壮子弟和护卫，也是凑数的存在。
现在有300轻骑属于克难营的铁骑被分散出去充当哨探，吴三辅则率领1000名由大汉将军和京师勋贵的家丁改编的虎骑营铁骑出去虚张声势。余下的5700人则由吴三辅、李若琏、朱纯杰等人控制，先朱慈烺一步出了朝阳门。
朱慈烺因为守在朝阳门外护城河上的石桥边发钱，发完钱后还张罗着留守的少量士兵关门——这部分士兵是由骆养性的弟弟骆修身率领的，之前也用银子喂饱了。
而且朱慈烺也不要求这些人守军去当大明的忠烈……马马虎虎意思一下就行了。
至于骆修身，当然另有重任了！
在目睹了朝阳门缓缓关闭之后，朱慈烺这才翻身上马，和吴三妹等人趁着夜色一路狂奔，去追赶早就出发的大队。
这几乎是最后一批离开朝阳门了！
不过这看似勇敢无畏的安排，却是由战场逃跑专业人士吴襄精心安排好的。
朱慈烺是主心骨，不能先跑，要不然人心一乱，就得出问题。到时候大家争先恐后逃命，乱成一大团，再惊动了李自成，那就别想走了。
而且战场逃命，并不一定是早跑安全，晚跑就不安全的。
因为早跑的也许是重装大队，走得慢，反而容易被追击。而晚跑的也可以是轻装小队，骑上快马，走得飞快，是很难追上的。
另外，在战场上追逃的老兵，一般喜欢追杀辎重车队，油水大啊！
吴三辅率领的铁骑那是很少有人会猛追的，穷寇勿掩就是说这种，又穷又凶的，追上也是恶战。
而由小队精锐护送的朱慈烺在战场上的目标很小，白天也许会遭到追杀。但是在晚上一般也没人碰他们……大晚上还能纵马奔驰的，多半是精锐斥候。谁吃饱了追杀他们？流贼又不是满洲人，哪会主动找硬茬去打？
再说了，吴襄早就为小股追兵准备好肥肉了——出朝阳门、东直门的逃亡者中，有许多地位较低的官员和勋贵家族成员，因为种种原因（或是掉队，或是出城较晚），并没有跟上大队。他们大多携带着家眷和财物，正好吸引追兵。
而在吴襄制定的计划中，崇祯、周后所在的大队，其实是随时可以充当弃子的存在。一旦遇上大队的追兵，他就会率领心腹家丁和妻子祖氏突围而走。
同时，吴襄还带着信号火箭，在突围时会发射火箭，给吴三辅和吴三妹报警。
到时候，吴三辅就会率领铁骑接应吴襄，而吴三妹则会带着朱慈烺去和吴襄、吴三辅父子汇合，一起去投吴三桂……有携带着数百万两金银的大队人马吸引流贼，吴襄、吴三辅、吴三妹一定可以保着朱慈烺突围的。
不过这样的突围法，可就是下下之策了……
所以听吴三妹高喊追上大队了，朱慈烺也是大松了口气儿。
吴三妹已经停住了战马，然后就在马蹬上立起身子张望了一番，这才回头对已经策马到了她身边的朱慈烺说：“千岁爷，大队安然无恙！”
“那就好，”朱慈烺吐了口气，“后面有追兵吗？”
这个问题不是问吴三妹的，而是问两个胡子花白的东宫侍卫的。他们俩都是勇卫营的老兵，还当过斥候，因为年纪大了才退下来养老。几天前又投入了克难营，后又被吴襄分配给了东宫侍卫营。
两个老兵中的一位也和吴三妹一样，站在马背上张望，不过没有目视前方，而是在看半空中有没有沙尘扬起。而另一位老兵，则从马背上翻下去，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不一会儿，两个老兵都到了朱慈烺的跟前，两张老脸上的表情，都是相当凝重。
其中一位看天的老兵开口道：“千岁爷，有追兵！”
另一人道：“人马不少！”
朱慈烺脸色平静，不慌不忙地问：“有多远？”
“二十里。”一位老兵回答。
朱慈烺点了点头，对吴三妹道：“看见通州了吗？”
“见了，”吴三妹道，“十里外有座城池，该是通州。”
“咱们先和大队汇合，然后一起去通州。”朱慈烺想了想，又说，“通州有顺天巡抚宋权，他有抚标1000人，应该还有些车马船只。如果能让随行的家眷和金银上船，那今晚上就应该能到武清。曹化淳会在那里接应咱，有他照应，再去天津卫就不难了。”
……
就在朱慈烺策马向着崇祯、周后所在的大队奔去的同时，在北京朝阳门以东约五里的官道上，一队白帽蓝袍的骑兵，大约三四百骑，正列队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生着连鬓胡子的骑兵。他骑着一匹黑马，一只手牵着缰绳，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根带着闪着银光的枪尖儿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红色大旗，大旗中心用黑缎子绣着一个斗大的“闯”字。
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没一会儿就瞧见两名同样白帽青衣的骑兵，沿着官道飞奔而来，到了举着大旗的骑兵跟前，才猛地勒住缰绳。两匹战马的前蹄都高高抬起，然后猛地砸落在地面上。
其中一名骑士就在马背上向那举着大旗的骑兵拱拱手，笑道：“掌旅，出城的朱贼人马分了两路，一路往东北而去，一路往东而去。两路都不是什么精兵，还带着许多肥羊……前面的兄弟已经捉了不少！咱们也快些去捉吧！”
另一名骑士则道：“在前方哨探的兄弟们还报说，往东北而走的大队中许有朱贼的皇帝和皇后，往东而去的大队中大概有个太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啥？”那举着大旗，被人称为校尉的汉子豹眼圆睁，“朱贼的皇帝都出城了？那正阳门上的是谁？”

第0069章 有内应
“郝摇旗，你说甚？”李过睁大眼晴，瞅着眼前这名举着大旗的汉子。这人姓郝，名字没什么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是军中的大旗手出身，即便后来当了头目，仍然喜欢扛着一面“闯”字军旗行动。上阵时候，就摇着大旗身先士卒，勇猛异常。因而人人都叫他“郝摇旗”了。
郝摇旗答道：“侯爷，朱贼皇帝很可能出了北京城了！额不仅问了哨骑，还问了个掉队的朱家太监，也是朱贼皇帝是昨天下午到的东直门，由南海子净军护着，今天子时出得东直门，往东北直奔顺义而去。”
李过吸了口气，浓眉已经拧成了一团。
“侯爷，兴许朱贼皇帝玩了个金蝉脱壳的诡计！”说话的是唐通，他带着自家的8000兵马跟着李过出得北京城，目标是抓捕朱慈烺。现在知道崇祯有可能出了城，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若能活捉崇祯，那可了不得的功劳啊！日后论功行赏，怎么都得封个侯吧？
李过摸着大胡子，瞅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唐通，心说：抓皇帝的功劳能给你个降将？
“来亨！”李过嚷了一声，叫来了个二十多岁，高大魁梧的青年。
“爹爹，您叫我？”青年名叫李来亨，是李过的儿子，也是李过麾下的都尉，也就是执掌一都的将官。大顺军老营的军制分成营、都、旅、部、哨、队等几级。都是仅次于营，通常有两三千人。
李过笑道：“儿啊，你带本都人马往东北顺义方向追去，若是朱贼皇帝往东北逃跑，务必将之擒拿！”
“孩儿得令！”李来亨大声答应。
李过又回头瞧着唐通，笑道：“唐总兵，劳你派熟悉京师东北地形的骑兵数十，带吾儿去捉朱贼皇帝吧！”
“属下得令！”唐通哪里敢违逆李过的命令，人家可是大顺皇帝的亲侄儿。那李来亨说不定就是将来的大顺太宗皇帝……
李过接着又命郝摇旗道：“摇旗，你继续往东，约束好部下，莫要捉什么肥羊，也不要和朱贼的大队交战，绕过通州，直插天津便可。唐总兵，你再派数十骑跟着摇旗，也做向导。”
“属下得令。”郝摇旗领了军令。
唐通却一脸疑惑地问：“侯爷，郝掌旅才数百骑，又攻不了城池……而且天津卫城是漕运、海运的重镇，其旁有卫河可以通海船。那卫河既宽且深，单靠骑兵无法阻挡海船通行。若朱家太子到了天津，便可龙入大海，再难追捕了。”
李过大笑道：“此事大军师早有妙算，天津卫城中有咱大顺的内应，只要摇旗的骑兵一到，自会在城中举事，到时内外呼应，如何会让朱家太子走脱？
唐总兵，你带兵跟着额，额们就在朱贼背后一边捉肥羊，一边追赶吧！”
“属下得令！”
……
屁股生疼的朱慈烺，这个时候又当上天字第一号大孝子了，正骑马走在崇祯皇帝、周后所乘坐的马车前面，一副保卫爹妈不被流贼伤害的孝顺模样儿。
通州城的西门就在前方，城门敞开，城上城下，都是全副武装的顺天巡标官兵。顺天巡抚宋权和先一步抵达的首府大学士魏藻德正带着一群属员立在门洞外面，他们俩的蟒袍外面还罩了件长身甲，也是一副誓死保卫大明天子和太子的忠心模样儿。
“太子殿下到了！”魏藻德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顶盔贯甲的朱慈烺，连忙大声呼喊，“骑马行在车队前的便是大明抚军太子！”
宋权是天启年间的进士，今年还不到五十岁，长得有点矮小，高颧骨，小眼睛，高鼻梁，连鬓胡须修剪得非常整齐，看上去威严而且精明。
这几日，他可是见到了不少拿着太子令旨从北京城中溜出来的官员勋贵，还从他们那里听说了朱慈烺的种种作为，他自己也接到了一份让他安排接应天子跑路的令旨。
在见到魏藻德前，他并不相信这一系列的作为，都出自太子朱慈烺，还以为是崇祯皇帝在背后下指导棋。可是今天上午见着飞马而来打前站的魏藻德，知道了崇祯上朝时“滑倒昏迷”，太子以抚军主持大局的事情后，宋权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子……好像是发动宫变了！
这是乱臣贼子啊！
可是他又觉得太子做得不没错，崇祯皇帝太固执了，敌人都打进外城了，你还不跑，还想守着内城等吴三桂来救……吴三桂那家伙现在还在永平呢！没个三五天能靠近北京城？
就算他来了，能打得过那么流寇吗？现在聚集在北京城附近的流寇少说也十好几万了，吴三桂有多少人？又能带来多少人？顶天就是万把精锐急行军而来，一个打十几个？
所以趁着李自成的大军围死北京前突围而走，实在是崇祯皇帝唯一的活路……
儿子为了救父亲，做出一些忤逆父亲的行为，这也不能说是不孝吧？难不成父亲糊涂了，要从午门城墙上往下跳，儿子也得顺着他来？
思前想后，宋权又觉得朱慈烺是大孝子，是大孝，不是小孝！而且那么点时间，他就从北京城内搜集到了那么多的兵马银钱，这本事看来也超过崇祯了。
大明的中兴，大概也只能指望这位太子殿下了。
想到这里，宋权就和魏藻德一起快步上前，对着朱慈烺和他身后的车队，下跪叩头，大声道：“臣顺天巡抚宋权，恭迎圣驾！”
魏藻德和宋权的随员也一起叩头，其声道：“臣等恭迎圣驾！”
“都起来吧！”不等马车里面的崇祯发话，朱慈烺先开口了，“魏藻德、宋权上前说话！冯愷章在不在？”
“在，臣冯愷章在此。”一个二十来岁，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操着一口浙音，五官看上去非常精神的青年从宋权的属员中走了出来，快步到了朱慈烺马前。
这青年是天津巡抚冯元飏的儿子，前任兵部尚书冯元飚的侄子，有个锦衣卫百户的世职。不过今天并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行商的打扮，风尘仆仆的。
他在三月十日时，奉父亲冯元飏的命令入京，向崇祯皇帝密报由天津海路逃跑的准备——他爸爸冯元飏当然也是忧国忧民的忠臣啊！利用天津巡抚监管海运的权力，一早就在替崇祯皇帝准备退路了。
不过冯愷章的北京之行却没有什么结果，到三月十四日，也就是朱慈烺“长眠不醒”的那天，就离开北京回天津去了。结果他前脚才回天津，王之心后脚就带来了朱慈烺的令旨。
而冯元飏立即就承认了太子抚军兼总督直隶军务的权力——又马上派自己的儿子再去通州迎驾。
打前站的魏藻德已经见过他了，然后又派家人去给朱慈烺报信，所以朱慈烺已经知道大明还有冯元飏、冯愷章这样有担当的忠臣了。
“冯百户，不必行礼了。”朱慈烺低声问，“令尊准备了多少海舟？都在哪里？”
“禀太子，”冯愷章也不多话，直接就入了主题，“家父已经将经理海运的沈廷扬和登莱海巡道苏观生都招到了大沽，随同而来的还有海舟100余艘，水师战船数十艘，水师官兵2000人。另外，沈廷扬麾下还有水手2000，护卫1000，斑鸠脚火铳一千门！足可护卫圣上和太子南下！”

第0070章 崇祯皇帝在哪里？
一听到有海舟一百多艘，火铳一千，水师官兵两千，水手两千，护卫一千，朱慈烺的心情顿时就大好了。
“天津卫城中还有不少兵马吗？”朱慈烺笑着又问。
“家父部下有巡标一千，天津总兵曹友义部下有四千兵丁。”冯愷章回道，“臣离开天津时，家父正在整顿兵马，并传令大沽，调苏观生、沈廷扬两部水师沿卫河到天津卫城。”
“好好，冯元飏果是公忠体国之臣。”朱慈烺一边吹捧冯大巡抚，一边招呼东宫侍卫营千总王七上来搀扶自己下马。
朱大太子看来还是缺练啊！才三十多里纵马奔驰，现在就两腿酸疼，屁股也疼，都不能自己下马了。
“你们三个跟本宫来吧！”好不容易下了马，朱慈烺就冲魏藻德、宋权、冯愷章三人招了招手，然后就一瘸一拐的走在崇祯皇帝和周后乘坐的马车。
崇祯和周后乘坐的是一辆普通的两轮马车，车轮子上钉了铁圈，非常坚固。不过马车后部坐人的盖轸看着却非常破旧，没有丝毫华丽的影子，就是普普通通一辆民间拉客的马车。
用这辆车拉着崇祯、周后，显然也是吴襄用了心思的——一旦遇险，这辆马车不但能跑，而且目标还小。
守在马车边上的是两个三十出头，模样秀丽，穿着青色布衣的女子。她们是乾清宫的宫女，一位名叫魏清慧，另一位名叫吴婉容，当年都是和周后一起选秀入宫的。只是运气不好，没有选上妃子，只是充了宫人。不过也在崇祯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不仅知道崇祯的冷暖，也颇得信任。
这一路逃亡，她们俩也都跟着，忠心耿耿的守护在崇祯身边。
看见朱慈烺过来，两位宫人都行了福礼，然后就通报了一声。马车里面传出了周后的声音：“撩起帘子。”
名叫魏清慧的宫人闻言，便撩开帘子，穿着布衣的崇祯、周后就并排坐在里面。
崇祯的脸色难看，目光呆滞，脸上还有些泪痕。周后倒还好，一张俏生生的脸庞上居然有一点轻松的表情。
“儿臣恭请父皇、母后圣安。”朱慈烺连忙向崇祯和周后行礼。
宋权的目光从崇祯皇帝脸上扫过，当下就松了口气儿。
这个崇祯皇帝是真的！
他是顺天巡抚，之前还在北京当御史，是经常可以见到皇帝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崇祯皇帝真的被太子救出来了，而且还是皇帝！
这就说明太子爷是真正的孝子……那自己听太子爷的，当然就是忠臣了！
“臣顺天巡抚宋权恭请皇帝圣安！”
“臣魏藻德恭请皇帝圣安……”
宋权和魏藻德当下就大礼叩拜，口中还大声向崇祯皇帝请安。
这是在告诉守护在周围的随员和顺天巡标的官兵，皇帝老子还在呢！
可别小瞧了崇祯在不在的意义！他再糊涂也是皇帝，是天下臣民的君父，是大明天下的象征。只要他没死也没落在李自成手中，李自成哪怕攻破了北京，也不能说灭亡了大明朝。
因为皇帝被敌人赶出京城，然后再打回来的事情，在历史上也多次出现。譬如唐朝的天子们就有好几个被赶出长安的……但是也没有谁把天子跑路看成唐王朝终结的标志。
所以崇祯活着出了北京城，就表明大明朝还没完！
而对于绝大部分科举出身的文官来说，只要崇祯还在，他们也没被李自成或清朝逮住，他们就得挂着大明忠臣的牌子。要不然一定会被士林唾弃，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如今大明的文官和掌兵的武将是不一样的，掌兵的武将基本都是军阀了，靠得是能打架的家丁撑门面。只要手里有兵，到哪儿都吃香的喝辣的。
可文官不直接控制军队，所以很难成为军阀。他们靠得就是在士林中的威望名声，如果名声臭了，除非是洪承畴那样的牛人，否则都没多少价值。投降也不过是保全生命，混口饭吃，别指望什么重用。
所以那些没有被李自成或清兵抓到的各地守臣，绝大部分都会忠于崇祯皇帝，也就等于效忠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了——朱慈烺毕竟姓朱，是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可不能同曹操那样的挟天子令诸侯的军阀相比……
看着向自己叩拜的宋权，崇祯皇帝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儿“平身”，便再没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朱慈烺已经急急忙忙插话了：“流贼追兵就在二十里外，通州有多少兵马？干粮可曾准备？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另外，通州这里可有漕船能用？”
宋权一听，也没心思再和崇祯皇帝多说什么了，连忙对朱慈烺说：“太子殿下，臣有抚标1000人，干粮准备了几万斤，都是烙好的面饼，另外还为皇上、皇后、张皇后和太子预备了膳食。
至于漕船并没有准备……”
其实通州这里原本有许多漕船，不过在十七日、十八日时，都被从北京城里面跑出来的勋贵皇亲官员们雇走了。所以轮到朱慈烺出城时，就没漕船可用了。
“那就不必了供应膳食了，”朱慈烺道，“车驾不做停留，绕城而过……黄大宝！带宋巡抚去取一万两银子，这是给抚标兵丁的赏赐，一人十两，到天津后再给十两。”
宋权一愣，忍不住就瞟了崇祯皇帝一眼，心想：您的儿子手面好大啊！这就两万两赏出去了？
他正发愣的时候，朱慈烺身边几个大嗓门侍卫就吼了起来：“太子爷令旨，顺天抚标将士护驾有功，每人赏银十两，到天津后再给十两啦！”
听到这些人大喊，宋权的眉头就是一紧。朱慈烺这是不相信自己？担心自己贪污？
朱慈烺这时却上前拉着宋权的右手，一边向自己的战马走去，一边解释道：“本宫非不信巡抚，乃是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只为鼓舞军心耳。”
听朱慈烺一番解释，宋权忙回答道：“有太子的赏赐，顺天抚标上下一定会忠心效命的。”
朱慈烺点点头，又道：“见到帝后之事，勿再与人言！”
“臣遵旨。”
朱慈烺交代完毕，就在王七的搀扶下上了马，然后也不入城，而是直接沿着护城河，从通州城的南面绕过，然后就沿着运河，马不停蹄向南而去了。
……
陈永福站在北京外城的西三里河街上，这是一条和北京内城的南面城墙平行的大街。街道很宽，两侧都是店铺，建得比较高大，正好可以遮住从内城城墙上射来的弓矢和铳弹。至于红衣大炮打出的实心弹是挡不住的。不过布置在北京城头上的红衣大炮都没有可以调节高低射角的炮架，另外它们都架在垛口后面，也没法向下开火。所以只能打远，不能打近，对靠近城墙的目标没有威胁。
而受命攻城的陈永福是京营出身的将领，打过许多次守城战，非常了解大炮射角的缺陷。所以得了李自成的军令后，就趁着天没亮，把部队运动到了靠近城墙的东西三里河大街上。
他的部队是半新半旧的组合，骨干都是在他担任开封守城副将时就跟随的老兵，同时还在河南募集了不少新兵。现在无论新兵老兵，全都跃跃欲试。
他们今天的目标可是正阳门啊！北京内城的正阳门！打进去，就能拿下北京城，活捉朱家天子，灭亡大明朝，同时开创大顺天朝！
他们个个就都是开国功臣了！
从士气高昂的战士们身边走过，陈永福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到了西三里河街和正阳门大街的交界处，倚着墙跟，又看了正阳门箭楼一眼。
象征大明皇帝的黄龙旗还在箭楼上高高飘扬……理论上，崇祯皇帝此刻就应该在正阳门上督战！

第0071章 忠义证书
“甚？朱家皇帝和太子都出城了？那正阳门上是谁？”
永定门城楼上，正等着看陈永福攻城的李自成，这个时候见到了李过派来的传骑塘马，顿时就是浓眉大皱。
怎么一下冒出俩崇祯皇帝呢？
逃出城去的和死守在正阳门上的，哪一个是真的？
“大军师！”李自成冲着身边的宋献策道，“给额算一算，朱家天子到底在哪儿？”
宋献策听了李自成的问题，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事儿哪算得出来？真当自己是神仙啊！
不过他也不敢和李自成说自己不会算啊，要怎么说，之前那么多次掐指一算是怎么回事儿？糊弄闯王玩啊？脑袋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也只好掐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那么一盘算，还真有话说了：“陛下，朱家天子似乎还有点气数，怕未必会死在北京城中……不过只要陛下能过满鞑子的坎儿，无论他是死是活，天下都是大顺的了。现在的关键，还是满鞑子啊！”
说了等于没说！
李自成也习惯这个宋献策说话云山雾罩的，反正他自己也会琢磨，当下细细一想，就点点头道：“也是，莫管他是在正阳门还是往永平而去，都逮了就是！
去给黄虎下个命令，叫他马上出兵，封锁通往永平的所有道路，配合来亨侄儿，将逃亡东北方向的朱贼一网打尽！
至于正阳门上的那个朱贼！呵呵，让陈永福、白广恩、王承尔三个立即攻打宣武、正阳、崇文三门……谁先破城，就封他一个侯爷做做！”
先破城者为侯的旨意传下去后，对北京内城的进攻，就算正式打响了。
李自成的大军在占领大同后就一路急行军，部队基本是轻装，别说红衣大炮，就连佛郎机炮也没带。只带了些吓唬人的虎蹲炮，现在已经摆在了内城南墙外护城河南岸边的许多小巷子里。
在接到开火的命令后，就对着城头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打，其实根本打不垮正阳门城楼，除了听个响，就是炮口喷出的铁砂打在垛口上，激起一些碎石四下飞溅，磕着了几个“一两银子混一天”的临时兵，打疼了他们，顿时就惨叫了起来，守城的队伍眼看就要散了。
骆养性麾下的锦衣卫是拿三两银子一天的，比较卖命，大声呵斥，还用插在鞘里面的绣春刀一阵敲打，努力维持着秩序。
但是这一幕纷乱，还是落在了站在箭楼的窗口处观战的骆养性、高宇顺和冒牌崇祯三位眼中了。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这帮人根本就是乌合，怎么守得住？
而且正阳门这边已经配置了“精兵强将”，有骆养性麾下最心腹的锦衣卫和高宇顺从宫里面拉出来的亲信太监压阵。多少还能扛几下，别的地方，压根就是虚守。只怕流寇云梯一搭上来，队伍就得散伙。
至于内城的百姓，那更是人心不在了。皇上和太子他们从东直门、朝阳门跑路的事情，许多内城的百姓还有中下级官员都知道了。只怕有不少人又在打开门迎降的主意了……
想到投降，骆养性和光时亨都忍不住瞅了高宇顺这个死太监一眼。现在就属他最死硬了！
就在骆养性和光时亨想要开口劝说高宇顺早点投降的时候，一阵脚步匆匆，有人飞奔进了箭楼。骆养性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弟弟骆修身。
“二弟，你怎么来了？”骆养性一愣，“你不是跟着千岁爷走了么？”
“大哥，”骆修身快步上前，从怀里取出了三本令旨，“我不走了，千岁爷有重任相托。”
“有什么重任？”骆养性跺了跺脚，“流寇马上就打进来了……”
“不怕！有这个！”骆修身笑呵呵将手中的令旨递了过去。
“嗨，都什么时候了！”还穿着龙袍的光时亨哭笑不得道，“这令旨难道是给李自成的？”
骆修身居然点了点头，“是啊！这三本令旨就是给李自成的。”
“什么？”光时亨都给气乐了，“李自成会听他太子爷的？”
“是啊，这令旨有什么用？”骆养性也哭笑不得，自己一个锦衣卫总宪，怎么也够得上老奸巨猾吧？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弟弟？
“有用！”骆修身笑着，“我都看过了……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三本令旨是用来证明大哥、高公公、光先生是难得的忠义之士。太子管这个叫忠义证书！”
“什么？什么意思？”骆养性愣了又愣。
“就是证明你们都是忠义之士，是千岁爷下令让你们当贰臣保全性命的……你们三个原来都是不同意的，但是千岁爷实在不忍心让忠义之士白白死去，这才下旨让你们投降的。”
三个人互相看看，心里面居然都有点感激朱慈烺了。
虽然朱慈烺早就让他们在拖延一段时间后投降的，但是李自成会怎么对他们三个投降派还真不好说……没准就砍了祭旗了。
可是现在朱慈烺亲自给他们仨开了证明，证明他们是难得的忠义之士！李自成还能杀他们吗？
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就要以正统自居了，当然得捧着忠义之士。怎么能一次杀掉三个，还都是大明国家认证的忠义之士？以后忠义之士还敢来投靠吗？
这种国家认证的忠义之士自古以来也没几个，就算不重用，也得供起来做个榜样，好告诉天下人，本皇帝是大大的仁君！能一次都给砍了吗？这不等于自己往自己脖子上挂一块暴君的牌子？以后谁还来投靠啊？
还别说，朱慈烺这个太子虽然阴险狡诈凶狠，但还是很通情达理的……真不会让手下去送死，就是将他们置于死地了，还给开个忠义证明，还“命令”他们去投降保命当贰臣当三臣。
还堂而皇之的说是不能让世间少有的忠义之士白白送命！
能这样为属下考虑的君王，实在也是古来少有了！
骆养性长叹了一声：“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仁义……”
光时亨也道：“如果圣上能有太子之仁，国家何至于此？”
高宇顺听了两人的话，苦苦一笑：“这算什么？把咱们卖了，咱们还感激不尽……太祖高皇帝复生也不过如此了！”
骆修身只是跟了朱慈烺几天，但是也非常佩服朱慈烺的大仁大义，当下就点点头道：“大明能有这样的仁君，将来一定会有再回北京城的日子！咱们耐心等待便可了。”
就在这时，喊杀的声音，从正阳门城楼下传来了！
闯王大军的第一次攻城，已经开始了！
骆养性将“忠义证书”收好，然后对高宇顺、光时亨道：“千岁爷待咱们如此，咱也不能太怂包了……怎么都得顶上几阵吧？走，咱们出去督战！”
正阳门箭楼上的锦衣卫和“临时兵”们，并不知道箭楼里面的崇祯皇帝是假的，所以看到骆养性、高宇顺保着崇祯皇帝出来督战，军心一下子就稳住了。然后又是一箱箱的银子挑了出来！
皇帝是假的，银子可是真的，而且正阳门瓮城也是真正的坚城，城上滚木、礌石、万人敌（一种守城用燃烧弹）、佛郎机、红衣大炮应有尽有。用来遮挡箭镞的木幔、布幔、皮帘、木牌也有不少，在瓮城和主城墙相连的地方，还用塞门刀车、木女头、木女墙封堵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堡垒！
只要守军自己不降，以闯王军队的攻城能力，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招儿。
李自成这下可以领教一下朱慈烺麾下忠义之士的厉害了！

第0072章 独子是怎么变成的
“流贼来啦！快跑啊！”
大队大队的净军，就在通往顺义的官道上呼哧呼哧的奔突冲撞，仿佛一群受了惊吓的绵羊。他们已经跑了几个时辰，早就不成队伍，有一半人连武器都丢了。只有一部分护着几辆马车的骑士，还算兵器盔甲齐备。不过他们也不敢回头去和凶兽一般的流贼骑兵交锋，只是走在步行的净军兵士前列。
在这些犹如惊弓之鸟的逃亡者身后，道路两旁，丢弃的全是东西，大车、武器、箱子、丝绸、金银、字画……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年幼的孩童坐在路边哭喊，耗尽了体力的骡马也被主人抛弃，有些还有口气儿，卧在地上，发出或长或短的哀鸣。
“大明朝完了！皇上也不管我们了，完了，都完了……”
“谁好心，带上老夫的孙儿，老夫死了也感谢大德！”
“我家二百多年的勋贵啊……怎么就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大明，完啦！都叫咱们这些人贪没了……”
“咱们对不起祖宗啊！”
跟随王承恩、祖泽溥、邱致中从东直门跑出来的大多是勋贵家族的老弱和边角料。说得难听点，就是弃子！出了北京城后，就看他们的命数了。能跑了多少算多少。跑不了的，叫流贼杀了也没办法。
他们的下场，真也怪不得朱慈烺——北直隶这边有七十二个卫啊！如果还能保持成祖年间的土地和军户，该有四十万三千二百军户！
哪怕六个军户出一个精兵，也该有六万七千二百个精兵。李自成带来北京的老营还没那么多人呢！
可是现在，那四十余万军户呢？那七十二卫的土地呢？都去哪儿了？
即便土地没有了，军户也没有了，只要北京城内世袭的勋贵子弟还有祖宗的武艺兵法，也能拉出万余铁骑。
有万余铁骑，也能和李自成的老营决一死战了！
好吧，即便没有万余铁骑，那么一两千个精英军官总有吧？再有几个和戚继光、俞大猷差不多的军事家，也能保住大明江山吧？
可惜一个都没有啊！
不仅没有能打的，连跑路都跑不利索，只有少数跟着朱慈烺的骨干精华，因为年纪轻，体力好，还能骑马狂奔。跟着王承恩跑路的这批人，大多骑不了烈马，有些干脆只能坐车。而且秩序也差，携带的坛坛罐罐也多。有些还带着一大堆的妻妾丫鬟，真不知道是逃命还是去郊游的？
结果一出东直门队伍就散乱了，就知道争先恐后，互相争抢道路，也没人殿后，也没有人在前面开路。王承恩、祖泽溥、邱致中他们仨也没有吴襄的组织能力，也没那么多骨干可以帮着维持秩序。而且他们俩也没朱慈烺那样的胆量，敢亲自断后，最后一批出城。他们是带着净军先跑的，他们一跑，其他人自然大乱，很快就四散奔逃，不成行伍。脑筋活络的，就弃了家当，装成贫民，逃去天津，倒也走脱了许多。
但还有些舍不得家当的，还赶着车马，拥着仆役，走在官道大路上，结果没走出多远，就开始遭到大顺军骑兵的追击。一开始是游骑哨马，到晌午的时候，李来亨指挥的两千多骑兵也到了。李来亨见对手人马不少，还有大批衣着鲜亮的净军，也没敢一开始就发起猛扑，而是用了尾衔追击的战术。不断咬对手的尾巴，制造恐慌气氛，迫使他们用尽气力奔逃。
南海子净军本就没有多少体力，他们平时也就是混饭吃，几天也不见得有一次操练，怎么能和天天打仗的李闯老营比耐力？而且他们从今天凌晨出了东直门后，就一直没机会休息，一路跑了好几个时辰，早就疲惫到了极点。
所以当“流贼来啦”的呼喊声再次响起时，王承恩、祖泽溥、邱致中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邱提督，祖千户，怎么办？”王承恩已经慌神了，他现在寻死的心都有了。
倒不是因为要保不住崇祯皇帝的老婆孩子，而是看透了朱慈烺的狠辣！
什么分头突围成功的概率大啊！分明就是“杀弟囚父”啊！朱慈烺把崇祯捏在手里，把自己的三个弟弟丢给王承恩他们带着充当诱饵……这就是要把弟弟们往死路上赶！
崇祯皇帝就四个儿子，现在一次丢了仨，剩下朱慈烺就是独子了！
太子是独子了你还怎么废？这个国本稳得跟铁打一样了！崇祯皇帝即便到了江南，史可法那帮人也不敢提出废朱慈烺啊，废了以后皇位传给谁？
既然皇位继承人变成了独一份，而且朱慈烺又展现出极高的政治、军事、经济才干，那么拥戴他提前即位的官员就会多起来了。
看来崇祯皇帝很快就要变成太上皇了……虽然王承恩也觉得朱慈烺比他爸爸有本事，让他早点即位是拯救大明的唯一办法。
可是朱慈烺居然玩出借刀杀弟的手段，也太过狠毒了吧？又是杀弟又是囚父的，这份狠劲都超过太祖高皇帝了，看着有唐太宗李世民的风采了！
而怎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家伙，就是王承恩一不小心捧起来的！
虽然把一个和李世民差不多狠辣的太子捧起来不会对不住大明朝，说不定孝陵埋着的太祖皇帝还挺高兴的……有那么厉害的子孙，大明朝江山又能再兴了，太祖高皇帝当然高兴了。
可是王承恩却实实在在对不住崇祯啊！
王承恩那么老实的一个太监，能不内疚吗？
看到王承恩泪流满面的模样，邱致中明白怎么回事儿，连忙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令旨，双手递给王承恩：“王公公，千岁爷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准备好了这份令旨，是给李自成的。”
“给李自成下旨？”王承恩哭笑不得，“也亏他想得出来！”
“千岁爷神机妙算，怎么会想不出来？”邱致中道，“他叫您拿着这份令旨，保着两位皇子和袁贵妃去当李自成的俘虏！还让您忍辱负重，千万保住两位皇子和袁贵妃，千万别一时想不开死了。
同时，千岁爷还让在下和祖千户合力保着一位皇子突围去永平。”
祖泽溥也在一旁劝说：“王公公，您别害怕，只要皇上和太子在，两位皇子就没什么危险，落在李自成手中也无妨。
而且李自成在北京长久不了，只要满洲兵一来，他肯定守不住北京城的。失了北京，他便是丧家之犬，还敢杀害您和两位皇子吗？”
王承恩叹了口气，“咱家对不起圣上，如今也只有拼了老命，替圣上保住贵妃和两位皇子了……只是不知咱家该保谁？你们二位有要保谁？”
邱致中道：“我们自是保住定王。”
“也对，”王承恩点点头，“定王和太子是同胞兄弟，太子现在还没儿子，总要留下他防个万一吧？”
邱致中又取出一本令旨，“王公公，这是太子爷给袁妃的，麻烦您转交给她……千岁爷也不希望袁妃白白送命，所以托袁妃照看五皇子，无论如何都要将五皇子带大。”
王承恩接过令旨，又是一叹：“千岁爷果然是思虑周到，什么都想好了……”

第0073章 真假崇祯
火铳发射的声音仍然如炒豆子一般的响着。弹雨如织，再加上虎蹲炮和佛郎机炮打出的一团团烟雾，很快就将正阳门瓮城周围变成了一片硝烟弥漫。
枪炮声之后，响起的是喊杀声！
一排排衣甲不整，头顶白色毡帽的步卒，从正阳门外的各条街巷中涌了出来，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如潮水一般扑向高大的城垣。
与此同时，在正阳门瓮城的两侧，从崇文门、宣武门方向，沿着宽阔的城墙再一次发起了冲击！
虽然已经被打退了多次，但是这些新附大顺的原明军官兵，却依旧士气高昂，人人争先。
原因无他，大明天子的黄龙旗还飘扬在正阳门上！走投无路的崇祯皇帝多半也在那里。只要拿下了正阳门，大明王朝也就寿终正寝，大顺新城便是天下共主了。
如果大功就在眼前，谁人不肯争先？
北京内城的争夺战已经持续了超过一天了。时间也走到了三月二十二日，北京内城九门中的八座城门上都升起了“闯”字旗号。除了宣武、崇文二门，其余的六门都是不战而破，有两座是守军望风而散，剩下的四座干脆是守军倒戈，主动献了城门。
因为朝阳门和东直门并没有被堵塞，所以李自成的老营兵也从朝阳门大举涌入。
不过等待他们的并不是负隅顽抗的明军官兵，而是夹道欢迎的京师百姓和弃明投顺的官员。“吃他娘，穿他娘”的歌谣声此起彼伏，还有许多人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尽情燃放，整个场面就跟过大年差不多！
大顺朝在这一日，可真是得意到极点了。
可是这得意之中，也有那么一点不如意。就是正阳门瓮城的抵抗仍然顽强，从二十一日中午一直持续到现在，前前后后打退了大顺军的十几波进攻。
这座瓮城也是在太坚固了！城垣既高且厚，四面的城门都有千斤闸和对开铁叶大门组成，不用红夷大炮根本轰不开。更可怕的是，正阳门瓮城的防御体系中，还包括一座城台高四丈，楼高八丈，由砖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箭楼。箭楼的主体上下共四层，东、南、西三面共开箭窗94个，供对外射箭用。
如此坚固的堡垒，李自成还是头一回见识呢！在没有红夷大炮，也没有什么大型攻城器械的情况，单靠蚁附强攻，损失当然不会轻了。
但是重赏刺激下的大顺军官兵，依旧前赴后继，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扑击。
陈永福的兵马依旧是进攻的主力，这位曾经射瞎了闯王一眼的悍将，现在披上了重甲，和心腹军官们一起，竭力控制着队伍前行的节奏，让他们不要因为争先恐后而乱成一团。箭楼的箭窗中不时射出箭镞和铁砂弹丸。箭镞对陈永福等人的威胁不大，他们披着长身铁甲，身边还有亲兵帮他们张着盾牌。
可是铁甲和盾牌却防不住火铳！正阳门箭楼上有一些制造精良的鲁密铳，都是骆养性从自家控制的锦衣卫中搜罗来的，操铳的兵丁也用银子喂饱了，专门挑穿着好甲的大顺军官开火！已经打死了陈永福的好些亲信军官和家丁，让他心疼不已。
不过心疼归心疼，该拼还得拼啊！
攻打正阳门瓮城的这一战，多半就是大顺灭明的首功了！只要能打下来，陈永福将来还怕没有一家国公可以传下去吗？
陈永福下面的军官家丁也都豁出去了，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就看今朝了！
在这些将官家丁的带领下，普通的兵丁也拼上性命了。封爵他们不指望，但是一个百户的世职总能博一下吧？那也是能吃上好几辈儿的。
数千人的阵型，转瞬之间就将窄窄的护城河塞满。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努力跋涉向前。不断有人中箭中弹倒下去，还有伤兵的哭喊惨叫声响起。不过这些声音都比不过“吃他娘，喝他娘”的迎闯王的歌谣声，这歌谣从北京内城外城的各处响起，汇成了惊天的声浪，仿佛要将这个让人窒息的末世给震塌了。
骆养性和高宇顺听见了这震天动地的歌谣声，都是又惊又怕的，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难道京师各处都沦陷了？就只剩下一座正阳门瓮城在苦苦坚持了？
两位大明的忠义之臣也被逼得没了办法，他们其实都想投降了——朱慈烺同意投降的令旨就在他们怀里揣着，完全可以让他们当上名垂青史的忠义贰臣。
可问题是李自成不派人劝降啊！只是一波接着一波猛攻！所以他们想投降也没机会，只好咬着牙生挺着。
没错，投降也得有机会，也得讲条件。不是看到凶神恶煞一样的敌兵杀上来就“缴枪不杀”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都杀红了眼了，谁还管你降不降？先宰了再说！
不仅骆养性和高宇顺要硬挺着督战，被重赏诳来死守的壮勇兵士们，这个时候也一样骑虎难下了。
因为骆养性、高宇顺并不是空手上城的，而是带了数十万两白银进了正阳门瓮城——朱慈烺把带不走的银子都给他们了。而骆养性和高宇顺也是难得大方了，敞开了撒钱，打推敌人一波进攻就人人有赏！以至于还在正阳门瓮城上坚守的几千人，人人都得了至少二十两白银！
这可是一笔巨款！
大顺军的官兵就算大发善心能饶他们的命，还能不要他们的钱？
为了保住这点拿命换来的钱，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扛下去……一直扛到李自成派人来劝降，到时候他们才有资格和天下新主讲条件。
好在，他们手里还有一张大牌，就是大明天子崇祯皇帝！
在正阳门箭楼最高的第四层楼上，此时只有光时亨和骆修身两人——光时亨假扮的崇祯皇帝可是守城壮勇的主心骨，要是让人知道他是个西贝货，谁知道下面的人会不会一哄而散？
所以骆修身就亲自守着冒牌崇祯，还让人封堵上了箭楼三层通往四城的道路。
不过光时亨却已经崩溃了，一个人缩在箭楼四层的角落里面，不吃不喝，还弄得蓬头垢面的，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喊，一点都没有忠义之士的样子。
骆修身没办法，只好在旁苦苦劝说：“不要怕，不要怕……等闯王派人来劝降时，咱们就投降，投降了还是忠义之士，多好的事情啊？咱们现在顶得时间越长，这个忠义之士的成色就越足。到时候闯王为了收人心也得优待咱们……”
“可，可是他不派人来劝降啊！”光时亨都快急哭了，“这一波波的攻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会来的，会来的，”骆修身笑着安慰道，“正阳门瓮城可不好打，李自成有多少人命可以填进来？”
……
李自成此时正立于永定门上，脸上神情无比庄严，毫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场。顺明两军的表现，他都收在眼底。
大顺的战士们已经足够卖力了，不要命的进攻。可是守城的明军也拼上了性命，哪怕京城各处都归了大顺，连守卫紫禁城的大太监王德化刚刚也投降了。他们这些大明孤忠却仍然毫不动摇，誓死捍卫崇祯皇帝。
这份忠义，实在让李自成有些钦佩了，他不由感叹道：“若明朝各处的文官武将都如正阳门上的忠义之士一般，额安有今日啊？”
“陛下，”二军师顾君恩这时终于想起劝降的招儿了，“不如派刚刚投降咱们的王德化去劝降吧……如今朱贼天子已经失了江山，就凭一座城堡，还能支撑多久？陛下若能封他一个王爷，他多半就肯降了。”
李自成点点头，道：“额正有此意，去个人，把王德化给额找来！”

第0074章 你们真是太忠义了
“不要杀我，我是王德化……”
司礼监秉笔兼提督东厂的王德化拿着根木棍挑着面白旗，哭着走过布满尸体的正阳门外的护城河石桥，还扯开嗓子大喊让人别杀他。
有杜勋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这一次没准就有去无回了！
不去也是不行的，大顺天子都发话了，他王德化有几个脑袋敢不去？
不过他现在这种情况，其实也是自找的。谁让他在王之心跑路后忙着接盘东厂的那一摊子事儿，没有及时去“买令旨”。后来还受命去提督净军，俨然是崇祯手中对抗朱慈烺的大牌。只是在朱慈烺“宫变”的时候，他这个东厂督主兼净军提督连面儿都没敢露一下。然后就给朱慈烺一道令旨给撸了，后来又顺手发了个守备皇城的差事，留在北京城内当炮灰了！
但这还不是让王德化郁闷的事儿，最让他郁闷的是他这个东厂提督，居然连崇祯皇帝到底有没有离开北京城都不知道！
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正阳门劝降都不知道在不在北京城的崇祯……这份差事，在他看来可真是十死无生了。如果崇祯真的在正阳门上，那肯定也是存了必死之志。自己上去就是送死的！
如果崇祯不在上面……那就更是必死无疑了！因为冒充崇祯皇帝在正阳门上吸引李自成大军的大臣，那毫无疑问是忠义无双的大忠臣啊！
忠臣做到这个份上，求得就是名垂青史了。这是要上《忠臣传》的，就算是李自成也得装出一副仰慕得不行的样子，给人家风光大葬，还得给忠臣的子孙官做……这叫帝王器量，这叫千金买马骨。李自成要想当流芳千古的名君，就得会表演啊。
可是他王德化呢？死了也是贰臣，是个小人，是个阉贼，只能遗臭万年……想想都委屈啊！
就在王德化委屈的时候，正阳门箭楼的城台上终于放下了一只吊篮。
王德化咬咬牙，一屁股就坐进了吊篮，然后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道：“阿弥陀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真神至大……”
他现在也不知道哪尊神是真的，都拜上得了！
篮子一点一点被提了上去，很快，一只特别有劲儿的大手揪住了王德化的蟒袍，将他从吊篮里揪了出来。因为这变化来得突然，王德化一下没反应过来，腿脚发软，跌在了地上，口中还大呼了起来：“别杀，别杀我啊……”
一个京师口音在他耳边响起：“公公莫慌张，现在没要杀你……”
“啊……现在不杀？”王德化心里面怦怦直跳，现在不杀，待会儿再杀吗？
“是王督主吗？可把你盼来了！”
王德化又听见个熟悉的声音，他忙睁开眼睛，就看见脸面被硝烟熏得黑漆漆的骆养性正笑呵呵站在他面前。
只是笑容在王德化看来，很有一点阴森森的……
高宇顺就站在骆养性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让人发毛。
“骆总宪，高公公，请受王某一拜！”在骆养性和高宇顺面前，王德化是不敢站立的，而是恭恭敬敬跪拜叩首。他也不完全是怕死，还有发自内心的敬仰。
正阳门之战肯定是要载入史册的！骆养性和高宇顺不用说，肯定会被大顺朝的史官吹上天去……那可是大大的忠良啊！
而自己不过是个奸佞小人，现在只求别让忠良杀死。
“王公公，你这是做什么？”骆养性被王德化那么一拜，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他知道王德化为什么拜自己……这是敬仰自己的忠义啊！
可实际上自己没有那么忠义，都是给朱慈烺那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太子给一步步忽悠到这个份上的。
这个朱大太子和他爹完全相反的，崇祯皇帝是能把忠臣逼成贰臣——譬如洪承畴，譬如毛文龙麾下的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如果遇上一般的明君，保证都是大明的忠臣或者忠烈！
而朱慈烺这个太子，则比一般的明君还厉害，他是非常奸诈阴险的明君！他比一般的奸臣还要奸诈，奸诈到了让奸臣都不得不当忠臣的地步。
因为给朱慈烺当忠臣有好处啊！给他当忠臣越当越值钱，而且不必当忠烈……
“快起来，快起来吧。”高宇顺也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就要扶王德化。
王德化哪敢起身，他一小人，敢和名垂青史的忠义之士平起平坐？
“别别，在你们二位跟前，可没小的站立的份儿，小的还是跪着说话吧。”
在历史上，王德化在投降李自成后还恬不知耻的辱骂一群当了贰臣的文官。不过现在面对忠义之士骆养性和高宇顺，那是连站都不敢站了。
“那……那你有什么话要说？”骆养性温言问道。
他这一问，周围一群奋战了一天，都累得站立不动，正靠着城台女墙休息的大明忠义兵将全都扶着墙站起身，然后聚拢过来了。
看到他们一个个筋疲力尽的，有的还带着伤，王德化就感到了忠义正气扑面而来啊！
已经把自己定位成奸佞小人的王德化，怯怯地问：“圣上，大明的圣上可在正阳门上吗？”
“不在。”骆养性如实回答道，“圣上已经出城，正阳门这里只有老夫和高公公、光桐城。”
“什么？就你们三个？”
这话一出口，不仅王德化大惊失色，连正阳门城台上的“忠义兵将”们也都大吃一惊，立即就是一片哗然。
“圣上不在？那是谁在假扮圣上？”
“圣上不在，咱们又在为谁而战？”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人的反应早就在高宇顺的预料之中，他大声道：“诸君不必惊慌，圣上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你们的忠义之名必垂青史……想那闯王也是要做仁义之君的，一定会优待我们这些忠义之士，不会为难你们的。”
然后他又问王德化，“王公公，你说是不是啊？”
王德化都快趴在地上了，因为眼前的这群人实在太忠义了！忠义得都超过了李自成的想象。
他们为了掩护崇祯逃走，就假装崇祯在正阳门，吸引李自成的注意力，还死战到底，前前后后杀伤的大顺官兵也千数计了……这样的忠义之士如果不名垂青史，青史上还写什么？
王德化连忙回答道：“诸位的忠义之举，早就让闯王敬佩了，闯王叫咱家来就是为了劝降……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必闯王想得更忠更义，真叫咱家自惭形秽了！”
骆养性和高宇顺互相看了看，叹了口气，都从怀里摸出了朱慈烺的“忠义证书”，然后双手递给了王德化。
“王公公，劳您把这个交给闯王。”
“这是……降表？”王德化有点奇怪。忠义之士怎么可能一早就准备好降表，多掉价啊？
“不是降表，”骆养性一脸悲壮地说，“我和高公公都决心要殉大明江山的，那是宁死都不投降的！”
“对，我们宁死不降！”高宇顺正气凛然地说。
骆养性说：“但是抚军太子太仁义，不愿意忠义之士在尽忠之后白白牺牲，所以就给我们和光含万下了令旨，命令我们在拖延闯王大军一日以上后，向闯王投降，以保全正阳门上所有忠义之士的生命。”
“啊……”王德化都惊呆了，忠义之士还可以这样当啊？性命和忠义两不误？太子爷啊，你怎么就不和我说一声？哪怕二十万两银子一张，我也买了！

第0075章 大奸大义朱慈烺
“这这这……”
三月二十二日入夜，当李自成在永定门上看到王德化带回来的三份“忠义证书”的时候，惊讶的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操作？忠义之士奉旨投降……忠臣和投降两不耽误，光明正大做贰臣，而且还可以做三个名列《忠臣传》的贰臣！
大顺天子李自成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说起来李自成也是挺奸诈的，在从事反贼事业的时候，阴险狡诈的事情干了不少，诈降都诈过。总觉得自己在智谋上不知道比崇祯皇帝高明多少，现在居然遇上一个明显比自己要奸诈的大明抚军太子了……
“他娘的，”惊讶了好一会儿，李自成这才苦笑起来，“竟然叫一个十六岁的娃娃给耍了！幸好他是朱由检的儿子，要是他们爷俩换一换，额哪有今日啊！”
是啊，朱慈烺要和崇祯换一换，李自成不是给忽悠成大明忠良，就给忽悠成大明忠烈了，哪有反贼可以做？
“陛下，”李自成的大军师宋献策这个时候也站出来说话了，“朱慈烺此贼非同小可，乃是大奸大义之贼啊！”
正阳门上的忠义之士既然肯投降，那北京城就是李自成的了——大明朝差不多就算推翻了，而李自成当然变成了天下正统。从现在起，朱慈烺就是贼了。
所以宋献策马上就给朱慈烺定了性，这个一个大奸大义之贼！
“大奸大义……”李自成想了想，点点头，“妥帖！朱慈烺能在短短几日内支撑起朱贼的残局，还能把额给耍弄一番，又能让骆养性、高宇顺这样的人当了忠义之士，的确是有大奸大义的手段！
看来明室气数未尽啊！他就是额的强敌！”
顾君恩上前建议道：“陛下，北京既得，大顺就有了天下正统的名分。当务之急，就是捉到朱贼皇帝父子，决不能让他们跑去南京，否则南北之间，必有一场血战！”
“额也是这样想的！”李自成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他是很欣赏朱慈烺，但朱慈烺还是他的死敌！
“陛下，东虏那个坎也非过不可！”宋献策提醒道，“特别要提防朱慈烺和东虏联手。首先应该查明朱慈烺和东虏到底有没有联姻？如果确有联姻，那么咱们就得提防吴三桂和东虏联手。如果联姻之事乃子虚乌有，那也应该尽快夺取山海关险要，以阻东虏西进。”
“是得查清楚了！”李自成笑了起来，“人杰啊！这才掌权几日？就把额给戏耍得团团转了！只可惜气数不在他而在额！要不然，他早出生十年，额焉有天下？来人！给黄虎、一只虎传令，叫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封住朱贼太子北上东下之路……
另外，有谁可以走一趟永平？额要以封侯之位延揽吴三桂！”
“陛下，”王德化这是小声建言道，“吴三桂的妹子是朱慈烺的妃子，他怕是不会投降的……而且，吴三桂是关宁军之首，他们关宁军早就被东虏打怕了。若降了陛下，就难免要为王前驱，与东虏死战了。”
李自成哈哈一笑：“额知道他不会降的，不过额还是要着人去看看，好查明东虏和朱家到底有没有联手联姻，可不能光听北京城内那些不知忠奸的贰臣们的一面之词。
王德化，你回去告诉骆养性、高宇顺和光时亨，就说额生平最敬忠义之士了。只要他们肯实心归顺额大顺，如实告知朱贼太子和东虏辅政王之女有否联姻，额便封他们做忠义伯、忠顺伯、忠良伯。若敢欺瞒，额可不饶他们！”
王德化连忙叩头道：“陛下真是仁义无双，德配天地。”
朱慈烺在永定门城楼上的虚假陈述快成了李自成的一块心病了，如果查不明白，只怕皇帝都当不安心啊！
……
三月二十二日，天近黄昏。
在直隶境内，大运河西岸，一处名叫王庆坨的大镇子的城墙上，一座临时搭起来的望楼之中，曹化淳和他的养子曹文宝，都是一身戎装站在上面，人手一只单筒望远镜，凝神向北眺望。
这望楼简陋至极，连个遮风挡雨的顶盖都没有，就是四根大木头支起一个平台。不过站在上面，还是可以把王庆坨左近所有的情形，都收入眼底。
王庆坨距离运河不太近，也不大远，差不多二三十里的样子。这里本不是个大镇，但是因为在崇祯年间出了个曹化淳而发达起来了。到了崇祯十七年时，王庆坨就是通州和天津卫城之间最大的镇子了。
而王庆坨之所以能起来，主要原因就是曹化淳家族常年的经营。这十几年来，北直隶一带渐渐的就兵荒马乱起来了，所以安全就比有利的交通条件更为南来北往的客商所看重了。
王庆坨的曹家可是出过提督京营太监和总兵的一方豪强！自然不会忽视老巢的经营，所以在曹氏家族的多年经营之后，王庆坨已经变成了个固若金汤的堡垒！
在以往几次虏丑入口之战中，王庆坨这里就没被打破过！
凭着这一点，也足够吸引方圆百里的地主富商移居过来了。所以王庆坨虽然是个镇子，却比附近的几个县城都要繁华。
然而这个乱世中的繁华之地，到了崇祯十七年三月的时候，似乎也到了尽头……也不一定是尽头，但肯定是个兴衰成败的十字路口。
作为王庆坨的老祖宗，曹化淳曹大珰是在三月十八日傍晚回来的，只带了十数家丁，也没带什么行李，风尘仆仆的来了。一入镇子，则立即宣布戒严。除了曹氏宗亲中的精壮和曹家的家丁人人都武装起来之外，各家各户，无论贫富，都得出人出力，富户还得额外出钱。
所以当大队人马开进时扬起来的尘土出现在西北方的天空中时，曹化淳曹公公一声令下，就召集起了两三千壮丁。
在王庆坨的围墙里面，乱哄哄的两三千壮丁，已经勉强形成阵列，一排排的排了几十排出去。这些丁壮虽然是乌合，但是有曹家豢养多年的家丁做骨干在那里调遣，花了一些时间，总算有些样子。其中第一排的人都是老曹家看家的家丁，人手一支斑鸠脚火铳！可不是糊弄朝廷的样子货，都是曹公公让郑芝龙进献的广东造，连火铳带火药，都是精品！
这些年鞑子入口的时候，王庆坨就靠着这些真正管用的火铳保了平安！
不过那些鞑子也不是真的打不下王庆坨，而是不愿意为个镇子搭进去几十上百条性命。他们到底人少，还打着抢一把就走的主意，见到难啃的硬核桃，当然会选择放弃。
可李自成就不一样了，进了北京，他就是天下之主……还会允许眼皮底下有忠于明朝的据点存在吗？
所以王庆坨这座小城当中，现在可是人心思降……大部分人，都眼巴巴望着曹公公带个头，大家好一块儿投降大顺天兵呢！
曹化淳的养子曹文宝先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扭头看着自己的太监老爹，声音有点颤抖：“爹爹，是一队铁甲骑兵！”
曹公公拧着白眉：“是大顺的，还是大明的？”
“不知道，”曹文宝摇摇头，“太远了，看不清旗号……”

第0076章 墙头有曹
曹文宝原是曹化淳的侄子，过继给曹公公的。他是崇祯二年生人的，和朱慈烺同年，都是十六岁，有个锦衣卫副千户的世职。不过并没有见过什么战阵，现在看见千数铁骑列队而来，小脸儿都吓白了。
这可是人人都顶盔贯甲的铁骑啊！而且队列严整划一，远远看去，这杀气就一下逼过来了！
曹公公倒是镇定自若，一张白净的面皮上没显出一丁点儿的惊慌。将望远镜交给儿子后，只是笑了笑道：“扶着爹爹下去，他们是冲咱这儿来的，等走近了，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曹文宝扶着曹化淳，一边小心的下了楼梯，一边儿低声问：“爹爹，咱们王庆坨该投哪边儿？”
投哪边儿原来还没定呢！虽然朱慈烺在打发曹化淳出京的时候描绘了一番江南封建主义的美好前景，但是曹化淳在王庆坨这边好大一个家族，不能不好好考虑就跟着大明朝一条道到黑了。
而且，崇祯父子能不能从北京城里出来还两说呢！
曹化淳笑了笑：“看看再说吧……咱家只是在乱世之中挣扎求活，还不得哪边风大向哪边？”
曹文宝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了：“爹爹，镇上的人心都在大顺那边啊！”
曹化淳哼了一声：“人心？人心险恶！”
两父子说着话，已经下了望台，站在了王庆坨北面的城墙上。
王庆坨是个镇子，本没有城墙，是曹化淳发达后才出前修了墙的。因为是花自己的钱保卫自己的家，所以城墙修得非常坚固。使用了大量的青砖，城外还有护城河。如果没有红夷大炮，要打下这座城寨可是一点也不容易。
曹化淳的哥哥曹化春年纪很大了，胡子头发全白了，但还是上了城墙。
现在可是王庆坨曹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站错了队，那就是举族灭亡啊！
看见五弟曹化淳从高台上下来，曹化春急急忙忙就问：“老五，是大顺的兵马吗？”
“多半是的……”曹化淳低声说，“一水的铁骑兵，队列严整得很，北京城里可没这样的精锐！”
“那咱们……”曹化春的老脸上已经显出慌张的神色了，“是不是得迎闯王？”
曹化淳叹了口气。
曹家是武清县最大的地主，还兼营商业，而且曹化淳、曹化雨又都是高官，在位子上捞了不少。这样的豪门当然不喜欢“吃他娘，穿他娘”的闯王了。
顺便说一下，大顺军拷掠军饷可不是从北京城开始的！他们一直都这么干，要不然凭什么三年免赋？贫苦百姓都免了赋税，再不从有钱人那里拷掠，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吃什么？用什么？
所以拷掠军饷根本不是李自成在北京失败的原因……被满洲人打败才是唯一的原因！
“大哥放心，”曹化淳笑着安慰自家老大道，“我已经让文宝备好了十万两银子和一万石麦子……若来的是大顺军，便马上献出去，总能保咱家平安的。”
“这就好，这就好……”曹化春松了口气，“现在也只能破财保命了。只要不均咱家的田，一切都好说了。”
比起“逼捐”，均田就更让人害怕了！
可是逼捐均田再可怕，也比被大顺天兵灭了一族要强吧？
就在曹氏一族提心吊胆的等待中，远处的铁甲骑兵终于走近了王庆坨。
就在昏黄的暮色笼罩下，一副王命旗牌和一面大纛旗，赫然出现在了曹文宝手中举着的望远镜中。
“辽东总兵官平西伯……”曹文宝低声念出了将旗上的文字，他身边站着的曹化淳就是一惊。
“儿啊，你说什么？”
“爹爹，将旗上的名号是‘辽东总兵官平西伯’。”
“辽东总兵官平西伯……吴三桂！？”曹化淳一怔，“他怎么来了王庆坨？”
一旁的老人家曹化春也有点吃惊，“老五，那辽东总兵官不是驻兵在宁远吗？怎么就到了咱们天津了？”
曹化淳说：“大哥，圣上在三月六日时就下令吴三桂弃守宁远，进京勤王了。”
“可咱这儿距离北京有150里呢，他怎么就来咱这儿了？”曹老头还是想不明白。
倒是他侄子曹文宝机灵，插话道：“准是吴三桂觉得李自成势大，不敢直接去解北京之围，所以才带兵移驻天津的。”
曹化淳皱着眉头，“该是这样……唉，这吴三桂也是，去哪儿不行，怎么就奔咱王庆坨而来了？”
曹化春问：“老五，咱们要不要迎接？”
曹化淳眉头大皱，叹了口气：“吴三桂来了咱们能不接吗？吴三桂的关宁军可不止一千多人，人家有几万大兵！咱家惹不起啊！”
现在到达的铁骑应该是吴三桂的亲兵“夷丁突骑”……那可是在三千吴氏家丁中精选出来的千人。个个都有铁盔铁甲，且武艺高超，尤善以五十人一队骑马突击。
在四万关宁军中，真正可以和满洲人的精兵硬碰硬的，就只有这1000夷丁突骑了。
别看王庆坨这里有将近三千壮勇，真拉出去和夷丁突骑打一场，人家根本不用一千人一起上，以五十骑突击一下也就能冲垮了。
即便是据守城堡，等到关宁军的后队到了，打破王庆坨还不是小菜一碟？
真到了那时，可就是一门尽灭了！所以曹化淳就算敢对不起崇祯、朱慈烺，也不敢不接待吴三桂这个大军阀！
“文鲁！”曹化淳将自己的二哥曹化雨的长子，今年二十六岁的曹文鲁叫到了跟前。
“五叔，您有什么吩咐？”
曹文鲁是个儒生，有秀才功名，入过国子监，现在是曹家抛头露面的人物。
“带些好吃好喝的去迎一下，”曹化淳顿了顿，“如果真是吴三桂，就马上叫人来通报，老夫得出城相迎啊。”
“侄儿领命。”
……
“千岁爷，好像有人出来迎接咱们了！”
站在马蹬上观望前方的吴三辅扭头问自己身边的朱慈烺：“臣还要继续装臣的二哥吗？”
“装啊！继续装！”朱慈烺笑着，“直到进了王庆坨！”
“千岁爷，您是不相信曹化淳吗？”骑马跟着朱慈烺的吴三妹插话问道。
“呵呵，”朱慈烺还是笑呵呵的，“本宫是愿意相信曹化淳的……所以才要打出你二哥的旗号。”
“哦……”吴三妹完全听不懂，只是绝对朱太子说话高深莫测，让人佩服。
“三辅，”朱慈烺又对吴三辅道，“本宫不方便露脸，待会儿就靠你去应付了。记着，言多必失……曹化淳是不会出城那么老远的，一定是他的子侄。所以你别和人家多说，只是咬定要进城休息。只要咱到了城门口，曹化淳必然出迎，到时候本宫再露面把他控制起来，他自然就是我大明的忠臣了！”
“臣明白了！”吴三辅领了军令，马上就策马向前，照朱慈烺的吩咐去队伍的前列忽悠曹家的墙头草了。
成了丧家之犬的抚军太子朱慈烺可是小心谨慎到极点了。如果不是因为从北京城中跑出来的几千人走了快一天一夜，行了近150里，早就困乏之极，而且屁股后面还有许多追兵跟着，必须要有个安全的落脚点休整一日。他都不会来王庆坨找曹公公……

第0077章 曹公公，跟本宫去迎驾吧
“曹伴伴，本宫和父皇可是投靠到你家了，怎么？不欢迎吗？”
王庆坨北门，曹化淳在吊桥上面见着了顶盔贯甲的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当时就是心下一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吴三桂来了就够吓人的了……关宁大军一到，王庆坨不得成战场啊！
可是现在来的居然是吴三辅和朱慈烺，据说崇祯很快也得来……这更可怕啊！李自成肯定得追杀过来！而崇祯皇帝和朱慈烺投宿在王庆坨这边，曹化淳一族的立场可就摆明了！那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等李自成的人到了，还不得全族死光光？
另外，太子爷为什么打着吴三桂的旗号！曹化淳又琢磨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咱家吗？咱家那么忠心，太子居然不相信咱家，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不过跟着吴三辅一起过来的大块头铁甲骑兵，看上去都很厉害啊！
这一个个都跟巨灵神似的，而且队伍还非常整齐，一看就训练有素，自家管过的勇卫营肯定不如他们……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夷丁突骑？
吴三桂人没来，却把自己麾下的王牌骑兵交给弟弟吴三辅用来护驾了？
心里七上八下，曹化淳的面子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恭。
现在王庆坨门户大开，吴家的夷丁突骑随时可以冲进去！如果不想灭族，就得恭恭敬敬的装忠臣。
“千岁爷何出此言？”曹化淳反应过来，马上就给朱慈烺跪了，“老奴对大明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朱慈烺已经在吴三妹的搀扶下翻身下马，笑呵呵就走到了曹化淳跟前，弯腰将老太监搀扶起来。
“曹伴伴，你对大明忠心如此，本宫甚慰。”朱慈烺拉着曹化淳的手，一边往王庆坨城内走去，一边语气沉重地说，“不瞒曹伴伴，闯逆自成现在已经打进了北京城！本宫和父皇，是流亡在外了。所以万事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千岁爷勿忧，”曹化淳看朱慈烺面露悲色，只好硬着头皮安慰道，“吴三桂有数万精兵，四方勤王大军不日也将到北直，到时候自可合力收复京师。”
朱慈烺摇了摇头，故意提升了嗓音：“收不回来了！因为觊觎京师的敌人不止闯逆一家，还有东北的东虏！本宫已经得到了王永吉和吴三桂的塘报，东虏辅政王多尔衮已经亲率十万铁骑西征了……估计将会绕过山海关，走遵化、密云一带入口。要不了多久，北直隶一带就会变成东虏和闯逆大战的战场！凭着朝廷手头的那点实力，除了南幸留都外，还有别的出路？所以吴三桂也不敢再长久留在永平，不日就要率领大军到天津和本宫汇合了。现在护着本宫的这1000夷丁突骑，就是关宁军的先锋。”
曹化淳真是惊了又惊，本来以为北京为李自成所夺的消息已经够坏了，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消息！
十万满洲兵要入关和李自成争夺北直隶了！
“曹伴伴，”朱慈烺又叹了口气，“到时候就是几十万大军在北直血战了……王庆坨这里少不得要沦为沙场！你们曹家准备怎么办？留下听天由命，还是保着父皇和本宫一起南下？”
曹化淳闻言，哪里还敢说不南下？
不南下等着被李闯或东虏拉壮丁填壕沟吗？而且，吴家的夷丁铁骑可已经入了王庆坨！
“自是保着皇爷和千岁爷南下了！”曹化淳问，“不知皇爷到了哪里？”
朱慈烺道：“父皇由吴襄保着后行，今晚就能到王庆坨。曹伴伴，你是不是该带着你家的兵马去迎接我父皇啊？”
“应该，应该的……”曹化淳连声道，“臣这里有壮勇3000，都可以出动去迎接皇爷！”
“好！”朱慈烺忽然停住了脚步，拉着曹化淳道，“那我们马上就去吧！”
啊？马上就去？曹化淳愣了又愣，心想：那大老远的进入王庆坨干什么呀？
干什么？
当然是占领了！
“王七！”朱慈烺叫来了自己的东宫侍卫营千总王七。
“臣在！”王七连忙大步上前听令。
原来现在随着朱慈烺、吴三辅一起抵达的并不是夷丁突骑，而是由大汉将军改编而来的虎骑营外加一部分东宫侍卫营的官兵。虎骑营暂时由吴三辅统带，而东宫侍卫营则由王七指挥。
“本宫命你率本部人马留守王庆坨！”朱慈烺立即给王七下达了命令，然后又对曹化淳道，“曹伴伴，命令你的人马出发吧！可别让我父皇等急了！”
曹化淳看了看周围，一大群大块头甲士已经围上了，哪里还敢不听朱慈烺的？连忙答应道：“臣，臣遵令旨！”
“好！我们马上出发！”朱慈烺已经连着几天没合眼了，又赶了一百多里路，现在就想美美的睡上一觉。可谁让他是大孝子呢？崇祯皇帝和周后还在几十里外呢！虽然有吴襄、李若琏、朱纯杰等人指挥的六七千乌合之众保护着。可是背后还有追兵啊！
所以朱慈烺“拿下”王庆坨后，也顾不得休息，得马上带着王庆坨曹家的人马加上吴三辅的大块头骑兵转回去冒充“关宁铁骑”。
这可是三四千“关宁军”了！如果是真的，唐通麾下的8000人可不够人家一顿暴打的！
……
李过和唐通所部主力，这时候已经安营扎寨了。现在天黑了，唐通麾下的8000人多半是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的穷兵，缺乏维生素A，都有夜盲。也就是几百个家丁加上李过麾下的几百大军老营兵能在大晚上出动。
所以大晚上的，他们就只能安营扎寨，由着对方连夜赶路。
不过他们俩也不担心走脱了朱慈烺（他们并不知道崇祯也在），因为郝摇旗已经率领着数百骑兵运动到了天津卫附近。而大顺军在天津卫有个非常关键的内应，绝对可以和郝摇旗里应外合拿下天津卫城。
到时候朱慈烺这个太子爷，还不是大顺天兵的瓮中之鳖？
另外，护卫朱慈烺出逃的明朝官员和士兵，连续赶路一天一夜，走了一百多里，也已经疲惫不堪了。在今儿白天追击的时候，在前方开路的唐家家丁就抓到不少掉队的官员，可是得了不少金银！
瞧这样子，再辇上一日，他们也就该垮了。
所以李过和唐通二人也不着急，就派出了二三百个唐家的家丁赶在跑路的朱家太子所部背后虚张声势，驱赶着他们更快耗尽体力。至于大队，则安安心心的休息。
明日再急行猛追，一举拿住朱家的太子爷！
在一顶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李过和唐通两人正坐着对饮的时候，外面突然想起了通报的声音：“侯爷，有圣旨到！”
“圣旨？”李过一愣，“快快拿来！”
一份李自成口述的圣旨，很快就送到了李过手中，李过打开一瞧，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怎地？”唐通问，“侯爷，出了什么事儿？”
李过道：“京师已经拿下来了！”
“这是好事儿啊！”唐通看着李过的脸色，有些不解。
“可是朱家天子不在北京！”李过道，“从东直门和朝阳门跑出来的两股朱贼人马中必有一股是朱家天子带领的！”
唐通脸上闪过一阵惊喜，这可是不世之功啊！
“侯爷，您说朱家天子会在哪儿？”
“不知道！”李过眯着眼睛，“不过不管他在哪儿，都逃不出额大顺天兵的手心！”

第0078章 皇爷，有奸臣要害您啊！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三日，凌晨。
当晨光再次降临的时候，袁贵妃正和崇祯皇帝的两个儿子，永王朱慈照和五皇子朱慈焕一块儿在一间破庙里面抱头痛哭。
因为他们已经被两千多骑白帽青袍的大顺军骑兵给团团包围了！王承恩领着二三十个最忠心的太监堵在破庙门口，正在和大顺军的一个什么都尉谈判投降。
而朱慈烺下达的“投降保命”令旨，这个时候就在袁贵妃手中捏着。
大明抚军太子的旨意是不许殉节！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在朱慈烺这里是不允许的！袁贵妃要是死了，朱慈烺的两个弟弟谁照顾？
朱慈烺对父亲崇祯皇帝是孝顺，对弟弟们则是友爱。怎么忍心他们在闯王手中孤苦无依，没有人照顾？所以他才会让袁贵妃和永王朱慈照、五皇子朱慈焕一块儿行动……还安排王承恩这个忠义太监和他们几个在一起。
这份兄弟友情，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什么？奉旨投降？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拿着一本用白话文写成的太子令旨看了两遍，李自成的侄孙李来亨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份令旨上说王承恩乃是大明朝难得的忠义之士。他不畏艰险，保护太子和三位皇子还有袁贵妃突围，在遇到敌军追击，无法全军脱身时，还毅然决然的承担起殿后的重担，让太子、定王先走。自己保护袁贵妃和两位年幼的皇子断后。
此等忠义行为，实在让天地为之动容，让山川为之色变。所以抚军太子殿下不忍忠义之士不得善终，也不忍自己弟弟和庶母无人照料，因此特下令旨，命王承恩投降保命，并托付他照料袁贵妃和两位皇子……
“姓王的，”李来亨看着站在自己马前，垂头丧气的忠义之士王承恩，“朱贼的太子之前和你在一块儿？”
“在一块儿，”王承恩点了点头，“要不然他怎么给我下令旨？”
也对啊！李来亨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李来亨又问：“那朱贼的皇帝呢？他在哪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承恩说，“我就奉命保着太子，不知道圣上在哪里？”
“可有人报告说朱贼皇帝也到了东直门！”李来亨厉声道，“你不会在替他打掩护吧？”
王承恩苦笑着说：“圣上的确到过东直门，但后来又走了……圣上是一国之君，太子是储君，怎么会一路突围？那样太容易被你们一网打尽了。
再说了，将军您会放过太子不追吗？如果太子和皇上在一起，不一样叫将军给捉到了？”
李来亨一想，也是啊，朱贼太子是不是和皇帝在一起，他都得追下去啊。怎么都不能让他投到吴三桂军中，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李来亨马上派了个掌旅带着四五百骑，押着王承恩、袁贵妃、朱慈照、朱慈焕一块儿往北京城而去。而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两千余骑，继续往永平方向追去。
……
“流贼来了！”
日暮时分，天津镇守左路下属的夜不收飞也似的直入天津卫城，还带来了一个令人惊恐的消息。
夜不收就是明军中的哨探游骑，到明末时，大多由总兵、副总兵、参将这些高级军阀的家丁充任。实际上就是军阀们的骨干私兵！
现在的明朝军队基本上都变成了封建军阀，而且基本上都失去了严密的组织。只是靠着大军阀哄着小军阀，将一支军队层层分包，让各级军头利益均沾，才能勉强维持。
而天津镇的情况就是如此，镇守总兵曹友义明面上是三军主帅，但实际上只能控制中军的一千多人，其中真正能够依靠的不过是一百几十号曹氏家丁。而天津镇左、右两协则各由副总兵娄光先和副总兵金斌控制，这两个副总兵也各有家丁一百余人。
另外，天津巡抚麾下还有抚标1000人，由抚标统军参将杨维翰实际控制。杨维翰也和曹友义、娄光先、金斌三人一样，也是拥有上百家丁的小军阀。
也就是说，天津卫这边大约五千兵马，由四个军阀分别控制着，其中真正能打的家丁约有五百人。
而这四个军阀虽然名义上有高下，但实际上并无统属。曹友义这个总兵官早就指挥不动手下的两个副总兵，更别说指挥标统参将了。
在这种几个小军阀谁也指挥不动谁的时候，用来“御武”的文官通常就能发挥一点作用了。不过具体由谁管事儿也没一定，有时候是总督管，有时候是巡抚管，有时候归兵备道管。而天津这里，巡抚冯元飏因为要兼管海运和漕运的一大摊子事儿，没太多精力去管镇守军务，所以向来是由崇祯十二年就上任的按察副使兼兵备道原毓宗管军。
不过冯元飏前几日接到了王之心带来的抚军太子令旨后，就开始着手整饬军务，想要调集镇守天津的明军去接应从京师逃出来的崇祯和朱慈烺了。
在“流贼来也”的消息传到天津卫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巡抚衙门里面和总兵曹友义、杨维翰商量出兵的事儿。
而在兵备道衙门里面，兵备道原毓宗则和娄光先、金斌在内堂密谈。
夜不收到的时候，他们仨正眉头紧皱，低声商量着什么，屋子里面连个伺候的人儿都没有。这时就听见屋子外面脚步声错落响起，人还没到，关中口音的喊声已经到了。正是原毓宗的心腹家人，那声音中隐约还带着一点儿兴奋：“老爷，老爷，流寇到了，流寇到了！有千数的铁骑，沿着运河而来，已经到了杨村一带了。”
屋子里面的三人，猛地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既有兴奋，又有那么一些紧张。
四十多岁，面皮红润，油光发亮的原毓宗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大事成矣！”
身为大明的按察副使兼兵备道，原毓宗居然闻贼至而大喜！
两个副总兵也是一样面带惊喜，刚要说话，那家人已经推开了房门儿。这上了年纪的老仆居然也和原毓宗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爷大喜！流贼，哦，是大顺天兵总算到来了！有一千多铁骑啊！”
原毓宗已经恢复了文官士大夫的矜持，点点头道：“下去，让账房准备三千，不，四千两银子！”
“小的遵命。”老家人兴奋地去了。
娄光先、金斌两个副总兵已经凑了上了，满脸都是讨好的表情。
娄光先道：“兵备，您瞧咱们是不是马上举事？”
金斌也附和道：“兵备，巡标的老杨也和咱们同心，只有姓曹的冥顽不灵，一心想和冯老头去立什么护驾南幸之功。所以天津卫城这边咱们有绝对优势！”
“就拿下一座卫城吗？”原毓宗笑着，“功劳是不是小了一点？”
娄光先和金斌互相看看，都是一脸兴奋，娄光先问：“兵备，您的意思是……”
“咱们得拿下那昏君朱由检！”原毓宗道，“这才是不世之功啊！”
“拿下昏君？”
“昏君要上咱们天津来了？”
娄光先和金斌闻言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原毓宗笑道：“不是昏君，就是太子……要不你们以为冯元飏、曹友义和李士淳现在在商量什么事儿？”

第0079章 忠奸难辨啊！
“抚台，末将可以带领巡标千人出战，驱逐流贼骑兵！”
天津巡抚衙门的正堂上，巡标杨维翰正在请战。
闯王骑兵出现在天津附近的消息，现在也送到了巡抚衙门。正在商议出兵迎驾的冯元飏、曹友义和朱慈烺派到天津来的讲官李士淳都是一惊。而天津巡标杨维翰倒是出人意料的勇武，居然主动请缨出战。
这态度可大大出乎冯元飏和曹友义的预料，天津巡标的实力他们俩都知道啊，账面上有三千人，实际上就一千人，真正能打的就是一百来个杨维翰家养的丁勇私兵。凭这点武力，平时保护巡抚冯元飏的安全，对付一下天津卫一带的毛贼乱民倒也凑合了。
可出门打流贼，还是对付流贼的骑兵……这个杨维翰是不是喝多了？
“杨巡标，”冯元飏拈着胡须，“你可有把握？”
“抚台，”杨维翰站起身，一脸正色，“下官只有一千人，其中精锐敢战之士不过百余，要对付千数流贼的骑兵自然没有成功的把握。
但是，下官却有杀身成仁的决心！”
冯元飏和曹友义都是一脸愕然，真没想到这个看着跟个富家员外仿佛的杨维翰竟然如此忠义！
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忠臣不可貌相啊！
“好！”李士淳起身就一礼，“将军忠义勇武，本官佩服不已！等本官见到太子殿下，一定向太子殿下推荐将军。”
“杨将军如此忠义，老夫十分佩服！”冯元飏冯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忠义员外”，却是有点不大放心，“只是巡标兵微将寡，恐怕不是流贼骑兵的敌手……”
“不是敌手，也能支撑一阵子。”杨维翰说，“下官是天津卫所出身，所部将士也都是天津人，熟悉周遭地形，又有父老可以依靠，虽无法取胜，但也可周旋几日。有了这几日，圣上就能入天津卫城，大沽口的船队也能抵达卫城。只要圣上能够登船，便是龙入沧海，凤翔天际。下官便是杀身成仁，也报了世世代代所受的皇恩了。”
李士淳连连点头：怪不得那么忠义，人家是世受皇恩的卫所指挥！可是祖传的忠义！他家吃了老朱家二百多年皇粮，也该报答一下了。
冯元飏和曹友义当然是不信的，但也不好当面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冯元飏道：“布政史司的藩库里面还有一万两银子，老夫这就拨出两千，用为巡标犒赏。”
“末将谢过抚台！”杨维翰行了一礼，又道，“事不宜迟，末将马上去召集将士，明天一大早就出城去和流贼交战！”
“好，好，的确事不宜迟。”冯元飏点点头，然后和曹友义、李士淳一起将杨维翰送出了衙门。
转回来后，冯元飏又对李士淳道：“二何，咱们今晚就出发去迎驾吧！”
“如此甚好。”李士淳连连点头。他虽然早早出了北京险地，但是心却一直吊在那里。他和陈杰、林增志三人都是和朱慈烺关系密切的讲官。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东宫“谋权集团”的核心。太子爷能不能安然脱险，和他的关系实在是太大了！
曹友义道：“总镇，杨巡标一去，你的人还够用吗？”
“抚台，三角湖那边地形复杂，水网密布，不利于流贼的骑兵发挥。”曹友义是个矮胖的武夫，留着五缕长髯，看上去非常庄严，现在眉头拧成了一团，似乎心事重重。
“总镇，你在担心什么？”冯元飏道，“天津卫城坚固，又有卫河、潞河、三角湖遮护，不是那么容易被流贼占据的。咱们只要把圣上安全迎入天津，就能万无一失了。”
“就怕人心有变啊！”曹友义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京师陷落，天子出奔，整个北直眼看就是李自成的天下了……抚台觉得天津三卫之中，还有多少人能和咱们同心？”
天津在明朝时称天津卫，不是一个卫，而是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一共三个卫。所以也称天津三卫，根据明初时候的编制，三卫之下应该有16800户军户，占有的耕地良田将近100万亩。
传到明末，卫所的普通军户已经和寻常贫农佃户无异了。但是天津三卫的世袭军官家族大多传承延续了下来，都演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地主。天津三卫的近百万亩土地大多成了他们的私产。而天津镇守总兵以下的各级军官，也大多出自这些世袭军官家族。
也就是说，如今天津镇的军官，大多都是天津卫当地的地主！他们的产业在天津，家族在天津，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而且去了江南就有更好的前途了？怕也难说吧？
如果有个机会让他们可以继续为新朝服务，保住现有的产业，甚至再更上一层楼。天津镇的军官会这么选择，不是明摆着吗？
大同、宣府、居庸、昌平等地一连串的望风而降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冯元飏眉头微皱，低声问：“曹总镇，你的部下还靠得住吧？”
曹友义点点头道：“抚台放心，各局各司都在下官的子侄兄弟手中，总不会有负皇恩的。”
“那就好……天津城内有原兵备他们看着，一二日内当无大碍。”冯元飏又道，“只要能把圣上迎来就不怕了，圣上应该不是孤身而来的，会有数千京营精锐护驾。另外，天津卫水师和经理海运、领宁远饷务的沈廷扬麾下还有不少战士。”
天津卫水师最早在天津，但是后来移驻登州，由登莱海巡道主管，所部的兵将也都在登莱招募。而登莱一带目前还在明军控制下，所以天津水师还算比较可靠。而且登莱海巡道兼管天津水师的苏观生是个狠人，国子监生入仕。在担任县令时曾遭人诬陷，当时宣称自己“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所以得了个三不要老爷的绰号。为官也却有一套，到什么地方都能经营出一番局面。天津水师在他的手中也大有起色，这几年保着宁远饷路从没出过纰漏。
至于漕运总督衙门下管海运的沈廷扬所控制的海舟，实际上都是商船。沈廷扬出身江南一带的大海商，以南京国子监生入仕，在崇祯十二年时上《海运图》和《海运书》，又奉命打造两艘海舟试航。海周试航成功以后，就受命经理海运、领宁远饷务。现在已经扩张到了拥有海舟上百，水手两千，打手一千的规模。除了承办朝廷的海运，还利于承办海运的舟船兼营自家的生意（也许可以称为走私），积累起了不少资产。相比天津卫这边世受皇恩的军官，沈廷扬和他手下的水手、护卫倒是非常可靠的。
因为李自成暂时威胁不到沈廷扬这样的海商，而且也拿不出能让一个大海商心动的利益。倒是拯救崇祯父子可以得到的好处更大！这可是两件奇货啊！
而且沈廷扬雇佣的打手也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主儿！该给的银子都给足了，该会的本事也都会。人人都能跳帮肉搏，能熟练使用斑鸠脚火铳。装备的1000支斑鸠脚火铳，也都是从广东买来的好东西。
这可是沈大老板自己掏钱雇佣的打手，购买的火铳！怎么可能不好用？
李自成当然也不可能把沈老板的打手划拉过去，他可给不起那么多银子啊！
所以这两拨外来户，倒是非常可靠的力量。
冯元飏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苏观生有2000人，沈廷扬有3000人……只要他们到了，咱都不必请圣上、太子入天津城，直接坐船就走。就算军心不稳，又有什么打紧？”
“抚台说得对，”曹友义道，“那下官就马上召集人马，护着抚台出城去迎驾吧。”
“好！”冯元飏点点头，“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出发吧。”

第0080章 终于出虎口啦
夜色当中，一条火龙仍然在大运河以西的旷野上，浩浩荡荡，滚动一般的前行。
天津武清一带的地形，有一点类似南方，河道溪流众多，水网散布，并不利于骑兵行动。官道也不是笔直的，而是沿着河道溪流弯弯曲曲，时不时还要过个桥。
对于跑路的朱慈烺而言，这样的地形倒是非常有利的，只要拆掉一座木桥，就能暂时挡住由西而来的旱鸭子追兵——当然了，天津这边的大部分溪流都不深，是可以涉渡的。
而王庆坨一带也是非常“南方”的地形，东面二三十里外是运河，称为潞河，南面七八里开外居然是一个大湖，称为三角湖。往西十余里又是卢沟河，基本就是个三面环水的地形。而由王庆坨通往天津卫城的官道，还得从三角湖和潞河（运河）间的一条狭长的通道通过……通过之后还要过卫河（并不是通海的卫河，而是通往南方的运河河道），最后才能抵达天津卫城。
所以从军事常识而言，从北京城跑出来的崇祯父子以及护送他们的军队，只要抵达了王庆坨，基本上就算稳了。
因此朱慈烺今晚上就是累得吐血，也一定要把逃亡当中的大队人马带进王庆坨的堡垒。
只有到了王庆坨，朱慈烺才敢美美睡上一觉，然后再往天津卫而去。等大队到了天津，汇合上沈廷扬、苏观生的海舟，那才是真正的龙入东海，虎归南山。
在朱慈烺的督促下，逃亡的大队也提起了最后的精神，用急行军的速度前进。人人走得汗流浃背，但是脚步却丝毫没有要停留下来的意思。
朱慈烺自己也在步行开进，他已经卸了盔甲，手中拄着一根拐棍，小腿上还用麻布一圈圈扎了起来，称为“绑腿”，是他少年时参加军训学到的窍门。据说可以在行军过程中减少腿部受伤的可能性，降低腿部的疲劳感觉，增强步行行军的能力。吴三妹也学朱慈烺的样子，也给自己扎了绑腿，还忠心耿耿的紧跟在朱慈烺身边。不过她没柱拐棍，一只手还拉着缰绳，牵了两匹马具齐全的战马——这是为她自己和朱慈烺预备的。若有什么万一，她就和朱慈烺一起骑马逃走！
在两人周围全是士兵，都是脱了甲胄的龙骑营、虎卫营和东宫侍卫营的官兵。他们都打着火把，亲眼看见大明朝的抚军太子殿下跟他们一尺一尺的用脚量着南下的官道。大家心里对这位接地气的太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位太子可是真的跟大家伙一起吃，一起走啊！而且还大把大把给大家发银子，发“白条”（赐田论功的圣旨），是真正的同甘共苦啊！
太子都这样，谁还会叫苦叫累？大家伙什么身份？比太子还尊贵不成？
不过他谁也不知道。朱慈烺早就累得心里面叫苦连天了，不过是在众人面前，他还得装出一副志气昂扬的样子，有人们的目光投过来，他还得挥手致意，用一副大无畏的反动派的语气说几句鼓动人心的话。
“兄弟们，跟着本宫，土地会有的，娘子也会有的！”
虽然是极朴素的道理，但还是给了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提振了精神。队伍当中，不时还会响起应和的喊声。
“千岁爷是把咱当兄弟啊！”
“有千岁爷在，大明一定会中兴的！”
“千岁爷和咱们同甘共苦，咱们替千岁爷拼了性命打天下！”
“千岁爷是明君，大明有救了……”
听到这样的回应，朱慈烺的那点疲劳，还有屁股上、大腿内侧，还有磨出血泡的脚丫子上传来的疼痛，一下子都减轻了不少。他心里想着：从北京到天津大沽口不过是300多里，和两万五千里的长征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自己如何走不得了？
崇祯皇帝和周皇后共乘的马车，就在朱慈烺身后不远处，和朱慈烺一块儿从王庆坨赶来迎驾的曹化淳则牵制马，步行在马车边上——现在除了崇祯、周后、张太后、李选侍，还有其他一些实在走不了路的上了年纪的官员、官员家眷，或者在小规模的骑兵交战中负伤的伤兵由马车载着前行。其他人都和朱慈烺一样，步行前进了。
之所以这样，并不完全是为了同甘共苦，而是为了让马匹得以休息。
这一路出来，急行军一百几十里，不仅对人力是个考验，对马力的消耗也极大。现在眼看着就能入王庆坨休整了，所以就尽可能节省着用了。
当然了……朱慈烺作秀的成分也是有的！
现在朱慈烺的太子权威打了折，就得靠作秀来提振人气了。这年头当伟人的作秀最高境界，就是解衣推食，就是同甘共苦。朱慈烺的前世本就是个从底层往上爬的小人物，哪有什么架子放不下的？
只是他这番作为，在马车上崇祯和马车边上伺候着的曹化淳看来，可就是大不寻常了。
这位太子真是在深宫中长大的？拉拢人心的枭雄手段怎么就玩得那么好呢？是哪个讲官教给他的？
“陛下，妾说句不该说的，慈烺这孩子还真有点太祖、成祖的遗风啊！”
周后眼中，儿子朱慈烺当然全世界最好的儿子了！没有这个儿子，她的性命现在已经送掉了！丈夫也许能孤身逃跑，也许已经殉了祖宗江山。哪有现在这样，可以安安稳稳去江南家居中好好过日子？
在她看来，等到了江南后，丈夫就别管事儿了，都交给儿子算了……
崇祯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反问了一句：“老皇亲还在痛哭吗？”
他说的老皇亲是指国丈周奎。周老头给外孙坑光了所有的银子，还敢怒不敢言，就剩下哭了。哭了一路，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可也没人同情他，连女儿周后也不同情他这个老抠。崇祯皇帝更是有点幸灾乐祸，他这个皇帝落到这步田地，归根结底还不是周奎这样的皇亲贵戚在国难领头的时候都不肯拿点钱出来救国吗？
这国又不是崇祯皇帝一家的，他们这些皇亲贵戚和一群藩王宗室也都有份儿的，凭什么他们都一毛不拔，就让自家这个明君背锅？现在都让太子坑了吧？活该！
周后被崇祯一问，也是幽幽一叹：“慈烺这孩子的确狠了一点，怎么都该给他外公留一点银子的……”
“留着性命就不错了！”崇祯皇帝故意提高了嗓门，好让跟着马车步行的曹公公也听见，“都说慈烺行事像太祖像成祖，可太祖成祖是什么人？眼睛能柔沙子？能容得下那群贪了不知道多少银子的勋贵、皇亲、官员还有……内侍吗？”
曹化淳听崇祯提到“内侍”，身子就是一哆嗦。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朱慈烺“宫变篡权”和在午门外诛杀张缙彦、项煜、梁兆阳、周钟、魏学廉、钱位坤等数十人，而且还亲手杀死少詹事项煜的事儿了……才十六岁就如此凶残，等长大了还了得？
就在曹公公为太子爷的凶残而心惊肉跳的时候，前边忽然传来了朱慈烺有点沙哑的声音：“父皇，母后，王庆坨到了！咱们可算是出了虎口啦！”

第0081章 又要入狼窝了！
天津卫，潞河东岸，一座名为张家堡的镇子上空，红底黑字的闯王军旗，在三月二十三天明时，就已经迎风飘扬起来了。
这是一座曾经繁华的大镇，镇子周围有高大的夯土城墙，城墙之内有七八条纵横交错的街巷。沿街的房子都开辟出了铺子，是前铺后宅的格局。看这些铺子的大小，就知道镇子曾经有过的繁华。不过现在繁华早就不在了，大部分的铺子都关张好些年了。曾经在这里做买卖的商人，要么远走他乡，要么迁去了潞河西岸的王庆坨。
不过张家堡镇子上最古老的大户人家，早在洪武年间就随北上的明军定居于此的张百户一族，却依旧居住在这座快要荒废的镇子上。
实际上，张家堡原本就是一处百户所，百户一职世世代代都由张百户一门世袭。传到如今已经有十五代了！
现在军户制度早就名存实亡，不过还是有不少百户、千户家祖在世袭的地盘上当了土豪。张百户一族就是这样的土豪！早年天下太平的时候，他们家因为占了运河沿岸的地利，可是兴旺发达了好些个年头。家里面还出了不少举人、秀才，算得上天津卫有数的士大夫之门。
对了，明朝的军户和士大夫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两个阶级。更没有士大夫欺负军户或是军户比民户低级的概念。虽然军户在参加科举时比民户多了一些限制，但是明朝的军籍进士占进士总数的比例，平均下来高达百分之三十！明朝的军户人口可远远占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军户嘛！
所以军户的中高层和士大夫根本就是一群人，也不存在军籍进士低民籍进士一等的事情。
除了这百分之三十的军籍进士外，中上层军户还长期垄断了明朝的武职。可以说是文武通吃，世袭和科举兼顾。他们才是大明统治最大的受益群体……说他们是支持大明天下的中坚也不为过。
当然了，日子好过的是中上层军户，底层肯定是苦的……不过任何时代，处于底层的穷苦人民通常都是苦的。而中上层军户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战斗力，则是大明天下崩坏最根本的原因。
如果这十数万家军户仍然有洪武年间老祖宗的战斗力，哪儿有什么流寇，有什么东虏？早就给剁成肉泥了！
张家堡这边的百户张宗保当然也没祖宗砍人的本事了，他虽然有个百户世职，但实际上是个文人。在承袭祖上传下的世职前还考过科举，中过秀才，写得一手好诗，在天津卫的士林之中也小有名气。
另外，他还有两个堂房兄弟都中了举人，其中一个还在外地做官，另一个名叫张宗义的，长住在天津卫城。是天津卫的士林领袖！
不过张家毕竟是世袭的百户，即便弃武习文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张宗保和张宗义两兄弟，都四十好几快五十的年纪，都还能纵马狂奔。
在三月二十四日上午的时候，两兄弟就从天津卫城出发，领着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和天津巡标杨维翰以及几十个杨维翰的家丁，飞马奔向已经被大顺军占领的张家堡。
不过他们不是要去收复张家堡，而是要去张家堡拜见大顺天兵的大将郝摇旗！
一桩天大的功劳，正在向他们几个招手呢！
张宗保是昨天傍晚将大顺天兵迎入张家堡的，随即就从郝摇旗那里得到了一个立功的机会！带着一封李过的亲笔信，去天津卫城见兵备道原毓宗！
原来老家在陕西蒲州的原毓宗，因为亲妈雷氏被李自成所获，早就在暗中归顺了大顺，许为内应了。他本来是个不大要紧的内应，在大顺横扫天下的时候，根本是不起眼的存在。但是一桩谁都没有想到的大功，竟然就砸到了原毓宗等人的头上。
大明太子朱慈烺也许还有崇祯皇帝，很可能已经逃出了北京城，正往天津而来！
如果原毓宗能帮着大顺天兵拿住崇祯父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怕是能封侯的！
张宗保、张宗义两兄弟虽然没有资格得爵，但是出仕大顺，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还是十拿九稳的。
这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
同一时间，王庆坨城墙之外，蹄声得得。在城墙上值守的曹氏家丁，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他们也都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现在又被派出来守城。本该疲惫之极，但是却没有一点睡意。因为大明天子和抚军太子，此刻就在王庆坨城中。
对于王庆坨曹家而言，收留落难的天子、太子，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赢了，曹氏一家到了江南就是第一等的勋贵！
赌输了……就是灭族！
而且，因为朱慈烺的手段，王庆坨曹家根本就没有不赌的可能！
几百关宁吴家的“夷丁突骑”昨天傍晚就入了城。而曹化淳也不得不带着两千多曹氏家兵跟着朱慈烺去迎驾。到了二十四日丑时，朱慈烺率领的逃亡大队终于到达。王庆坨曹家就算彻底上了朱慈烺的贼船，就只能跟着走了……是大富大贵，还是满门被灭，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上了贼船的曹家人现在还能有什么谁意？要还能睡着，心也太大了吧？
所以在朱慈烺等人都呼呼大睡的时候，曹家人要么就在默默收拾东西，准备跟着离开，要么就上城值守，提心吊胆的等着大顺天兵到来。
就在城上的曹家人被由远而近的骑士给惊得心都吊起来的时候，已经有十余骑飞驰到了城外。并不是白帽青衣的大顺军，而是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
当先一骑到了城下，大声发喊道：“俺是天津曹总镇的家丁，奉总镇将令来此，请曹公公家的管事搭话！”
这会儿正在城墙上值守的曹化淳的侄子曹文鲁，听说天津曹总镇派了人来，马上就在城头上和人家搭话。问清楚来意之后，曹文鲁就飞也似的下了城墙，直扑曹化淳的大宅而去。
曹化淳的宅子现在被崇祯皇帝、周皇后、张皇后、李选侍，还有几个崇祯的妃嫔占用了。算是圣上驻跸之处！曹化淳也重新上了岗，又穿上了大太监的蟒袍，来来往往的张罗。
因为崇祯等人都是坐着马车赶路的，累得时候可以在车厢里面眯上一会儿。所以没有骑马或者步行而来的人们那么疲惫，安顿下来后的崇祯也没有一点儿睡意。而是将几个心腹亲贵，包括老皇亲周奎，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以及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王世德都叫到身边，也不密谋什么，而是陪着他喝闷酒。
正喝到气闷无比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就从外面传来了，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崇祯皇帝和陪他喝酒的那些人都是一惊，还以为是太子爷的人呢！正心惊肉跳的时候，传来了曹化淳的声音。
“陛下，陛下，大喜啊，天津巡抚冯元飏和天津总镇曹友义带兵迎驾来了！”
崇祯皇帝的脸孔上顿时就闪过一丝惊喜，脱口而道：“好！冯元飏、曹友义果是忠臣啊！”

第0082章 终于遇上忠臣了
“臣天津巡抚、右佥都御史冯元飏叩见皇上。”
“臣天津镇守总兵、左都督曹友义叩见皇上。”
看见两位大明忠臣在叩拜自己，崇祯皇帝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从几日前朱慈烺发动宫变时起，他就再没见过一个手头有兵的“大明忠臣”。
在通州的时候他倒是对顺天巡抚宋权有那么一点期待。可是没想到宋权不是真正的忠臣，压根就不关心君父为太子所囚的事儿，一心只想着逃命……就凭他只顾着逃命，便知道是太子一党了！
在王庆坨附近遇到的曹化淳还算有点“良心”，一路上车前马后的服侍，到了王庆坨后还把自家的大宅腾出来安置崇祯。不过最让崇祯感到满意的，还是曹化淳把朱慈烺安排到了曹化雨原来的宅子里面去休息了。
这样一来，崇祯和朱慈烺就分开了！而且朱慈烺和陈杰、林增志、吴襄、吴三辅、黄大宝、李若琏、朱纯杰这些潜邸心腹都太累了。到了王庆坨后，全都抓紧时间休息去了。谁也没心思去管崇祯这个光杆皇帝的事儿，所以就让崇祯有了那么一点腾挪的空间。
空间是有一点了，但是想夺回权力却没有可能。因为曹化淳也不是傻子，哪敢鸡蛋碰石头？在王庆坨这边，朱慈烺控制的军队有克难三营、侍卫一营、龙骑一营、虎卫一营、顺天巡标一营，总共七营大兵，在编的将士有7000之众！
而曹化淳手头的人马虽然也有两千多快三千。可他手下的家丁民壮怎么能和朱慈烺这边的7000大兵相比？人家再怎么都是正规军！武器、甲械足备，多少受过一点正规训练，而且在朱慈烺的鼓舞下士气居然还算高昂。曹化淳脑残了才去鸡蛋碰石头，他卖力的照顾崇祯其实也是因为朱慈烺的命令……现在整个曹氏家族都在朱慈烺手里捏着，曹化淳怎么可能反对朱慈烺？他再怎么奸诈，也是个为了家族兴旺牺牲自己命根子的大太监！
不过崇祯皇帝哪知道曹公公的心思？他从来不去揣摩臣子的心思，也不大会替他们的利益考虑。他现在就琢磨着曹化淳有3000人，天津那边至少有5000人，两头一加就是8000人，比朱慈烺的7000人还多1000！
如果自己这边人多，那么大权是不是可以收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收回权力，崇祯皇帝顿时来了精神，抬手示意两个忠臣平身。然后又吩咐魏清慧和吴婉容两个“姑姑”搬了两个绣墩，让冯元飏和曹友义坐了。
他现在不大相信太监了，太监靠不住……太监贪外财而无人欲，崇祯皇帝又没钱，拿什么去买太监的忠心？两个老姑娘宫女就不一样了，看崇祯皇帝的眼睛都放光啊！崇祯知道，她们俩就要自己，不要别的！
所以崇祯到了王庆坨后，第一时间就把黄大宝安排来伺候自己的太监打发走了，让两个老姑娘宫女取而代之了。
“冯卿，”崇祯皇帝说，“李建泰督师在外，不知所踪，他的大学士之位空缺，朕想让你入阁。另外，兵部尚书一职也空着，也给你做吧。”
什么？给你做兵部尚书？那不是老命休矣？
冯元飏被崇祯一番拉拢的言语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崇祯朝十几个兵部尚书之中就只有冯元飏的哥哥冯元飙算是光荣退休，那还是因为他病得实在太重，根本干不了什么事儿……
“臣，臣才智有限，怕是难以应付时局，负了圣恩……”
崇祯听冯元飏说着推辞的话，却只是点点头道：“时局的确艰难，朕之前又在皇极门病倒，将万钧重担丢给了太子，实在是有负列祖列宗之望。不过现在朕的身体已经康复，总算可以重新挑起这副重担了。两位都是大明的忠臣，想必会实心用事，辅佐朕治理大明江山的。”
“臣愿为陛下效死力！”
“臣自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
果是忠臣啊！
崇祯闻言大喜，笑道：“有二位辅佐，大事必成矣！”
这话什么意思？
冯元飏和曹友义都被崇祯帝的话吓了一跳。原来这二位并不知道皇极门宫变的事儿！这事儿也不能发个邸报到处说去啊，怎么说啊？说太子宫变，架空皇帝吗？
冯元飏、曹友义又远离北京，上哪儿知道啊？
曹化淳倒是知道一点，是黄大宝奉命（朱慈烺的命令）和他说的，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冯元飏和曹友义。所以冯、曹二人根本不知道崇祯和太子在闹矛盾，当然就不知道崇祯口中的“大事”是要夺回权力，还以为要收复北京呢！
“陛下，”曹友义噗通一下就给崇祯跪了，“臣有罪，臣兵按册一万数千，核其实，只有四千五百，亲自可用着不足千人……”
崇祯点点头，“朕知道，此乃各地通弊，不独天津镇也。”
曹友义又道：“臣兵只有数千，实在不足以克复神京，甚至不能抵挡逆贼的大队，臣离开天津时就接报，说是逆贼骑兵已到天津左近，其大队想来也将抵达。臣恳请陛下尽快南幸留都，到达留都南京后再召集忠良，重整旗鼓。”
“朕也有此意，”崇祯皇帝抬手示意曹友义起身，温言道，“此去留都尚有万水千山，还有赖二位一路护送。不知二位今日带来了多少兵马？”
曹友义这才放心，回答道：“今日随臣等而来的是天津镇的中军，只有1500人。”
“才这么点……”崇祯皇帝微微皱眉，“余下的兵马都在天津卫吗？”
冯元飏道：“臣的巡标已经出战流贼去了，天津城内还有兵约三千人。”
“好！”崇祯道，“既如此，明日就由你二位和曹化淳一起护送朕去天津……到了天津，朕就算脱离虎口了！”
两个忠臣也不明白崇祯所指的虎口是朱慈烺的嘴巴，所以都大松了口气，连声表示要为崇祯皇帝效死力了。
……
同一时刻，天津兵备道原毓宗也正在和大顺军将领郝摇旗把酒言欢，密谋着怎么把崇祯皇帝或朱慈烺给逮起来。
郝摇旗在昨天晚上已经接到了李过的塘报，知道崇祯皇帝从京师逃脱，很可能就在逃亡天津的途中。然后又从原毓宗那里得到消息，知道大明太子或崇祯，已经过了通州，正急速向天津而来。
是了，原毓宗也不知道崇祯皇帝和朱慈烺都在往天津而来的途中。因为朱慈烺心眼太多，在通州城时只是下达了一份命令冯元飏、曹友义迎驾并且准备好船只的令旨，并没有言明自己和崇祯皇帝都要去天津卫。
不过即便是一个太子，也是天大的功劳了！
原毓宗拍着胸脯道：“郝将军，冯元飏和曹友义二贼都去迎驾了，天津城内就是下官做主，两位副总兵也和下官同心，都愿意为大顺天子效力。崇祯父子如果都来了天津，下官捉他们如捉二犬耳！”
“怕没那么容易啊！”郝摇旗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据额派出的夜不收报告，跟着朱贼跑路的兵马或有万人！你手头有多少人？”
“下官有4000精兵！”原毓宗道，“可以在天津卫城内设伏……如果将军不放心，可以和下官一起潜入天津城。有将军的天兵，拿住朱贼就易如反掌了。只是将军得收起闯王的旗号，要不然就得走漏风声了。”
“额知道！”郝摇旗哈哈一笑，“只要能擒住朱贼，叫额冒充鞑子也行啊！”

第0083章 敌在天津卫（一）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巳时。
天津卫南城的西门之外，原毓宗挺拔的身形站在护城河的吊桥上，身上宽大的官服被卫河上吹来的东南风吹得猎猎作响。
数百甲士，披挂整齐，在原毓宗身后列阵，个个都挺胸凸肚，精神饱满。
这些甲士都是天津镇的两位副总兵从各自的队伍里面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汉，每人都喂了一两银子，另外还有一桩泼天的功劳在等着他们。但是这些精神抖擞的汉子们的眉宇之间，多少都有一些不宁。
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二将已经将今天要干的大事儿都告诉下面的兵士了。所以人人都知道，今儿要对付的就是已经沦为“朱贼”大明皇帝或是太子，也许是他们俩。总之，今儿他们要干的就是犯上作乱的大事儿！
当然，犯上作乱并不会让这群兵油子心神不宁，现在北京城都归了大顺朝，大顺军在黄河以北更是风卷残云一般，扫荡天下不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抓捕崇祯父子献给新主，已经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不过正在靠近的护卫圣驾的大队兵马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啊！
远处已经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到了最后都连成一片，这蹄声如此惊人，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正在那里肃容等候的原毓宗变了脸色，逃出北京的崇祯父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骑兵？而且之前回来通报的夜不收并没有说有大队骑兵随行啊？这些骑兵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回头顾盼了一下等候的队列。天津镇的将佐们同样露出了忧惧的神色。和他并肩而立的副总兵金斌已经握住了腰刀的刀柄，似乎想马上下令所部撤入天津，闭门抵抗，可是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因为逃亡的朱贼大军并不一定要入天津卫城，也可以绕过城池沿卫河而下。沈廷扬和苏观生的一百数十艘海舟正沿河而上，朱贼大队只要和他们汇合，就能安全抵达海口大沽。
大沽口那边还有一座港城，是由天津卫水师总兵官管辖的。那里同时还是海运漕粮的堆放地，存放着大量走海路运送来的粮食——自打崇祯十五年第三次开封之战后，中原局势就急转直下，输往北京的漕粮转运日益艰难，不得不更多改用海运，由淮安入海，海运至天津大沽口。
而海运和漕运最大的不同就是需要待风，秋冬多北风，由淮安北上是很困难的。所以就只能等到第二年春天刮起南风时再出海北运。
因此崇祯十六年的部分漕粮，一直等到十七年二三月间才运抵大沽。后来又因为战事耽搁了转运，现在仍然堆在大沽。
也就是说，朱贼的兵马一旦抵达大沽口，就能依托那里的城池和粮食进行坚持。
另外，天津水师和护粮的壮勇也颇为精锐，不大好对付。如果护卫朱贼的兵马和水师、壮勇会师，再缩到大沽口城。只怕闯王大军都去了也不容易打……真要那样，原毓宗等人的不世之功就要泡汤了！
还是原毓宗眼疾手快，一下按住了金斌的手臂：“莫急，再看看！”
金斌吸了口气，冲原毓宗一拱手道：“下官遵命！”
又过了一会儿，大队大队的甲骑，已经跳跃着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来的不仅是骑兵，而且是清一色的铁甲骑兵，数量少数都有2000骑！
和2000铁甲骑兵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副王命旗牌以及一面大纛旗。
所谓的王命旗牌是令旗令牌的合称，乃是一种权力象征，持有者在敕书规定的权限内有一定便宜处置的权力。通常授予总兵、总督、巡抚一类有统兵权限的官员。
而大纛旗则是将旗，旗上一般书写将领的官衔。
王命旗牌和大纛旗同时出现，也就意味着有一个总兵或巡抚一级的官员率部抵达了。而三军司命旗没有同时出现，则表明抵达的这位还不是正在靠近的这支军队的主帅。
总兵和巡抚都不是主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崇祯皇帝或太子朱慈烺就在军中！
原毓宗已经紧张起来了，摸出自己的单筒望远镜，眯起一目，开始仔细查看那面大纛。
“辽东总兵官平西伯……怎么可能！？”原毓宗倒吸一口凉气儿，来的竟然是吴三桂！
“兵备，是吴三桂……怎么办？”金斌也被唬住了。
如果说现在大明朝这边还有那位将领比较有威慑力，也就是吴三桂了！
“沉住气！”原毓宗吸了口气，道，“见机行事吧！”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入城闭门的话给收回去的。
因为吴三桂是辽东总兵官，麾下有四万大军，其中骑兵马队就有一万多。如果他亲自率部抵达了天津，那么跟随而来的部队至少有一万多人，而且肯定包括3000吴氏家丁！
原毓宗就算闭门死守，也抵挡不住一万多关宁军的猛攻啊！况且苏观生的天津水师战船上还有不少佛郎机火炮，可以用来压制守军的火力。
两部合力攻打，天津卫城很快就得陷落！
现在也只有沉住气，看看能不能把崇祯皇帝或吴三桂骗进城了……擒贼先擒王嘛！只要能杀了崇祯和是吴三桂，大功就算立下了。哪怕守不住天津，带着崇祯和吴三桂的脑袋跑路，到了李自成那里也能有个伯爵的前途！
不过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让原毓宗、金斌、娄光先三人差一点魂飞魄散。
那2000列队而来的关宁铁骑警惕性很高啊，并没有靠近城墙，而是在距离护城河百步之外停下，然后变阵成了方阵。
2000骑列成了前后两阵，后阵看不大清，而前阵那个整齐，骑在马上甲士那个块头……吓都要把人吓死了！
“夷……夷丁突骑！”金斌的声音都带着哭音了。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是能和满洲人硬怼的精兵！1000人足够摧破天津这边的4000人了！
就在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紧张得快昏过去的时候，从两阵关宁铁骑后方突然有十几骑飞驰而来。当先一骑，正是天津镇守总兵曹友义。
曹友义一直疾驰道吊桥边上，才勒住战马，健马长长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原兵备，金副将，娄副将，天津可安好否？杨巡标有消息吗？”
听到曹友义的问题，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三人才长出口气儿。
原毓宗回答道：“一切平安如常，杨巡标派人来报，说是流贼的骑兵在张家堡一带驻扎，似乎在等待后队。”
“那就好！”曹友义笑道，“让左、右两路的兄弟们都出城来领赏吧……另外，圣上旅途劳顿，要先入城休息。”
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三人闻言都一怔，脸色阴晴不定起来了。
“圣上来了？”原毓宗试探着问。
“来了！”曹友义答道，“抚台正陪着圣上。”
金斌问：“平西伯也来了？”
“没有。”曹友义摇摇头，笑道，“那些铁骑是大汉将军，由平西伯的兄弟吴三辅领着，虚张声势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上去都那么大只，原来是摆卖相的大汉将军啊！
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全都暗道一声“好悬”，差一点就着了道，要是闭门守城，不就让崇祯皇帝给跑了？

第0084章 敌在天津卫（二）
原毓宗努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用平静的语气对曹友义说：“曹总镇，要不您先去和圣上禀报一声，容本官和两位副将安排一番？”
“行啊，那本官就去禀报圣上了。”曹友义的心情显得很不错，也没多想什么。虽然他也知道天津镇的部队有点靠不住，但是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并不是孤身而来的。
保卫他们的部队多达七个营，另外还有曹化淳从王庆坨拉出来的3000丁壮，还有随行的官员子弟、勋贵子弟和各家的精干家丁一千余人。总计有一万多人是能战斗的。
这点兵力再加上曹友义自己的1500人，足够震慑住天津镇的其余兵力了。
而且朱慈烺还准备了五万五千两白银用来给天津镇的守军放赏！有一个算一个，不分官兵，一人都给10两！而且朱慈烺还会承诺抵达江南后，一人再给10两白银，再给土地至少50亩水田……有那么多好处可以给，还怕稳不住天津镇的军心？
所以曹友义冲着原毓宗和金斌、娄光先三人拱拱手，就打马调头去报告崇祯皇帝和朱慈烺了。
看着曹友义离开，原毓宗立即就低声对金斌、娄光先道：“天助我也！这可是封爵的大功！金副将、娄副将，你们各领本部兵出城，等城内动手后就发起突袭，一举打垮那群大汉将军。”
“好勒！包在下官身上！”
“不就是些大汉将军嘛……”
金斌和娄光先才不怕一群样子货呢！况且还有原毓宗和杨维翰在城内对崇祯皇帝下手，这可是擒贼先擒王！崇祯都被抓了，外面的大汉将军还能打？
另外，城内还有郝摇旗的三四百大顺天兵，那可都是大顺军的老营精锐！
对付崇祯皇帝带来的那点人马，这样的力量太足够了！
……
“陛下，天津城内一切安稳如常，流贼的骑兵远在几十里外的张家堡，并未接近天津卫城。”
在列阵唬人的大汉将军身后几百步开外，曹友义跪在崇祯皇帝的马车前，大声报告着天津方面的情况。
听到流贼骑兵距离天津卫城还远，包括崇祯皇帝、朱慈烺、曹化淳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出口气儿。
事情还算顺利啊！
“曹总镇，”朱慈烺问，“天津卫有多少兵将？什么时候可以出城领赏？”
“回禀太子，”曹友义答道，“天津镇军加上巡标实数共5500余人。其中巡标千人由杨维翰率领，出城去对付流贼骑兵了，其余4500人分为中军、左路、右路，由臣、副总兵金斌、副总兵娄光先分统之。”
“也就是城内有3000人？”朱慈烺问。
“正是。”
“好，”朱慈烺点点头，“一并在城门外列队，本宫亲自给他们放赏。”
放赏收买人心的那一套，朱慈烺玩得越来越溜了。在他一后世金融狗看来，人心什么的，就是一个利益分配的问题。不给钱（包括土地）让人卖命就是耍流氓！
而大明朝烂到根子什么的，说穿了就是太多人耍流氓了！崇祯皇帝下面那么多兵，什么时候拿够钱了？不给钱还嫌人家烂到根，还不是耍流氓吗？至于崇祯没钱，那就是花钱购买大明朝镇压服务的地主资本家在耍流氓了……这事儿其实也好办，因为那帮耍流氓的地主、资本家，其实没多少对抗朝廷的武力。
只要能牢牢掌握一定的军队，再跑去江南这个经济中心，就不怕收不到钱。而掌握军队和收钱还有花钱这三件事儿，朱慈烺必须得亲自去抓！
“慈烺！”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忽然喊了朱慈烺的名字，这可是皇极门宫变后，崇祯皇帝第一次和儿子说话呢！
“父皇，您叫我？”朱慈烺也有点小激动，心想：是不是崇祯皇帝被自己的孝心打动了？这就对了……在当今这个乱世里面，和自己一样孝顺的儿子可不多啊！得知道珍惜！
“为父旅途劳顿，就想要快些入城休息。”崇祯皇帝淡淡地说。
“哦。”朱慈烺想了想，“那儿臣就让吴提督护您和母后先一步进城吧。其他人先在城外休息，等父皇、母后安顿好了，再依次入城不迟，可不能和入王庆坨时一样了。”
跟随崇祯、朱慈烺一块儿抵达的皇亲勋贵高官还有不少，加上他们的仆从亲随，人数就更多了。那么多人在进入王庆坨时就一团混乱，不少大官爵爷没有找到住处，都睡了大街了！现在又加上王庆坨带来的人，数量更多，如果不好好安排，非得乱成锅粥不可。
而且还会折了大明朝廷的颜面——逃亡之中的朝廷本就有点土头灰脸，可不能再闹得跟叫花子似的！天家威严，还是维护一二的！
所以不能一拥而入，得有序入城，还要好生安置。
“如此甚好，不过不必劳烦吴襄护卫了。懿安张皇后和两位公主的车队在后面，一时还入不了城，就让吴襄保护她们吧。”崇祯说，“朕有冯元飏和曹友义保护就行了。他们是天津的地主，朕也相信他们。”
“全凭父皇做主了。”朱慈烺那是难得的大孝子，当然不会当面忤逆父皇了。
再说了，离开王庆坨的时候，他已经给曹友义的1500兵丁放过赏了！一次撒出去15000两银子啊！曹友义的部下感激的都快喊朱慈烺干爹了。至于曹化淳，他的老哥哥曹化春和几个侄子、侄孙都跟着吴襄在保护张皇后以及两位公主。
“曹伴伴，”朱慈烺转身又将曹化淳叫到了跟前，当着崇祯的面对他说，“现在十二监的掌印大多空缺，跟随出宫的内侍、宫人也不多，很难支撑起行在的内廷。你是宫中的老人，又是父皇潜邸出身的旧臣，应该承担起责任。不如就暂时掌管内官、司设、御用、直殿、都知等五监吧。尚膳、尚衣二监可以由魏姑姑和吴姑姑主管……父皇，您看这样还行吗？”
行个屁！崇祯心里那个气啊，内官、司设、御用、直殿、都知、尚膳、尚衣等七个监都是伺候主子兼打杂的，没有什么实权。司礼监、御马监才是内廷权力最大的监！另外，尚宝、印绶两监现在也挺要紧的，宝玺、敕符、印信、铁卷、诰敕、勘合、符验这些可都是他们管理的。
至于神宫监倒是无所谓了，北京太庙和昌平的皇陵都没有了……
“那司礼、御马、尚宝、印绶四监给谁管？”崇祯皇帝强忍着怒火，温言发问。
朱慈烺瞧着老爹生气的样子就想笑，大明朝都这样了，还想和自己这个孝子争权，你这样想怎么对得起祖宗？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疼吗？本孝子可是太祖高皇帝派来抢救你和大明朝的！
“父皇，”大人大量的朱慈烺还是面带微笑对崇祯说，“司礼、尚宝、印绶三监的事务可以合并，就让黄大宝暂时管辖吧。至于御马监就由原净军千总潘书晨管吧……当然，这都是暂管，等将来到了留都再重新挑选合适的人选也不迟啊。”
“黄大宝是你的人，”崇祯皇帝问，“他去了司礼监，谁来伺候你？”
“儿臣有宫人吴氏服侍就行了。”朱慈烺笑着答道。
“宫人吴氏？”崇祯皇帝一愣，他不记得朱慈烺身边有位姓吴的老奶奶。
实际上，朱慈烺身边的老奶奶宫人们在皇极门宫变后就被遣散或送回周皇后身边了。贴身服侍的太监也只留了一个黄小宝——他是黄大宝的干儿子，今年才十五岁，非常机灵，心思也缜密。
“皇上，吴氏就是吴提督的女儿。”还是崇祯身边的周皇后记信好，还记得吴三妹。
崇祯皇帝眉头大皱，朱慈烺身边只有一个吴三妹可不好……
“皇后，宁氏还在吗？”崇祯问周后，“和宁氏一起入宫的女子还有人跟着吗？”
“宁氏和嫂嫂在一块儿，”周后答道，“另外还有宫人费氏也是和宁氏一起入宫的，也在嫂嫂那里。”
“好，就让她们俩都去伺候春哥儿吧。”崇祯道。

第0085章 敌在天津卫（三）
因为崇祯皇帝给朱大太子安排了俩十六岁的小美人儿，就把太子爷给天津兵士训话放赏的事儿稍微耽搁了一下。
毕竟太子和太子妃之间见面总有点繁文缛节要应付，崇祯的嫂子懿安张皇后和这俩小姑娘又相处了些时日，也有了感情，又少不了要交待关照一番。还把朱慈烺叫过去说话，还顺便教训了朱大太子一顿——皇极门之变的事儿，老伯母是不敢提及的。提了就是后宫干政，而且是捅马蜂窝，回头来个食物中毒死掉了怎么办？
不过朱慈烺“抢”吴三妹的事儿却可以拿来训人。老伯母也嘴碎，一训就是老半天，还把吴三妹叫了一起听训——挨训的当然是朱慈烺了，直接给扣了个好色无状的帽子，还说朱大太子坏了人家好姑娘家的清白！这事儿真是跳进天津卫河都洗不清啊！其实朱慈烺抢了吴三妹后就是忙得飞起来，哪有功夫下嘴儿？现在吴三妹还清白着呢！
训完后，懿安张皇后还主动提出给吴三妹做主，不让她当宫女了，太委屈人家姑娘家的。当然，正妃也不能给吴三妹，宁妃是层层选拔出来的正妃，不能随便就给换了。不过一个太子才人还是要给的……此事由张皇后做主了！吴三妹自是欢天喜地的谢恩。
一旁长得珠圆玉润，端庄秀丽的小美人宁氏也是笑逐颜开——她的正妃地位算是稳了！
还有一个费珍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论起长相，比宁氏更加出众。她本来也是太子妃的候选人之一，但是却在最后关头因为太漂亮而落选了正妃，只中选了太子侧妃。原本明朝的太子选妃是“选三”，也就是可以有一正两副，三人入选。可是崇祯怕儿子沉迷女色，所以减去了两位，只给朱慈烺留了个宁氏。所以费珍娥就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着。可是她也没被遣还，而是给张皇后看中，留在身边当了宫女儿。
没想到现在居然熬出了头，又给打发到朱慈烺身边去了。虽然只是宫女的名分，可是太子身边没什么女人，上位的机会还不是大把存在？现在当然也是在心里面偷笑……
看来这位懿安张皇后只是表面上严肃死板，里子也是挺会做人的！名义上是训人，实际上却是皆大欢喜啊！
就在懿安张皇后啰里啰唆交待的时候，金斌和娄光先两个天津镇守副总兵也没闲着，已经将麾下的3000精兵都调出了天津卫城西门，在护城河西岸，在入城的大道两边展开了队列。
崇祯皇帝的车驾从他们中间儿通过的时候，这3000精兵还齐刷刷的单膝而跪，山呼万岁。可让崇祯皇帝又过了一把君临天下的瘾！
曹友义的1500中军兵丁，还有曹化淳从自家的壮勇之中也选了1500人，一块儿护送崇祯皇帝入了天津卫城。
目送着父皇、母后他们进城的朱慈烺将目光缓缓移动到了在自己跟前列阵的3000天津兵将身上，眉头也拧了起来。
什么精兵啊，大部分都面黄肌瘦，好像没饭吃似的！曹友义带着的天津镇守中军也和他们差不多……看来曹友义、金斌、娄光先这三位都没少喝兵血啊！不过这群“瘦兵”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已经跟着自己，保管有吃有喝！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用足浑身力气，大吼道：“来人呐，把银子给本宫抬出来！”
金斌和娄光先这个时候站得离朱慈烺并不太远，不足二十步。都眯着眼睛，死死看着这位顶盔贯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太子爷——这个太子爷的装扮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大明太子难道不应该是荒淫无道把身子掏空了的？怎么穿着一身长身铠甲，戴着凤翅头盔，还骑着大马。看上去不是很容易逮住啊！他骑着马，咱们这边只有两条腿，抓得住吗？
另外，为什么有那么多装银子的箱子给抬出来了？一共就3000人要放赏，一人给一两银子也就三千两啊。这都一二三四……二十个箱子了，看那箱子的个头，一箱子就该有一千五百两，二十箱就是三万两！
一人给十两？
怎么可能那么多？哪有这样打赏的？他们俩准备带着部下造反，也不过放了三千两的赏。太子爷怎么可能一出手就是三万两？
难道他也想收买军心去造皇帝的反？
两个副总兵正琢磨的时候，二十个大箱子已经被一一打开了，一片银光闪闪啊！
真的是银子啊！满满的二十箱银子啊！
金斌和娄光先都看呆了，太子爷是疯了还是要反了？哪有这样发银子的？
“兄弟们！这里有三万两银子，都是赏你们的！不论官兵，一人放十两！”朱慈烺扯开嗓子喊话了。
他身边还有几个从大汉将军中选出来的大嗓门，他说一句，那些大嗓门就重复一句，在场的三千人都听见了。
一人十两银子……真给啊！这哪儿是太子，简直是大家伙的亲爹啊！
朱慈烺接着又道：“由各旗总带队，一个个上来拿银子，就当着本宫的面拿！旗总以上军官由本宫亲自放赏！
一人都赏十两，是给你们的安家费……等护驾到了江南，一人再给十两，另外再给水田五十亩！待会儿就给你们登基姓名，发放本宫的赐田赏功令旨！到了江南，你们就是本宫和大明朝的功臣了！称克难功臣！”
什么？什么？到了江南再给10两银子，还要给50亩水田……真的假的？50亩水田至少价值500两银子啊！
金斌和娄光先已经被惊呆了！朱慈烺开出的格赏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天津镇兵的军饷是很低的，一兵的月钱不过几钱银子，还经常拖欠。500两银子100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现在只要跟着朱慈烺去江南，马上就有了。而且还是拿水田……水田的租子高，一亩怎么都能有一两银子一年。50亩就是50两，差不多就是五六年的军饷啊！
朱慈烺大手一挥，吼了一声：“放赏！”
他的话音刚落，也不等金斌和娄光先下令，下面的旗总们就自行带队去拿银子了……又有银子又有土地的，还要副总兵干嘛用？而且这俩副总兵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日里就知道克扣大家，坏透了！
看到手下都屁颠屁颠的去拿银子了，金斌和娄光先就知道坏事儿了。
他们之前可已经把造反的事儿告诉了旗总及以上军官了！只要有一个人出卖他们，他们两条老命就得交待了……至于带着手下造反，那是根本不要想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手下都是群只爱银子不讲忠义的兵痞子吗？
谁有银子谁就是他们的亲爹啊！现在朱大太子就是他们的亲爹了！不，是比亲爹还亲啊！
两人看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跑路吧！不跑路等着让人出卖吗？这俩副总兵也够果断的，拿定了主意，立马带着最心腹的亲兵，扭头就往天津卫的西门跑了去。
他们跑路的时候，朱慈烺正在那里宣讲最朴素的人间真理呢，大声嚷嚷着：“跟着本宫去江南，银子会有的，土地会有的，娘子也会有的……”
说了一半，他就看见金斌、娄光先两位带着一群亲兵往城门口跑去，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发银子啊，又不是打板子，跑什么呀？难道嫌银子烫手？
就在这时，一个金斌手下的千总忽然奔到了朱慈烺马前，噗通一下就跪了，然后大声禀报道：“禀太子爷，金斌、娄光先、杨维翰和原毓宗四人都反了，他们是乱臣贼子！已经将数百流贼骑兵迎入了天津卫城，还设下埋伏，要对陛下和殿下不利！”

第0086章 敌在天津卫（四）
朕总算脱离那不孝子的掌控啦！
当马车驶入天津卫城西门的时候，崇祯皇帝可真是大松了口气儿。自打皇极门之变直到刚才，他的老命可都被儿子捏在手心里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食物中毒驾崩了！
所以这几日，他可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吴襄和黄大宝让人进献的饭菜，他是碰都不敢碰的。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不死，几天不吃可受不了啊。所以崇祯皇帝后来只好找周后要口吃的。
饭菜送来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忧国忧民忧得没胃口的模样儿，就让周后一个人吃。等周后吃得差不多了，也没一点食物中毒的样子。他再吃剩下的……一个皇帝，因为害怕食物中毒，就捡皇后的剩饭剩菜吃，还要美其名曰：国难当头，躬行节约。可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保护他进入天津卫城的可不是太子控制的七营兵丁，而是忠臣曹友义和好太监曹化淳的人马。虽然只有3000人，但已经足够崇祯自保了。
另外，天津镇军和天津巡标还有4000精兵！曹化淳还有1500乡兵壮勇在城外护送从王庆坨一路跟随来的百姓和家眷。
也就是说，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可以掌握的军队有8500之多，超过了太子麾下的7000人，比人数自己占上风啊！可是要怎么夺权呢？现在大明都这样了，也不适合来一场父子大交兵吧？打完以后还有大明朝吗？
如果不开战……朱慈烺蛊惑人心的手段太厉害，又有的是钱，还有满朝奸臣的支持，要夺回权力也不容易啊！
正想着要怎么发难，逼儿子交出兵权和银子的时候，崇祯皇帝忽然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发喊：“放千斤闸！快放千斤闸……”
对啊！放千斤闸，把慈烺那混球堵在城外！这倒是个好办法！崇祯拍了拍巴掌，正想为这个办法叫好的时候，几乎把崇祯皇帝的魂儿吓飞的呼喊声忽然响起。
“迎闯王啦！闯王兵到！迎闯王啦……”
闯王兵到？这怎么可能？
崇祯皇帝连忙撩开跟前的车帘，向外望去，撞入眼帘的就是一面正在摇晃的红旗，红旗上绣着斗大的一个“闯”字，正是闯王李自成的军旗！
摇旗的是一个满脸连鬓胡子的壮汉，声如洪钟，发出怒吼：“捉昏君，迎闯王……”
壮汉周围，全都是白帽蓝衣的壮士，手持长矛刀盾，正在组成战阵。
长期担任提督京营太监的曹化淳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的反贼就是闯王的老营兵！
老太监惊叫起来：“皇爷，这是闯逆的老营兵……”
曹友义到底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比没怎么上过战场的曹化淳可镇定多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第一时间就大喊：“护驾！护驾！”
还真有人听他的招呼！
护在崇祯车驾周围的曹氏家丁还是挺给力的，第一时间就抄起家伙，将崇祯皇帝和周后共乘的车马围在了中间。曹友义自己也呛啷一声响亮，将一柄腰刀拔了出来。刀光如雪，慑人眼目。出刀之后，他马上抢步遮在崇祯皇帝身前：“有曹某在此，谁敢动陛下一下？”
他的话音为落，就听见有人一声暴喝：“老子就敢！”
这喊声是从曹友义右侧的一栋酒楼的二楼窗户口发出的，曹友义扭头看去，只见天津兵备道原毓宗正站在那里，这家伙本来在城外迎驾，不知什么时候开溜进城打埋伏了。大批的弓箭手也出现在了街道两侧，所有人都已经张弓搭箭。
“动手！”
随着原毓宗一声大喝，天津卫西门大街上立即就是箭如雨下！
还是曹友义反应敏捷，没等原毓宗喊出“动手”两个字儿，就一把将崇祯皇帝拽出了车厢。周围的曹氏家丁已经支起了盾牌，将崇祯死死护住。接着曹友义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又把皇后吓得连声尖叫的皇后周氏给拎了出来，随手丢给了魏清慧和吴婉容两个宫女，两个老姑娘宫女倒是忠心，不顾危险，用身子护住了周后。曹化淳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夺过一张盾牌，冲到三个女人跟前，用盾牌把她们遮挡起来。这才让周后捡回条性命，没被射成刺猬。
不过跟在崇祯、周后的马车后面的一些亲贵、内侍、宫人，还有无甲可披的曹化淳的家丁以及曹友义麾下的中军士兵就没那么走运了。顿时就被落下的箭镞射翻了一片！
箭雨过后，更多的伏兵从西门大街两侧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都穿着明军的鸳鸯战袄，只是头上缠了白布，以区分敌我。曹友义、曹化淳手下的兵将也有一些反应及时，也挥舞着兵刃迎了上去！双方顿时纠缠在了一起，兵刃相交，惨叫声喝骂声顿时混杂在了一起！
不少人更向着曹友义扑过来，却被曹大总兵挥刀砍翻。杨维翰也拔出了腰间长刀，带着一群家丁从条小巷子里杀出来了，直直就奔着崇祯皇帝所在的位置杀过去了。今天在天津卫城内设伏的就是他带领的巡标一千人再加上郝摇旗的三四百人。数量并不多，只有曹友义、曹化淳两部的半数。可他们却是有备算无备，又有“闯王兵到”的概念，士气远比二曹的人要高。顿时就杀了二曹兵丁一个措手不及，惨叫声连连，不知道有多少二曹的心腹兵丁浑身浴血的倒下！
那边曹友义、曹化淳已经护着崇祯和周后向城门口退去。可天津卫东门门洞这边，喊杀声也起来了。原来是金斌、娄光先两人带着百十个家丁和二曹的兵丁厮杀了起来。
刚才那一声“放千斤闸”的发喊就是金斌的声音。也幸亏守城楼的几十个巡标的兵丁听他的话，及时放了千斤闸。要不然朱慈烺早就让吴襄、吴三辅带着甲士杀进来了！
不过单靠一道厚木板拼接的千斤闸挡不了朱慈烺太久的，如果不能抢在千斤闸被突破前拿下崇祯，那么局面可就要急转直下了。
金斌、娄光先二贼也是豁出去了，亲自带队厮杀，冲在了最前边。不过他们的冲杀很快就被人挡住了，原来是天津巡抚冯元飏发了飙。老头子手握三尺青锋，往大街中央那么一立，大声呼喊：“拿过千岁爷赏银的兄弟，都给老夫顶住啊！江南还有50亩水田啊……和逆贼拼了！”
听他那么一吼，原本惊慌失措的天津中军的兵丁都打起了精神。各自舞着刀枪就涌向了金斌、娄光先他们。虽然这些都是普通兵丁，武艺气力比不了金、娄二人的家丁，但是他们人多，也生生的将金、娄二将堵住了！
而在西门长街的东头，郝摇旗已经带着几百个大顺军的老营兵杀过来了。大顺的老营兵战斗力比不了吴三桂的家丁，但是却可以和寻常明军将领的家丁相比。而且大顺刚刚得了北京，崇祯昏君又眼看要被他们杀死。所以他们人人都有一股子横扫万军，踏平天下的气势，冲杀起来是曹友义、曹化淳的手下无法抵挡的。
另外郝摇旗用兵的本事也比曹友义高明，手下虽然只有三四百人，却还是组了个楔形的突击阵。郝摇旗自己则手持一把掉刀（三尖两刃刀）冲在楔形阵的顶头。一把掉刀，左挥右砍，锐不可当。挡在他前面的明军士兵，稍微退得慢一点，就被他格杀当场，血溅长街！

第0087章 敌在天津卫（五）
“金斌、娄光先叛国！咱们随千岁爷擒贼救驾！”
天津城内厮杀声大起的同时，在天津城外，刚刚拿完十两白银赏赐的金、娄二将麾下兵丁中，已经有人带头发喊起来了。
“咱们跟随千岁爷擒贼！”
“咱们听千岁爷的……”
应和的呐喊声马上响彻在天津西门之外。拿了朱慈烺十两银子的天津镇兵们，在这一刻全都化身成为了大明的忠臣义士。
朱慈烺看到那么多的忠义之士，也从突然发生的剧变之中恢复过来了，面色如常，大声呼喊道：“天津军将士听好了，得金斌、娄光先者，官以天津镇守副总兵，赏银万两！”
跟在朱慈烺身边的大嗓门们马上扯开嗓子，把朱慈烺的命令又重复了一遍。
这可是重赏啊！原属金斌、娄光先的一群千总、把总、旗总全都来劲儿。刚才第一个出卖金斌、娄光先的千总，名叫张文珏的家伙，现在已经当上副总兵了！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宣布了格赏之后，朱慈烺没有亲自上场指挥，而是大声将“吴三桂”（实际上是吴三辅）叫到跟前：“吴三桂，交给你了！这些天津镇的兄弟都给你指挥，快给本宫打进城去！”
说着话，朱慈烺又解下自己的佩剑交给吴三辅：“如有违令，先斩后奏！”
“臣三桂领旨！”吴三辅跟着朱慈烺这些日子，演技也提高了不少，当下就自称吴三桂，还大模大样接过“尚方宝剑”。
有大名鼎鼎的“吴三桂”指挥，还有可怕的“夷丁突骑”压阵，再加上前所未有的格赏，天津镇的这帮弱兵顿时就来劲儿了。先是弓箭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抵近城墙，开始一波波向城墙上射箭。然后又有几十个壮汉抱着一根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圆木开始撞千斤闸。
还有些人分成几队，和“大汉将军”假扮的夷丁突骑绕城而走，去攻打别处的城门。
天津卫城内的叛军并不多，加上郝摇旗的三四百大顺军老营兵，满打满算就是千五之数。对付曹友义、曹化淳的三千人都很吃力。根本没有余力分兵守城。
所以朱慈烺的兵攻破天津卫是肯定的，现在的问题只是崇祯能不能得救了？
崇祯皇帝现在是命悬一线了！
而且他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虽然他儿子朱慈烺就在城外，还有7000兵马。但是朱慈烺是阴险狡诈的逆子啊，必然是一心想要谋朝篡位的。自己要是被叛军和闯逆打死了，朱大逆子就能名正言顺即位了……
不过崇祯现在也不怕死了，因为他知道逆子慈烺阴险狡诈的程度，都快赶上曹操司马懿那样的乱世之奸雄了。现在大明丢了北京，天下已经入了乱世，自己这样圣君反而干不好，就得慈烺这号奸雄出马了。
这样一合计，崇祯虽死，却也有面目见祖宗于泉下了。
此时此刻，不怕死的崇祯身上被套了件带血的布面铁甲，头上顶了个铁盔，手上还捏着把宝剑，被曹化淳和几个曹家的家丁护着，已经退入了临街的一处大院落。也没躲进屋子，而是在庭院里面站着。屋子里头，则传出几个女人的哭声。原来是周后还有魏清慧和吴婉容三人在里面抱头痛哭。
院子周围，则杀得已经跟血肉磨坊似的。曹友义带着数百残兵，守着院墙和大门。曹大总兵更是杀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还在大呼酣战，带着部下拼死抵挡住郝摇旗的进攻。
郝摇旗虽然只有三四百人，但是却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曹友义和曹化淳的近三千兵丁壮勇给冲散了。跟随崇祯进城的亲贵、太监、宫人、官员更是被杀得尸横遍地，剩下的也都不知逃去了哪里？只剩曹化淳一人还跟在崇祯身边。
天津城中已经响起了迎闯王的歌谣声和一阵响似一阵的鞭炮声！显然是天津这边的老百姓自发迎闯王了。明末的这场大乱，从某种意义上说，还真有一点社会革命的意思！在明朝统治下生活无着的贫苦百姓，对闯王李自成是报了极大期待的。
城内的秩序也大乱起来了，不少贫苦百姓都抄起了家伙，有些去富户家里抢劫，有些个则自己组织起来去攻打城内的衙署和几座城门——攻打城门是因为天津百姓不知道现在是闯王大军在内，朱贼大军在外……
在这个时候，城外的呐喊冲杀声音也响了起来。虽然比起城内的喧嚣嘈杂声显得遥远飘渺。可是郝摇旗和他的战士们都是万军当中厮杀出来的，都能从这遥远微弱的声音中听出不祥。李过、唐通率领的大军可没那么快杀到天津城下！这声音应该是城外的朱贼军兵在攻城。
郝摇旗部下的头目们都聚集了过来，纷纷张开喉咙大呼。
“掌旅，城外的朱贼看来要打进来了！额们怎么办？”
“掌旅，先杀进去取了朱贼皇帝的头颅！”
“掌旅，城内咱们的人不多，才一千几百，还要和入城的朱贼兵马厮杀，四门根本无人防守，如果被城外的朱贼兵杀进来，额们就要全军覆没！”
郝摇旗一时也陷入了两难。眼前的诱饵着实太吸引人了！崇祯皇帝啊！现在北京已经归了大顺，如果再杀了崇祯皇帝，明朝就算灭亡了。可是城外的金斌、娄光先两部也不知怎么？居然一时半刻都没拖住。
仔细听听远处传来的呐喊，似乎都是在喊“杀逆贼”的，并没有人喊“杀朱贼”……而且喊声还从南门、北门、东门等处传来。
那里好像没有谁在防守吧？
“再打最后一次！”郝摇旗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发了狠，大喝道，“弟兄们，跟在额身后，杀他娘的朱贼狗皇帝！”
“杀狗皇帝啊！”
“兄弟们，杀了狗皇帝，额们大顺就得天下啦！”
“杀了狗皇帝，天下就太平啦！”
郝摇旗的这些部下也都跟着发了狠，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是愣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曹友义一样发了狠，大呼着：“保大明，保皇上！”就举着一把长枪，带头迎击上去了。
双方的战士，就如洪流一样，在这处院落的大门口冲撞在了一起，扭打成了一团。利刃插入人体的嚓嚓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响起，人命仿佛不要钱一样互相消耗着。曹友义和郝摇旗也终于迎面对上了。曹大总兵手持一根长枪，舞得上下翻飞，光是这一阵就挑死了四五个白帽青衣的大顺军战士。
郝摇旗更狠，一柄三尖两刃的掉刀拿在手里，一路杀来就没有遇上能抵挡几下敌手。他的这把掉刀刀身既长又宽，分量十足，足有二十四五斤，无论突刺挥砍，都让对手很难抵挡。
此外，郝摇旗还穿了三层重甲，一层长身铠甲，一层锁子甲，一层贴身的棉甲。几十斤的重量挂在身上，身形却依旧灵活，厮杀了快一个时辰，连粗气都不怎么喘。这厮的体力有多好，就可见一斑了。
曹友义虽也是军中宿将，但是毕竟年老体衰，而且将军到了他这个层次，自然是享受多，训练少，拿能和郝摇旗这种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壮士相比？双方的兵刃一交，他就知道不行了，手忙脚乱的直往后退，幸好有个受过他大恩的家丁不要命似的填上去，替他挡了几下，虽然转瞬间就横尸当场，却让曹友义退到了崇祯皇帝身边。他也不和面如死灰的明君多说什么，扯着他就朝屋子里退去。曹化淳这老太监反应也挺快，连忙招呼几个姓曹的族中壮丁一起退进了房屋，然后又让他们关闭门窗，挪动家具抵住房门，勉强将杀神一般的郝摇旗挡住了。
刚刚堵好门窗，还没来得及喘气儿的曹公公忽然发现崇祯皇帝不见了！
这可把老太监吓了个够呛，抖着声就问：“皇爷呢？皇爷在哪？可别给留在外头了……”

第0088章 敌在天津卫（六）
“公公莫急，圣上上楼去了！”曹友义喘着粗气回答道。
“上楼？还好……”老太监刚吐了口气儿，忽然想到什么，老脸一下就青了，“哎哟，那可更糟！”
说着话就飞奔着寻到楼梯，连滚带爬着就上去了，一边爬楼梯还一边嚷嚷：“皇爷莫急，皇爷莫急，小爷的兵马已经杀进来了！咱们有救了……”
他这话其实是欺君！他根本不知道朱慈烺的兵有没有打进来。但是这君不欺一下是不行的，因为太了解崇祯皇帝了。皇帝上楼是去杀妻的……人伦惨剧啊！他老人家能不挡着点吗？
朱慈烺在王庆坨时就私下关照过他了，一定要照看好周皇后……可没提皇上！老太监自己的理解就是：崇祯这个父皇死了不要紧，但是周后这位母后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太子死爸爸那是好事！崇祯一死，朱慈烺就是皇上了！
但是周后不能死，她要死了，朱慈烺给谁当大孝子去？
而崇祯皇帝是相信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的！所以一定会在敌人杀进来前杀掉周后，以全其名节。
此时此刻，楼上的崇祯皇帝正手持利剑，步步逼近举着盾牌退到墙角的周后，口中还喃喃道：“时候到了，时候到了，皇后快把盾牌放下来吧……”
皇后身边还有两个老姑娘宫女，她们俩命也真大，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还毫发无损。不过她们俩也算是痴情女子，已经下了决心要陪崇祯皇帝一起殉国，所以都帮着一起苦劝周后。
“娘娘，把盾牌给奴婢吧……”
“娘娘，您是国母，名节比天还大，可不能叫贼人辱了。”
周后哪里肯听她们的话把盾牌放下，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个死脑筋，不大会转弯的。要是放下盾牌，非给一剑戳死不可。所以她只是拼命摇头：“春哥儿马上就来了，春哥儿那么孝顺，不会不管爷娘的。皇上，你把剑放下来吧……”
崇祯跺了跺脚：“事到如今，你还信他？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朕死了，他就是皇上！他怎会来救？”
周后咬咬银牙，回敬崇祯道：“今日之难，还不是因为你不信任春哥儿？如果让吴襄带着克难三营护驾，怎么会让贼人得逞？”
周后一回嘴，崇祯皇帝一时哑然，也不知该怎么教训这个怕死的娘们了。正发愣的时候，曹化淳的喊声就传过来了。崇祯也好骗，也没怀疑，吐了口气儿，就把宝剑收回了剑鞘。就在这时，院子里面忽就传来了一声惊雷般的呐喊：“杀昏君啊！杀了昏君，天下就太平了！”
崇祯一听这发喊，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昏君大概就说他呢！流贼已经冲进院子，马上就要来杀他了！
想到这里，崇祯又要拔剑，曹化淳却已经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宝剑，“皇爷，皇爷，再等等……小爷一定会来的！”
曹化淳的话，也不完全是欺君。因为朱慈烺的兵马这个时候已经冲进了天津卫城！
吴三辅打仗的本事虽然比不上他二哥吴三桂，但也算调度有方，不一会儿就指挥壮士用圆木撞开了天津卫城的西门。随后他又亲率大汉将军冒充的夷丁突骑从西门而入，瞬间就把西门长街上正在围攻冯元飏的叛军给冲垮了——大汉将军当然是样子货，可样子货用好了一样能打胜仗！
这帮干仪仗队的家伙要捉对厮杀是不行的，也不会骑射，但是骑马列队前进却是看家的本事。不仅能走，而且还在奔跑中保持队形——他们就是吃个饭的！
而铁甲骑兵列队冲击的气势，一般的弱兵见了只能望风而逃。在西门长街上厮杀的原属天津巡标的叛军又不是什么精锐，看见大队的铁骑冲进来还打个屁，逃命都来不及了。
所以假的夷丁突骑一下就打出了真的夷丁突骑的效果！
夷丁突骑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入城，立即就扭转了天津城内的战局。原本不知躲哪儿去了的二曹的弱兵，全都从几角旮旯里冒了出来，个个勇不可挡。而天津巡标的那些叛军还有跟着一块起哄的人民群众立马就四散奔逃——大家都是天津土著，在天津卫城里还跑不了？
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和天津巡标杨维翰这俩货也滑头，一早就想好了退路！在他们的官服甲胄里面，都穿了老百姓的衣服！还在天津卫的北城墙上安排了心腹和吊篮。看见“吴三桂”打进来了哪还敢硬拼，都脱了甲胄、官服从天津卫北墙缒城而出。城外的运河码头上还有原毓宗提前安排好的船只，两人立即上了船，去寻李过、唐通的大队了。
就在他俩跑路的同时，金斌和娄光先也被人追得没处躲没处藏的，他们俩可值钱了，冲进城的原天津镇守左右两路的兵将（也是他们的老部下）全都疯了一样要抓他们去领赏。
随着原毓宗和杨维翰跑路，金斌和娄光先又东躲西藏，天津卫城内的叛军就算群龙无首，没了有组织的抵抗。
这下可害苦了郝摇旗和他的部下！二百多人，全都被堵在了那处大院子当中，就是崇祯皇帝所在的院落。
也就是说郝摇旗的人被朱慈烺的军队堵在院子里，崇祯皇帝又被郝摇旗堵在院子中的一幢两层小楼里……
小楼的门窗都堵死了，曹友义又将楼内十来个曹化淳的亲族子弟组织起来，守住了各处入口。
庭院之内，此刻到处都是尸骸，到处都是血迹，曹友义的家丁已经悉数战死，只剩下了浑身是血的二百多大顺军的老营悍卒。
不过他们的处境也实在好不到哪儿去！吴三辅已经带着大汉将军们杀到了院子四周，将院子团团围住，不过他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传令刚刚升任了御马监提督太监的潘书晨（实际的职务还没变）带火铳兵赶来支援，同时还派人劝降。
郝摇旗已经杀红了眼睛，哪里肯降，大声厉喝：“盾牌！拿盾牌来，老子今天撞也要撞进去！老子要拿了朱贼皇帝的脑袋……”
楼上的崇祯听到郝摇旗的吼声，吓得腿肚子只哆嗦，周后也一个劲儿地哭泣。
看着哭成泪人似的妻子，崇祯皇帝叹了一声：“皇后，时候真到了……咱同赴黄泉吧！好在慈烺诡诈多谋，是当乱世君王的料，大明不会亡在他手里的，你我也能安心瞑目。”
周后虽不愿死，但也知道今日是难活了，扔了手里的盾牌，坐在墙角大哭，曹化淳也不拦着崇祯拔剑了，老头也哭成了泪人。这时楼下已经传来了哐哐哐的撞门声音，一声巨响之后，便是震天的呐喊：“狗皇帝，纳命来！”
显然，大门已经被撞开了。
崇祯皇帝举着宝剑，一步步走到了周后跟前，周后闭目昂首，就等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面忽然有人大喊：“皇帝陛下驾到，各官恭迎！”
什么？皇帝陛下驾到？
整个庭院里面的人都愣住了，皇帝不是在小楼里面吗？怎么又有皇帝了？这个大明朝到底有几个皇帝？

第0089章 敌在天津卫（七）
小楼之中，正要杀老婆的崇祯和正准备被杀的周后，也都呆住了。
崇祯心说：不会是慈烺那逆子等不及，就在天津城外登基了？这也太快了吧？
周后却心想：一定是慈烺那孝顺儿子又在使诈，不，是在用计了！还是儿子靠谱，计谋百出，准能把娘亲救出去的！
想到这里，周后连忙把丢在一边的盾牌又捡起来挡在身前……儿子就要来了，可不能让朱由检这个不开窍的昏君把自己杀了。
周后其实多虑了，崇祯哪儿还有心思杀老婆？他得瞧瞧新来的皇帝是谁啊！所以也顾不得危险，抢步就到了窗口，推开窗户就朝外面看去。只见庭院当中尸首横七竖八的倒卧了一片，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站在那里的人大多都浑身是血，仿佛地狱里杀出来的恶煞！
这帮凶神恶煞一样的流贼现在都聚集在庭院的大门内，背对着小楼，还组成了一个楔形阵，将源源不断赶来的明军挡在外面。
外面的明军数量很多，但是却显得纷乱，步兵骑兵都有，也许是巷子太窄，所以也没组成什么阵列。但是其中一些身披铁甲的大块头骑兵很是扎眼，许是震住了流寇，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在乱纷纷的明军步骑中间，还有一队缓慢移动的金甲骑兵，正从巷子口进来。在这队金甲骑兵中间，赫然就是一个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着盘领窄袖黄龙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崇祯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人并不是朱慈烺！因为那个皇帝颌下留着几缕须髯，而朱慈烺才十六岁，还没到嘴上长毛的年纪呢！
这个皇帝居然不是朱慈烺！崇祯皇帝陷入了沉思：这又是哪位在谋朝篡位呢？怎么有那么多人要谋朕的江山呢？
崇祯皇帝没沉思多久，就知道这个谋朝篡位的家伙是谁了！因为那家伙已经到了庭院大门附近，崇祯皇帝看清了那人的面目，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这人分明是首辅大学士魏藻德啊！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黄袍加身了？慈烺那个逆子在哪儿呢？他那么奸诈的一个太子，怎么就让魏藻德这个奸臣篡位了？不可能吧？
崇祯皇帝认出黄袍加身的那位是大学士魏藻德的时候，郝摇旗这个反贼却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个皇帝就是崇祯了。因为他在这个皇帝身边见着两位王爷，就是之前被李自成逮去的秦王朱存极和晋王朱审烜。
这俩王爷在李自成军中呆了些日子，郝摇旗见过他们不止一回。三月十七日阜成门之战后就不见了他们，多半的趁机溜进北京城了。没想到今天在天津卫又遇上了！
这两个落难王爷现在又抖起来了，穿上了红色的亲王蟒袍，骑马跟在“崇祯皇帝”身后。
俩王爷那是如假包换的，那王爷前头的皇帝还能假得了？
郝摇旗跺了跺脚，吼着问左右：“他娘的，是谁说朱贼皇帝在那小楼里的？”
“掌旅，这不是您带着额们一路杀过来的吗？”
“是啊，额们又不认得朱贼皇帝……”
郝摇旗一听，大脑袋直晃，“额也不认得朱贼皇帝，还不是听原毓宗和杨维翰那两个狗官在瞎咋呼？那两个狗官呢？”
两个狗官当然已经跑没影了，不跑难道等着挨刀吗？
看到狗官已经没影了，郝摇旗更加坚信自己上当受骗了，他就是一猛张飞似的人物。勇则勇矣，但是却没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属于比较好骗的类型。
郝摇旗好骗，他的手下当然也不能同朱慈烺这个和各种金融市场的骗局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人玩心眼了，当下就扯开嗓门大呼起来了。
“掌旅，额们被那两个狗官骗了！”
“掌旅，朱贼的兵太多，冲不出去了！”
“不如和朱贼拼了，直取那狗皇帝！”
他们正议论的时候，两三百个火铳兵已经越众而出，在庭院大门口展开了密集的横队，前排的火铳兵都把点燃了火绳的斑鸠脚火铳架了起来，铳口全都瞄着郝摇旗他们。
这下可真要玩完了！郝摇旗再勇，也挡不住火铳在那么近的距离开火啊！
这要是一个齐射，还不得打死上百人？就是侥幸不死，也没胆子再冲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大家伙今儿就要共赴黄泉，做大顺胜利前夜的最后一批烈士？
郝摇旗等人正纠结的时候，一个穿着金甲的青年，在几个穿铁甲的骑士护卫下，已经到了火铳兵身后，这位当然就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了。
朱慈烺看着走投无路的流贼，哈哈大笑道：“尔等听着，本宫乃是抚军太子，奉旨抚军，总天下兵马！尔等已经被大明天兵包围，无路可走了。
但是我父皇宽仁为上，又见尔等皆是难得的勇士，所以给尔等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若尔等实心归顺，我父皇不仅可以给尔等生路，还可以给尔等为朝廷效力，以军功谋富贵的机会！”
这下可以诈降了……
听朱慈烺这么一说，郝摇旗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头了。他虽然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但是身为一个积年的反贼，还是知道诈降计的。以往流贼力量弱小的时候，可没少用诈降对付朝廷。
拿定了主意，郝摇旗就远远的冲着朱慈烺一抱拳：“太子爷在上，授郝摇旗一拜。”
他是郝摇旗？
朱慈烺眼睛一眯，打量起这浑身是血的汉子了——这厮历史上挺有名的，在南明阵营中也算一号人物了，没想到在天津卫这里就归顺自己了……
“好好，”朱慈烺笑道，“果是壮士！愿归顺否？”
“你要额投降，可有甚好处吗？”郝摇旗见朱慈烺年少，就以为可欺，于是就继续施展诈降计。
“当然有好处了！没好处谁投降啊？”朱慈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郝摇旗有可能是诈降。但是没关系，因为再过个把月，李自成就要变成李跑跑了，自己这个大明太子就会变成抗清斗争的中流砥柱。只要郝摇旗不会剃了发当大清朝的奴才，就一定能成大明的忠良。
大明，又多了一个忠良啊！
朱慈烺笑着：“郝壮士，你想要什么好处，尽管开口！”
看到朱慈烺豪爽，郝摇旗更觉得他好骗，于是就狮子大开口道：“那额就说了……能给额们兄弟一人五两银子的犒赏么？
另外，额在大顺是掌旅，太子爷能给额一个把总，还叫额带着一帮老兄弟吗？”
朱慈烺哈哈大笑：“一人五两的犒赏太少，本宫做主，一人发十两银子！郝壮士你如此英雄了得，三四百人就大闹天津卫，怎能只当个把总？给你个千总……加锦衣卫千户的官衔，另赐白银三百两。你的那些兄弟别立一营，由你统带，营中各官，都由你指定。郝壮士，如此安排可好吗？”
这也太大方了吧？
郝摇旗愣了愣，连忙点头道：“好好好，额谢过太子爷了……”
朱慈烺笑了笑，一挥手道：“来人，去抬银子来！”
他的话刚刚说完，一身布面铁甲的吴三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千岁爷，城西二十里发现流贼大军，人数超过一万！”
朱慈烺笑着：“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第0090章 本宫真的孝顺
流贼大军将至，但是朱慈烺仍然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流贼大军一下子到不了天津城下。天津城西面有卫河（运河）遮挡，河上的木桥已经烧掉了，所以情况还不是特别危急。
等到郝摇旗和他的部下一一领了赏银，又在“吴三桂”和“夷丁突骑”的护送下去往天津卫城内原属天津府标的军营之后。朱慈烺才将李若琏和已经脱了龙袍的魏藻德叫到身边——魏藻德当然没有篡位了，他因为长得相貌堂堂，年纪又和崇祯仿佛，所以就被朱慈烺抓了壮丁，套上龙袍假扮皇帝，欺骗郝摇旗这个老实反贼。
朱慈烺说：“魏学士，李指挥，你二人马上出城，和吴襄一起将城外的官员、眷属、百姓、兵马、物资都收拢起来。
城外的文官及其眷属还有王庆坨跟来的都由魏学士管，武官、勋贵子弟及其眷属都由李指挥官。军队和黄大宝押送的金银都由吴襄来管。另外，吴襄为城外所有人马的总帅！”
将收拢人马物资入城的事情交给了魏藻德、李若琏、吴襄三人后。朱慈烺才带着吴三妹和几个心腹的侍卫，快步走进了满是尸体，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庭院。
庭院中崇祯、周后所在小楼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曹化淳、曹友义守在那里，见朱慈烺带人走来，连忙下跪叩首。
“臣曹友义叩见太子殿下。”
“老奴曹化淳叩见千岁爷。”
这两人在天津卫血战前，对朱慈烺多少还有点不买账。不过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
不服不行啊！他们俩的实力在天津卫城内血战中丢得差不多了。而朱慈烺则直接碾压了天津卫的叛军，还骗降了二百多凶神恶煞一般的流寇老营兵。
不管用拳头还是用脑子，朱慈烺都已经展现出了一位乱世雄主的优良品质。
所以他才是现在大明最需要的君主！
“我父皇、母后都安泰吗？”朱慈烺现在又表现得像一个孝子，急切询问起了崇祯和周后。
“安泰，都安泰，”曹化淳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只是娘娘受了一些惊吓……”
“是吗？”朱慈烺哼了一声，“天津卫的叛逆太可恶了，居然吓着我母后了！曹总镇，一定要严惩！”
“臣遵旨！”曹友义连忙领旨。
这旨意是给他的，说明他的总兵暂时还在。
曹化淳却心说：太子，你冤枉那些逆贼了……娘娘不是被贼给吓坏的，是给你父皇吓坏了！
不明真相的孝子朱慈烺没有再和曹化淳、曹友义多话，领着吴三妹就迈步上了楼梯，到了崇祯、周后所在的二楼。
上楼之后，朱慈烺看见崇祯皇帝正呆若木鸡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身边站在魏清慧和吴婉容两个老姑姑，周后却不知在哪儿？
他连忙上前，去给崇祯皇帝行了揖拜之礼：“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母后受惊了。”
崇祯看着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这儿子吧……说他是孝子，真是看不出来！说他是逆子吧，他还真不是。他要是逆子，大可以看着自己被流寇打死。自己一死，他不就是皇帝了。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干，而是很麻利的就把自己和周后给救了。
而且朱慈烺镇压叛乱和欺骗流寇投降的手段之高明，远胜过崇祯这个当爹的。
有这样的手段，即便不能平虏灭寇，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至少也能保住江南半壁，延续太祖高皇帝传下来的家国。
“父皇，母后在哪儿？”朱慈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崇祯的思绪。
“啊……”崇祯皇帝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会儿没见着周后了。他连忙四下寻找，也没见着周后。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皇后呢？”崇祯问。
“皇爷，小爷……皇后娘娘在那儿。”还是伺候崇祯的魏清慧魏大姑姑提了醒，抬手指着角落。
朱慈烺顺她指得方向一看，就见到一张盾牌竖在那里。
“怎么有一张盾牌？”
“小爷，娘娘就在盾牌后面躲着。”魏清慧哭笑不得地道，“奴婢和吴姐姐一起劝了许久，也不肯出来。”
“本宫去瞧瞧。”朱慈烺快步向那个盾牌走了去。到了盾牌前面，才伸手拉了下盾牌的边缘，果然有人在后面拽着。
“母后，您在后面吗？”朱慈烺问。
“在呢！”周后的声音听着气呼呼的。
“母后，贼人已经被儿臣制服了，您不用躲藏了。”
“为娘不出来！”周后说，“有个人刚才拿着剑要杀为娘，他还没有离开！”
“什么？”朱慈烺被周后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抽出了宝剑，然后四下张望，但是并没有发现有逆贼在这小楼之上。
难道是周后给吓疯了？这可怎么办？精神疾病的治疗在后世都是难题，那个四眼曾神医肯定也没辙啊！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年轻漂亮的娘亲，怎么就疯了呢？
“母后，这里没有旁人啊……”朱慈烺有点头皮发麻，“您这是怎么啦？”
“她是在说朕！”崇祯皇帝忽然发话了。
是崇祯……啊！朱慈烺明白了，一定是崇祯皇帝刚才以为贼人要打上来了，所以要杀了老婆，免得她受辱。
“父皇！”朱慈烺也用责怪的语气对崇祯说，“您怎么能这样？母后是您的结发之妻，您怎么能杀害她呢？”
崇祯皇帝辩解道：“朕，朕不是为了保全她的名节吗？这是为她好！”
“父皇！”朱慈烺连连摇头，“如今天下大乱了，乃是战国乱世，您不能再用太平盛世的思路了。什么失节事大，饿死事小的，都不合时宜了……现在北京城里失节的文武官员好几千，饿死的未必有十个！名节什么的，真没那么要紧！对君王而言，国之续存事极大！为他人而言，乱世求生事极大！失节者，事极小！”
“你，你……”崇祯皇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讲理了。
朱慈烺多能吹啊！现在当然得理不饶爹，接着批评道：“天理人欲的那一套，都是用来束缚人心的……若在太平世道，用之无妨，束缚了人心，造反闹事的人自然少一些。可现在是乱世，乱世之雄，当无所不用其极！唯有如此，才可中兴大明，平虏灭寇！
而中兴大明，平虏灭寇才是最要紧的，至于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哪怕卑鄙无耻之极又何妨？成者王，败者寇！自古以来的青史都是成王写的，只要保住大明江山，后世是不会有人知道咱们有多坏的！”
崇祯结结巴巴问：“你，你……圣人的道理，你都白学了？”
“圣人的道理用来治世的，不是用来争霸的！”朱慈烺教训老爹说，“如今已是大争之世，天下四分，群雄并起。我父子不过是四雄之一，没有做圣人的资格了！”
崇祯道：“我大明是正统！”
朱慈烺摇摇头，“父皇怎如此迂腐？如何能与闯贼，与献贼，与东虏争天下？母后，您来评评理，咱的家国若让父皇来管，还能有将来吗？”
周后这个时候已经从盾牌后面出来，站在儿子身边，没好气地说：“皇上，你想想这些日子慈烺都干了些什么！没有他在张罗，大明已经亡了！亡国啊！祖宗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你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祖宗！”
“这这这……”
“父皇，”朱慈烺看到崇祯皇帝手足无措，精神看着也点要崩溃，于是就趁热打铁，“不如这样……这天下，儿臣为父皇争之，卑鄙无耻之事，都由儿臣去做，父皇就只管修身养性，当个圣人君子吧！”
“那，那就这样吧！”崇祯皇帝点了点头，不甘心的再一次给了儿子朱慈烺把持朝政的授权。
这次的授权和上一回皇极门之变的夺权可不同，是崇祯皇帝真正点了头的！

第0091章 义薄云天朱慈烺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朱贼的皇帝和太子都在天津卫城之中！请两位将军速发大兵，围攻天津，好将此二贼一网打尽！”
天津城西二十里，李过和唐通听完原毓宗的报告，两人对望一眼，只是默不作声，脸上都有一点吃惊的神色。
李过和唐通现在已经知道北京城内正阳门上的崇祯是个西贝货了，给他们俩带来这个消息的是李自成派来的三千援兵，也是李过所统的老营后军的兵马。和援兵一起到达的还有一道严令李过、唐通捉拿崇祯父子的圣旨！
两人接到捉拿崇祯父子的圣旨没多久，就得知了崇祯父子的所在，当然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但是崇祯父子居然已经和辽东总兵吴三桂汇合的消息，却让李过和唐通大吃了一惊。
在他们之前得到的塘报中，吴三桂的大军还在永平府境内。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天津卫了？
这可不得了啊！吴三桂的军队是在辽东和满人打仗的，出了名的凶狠。而且辽东军在兵册上有八万人，实际的兵力不可能少于四万。
而李过、唐通手头的兵力满打满算才一万一千挂零的。就这点人还要去围攻天津，还要将敌人一网打尽……这事儿怎么看都是在送死啊！
“原兵备，”唐通皱着眉头问，“你真瞧见吴三桂了？”
原毓宗点点头道：“瞧见了！就是他带着夷丁突骑冲进天津西门，把下官和李参将的兵马冲垮的！”
之前曹友义虽然告诉原毓宗等人吴三桂不在朱慈烺军中，那些大块头都是大汉将军，但是原兵备是熟读兵书的，因此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大汉将军怎么可能那么凶悍？那绝对是吴三桂亲率的夷丁突骑啊！
“夷丁铁骑？”唐通吸了口凉气，“那夷丁突骑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壮士，人人身披铁铠！”
“对，对，人人都很壮啊！”原毓宗连连点头，“个个都是一身的铁甲，刀箭不入啊！”
唐通又道：“夷丁突骑常以五十骑为一队冲突决阵，极其凶狠！”
杨维翰一脸惊魂未定地说：“对啊，他们就是几十骑一队，组团冲阵，势不可挡啊……”
唐通扭头对李过道：“侯爷，没错了，吴三桂真的到天津了！”
李过皱眉：“原兵备，杨副将，你们知道吴三桂带来多少人吗？”
“许是有三两千吧。”原毓宗道，“另外还有几千步卒，称什么克难营、虎卫营、侍卫营的，该是朱贼父子从京师带出来的。还有一些是曹化淳在王庆坨招募的壮勇，也有三两千。”
“总共有多少？”唐通追问。
“有一万余人。”杨维翰道，“天津卫的镇军应该还会余下一些，多半也归了朱贼。不过他们的总数不会超过一万五，其中真正的精锐就只有吴三桂的三两千人了。”
“就这些？”唐通又问。
“就这些了。”原毓宗道，“若再多，下官和杨参将如何走得脱？”
唐通扭头看着李过：“侯爷，您看咱们该怎么办？”
李过摸摸自己的胡子：“若只有一万多人，额们也不惧什么……便是夷丁铁骑又如何？额手头也有2000铁骑，都是老营精锐。就是摆开来打，额也不惧他吴三桂！”
原毓宗很肯定地说：“只有一万多人，如果辽东军真是全伙都到了，下官也不敢在天津城内设伏啊！”
李过看看唐通：“唐总兵，如何？”
唐通明白李过的意思，拱拱手道：“侯爷，下官带兵先行，您率精锐压阵，一定可以万无一失。”
李过笑了笑：“就这么办了！不过唐总兵得小心些，莫要再折了锐气。
如今北直隶到处都是望风而降，大势在顺不在明了……所以额们不需要速战速决，只要拖着朱贼，不让走脱就行。他们若真能战斗，自有陛下派遣来的大队去攻打！”
唐通一脸讨好道：“侯爷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李过又是哈哈大笑。
……
天津卫城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连零星的战斗也停止了，整座城市，完全被朱慈烺的明军所控制。
城内到处可见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官兵列队巡逻，街道上几乎没有天津卫的百姓活动。在之前的交战中被砍下的叛军和流贼以及趁机作乱的乱民的首级到处悬挂，用来震慑人心。
从西门一直到天津巡抚衙署的长街上，遍地都是死尸。金斌和娄光先没有脑袋的尸身就倒在巡抚衙门外面，他们俩都是被自己昔日的部下擒获，然后被牵到巡抚衙门前斩首的。和他们一起被杀的，还有几十个金、娄、原、杨四家的子弟，两家的女眷也都没了官，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跟随金、娄二将，还有逃走的原毓宗、杨维翰二人一起谋反的兵将有一千多人。战死、逃亡了近半，还有五六百人都被捉了起来。根据朱慈烺的命令，全都拖到了城内的大校场上，公开鞭挞！凡是天津镇军的兵将，都得去抽上几鞭子。
打完后还有气儿的，则组成一个“死兵营”，用来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这样严厉的处分，当然是为了杀鸡儆猴。现在天津卫这边的明军，可大多人心浮动！
至于那群不知道是诈降还是真降，也不知道是骗人还是被骗的原大顺军的壮士，这个时候则在天津巡抚衙门的大堂外席地而坐，喝酒吃肉。
而且还有一个强盗太子在和他们一块儿吃喝！
“诸位兄弟，之前在战场上欺瞒了诸位一回，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兵不厌诈嘛，战场上一个靠打，一个就是靠骗了。不过现在你们都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对自己人一向是推心置腹的，所以不会骗你们的……”
朱慈烺和郝摇旗并肩而坐，一只手拿着个倒了酒的破碗儿，一只手捏着块不知道什么肉？汁水淋漓的，看着就有点脏，根本不像是一个太子在用膳。而不像话的还有朱慈烺的言语，居然和一帮刚刚招安的反贼称兄道弟的。
而郝摇旗等人，现在已经不敢小看太子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上了朱慈烺的当，放走了即将到手的崇祯皇帝！
另外，他们还亲眼见到朱慈烺是怎么发怒，怎么下令对几百号人施行鞭刑，怎么下令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反贼和反贼家的男丁统统斩首的了。
这十六岁的少年太子骗人的时候那是泰然自若，一看就是老手！杀人的时候也面色如常，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现在，又和二百多李闯老营的降兵称兄道弟，一起吃喝……这人真的是大明太子吗？
朱慈烺瞅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郝摇旗，笑着又道：“摇旗兄弟，本宫刚才得到夜不收的军报，闯逆的一万多人正在渡河，约莫明日就会到天津了。你知道他们是哪部分吗？”
郝摇旗心下一动，寻思着要找机会离开这个深不可测的太子才行，要不然早晚给他识破自己的计谋。
他当下就道：“千岁爷，那是闯逆的侄子李过和大明投降过去的唐通两部……约有万余人。多数都是唐通的部下，不甚精锐。臣明日可以带领百姓同吴总兵的夷丁突骑一起出战，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不必。”朱慈烺一笑，“吴三桂不在天津卫，夷丁突骑也不在。今日你见到的铁骑是装样子的大汉将军，打不了硬仗的。所以咱们就守城，不出战。而且也不需要摇旗兄弟和诸位上城，你们就在营中好好歇着。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免得坏了诸位的义气。你们都是行走江湖的，义气最为重要，本宫看重的也是你们的义气。
所以本宫已经命人取走了你们留在营中的兵器、甲胄和战马。这样你们就不必在闯王和本宫之间抉择了。你们安心去卫河对面天津北城的营中休养，等大沽口来的海船到了，就和本宫一起南下。本宫在这里向诸位保证，到了江南，你们就是本宫的克难功臣！银子、土地、女人，都会有的！而且本宫不会让你们和昔日的老兄弟刀枪相见……摇旗兄弟，你说如何啊？”
郝摇旗脸色都变了，今儿这场是鸿门宴啊！还以为这太子好骗，原来自己才是个吃亏上当的冤大头。
想到这里，郝摇旗立马就给朱慈烺跪了：“千岁爷义薄云天，摇旗佩服，请受摇旗一拜！”

第0092章 天津改编（上）
夜色如墨，天津卫城内，被用作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原天津总兵衙门的庭院当中，月色之下，树影婆娑。
西面卫河岸边，号角金鼓之音，一声接着一声远远传来。让这宁静的夜色中多了几分肃杀。
在西门大街的血战之后，崇祯皇帝再一次退缩，以受惊患病需要休养为名，将整个流浪中的朝廷都丢给了抚军太子。流浪的朝廷也是朝廷，事务繁多，而且天津城外又来了上万流寇，大战在即了。所以劳顿了一日的朱慈烺，又得彻夜不眠了。
现在的朱慈烺虽然大权在手，可是身边的使唤人却比早前在端本宫当太子的时候少太多了。一来是跟着出来的使唤人本就不多；二来则是因为跟着朱慈烺的大珰黄大宝现在腾达了，一人总管司礼、尚宝、印绶三监！他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所以跟着朱慈烺从北京城逃出来的东宫内侍大多跟着鸡犬升天了，成了司礼、尚宝、印绶三监之中的要角。这样一来，朱慈烺身边就没什么使唤人了。只能让吴三妹、宁氏、费氏她们仨临时客串一下使唤丫头。这三个女孩本该以宁氏为首，虽然没有正礼，可她还是有大妇名分的。可论起和朱慈烺的亲近已经实际管事的能力，宁氏如何比得了吴三妹？
三妹是被当成将门大妇养成的，除了会武艺善骑马之外，也学了不少管理家务的本事。辽东将门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富贵，一家之主随时就没了。身为主母，管不了家哪儿行？所以吴三妹不仅自己能操持各种家务，而且还能管账理财。黄大宝的那一摊子事儿，她居然毫不费劲儿就接了过来。也顺理成章当了三个女孩中的大姐，给宁氏和费氏都安排了差事。
除了管理能力，这吴三妹还挺会笼络人心。估计是来自遗传基因加上军阀家庭耳闻目睹养成的本领吧？和俩小丫头相处了没多少时间，就已经义结金兰了。
而吴三妹的年纪居然是三人之中最小的，和朱慈烺同年，都是崇祯二年出身。朱慈烺是二月生人，吴三妹则是三月十八日生人。宁氏和费氏都是崇祯元年出生的，其中宁氏的生日在二月，是三人中最大的，就成了宁大姐。费氏生在五月，是费二姐。吴三妹最小，只能继续当她的三妹。
宁、费二女当然都有自己名字。宁氏名香玉，人如其名，也长得珠圆玉润，眉毛弯弯，眼睛大大，鼻梁直直，小嘴若樱，肌肤似玉，是个难得的美人，又不失端庄稳重。
费氏名珍娥，在三女之中身份最低，不过是一介宫人。但容貌却是三人之中最出众的。三妹生得长大，难免有些粗糙，只是被洁白的肌肤遮掩住了。宁氏圆润，其实就是有点胖乎乎的，所以在周后和张皇后看来，是个能生养的体格，且有端重，所以才做了正妃。
而费珍娥则是妩媚艳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该有肉的地方，一样是鼓鼓囊囊，应该纤细的地方，也绝无一丝的宽裕。五官更是艳丽如画，皮肤虽然不如吴三妹那么洁白，但是却细腻的如牛乳一般。不足之处，或者说是点睛之笔，就是多了些狐媚。
也正是因为这份狐媚，让她失去了成为太子正妃的机会。不过她却不甘心拿上几个金币回老家去，所以在辞行的时候哀求张皇后，说自己的家乡被流寇占据，已无归所，只求留在宫中伺候。张皇后见她可怜，又和自己年轻时候一般的美艳，这才动了恻隐之心，留她在了身边。不过就是留下而已，张皇后可不会给这样的狐媚妖精有机会接近太子的。可不能让费小妖精把一个三好太子给带坏了。
可是谁能想到，太子的“三好”居然是装出来的，真实的面目居然是狡诈凶残，几乎和太祖、成祖一般了……所以张皇后也不担心什么了，就把费氏当个礼物，送给朱慈烺享用了。对费珍娥而言，能到朱慈烺身边伺候，真是意外的惊喜，所以也就格外珍惜了。从吴三妹那里求来了贴身伺候朱慈烺的机会，此时此刻，就在朱慈烺的书房外面守候，不时探头张望一眼书房里面的状况。那里面灯火如豆，却是朱慈烺和吴襄、曹友义、李若琏在商量战守事宜。
现在朱慈烺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高级武官。不过大部分都是摆样子的勋臣，并不能真的上战场指挥。也就是吴襄父子和曹友义三人是真正的战将。吴三辅明天早上还要带兵上城吓唬人，现在睡觉去了。所以就剩下吴襄、曹友义两个真懂打仗的高级将领和朱慈烺商量战局。
另外，朱纯杰也在朱慈烺身边，他刚刚被朱慈烺提拔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也是天津卫防御作战的要角——天津之战可不能只盯着城外忽略了城内！所以重建锦衣卫以镇抚城内各处，以防民变也是当务之急。
“……以往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职责太多，编制浩大，属官众多，早就超过了一卫应有之数。人一多，事又杂，也就难以专精。因此许多该办的差事也就很难办好了。另外，朝廷又用锦衣卫的官职赏人，使得许多锦衣卫官员名不副实，并没有做事的能力。而有本事的人又上不去，所以就不用心办事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朝廷流离，天子蒙尘，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也应该务求整顿，使之精悍而堪大任……
臣的想法是让锦衣卫专任巡查缉捕，同时精简编制，裁汰冗员，就在都司之下设北、南二镇抚司即可。其中北镇抚司领缉查捕拿之责，南镇抚司则领密侦探查之事。前者用于内，后者劳于外……”
朱纯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写好了一篇整顿锦衣卫的奏章，就在灯下细细的读了一遍给朱慈烺听。朱慈烺只是在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改革锦衣卫的确是当务之急，现在可是大争之世了，一个高效的情报机构，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而锦衣卫在真实的历史上，是算不上专业情报机构的，侦察缉拿不过是个副业，直驾侍卫才是主业。在庞大的锦衣卫编制下，只有一个北镇抚司是管侦察缉拿的（南镇抚司是负责本卫的法纪），其中真正有侦缉职权的校尉别称缇骑，人数一般不超过600人。而锦衣卫下属有17个卫所，一个所有1120人，满编是19040人。也就是说，在近两万人的锦衣卫之中，真正的情报人员只有600人。
这600个特务还要分管缉查、捉拿、审讯，还有许多人在混日子，还时常卷入朝廷内部的斗争。效率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将之变成一个真正高效的特务机关。
不过改革锦衣卫的打算还在朱慈烺心中，并没有作为任务交给朱纯杰，他倒是会体察上意，已经拿出具体办法了。
看来这人也是个能臣，至少比他的怂包堂兄朱纯臣能多了！
朱慈烺赞许地一笑，说道：“怀远果然是干练之臣，甚合本宫之意。不过北镇抚司的缉查捕拿之责，在本宫看来，应该只限于谋逆、通贼、通虏。寻常的不轨、亡命、盗奸自由有司拿问，官员贪赃枉法自有三法司问责，不必锦衣卫插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门面装点起来。明日开始，天津卫城内的镇抚之职，锦衣卫能担起来吗？本宫可不想流贼攻城的时候，城内有人作乱！”

第0093章 天津改编（下）
朱慈烺的话有点出乎朱纯杰的预料。因为锦衣卫北镇抚司向来是明朝皇帝震慑不法官员的工具，此外还有一个由太监主管的东缉事厂也有同样的作用。
但是朱慈烺现在却大大限制了锦衣卫对内缉查的权限，还声称“官员贪脏自有都察院问责”……大明的官员，可不大惧怕都察院啊！
太子爷这么做，是不是宽仁太过了？
可是这位太子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坑人不脸红的主儿，说他是仁君也不像啊！
“千岁爷，”朱纯杰想了想，还是非常尽责的提醒，“镇抚虽然凶暴，对于不法官员也是个震慑。东林党人瞿式耜曾与人言：一属缇骑，即下镇抚，魂飞汤火，惨毒难言，苟得一送法司，便不啻天堂之乐矣……”
“哈哈哈，”朱慈烺笑着，“镇抚凶暴，而法司无用……都需要大加整顿。缇骑之毒，当令逆、贼、虏所惧。贪赃枉法之臣，当闻法司而色变。这才是有司各司其职，同心为国。令镇抚侵法司之权而放任法司无所作为，都不是本宫想要的。本宫在天津、大沽还要留驻些日子，自会对镇抚、法司、诸营、财用之事大加整顿。而镇抚和诸营又是当务之急！
怀远，事不宜迟啊，今晚你就开始重建北镇抚司吧！本宫给你一营编制和一万两银子的经费。你需在三日内，把镇抚司的门面撑起来，人员你自己去找，不过不能从现有诸营中调集超过50人，可明白了？”
“臣领旨！”朱纯杰连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一礼。
朱慈烺点点头，“抚军令旨明日就会下达，不过今晚就可以办事。如果能凑出些人，就让他们穿上飞鱼服、鸳鸯袄在城内巡视，震慑宵小。
另外，郝摇旗那边要派人盯防，不要让他们从营房之中溜走。”
说完就轻轻抬手，示意朱纯杰赶紧去办事儿。
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办事的效率可是真的高！崇祯皇帝在北京时根本比不了。如整顿锦衣卫这么大的事儿，要搁崇祯手里，天知道内阁什么时候才能拿出票拟？可到朱慈烺手里，一句话而已……四个大学士现在就是他的橡皮图章，哪儿用得着锦衣卫去吓唬他们？
看着朱纯杰离开，朱慈烺拿起茶盏喝了口水，润了下喉咙，接着和吴襄、曹友义说话。
刚才他已经说了，当务之急就是整顿镇抚和诸营。镇抚怎么整已经交待好了，现在该说说诸营了。
“咱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吴襄答道：“殿下，如今天津卫这边有克难三营、虎卫一营、龙骑一营、侍卫一营、顺天巡标一营，另有天津镇守诸营约3000人，还有曹化淳从王庆坨带来的壮勇2500人，以及随行而来的勋贵、官员家中的壮勇约有2000人，天津三卫这边总还能募集一些，大约能凑出14000人。
另外，天津卫自从万历援朝之役起就是军工重镇，城内有许多工匠，都可以招募起来，为大军打造器械。”
朱慈烺点了点头，“总算有点力量了，是时候设立一个大元帅府了。”
吴襄看着朱慈烺，低声问：“殿下想在天津开府？”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打铁要趁热！现在朝廷流浪，群臣颠沛，父皇心灰，闯逆大军则尾随而至。不正是本宫开大元帅府的天赐良机吗？而且天津这边地形有利，城池坚固，又有卫河通海，可以让咱们停留一段时间，顺便把队伍整理一下。再说了，现在沈廷扬、苏观生的船只也没来，风向也不利。咱们的队伍又那么散乱，走陆路去大沽口是不行的，不如留在天津好生整顿一下。反正有三桂在永平方向牵制，李自成也不敢出动主力来天津。”
留在天津整编队伍当然是有风险的！天津距离北京只有200多里，大军两三日就能到了！不过现在离开天津逃走的风险更大！因为朱慈烺实际上没有一支可以护驾的军队。那14000人不过是能打仗的战士，并不是真正的军队。而且还分属各个系统，没有打散重编，成为朱慈烺真正可以控制的部队！
朱慈烺还不是皇帝！他的抚军太子是建立在军事实力上的，如果不能有效掌握军队，就难免会生出变故！
另外，从北京拉出来的和在天津搜罗起来的这14000人是非常宝贵的力量。他们兴许对付不了闯王和东虏的大军，但是只要整顿好了，江北四镇就拿不下朱大太子了——四镇账面上各有三两万人，实际上能打的也就是两千到五千，对上14000经过改编，拿着足额军饷，装备精良的克难新军，哪家敢动手？拼光了家丁算谁的？
再三权衡之下，朱慈烺决定冒一下险，暂时逗留天津。
吴襄点点头，“殿下说的也是，只是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开府？”
朱慈烺笑道：“只是一些想法，说与二位听听吧。”他顿了顿，“大元帅府是总管天下兵马的，自然要夺兵部之权，必是调兵、统兵、治兵一把抓的衙门。
所以大元帅府之下，应该设有调度、兵政的卫和直接统兵的军这类管属衙门。卫不管统带兵马，军则不管调度和兵政，只管统带兵马作战。
所谓调度，包括选将、调兵、传达令旨、探查内外军情、制订军略方针等事务。
所谓兵政，包括募兵、兵饷、兵粮、授田、兵器、官兵的升赏和处分等事务。
至于统兵，当然就是直接带兵了，作战、训练等事务都归统兵官管辖……”
朱慈烺说的这些，不过就是后世军令、军政分离的管理办法而已。并没有多么高明，但是对于眼下乱成一团的明军指挥管理体系，倒是比较适用的。
至少可以理清权责，加强监管，限制军头们的权力。
吴襄和曹友义听朱慈烺说着打算，都微微皱眉。曹友义也没说什么，他和朱慈烺不熟。倒是吴襄把自己当成了太子心腹，小声提醒道：“殿下，咱们这么搞，外镇带兵的总兵官恐怕都不乐意吧？”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哪有外镇？现在就一个天津卫……外镇的总兵都得哄着，大元帅府能管的就是天津卫的兵。曹总镇，这是要夺你的权啊！”
曹友义听了这话吓一跳，连忙起身就要行礼，却被朱慈烺摆摆手阻挡住。
“曹总镇，本宫知道你是忠臣！本宫是信任你的！”
曹友义没有下跪，但还是正色道：“臣愿为太子和大明效死！”
“好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又看着吴襄，笑道：“老泰山，你带着的克难三营也交给本宫如何？”
吴襄笑道：“那三个营头本就是殿下的人。”
“您的家丁……”
“都给殿下了！”吴襄说的倒是大方。
朱慈烺展颜笑道：“若我大明的带兵官都能如二位这般忠心，何愁大事不成？
二位都是难得的忠臣，本宫肯定是要大用的。所以大元帅府下设立的军令卫和军政卫的指挥使，就由二位担任。军令卫掌调度之责，卫帅由曹总镇出任。军政卫管兵政，卫帅由老泰山担当。
另外，天津卫城内诸军，包括包括本宫的侍卫在内，全部都变成一军，以克难为军号，称为克难军。克难军总兵官由吴三辅出任！”
吴襄闻言就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吴家这次可是大用到极点了……朱慈烺这是把手头全部的兵力都交给吴三辅了！
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吴襄连忙替儿子推辞道：“殿下，臣的三子三辅年轻资浅，恐难当此大任吧……”
“老泰山不必提三辅谦辞，”朱慈烺笑道，“三妹是本宫的妃子，三辅就是国舅，都是一家人，且又有本事，不大用他能用谁？”
吴襄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朱慈烺身边的确没有能当一军总兵的将才，李若琏、王七、王周、孙富贵、王国勇这些人没有多少带兵打仗的经验，带一个营都很吃力了，一军总兵怎么干得下来？
至于朱纯臣、张世泽、李国祯这些花瓶亲贵，就更不能带兵了，把兵给他们不是找死吗？
而天津这边，曹友义就甭说了，自己的天津兵都带没了！还有两个因为捉到金斌、娄光先被火线提拔上来的副总兵，名叫陈剑和沐勇的就更没大用了，倒是那个卖了原毓宗他们几个的千总张文珏稍微能干些，不过也指挥不了一个军。所以吴三辅还真是唯一能当这个军总兵官的人选了！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会把克难军的大权都交给吴三辅，要不然用克难军制约吴三桂不就成笑话了？
朱慈烺接着说：“军之下，当有师、协、营、旗、队、伍等六级。加上军，总共是七个层级。具体怎么编组，老泰山和曹总镇你们好好商议一番，尽快拟个章程出来。
师、协、营、旗等四级官长都应一正一副，具体名单，由老泰山、三辅、曹总镇你们三个人去商议……拟个大一点的名单出来，每个职位都要有两人可选，由本宫亲自和他们一一谈话，并考察武艺后，然后再决定最终之人选。
另外，本宫还让人打造了一件新式兵器，名叫套筒铳刺。黄小宝，把铳刺拿来给大家看看。”

第0094章 皇帝试用期
红底黑字的闯王军旗，从大顺永昌元年三月二十二日开始，就在北京内外城各处和皇城上空飘扬了。虽然比历史上晚了三日，但是李自成还是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北京城的主人。
在坚守正阳门瓮城的三个忠义贰臣投降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二十四日，李自成就在开国大军师宋献策的安排下，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并不是从永定门入正阳门再入皇城的——这条由南向北的路线不吉利，因为中国历史上大部分都由北向南，平定天下的。基本上占了北方，就是天下之主了。
所以李自成在拿下正阳门后，便从永定门返回了钓鱼台行宫，等待先入城的兵丁组织民伕清理了封堵北京内城北门德胜门的泥土碎石杂物。到三月二十四日，才选了吉时，从德胜门入城。不过入城之后，却不能走北安门进入皇城。北安门是后门嘛，新皇帝怎么能走后门？这不成后门皇帝了？新皇必须由正门入皇城。所以李自成在三月二十四日入城的线路是很复杂的。
当日，李自成由文武百官和他的御营亲军前后扈从，进德胜门后一路南行，然后再从西单牌楼转向东，上西长安街。再从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之间的便道向南，转到大明门的正面，然后才走大明门入城。所经之处，都沿途“警跸”，每隔十步，就有兵丁步岗，气氛肃穆，只差没有安排黄土铺路了。
在大顺天子入皇城的所经之处，全部都实行了戒严，异常肃静。沿街两旁，家家闭门，同时还要在门外摆设香案，案上设黄纸牌位，上写“永昌皇帝万岁，万万岁”。各家门头上则贴黄纸和红纸，上写“顺民”二字。各家的百姓也有出门的迎新主的，都是跪伏在香案旁边，不敢抬头，不敢做声，还要在头上也贴着用黄纸写的“顺民”二字……以上这些，就是牛金星和宋献策商量后定下北京人民的迎新主的礼仪。
不过他们这个时候并没有想到，北京人民掌握的这套礼仪，再过不久还会有用武之地的！
李自成当然也没想到自己其实是个接盘天子，接得是一个连朱慈烺都无计可施的烂盘子。所以他在入城的时候，还是非常得意的。骑在高大的龙驹马上，努力维持着庄严的神态，唯一的眼珠子炯炯前视，不曾转睛。不过心里面却忍不住想起了崇祯皇帝和明朝太子朱慈烺。
就在李自成入城之前，李过、李来亨派出的塘马先后抵达了钓鱼台，给李自成带来两条喜讯。
李过让人送来的消息是关于在天津设伏捕杀崇祯父子的……他已经派郝摇旗率领的一旅大顺老营骑兵去联络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准备在天津城内伏击崇祯父子，或是擒拿，或是诛杀！
李来亨的消息更好，说是抓到了崇祯皇帝的两个儿子、一个贵妃，还有一个奉旨投降的忠义太监名叫王承恩的。
据王承恩交代，崇祯皇帝并不在这一路，但是崇祯的太子朱慈烺确确实实是在这一路的！并且已经由御马监提督太监邱致中和锦衣卫千户祖泽溥保护突围，逃往永平去了。李来亨命令部下将俘获的崇祯之子和贵妃袁氏、忠义太监王承恩押回北京后，就亲率骑兵继续追击去了。
也就是说，朱慈烺也有了双份……也不知道是在天津，还是跑去永平了？
若是在天津还好，就算郝摇旗和那个明朝的降臣失了手，李过、唐通还有万余人，只要及时赶到天津，还怕拿不下来？
可要去了永平就不好办了……朱慈烺这个太子不好对付，比崇祯历害多了。崇祯虽然号称明君，但实际上傻乎乎的一个皇帝。可他儿子朱慈烺就太奸诈了！太不像话了，连“忠臣证书”这种损招儿都想得出来。也不知道崇祯是怎么教孩子的？
要是让他跑到永平去和关宁军大队汇合那还得了？
就在李自成在心里面埋怨崇祯这个老实皇帝没教育好太子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西单牌楼前面。
护驾的李双喜这时跃马上前，将一张雕弓和三只拔掉箭镞的羽箭递给了李自成，轻声说：“父皇，该立三矢之誓了！”
李自成这才想起来，作秀时间已到！
他忙勒住龙驹马，取过弓箭，向背后连发三矢，然后背出了一段宋献策准备的打油诗：“大兵入城，四民勿惊。家家开门，照旧营生。三军将士，咸归军营。骚扰百姓，定斩不容！”
念完打油诗后，立刻由一位宣诏官用铜钟般的洪亮嗓门，大声重复。还在打油诗前，加上了“万岁有旨，军民钦遵”的抬头。
然后，周围的将士和跪着的百姓全都非常配合的山呼万岁……
这就是万民拥戴啊！
李自成心头的那一点阴云顿时一扫而光，仰天大笑了几声，就策马继续向前而去。
北京都到手了，北方差不多也平定了，大顺又是民心所向，明朝已经完蛋了……大军师都算过了，唯一的坎儿就是东虏，只要把东虏鞑子打败了，他李自成就是天下共主了。
朱慈烺那小儿本事再大，也救不了大明朝了！
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李自成终于绕进了大明门，出现在了承天门，也就是后世的天安门之前。
大军师宋献策这时跃马上前，对李自成道：“陛下，请箭射承天之门，以除朱贼帝王之气。”
李双喜再一次递上了雕弓羽箭，这次当然没有拔除箭镞了。李自成哈哈一笑，举弓搭箭，只一箭就命中了“承天之门”的牌匾。跟随他的文武群臣和护驾亲军再一次欢呼起来。
“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大笑道：“自今日起，朕就是天下之主，大顺就是天下正统了！”
他的宣示并没有错，从现在起，他就是天下共主，大顺就是天下正统，而崇祯、朱慈烺父子才是贼！
不过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天下共主是有试用期的！
试用期是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内如果能打败多尔衮，那他就会转为正式的天下共主，大顺朝就稳了。
如果打不败多尔衮，那么朱慈烺就得再次上岗，领导天下亿万汉人救亡抗清了……而在李自成的这段皇帝试用期中，崇祯和朱慈烺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天下人还没有认清李自成是不抵抗皇帝是真面目，所以弃明归顺，才是大势所趋。
成为试用皇帝的李自成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到了第二天晚上，两个和吴三桂有关的坏消息就同时传到北京紫禁城中了。
“陛下……臣刚刚得到两处吴三桂的消息！”走进李自成驻跸的武英殿中向他报告的是制将军李岩。
李岩是李自成军中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干才，河南人，有举人功名在身。大概因为长得比较帅，被一个造反女强盗红娘子所掠，然后就干柴烈火凑一起落草了。在崇祯十三年时投靠了李自成，现在做到了李自成老营的制将军，是田见秀的副手。
田见秀在李自成麾下有掌管诸军的权力，类似于总参谋长，各部报上来的军情，也先汇总到他那儿，然后再报李自成。
现在田见秀正忙着安排进城驻扎的部队，军情上达的事儿，就由李岩负责了。
“吴三桂怎么啦？”李自成瞅了眼李岩，笑着发问。
“陛下，李来亨上报说在二十四日在玉田附近遇到了吴三桂率领的大股骑兵，不得不放弃追击。朱慈烺现在已经到了吴三桂军中！”
“什么？”
李岩接着又道：“亳侯爷（李过）也报告说，二十四日吴三桂率领夷丁突骑千人冲入了天津卫城，坏了咱们的大事，郝摇旗的三四百老营兄弟都折在天津了……”

第0095章 债奴李自成
李自成闻言完全呆住了。愣了半天，才对李岩道：“李岩，额问你，世上到底有几个吴三桂？”
“禀陛下，”李岩也不大确定，“应该只有一个……臣已经找人问了，明朝那边只有一个叫吴三桂的辽东总兵官。”
“那他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同时出现在玉田和天津？”李自成道，“难道是在插上翅膀两头飞了？”
“这吴三桂应该是不会飞的……”李岩回答道。
“那是怎么回事？”李自成瞪着眼珠子问，“为什么会有两个吴三桂？”
“陛下，”李岩答道，“不仅有两个吴三桂，朱慈烺也有两个……李来亨和李制将军都报告发现了朱慈烺！”
这事儿更头疼啊！
一个朱慈烺已经那么奸诈了，现在又来一个，那得坏成什么样啊？
“不对……”李自成到底还是英明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想清楚了，“哪儿有什么俩吴三桂和俩朱慈烺，分明是朱贼在使诈……多半就是朱慈烺那小贼的奸计！
来人呐，去传宋军师、顾军师来！”
宋献策和顾君恩很快就被传到了紫禁城的武英殿中，李岩将发现两个吴三桂和两个朱慈烺的消息告诉了二人。
李自成问：“大军师，给额算一算，哪个朱慈烺是真的？”
算？宋献策心说：朱慈烺那么奸诈，谁算得准他啊？要不还是先算吴三桂吧！
“陛下，”顾君恩瞧见大军师再那里数手指头，一时半会儿好像数不完，于是就先开口了，“如果朱慈烺已经到了关宁大军之中，那咱们就一时半会拿不住他了……若朱慈烺身在天津，那咱还有机会拿住他。”
“对，对对对……”李自成按着额头，“这小子要到了永平，那就只能以大军征讨了。
那么说了额只有先对付了天津的朱慈烺！李岩，你立即带上陈永福的兵马去趟天津，去支援一只虎（李过），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天津给额打下来！”
李岩没有马上领旨，还是有些迟疑，“陛下，若吴三桂真的率领三两千家丁到了天津，靠陈永福和唐通的兵马恐怕对付不了啊！能否再多派些老营兵？”
李自成哼了一声：“老营兵马累年征战，俱矣疲惫，都嚷嚷着要到北京休整，连刘宗敏都吵着要进京……还能着谁去天津？”
“这……”李岩是辅佐田见秀治军的制将军，当然知道大顺军入北京后发生的变化了。
入京之前，那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可入京之后，却是人人都想着争官爵，争赏赐，争产业。诺大个北京城，俨然就成了众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
当然了，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大顺这个团体本就是要打天下坐天下的。现在天下基本算打下来了，怎么坐的问题就得说清楚了。
李自成这个皇帝大家都认，那么皇帝以下怎么办呢？坐天下的好处该怎么分？权将军、制将军、威武将军、果毅将军，还有级别更低的将军、校尉，乃至普通的老营兵都得给个交待吧？怎么都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一场吧？
后世有些历史学家把大顺军论功行赏的事情称为“腐败”，其实就是给失败的农民起义硬找个原因罢了。历史上哪朝哪代开国的时候可以亏待功臣？这事儿要摆不平，下面的人散伙更快。
而李自成因为崛起过速，三四年前他还是被明军撵得到处乱窜的流贼，现在都是天下共主了！因而各方面的积淀都不足，人才没多少，也没建立起一个严密的封建体系，对根据地的经营也不够。
同时，李自成和他的团体还打着为贫苦农民均贫富的旗帜，现在是真正的农民起义军。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用土地和人口进行功赏——朱元璋创立的军户制和入关前的八旗制，其实都带有封建农奴制的成分。卫所的世袭军官和八旗的贵族、正丁，都是体制内的剥削阶级，而他们的地位，就是打天下而得的酬劳。
可李自成现在不能这么干啊，他是农民起义领袖啊！还以为自己的迅速崛起是因为打出了“均田免赋”和“迎闯王，不纳粮”的旗号呢！
他现在要翻脸不认人，大搞圈地蓄奴，把巴巴望着他来解放的劳动人民都变成农奴，天下人心会不会马上倒向大明啊？
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他娘，喝他娘，大明来了不为奴”了，他这个大顺天子不死逑了？
所以进了北京城的李自成，忽然有一种欠了一屁股债要还的感觉了……原来他这个试用期皇帝还是贷款买了的，要还账的！
除了跟从李自成的老兄弟要收账，李自成入京后还得给投顺迎降的京师官僚们一个交代。
京中的官员、勋贵将近3000家，在原本的历史上，有23家死节。而现在因为朱慈烺发卖离京令旨，以及跑路时又带走了许多。所以在北京城内等待李自成的官员并没有3000之数，但是一千多家还是有的。另外，还有许多跟随出奔的官员、勋贵因为跑得太慢掉了队，或是被捉回北京，或者自己回了北京。
所以在二十五日的时候，北京城内的原明朝官员数量，又达到了2000左右。
而这些官员，大多来自五湖四海，可以说是天下士绅阶级的代表。
他们也在观察李自成和大顺新朝的动向，如果还能将就着效忠，那么天下就算太平了。
可李自成又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他欠了那么多大顺功臣的债要还，又不能把支持他的劳动人民当成农奴抵了债，而大明朝留下的府库中又空空如也……
李岩也知道李自成的难处，也就不和他讨要老营兵了，当下领了旨意，便和红娘子、陈永福一起领兵去天津找朱慈烺的麻烦了。
而李岩走后的次日清早，权将军刘宗敏就宝坻军前赶来了北京城。刘宗敏率领的中权亲军原本埋伏在土门关一带，专打吴三桂的援兵。结果吴三桂率领的五千铁骑才到玉田，崇祯和朱慈烺就开始跑路了。消息传到土门关后，刘宗敏也就不再率部潜伏，而是跟在李来亨后头一路东进。在二十三日前后推进到了三河、宝坻一带，同驻兵玉田的吴三桂形成对峙。
在将所部展开布署完毕后，刘宗敏就立即动身前往北京，来和李自成、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商量怎么“还债”了。
“金山、银山不就在北京城中么？陛下，额们这些年来，不都是靠打破城池筹粮筹饷的？如今弟兄们都巴巴望着，可不能叫大家寒了心！”
还是刘宗敏有担当，一上武英殿就直接把话挑明了……大明朝就是缺少他这样的忠良啊！
“黄……刘侯，”李自成本想喊刘宗敏的绰号，一开口才想起来自己是天下共主了，说话得斯文一些，“还是你最知道朕的心意啊！不过北京毕竟是天下首善，额们也不能乱来啊！”
“陛下，”宋献策出班献策道，“京师的平头百姓也没什么钱财，咱们可以向官员和商人索饷。”
田见秀皱着眉头问：“向商人索饷容易，看见开铺子做买卖的就去要钱。可是官员怎么找？现在也没人再穿明朝的官服出门了。”
“这个好办。”宋献策笑道，“陛下只要降诏令在京一应文武官员自投职名，而后见朝。愿为官者量才擢用，不愿者听其回乡。这样在京的明朝官员就会自己跑出来了！到时候能用就用，不能用的就叫他们出钱助饷。”
李自成闻言大笑：“哈哈哈，还是大军师有办法！中，就这么着了！”

第0096章 总舵主驾到
天津卫，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忽然吹起来的东南风给天津卫这边带来了一场瓢泼大雨，浇得周围一切都茫茫不见。汇集了多条河流后通向大海的卫河，已经不复往日的平静，只是在风雨当中翻卷着滔滔浊浪，似乎要淘尽这天下骤变之年的英雄人物。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来势异常凶猛，似乎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将笼罩在天津三卫一带的硝烟、血腥，全都冲刷干净。
在天津卫东面二三十里外，波涛翻滚的卫河水面上，一百余艘沙船，正扬帆乘风而进。领头的却是一艘十丈长，两丈宽，船舷两侧有四十支长桨划水的大型蜈蚣战船。船艏之上，站着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男子打着雨伞，却遮不住被大风裹挟而来的雨水。丝绸的儒服都已经湿透，可他自己却茫然不知。
这儒生名叫沈廷扬，是大明朝的一位文官，官拜国子监司业，经理海运及辽东饷务。不过他也不是一般的文官，因为在他的官身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北洋沙船帮的总舵主！
而沙船帮沈家在南直隶的商场和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的存在。用后世的话说，他就是个红顶商人。在明朝没有什么“红顶子”，也就没红顶商人一说。不过性质都差不多，都是亦官亦商亦江湖。
如果说沙船帮沈家这样的明朝官商和清朝的那些官商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拥有相当高的独立性，不是随便朝廷和官员拿捏的。
因为沙船帮沈家活跃的舞台是北洋海域，是海上纵横的豪商。和以福建为根据地的十八芝（郑芝龙那伙人）集团差不多，都是有枪有炮，亦商亦盗亦官的武装商人。
什么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可对付不了十八芝和沙船帮。就是正经的大明水师（不算郑芝龙这样的招安水师）出马，肯定也是打不过如今的沙船帮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沙船帮和十八芝这样的海商集团，也和崛起于东北的满洲军事集团一样，都是明末大争之世中的新兴势力。
不过他们并不反对明朝的统治，也不会和明朝的统治集团争夺土地、人口、财富，反而是拥护明朝统治，还会向明朝统治集团提供财富的新势力。
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以手中的海上力量为资本，为明朝服务，成为明朝统治集团的成员。十八芝和沙船帮，也都如愿以偿，成了大明官场上的另类存在了。
而沙船帮成为官商的时间比十八芝更早，早在万历朝鲜战争时，他们就在为明朝军队运粮了。沙船帮也因此成为了纵横北洋，往来大明朝鲜之间的豪商集团。
后来毛文龙开镇东江时，沙船帮也出了大力，要不然孤悬海外，又得不了多少粮饷的毛文龙不用袁崇焕去杀，自己就垮掉了——根据记载：毛文龙号为一军，岁饷八十万，皆从登州达皮岛中，而辽地一切参貂之属，潜市中土者，亦由登地内输。
而朝鲜李朝方面也有同样的记载：毛都督于岛中接置客商，一年税收，不止累巨万云。
在毛文龙的东江镇垮台后，沈廷扬又通过承接辽东粮饷运输和漕粮海运，继续称霸北洋海面。成为了可以和南洋十八芝海商集团分庭抗礼的海上豪强。
当然了，沙船帮的实力是不能和十八芝相比的。他们之所以能和福建的郑家瓜分南北洋，一是因为北洋海浅，多滚涂浪，适合沙船活动；二来就是沙船帮替朝廷出力更多，得到明朝官方的支持。
所以北洋和朝鲜的地盘，十八芝海商集团是不碰的。之前郑芝龙拒绝北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现在，随着北京城破和大明危急，向来依靠明朝支持纵横北洋的沙船帮也到了危机关头。
有危，同时也有机！
一个赤着大脚，穿着蓑衣的汉子快步走到了陷入沉思的沈廷扬身边，“总舵主，您看那里！”
沈廷扬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向那汉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卫河南岸的河堤上，正有一队士兵在冒雨而行，还拖着两条小木船。这队士兵都披着蓑衣，看不清军服，不过却打着一面红底黑字的“闯”字军旗。
“是流寇啊！”沈廷扬冷冷地一笑，转身就大步往船舱中走去。他的这条沙船可不是普通运货的沙船，而是一条战船！甲板上有一层用厚厚的木挡板圈成的舱房。挡板上没有普通的窗户，却开着许多黑洞洞的射击孔。基本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藏匿在舱房内的火铳手也可以开火射击！
……
“千总爷，有船！好多船啊！”
喊叫声响起的时候，名叫唐老四的大顺军千总正拄着根棍儿在低头赶路。他是唐通的部下，还是个本家。不过唐通命好，有世职可以袭，唐老四就命苦了，只能跟着唐通混，先是干家丁，现在当上了千总。而唐通弃明归顺后一直被李自成派苦差，部下也被大顺军老营押着当炮灰，油水更是一点也无，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
唐通这个总兵爷的话也不像以前那么顶事儿，许多不是唐通嫡系的军官都不肯卖力，所以唐大总兵也只能支使自家的嫡系受苦受累了。
所以唐老四这个千总爷现在只能冒雨出工，带着三四百因为许久没有拿到赏钱而怨气冲天的部下，沿着卫河寻找船只。
找船的差事是李过派给唐通的，目的是搭建浮桥，以便彻底困死天津卫城。
李过和唐通的万余兵马，在三月二十六日时就开到了天津卫城外。因为天降豪雨，所以没有和守军交战。而明军也不知是为了避雨还是怕了大顺天兵，反正都缩进天津卫城了。
于是李过就决定一边围困，一边等待援兵——总要先给围上，别让崇祯、朱慈烺和吴三桂跑了！
可他和唐通很快就发现天津卫城不容易围困了，原来这座城池是依水而建，就建在通海的卫河干流两岸。共有南北二城，南城为主，北城为辅。夹河而立，以浮桥沟通。
而卫河的河道又比较宽阔，奔流入海，海船也可以逆流而至。如果在卫河两岸布兵，靠弓箭、火铳、虎蹲炮，是根本无法阻挡坚固的海船走卫河出入天津卫的。
要围死天津卫城，自然要想办法堵死卫河了，否则只要明朝的天津水师逆流而来，就能把崇祯、朱慈烺、吴三桂等人接走了。
所以李过就命令唐通去寻找木船，天津卫城的下游建一座浮桥，以封堵水路。
唐老四所部，现在就在执行这个没甚油水的苦差事……找了好半天，才捞到两条打鱼的小船。因为唐老四的部下都是旱鸭子，没人会驾船，所以就用绳子拖着木船而进。
“是商船吧？”
“沉甸甸的，应该是从大沽运粮入天津卫的。”
“这下可发了……”
“把总爷，拦住他们啊！”
唐老四也哈哈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一招手，大声道：“火铳能打响吗？”
“能。”
“他娘的，先打一铳，吓吓他们……”
“呯呯呯……”
唐老四刚刚下令发铳，这边就是一连串密集铳声响了起来！当然了，不是他麾下的士兵在发铳，他的队伍中就一支鸟铳，怎么打得出这样的连发火力？
开火的当然是沈总舵主的帮众，四十支广东斑鸠脚火铳一起打响，一轮齐射就打翻了唐老四七八个部下。
“流寇！”唐老四惊呼了一声，忽又觉得不对，现在流寇转正当朝廷了，连忙改口，“他娘的，是海贼！船上有火铳，弟兄们，快趴下……”

第0097章 诚信为本好商人
唐老四到底是久经战阵的小军头，还是指挥有方的。三四百号人在他的号令下，一块儿趴在了泥水里面。沙船帮的班鸠脚火铳真就打不着他们了。打不着，当然就不打了。
唐老四见对方不开火，就开口嚷嚷了：“老子是大顺朝天津卫果毅将军唐总镇麾下千总，奉命巡河，尔等在为哪家卖命？可知道如今天下已经归了闯王了？”
他今天叫人打了，没了七八个兄弟，总要问清楚对方名号吧？那些沙船上没打旗号，是那家的都不知道啊！
站在一个射击孔后面张望的沈廷扬听见唐老四的喊话，马上就开口回答了，不说字正腔圆的官话，也不说崇明家乡话，而是一口泉州腔的官话。
“岸上的人听了，娃（我）是安平郑家的商人，一官大哥公让娃为大明朝廷运粮……”
唐老四没听明白，问左右道：“他娘的在说什么？有听明白的吗？”
旁边居然有人听明白了，解释道：“把总，他们好像是什么安平郑家的商船，被一个叫一官大哥公的人派了替朝廷，不对，是替朱贼运粮食。”
“他娘的！朱贼都亡国了……”唐老四骂骂咧咧又开了口，“船上的人听着，明朝已经灭掉了，现在是大顺朝的天下，你们这些商人要识相，就赶紧靠岸，把船上的粮食都献给大顺！老子饶你们不死！”
“娃（我）知道北京叫流寇打下来了，但是天津还在朝廷手里。”沈廷扬继续用泉州官话答道，“娃是商人，就该诚信为本，既然收了朝廷的钱，就必须把粮食运到天津……”
“娘的，”唐老四明白对方的意思后，又是一声国骂，“啥叫诚信为本？这年头当官的都朝秦暮楚，一破商人还诚信……你们要再不过来，老子可回去和闯王报告了！”
“随便你们！”沈廷扬肃容道，“一官大哥公就是诚信为本的好商人，答应主顾的事情绝不会反悔的！”
“娘的，有你们哭的时候！”唐老四那个窝火啊。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跟着唐通投了个白使唤人的李自成不说，还遇上群不讲道理的诚信商人……诚信个屁！哪有讲诚信的商人拿着火铳杀人的？这群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定是海贼！
呯呯呯……
唐老四正窝火的时候，火铳又打响了。不过不是沈廷扬的坐船又开火了，而是跟在后面的沙船在发铳。一百余条船，鱼贯而行，每条船经过唐老四他们趴着的地方时，都噼里啪啦的打个二三十铳。三四百号人就只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面不敢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得感冒？
……
“安平郑家，一官大哥公……都是什么商人啊？怎么不怕额大顺军呢？”
天津卫城外，大顺军的中军大帐里面，李过听完唐老四的报告，也是一脸错愕。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李过当了十几年的反贼，还头一回遇上不怕反贼的商人！官军不怕流贼也就罢了，咋商人也不怕了？难道进了北京城，从反贼变成官军后，“闯”字大旗的威慑力就不行了？
“侯爷，下官听说过安平郑家。”
说话的是唐通。如今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和巡标杨维翰还在，一定会猜到来天津卫这里的是沈廷扬的沙船帮。可那两位刚刚被李自成叫去北京了——李自成想搞清楚天津卫城内的朱慈烺和吴三桂是真是假，所以就把他们叫去了。而唐通不了解情况，就当真以为是郑芝龙的人来了。
“他们是哪儿的商人啊？”李过问。
“他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就是海贼。”唐通摇摇头道，“头目姓郑，叫郑一官，又名郑芝龙，原是南洋海面上的巨贼！在崇祯元年时被福建巡抚熊文灿招安，当了海防游击。后来因为在海上讨贼有功不断升官，做到了福建总兵官。”
“啥？挺好的巨贼不干，就这样投降朱贼当走狗了？是打不过还是怎么着？”李过只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还是让熊文灿那个傻督师招安的……难道他不会诈降吗？”
“不是打不过，”唐通道，“东南海面上向是一官党势力最大，据说拥有许多西洋大船，炮利船坚，朱贼的水师根本不是对手……他为什么肯当朱贼的走狗，下官也不明白。
不过郑一官投靠朱贼后，的确是忠心耿耿，并不是诈降。几年间，郑一官平粤寇，征生黎，击退侵厦荷夷，消灭海上巨盗刘香。当时的福建巡抚为此表奏朝廷：芝龙果建奇功，俘其丑类，为海上十数年所未有。”
“还真卖命啊！”李过翻了翻眼皮，“朱贼皇帝给姓郑的多少钱啊？”
“一文钱都不给的，”唐通摇头道，“郑一官的水军都不拿朱贼的饷，由郑一官自建自养，而是给养军饷颇为丰厚……”
李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珠子道：“啥？朱贼那边还有这样的忠臣？”
唐通笑道：“侯爷，郑一官不过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肯如此替朱贼卖命，一定是有利可图，只是咱不知道其利在何方？只要弄明白了，将他招降过来便是了。”
李过摆摆手，“那是后话……眼下怎么办？朱贼的皇帝和太子不会坐船跑了吧？”
“跑不了的，”唐通道，“这几日都是东南风，风力还颇大，从大沽而来的船是顺风，要去往大沽就是逆风了。而且就算到了大沽，风向不对也出不了海。”
“可是这风也不会一直刮下去啊！”李过眉头大皱，“等风雨一停，朱贼就该顺流而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侯爷勿忧，李岩来助将军大破朱贼了！”
李过的话音未落，中军大帐的门帘就被人撩了起来，同时还有个河南口音的男声响起。随后就走进来一双男女。女的一身红衣，妩媚如春花绚烂、成熟似水蜜桃儿似也，正是闯王军中有名的女将红娘子。和她一起的男子，正是李岩。
看到李岩和红娘子赶到，李过皱着的眉头一下展开了，哈哈笑道：“刚刚才接到塘报，知闲伉俪要和陈永福领兵来援，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你们来了，额就不担心打不下天津卫了！”
……
“总舵主，这天津卫有些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
“杀气腾腾的……总舵主没觉出来？”
“唔，是有点。那么大雨水还有兵士往来巡查……有人过来了，带头的好像是锦衣卫的人啊！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
“拿来吧。”
诚信为本的忠商，沙船帮总舵主沈廷扬一伸手，就从身边一个管事手中取过文牒，是抚军太子朱慈烺的令旨，文牒之中还夹着一片金叶子。
向沈总舵主走过去的是大元帅府下辖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官任逸洲和他的十来个手下。他是在皇极门之变时投靠朱慈烺的“忠臣”，当时是百户，现在提拔到了千户。是改组后的北镇抚司下属的十千户之一（官衔是千户，管辖的人员不过百余），奉命专管天津卫河码头的治安。
“国子监司业，经理海运及辽东饷务沈廷扬奉令旨来天津卫。”沈廷扬笑呵呵的就将夹着金叶子的令旨递给了走到他跟前的任逸洲。
任逸洲打开令旨本，瞧见了里面的金叶子，便伸出手指夹着那片至少一两重的金叶子，交还给了沈廷扬，苦苦一笑，道：“沈司业，您的金叶子我不能拿。”

第0098章 现在不许官商勾结了
不要钱？嫌少？
沈廷扬愣了一下，连忙又从自家的管事儿手里接过几片金叶子，便想再给任逸洲。
任逸洲连忙摆手，苦笑道：“司业别误会，下官不是嫌少，而是不能拿……”
什么？不能拿？
沈廷扬吓了一跳。清官他不是没遇到过，和他一块儿从登州而来的苏观生就是个清官。但是苏观生是个文官，眼前这位是锦衣卫啊……穿着飞鱼服呢！你一个锦衣卫上差怎么能不要钱？这多吓人啊？难道自己成钦犯了？
“这位上差……”沈廷扬有点吃不准，“沈某没犯什么事儿吧？”
“没有，没有……”任逸洲连连摇头，“千岁爷关照过的，沙船帮的钱，谁都不许拿！”说着他做了个杀头的姿势，“谁要拿了，就要杀头！所以下官实在不敢拿您的钱啊！”
“啊……要杀头？”沈廷扬额头上汗珠子都出来了。
拿自己的钱要杀头……这什么意思啊！真的成钦犯了？沙船帮招谁惹谁了？沙船帮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的，现在北京都被流贼占领了，正经当官的都上赶着投降，沙船帮却不顾危险来救驾，多好的诚信商人啊，怎么就连贿赂都不能给了？
这不让行贿了，以后怎么做买卖？就算能做，心里也不踏实啊！
别说沙船帮沈家这点势力，就算十八芝大哥公郑一官，那么大的势力，麾下水师官兵不下20000，还有半中半西洋大战船数十艘。不也每年给北京、南京的各位老爷上供吗？也不是怕了谁，而是和气生财，有钱一起赚。大家都有得赚，生意才能长久啊！
“沈郎中莫担心，”任逸洲拱拱手，做了个肃客的手势，“请跟我来吧……千岁爷早就盼着您了，莫让千岁爷等急了。”
朱慈烺的确等的有点急了，天津卫距离北京还是近了。朱慈烺可不敢久留于此，即便为了等待吴三桂，也得退到大沽去才安心。所以就特别吩咐看守码头的锦衣卫千户任逸洲一见到沈廷扬，就立即带来和自己见面。
而不得收取沈廷扬贿赂的命令，也是朱慈烺在那时亲口交代的。而且不仅向任逸洲交代了此事，还向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大元帅府的军令卫指挥使曹友义，军政卫指挥使吴襄，还有司礼监秉笔太监黄大宝，御马监提督太监潘书晨等东宫系统的要人一一交代——沈廷扬这只“肥猪”是受本宫保护的，你们谁都不许碰！
沈廷扬跟着任逸洲抵达大元帅府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和克难军的候选军官谈话。
这项工作是从今天上午开始的，已经见了四个候选师帅和四个候选师副将了，并且从中选出了克难军左、右两师的师帅和副将。
其中左师师帅是吴氏家丁的一个管事，名叫王髯的辽东汉子，四十多岁，长相魁梧，还中过武秀才。
而右师副将是朱慈烺的另一位老部下王七。用东宫出身的王七和吴家的管事家丁王髯搭班，当然是为了掺沙子了。不是信不过谁，而是必须牢牢掌握克难新军。
右师师帅是李若琏，副将是王周。这两人都不是吴襄的人，不过他们控制的右师之中还是有不少吴系人马的。
除了东宫侍卫和吴家家丁出身的军官之外，克难新军的军官团中还包括京营、天津镇军、天津巡标、通州巡标、二曹家丁（曹化淳和曹友义）、大汉将军和净军出身的军官。
吴襄、吴三辅和曹友义照着朱慈烺的吩咐，选出了八个师级候选、三十二个协级候选、一百二十八个营级候选和五百一十二个旗级候选，总共有六百八十人。朱慈烺首先要从中挑选出三百四十人担任克难新军下属二师、八协、三十二营、一百二十八旗的核心军官。
也就是说，克难新军师以下都实行四四编制，一师辖四协，一协辖四营，一营辖四旗，一旗辖四队，一队辖四伍，一伍则有包括伍长在内的五名战士。在不计各级直属队和军官的情况下，一师新军满编就是5120人，两师有10240人。再加上三百四十个军官，再加上各级的直属队，两师的总人数约在一万三四千人。
人数当然能凑齐的。天津卫这里本就是军事重镇，又是漕运重镇，有的是穷苦的军户子弟和吃漕运饭的力伕。而朱慈烺从北京城带出来的金银还剩不少，在天津卫又抄了原毓宗、金斌、娄光先、杨维翰四个贪官的家，得了几十万两。现在还有相当于四百多万两的银子掌握在朱慈烺手里。
兵以饷聚，朱慈烺能发得出饷，当然就能募到兵丁了。不过他也没敞开了招募，只是将一军两师，一万六千人的编制（军级直辖一个骑兵协，所以有一万六的总兵力）补齐为止。
也就是说要在天津卫这边再招三四千人。不过待遇不能和天津卫西门大街血战前跟从朱慈烺的兵将相比。没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可以拿了，只是按月拿饷。最底层的士兵月饷是一两五钱银子，一年十八两，到了江南后再给良田五十亩……这待遇也不算太低了，所以征募的告示一贴出来，就有不少天津卫城内的丁壮应募了。
不过能够凑齐的也就是人头，战斗力是不要想的。能够可靠，可以吓唬一下内外部的敌人就不错了。
除了募兵，朱慈烺还出了大价钱招募工匠，因为天津卫是军工重镇，匠人很多，其中也不乏手艺出众之人。朱慈烺重点招募的是铁匠，还用打造铳刺来考核工匠的水平——凡是能按照要求打造出可以安装在班鸠火铳和鸟铳（朱慈烺的军中现有三百支班鸠火铳和两百余支堪用的鸟铳）上的铳刺的工匠都能得到录用，还能得到10两银子的安家费和3两银子的月饷，到了南京后还给分房子，不过不给农地。
当左右来报的时候，朱慈烺刚刚见完了一个旅正将的候选，听说沈廷扬到了，便马上召见。
……
“臣，国子监司业，经理海运及辽东饷务沈廷扬，拜见太子千岁。”
朱慈烺看着堂下跪拜的“红顶商人”，这位穿上官服后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平身，赐坐。”朱慈烺笑着发话。
给沈廷扬端过绣墩的是黄大宝的干儿子，名叫黄小宝，今年才十七岁，身高和体型和朱慈烺有几分相似，脸型则和黄大宝差不多，都是圆滚滚的面团子脸儿。
沈廷扬也不敢大模大样的落座，就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扶着膝盖，一副小学生见校长的模样儿。
“沈廷扬，你的国子监司业是花多少钱买来的？”朱慈烺温言发问。
沈廷扬被吓了一跳，马上又要下跪。朱慈烺连忙开口阻止，“别跪，继续坐好了！本宫就是一问，可没想要追究什么。”
“臣，臣……”沈廷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官儿当然是买来的……要不一国子监生能当到现在的官职？而且他的国子监生也是花钱买的。要不然他一总舵主，不花钱能入得了南京国子监？
朱慈烺拿起一本令旨，让黄安顺交给了沈廷扬。
“廷扬，”朱慈烺笑着，“我大明虽有‘义官’制度，但是‘义官’只是一个身份，是不能担任实职的。而你并不是‘义官’出身，而是以国子监生入仕途，现在可以当到司业，想必是花了不少钱。这等卖官鬻爵的事情，本宫可不能容忍！”
真要问罪？
沈廷扬心里那个委屈啊！他虽然花钱买官，但是在任事的时候可没贪污受贿，最多就是垄断北洋海贸和走私逃税……不过朝廷交代的任务，他可都是完成到最好的！
因为他特别能任事儿，为此崇祯皇帝还说：居官尽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
现在怎么就要治罪了？
还有没有天理啊？

第0099章 现在只能皇商勾结！
“廷扬，”朱慈烺的语气依旧十分温和，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你不要害怕……”
“臣惶恐……”沈廷扬心说：不怕才怪！
朱慈烺笑着：“这本令旨是免去你本兼各职的！”
这就给一撸到底了？
沈廷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为了如今的官职，可花海了银子了！怎么就给免职了？
“不过本宫也知道你是有本事，也能任事的！”朱慈烺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啊！是人才，就应该破格提拔任用……而且是不收钱的。你之前花钱买来的官职，本宫已经免去了，现在要按照你的本事和功劳，重新授官！
本宫要授你大元帅府海军卫指挥佥事，总管北洋海运事，授明威将军。”
这算怎么回事儿？
沈廷扬一头雾水。他原是国子监司业，正六品的文官。现在变成了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武官。乍一看仿佛升官了，可是却以文换武了。
大明的文官可比武官尊贵多了！四品的武官根本不能和六品的文官相比……
“廷扬，”朱慈烺完全明白沈廷扬的心思，“北京一丢，天下就完全入了乱世了。大明不再是共主，而是乱世群雄之一了。太平用文，乱世尚武。以文御武只能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施行，在乱世之中的不行的。
因而本宫受命抚军，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统御四方，是为大明总戎，本宫也是武人！大元帅府的属官，当然都是武人。你愿意到本宫的大元帅府任官吗？”
沈廷扬多机灵的诚信商人？被朱慈烺一点拨，马上就明白了。朱慈烺是要把自己变成潜邸旧臣啊！
虽然是武官，可顶头上司是抚军太子本人……这个后台和钢板一样硬！
“臣愿意为太子殿下效死！”沈廷扬立马起身给朱慈烺叩首。
朱慈烺笑着：“好好，大明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忠臣啊！对了，本宫还听说你是沙船帮的总舵主？有这事儿吗？”
“这……”沈廷扬不敢否认，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只好咬咬牙，“沙船商帮是臣家的祖业，这总舵主乃是继承而来的……不过臣自任官后，就一心为公，不怎么参与沙船帮的买卖了。”
鬼才信你！
朱慈烺只是摇头，笑道：“怎能不参与呢？这商以诚为本啊！天下皆知你忠诚可靠，连我父皇都下诏褒扬。你这样的商人乃是国家的柱石，怎么能不做买卖呢？你如果不做买卖，北洋海上的事情，本宫又有谁可托付？”
“臣也不是不做买卖，只是不大做……”沈廷扬一头雾水，这个皇太子怎么回事？说话奇奇怪怪的。
朱慈烺打断了吞吞吐吐的沈廷扬，笑道：“本宫要下旨，特许沙船帮管理北洋海上贸易，并组特许建武装商船队……这样你沙船帮就是特许贸易商帮了！”
特许贸易商帮？这套路怎么那么熟悉呢？
沈廷扬一琢磨，这好像是西洋人做海贸的路子啊，特许杀人放火啊！
朱慈烺又说：“沙船帮乃是本宫特许的贸易商帮！你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臣……”沈廷扬还真不是很明白。
“这就是说，”朱慈烺语气放沉了，“以后沙船帮不能，也不必再给任何官员、勋贵行贿上供了！你是本宫的人，他们那些人没有资格找你要钱，也没有资格刁难沙船帮的买卖。你沙船帮是奉旨行商，是皇商！
而且北洋海上的商路，沙船帮说了算！”
“这……”沈廷扬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已经明白了。朱慈烺这个太子要与官争利啊！
自己这个诚信商人一年要给南北两京的官员、勋贵、太监好几十万两银子……以后这笔钱是不是直接送到大元帅府？
“说个数吧！”朱慈烺道，“你一年给他们多少钱？本宫这个抚军太子，又能从你这里拿到多少钱？”
沈廷扬立马给跪了，“殿下，臣，臣从没有给谁行过贿啊！大明的官员都是，都是清官……”
朱慈烺哈哈笑了起来：“起来，坐着说话！
本宫又不是要治谁的罪！再说了，你也不必害怕……现在朝廷流亡，京师的勋贵、权阉都成了没牙的老虎，咬不动你了。南直隶的老虎倒还是有牙齿，不过只要你和郑芝龙能支持本宫，他们也不算什么。
而且本宫为人最是公道，绝不会白拿沙船帮和十八芝的钱……本宫知道你们沙船帮有难处，本宫可以帮你们解难！”
沙船帮是做北洋海贸的，北洋海贸和南洋、东洋海贸不一样。后两者主要是输出商品，输入白银，一年顺差有好几百万两。而北洋海贸则是基本平衡的，有输出，也有输入。输出的自是江南和江淮出产的瓷器、丝绸、茶叶、食盐等等。而输入的则是毛皮、人参、东珠和各种海货。这些输入的商品，都是供应江南豪门的好东西，利润非常可观。
可现在货源却出了问题！
毛皮、人参、东珠和各种海货的来源地，一是辽东，二是朝鲜。现在辽东成了清国的地盘，而朝鲜也成了清国的属国。大明商人的生意就很难做了，特别是沙船帮一直以来又扶明反清。没少给满洲人找麻烦，和晋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慈烺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廷扬，“廷扬，本宫打算重开东江军镇！”
什么？重开东江镇？
就大明现在这样自身难保的状况，还能开镇东江？这皇太子是异想天开吧？
“本宫不是异想天开，”朱慈烺仿佛能看透沈廷扬的心思，他笑道，“本宫也知道如今的明军陆师是打不过满洲人的……但是他们打得过朝鲜人啊！也不用灭了朝鲜，只要能在沙船帮的海船运送下骚扰朝鲜就行了。
只要能打过朝鲜，你们沙船帮的商路不就稳了？商路稳了，不就能财源滚滚了？能财源滚滚了，花点钱养个东江镇也不困难吧？只要开镇东江是有赚头的，我大明再困难，也能挤出兵力的。
现在可是乱世，人命又不值钱，只要能有一两五钱银子一个月的饷，多少兵没有？”
沈廷扬愣了又愣，心说：这个皇太子做过买卖吗？这路数咋听着和买卖人一样啊？
开镇东江合着就是桩生意？
“这东江镇，其实也可以看成是桩买卖！”朱慈烺笑着，“是北洋海务上的买卖！所以开镇的花费，得由你们沙船帮来出，东江的总镇，也由你来兼任，日常的经营也由沙船帮负责。大元帅府只管募兵、练兵，再出点带兵的军官。你看这样行吗？”
“这……”沈廷扬完全没有料到朱慈烺的路数，当然也没任何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行不行了？
朱慈烺也明白这么大的买卖不可能一下就谈成的，当下就笑道：“廷扬，开镇东江的买卖一定是能赚的……你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等到了大沽口再给本宫答复吧。至于北洋海贸的特许管辖之权值多少钱一年，你也回去细算一下，到江南后给本宫一个数目。到时候再慢慢谈吧，谈妥之后，咱再订立契约，本宫是言而有信，一定会恪守契约的。所以你和本宫做交易，一定比走那些勋贵、官员、内侍的门子更划算，更有利可图。”

第0100章 贰臣
大顺永昌元年，三月二十七日。
大雨同样落在了北京城。已经当了几天贰臣的骆修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袍，头戴方巾，打着雨伞，步行从家里到了左长安门外。他是跟着拥有“忠义证书”的兄长骆养性一起投降当贰臣的，所以也沾了光，被当成忠义贰臣看待了。在投降之后，立即就给授了个校尉的官职，负责给皇城看大门。大顺门（原来的大明门）、承天门两处大门，以及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承天门外，长安街上的两座城门）两座偏门，都归他这个看门校尉负责。
至于午门，则由李自成的御营亲兵看管，骆修身这个贰臣是管不上的。
不过一投降就当了皇城看门官的骆修身还是另北京城内所有想要为新朝效力的降臣们羡慕的……这贰臣，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的！
而当了贰臣，又不失忠义，更是让人佩服不已！这才是贰臣之中的佼佼者啊！
今儿落在北京城的雨水不小，哗啦啦的从空中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墙，让长安街两侧的景色，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天下的大势，似乎也像这雨中世界一样，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了呀……这老天爷也不知是不是存心要和大明为难？崇祯皇帝败出北京前是连年大旱，今年开春到现在就没下过什么雨。可他才一离开，大雨就连天接地的下起来了！北直隶的旱情似乎能大大缓解了！
骆修身这时想到了太子朱慈烺，想到了朱慈烺交给自己的特殊使命。
朱慈烺这个少年太子似乎能看清楚遥远的未来，至少骆修身是这么认为的。在朱慈烺给他描绘的未来大势之中，如日中天的大顺朝只是昙花一现，最晚到五月初就会丢掉北京城，灰溜溜的逃走，不仅不再是天下共主，还会因为抛弃大片国土和北京城给东虏，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大顺朝在北京的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还会干出一件得罪天下士大夫的恶行——拷掠军饷！
凡是留在北京城，或着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跑掉的大明官员、勋贵和大珰，都少不了要被大顺朝拷掠和追赃。北京城的商人和比较富裕的百姓，多半也会被大顺朝的官兵搜刮一番……
而弃城与虏和拷掠官商的恶行，将会让大顺朝失去人心，失去争夺正统地位的资格。
所以今后的天下，将是北清斗南明的南北朝态势。
而骆修身的职责，就是为南明多争取一些时间，多搜集一点情报……
“可是骆指挥吗？”
骆修身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喊自己，连忙扭头看过去，随后就是一惊。原来长安街上不止他一个，而是有一长串的官员冒雨在路边排队，队伍从长安左门外一直沿伸到宣武门街，怕是有不下2000人啊！
哦，他们是来自投名职，等待召见的前朝官员！
竟然有那么多！
骆修身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穿着明朝大红蟒袍的文官正打着把有些破损的油纸伞，身上的蟒袍湿了大半，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了，真叫人同情啊。不过骆修身再定睛一瞧，当时就愣住了。
“您不是陈阁老吗？”骆修身惊呼道。
“不，不是阁老，是前朝罪臣了……”说话的人正是大明前任首辅陈演。
他是崇祯十七年二月被罢免的，本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溜，却因为家产比较多，来不及处理，所以误了行程。
骆修身走上前去，低声问：“陈阁老，下官记得朱家太子点名要带着您走的，怎还在北京城啊？”
骆修身心说：太子爷好像提过，如果李建泰找不着，就让你再当大学士的……你这家伙怎么就留下了呢？
“哼，谁要跟着走？”陈演一脸的嫌弃，他那张脸本就没几两肉，看着就刻薄，现在就让人讨厌了。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的心思，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跟着走。因为他在首辅任上先是阻南迁，后又阻止调吴三桂入援北京，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后来崇祯把他轰出内阁时还怒曰：你死有余辜！
就他这号死有余辜的首辅，怎么敢跟朱慈烺跑路？
当然了，接替他当首辅的魏藻德其实也不啥好人。真要追究起来，也和他一样死有余辜！
可是朱慈烺肯定不会动魏藻德，因为让朱慈烺出宫抚军并总督直隶军务的那张圣旨是魏藻德带头票拟的。也就是说，魏藻德可以证明朱慈烺抚军的合法性，杀了他不就成杀人灭口了？
另外，在皇极门之变中，魏藻德因为怕死还带头劝进了——政治斗争是讲站队的，站队正确就是最大的正确！
所以朱慈烺是绝不会杀魏藻德的。至少在他的权力完全巩固前，魏藻德还得继续当一个橡皮图章大学士……因此魏藻德跟朱慈烺跟得很紧，根本不担心朱大太子清算他以往的罪过。
但是陈演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在授权朱慈烺抚军的圣旨上票拟，皇极门之变时也没有劝进之功。他要跟着朱慈烺走，也许能再当几天大学士，但是利用完了之后，说不定就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此外，陈演因为下台早了一些，也没机会就近目睹朱慈烺的精彩表演，不知道这个太子有多厉害了。所以对大明的未来，也就彻底灰心，又怎么会跟着朱慈烺走呢？
“骆指挥，”陈演又换上讨好的表情，“你现在可是大顺天子的心腹了……想来知道一些新朝的事情吧？”
“哦，”骆修身点点头，“知道一些。”
陈演笑着：“天子这两天在忙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说与阁老也无妨，”骆修身笑着，“据我所知，天子就忙两件事，一是追杀朱贼的皇帝和太子；二是登极。”
“登极？”陈演一愣，“天子不是在西安登过一次极了？”
骆修身摇摇头道：“天子怎么想的，下官就不知了，不过牛丞相、宋军师昨日和家兄商量了登极时候北京城内外的治安，想来是还要再登一次的。”
骆养性这个忠义贰臣当然也受到李自成的重用，当了顺天府尹，北京城内外的治安都归他管。
“哦……”陈演点点头，又讨好的对骆修身道，“指挥，能否通融一下，借个地方，让老夫写个奏章。”
“奏章？什么奏章？”
“自是劝进的奏章了。”
骆修身点点头，“还是阁老周到……好好，请跟我来。”
……
“他娘的郑一官，不知好歹，敢和朕为敌，朕早晚拿了他的脑袋！”
武英殿内，李自成正在大骂郑成功他爹郑芝龙……原来是李过派人送来了塘报，报告了郑芝龙派船队到天津卫送粮食的事情。
从天津卫到大沽口还有近100里路，而且沿途都是平地，如果没有船只，靠步行前往，还要携带大量辎重和家眷，是非常危险的。李过手头有两三千骑兵，最适合追击这种落荒而逃的大队了。
即便有吴三桂的夷丁突骑掩护，朱家皇帝和太子的逃难队伍也会损失惨重。
可现在有了郑家提供的一百余艘海船，两三万人都能坐船去大沽口了。
李自成能不恼火吗？今儿本来想先讨论二次登极，再见贰臣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了，想想都生气。
“陛下，那郑一官本就不是个东西，”权将军刘宗敏嚷嚷道，“额们举义旗，兴义师，讨朱贼的时候，他就知道受招安，做朱贼的走狗，太可恨了。”
“哼！”李自成咬咬牙，“以后再找他算账……锁天鹞，你再催催一只虎和李过，叫他们天一晴就下手，一定不能让朱贼父子逃了！”
“臣遵旨！”田见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接下了旨意。
“黄虎！”李自成又点了刘宗敏的名，“你去午门见那帮贰臣吧……记住，好好和他们说话，莫叫那帮老狐狸瞧出端倪。六品以下的小官，朕就不问了，六品以上的一定都有钱，务必查明他们的住处，好安排捉拿！至于入过内阁，当过尚书，或者伯爵以上的勋臣，或者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太监，都留下请他们吃饭！”
刘宗敏闻言大喜，笑呵呵行了一礼，“臣遵旨！”

第0101章 你们会想崇祯皇帝吗？
“黄虎”刘宗敏的名号，陈演这个前任首辅大学士自是知道的。那可是闯逆麾下的大将，他的那颗大脑袋对昔日大明的官兵而言，可是价值不菲啊！
而现在，亲眼见着已经变成权将军和汝侯的刘宗敏本人，陈大学士还是吃了一惊。
本以为李自成的大将一定是长得凶残无比，说不定还是个红胡子、绿眉毛的妖怪。可是现在出现在承天门门洞里面的，却是个蓝衣方巾，儒生打扮的汉子。虽然留着连鬓的大胡子，可是却并不凶残，说话还很和气，甚至是彬彬有礼的。
看来这大顺朝得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的大将，朱贼那边就拿不出来！
包括陈演在内，挤在承天门外的2000多贰臣，虽然身子都被雨水打湿，还吹着冷风，可是心里都是暖暖的。
他们可算是见着明主了！
哦，明主还没见着。明主忙啊，日理万机的，没有功夫见他们这些贰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代表明主的刘宗敏刘侯爷，还是让大家感觉到了明主的温暖和关爱。
看看这刘侯爷，儒巾蓝袍，多朴素，多儒雅，一点架子都没有。哪是朱贼的那些勋贵能比的？而且人家说话也温和，脸上总是挂着笑，还亲切的称呼大家为“夫子”，还让随行的官吏一一记录了大家的姓名、官职、住址，以及是否愿意为新朝效力。还说若有任用，就会派人上门去通知。真是太周到了！
陈演和另外几个报效心切的官员，如前任兵部职方司张若麒（就是那个坑了洪承畴十三万大军的家伙）、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杨观光、长芦盐运使王孙惠等人都各显神通，或是写了劝进的奏章，或是做了歌颂大顺新朝的词赋，也有人写了赞美李自成的诗。
刘宗敏也都一一接见他们，还好言问候，让身边的从人记下了几人的姓名。看得那些准备不充分的贰臣们非常羡慕啊！
当刘宗敏听陈演报上前任首辅大学士的官位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还热情地拉着陈演的手，说要请他吃饭，弄得陈演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刘宗敏心中其实是有的小失望的，因为今天来自投罗网的明朝贰臣中大鱼并不多。大鱼都叫朱慈烺那混球给放跑了！
除了陈演这个前任首辅外，就是一个司礼监秉笔王永祚，一个被刘芳亮的兵押回北京的东阁大学士李建泰，一个阳武侯薛濂，还有几个伯爵算得上大鱼——这个薛濂不知为什么没有跟着朱慈烺一起跑路，那几个伯爵则是被抓回来的，身家基本上都丢在北京城外了。
觉得油水有点少的刘宗敏又让人去找了王德化、杜之秩等几个归顺的大珰，又拉了一个户部左侍郎王正志，一个没有办法上任的三边总督李化熙，一个兵部侍郎金之俊，勉勉强强凑了一桌人。就在锦衣卫衙门里的北镇抚司的大堂上摆了一桌酒席。
摆酒的地方似乎有点不妥，北镇抚司哪是吃酒的地方？可是刘宗敏说自己的衙署就在锦衣卫的原址，大家伙也不好说什么。就都跟着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大家都吃得有点滋味的时候。满脸和气的刘宗敏许是喝多了，忽然放下酒杯，笑眯眯看着众人，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之中可有人想念崇祯皇帝啊？”
什么？想念崇祯那个昏君？怎么可能？
在座的人全都摇头，纷纷表示自己一心效忠新主，绝不会想念崇祯的。
“真的不会？”刘宗敏笑着问，“崇祯皇帝虽然糊涂，但是对你们这些人还是不错的，由着你们捞了不少吧？额们大顺可没那么宽仁，对于贪官污吏是绝不会容情的！你们是贪官吗？”
这话听着咋不对劲儿呢？
陈演他们几个本就没喝多少，这会儿全都警觉起来了。
“侯爷，下官向来清廉，绝不是贪官……”陈演试探着为自己辩护。
“哦，”刘宗敏笑着点头，“本爵一定会将陈阁老的话转告皇上的……可陈阁老若是有万贯家财，又当如何？”
“这，这……”陈演已经觉出不对了。自家暂住的院子里可埋着四万两白银呢！
“没有，没有的事儿！”陈演咬咬牙。
“呵呵呵。”黄虎刘宗敏冷笑，又扭头看着李建泰，“李阁老怎么说？有人说你家资百万，可有其事？”
李建泰是个胡子留到肚脐眼的胖子，看着就富态，实际上也真有钱。不过他的钱并不是贪污来的，他家是晋商，本来就是大富豪。
“没有百万那么多了……”李建泰不敢说自己没钱，“下官家里是山西商人，祖辈积德，攒下一点家业，全盛的时候有几十万，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就没剩下多少……哦，都可以献给大顺！献给大顺充饷！”
“好好好，”刘宗敏笑道，“额也不多要，拿十五万两银子来就行了。”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李建泰倒还行，在座的其他人都吓得脸色发青了。
这大顺朝廷怎么一进城就和原来的大明一样，也是死要钱的？
“下，下官这就让家里拿钱来……”李建泰颤着声说。
“不急，不急。”刘宗敏道，“北镇抚司这里有现成的住处，你们今晚都住这里，明天再着家人去筹钱。”
明天一大早，大顺的兵将就会在骆养性派出的顺天府衙役带领下，去捉拿在京的明朝六品及以上官员，伯爵及以上勋贵，以及二十四衙门管事的内侍。除了少数几个例外，其他人统统抓到北镇抚司看押！
然后就跟据官职爵位大小，向他们追赃。
刘宗敏语气淡淡地说；“额也不多要你们的。入过内阁的就给十万两，六部的尚书、侍郎给八万两，公爵好像没有，侯爵给三十万两，伯爵给二十万两……二十衙门的大太监给十五万两！在座诸位，就照着这个给钱吧！”
“侯爷，”陈演吓得都发抖了，看着眼前已经露出真面目的刘宗敏，“下官真没那么多啊！”
他真没那么多钱啊，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在贪污受贿了，可他花得也多。他一入仕就和内侍私通，没少花钱打点，这才平步青云当上了首辅大学士。好不容易贪来的钱，大多花出去了，留在手里的并不多。而且又被他换成了北京城的产业，这些产业在兵荒马乱的情况下都掉价，花了一个多月才发卖完毕，总共也就四万两银子。上哪儿再去寻六万两来凑足十万之数啊！
刘宗敏哪听他这个，冷冷一笑道：“有没有，你说了不算！额已经让人打造夹棍五千副，棍上有棱，有铁钉相连，可夹碎手足！等你尝过了夹棍的滋味，再说无钱，额许就信了！”
啥？要夹碎手足？原来大顺新朝，不，是流寇竟然那么狠毒啊！
在座的这些人，也不管能不能拿出刘宗敏要求的数额，个个都脸色惨白，心里面都开始想念崇祯皇帝还有他那个狡诈凶残的太子爷了……皇上，太子，我们都错了，你们快回来救我们吧！

第0102章 闯王来了当炮灰（上）
猛烈敲打金属的声音在雨幕当中响起，刺穿了一层层白茫茫的水汽雾气，宣告着大顺军的一轮进攻已经失利。
而在卫河两岸，此时已经垒起了两个高高的土堆。就在攻城战事进行的同时，从四乡征调来的百姓民伕，仍在吃力的将装满泥土的草袋运上这两座土堆。好将土堆垒得更高一些。谁也不敢偷懒，因为凶神恶煞一般的大顺军老营兵就在现场督战！泥水当中，赫然倒卧着七八具死尸，都是妄图逃跑而被斩了的百姓！
大雨如注，军法如山，堆土的工程量大时间紧，被征调来的民伕，还没来得及“吃他娘，喝他娘”，就被拉来当了苦力。被拉来的不仅有人，还有人们家中的牲畜和存粮！
天津卫河南岸一带，因为有河道屏障，还有天津水师的庇护，在几次满洲兵入口之战中算是损失较小的。所以人口还算密集，民间的存粮和财物也多些。倒是方便了现在攻城的大顺军拉伕征粮。
只是现在被拉来负土堆山的老百姓们，心都有点凉了！
不是都说闯王仁义，大顺军秋毫无犯吗？如今怎也拉伕征粮，和朱贼的兵马也没什么不同啊！
其实这些冒雨堆土的民伕还算是幸运的，至少比那些被押到天津北城下当炮灰的人要幸运多了。
天津卫北城不大，北靠卫河而立，就是一座小小的城堡，用一座浮桥连着南城。而两城之间，浮桥以东的卫河河面就是进入卫河的沙船停泊之处。
卫河通海码头就在南岸紧挨着南城北城门的地方，而在浮桥的另一侧，还有一处漕运码头。从海运沙船中卸下的米粮可以直接拉到漕运码头，装上漕船运往通州。
现在漕运早就中断了，所以在浮桥西侧，原来的漕运码头周围，没有一艘船只。不过在浮桥东侧的河面上，此时却密密麻麻挤满了沙船帮的沙船。
这些沙船处在天津卫南北两城和浮桥的保护之下，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而天津北城一旦被攻破，停泊在卫河上的沙船可就遇上麻烦了。因为北城失去后，浮桥也将不保。而浮桥一旦被破坏，那么大顺军就能利用强征来的漕船顺着卫河向沙船帮的沙船发起进攻。
如果风雨停止，天气放晴，大顺军还可以利用水流发起火船攻势！
卫河的河道就这点宽，可比不了大海，如果有大批顺流而下的火船，沈总舵主的沙船可就有火光之灾了。
所以懂得一些水战的李岩在一番查看之后，就选择天津卫北城为突破口，同时还命人从周围的乡村之中征集了大批民伕丁壮，其中一部分被派去卫河两岸堆土——堆出一个个制高点，以便布设弓箭手、火铳手和虎蹲炮。这一部分民伕主要是贫苦农民，所以只是卖卖苦力，并没有多少生命危险。
而另一部分从天津卫周遭的富家征来的丁壮，则直接投入了天津卫北城攻城作战！
此时在天津卫北城之下，这惨状可更甚十倍！
由于连日大雨，天津卫北城的城壕当中水位暴涨，但是有好几处已经被草袋填满，成了通道。通道周围，层层叠叠的都是百姓民伕的尸体。
并不高大的城墙下，散布着许多盾车、撞车，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还用了许多门板和房梁、木柱做材料，也不知道拆了多少民房？
推动这些盾车、撞车的，也都是百姓，男女老少皆有，有不少人还穿着已经碎烂的丝绸衣服，看着就知道是富户出来的。他们也没什么甲胄护具可以防身，几波攻击后就死得到处都是。在泥水当中泡得发白。可是大顺军的士兵怎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若是换成明军，兴许不管贫下中农的死活，可是那些有功名的地主老财，却不是可以随便搞死的。要不然朝廷之中一帮文臣跳起来，下面的兵头也晕乎。
可大顺这边可没那么多顾忌！谁管你秀才还是举人？都他娘的不是好人。倒是贫苦农民的待遇还好些，至少不会马上被驱赶上来当炮灰。
不过等天津卫周遭的富户消耗没了，还是会轮到他们的！
最先被派上去厮杀的则是唐通的部下，李自成的队伍中也讲先来后到，老营兵算是元从，最是精贵。陈永福的兵马都是李自成夺取陕西前收拢的，算是老兵了。唐通的兵是不久前才投靠的，算是新附军，攻城消耗战自然用他们了，被李过的老营兵逼着发起了一波波的扑击。同凭城坚守或出城逆袭展开厮杀，双方的战士都穿着明军的鸳鸯战袄，层层叠叠的死在一起。还有一些没死透的，发出了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在天津北城的北、东、西三面城墙外面，还有三个草袋负土堆成的堡垒，这些都是炮垒！一旦雨过天晴，从北京运来的红衣大炮和佛郎机炮就会被推到这些炮垒当中，用来轰击城墙。
城墙之上有遮雨和防箭的木幔、步幔，将十数门佛郎机炮遮护得严严实实。这十数门佛郎机都由汤若望和一个名叫刘良的新科进士在指挥。
后者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生得白净儒雅，分明是个儒家精英。可不知怎么却入了洋教，跟着从那不勒斯王国来华的天主教神甫毕方济学过数学、化学和炮术。在崇祯十六年高中进士后还上疏重提徐光启、孙元化的枪炮救国之法。不过那时崇祯皇帝早就焦头烂额，也没财力去推动军事改革，所以就没什么下文了。之后这刘良就一边在北京守选，一边跟着汤若望继续学习西洋的奇技淫巧。
在三月二十一日的时候，又和汤若望、李祖白他们一块儿跟着朱慈烺跑了。现在都被临时归在抚军大元帅府的军政卫之中，分管火器。其中李祖白管火药，汤若望和苏子文管大炮。李祖白的儿子李实则被朱慈烺找了去负责打铁。
顺便提一下，明朝的士大夫对待西洋奇技淫巧的态度和后来清朝的士大夫有所不同。清朝的士大夫对儒家道统看得更重，对西洋的文化和奇技淫巧充满警惕。而明朝的士大夫好奇心更强，对于学习西洋文化技术的态度也更积极。如徐光启、孙元化、杨廷筠、李之藻、李天经、李祖白这样的正经儒生甚至大儒，都公然学习和翻译西洋的技术书籍，甚至还不少人入了天主教！连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体用之道都不讲究了。
相比之下，清朝在捍卫理学道统时就坚决许多，历史上投靠大清的李祖白和其子李实就因为一本《天学概说》被判了凌迟！到了晚清时期，连林则徐这样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大儒，都不知道英吉利人的膝盖能不能打弯了。至于李鸿章这种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汉奸洋务派，更是长期成为儒林正道的公敌，如果不是手里有军队，脑袋多半也保不住……

第0103章 闯王来了当炮灰（下）
朱慈烺的三军司命旗出现在天津北城之上的时候，大顺军的又一次攻势也被打退了。战斗进行的最猛烈的一处城墙，满满的铺了一层尸首在下面。有些人还没死透，还在泥水和死人堆里辗转哀嚎。他们大多是被斑鸠脚火铳或鸟铳打中的伤员，血肉横飞，翻滚嚎叫，人人都看得毛骨悚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他们一样的下场？
城头之上，同样层层叠叠堆满了尸体，交战最激烈处，死人堆得都和垛口等高了，血水被雨水带着朝下流淌，都变成了淡红色。城上的民壮麻木的四下走动，不断翻动尸体，拔下衣甲，搜检钱财，然后才赤条条的拖下去埋了。偶尔遇上还能喘气，又无什么致命伤的，也不管敌我，都抬下去救治。救活以后，一样编入队伍。
数百唐通所部，浑身湿透的退了下来。带队的将领，正是唐通的本家唐老四。他已经换了一身大顺老营兵的服饰，蓝布袍子，箭衣，棉甲，头盔上面再戴一顶白色毡帽。
这身打扮是宋献策“算”出来的，他算出大顺和李自成都比较水，是水德，所以服色尚蓝。唐老四穿上了蓝衣也就意味着成了大顺军的自己人了！
更多的穿着蓝衣的大顺军老营兵就躲在堆叠起来的堡垒壁墙后头。他们不用攻城，只是用弓箭迫着唐通部下的兵将攻城。唐老四他们是闻金而退，完全合乎军令，可是看见他们狼狈的模样，那些老营兵中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接着就是一片辱骂的声音。
这些老营兵都跟随李自成好些年了，可没少和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搏斗，如今算是当了这帮明军降兵的主子，还能指望他们客气吗？
唐老四被骂得头都不敢抬，他的部下则人人都是一肚子气，只是不敢发作。他们过去当官兵的时候虽然没什么饷银，但总能拿到几个，每次出战都另有犒赏，打下城池都要放抢。现在投了李自成，银子没有一钱，连吃食都不如以往。最可恨的是大顺军纪律森严，进退都要服从号令，要不然就军法从事！而且也不能随便放抢——这等好事儿都归老营兵，他们这些新来的只能当炮灰。
对面城墙上头，这时站着一个高大的金甲将军。城外的兵士都知道他是吴三桂了（其实是吴三辅），他的铁甲兵最是可恨！每当唐家的兵丁在城头厮杀到力竭的时候，他们就冲出来杀人。其中有持掉刀的勇士最狠，都跟着吴三桂一起结阵厮杀，掉刀沉重，挥舞起来势不可挡，连盾牌铁甲都会被斩碎！唐老四带人冲了几次，都被他们打退！
一个唐通麾下的把总同样穿着湿透了的蓝衣，带着几个穿着鸳鸯战袄的部下，押着一群民伕向唐老四这边走来，远远看见蓝衣白帽的老四就喊道：“四哥，俺奉了总镇爷的令，给你拉来了几百人，可还堪用？”
唐老四扫了眼那些被抓壮丁抓来的百姓，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几步就走上前去，对着他们大喊：“都跟额走吧！补进大顺军中，一日两顿干的，打下天津，有酒有肉！”
打下天津这样的大城就给些酒肉，实在是刷新了抠门的记录了。若是以前给朱贼卖命，收复那么一座大城，怎么都能捞上一票。朝廷的犒赏自不会少，城中的富户士绅少不得也要破费一点，要不然大家伙儿就要放开来抢了！
可是如今跟着闯王，军纪森严不算，还他娘的见不着钱，放抢的事儿也轮不上，那都是老营的油水。而且还不许不卖命，老营兵押着，谁不向前就得挨刀子，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
就在那些个督战的老营兵所在的堡垒前面，可是一排长枪戳在泥地里面，每支长枪上都挂着个新鲜刚砍下来的脑袋！
说真心话，唐老四都忍不住想念大明朝了。以往跟着大明混饭吃的时候也不觉着有啥好，现在跟着大顺混了不到一个月，居然就开始思念故主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良心发现？
其实思念大明的不止唐老四，被派到他手下的那些精壮民伕，一样有点想念大明朝了。
天津卫毕竟地处北直隶，算不得天子脚下，也能算得上天家门前。虽不如南直隶富庶，但是在北方来说，也算是好地方。漕运、海运交汇于斯，随着禁海之令的消失，天津卫也能靠海吃海，哪怕是寻常小民的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本以为闯王一来，大家的日子能更加红火，至少能有三年不需要纳粮。
可是谁能想到不纳粮和不征粮原来不是一回事儿！正经的田赋和三饷是不交了，可架不住人家要征伕征粮，把天津卫周围的乡村搜刮得毛都不剩了。
无论贫富，不管男女，也不分老幼，都被裹挟了去堆土填壕充军了——当然了，大顺天兵也不是到哪儿都这么干的，之所以祸害天津卫周围，是因为要围攻天津卫城。
大顺朝现在还在搞“三年不纳”，也就是说没有建立起可持续的财税体系。没有财税支持，军队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正常的后勤了，自然就是打到哪里，吃到哪里。
而且大顺也不可能募兵，没有钱募什么兵？如果不募兵，也不裹挟，哪儿来百万之众？靠一个“三年不纳粮”的许诺，贫下中农就自己带着粮食来参加革命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
围城之外的人都在思念大明。而围城之内，还属于大明土地上的人们当中，却有不少人存着迎闯王的心思！
天津卫世袭千户之家出身的张承志张举人，现在就铁了心要迎闯王。倒不是要“吃他娘，喝他娘”，天津卫张千户家有的是钱粮，他们家可是天津卫城这边的地头蛇，四分之一个千户所的土地都叫他们一家给吞了。而且他家不仅有地，还兼营商业。天津卫城内有一整条张千户街都是他们家的，那可是非常繁华的地段。
另外，早在靖难之役后，张千户家就开始走允文允武的路子了。一边守着世袭的千户不放，一边则鼓励子弟读书上进。连着出了不少举人、秀才，成了天津卫这边一等一的书香门第。
如果李自成没有打进北京城，没有成为天下，至少是北地的共主。张举人是绝对不会生出归顺的心思的，他一举人最要紧的是考进士。归了流寇上哪儿考进士去？而且也没有红娘子那样的迷死人的女强盗抢他上山当压寨郎君——他长得又不帅，估计女强盗也看不上。
而现在，李自成是北京之主了。崇祯和朱慈烺无非就是跑去南京占据半壁江山。张举人还能抛了家业跟从？既然不能跟从，自然就得把李自成当成真命天子，把崇祯、朱慈烺当贼了。
为天子杀贼，当然是读书人的本分了。
所以在天津南城的张家大宅内，张举人这条地头蛇，在三月二十七日、三月二十八日、三月二十九日这几天，都忙着召集志同道合的天津卫文武豪强，准备干一票能立不世之功的大买卖……

第0104章 小心夹棍！
“朱家太子已经去了北城，吴三桂和夷丁突骑的甲士也都跟着去了！现在留在南城的都是不能打的乌合之众，咱们的机会可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壮汉，留着连鬓大胡子，面孔黑漆漆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猛张飞那样的武将呢。其实他也是举人，姓范，名重，字文达。家庭出身和张举人类似，都是天津三卫的世袭千户。
他的长相多半就是从祖宗那里遗传来的……他那祖宗可厉害了，跟着徐达、常遇春北伐中原，后又深入漠北，一路杀到元上都开平，那可真是有万夫莫当之勇，号称范无敌！
不过长相可以遗传，武艺却不会遗传。别看范举人看上去能一个打一百人，但是并没有正经练过武艺。他的本事都在八股文上，八股文做得好极了，是名扬津门的才子，很有可能会中进士的。所以谁能在北地开科取士让他中进士，谁就是范举人心中的明主了。
听他说话的，却是个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三十许岁，留着三缕须髯，正是此间的主人张举人。他并没有穿儒服，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紧袖箭衣，腰带上还挂着一柄宝剑。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按着剑柄，静静的听着。
“只需要等到天气放晴，大顺天兵一定会加紧进攻，到时候朱贼的兵力就会更加吃紧。我们的机会可就来了，天津城内的百姓早就受够朱贼的昏君贪官，都憋着鼓劲儿想揭竿而起，只是被朱贼的锦衣卫给镇住了。我们只需带头举事，全城百姓都会跟从。如果能捉到朱贼的皇帝，我等就是大顺新朝的开国功臣了！”
张举人连连点头：“还是文达兄有办法！我看大家就按照文达兄的计谋行事，等天气放晴后的第一个子夜便一起举事，攻打朱贼皇帝的行宫。我前些日见大顺天兵都是蓝衣白帽，不过咱也学他们，各自回去搜集蓝衣和白色绒帽。待举事那日，都叫子弟家丁穿了，装成大顺天兵。”
“对，对！”范举人补充道，“还有闯字旗号也要准备……到时候都大喊闯王兵到，吓也吓死朱贼了！”说着话，他的眉头又是一拧，“不过咱们也不大知道朱贼皇帝究竟在哪儿啊？到时候如何下手捉拿？”
张举人哈哈一笑，摇着脑袋说：“山人自有妙计！”
……
当当当当……
刺耳的鸣金之声再一次响彻战场。唐通所部的又一次扑击，被守天津北城的明军给击得粉碎。
退下来的人马，过了大顺军老营兵固守的壁垒，就纷纷倒卧在泥水当中，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儿，再也没动弹的气力了。带队的唐老四已经挂了彩，头盔和白帽子都不见，脑袋上裹着块脏兮兮的布头，还泛出淡红的血色。他的这处伤口是一支斑鸠脚火铳造成的！不是被弹丸打的，要那样倒也死干净了。而是被一把装在火铳前部的长达三尺的破解锥给戳了一下。锥尖挑掉了头盔，细长的三角形锥身的快口在他的额头上来了一下，幸好不是刀刃，要不然脸就没法看了。
将长刺装在火铳上的做法，唐老四过去多年的征战中还没见过，显然是明军刚刚采取的新战术——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真他娘的有损阴德啊！
连着战了三天三夜的唐老四现在昏昏沉沉，脑袋上又疼，只想死过去，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向李过和唐通的大纛旗所在的一处村落走去——他因为这三日作战卖力，被提拔当了个游击，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游击，就是唐通私自任命的，好处没有，责任不小，得向李过和唐通报告前线的战况，然后再领受新的任务。
这处村落距离天津卫北城很近，几日前还是个繁盛热闹的所在，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毁了，村子里面的精壮都被拉了壮丁，不是堆土就是填壕，再就是补充进唐通的军队了。至于妇孺老弱，也都有适合他们的差事可以做。只有些实在年幼的孩子或者有些姿色的女子得到一点优待，还留在村子里面……
村子入口处有不少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战士，个个精壮，一看就知道是大顺军的老营兵。他们都是死人堆里挣扎出来的人了，心肠早就跟钢铁仿佛，见着前方打得尸山血海，脸上还是轻描淡写的神情。
唐老四见了却恨到了极点。他本来就是剿贼的官兵，投靠大顺实非所愿，现在又被当成炮灰消耗，眼见着和自己一起多年的弟兄一个个都没了，而且还都是白死，怎不怨恨？
可这份怨恨只能埋在心里面，面子上还得装着小心，把那些老营兵当成大爷。
走进唐通所在的大院时，李过和唐通正在说话。
李过告诉唐通：“东南风已经止了，雨也越下越小，明日多半就要放晴……一举拿下天津卫，抓住朱贼父子的机会也快到了！”
“侯爷，真的能拿下天津卫？这两日下官的兵将可死伤惨重啊！”
“呵呵，额已经瞧见了……吴三桂的夷丁突骑不过如此，就是个头大，力气大，也没多凶，老营兵不怕他们。”李过摸着自己一脸大胡子，呵呵笑着，“李岩和红娘子也准备停当了，征集了一百多条漕船，还预备了许多干燥的稻草！呵呵，只要天一放晴，东南风一止，就能火攻浮桥。
只要浮桥一毁，陈永福的人就能去抢郑家的商船！卫河毕竟不是大海，那帮海商怎是额们大顺兵将的敌手？哪怕抢不着几条船，驱走了也行……反正额们要的就是朱贼父子！”
“那下官的兵将今晚还要继续攻打吗？”唐通又问。
他已经明白李过、李岩派给自己的是什么苦差事了——就是用自家兵将的血肉去把明军的主力吸引到天津卫北城，然后再一举烧毁浮桥，驱走郑家战船。将明军分割在天津卫的南北二城……
这番作战方略的确高妙，只是苦了唐通手底下的兵将，这三天三夜的扑击，死伤惨重不说，还得不着什么油水。
李过交代完毕便乐呵呵的去了，这时早就到了门外的唐老四拖着疲惫的步子进来，眼神有点闪烁。
“总镇……兄弟们死伤惨重，打不动了！”
唐通一摆手：“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有一个晚上……尽力去打吧，打完就能休息了。”
“休息？”唐老四一脸纠结，“一文钱都没有……”
唐通苦苦一笑：“会有些钱的，刚刚得到消息，圣上下旨向京中六品及以上前朝官员追脏了。已经抓了上千人，都叫汝侯负责拷掠了！听说汝侯还命人打造了五千副夹棍，带棱带钉，可断人手足。应该能逼出不少银子来的……”
唐老四眼珠子转了转，上前两步，到了唐通身边，压低声音道：“总镇，您好像也是前朝六品以上啊！”
唐通脸上闪过惊惧的颜色，瞪了唐老四一眼：“老四，胡说什么？额在居庸关就投靠大顺了，不一样的！”
“不一样？”唐老四淡淡地道，“京师之中才多少六品以上的官员？怎用得上五千副夹棍？总镇……您可得小心些，别把兄弟拼光了，再给刘黄虎逮去上夹棍！”
“你……”唐通的身子就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唐老四说得对啊！北京城内才多少六品以上的官员？用得了五千副夹棍？合着这些夹棍，也有自己的一副啊！

第0105章 他们是谁？
天津卫以北，约莫三十里开外，一处土丘之上，正有一名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壮士，骑在高头大马上面，极目向南而望。灰黑色的天津城墙，隐在雨幕当中，显得若隐若现。
火炮轰鸣和厮杀的声音，也透过渐渐稀疏的雨幕传到了壮士所在的土丘，隐隐约约，还能听清楚一点。
在这壮士身后，还有十数骑和他一样打扮的骑士，全都骑在马上，除了蓑衣斗笠，还可以看见他们人人都背着细长的马枪，抢头处都用油布精心包裹着。
这些骑士也不知什么来路，居然溜到了天津卫战场的边缘，而且人人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土丘上的壮士也不知伫立了多久，终于吐了口气，自言自语说着：“三天了……守得不错啊，不愧是老总兵！只是明日天气多半要放晴了，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
说完，这壮士就打马调头，下了土丘。一名骑士这时凑了上来，“将军，明天还来吗？”
壮士摇了摇头：“这风雨已经没力了，明天定会放晴……走吧，回营去，吃顿热乎的，好好休息一晚上！”
“喏！”
……
天津城西，向南流淌的卫河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数十上百艘漕船密密麻麻排列开来了。其中有一艘特别华丽的官船，船艏立着一个白衣飘飘的书生，背手昂头，也在眺望远处的天津卫城。在他身后，一个二十五六岁，妩媚的红衣丽人，替他打着油纸伞。
这二人正是李岩和红娘子。
李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身后的红娘子柔声问：“相公，你又在忧国忧民了？”
“怎能不忧？如今大顺已经是天下共主了，打个天津卫却还跟早先在河南时差不多。”
“那又怎么样？”红娘子一笑，“能打下不就行了？”
“不一样啊！”李岩道，“官和贼能一样？百姓所盼望的，难道就是这等拉伕抢粮的大顺天兵？
而且京师那边传来了消息，汝侯开始拿人了……一口气捕了上千号人到北镇抚司内拷打！没有被捕的官员和京师中的商人也被勒令助饷了。”
红娘子秀眉已经拧起来了，“相公，你这话和妾说就算了，千万别在旁人跟前多言。”
“怎么？连话都说不得了？”李岩一挑眉毛，“便是在朱贼那里，也是许人说话的。主上的仁义又岂是朱贼能比的？”
“相公……”红娘子只是摇头，“你是读书人，知道的都是大道理。妾是走江湖的红绳伎出身，却是深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的。主上虽然是真命天子，但毕竟是出身江湖。他能从无数好汉中脱颖而出，光有仁义是不够的。想当年和主上一起干大事的英雄好汉，如今还余几人？罗汝才、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在哪儿？相公可别忘了，咱们都是中州人，也不是老八队出身……”
李岩、红娘子夫妻二人在大顺军中也有一个小山头，就是一群投靠了李自成的河南中南部的义军。人数不多，也不属于李自成嫡系主力，而是属于分镇地方的军队。这次是被抽调出一些，跟着李自成东征。
类似的团体，在李自成旗下数量不少，可李岩、红娘子夫妇却特别受到重视。这主要是因为李岩是闯王军中少有的举人，而且李岩跟着闯王在河南作战的时候还延揽了许多河南籍的读书人入伙，形成了一个既有刀把子，又有笔杆子的小群体。
现在李岩可以当到制将军，并且辅佐田见秀治军，也是因为他手下有不少能文能武的河南读书人。
而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团体，在打天下的时候用着顺手，等打完了仗，就该觉着碍眼了。
李岩回头看了妻子一眼，摇摇头：“娘子，你真以为大顺必定能稳坐江山了？”
“相公，这还有什么问题吗？”红娘子笑问，“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主上已有中原，天下还不是囊中之物？”
李岩还是摇头：“抓到朱慈烺再说这个吧！”
“朱慈烺？朱家的太子？”红娘子不解，“不就是个十六岁的孩儿，能有什么本领？”
李岩叹了口气：“十六岁就那么厉害了，要是长到二十六岁，如何不能席卷天下？只可惜他出生晚了，要和崇祯换一换，大顺焉有今日？”
红娘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李岩将什么人抬到比闯王还要厉害的高度。若真是如此，这人可留不得了！
她轻轻咬了咬红唇，低声说：“今次总要除掉这个祸害！”
……
“啊涕……”
当一轮明月出现在天边的时候，朱慈郎又打了个喷嚏！
不是因为有个凶巴巴大姐姐在背后议论他，而是被感冒病毒给感染了。
他的身体虽然很不错，但是也禁不住连轴转着不睡觉，还要冒着风雨在城墙上督战。
在魂穿成朱慈烺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条累成狗的金融犬，可是和现在当国家领导人的生活节奏相比，金融狗的日子那叫一个安逸啊！至少每天都能睡上一会儿……可现在这忙得真是四脚不着地儿了，从十五日子夜到现在，半个月里面也不知道睡了有没有十二个时辰？而从二十八日上了天津卫北城城墙到现在，别说睡了，就连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啊，何况朱慈烺还不是铁打的。
“千岁爷，您还是歇会儿吧……”
朱慈烺还在硬撑，他现在就是用身体换事业的典型！而在一旁劝他休息的是吴三妹。
因为事情太多，三妹到现在还没让朱慈烺给睡过，也没正式的名分，甚至没和朱慈烺正经谈过恋爱。可心里却已经把自己当成朱大太子的女人了，看着他没日没夜的为国为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难受得都有点怨恨自己的二哥吴三桂了……你咋还不来救驾呢？你要来了，太子爷不就能歇一歇了？
“嗯咳……没事儿，就是一点风寒，也没发烧，不打紧的。”朱慈烺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累成这样还是感冒病毒在作怪。不过他的确没发烧，只是咳嗽、鼻塞、喉咙有点疼。另外就是浑身湿漉漉、臭哄哄的让人难受。
他上一次洗澡还是在王庆坨，而且最近三天他连脸都脚都没洗过，官靴也没脱下来过，还在一片血雨腥风的城墙上溜达了三十来个时辰。搞了一身的雨水、血水、汗水，也不知道会不会长虱子？这国家领导人当得可真他娘的辛苦啊！
“三妹，”朱慈烺挠了挠头，“去帮我准备洗澡水吧……”
吴三妹心中有点小激动，眼巴巴瞅着朱慈烺，“千岁爷，今晚是不是要歇一歇了？”
“歇不了……”朱慈烺叹了口气，“风雨停了，月亮都出来了……明日必有一场血战！今晚上，得好好布置一番！”

第0106章 有人送美女？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胡乱吃了些饭食，又强打着精神召集诸将开会，并且亲自进行了一番作战动员之后，朱慈烺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就在抚军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曹友义给下面的几个师总和协统，还有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海军卫指挥佥事沈廷扬布置任务的时候，就一不小心睡过去了，而且还打起了呼噜。
不过大家也知道朱慈烺这些日子有多辛苦，所以就没忍心吵醒他。大家就捏着声音，把作战会议给开了。
现在别人还可以轮流睡上一会儿，他这个抚军太子却得没日没夜顶在前头督战。
即便在交战的间隙，他还得慰问伤员、检查伙食、给有功的将士派发各种奖赏、找克难新军的各级军官谈话，百忙之中甚至还要过问打造铳刺的事情——之所以是铳刺而不是刺刀，是因为没有刃，只有锥，其实就是一把三尺长的破甲锥，并不难打造，但是要安装上铳口就有点麻烦。因为这个时代的火铳不是标准化的产品，与之配套的铳刺就得定制了，非常麻烦。
幸好天津卫这边本就是军工重镇，有许多工匠可以雇佣。所以朱慈烺就指派能看懂几何图形的李祖白的儿子李实和酱油黄、苏老米三人，一起负责打造2000把定制版的套筒刺刀，同时还要招募一批随军工匠。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朱慈烺也不能不过问。
总之，各种各样的事情，朱慈烺都尽可能亲自过问。他的这种做法叫事必躬亲，算不得很高明的领导手段。不过在没多少能办事的人才可用的时候，倒是个不得已的法子。
至少在朱大太子的亲自过问下，克难新军的战士们都能吃上肉，都能拿到应得的军饷和奖励。该砍脑袋、该去死兵营受罪的人，也都逃脱不了处罚。在作战中表现优异的官兵都能得到提升，不合格的军官，也会及时被撤换。能够插在斑鸠脚火铳身管上的套筒铳刺也打出了两三百把。
因此克难新军这支才成立没多久，兵源也不怎么好，军官的成分又异常复杂的军队，在这三日的血战之中，才能超常发挥，打得唐通所部死伤惨重。如果不是从天津卫周遭拉了不少壮丁充军，唐大总兵的队伍早就不成样子了。
而朱慈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克难新军带到如今的地步。说真心话，抚军大元帅府下面就没谁不服气的。哪怕是吴襄、曹友义这俩老牌总兵，都觉得换自己上去，肯定大大不如朱慈烺。
不知不觉间，朱大太子已经建立起了威信，成为了流浪中的大明朝廷的主心骨了。
“曹伴伴，永平方面有消息吗？”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将朱慈烺当成主心骨的时候，住在天津南城巡抚衙门中的崇祯皇帝却在焦急等待着吴三桂的消息。
他的三个儿子和一个贵妃可是往永平方向而去的！现在啥消息都没有，他这个当爹的能不着急？
另外，朱慈烺拉起来的克难新军毕竟是乌合，吴三桂麾下的四万关宁军才是精锐。只要这些关宁军到了天津，崇祯父子才算是真正脱险了。
可是现在永平方向一点消息都没有！吴三桂这货到底在干什么？自己的三个儿子到底有没有走脱？若是没有走脱，慈烺可就是家中的独子了……
“皇爷，您问什么？”
曹化淳有点瞌睡了，没听清楚崇祯的话。他已经出宫多年，已经不习惯起早贪黑的生活了。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他现在连个得力的使唤人都没了，真是太憋屈了。
“永平方面有人来吗？”
“没有。”曹化淳回道，“天津卫目前被流寇包围了……进出不得啊！”
崇祯哼了一声：“就不会派勇士溃围而去吗？”
“这个……”曹化淳眯着瞌睡眼，也不知道怎该怎么回。
现在抚军大元帅府把军权一把抓了，他这个大珰根本过问不得，也就不知道朱慈烺有没有派勇士溃围去联络吴三桂了。
崇祯还想数落两句，一个曹化淳的侄子就在屋子外头低声通禀了。
“皇爷，天津卫这边的张举人领着十七八个年轻女子在巡抚衙门外求见，说是奉了千岁爷的令旨选好了美女……”
“美女？”崇祯皇帝一愣，看了看曹化淳。
曹化淳摇摇头，“没，没听说啊……许是小爷见皇爷身边没人使唤，这才让天津士绅选秀女的？”
“胡说！”崇祯瞪了眼曹化淳，“朕哪有这心思？”
“那就是小爷自己需要？”曹化淳斟酌着说，“小爷许是想尽早为皇爷添个孙儿？”
崇祯一想也对，一定是朱慈烺自己好色，嫌吴三妹、宁香玉和费珍娥三人不够漂亮，才叫人选秀的。
“曹伴伴，你去瞧一眼。”崇祯道，“若有看得过去的便收了，没有的话就把人打发了……不过不要多选，选一两个就够了。慈烺还小，不可让他沉迷女色。”
“老奴遵旨。”
曹化淳领了崇祯的旨意，摇摇晃晃就和自己的那侄子出了衙门。他哪儿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哪儿有什么小美人要送给崇祯、朱慈烺啊！这不过是一心要迎闯王的张举人在试探崇祯皇帝的位置。
天津南城里面适合作为行在的衙门不少，有巡抚衙门、总兵衙门、都司衙门、漕运衙门、指挥衙门。这几个衙门现在都戒严了，门口站岗的都是锦衣卫，很难向他们打听什么。
而且衙门外头的大旗杆上都光秃秃的，什么旗帜都没有。所以外人也就不大容易知道朱慈烺和崇祯到底住哪儿了。
不过这事儿难不倒足智多谋的张举人，他让人买来了十七八个丫头，也不什么美女，都是逃难逃荒的柴禾妞，洗干净，弄身花衣裳穿了就带到几个衙门口试探。就说是奉旨进献秀女……他估摸着崇祯父子落荒而来，身边一定乏人使唤，有人主动进献总是好事儿。所以用这个借口试探，就不怕被人拆穿了。结果也是凑巧，他第一个就找到了崇祯皇帝居住的巡抚衙门了。
“这，这些就你进献的美女？”曹化淳借着灯笼发出昏黄光线，眯着眼睛打量了眼前的十几个柴禾妞，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督公，您要瞧着不满意，晚生回头再去仔细挑选，只要多给晚生几日，总能选出绝色的……”张举人认得曹化淳，曹化淳在王庆坨养老的这些年可没少了天津走动。见到他老人家，张举人心里已经有数了，皇上多半就住在巡抚衙门。
曹化淳听张举人这么一说，连忙摆摆手，“不必了……行在正好缺人使唤，就叫她们都留下吧，你也算有心了。对了，可有功名在身？”
“晚生中过举。”
“哦，是个孝廉。”曹化淳点点头，“这样吧，今日夜已深，明日清晨你在来此，咱家带你面圣，到时候总有官身可以赐下。”
哈哈，狗皇帝果然在巡抚衙门！
张举人闻言大喜，连忙一躬到地，拜谢曹大太监的提拔，当然还有满满一箱子的白银奉上……

第0107章 火船来袭
大顺永昌元年，四月二日，凌晨。晨光尚未泛起在东方，黑夜如幕布一般，笼罩着一切，只有一轮新月和如同镶嵌在天穹之上的无数星光，在不停闪烁，释放出微弱的光线。
光线虽然微弱，但是已经可以让李过麾下的大顺军老营战士看清前方的道路。黑暗之中，一支多达2000人的队伍，正静悄悄的通过一座浮桥，从卫河的北岸进入南岸。人衔枚，马裹蹄，笼头和嚼子紧紧锁住了战马的嘶鸣。伴随着滔滔卫河水的，只有密集而又低弱的脚步声。
李过和他麾下的将士们一样，并没有骑马行军，而是牵着战马走在不断浮动的狭窄桥面上。低头走了一会儿，终于踏上卫河南岸的土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看样子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天色才会开始放亮。
而天空中月明星繁，明日显然是个大晴天。今夜又是微风拂面，也不会有强劲的东南风来干扰李岩组织的火攻。
此外，对天津卫北城连续三天的猛攻，应该最大限度调动了朱贼的兵马。
天津卫的南城多半空虚少备，精兵一定都在北城。只要浮桥被毁，郑家的水军被逐。天津卫北城的朱贼兵马就无法支援南城，南城就将很快被大顺天兵打破。
与此同时，在天津卫城东南卫河两岸堆起来的那些土堆上，也会摆上许多弓箭手。等郑家的水军经过时，那可就是万箭齐发，还都是火箭！烧死那帮可恨的“诚信商人”……只要郑家的船队一完蛋，天津城就是瓮中之鳖了！
总之，天津卫城里的昏君父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想到这里，前方马蹄得得。几十名骑士，正迎着李过的大纛旗而来。等走近了，李过发现当先一匹马上有一团火红，就知道是红娘子来了。
“是红娘子么？”李过笑呵呵问着。
“虎哥，正是小妹。”红娘子的声音非常清脆，透着一种江湖女侠特有的豪爽。她的身手也非常矫健，马儿近了，李过才发现她是侧身坐在马鞍上的。然后轻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李过跟前。
“红妹，怎么样了？”李过笑着问，“能打得了水战吗？要不要哥哥派个几百老兄弟帮忙？”
“虎哥的老兄弟有会水的？”红娘子笑颜如花，“妹妹好歹是淮水边上长大的，手下也有些淮河上的好汉。”
红娘子是河南信阳一带的女侠，严格说起来不算北人，乃是淮西人士。最先也是在信阳一带起义作乱的，手底下当然有点水寇。
“那就行了，”李过笑道，“有红妹出手，郑家的海贼绝非敌手……那伙人不过是海上的行商，怎能和额们大顺天兵对抗？”
红娘子笑道：“虎哥莫取笑妹子了，妹子知道自家的斤两。淮河中的鱼虾，怎能和大海中纵横的蛟龙对抗？不过有几十条火船助阵，总能逼退郑家的沙船一时。”
“那就行了。”李过笑道，“天津卫南城就能夺下，朱贼的皇帝若在天津，定会在南城里面……有半日时间，额和陈总镇就能打下天津卫南城了！红妹，你和你家相公能抵挡那么久吗？”
“尽力而为吧！”红娘子神色已经严肃起来了，“我和我那当家只带了2000人过来，真打起来可支撑不了太久。”
“放心吧！”李过拍着胸脯，“南城这边有额的2000人，陈永福的10000人，万无一失！”
红娘子的秀眉拧了起来，“北城怎么办？唐通的几千人已经耗了三天，还能撑住吗？”
“问题不大。”李过道，“从之前的交手情况看，吴三桂不过如此，他的夷丁突骑也没特别厉害，即便出城，也不会一下把唐通打垮的。”
原来天亮后大顺军的计划是分成三部分进行的。李岩、红娘子对付卫河上的“郑家船队”和浮桥，李过、陈永福打天津南城，唐通在北城外面虚张声势，牵制朱慈烺的主力。
南城和卫河方面看上去问题不大，但是负责北城的唐通却让红娘子担心。
李过心里面其实也没底，毕竟他把唐通用得太狠了。可问题是他手头只有这点兵力，自己的2000后营老兵，李岩、红娘子的2000人，陈永福的10000人，唐通的8000人。总共就22000人。
而被围在天津卫的朱贼兵马怎么都在10000人以上，沿着卫河而来的“郑家商队”估计有5000人。
在兵力上，李过、李岩并没有多大的优势。如果不把唐通用狠点，这仗要怎么打？
现在的情况往根子上追，其实还是大顺军的老营有点疲了。如果没有大量的犒赏，他们就不肯卖命打仗了。
红娘子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冲李过拱了拱手，就带着自己的手下让在了一旁，目堵着李过的2000兵马通过浮桥后，上马奔向天津卫的南城。
李过走后，跟着红娘子而来的几十名骑士就下了马，他们随身携带的并不是刀剑弓矢，而是斧子、锯子一类的工具，当时便动手将简易搭建的浮桥拆了。
浮桥很快变成了一条条轻舟，每条轻舟上早就装好了柴草和破烂棉布之类的易燃物，还浇上了油脂，洒了许多火药。
红娘子和那些拆桥的骑士外衣下面都是贴身的水靠，各自上了一艘轻舟。他们都善于操船，也熟悉水性。当下就驾着轻舟，顺着水流，缓缓的向天津南北二城间的浮桥驶去。
在这几十艘轻舟后方，还有另外一支船队顺流而下。
这支船队使用的都是漕运大船，被李岩派人搜罗集中到了天津卫以西的卫河河道上，稍加改造，当成了战船。
不过负责操舵的并不是李岩手下的兵将，而是漕船上原有的船工。除了船工之外，每条船上都安排了三四十名李岩所部的老兵。他们虽然都不怎么通水性，但还是在李岩、红娘子的鼓舞下冒险上船。
每条船上，两边都支架起旁牌。旁牌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缝隙，可供发射弓矢。每条船只上还有十名结实精壮的战士，各持船桨，在操舵的船工指挥下努力划动船桨。
现在已经是四月二日清晨，晨光从东方的天际洒下，照亮了天津卫周遭的大地。不过连日大雨下来，卫河两岸湿气很重，因而起了晨雾。卫河之上，雾蒙蒙的一片，很好的掩护了李岩、红娘子所率的船队的行动。
在浮桥上巡逻的是王庆坨曹家的子弟兵，领头的名曹宇，二十四五岁年纪，原是个书生，不过也会一点武艺，因而被编入了克难新军，还当了个队长。现在他正带着二十来个曹家子弟，在浮桥上警戒。
他们整晚都在执勤，现在全都疲惫不堪，打着哈欠，也没几个人留意雾蒙蒙一片的河面。
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吼了起来：“火！火……河面上有火！”

第0108章 又有流贼进城啦！
曹宇听到河面起火，连忙扭头张望，一望之下，就是冷气连连。
河面上岂止有火，而是出现了一大片浮动的火光，也不知道有多少艘火船，正慢悠悠的顺流而来。距离浮桥越来越近，曹宇都能感到火船上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了。
“敌袭！火攻！快跑……”曹宇大声吼着，撒腿就往卫河南岸奔去。
他这也不算临阵脱逃，因为浮桥不能移动，桥上也没有任何可以击沉火船的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船慢慢靠近，除了逃走去向上级报信儿，曹宇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其实也用不着他去报告，天津卫南北二城上的守军岗哨，还有浮桥以东河面上的沈家沙船的水手，全都已经瞧见火船来袭了。
报警的军号声呜咽响起，城头船头上一阵纷扰。在船舱内睡觉的沈家水手都被惊醒，也顾不得穿衣洗漱，就在船头们的驱使下起锚摇桨，开动沙船向下游而去。
可是往下游而去的途中，大顺军已经在河边堆起了不少土丘，早就有弓箭手上了土丘，看见有沙船靠上来，就居高临下发射火箭。
从远处看去，只见无数流星一般冒着火光的箭镞，在天空之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最先靠近的一艘沙船上面。
沈家的沙船都是海船，船身巨大，一条船就能装四千到六千石的货物，甲板上都有四五根桅杆。现在河面上有微弱的西南风，所以桅杆上都升了篷帆、布帆，全都是易燃材料。被火箭一射，很快烧了起来。远远看去，就是一艘熊熊燃烧的火船，非常吓人。
看到火箭点燃了帆船，卫河两岸的土丘上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音。
不过这艘被点燃了船帆的沙船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继续向前航行，仿佛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正在着火似的……
与此同时，随着一艘艘火船撞上卫河浮桥，浮桥也开始被点着了。
具体指挥守城的吴襄、曹友义都是宿将，当然知道要防敌人火攻浮桥。所以早就在浮桥上涂抹了防火的泥浆。这几日又连着下雨，浮桥的木料也都吸饱了水分，不易点燃。但是被一艘艘燃烧的火船撞上了，就近火烤了一阵子后，哪怕涂抹了泥浆的木头，也终于开始燃烧了。
没过多久，架在卫河上的桥梁，就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龙。
天津卫南城的东、南两面城墙之外，当黑暗和晨雾相继被阳光驱散之后，守在城头的士兵也惊呼了起来。
“敌袭！敌袭！”
随即，报警的号角声，一阵紧似一阵的响了起来。
城外，上万名打着大顺战旗的步兵、骑兵，已经列阵完毕。民伕们推着盾车、撞车或者干脆扛着装满了尘土的草袋，在士兵们的驱使下，呼哧、呼哧的前进。
和三日来连续进攻北城的那些大顺军相比，攻打城南的大顺军，明显要整齐许多，披甲率也高了不止一成，俨然是一支精锐之兵。
负责防守南城的是朱纯杰和王周率领的克难军左师的不足6000人。这个师昨天傍晚才从天津卫北城前线换防到南城。在之前的三天，左师都顶在北城，整整打了三天三夜。原本6500人的部队，在三天的激战中还补充了近500人。现在只剩下不到6000人，整整伤亡了1000人，其中光是阵亡超过了500人，实在是伤亡惨重了！
而且全师上下也疲惫到了极点，都恨不能睡上一天一夜，啥事儿都不干。
可是没想到换防才一个晚上，又得面临一场恶战了。
而且，在北城交战的时候，这个左卫可是得到了吴三辅亲自率领的2000铁甲骑兵的支援——这支铁甲骑兵是由朱慈烺的侍卫营和由大汉将军改编的龙骑营组成的。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训练也不是很足。但好歹都是身长力大的壮汉，还有铁甲护体。在吴三辅的运用之下，哪怕下马步战，也威力十足！
可是这2000铁甲骑兵并没有换防到南城，而是全部留在了北城。现在浮桥被烧毁，这2000铁骑一时半会儿可没法支援南城的防御战了。
而被朱慈烺留在南城主持大局的是抚军元帅府的军政卫指挥使吴襄。
在得知南城外面出现大批敌军时，他正在原本的总兵衙门，现在的抚军大元帅府内坐镇。
这里可是如今天津卫城中最要紧的所在了，比崇祯皇帝的行宫还要紧！因为朱慈烺从北京城中带出来的价值四百余万两白银的金银，现在全部存放于此！
兵以饷聚。只要这笔从北京城中搜刮来的金银不失，朱慈烺的克难新军就能维持。如果兵力不再增加，以四百余万两的“存款”，足够养克难新军两年有余了。
现在是有钱有兵有战力，如果这笔钱丢了，朱慈烺还抢救什么大明朝？连自保的力量都没了。
所以抚军大元帅府的金库，现在就由吴襄主持的军政卫，毕酒城毕胖子主持的军务处（朱慈烺的办公机构），以及酱油黄、苏老米主持的营务处三方共同管理之下。
其中军政卫直属的亲兵营负责金库保卫，军务处则管查账和批准开支，营务处则管金库的出纳和账目。
而为了护卫金库，朱慈烺还将抚军大元帅府的侍卫营的三百多金甲武士全都留给吴襄。再加上军政卫所辖的亲兵营。
此时抚军大元帅府内的战兵有近700人。
而崇祯皇帝居住的行宫，也就是天津巡抚衙门之中，也有朱慈烺派出的一营亲兵三百多人。
另外，抚军大元帅府下属的锦衣卫也有约1000人，都布署在南城。
也就是说，此刻天津南城当中，除了布防四壁的6000左师官兵，还有三营亲兵侍卫加一个锦衣卫，总兵力超过8000人。
有8000人在手，还有天津卫的城池，所以吴襄在听说浮桥被烧和大顺军即将攻城的消息时还是蛮笃定的。
当下就点齐了两旗金甲侍卫，自己也披挂整齐，在十来个年级和他差不多大的老家丁的簇拥下，大模大样的骑马出了抚军大元帅府。准备亲自上城督战去。
可才出了抚军大元帅府没多远，才拐过一个十字路口，跟着吴襄的一个老家丁忽然就惊叫起来了。
“流贼！流贼进城啦！”
正气定神闲坐在马背上的吴襄闻言就是一惊，再定睛向前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不是戎马半生的底子还在，老头没准就从马背上跌下去了。
流贼……流贼的老营已经入城啦！这怎么可能！？
好几百上千号人，都是蓝衣白帽，个个手持利刃，仿佛凶神恶煞一般，就在吴襄的跟前。
这可把吴襄的老心肝吓得直发颤啊！一定是天津卫城内又出了叛徒了！把流贼老营都放进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0109章 吴襄，你又跑了
这是……夷丁突骑吗？
不是说早就去了北城，怎么会出现在天津卫南城的东十字大街上的！？
这一刻，被吓傻了的不仅吴襄和他麾下的一百多个金甲骑士。对面的一千来个“大顺老营”兵也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了。
这些大顺老营兵，当然也是西贝货了。他们都是天津卫这里的张举人、范举人召集起来的义军。说义军是好听的，其实就是子弟、家奴、混混、地痞之流，被两位举人想尽办法纠集起来，换上了蓝衣白帽来吓唬人的。
就这样，天津卫南城的东十字大街上，就出现了让人透不过气儿来的对峙场面。
假的夷丁突骑对上了假的大顺老营兵！
假的老营兵人多，差不多上了千，在大街上挤挤挨挨的声势不小。
而假的夷丁突骑就两个旗，加上吴襄的老家丁，满打满算才一百七十多人。不过因为他们都骑着马，声势也还有点儿。
如果吴襄再年轻十岁，或者换他的儿子吴三辅来，这会儿就带着骑兵冲锋了。
东十字大街还是蛮宽阔的，一百多铁骑冲起来，莫说假的大顺老营，就是真的大顺老营，只要不结阵，不上马，也受不了他们的冲击啊！
可吴襄却偏偏丧失了发起冲锋的机会，而跟着他的那些金甲骑士，大多都是勋贵子弟，连大汉将军都不如啊！后者至少个头大，力气大，列队整齐，马术也还过得去。要真凭本事打架，天津卫的混混也不是对手。这么说也是大汉将军个头大、力气大啊。
可这吴襄带着的帮货都是勋贵子弟，而且还是比较没用的——比他们胆大，比他们能打的，现在都给补进克难新军里当了军官，或者去跟着李若琏混锦衣卫了。只有最没用的才养在侍卫营里面混饭吃……如果他们要下马和两个举人带着的混混打一架，多半给揍死。
就在吴襄被假冒的大顺老营兵吓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就从他老人家背后响了起来。吴老头扭头一看，那个生气啊！
他身后已经有不少混球打马调头要跑路了，这是临阵脱逃啊，要杀头的！
张举人和范举人也瞧见“夷丁突骑”中有人跑路了，两人都是大松口气儿。其实他们身后也有人开溜了，只是两只脚走路的动静没有四条腿逃跑的动静大，所以就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朱贼跑了！朱贼跑了……”
范举人的反应比较快，见着“夷丁突骑”的队列中有人逃跑，马上扯开嗓子大吼：“朱贼跑了，跟我冲啊！”
喊完这嗓子，他就举起一根一丈多长的长枪，嗷嗷叫着带头冲锋了。
而对面的吴襄看见这个黑漆漆的流贼大将拿枪的姿势却是愣了一愣。这个流贼大将为什么把枪尖对准天空？这是哪家的枪术啊？是要用枪头砸人吗？可自己这边都是骑兵啊，骑在马背上，那么高大，砸得上力吗？
“老都督……流贼上来了，还是退一退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丁看见吴襄在发愣，连忙上前一边大声提醒，一边伸手去拉吴襄战马的缰绳。
吴襄忙用马鞭在那人手背上轻轻敲了下，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老子还没糊涂呢！”
说着他就异常娴熟的打马调头，带着还没主动逃跑的几十骑就沿着大街飞奔而走了。
“哇哈哈！什么夷丁突骑，全都不堪一击！”范举人朗声大笑，这可算是初战告捷了，而且还是旗开得胜，真是好不痛快啊！
“儿郎们！”感觉自己变成了范大将军的范举人又吼了一嗓子，“莫管朱贼的骑兵，都随某家去取朱贼皇帝的狗命！哇呀呀……”
还哇呀呀……要是他那个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千户祖宗看见他这样，非得上来大耳刮子狠抽不可。
因为吴襄退下去并不是逃跑，而是去重整阵型了。
骑步之间的战斗很少有一阵了账的，通常都得反复厮杀上许多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而且骑步双方都得讲究阵形，都要列队而战。骑兵是整队冲锋，步兵是结阵而抗。哪方阵形乱了都得尽快重整。一般来说，步兵要被冲散了搞不好就得溃败。而骑兵因为是四条腿，速度比较快，可以后退重整。
而吴襄率领的四旗甲骑因为是在城中行军时偶遇敌人，没有布成冲锋队形，而且和对手距离太近，无法提速。所以先后退，再重新组队，第次冲击，才是标准战法。
至于两个大举人的步兵，则应该趁机占领十字街口的建筑物，在高处布置弓箭手，同时设置路障，阻挡骑兵冲击。
可范大举人以为自己打赢了，急不可耐的要去抓崇祯皇帝，完全无视了吴襄的骑兵。
好在吴襄手下的那些金甲骑兵也是废柴，他老人家一时半会儿也重整不好队伍，所以范大举人还可以继续表现一阵子。
因为之前张举人已经打听到了崇祯行宫所在，所以范举人、张举人这俩瞎指挥的义军头领就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往天津巡抚衙门而去了。
而在天津巡抚衙门里面，大明崇祯皇帝这会儿正全副戎装，手持宝剑，立在殿前，一副要御驾亲征的模样儿。
他知道儿子不在南城，也知道浮桥被烧坏了……也就是说，现在天津南城内，他这个皇帝最大！
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挽回一些威信！
大殿，哦，就是原本的天津巡抚衙门大堂前，这个时候还立着不少文武群臣。他们倒不是来效忠崇政的，而是从巡抚衙门附近的民宅里跑来这里避难的。
跟着崇祯和朱慈烺跑到天津的文武群臣还有好几百家，其中一部分被抚军大元帅府划拉过去了。都被安排住进了总兵衙门和附近的军营里面。
余下的人则由冯元飏负责安置他们，都住在巡抚衙门和都司衙门附近——这俩衙门处一块儿，巡抚衙门比较新，房子也漂亮，还有个后花园，所以就成了行宫。而冯元飏这个巡抚则搬去了隔壁的都司衙门，他的巡标已经没了，不过手下还有几个衙役书办幕僚啥的。除了处理一些不多的公务，还能替他时刻留心战场上的情况。
因此天津南城遭到攻击和卫河浮桥被烧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他那里去了。老冯的反应也挺快，立马就着三班衙役去通知住在民宅里面的官员、勋贵，让他们携家带口去巡抚衙门（原都司衙门）和行宫（原巡抚衙门）避难。
而跑到行宫里的文武群臣们却被披挂整齐，想要御驾亲征的崇祯皇帝吓了一跳。
流寇都在攻城了，您这个皇帝还要上城头去？就不怕被流寇打死？
不过这回也没人劝他别去……他要是驾崩了，朱慈烺不就名正言顺当皇帝了？现在大家都看清楚了，朱慈烺的狡诈凶残，绝对和多尔衮、李自成是一个档次的。
如果有谁能带领大明去和清、顺争天下，无疑就是朱慈烺了。
所以崇祯驾崩对于大明还是有好处的……
可是大家伙怎么也没想到，流贼的老营居然进了城，还冲到了巡抚衙门外面，和正率兵出战的崇政皇帝撞了个正着！
“黄龙旗！”范大举人怒吼一声，“狗皇帝就在那里，儿郎们，跟我上，杀皇帝啦！”
“杀啊……”
一时间杀声大起，崇祯皇帝再次遇险了。

第0110章 又有刁民要害朕了
看见满大街蓝衣白帽，手持利刃的“义军”，大明崇祯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忤逆不孝的朱慈烺。
逆子！快来救朕啊！又有刁民要害朕了……
可惜，某逆子现在想来也来不了啦！卫河上的浮桥烧了，诚信商人沈廷扬的沙船也跑得飞快，往卫河下游溜去了，有不少船只的船帆还给点着了。
“陛下莫慌，臣来救驾！”
就在崇祯叫儿儿不应的当口，传说中的忠臣终于出现了。崇祯皇帝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顶盔贯甲的汉子拄着杆长枪，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崇祯皇帝仔细一看，心就凉了半截，这个忠臣居然是成国公朱纯臣。
成国公当然是不能打的，但他毕竟是一片忠心。所以崇祯皇帝觉得自己不应该打击忠臣的积极性，于是就冲着朱纯臣重重点头，大声赞许道：“成国公果然忠勇！朕命汝速与贼交战，朕便在行宫门内为汝压阵！”
啥？与贼交战！？救驾的意思难道不是保着皇上进行宫之内躲避吗？怎么到崇祯这里就变成交战了……他也不看看朱大忠臣能不能战？
朱纯臣听了崇祯的旨意，眼前就是一阵金星直冒。这皇爷和千岁爷一比，咋就差那么多呢？千岁爷虽然狡诈狠毒，但人家是真心能替下面人考虑的，送死的差事不会轻易派人去做的。
不过现在崇祯皇帝已经没有实权了，朱纯臣也不是很怕他，于是就停下脚步，不肯去送死了。可这时跟着崇祯一块儿出来的几个文官开始起哄了。
“成国公，你是总戎，又是世受皇恩的勋贵，如今事情紧急，正是你为国尽忠的时候，还犹豫什么？”
“成国公，今日你为了陛下与贼力战，一定会名垂青史，为大明后世所敬仰的，下官一定会禀明太子殿下，为你请功！”
“国公忠勇，举世无双，下官佩服不已，现在就赋诗一首，为国公壮行……”
好嘛，连诗都做起来了。
朱纯臣被他们一激励，也没办法了，他是总戎，是国公，是勋臣之首，总是要脸面的。
当下也只能咬咬牙，吼了一声：“不怕死的都他娘的跟老子上啊！报效朝廷的时候到了！”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忠义所激励，还是害怕被朱慈烺秋后算账。反正负责看守行宫大门的旗总，崇祯十六年武进士出身的秦明涛也跟着吼了一声，端着把掉刀招呼自己的一旗弟兄上前了。
“国公爷，和秦某一块儿，咱们守住宫门！”姓秦的汉子明显比朱纯臣能打，武艺不必说了，武进士还能差得了？而且也懂得一点战阵。当下就招呼自己麾下的八十个甲士组成了一个刀牌长枪阵，把行宫大门给堵了。
秦明涛所率的一旗兵丁也属于朱慈烺的侍卫营，所以有金甲（都是大汉将军的盔甲）护身。至于他们的兵器，则是长枪为主。在下马作战时，一旗四队中的三队是长枪，还有一队是刀盾。并没有弓箭或火铳之类的远射武器。
之所以如此，一来是弓并不容易长期保存，所以京营、净军、锦衣卫兵器库中的弓大多朽烂不能用了。二来则是因为朱慈烺的侍卫营中花架子多，有真本事的少，给他们装备弓箭也用不了。
不过冲到崇祯行宫外面的大顺军老营兵好像也没几张弓，武器还比不上秦明涛的手下。不仅没有盔甲，连盾牌都没几张，而且大部分人只有一件短兵器，连长枪都没几根。
就这样的装备，是怎么打进天津卫的？
范举人和张举人这个时候也见着巡抚衙门口的八十多个甲士拼成的一个楔形阵了。而且两人还看见门内高高举着的黄龙旗，还隐隐约约看见一群穿着官服的老头子围着个穿着金甲的高个子男人，就在那八十多个甲士身后。
瞧这意思，那高个儿就是崇祯皇帝？就这么不到一百个甲士在保护他？
哈哈，不世之功啊！
“那便是朱家的昏君！”范举人声如铜钟，用手中的长枪摇指崇祯，“想要立功的，都给我冲啊！”
那是崇祯啊！
一帮子盼闯王，迎闯王的天津卫的混混、地痞，还有张范两家的家奴都激动起来了，各持兵刃，嚷嚷着就往巡抚衙门的大门口扑击而去。
秦明涛瞧着乱纷纷的“大顺兵”，心里面的疑问更重了，这伙人看着就不对啊，分明是乌合之众。想到这里，他也大吼了一声：“侍卫营第五旗，跟某杀贼，冲啊！”
冲啊？
朱纯臣心下就是一惊，流贼那么多，自己这边不到一百，居然还要冲……莫不是今日真要成了忠烈？
他自然是不想死的，可无奈他被秦明涛拖了站在了楔形阵的第一排。秦明涛命令一出，就有人推着朱纯臣向前去了。
朱大忠臣也没办法，只好把长枪放平，并且用力攥紧了，然后蒙着头向前。
长枪原来是要放平的……
当朱纯臣手里的长枪朝范大举人的身体刺过来的时候，举人老爷才发现自己拿枪的姿势不对——朱纯臣到底是总戎，还是知道怎么用长枪的。而范居举人是正经的读书人，只会用笔，不知道怎么用枪的。
不过老祖宗留下的基因还是发挥作用了，范举人在战场上的反应比普通人要快一些。眼见长枪刺过来，他也来不及躲避，于是就顺手从身边拽过一个跟着起哄的混子，往朱纯臣的长枪尖上送过去。噗哧一声闷响，那混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长枪刺穿了身体。朱纯臣的长枪头部装了红缨，鲜血顺着红缨流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那混子的尸体随后仰面倒下，枪尖从他的胸腹之间拔出，带出了一片血腥……
凄惨的叫声随即响起，被长枪捅穿的“义军”并不只有这个混子。有一些躲开了要害，一时不死，只是在血水里面翻滚哀嚎。
范举人、张举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伤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对不世之功的渴望就战胜了恐惧。
对方不过几十人，自家这边上千人，还怕赢不了吗？
“杀光这些甲士，活捉昏君！”
范举人长声大呼，也放平了长枪，向刚刚杀了人的朱纯臣扑了上去。
被他一番激励，其他“义军”也都暂时忘记了凶险，人人挥舞刀枪，怪叫着冲杀上前。
天津巡抚衙门的大门口，顿时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
“千岁爷，千岁爷……流贼打进南城了！”
正在发烧，睡得迷迷糊糊的朱慈烺，只觉得身体在左右摇晃，耳边还有个雷鸣的嗓门在嗷嗷叫着。
“什么？出了什么事儿？”他猛地惊醒，从一张铺的软绵绵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看见自己新任的领班侍卫陈一刀和吴三妹就在自己跟前。两人脸上都浮出惊恐焦急的表情！
“千岁爷，”陈一刀大声道，“流贼用火船烧断了浮桥、驱走了卫河上的沙船，还用重兵猛攻天津南城。而且……而且天津南城内也冒起火光，传出喊杀声音！流贼，流贼仿佛打进南城了！”
“什么……”朱慈烺听到这里，大吼了一声，身子发抖，汗水淋漓，体温顿时下降，那阵迷糊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0111章 太子拼了
大顺军原来还是厉害的，一不留神，天津南城就被他们打破了……
听到这消息，朱慈烺的感冒都被吓跑了，脑子里面更有一个声音嗡嗡直叫：怎么办？怎么办？
他可是孝子啊，天津总兵衙门里面的四百多万他是不在乎的，不就是钱嘛……但是崇祯皇帝和周后的死活，他却不能不管。
另外，吴三妹的爹爹吴襄和吴三桂的小老婆陈圆圆也在天津南城里面呢！
这两位要是没了，自己牵制吴三桂的筹码也就少了两个。
这吴三桂也不知安得什么心，这么多天，都不派兵来天津卫，难道他已经投了满洲人了？
转眼的功夫，朱慈烺的脑子已经转了几转，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慌无措变成了凶狠残暴。
“三妹，取本宫的甲胄！”朱慈烺朗声道，“陈一刀，去叫吴三辅来！”
“喏！”陈一刀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因为走得太快，还带着一阵凉风。
这家伙单名一个理字，一刀是他新得到的绰号，因为他善使掉刀，在天津卫北城城头上杀起人来一刀一个，好生厉害！他也是个巨汉，北直隶人士，武进士出身，授了锦衣卫的官职负责管领大汉将军。
皇极门之变后跟着朱慈烺，本也不怎么露脸。可是在天津卫北城之战中大显神威，率领掉刀队杀人如麻。被朱慈烺看中，选为了自己的领班侍卫。
吴三妹已经捧来了朱慈烺的盔甲，他穿不了三层甲，就是棉甲和长身铁甲两套，也有几十斤的分量。三妹这妞也真有力气，扛着就到了朱慈烺身边。
朱慈烺身上的内衣已经换了，也不知道是吴三妹还是费珍娥动手换的？宁香玉自恃身份，在正礼前是不会和朱慈烺发生肌肤之亲的。
“北城情况如何？”朱慈烺一边动手配合着三妹给自己披甲，一边就问起了最新的战况。
“北城外也有流贼在列阵。”吴三妹道，“不过还没发起进攻，搞不好是虚的。”
“卫河上的沙船呢？”朱慈烺又问，“烧了多少？”
“点着了一些，有十几条吧，”吴三妹道，“听说只是烧了船帆……”
“损失不大啊，怎么就给驱走了？”朱慈烺急忙追问。
“妾不知道……”吴三妹只是摇头。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就听见门外的通报声音：“臣吴三辅参见。”
“进了，快进来。”朱慈烺连声将吴三辅唤了进来，见他要下跪行礼，又道，“行什么礼啊，三妹是我的娘子，你是三妹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儿，自家兄弟见面，无需行君臣之礼。”
其实吴三妹还不算朱慈烺的娘子，而是一名未过门的妾室。不过既然没有过门，那么一切就都在未定之数。
如果吴三桂带兵抵达，那么太子妃自然姓吴了……吴三辅当然算得清这笔账！刚刚还稍有低落的情绪就起来了。
“千岁爷，臣已经点齐了右师的三个协再加上军直铁骑协。另外，还安排了右师第四协包围了流寇降兵所在的营房……”
流寇降兵指得是郝摇旗的二百多人。朱慈烺进驻北城的时候也把他们带上了，不过依旧没有武装。还把他们圈在一处营房之中，好吃好喝养着。
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成了隐患，所以在吴三辅看来还是杀了干净！
朱慈烺一摆手，“给他们卤楯，用为前驱，护着火铳兵出城！”
“出城？”吴三辅一怔，“千岁爷……”
“出城决战！”朱慈烺咬咬牙，“南城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若是不保了，北城还能守下去吗？不如趁早和流贼拼了……本宫要亲自出城督战！”
吴三辅在心里面暗暗点头。这位太子爷的天资果然超人一等，不仅善治人心，在用兵打仗之上也颇有一套，一万多乌合之众能运用到如今这一步，实在不易了。在陡生变数之时既不慌张，也不胆怯，而是敢于险中求胜，所谓名将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里，吴三辅一拱手道：“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朱慈烺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吴三辅，吩咐道，“卤楯居于前，火铳列于后，你再亲率铁骑压阵，务必让火铳兵靠近敌阵三十步内在发铳……今天不数人头了，凡是打头阵的卤楯、火铳兵、骑兵，一人发二两银子，打赢后全体再给二两。谁敢不听号令、滥射、退缩，定斩不饶！他娘的，咱和他们拼了！”
“好勒！”吴三辅重重点头，“您瞧好吧！臣准保一阵打破贼军！”
“好！”朱慈烺笑道，“就要有一鼓而破贼寇的决心！”
……
天津卫北城之外，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用草袋堆起来了壁垒之后，唐通正端坐在一张不知道从谁家里搬来的太师椅上，正伸着脖子张望着前方乱糟糟的自家兵阵。
当天津卫北城的北门大开之时，唐通就捏紧了拳头，不过面子上还努力维持着气定神闲。
“传令下去，天津南城已经被打破，朱贼皇帝已经叫我大顺天兵杀了，他们的太子也支撑不了多久，等援兵一到，就能打破天津北城……到时候就给大家伙放抢，三日不封刀！”
他开出的格赏其实都是画饼，天津卫这边也不是他说了算，而且天津北城都是兵营，有什么好抢的？
可是他要不怎么说，那可就是连画饼都不给了！
这几日的天津北城之战打得那么苦，死伤那么重，部队的士气落了千丈都不止，如果再不给点画饼，怕是等不到明军进攻，直接就一哄而散了。
“总镇，有点不对啊……”
守在唐通身边的唐老四也撑着个脖子在瞧，其实也没瞧出啥，明军才刚出来，还没整队列阵呢。不过他嘴巴里的泄气话却是不停往外冒。
“咋不对了？”唐通嘴上问着，心里却想：现在还有对的地方吗？哪儿都不对了！手底下的老兄弟死那么多，没死的也在白干活没钱拿，到现在居然没有哗变，你说对不对？
“总镇，朱贼莫不是要拼命吧？”
“哼，狗急跳墙罢了！”唐通还在嘴硬，“朱贼的所谓夷丁突骑如何，之前攻城的时候你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现在南城已经被攻破了！”
“可咱派去北面巡视的骑兵到现在也没回来，就怕……”
“哼，准是找地方快活去了！”唐通一挥手，“老四，莫七想八想了……这都是命！去吧，带着你的人去督战。只要能撑过今日，总有一份世代富贵可以吃的。”
“喏！”
唐老四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就出了唐通所在的壁垒，去招呼自己的部下了。
他现在被唐通提拔，当了游击将军，还统带千把个老卒，也不用顶上最前线，只要在后面督战就是了。
至于顶在最前面的，当然都是拉来的民伕，也不论丁壮老弱，也不管是贫农还是士绅，都一人发一件兵器驱赶上了前线。
天津卫北城的这一战打到现在，可算是把周围的老百姓祸害惨了……

第0112章 枪毙和挨枪毙
七八千唐通部的乌合分成八阵，每阵都是一个营，面对着从天津卫北城出来的明军，一字摆开，干等着挨枪子儿……
其中每营约有百人是督战的老兵，处于阵后，其余都是强征来的炮灰。刚来的时候，许有些人还存着搏富贵的心。可是几日苦战下来，死伤不论，便是完好之人，也已经累得脱了层皮，哪儿还有力气作战？现在看见城中开出来的明军铁甲骑兵，全都腿肚子发颤，还没接阵，就有人哭闹着要逃跑。
不过这些逃兵轮不到单列了一个大横阵的唐老四所部出手，自有各营督战的老兵去解决。
唐通现在采取的战术，其实就是典型的流寇打法。以老营精锐驭乌合。乌合在前，老营在后，最后还亲兵家丁。一级杀一级，一级压着一级。
唐老四的一营老兵在这个“督战链”上属于中游，前面还有分在各营的老兵和各营的炮灰乌合两层。在老四背后，还有唐通的四五百家丁。
在通常情况下，唐老四的这一营老兵是不会投入消耗作战的。他们可是再次扩充的种子！唐通只要保住他们，将来只要裹挟到丁壮，就能很快把部队扩充起来。
不过今天的情况特殊，李过已经下了严令，要不惜一切牵制住天津北城的明军。
所以唐通已经给唐老四下了命令——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退到那座用填了泥土的草袋子堆起来的壁垒之中，大家一起死守待援。
只要扛到南城那边打完，李过、李岩自会带兵来支援的。到那时无论朱贼太子有没有走脱，唐家军都有个苦劳。
至于打败仗，那是不可能的，唐通和唐老四都不相信……明朝的大势已经去了，这是没有办法的。
……
“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怎还用这种套路？”
举着个大木楯呼哧呼哧行进的郝摇旗看见前方服色各异，阵形也乱哄哄的大顺军，忍不住就骂了一句。
他和他的二百多弟兄是被明军硬押上战场的，而且也没给兵刃，人手给了一张大木楯——朱慈烺还挺有道理的，给木楯是为了恪守诺言，不让他们和昔日的兄弟刀枪相见。
现在只有木楯，没有给刀枪……这说明朱大太子言而有信，值得一生信赖。
对于朱慈烺的这番说词，郝摇旗当然是不服的。不过不服只能摆在心里面，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他是诈降嘛，当然得奸诈一点，不能让朱慈烺识破了。
可是当郝摇旗上了战场，看见对面大顺军乱糟糟的阵型，心里就是一阵郁闷。大顺都是天下共主了，怎么还用流寇战术呢？这些被逼上战场的老百姓准是在天津卫城周围抓来的。这一仗打下来，天津卫还不打成白地啊！
咚咚咚……
一阵紧似一阵的战鼓声在郝摇旗耳边响了起来。他扭头一看，一营火铳兵已经在他身后列队完毕，列了两列横队。其中前排的火铳兵所持的火铳全都上了锥刺！
三尺多长的套筒锥刺，刺头都用了好铁，泛着寒光！而持着这些火铳的都是没胡子的太监兵，却个个挺胸凸肚，目露凶光，看着好像比李自成的御营亲兵还牛气……
“他娘的，还叫不叫人活了……”郝摇旗低声骂了一句，收起了战场倒戈的心思。
二百几十把锥刺抵在背后，谁他娘的敢倒戈？而且郝摇旗的手下连把修脚的小刀都没有，就一张死沉的大木楯。这玩意儿防箭可以，肉搏战中可用不了。
“火铳兵，装药，上弹，点火绳，铳口向上举起……”
“五步一整队，听我口令，前进！一、二、三、四……”
正在喊着口令的克难新军右师直属火铳营的营将陈世芳，他是三十多岁的太监，净军出身。在潘书晨当了御马监提督太监后，他就补了潘太监的缺，精神十足的替朱慈烺卖命来了。
不仅他的精神头十足，他的右师火铳营中其余的太监火铳兵，也都士气高昂——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太监，到了江南，就都是二十四监的掌印、提督、秉笔等等了。人人都是大太监，是从龙克难的功勋太监！现在劲头能不足吗？
士气高昂的太监火铳兵压上来了，郝摇旗也没得办法，只好扯开喉咙喊道：“他娘的，都跟着我，五步一整队啦，一、二、三、四……”
他学得倒挺快，也喊着口令，指挥着自己麾下的二百多人，排着个歪歪扭扭的横队就顶上去了。
而在郝摇旗的盾牌兵，陈世芳的火铳兵后面，就是吴三辅亲自指挥的骑兵！仍然打着辽东总兵官平西伯的大纛旗，不到2000铁骑分成了四五十个四十骑的方队。在战场展开了一大片，全部都是铁甲骑兵，一水的长身铠甲，一部分还是金甲。在阳光底下泛着刺眼的光芒，光是看看就叫人胆寒了——这帮人其实不大能打，就是看着特别威武，个个都好似天兵天将一样。
别说是强拉来的丁壮，就连唐通麾下的老卒见了也胆战心惊。如果不是大顺席卷天下之势已成，他们自己都想开溜了。
不过老兵们还指望当开国功臣，顶在前面的乌合之众却扛不住了，乱纷纷的就向后退去。退了没几步，就被督战的老兵们给挡住了。
“不许后退！”
“顶住！”
“后退着斩……”
“啊……”
可是真杀人啊！唐通的这帮老兵杀不了鞑子，杀不了流寇，现在连朱慈烺的明军也打不过。但是杀起强征来的伕子可一点不手软，眨眼的功夫几十个血淋淋的脑袋就被枪尖挑起来示众了。
这帮天津卫乡间的百姓也可怜。想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却成炮灰了。
跑是跑不了了，也就只能原地拥挤成一团，哭着喊着顺便再想念崇祯皇帝，想想还是崇祯皇帝好啊！
只可惜，现在大明朝那边掌权的也不是崇祯，而是朱慈烺这个凶残狡诈的不孝太子。
他这会儿正精神抖擞的骑着战马，亲自带队跟在吴三辅的骑兵后面督战呢！
在他的前方，由大楯兵、火铳兵和骑兵组成的队列，正缓缓逼近乱纷纷的敌人。
排队枪毙的战斗开始了！
……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尽有闯王……”
天津卫城外，被大顺天兵搞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无不思念我大明的时候，天津卫城内的崇祯皇帝却被一帮起哄的刁民气得都快爆炸了。
只见他两个拳头攥了起来，整个人都哆嗦着，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一句话：“怎么总有刁民要害朕？”
他现在还能说话，就说明还没有被害呢！不过的确被气得够呛。
原来天津巡抚衙门外的战斗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群众，都是一心盼着闯王的天津卫的刁民。他们在几天前就迎过一次闯王，结果被镇压了。但是朱慈烺也没功夫在天津卫城内大开杀戒，所以许多忠实拥护李自成的刁民都还在。
这会儿听说闯王大军已经杀了进城，正在巡抚衙门外和朱贼兵马激战，所以就自发赶来观看了。
现在巡抚衙门附近的街道上挤满了给闯王大军呐喊助威的百姓，街道两边房屋的顶上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有不少人还拿出鞭炮在那里噼里啪啦燃放。
没有放鞭炮的百姓则自发唱起了迎闯王的歌谣！
而与此同时，由于城内突发变故，守城的克难军也人心大乱，被潮水般涌来的大顺军得了空子，一举冲上了天津卫南城的南城墙……崇祯皇帝真的危险了！

第0113章 大局已定？
天津卫南城的城墙上展开厮杀的同时，城内巡抚衙门大门口的厮杀，也还在继续。
关键时刻，吴襄也不知死哪儿去了？反正现在还没来拯救崇祯。
而负责城内治安的锦衣卫也被城内四门附近的骚乱给牵制住了，没有能赶来支援。
根据吴襄的命令，天津卫南城攻防战一开，李若琏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天津四门的门内附近——可不能让乱民和城外的流寇里应外合拿下一座城门，要不然就什么都完了。
至于城内的乱民，再怎么都是乌合之众，还能拿下抚军大元帅府和行宫所在？
回过头再看巡抚衙门这边的厮杀，就是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啊！
无论是进攻的乱民还是防守的侍卫，全都猥集成团，拥在巡抚衙门的大门外。死尸躺了一地，大部分都是蓝衣白帽。不过门外穿蓝衣戴白帽的冒牌大顺老营兵还有千数左右，依旧声势浩大。
好在巡抚衙门的大门也不算宽阔，两边的围墙还挺高的，乱民们一时也找不来梯子翻进去，所以就只能往大门里挤。不过也就是瞎挤，没有啥章法，完全发挥不了数量优势。
同样的，秦明涛这个克难新军的旗总也不是很会打仗，在他的带领下，几十个金甲兵也是乱哄哄的。只是靠着手里的长大兵器和一身好甲把乱民死死挡住。
而朱纯臣这个总戎倒是表现得异常神勇，和一个猛张飞模样的乱民首领（范举人）你来我往，用长枪互相敲打了几十个回合，也难分胜负……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练过武艺的朱纯臣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是心里面却是得意非常。
现在和他对战的可是流寇老营的大将啊！看那张黑脸就知道多凶了，自己居然可以和他打个势均力敌，看来是真有练武的天赋，要是年轻的时候多练练，没准也能当个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大将了。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而在另一头，范举人也被自己的武艺给惊到了。他也不记得自己啥时候练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和这个金盔金甲的明军大将打了个难分敌手……怪不得人都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原来只要把圣人的道理读通了，干什么事儿上手都快啊！
……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看见老子手里的弓箭了吗？老子可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射你左眼就不带偏到右眼珠子上去的。这次谁他娘的带头逃跑，老子就他娘的把他射成刺猬，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他娘的，听到了就给老子好好冲，沿着东十字大街冲，莫和人缠斗，只管冲。听到铜锣声方可打马调头后撤……”
“可是卫帅，咱们好像没带铜锣啊！”
“他娘的，那就是有进无退了，不成功，就成仁！”
正在东门大街上的某处，拿一张角弓吓唬一群铁甲骑士的就是“失踪”了好一会儿的吴襄。老头原来在教一群纨绔子弟怎么打骑兵冲锋呢！
都上了战场了，居然还要现教手下怎么冲锋。吴襄也真是晕了……不过该教还得教啊，谁让人家不会呢？
不过全套骑马冲锋是教不会的，只能简单交代一下前进后退的号令了。也不讲究什么夹枪冲锋了，这帮家伙也掌握不了松手放掉长枪的时机（马枪上有根绳子拴着马鞍，不怕弄丢），真要在奔马上用大枪挑人，手腕非骨折不可。
所以就简单一点，直接用马的胸部去撞人吧！
“就现在，给老子冲吧！”吴襄大声喝道，“撞死、踩死那帮流贼……”
在他的号令之下，一百几十骑金甲骑士，竟然跑出了洪流奔腾的效果，沿着天津城内最宽阔的大街，向前方聚集在巡抚衙门外的密集人群猛冲而去。
冲在队伍最前的，还是吴襄麾下的白发甲丁，人人披着双层的重甲，舞动马枪，直冲而去。
这群重甲骑士过处，就是血肉横飞，惨叫声接地连天。只顾着攻打巡抚衙门的乱民的后背，突然遭到铁骑践踏，几乎当时就已奔溃。
别看只有一百多铁骑，可真要让他们冲起来，正规的明军来上一两千，没有列出阵型也是扛不住的，何况一群冒充流寇的乱民？
刚才还以为能抓到崇祯皇帝献给李自成的乱民，一时间不是奔逃，就是被战马冲撞，被什么兵器扫到、捎着，或是自相践踏，总之就是死伤惨重。在边上看热闹的百姓也不敢再唱什么迎闯王了……这都迎两回了，咋都打不过大明官兵呢？难道大明气数未尽？
还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可别让锦衣卫逮了去！
范大举人大概是太投入了，只顾嗷嗷叫着和朱纯臣比武，根本没注意身后已经大乱。可是一个吴襄部下的白发家丁已经看见他在和朱纯臣比武了，这老头也不管两人“玩的”多高兴，直接就打马上前从范举人身边驰过，同时抽出腰刀，轻轻的在范大举人的脖腔上一划，鲜血顿时飙射而出，溅了朱纯臣一脸。
一颗黑头，也咕噜落地，滚了几下才仰面停住，一双大眼珠子还瞪得老大，一脸的不甘心啊——老子的武功那么高，怎么就让人砍了脑袋呢？谁那么缺德，背后下刀子啊！
朱纯臣看着自己的好对手竟这样叫人生生砍了脑袋，心里面也怪不是滋味的，这年头找个对手不容易啊。就在他想命人将这位好汉的头颅收起，连着尸身好生安葬的时候。耳畔忽然有人大喊：“南门，南门大火……会不会是流贼攻上城头了？”
……
呯呯呯……
当排铳齐射声在天津卫北城外的战场上响起时，唐通部下的老兵们就再也阻挡不住前方乌合之众的溃败了。
近距离的排铳齐射和铁骑集团冲锋一样，都是足以让一支正规军陷入危机的，何况是一群乌合？
而且就在排铳开火的同时，吴三辅已经驱动他麾下的骑兵从乱纷纷的流寇阵型两翼发起冲击了。
排铳和铁骑一块儿来了，唐通自家的老兵都不一定扛得住，何况那群炮灰？
在后方督战的唐老四也没敢再坚持，只是猛一挥手：“撤！撤回壁垒中去！”
接着他就带着千把个部下，风卷残云一般向唐通所在的壁垒跑去。见到了脸色铁青的唐通，也不请罪，只是大声嚷嚷：“总镇，不成了，官兵凶猛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脸颊上就是一阵生疼——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唐通跳着脚大骂：“混蛋，什么官兵凶猛……现在谁是官兵？谁是贼兵？”
“总镇……”唐老四委屈的捂着脸。
唐通怒气未消，骂道：“你个王八蛋，朱贼一冲你就跑，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没用的东西，还当什么游击？滚！给老子滚远点！”
看见唐通发怒，唐老四也不敢回嘴，连忙躲一边去了。唐通似乎余怒未消，大声下令将唐老四革职，一撸到底。然后又严令部下坚守壁垒，在他看来，天津卫这一战就是大明朝的谢幕之战了。明军打得再好又怎样？天下都是大顺的了！
现在卫河上的浮桥已经烧了，郑家的水师也跑了，天津南城也被陈永福的兵马围攻。
他站起身，伸着脖子看着远处的天津卫南城，只看见冲天的浓烟而起！
看来天津之战的大局已定，大明朝算是玩完了……

第0114章 谁的援兵？
“冲上去了！老陈，好样的！”
“侯爷，这可不全是俺老陈的功劳……主要是天津卫城内出了状况，好像有百姓起义了！”
“哈哈，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额们大顺正得道，所以就多助了！”
“侯爷所言极善，只是这天津卫城中有百姓起义，咱们入城之后还能不能……”
正在讨论得道和失道的，是李过和陈永福。这两人真得意呢！
虽然天津卫城内的起义被扑灭了，可是城内的变故还是影响到了城墙上守军的士气。人心一慌，守得就不牢靠，结果就让陈永福麾下的孩儿军一鼓而上，攻上了朱纯杰亲自防守的南城墙了。而且连存放在南门城楼内的火药都一不留神让人给点了，大火烧得那叫一个旺啊！
李过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陈永福，他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也不装糊涂了。哈哈一笑道：“贫苦百姓能有什么油水？城内的富户可不会迎闯王。”
陈永福笑着拱拱手：“有侯爷这句话，末将的那般兄弟可就能放开手脚打了！”
李过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再说几句鼓励的话，就听见马蹄声急促响起。李过扭头一看，就见几骑传骑飞奔而来，到了李过的大纛之下。
“侯爷，李公子遣小的来禀，卫河北岸告急。朱贼太子率部出城，已经击败了唐通所部。”
李公子是李岩的绰号，他的部下也这么叫他。李岩和红娘子负责的是卫河水面上的战斗，战斗似乎是比较顺利的。“郑家”的沙船好像都跑路了。
所以李岩和红娘子就有闲功夫去关心岸上的战斗，结果就发现朱慈烺居然亲自带兵出城，还把唐通给打败了。
李过哼哼了一声：“这唐通也真是无用！陈总镇，天津南城就交给你了，额率部过河去，专捉朱家太子！”
陈永福道：“侯爷放心，职部的兵已经冲上了城墙，早晚总能打下天津南城的。”
李过赞许地点点头，陈永福的本事他知道的，既然已经被他的人冲上了南城的城墙，打破城池只是早晚之事了。
于是李过便和陈永福分了手，带着自己的2000骑兵往天津卫西面的一处运河码头而去。李岩在那里留了一些漕船用来搭建新的浮桥，以便李过、陈永福的大军在必要时返回卫河北岸。
不过搭建浮桥需要花费一番功夫，当李过带兵抵达码头的时候，浮桥还没有最后完成。就在李过等待浮桥完成的时候，刚刚击溃了一批乌合之众的朱慈烺和吴三辅也没闲着。他们留下了王髯和王七指挥右师的两个协监视唐通的残部。然后便转用兵力去攻打卫河北岸的那个人造的土丘了。
守在那里的也是唐通派出的弓箭手，大约有四五百人，当朱慈烺、吴三辅率部抵达时，他们已经在那里射了一个上午的箭。个个都手臂酸痛，没有什么再战之力了。
吴三辅也悍勇，到了土丘下面就翻身下马，又唤来了一营掉刀手，排成一线，人人手中都持着三尖两刃的大刀发起仰攻。
其实这座人工堆成的土丘也没多高，最高不过一两丈间，守在上面的弓箭手根本阻挡不了这群凶神恶煞一样的铁人兵的冲击。
而那帮弓箭手也没为大顺天子效死的心，见不是对手，便立马跪地乞降，又反正回到大明这边了。
带着部下归顺的是个二十多岁，矮壮敦实的唐家军千总，名叫于少安。他被吴三辅从土丘上一路拖到了朱慈烺的马前。
于少安见着一个金甲少年笑吟吟看着自己，很有些奇怪，一旁的吴三辅吼了一嗓子：“这是太子爷，还不叩头！”
他是太子！？
大明的太子现在居然顶盔贯甲，在战场上纵横了？这是什么状况？
“你是官军出身？”朱慈烺见他发愣，也就不等他叩头，先开了口。
这于少安其实也是明军出身，在明军里面是个把总，跟着唐通投靠大顺后才得到提拔的。因为投靠时间还短，鸳鸯战袄都没换，所以朱慈烺一眼就看出他的出身了。
“小的原是密云总镇下属的把总，跟着唐通那贼附逆的……”于少安连忙叩头道，“不过小的是身在顺营心在明，一直想找机会反正，这不刚才见着王师，就立马归顺了。”
“哦……”朱慈烺还是笑吟吟的表情，“你原来还是个忠臣啊！”
“是的，是的，臣是忠心的……”于少安是不是大明的忠臣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肯定不想当大顺的忠烈。
“既然你是忠臣，”朱慈烺笑着，“去帮本宫办件事……劝唐通归顺！他现在被本宫的兵马困在一处壁垒之中，许还有一两千人。若肯归顺反正，便饶不死，跟着他的人，都有二两银子的犒赏。若是冥顽不灵，等打破壁垒，人人都得杀头！”
啥？劝降唐通？这不是送死吗？于少安哪里敢去，哭哭啼啼的就叩头哀求，朱慈烺也不和他废话，一挥手就让人押着于少安去了。
看着于少安被带走，吴三辅又策马到了朱慈烺身边，低声道：“千岁爷……咱们没船过不了河啊！要不先去大沽口暂避吧。
大沽口有苏观生的水师数千人，还有不少在三月十六日、三月十七日跑出京师的勋贵和官员大多聚集在那里，身边也带着许多金银……”
十六日、十七日两天，朱慈烺用发卖出城令旨的方法筹集到了许多金银。同时，被他放走的官员、勋贵也带走了大量的金银。
而这批人现在大多聚集在大沽口，等待合适的风向才能离开。
如果朱慈烺失去了天津卫南城的存银，就只能去抢他们的银子了。
不过这样一来，朱慈烺的这个“朝廷”就有点零落了。
“不可！”朱慈烺摇头道，“老泰山和我父皇、母后皆在天津卫南城之中。本宫焉可不顾而走？”
听到朱慈烺提及吴襄，吴三辅也是一阵感动，不过随即又皱眉道：“可是这卫河过不去啊……”
“怎会过不去？”朱慈烺抬起马鞭，指向刚刚被夺下的土丘，“把本宫的龙旗竖在那里！
另外，再派人去追赶沈家沙船，命其立即返回！”
“臣得令旨！”吴三辅领了令旨，还没来得及去布置。几骑夜不收就从北面飞奔而来了，找到了朱慈烺的三军司命旗，跑到了朱慈烺附近，才被陈一刀给拦住。
陈一刀上前去询问了一番，又策马飞奔到了朱慈烺和吴三辅身边，“禀千岁爷，夜不收发现东北方向有一队骑兵正在靠近，数目在千骑以上。”
“东北方？”
“一千骑以上？”
朱慈烺和吴三辅互相对视了一眼。
“可知道是谁家的骑兵？”朱慈烺问。
“尚不清楚。”
吴三辅道：“许是流贼的援兵吧？”
朱慈烺摇摇头：“什么时候能到咱们这儿？”
陈一刀回答：“据夜不收说，最快一个半时辰就能到了。”
朱慈烺的眉心拧成了一团，要真有闯逆的援兵来了，那就只能对不住父皇母后了。虽然自己是孝子，可也肩负着复兴大明的光荣使命，那是朱元璋所托。这个太祖高皇帝比崇祯皇帝大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咬咬牙，对吴三辅道：“你带骑兵去逼一逼唐通，看看能不能把他拉过来。如果能拉过来，就在唐通盘踞的那个壁垒设伏。如若来的是流贼的援兵，一定会先找上唐通的。”
“太子妙计，臣马上去办！”
“另外，再给曹友义下令，让他把人和银子都带出北城，和本宫汇合。”

第0115章 唐通之死
卫河河畔，一座崭新的浮桥已经在宽阔的河面上显露出形状。一条条被强征来的漕船上都有一两个李岩、红娘子的部下。在他们的指挥下，船工们将漕船在水面上并成一排，用绳索串联起来，再铺上长木板将漕船固定在一起，便成了一座简易浮桥。桥上桥下，船伕们忙碌成了一团，蓝衣白帽的大顺天兵则不时发出喝骂，催促工程加速进行。
浮桥已经可以勉强通行，一骑大顺军的夜不收小心翼翼地策马通过，到了南岸，寻见正坐在自己的大纛旗下闭目养神的李过。
“禀侯爷，西北方向出现了一队骑兵，千人以上，并不知是谁家的？”
“不知是谁家的？”站在李过身边的一名虬髯大汉问道，“难道没有打旗号？”
“没见有旗号。”
虬髯大汉扭头对李过道：“哥，会不会是朱贼的援兵？”
“也许吧。”李过眯着眼睛，“永平那边的朱贼关宁军还没有归顺的消息吧？”
“今日收到的塘报上没说。”这虬髯汉名叫李友，是李过的兄弟，也是他的副手。“不过有辛思忠和罗虎带兵看守，那永平方面的朱贼该抽不出大兵南下的。”
“那是自然的，”李过一笑，“若是大兵就不会如此隐藏行迹，连个旗号都不敢打了……不过，他们也不一定是吴家的兵马。许是附近的豪强或想要归顺额们的朱贼兵将。”
“大哥说的也是，这些日子可有不少来归的好汉。”
李过想了想，又道：“横竖就是千人，没什么好惧的……吴三桂的夷丁突骑也就如此了，朱贼那边还能有更厉害的精兵？”
“自是没有了。”李友哈哈笑着。
就在这时，李岩的一个部将快步上来通报：“禀侯爷，浮桥已经扎牢了。”
“好！”李过抚了抚巴掌，站起身来，“传令，过河，先和唐通汇合，再一起捉朱贼太子去！”
左右的亲兵轰然应喏。
……
号角之声呜咽响起，回荡在唐通所盘踞的这处壁垒周遭。这种号角并不是明军中常用的东西，而是关外塞北的各种胡虏们习惯使用的。关宁军常和他们打交道，而且也雇佣了许多胡虏勇士充当家丁。因此才拥有这种号角。
一名高大的白发老汉，此时就骑在马上，用力缓缓吹动号角。低沉的呜咽之声，越过了草袋垒成的壁垒，传到了每一名唐家兵将的耳中。
而在壁垒南面，背靠着天津卫的北城北门，大队的铁甲骑士已经下马，正在吸饱了水分，踩上去有点泥泞的土地上排列进攻阵型。
扶着草袋、旁牌往外张望的唐家兵将，看着那些铁塔一般的巨汉，人人都是胆颤心惊。
这些夷丁突骑在天津卫北城城楼上的表现的确算不上神勇。但是现在列出战阵，瞧着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看看人家这个队形，这个块头，这个姿势……拿着掉刀、长枪的模样，就跟画上的门神差不多！
看来夷丁突骑还是很厉害的，他们在城头上一定是留手了，是在欺骗唐通唐总兵……
唐通也在看，脸色都吓白了，但还是努力装得不害怕。
“呵呵，样子到不错，都赶得上大汉将军了，可这又有啥用？大顺连天下都得了，这吴三桂还愚忠朱贼，妄图螳臂挡车，实在可笑之极……”
就在他自己给自己打气儿的当口，于少安这个人在顺营心在明的忠臣，已经举着个白旗，硬着头皮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扯开喉咙嚎叫着。
“我是于少安，弓箭营的营头于少安……”
“总镇，于少安好像让朱贼给逮了！”
“许是来劝降的，要让他过来吗？”
唐通左右有人道。
“放他过来，”唐通笑道，“拖延片刻也好。”
有这句话，于少安很快就连滚带爬的进了壁垒，见了唐通后没有说话，就先在泥地里面跪了，磕头如捣蒜。
“总镇，小的有罪，小的把弓箭营的兄弟给打没了，还叫朱贼给活捉了……小的对不起您老人家的栽培！”
“打没了？”唐通眉头一皱，心说：难道不是投降了？
“是啊，都没了……”于少安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朱贼的掉刀兵太凶了，个个身披坚甲，刀枪不入，弓箭营的弟兄们拼了命也抵挡不住，全叫他们给砍没了。”
啥？都砍了！那么凶残？
唐通身边的军官家丁，全都冷气儿连连。
这夷丁突骑果然凶残啊！
“都死了？”唐通也脸色发青，“好几百人都死了？”
“都给砍碎了，个个死无全尸啊！”
死无全尸……
于少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是辽东总兵吴三桂亲自带队冲锋的，那吴三桂真是比鞑子还兄，杀人不眨眼啊，小的落在他手里，本也要被砍碎的，还好千岁爷开恩，免了一死，让小的来劝总镇爷反正。只要总镇爷肯反正，跟着总镇爷的兄弟人人都有二两银子的赏……”
“哼！”唐通冷哼一声，打断了于少安的话头，“他家的天下都亡了，谁他娘的还跟着他混？跟着朱家，就是死路一条！”
“总镇爷，您这话说的不对！”就在唐通左右，竟然有人大声唱起了反调。
“谁？”唐通目光一转，已经发现说话的那人，居然是自己的本家兄弟唐老四。
“老四，你胡扯什么？”唐通怒视着唐老四。
“是谁在胡扯，兄弟们心里都清楚得很！”唐老四哼哼道，“咱们跟着朱家的时候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跟着李家，又他娘的过得什么日子？莫说银子了，连铜钱都不见一文！这几日打天津卫北城死了多少兄弟了？可见有一文钱的抚恤？再这样打下去，兄弟们都他娘的得死绝户了……该不会最后就剩你一个去给李自成当他娘的开国功臣吧？”
“来人呐，给我拿下！”唐通吼了一声，他的几个家丁抽出兵刃就要上前去捉拿。可谁知道唐老四也不是一个人，同样有不少唐家军的悍卒亮出刀子，迎了上去！
一场内讧，眼见着就要发生。
于少安见了，连忙张开喉咙大喊：“自家兄弟，莫伤了和气……现在是朱家、李家、张家，还有关外的鞑子在争天下，俺们这样的好汉还怕没个搏富贵的机会？李家既然不爱惜俺们，俺们何苦替他卖命？只要手里有刀子，上哪儿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自家兄弟，何必为了投靠谁的事情动刀子？”
唐老四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愿意跟着老四归正大明的，都是老四的兄弟，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愿意跟着唐总镇去归大顺的，老四也不拦着，壁垒之中有马，你们骑着便走吧。”
走？
唐通脸色铁青，他能这样逃走吗？没有了实力，也没完成李过交代的任务，灰溜溜的回北京去干什么？人家已经准备好5000副夹棍了……
可归正大明他也不敢啊！大明落到如今，不就是因为他在居庸关投敌吗？而且他还拿了崇祯四万两银子去投敌的！
这要回去落在崇祯皇帝手里，还不得凌迟处死！
“总镇爷，老四说得有理啊，自家兄弟，别伤了和气……”
说话的是唐通的一个心腹家丁，他本是去捉拿唐老四的，可现在却已经站在了唐老四的身边！
“你……”唐通大怒，举起腰刀就想扑上去砍人，背后却忽然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把带血的刀尖！

第0116章 天津城已破！降者免死！
“千岁爷，您误会臣了，臣虽是商家出身，但向来忠诚守信，怎么可能做临阵脱逃的事情？刚才臣的船队不是要脱逃，而是暂时后撤，以免被火船烧毁……”
唐通变成大顺忠烈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听另一个大明的忠商良臣解释为何要从战场上逃跑的问题。
这忠商良臣就是沈廷扬。在红娘子的火船烧毁浮桥的时候，他的船队就一溜烟的跑了。可是并没有跑远，看见朱慈烺的龙旗出现在那个土丘上以后，又逆流而上，划回来了。沈廷扬还亲自上岸，来给朱慈烺解释为什么要暂时后撤……
你个奸商！当本宫是崇祯皇帝吗？朱慈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沈廷扬在说瞎话。
不过他也不当面拆穿沈廷扬，而是笑呵呵地说：“本宫明白了，你果真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商……那你的沙船还有多少艘能战？”
“禀千岁爷，下官的沙船并无什么损伤，只是有一些沙船的船帆被烧毁，船体略微受损，不过都能修好的。”
李岩和红娘子还是低估海贼们的本事了，海贼是和海上的风浪搏斗的，管损能力岂是漕船的船伕和淮河的水寇可比的？
而且海上搏斗遇到火攻再正常不过了，对于防火、灭火，海贼们也颇有心得。他们的沙船怎么可能被火箭给烧毁了？
所以李岩和红娘子的火攻之计，只是把沈廷扬的沙船给吓跑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不过……”沈廷扬眉头一皱，露出难色，“不过臣的沙船上人手不足，大部分沙船上只有二三十人。若是顺风顺水，倒还能战。可现在没有东南风，沙船需靠船桨划动，所以船上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好办！”朱慈烺笑道，“让克难新的兵士上船吧。”
沈廷扬还是有些难色，“可是这水战不同于陆战，陆上的武官是指挥不了的……”
朱慈烺哈哈笑道：“本宫知道，本宫这就下道令旨，由你家的船头指挥作战！
另外，本宫也上船督战！你家可有适合本宫乘坐的大船？”
“有，有。”沈廷扬连声道，“我家有一条蜈蚣战船，是请了濠澳的葡国大匠督造而成的，名曰大龙头，坚固异常，速度又快，最适合水战。”
“好！”朱慈烺点点头，又对刚刚从天津卫北城过来的曹友义道，“曹卫帅，你来安排兵士上沈家的沙船吧……传本宫的令旨，凡是登船作战的兵将，必须听从沈家船头的指挥。违此令旨者，军法从事！”
“臣领旨！”曹友义也没有二话，反正克难新军也不是他的私兵，谁指挥都一样。于是马上领了朱慈烺的旨意，去安排克难新军的兵将上船了。
克难新军右师有四个协，现在两个协被吴三辅拉去对付唐通了。另有一个协在护卫从天津卫北城中撤出的车辆、物资，正往朱慈烺所在的方向而来。所以跟在朱慈烺身边的部队就是一个协，以及一些直属队还有抚军大元帅府军令卫的人马，大约有3000人。
就在曹友义忙着安排这些人分头上船，朱慈烺则带着陈一刀、吴三妹等人上了沈廷扬的总舵船（旗舰）大龙头号。
沈廷扬因为和曹友义一起安排克难新军的将士上船，所以没有和朱慈烺一同登上大龙头号。在大龙头号甲板上迎驾的，是大龙头号的船头火铳刘。
“小的火铳刘，叩见太子殿下。”大龙头号的船头自称火铳刘，看来是个玩火铳的高手，穿了一身短衣水靠，没有披甲，袖口和裤腿都高高卷起，露出晒出黑红色的皮肤。
“平身，”朱慈烺笑着说，“本宫不懂水战，既然上了大龙头号，也得听从你这个船头的安排。”
火铳刘怔了一下，才站起身偷眼打量一下朱慈烺和跟着他上船的几十个侍卫，眉头微微一皱。
“怎地？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朱慈烺笑呵呵地问。
“哦，”火铳刘拱手道，“也没什么，就是千岁爷和千岁爷的护卫们能不能把甲给卸了？”
“卸甲？”一旁的吴三妹听了这话，秀眉一拧，“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能卸甲？”
火铳刘瞄了吴三妹一眼，已经认出她是个姑娘，“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水上交战时是很容易落水的……一身铁甲落到水里面，那可就神仙都难救了。
而且现在水战多用火铳、大炮，铁甲根本挡不住。”
“火炮？”朱慈烺一愣，“你的船上有炮？”
“有啊！”火铳刘颇为得意地说，“这条大龙头号的船腹中有两门澳门卜加劳铸炮厂所铸造的红衣大铜炮，可以打10斤重的弹丸。”
朱慈烺翻了翻眼皮，这条大沙船上居然有两门12磅铜炮，而且还是葡萄牙人在澳门铸造的“原装货”！
这沈廷扬居然不发一炮就想到逃跑，他还说自己是忠商良臣，分明就是个怕死的奸商啊！
“好好好！有大炮就好了！”
朱大太子连连点头，他现在也不会追究沈廷扬“临阵脱逃”的罪过，人家本来就是商人，见到流寇害怕是正常的。
朱慈烺回头看了看，发现汤若望和苏子文两人也跟着上了船，于是就吩咐道：“汤监正，苏侍书（苏子文也被朱慈烺封了个东宫侍书的官儿），你们俩都是懂火炮的，和刘船头一起去看看那两门大炮。
其他人都卸甲，咱们既然上了船，就得照着船上的规矩来……三妹，你来帮本宫卸甲吧！”
……
“天津城已破，天津城已破！降者免死！”
一个声音这时在天津卫南城之中响了起来，刚开始时还有点隐约，后来不知道多少人跟着一起大呼，变得响亮无比，如同海涛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拍打而来。
天津南城，已经被陈永福攻破了！
陈永福指挥的大顺军虽不是最强悍的老营兵，但是战斗力，特别是攻城的能力并不比老营差多少。比起匆忙之际组建的克难营，更不知强了多少！
之前因为张举人、范举人发动的起义，又让天津南城的守军发生了一阵动摇，居然就给陈永福麾下的兵将抓住机会，一鼓作气攻上了南墙！
虽然朱纯杰立即调兵反扑，在城墙上和大顺军展开血战，但终究差了一点劲儿，没有办法把登城的敌人打出去。
这陈永福也的确悍勇，看到城楼上的厮杀到了关键时刻，就直接带着自己的家丁扑击而上。
主将亲率家丁突击马上就成了压倒城上明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天津卫南城的南门很快就被大顺军占领。
夺取了一座城门后，大顺军便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天津卫南城。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又出乎了陈永福的预料，城内的朱家兵马明明已经被打败了，却是败而不溃，更无几人投降，而是纷纷向天津巡抚衙门、天津总兵衙门所在的地方退去，最后汇集成了一团，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抵挡着大顺军的进攻！

第0117章 一起去捉朱慈烺吧！
天津巡抚衙门和总兵衙门附近的东十字大街附近，厮杀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时候。
陈永福的人占了天津南城中发生民变的便宜，一开始就将克难新军杀了措手不及，夺了城门，把大队人马开了进来。本以为天津城之战就此定局，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出人意料。
若是寻常的明军，战到城破也就完了，逃命都来不及，谁还会死战？而且现在北京都丢了，大顺都是天下共主了，天津城内这些明军还能有多少士气？
所以攻入天津南城的大顺军就开始一边打一边抢东西了——他们平日也是没饷可以吃的，且又多是原先的明军改编而来，纪律当然是差的。
上回打破北京就没让抢劫，将士们早就怨声载道了，这回破了天津，怎么都要好好抢上一把了。
而且有了北京城那一回的教训，陈永福麾下的兵将生怕会有一道禁止抢劫的命令下来，所以就等不及战斗结束，便大肆掠夺了起来。
说起来这天津城的百姓也真是可怜，之前因为迎闯王被朱慈烺的军队镇压了两回，现在又被闯王的军队抢掠……这可真是迎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却更遭殃！
而陈永福的兵将忙着抢劫，却给了吴襄、朱纯臣等明军将领重整战线的机会。
当然了，天津卫南城的战线之所以还能重整，也和克难新军的特殊性有关。
这支军队虽然新设草创，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士气之高，凝聚力之强，却不亚于李自成的老营兵。
所有克难新军的将士，人人都揣着朱慈烺的“白条”（不一定是朱慈烺亲笔，但都是以他的名义签发的，而且还有存档，丢失了也认账）！在江南的某地，至少有50亩水田在等着他们……只要能保着朱慈烺到达江南，那就人人都是地主老财了！
除了白条，朱慈烺在放赏发饷的时候也不手软，而且还能保证足额发放到士兵手中——克难新军虽然以吴氏家丁为最初的骨干，但是现在不知道掺了多少沙子。早就没有吴家私兵的性质了，所以也就没谁能在军中一手遮天。克扣军饷和吃空额是想都不用想的！
另外，部队的伙食也很好。朱慈烺贵为太子，每天至少有一顿饭要下基层和大兵们一块儿吃。
而且下到那一个旗队都是随机的，连吴三妹事先都不知道。谁也敢在伙食上打主意，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正因为日常的待遇和将来的画饼都有保障，所以克难新军的凝聚力也就异乎寻常的强大了。
哪怕城破了，大家还想跟着干啊！
而吴襄也是诸多想跟着朱慈烺干的克难新军将士之中的一员。
他还想“朱与吴，共江南”呢！现在就算不保着崇祯，也得保住抚军大元帅府中的四百多万两银子吧？那可是太子爷的命根子！
所以老头子也发了凶性，亲自带着一群白发家丁顶上了一线。先是率领骑兵冲阵，在东十字大街上往来冲杀，将忙着抢劫而阵型散乱的大顺军冲了个七零八落，死伤惨重，差一点就给老头子打出去了。
刚刚发现自己武功不弱的朱纯臣也来了劲头，拉着英国公张世泽，襄城伯李国祯，又纠集了一帮勋贵、勋臣，带着心腹的家丁家将都上了前线。肉搏厮杀是打不了的，不过他们中间有些人能射箭，有些人会玩火铳，现在都各显神通，或是放冷箭，或是打冷铳，居然也有声有色。
不过陈永福也不是泛泛之辈，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带着家丁扑击上了，总算抵挡住了吴襄的冲锋。
紧接着，厮杀就在东十字大街上展开。这边的地形毕竟狭窄，马队摆不大开，在双方的步军都用长大兵刃组成阵形后，吴襄也回到阵后，开始坐镇指挥。
因为吴襄实际上接管了克难新军左师的指挥，李若琏也就成了实际上的副将，而副将王周则下去指挥火铳营了。
左师的火铳营是在天津北城之战中历练过的，在朱慈烺的亲自督促下，学会了在规定的距离内打排枪，也会使用定装弹药。
而且他们的火铳也都不错，大部分是广东来的斑鸠脚火铳，少部分是质量还过得去的北方仿品。
在东十字大街上的激斗之中，这三百多支火铳，居然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在长枪兵和刀盾手的掩护下打出一轮又一轮的齐射，打得陈永福麾下的精兵死伤惨重。几轮冲击都被猛烈的齐射火力打退，还留下了一地的死尸。
打了几次都不能得手，陈永福也发了狠劲，命人在东十字大街附近纵火，想要烧出一片开阔的战场——战场一扩大，区区三百多支火铳就封锁不住了！
因为之前的大雨，火头起来的并不快。但是架不住大顺军的兵士到处抢夺来引火的杂物，不断丢进火场。火势燃了一会儿终于大起，瞬间就连成一片，冲天而起，连天空都被映红了一大片。
……
“千岁爷，天津南城大火！”
“看来城内还在激战！升起三军司命旗！以大龙头号为先锋，全速前行……咱们一块儿去救驾！”
“喏！”
已经卸下了铁甲，只穿着贴身棉甲的朱慈烺，这时在沈廷扬、曹友义、吴三妹的陪同下登上了大龙头号船舱的顶部。
天津南城方面大火熊熊，冲天而起，朱慈烺远远的就望见了。
大火还在猛烧，许是说明城内的抵抗还没结束。有装备了两门12磅红衣大炮的大龙头号为倚仗的朱慈烺，这个时候也是底气十足，当然不肯见死不救了。
所以立即就下令船队出击，而且还以自己所乘坐的大龙头号为先锋，全速往天津卫南北两城所在河面冲去。
……
“红夫人，朱贼的龙旗，好像还有一面三军司命旗，都挂在一艘郑家的大船上……”
一艘大型漕船上，高高竖起的桅杆上，一名打着赤脚的瘦小的汉子灵活的好似只马猴，顺着桅杆攀上了高处，单手用一只望远筒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才向甲板上的红娘子大声报告。
“龙旗加三军旗？难道是朱贼的太子？”红娘子记得这几日天津卫北城大战的时候，朱慈烺就是同时使用这两种旗号为中军标志的。
“红夫人，卫河上来了好多沙船！好像是郑家的船又回来了！是那艘挂着龙旗和三军旗的大船为首的！”
“又回来了？还以朱贼太子的船为首？”红娘子哼笑了一声，“这朱贼的太子还真是够胆！”
“红夫人，会不会有诈？”一旁有红娘子的部将小声提醒。
“有诈又如何？”红娘子秀眉一挑，“老娘还怕朱贼的诡计？
而且朱贼的船队现在是逆流而上，又无东南风相助，他们怎么能和咱们的漕船相抗？咱们现在可占了顺流的优势。这小太子一定是见天津南城大火，知道他爹妈遇险，救人心切才冒险而来的。倒是一个孝子，可惜就是少了点脑子。”
红娘子的眼眸两边一扫，见自己的一般兄弟都跃跃欲试，于是咯咯一笑：“兄弟们，还有气力吗？”
“有！”
大家轰然应道。
红娘子又是一阵咯咯的浪笑：“好，咱们这就去捉朱家的小太子！”

第0118章 啊呀，中了圈套！
“都他娘的给额冲！给额冲……别让吴三桂那狗贼跑了！”
李过一边控制着胯下的战马加速冲向前方，一边张开喉咙大声催促麾下的将士猛冲。
两千大顺老营铁骑，已经进入了天津卫北城以北的战场！
他们到达战场的时机也真是凑巧，就赶在吴三桂指挥部队猛攻唐通固守的那个壁垒的当口。
这吴三桂看起来也是浪得虚名，是个顾头不顾腚的货，居然只顾攻打唐通，忘记在自己屁股后头布署后卫了。
李友率领的闯军先头部队——一个旅的骑兵迅速展开，投入了进攻。被打得猝不及防的吴三桂部竟一触即溃。
吴三桂本人也是个孬种，居然不敢带着家丁反扑，而是撒开丫子就跑。而正在攻打壁垒的吴军步兵也被李友的骑兵逼得没了生路，居然往唐通所在的壁垒逃去。全都挤在壁垒下面，大声哀求讨饶。
看到这一幕，李过当然兴奋的不行。现在他叔叔李自成还在担心吴三桂和满洲人联手呢！如果他能在天津卫这里逮住吴三桂本人，大顺的天下可就稳稳的了。
所以李过毫不犹豫，立即就分兵两路，命令自己的兄弟李友去歼灭缩到唐部壁垒下的那些朱家贼兵。自己则亲率其余的骑兵去猛追吴三桂！
这吴三桂打仗不行，逃命倒是挺快的，麾下的夷丁突骑又是一水的马队，撒开蹄子就是一路狂奔。李过的骑兵今儿又在卫河两边跑了个来回，消耗了不少马力，现在根本提不起速度，所以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倒是渐渐靠近堆在卫河北岸的那个用来射箭封锁河道的土堆了。
那土堆上还插着一面鲜红的闯字大旗，看来还在唐通部下的控制中。这个吴三桂还真是慌不择路了！
吴三桂是正对着那个大土堆而去的，还没靠近，土堆上头就是一排羽箭射下来。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羽箭没有够着吴三桂，都落在了他马前二三十步开外了。
怎那么着急射箭……真可惜了！
李过暗叫了一声可惜，同时又挥动马鞭猛打胯下的战马。
而前方的吴三桂和他那没用的夷丁突骑还继续蒙着头往前跑，仿佛没有看到前面一个大土堆似的。又往前奔了一阵子，几乎要撞上土堆的时候，吴三桂才带着他的夷丁突骑转向，似乎想要绕过土堆。土堆上面还在往下射箭，不过这箭法的确烂到了家，射来射去，就没射中过。
一群蠢货！李过又骂了一句，也牵动缰绳，跟着前面的夷丁突骑一块儿转了向。转向之后，李过就跟着前面的夷丁突骑沿着土堆向东奔跑了。跑了没几步，耳边就传来一声敲打竹梆子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密集的弓弦嘣响。
怎么现在射箭？李过隐约感到不妙，惨叫和战马嘶鸣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了。
该死的，他们这是往哪儿射啊！
李过不必回头去看，就知道自己的手下被“误射”了！他那个生气啊，唐通手下的那帮饭桶真够可以的，射吴三桂的人箭箭落空，误射自己人倒又准又狠！
等打完了这仗，一定把姓唐的逮去给黄虎拷饷，狠狠的拷打！
心里下定决心要给唐通一点苦头吃吃的一只虎李过却没有放慢马速，更没有调头离开的意思。误射误杀虽然可恨，但是捉拿吴三桂更要紧！李过可不想因为唐通部下的失误，就放跑了吴三桂。
唐通部下的弓箭手所占据的土堆并没有多长，对于策马狂奔的李过而言，就是一冲而过。就在李过冲过土堆边缘的一瞬之间，他的眼角忽然扫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场面——一队约莫有二三百数火铳兵就在土堆侧面拉出了横队，架起了火铳！
唐通的部下哪有那么多火铳兵？难不成自家中了吴三桂那狗贼的奸计？
李过的脑海中浮出了可怕的念头！不过他的反应也是敏捷，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身子伏在马背上，同时拼命挥动马鞭抽打坐骑的颈部。他的坐骑也是难得的良驹，吃了痛楚自然拼命向前奔跑，眼看着竟要追上前方的夷丁突骑了。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火铳齐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噼里啪啦如炒豆一般的声音，而是雷鸣般的巨响。
不过李过依旧毫发无损！倒不是火铳齐射打得不准，而是李过冲得太快，一骑绝尘走在前面，使其变成了一个单独的目标。现在克难新军还没有狙击兵，火铳齐射自然要往人群里面打，所以指挥射击的陈世芳陈公公就无视他了。将三百多支火铳的火力，全部抛射到李过身后的骑兵身上了。立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一百多骑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被铅弹打倒。
有些是骑手中弹，被打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坠马！
有些是战马被铅弹击中，同样打出了吓人的伤口，鲜血溅射而出，还带出了大片的碎肉。
斑鸠脚火铳的弹丸很重，有一两多重！打在人体马身之上，表面立时就是个血窟窿，体内也是肉碎骨折，被铅弹搅成了一团糟。如果弹丸的威力还没释放干净，甚至还会把人或马的身体打穿。那伤口就更吓人了！弹丸在身体的另一边撕扯走一大批的皮肉，想想都他娘的生疼啊！
当然了，中弹之后的剧痛也不会维持多久，疼着疼着就死了……
这个时候李过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吴三桂的奸计，所以不能再恋战了，得赶紧逃跑啊！
想到这里，他就张开喉咙大呼一声：“风紧，扯呼！”
然后就猛一拉缰绳，硬生生拽着了正撒开蹄子狂奔的战马。因为停的太急，战马的前蹄都高高仰起，只后两只后蹄站立了起来。
这时前方的吴三桂已经在收拢部众，重组冲锋队形了。正打马调头的李过瞅了眼前头的夷丁突骑，还是松了口气——这吴三桂虽然狡诈，但是战场指挥的功夫还是不到家的。
现在这时候还整什么队？应该直接扑上来厮杀啊！
“走走走，快走，不要恋战！”李过一边大呼，一边拼命抽打战马。现在不是爱惜马匹的时候了，只要能退出去，把马跑死了也值得。
不过李过也不是落荒而逃，而是方向明确的往之前过河的那座浮桥跑去。
因为他知道，这座浮桥就是天津卫这一战的关键了。如果自己能带队跑过浮桥，然后一把火烧了它。那么陈永福的兵马就能安心夺下天津卫的南城。
只要能夺下天津卫的南城，朱家太子和吴三桂还是得落败而走。
……
同一时间，卫河水面上，二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漕船，已经张开了一个口袋阵，就等朱大太子乘坐的大龙头号往里面钻了。
红娘子也上了一条体型细长的快舟，就藏在一堆胖乎乎的漕船之间。她还换上了一身贴肉的红色水靠，将一副好生材勒得曲线婀娜，还赤着一副没有缠过足的雪白的玉足，甭提有多诱人了，看得她的一般手下都没心思去想朱太子了……当然了，只能看看和想想，碰是不能碰的。这娘们儿，可凶悍得紧！

第0119章 太子有炮
“大姐，朱贼太子的船冲得靠前，和后面的沙船脱节了！”
说话的是红娘子麾下的一个掌旅，绰号凤鸣山，是个三十许岁的白净汉子，生得几分秀气，原先也是和红娘子一起走江湖卖艺的。后来又一块儿在信阳鸡公山占山为王，再后来又随着红娘子投靠了李自成。在红娘子的队伍当中，他一直都是三当家，因此也被唤作凤三。
“呵呵呵，看来福建十八芝也是个虚名，压根不懂水战。”
红娘子笑的得意，一张不施粉黛也可称艳绝江湖的俏脸儿更显妩媚，看得凤三当家都有点痴了。
只可惜红娘子心中所属不是他凤三……
“凤三，你来掌船，我带人跳帮！”红娘子说着话，就已经拎着单刀和一副连着细铁链子的飞爪走到了船头，然后又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拉住了系在甲板上的绳索。
凤三当家也没和红娘子争先。这位红大姐虽是女流，却是个猛打猛冲的性子，每上战阵都喜欢身先士卒。至于临阵指挥，一向都交给李岩和凤三负责的，今天也不例外。
现在李岩就在卫河的浮桥上指挥全局，凤三则替红娘子掌船，红娘子则亲自带人冲锋打跳帮，转捉朱慈烺！
而朱慈烺的旗号所在的大龙头号的确冲得太突出了，和后面的大队明显拉开了距离。
不过李岩还是非常小心的，可不舍得拿老婆去冒险——红娘子所在的快船轻舟是用来打最后一击的。
在这之前，得让别的船只撞上去，把那艘大沙船给撞得动弹不得。要不然红娘子所在的快船很容易就被高速航行的大沙船撞翻，红娘子武功再高也白给了。
“制将军，那条大沙船好像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李岩左右忽有人喊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不对了，朱慈烺的旗号所在的那条大沙船两边的船桨忽然停止了划动。失去了前进动力的沙船又向前滑行了一会儿，就再没力气前进半尺，停在了距离李岩的口袋阵不足两百步的河面之上。
这什么意思？看出有圈套，不肯上当了？
晚了！
李岩冷笑一声：“擂鼓，各船冲锋！”
“喏！”
……
大龙头号沙船的船艏甲板下面，一处隐蔽的舱室之内，灯光昏暗，空间狭窄。就在这处狭窄幽暗的让人有点窒息感觉的舱室当中，却赫然摆放着两门泛着青光的澳门造12磅大炮。
所谓的红衣大炮，就是这种12磅炮。汤若望和苏子文已经奉命检查过火炮和弹药了。发现这两门大炮的工艺和所用的火药质量，都要优于北京城防所用的红衣大炮和弹药。
另外，沈家所用的炮手也是在澳门接受过葡萄牙人训练的，操炮的水平比汤若望和苏子文这俩业余选手还高出不少呢。
“打开炮窗！”
下到这处船艏炮舱内的船头火铳刘大声下令。
随着他的号令，两扇开在方形的船艏正面的炮窗就嘎吱吱被人推开了。
“推大炮！”
火铳刘再一次下达命令。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贲凸的壮汉闻令，便分成两队，将两门摆在四轮炮车上的12磅青铜炮的炮口推出了炮窗。
“瞄准！”火铳刘再次下令。
两门大炮都有一个炮头，这时都上前几步，把脑袋瓜子凑到炮窗窗口，一边观看，一边打着手势。
这两门大炮可以稍微调节一下左右和上下射角，以便瞄准前方的目标。
位于大龙头号正前方的是一艘可以装载五百石米粮的漕船。船艏和两边船舷上都架着旁牌，旁牌后面半跪着通晓水性的汉子。没有批甲，人人就是紧衣短打而已。其中半数持着弓箭，另外一半则人手一只系着绳索的铁爪。全都伏着身子，半蹲在甲板上。
船舷两侧的旁牌之间伸出一只只船桨，都是捏在精壮结实的船工手里头的，努力划水，驱动着漕船向前冲去。一船的精壮男儿，谁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两门红夷大炮瞄准的目标了！
……
轰隆隆！
随着两声巨响传来，朱慈烺只觉得脚下的船板一阵前后左右晃动，幸好他早有准备，扶着栏杆，要不然非跌上一交不可！
两门大炮喷出来的是葡萄弹，也就是霰弹。两发十二磅重的葡萄弹那可是一轰一大片啊！细小的铁珠子顿时在大龙头号的正面形成了弹幕，以极快的速度向那条被瞄准的漕船覆盖过去，根本不存在打不中的可能。
而漕船都是低船舷的，根本没有可以用来抵挡葡萄弹的厚重的船板。至于旁牌什么的，在12磅大炮打出的葡萄弹面前，有和没有都一个样！无非就是一击一个窟窿。而且穿透旁牌的弹丸余力未尽，依旧可以打穿几副肌肉贲凸的身躯。无论是战士还是船工，只要被葡萄弹打中，都是血肉模糊，骨折筋烂，运气好的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命苦的则被打断了手脚，在那里哀嚎痛哭。哪怕是运气好到毫发无损的战士、船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朱家太子竟然凶残阴险如此，在沙船腹中暗藏了大炮！
“太子有炮！扯呼……”
不知道是谁一身发喊，这艘漕船上还能动弹的人就是一阵扑通扑通的下饺子，全都跳到水里了。
……
“大姐，太子有炮！”凤三虽然没挨炮打，但是也被吓着了。
红娘子的脸色一下铁青下来，鼓鼓囊囊的胸前剧烈起伏着。
自家一船的兄弟，竟然让朱家太子一炮给打没了大半！
轰轰……
红娘子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大炮又打响了！
两门大炮换了个目标，对准了刚才被轰击的那艘漕船边上的另一漕船。
也是葡萄弹，也是铺天盖地的弹丸从漕船甲板上横扫而过，也是一片阿鼻地狱的场面。
转眼的功夫，两门凶残的红衣大炮居然打掉了李岩、红娘子的两船兄弟！
“扯呼！扯呼！”
剩下的漕船上的人都张开喉咙大呼。他们都是血肉之躯，怎么禁得住大炮狂轰？
在大喊扯呼的同时，水面上的漕船都开始倒行。船工们不要命似的飞快划桨，就想让自己的漕船退得快一点。还有几条靠大龙头号沙船比较近的漕船上的战士和船工，干脆桨也不划了，全都自己下了馄饨……船也不要了，保命要紧啊！
“大姐，咱也撤吧！”凤三大声对红娘子道。
“不行！”红娘子的目光却转向了李岩所在的浮桥。
浮桥是今日之战胜负的关键，一旦被朱贼夺取，卫河北岸的朱贼兵马就能通过浮桥进入南岸战场，支援天津卫南城的作战。
而且为了守卫浮桥，李岩还带着不会水的部下守在桥面上，急切之间，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一旦让那条沙船靠近，李岩本人都有生命危险！
为了李岩能全身而退，她怎么都得去和朱慈烺拼了！
“冲！从那艘沙船的侧面冲上去！”红娘子的凶蛮之劲一下子上来了，大声嚷着，“老娘就不信它侧面也有炮！
老娘要和姓朱的小子拼了！”

第0120章 妖女好凶
就在凶蛮暴力的大姐姐红娘子催促自己所在的快船向大龙头号沙船冲过去的时候，朱慈烺压根就没在意红娘子乘坐的小船，他甚至都不在乎那些乱成一团的漕船。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李岩所在的浮桥！
他本不知道有这座浮桥，但是在瞧见浮桥后，马上就知道今天这一战的关键就是它了。
抢下浮桥，卫河北岸的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开去南岸。天津卫南城就有救了！
所以在驱散了阻挡在前方的漕船后，朱慈烺就立即催促大龙头号飞速前进，直直就向李岩所在的浮桥冲去。
虽然浮桥上聚集了不少战士，不过在两门12磅红衣大炮面前，不过是堆血肉而已！
天津卫的这场血战，看来要被自己给赢下来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自家的兵马其实就是群乌合之众，也就是沈廷扬的沙船帮真能打水战的。虽然他们的胆子还是小了一点……
可自己就是凭着这样的乌合之军，愣是打败了李自成的两万多兵马！朱慈烺心里那个得意啊！自己的克难新军这就算接受过血与火的考验了，见过血与火、打败了李自成老营兵的军队，那可是底气十足的悍勇之军了！
“千岁爷！有条小船从咱们的右侧冲过来了！”
沈廷扬的声音忽然在朱慈烺耳边响起，别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座浮桥上，可他却是眼观八方，一下发现了红娘子的船了。
“什么？小船？本宫看看。”朱慈烺一伸手，从吴三妹那里取过一只望远筒，顺着沈廷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了一身红衣水靠，立在船头的红娘子。
“这身段……”朱慈烺吸了口气儿，又调整了一下望远筒，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女子生得妩媚妖娆，便是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呵呵，还是个女将，挺凶蛮的！”朱慈烺笑呵呵说着。
女将在中国古代是很少见的，哪怕在风气开放的唐朝也没什么出名的女将军，也就是李渊的女儿平阳昭公主比较有名。
但是在明末这个理应比较封闭的时代，却出现了许多女将军。比如统帅白杆兵为大明征战的秦良玉，还有坚守道州抵抗张献忠的沈云英，还有南明江北四镇之一的高杰的妻子邢氏（李自成的前妻），以及李岩的妻子红娘子，都是比较出名的女将。
不过在两军厮杀的阵前看见女将还是比较稀奇的事情。
“千岁爷，那女人一身着红，怕就是流寇军中有名的妖女红娘子啊！”
跟着朱慈烺上船的曹友义知道许多流寇的情况，已经猜中了那红衣女人就是红娘子。
朱慈烺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还是个妖女啊……好好！”
什么意思？
跟着朱慈烺身边的人都是一怔，太子爷想干什么？难道想把妖女红娘子给收服了？
“一刀，”朱慈烺扭头看着自己的领班侍卫，“你是武进士，武功应该很好吧？”
“千岁爷，”陈一刀一拱手，小声提醒道，“那妖女怕是见到了您的龙旗才过来的……您是万金之躯，臣必须得保护您啊！”
“也对！”朱慈烺眼珠子一转，又瞅见自己的伴读太监黄小宝了，温言问：“小宝，你怕不怕妖女？”
黄小宝也是个老实孩子，听朱慈烺一问，居然点点头道：“怕啊！妖女好凶的，奴婢当然害怕了。”
这不是标准答案啊！朱慈烺眉头微皱，心道：你这小太监应该挺身而出啊，关键时刻怎么能害怕呢？不过就算你害怕了，也没什么用的，因为本宫是不怕妖女的。
……
“小心，要撞了！”
随着凤三的一声大喝，这艘轻舟上所有的人都立即拉住拴在船板上的麻绳。然后就是轰隆一声，轻舟重重撞上了沙船的右舷船板。
大龙头号是按照战船的标准打造的，船板异常坚固，红娘子所在的轻舟快船撞上去根本就纹丝未动。
“抛！”红娘子刚刚稳住身子，就喊了一嗓子，然后把手中的铁爪猛的抛向大沙船的船舷。
船上其他带着铁爪绳索的好汉也一起抛出铁爪，勾住大沙船的船舷后就奋力拉扯，让自己乘坐的小船和大沙船靠在了一起。
“上！”红娘子又是一声娇叱，然后就当先向上攀爬。
沙船还是低干舷的船，以红娘子的矫健，当然是一跃而上。
她是从大沙船的船艏处上去的，双足落在甲板上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小胖子在一群武士的保护之下，正向楼梯处走去。
这就是朱慈烺了！
红娘子又是一声娇叱：“朱贼，哪里走！”
她这一喊，就给跟着她一起跃上甲板的战士们指明了方向。大家一起发喊，挥舞刀剑就向朱慈烺冲去。
朱慈烺身边的护卫武艺竟然也不弱，迎上去就和红娘子的人打成了一团。那朱慈烺得了机会，连滚带爬就上了船舱的顶部平台。红娘子见了，也没走楼梯，而是收回自己的铁爪再次抛出，勾住平台上的栏杆就借力上窜，还真给她爬上去了。
上去之后，红娘子就发现不对了。平台上面一大堆人啊！这是有埋伏啊！
红娘子知道不妙，就想要冲到平台一侧跳河逃走。刚冲几步，居然就看见朱慈烺慌里慌张从楼梯上来，就和她打了个照面。她也没多想，一探手就把朱慈烺揪住拉到了自己身前，还把刀刃架在了朱慈烺上的脖子上。然后大喊：“老娘拿住朱太子了！”
喊完之后，红娘子又觉着不对劲儿了。平台上的人怎么一点不慌张呢？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杀气腾腾的汉子越众而出，对红娘子道：“你是红娘子吧？下官是东宫领班侍卫陈一刀，听说你武艺高强，不让须眉，今日想要领教一二。”
红娘子才没兴趣单挑呢，哼了一声：“就凭你也配老娘的敌……你，你！”
红大妖女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她看见陈一刀从背后拿出一支点燃了火绳的手铳对着自己！
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耻……红娘子都被眼前这汉子的行径给惊呆了。用火铳来和自己比武？你咋不拉一门大炮来呢？
“哼，”红娘子连忙把朱慈烺挡在自己身子前面，“你以为用区区一支火铳就能拿下老娘了？”
陈一刀深以为然，“言之有理，一支火铳的确太少了！”
他话音刚落，平台上面的人每人都拿出一支火铳对着红娘子，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家伙（是沈廷扬）还拿着两支手铳！
红娘子已经知道不好了，她不仅中了圈套，而且还中了一群厚颜无耻之徒的圈套！可她还强撑着道：“你们，你们的太子在老娘手里！”
陈一刀笑了笑道：“你觉得他会是真的太子吗？实话和你说了吧，他就是个太监……不信你摸摸他的下身。”
红娘子那是女中豪杰，才不管什么授受不亲，马上就探手去摸，一摸之下，当然是花容失色了。太子不可能没有荒淫无道的作案工具啊！
被她擒住的是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小宝，就是用来引她上钩的饵。真正的朱大太子，这会儿正在船舱里面躲着呢。
陈一刀看着红娘子色变，大笑道：“红娘子，你上当了！”
红娘子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却又不甘心束手就擒，咬着贝齿：“你们这些男人都不是英雄好汉，对付我一个弱女子，居然用那么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陈一刀笑道：“你也甭激我，我又不是绿林好汉，怎会吃你那一套？不过今日我们也不打算伤你，不过就是千岁爷想和你见一面，有点话要和你说。说完就让你走，绝不会留难的。
红娘子，你要有胆见太子爷，就让你的人走，你一个人留下。要不然，咱们这里那么多支火铳，你带来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第0121章 到底有几个吴三桂？
一千数百顶白色的毡帽，就在李过身前身后涌动。
毡帽之下，就是满肚子憋屈的大顺军老营后营帅标的一千数百战士，簇拥着后营制将军李过，正从战场之上仓惶而走。
这可真是既仓惶，又憋屈，而且还满心的不甘和不服。
他们这群老营战士也不是没打过败仗，比今天这场更惨的败仗都不知道打过多少！可比今天输得更冤的败仗，却是从没打过。
整整2000老营精锐啊！还都是骑兵！如果摆开来打，就是遇到数万朱贼的兵马都没什么好怕的。即便打不赢，仗着马力还不能从容而走吗？
可谁能想到那吴三桂狡诈如斯，而唐通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吃了回头草，在战场上倒戈投靠朱贼了，还和吴三桂一起布下圈套，狠狠阴了自家一把……唐通这厮脑子进水了吗？大顺眼看都有天下了，他怎么还叛变啊？再说了，朱家的北京城不就因为他在居庸关倒戈而丢失的吗？如果他能在居庸关多支撑十天半个月，吴三桂的大军就入城了。闯王能有天下吗？
他这样大明头号罪人还倒戈回去，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李过这个时候却没功夫去揣摩唐通的心思，而是一边跑路，一边伸着脖子向天津卫南城的方向张望。
那边依旧是火光冲天，隐约还有厮杀和铳炮轰鸣的声音传来——很显然，天津卫南城中的朱贼兵将还在拼死抵抗呢！
这些朱贼兵怎么那么顽强？城破了还不放弃，居然和陈永福厮杀到现在都日近黄昏了……
“侯爷！浮桥，浮桥好像丢了！”
这时忽然有谁在李过耳边大吼，李过顿时就是一惊，忙将目光投向前方的浮桥。
李岩的大纛旗和大顺的“闯”字战旗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龙旗和一面三军司命旗！
浮桥已经被朱贼攻占了？
这可真把李过给吓着了！
卫河北岸吃多大的亏，都不会影响天津之战的胜负。只要陈永福能打下天津卫南城，这场大战的胜利者还是他李过。
朱家太子和吴三桂，再怎么都不可能据着天津卫北城死扛，多半会弃城而走去大沽口。到了大沽海口之后，也就是等风向合适的日子浮海去登莱了。
即便不走，缩在大沽口的崇祯、朱慈烺也威胁不了北京城了。
大沽口距离北京太远，有三百多里路，还有天津卫卡在中间。
所以大顺军接下去就能集中力量去对付永平的朱贼兵或着从东面、北面而来的满洲人了。
只要能和满洲人斗个势均力敌，大顺的天下就算稳了……
可要是卫河北岸的朱贼兵过了卫河去支援天津南城，陈永福多半就要兵败！他要兵败了，天津卫就被朱贼完全控制。
这样盘踞北京的大顺就要面临北有东虏，南有朱贼的险境了。
如果大顺保不住北京，后果恐怕比一开始就不来北京还要糟糕啊！
“不行！”李过咬咬牙，“咱得把浮桥毁了……弟兄们，都跟着我，为了大顺天下，和朱贼拼了！
打完这一仗，天津卫由着你们横行！”
“和他们拼了！”
“杀朱贼，抢天津啊！”
李过拿出天津卫当犒赏，下面的老营战士低沉的士气顿时就鼓舞起来了。
实际上他们的损失并不大，之前被“唐通”和“吴三桂”在土堆下阴了一把，没了二百人，李友率领的那个旅又在唐家军据守的壁垒下被伏击，损失了一百多人。
两场败仗加一块不过丢了三百多人，而在被吴三桂追杀的过程中，又有几十个掉队的也丢了性命。前前后后没了小四百，也不少了，不过吴三桂的夷丁突骑还是让李过小瞧了。
逃跑的时候飞快，追敌的时候就慢腾腾的。自家这边的骑兵的战马早跑不动了，现在顶天是快走。就这速度，步兵没准都能追上。而吴家的夷丁突骑居然追不上，而且被越甩越远了。
这帮“夷丁”明显怕死啊！老吴家根本养了帮废物……
“侯爷，西北方向有千余骑，似乎也在向浮桥而去！”
这时又有人向李过报告了最新的战场变化。今天的战场可真是挺乱的。不仅又大顺、大明两家乱哄哄的厮杀，而且在天津卫城内还有一群糊里糊涂的义军，在城外则有一支不知哪儿来的骑兵在晃悠。
顺便提一下，之前吴三辅布下的陷阱其实是想对付这支不明身份的骑兵的。可谁也没想到，这支骑兵只是在战场边缘转悠，而李过则率领2000骑糊里糊涂撞进陷阱了。
而这会儿，这支骑兵不知怎么，居然向着浮桥方向而去了。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朱慈烺这时正站在大龙头号船舱上方的平台上，举着望远镜张望着远处迅速接近的大股骑兵，眉头深深皱着。
现在妖女红娘子已经抓住了，李岩的人马也杀散了，那座浮桥也夺下了。
眼看着就要打胜了，怎么又横空冒出上千骑兵呢？他们可是生力军啊！而且看他们行军时的队形，比大汉将军们差得也不多了，显然是精锐。
上千精锐骑兵，是可以扭转战局的存在啊！
“没有旗号，也没一色的战袄……看他们的队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马！”
曹友义也捧着望远镜看了又看，一边看还一边发表评论，语气则显得凝重。
“哼，不管是谁，本宫都有办法应付！”放下望远镜，脸上溢满了自信的笑容。
其实他又啥办法啊？无非就是两门红衣大炮喷射葡萄弹……可前提是对方和李岩、红娘子一样，傻乎乎的凑上来挨炮轰。
如果来人只是在浮桥周围活动，阻挡卫河以北的明军过桥，朱慈烺也没什么招。
“曹卫帅，总舵主。”朱慈烺扭头看了眼曹友义和沈廷扬，“你们去安排大龙头号之外的各船战士从卫河码头登陆吧……再去叫开天津卫南城的北门，设法将我父皇、母后和吴襄都转移到船上。”
朱慈烺刚刚做好了最坏情况下的“止损安排”，那支不明身份的骑兵已经在浮桥以北四五百步开外停止前进，而且展开了四五十骑一群的冲击队形，一共摆出了二十来个。远远看去乱纷纷的，可懂得骑战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伙骑兵不好惹了。
这伙骑兵不偏不倚，正好拦着了李过等人的去路。李过麾下的骑兵已经在战场上奔忙了大半天，虽然也不是不停跑路，可是马力也已经耗尽，再也冲不动了。
所以李过也没敢靠近这群来路不明的骑兵，远远的就停了下来，一边聚拢部下，勉强列成密集阵形，一边让李友上去询问对方的来路。
就在李友策马靠上去的时候，一面主将大纛旗突然被这伙不知哪儿来的骑兵给打了出来。
而李过看见这旗号，顿时就愣住了。因为旗帜上面分明绣着“辽东总兵官平西伯”的字样！
前方的来人居然是吴三桂！
可后面追击的那群人也打着吴三桂的旗号啊？
大明朝到底有几个吴三桂啊？
就在李过发愣的时候，挡在他正前方的“吴三桂”所部骑兵，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第0122章 真的胜利了！
这真是一场再理想不过的骑兵冲阵了！地形足够开阔，卫河边上的土地虽然吸饱了雨水，多少有点泥泞，但是经过大半天的日晒，已经不影响战马奔驰了。
当然了，最理想的事情还是有一个非常配合的对手——李过的骑兵在战场上来回奔忙了好一阵，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人还能强撑着，可马已经吃不下了。不少战马都在口吐白沫，打完这一仗差不多也就累死了！现在根本冲不起来，只能像步兵一样，列一个密集阵型勉强自保。
可是这伙打着吴三桂旗号的骑兵又怎会给李过完成阵列的时间？不等他把部下的人马聚拢，就发起了山崩海啸一般的冲锋！
并不是千余骑一拥而上，而是以四五十骑为单位，发起车轮冲击，一阵接着一阵，都冲向同一个方向。而且冲完即退，并不恋战，将冲锋的同道让出给后阵继续攻击。
这就是吴三桂的亲兵夷丁突骑最常用的战术，是足以和八旗劲旅当面对攻的打法！
而这群打着吴三桂帅旗的骑兵控马冲锋的本事，也不是吴三辅率领的西贝货能比拟的。只见他们先是控马快走，而后又是小跑，再后来则是越来越快，冲出了动如雷霆的气势！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灰布罩袍下穿着长身铁甲的壮汉，正是那日趁着风雨，带着数十骑溜到正遭围攻的天津北城外三十里的壮士。这会儿正夹着一支冲阵用的马枪，和七八骑同样打扮和装备的吴家骑士，并肩而进，呼喊声中，就如墙而进一般，正正的撞进了李过所部还未聚拢的大队当中！
骑兵冲阵用的长枪都是特制的，早年称为马矟，矟身柔软，具有弹性，可以抵消快速运动的马矟击中目标所产生反弹之力。
到了明末，马枪制作的就比较马虎了。不过骑士们也有对应的办法，就是夹着马枪，和敌人一接触就要送开。同时再用根绳索拴住马枪的枪纂，这样把刺入人体的马枪再收回来了。
这位吴家军的壮士所持的马枪已经撒手。但是挟着战马奔驰所产生的巨大冲力，这柄长枪还是将一名大顺军老营的骑士从马上生生撞了下来！枪尖透胸而出，那大顺军的骑士连惨叫都不及发出，就已经一命呜呼。
吴家军骑士全力冲阵的巨大动能并没有因为这一枪之刺而衰竭。因为对手的骑阵过于松散，根本阻挡不住快速冲击而来的甲骑，所以就被他们直透阵中了。
这些吴家的甲骑也没功夫去收回骑枪，而是纷纷抽出马上的短兵刃。并不是刀剑，而是细长且粗糙的铁鞭，这种铁鞭没有开刃的地方，但是头部有个小铁疙瘩，类似个榔头，哪个大顺军的骑士被敲到，立马就得遭殃。那名带队冲锋的壮士臂力奇大，使得一根铁鞭也是加长加重的。挥动之下，挨打的对手不是骨折就是吐血，没有一人能稍稍抵挡的。混乱当中，竟然被他杀透了阵形。
这名吴家壮士左右看了看，身边身后还有四十余骑，也不恋战，只喊了一声“跟着俺！”随后就继续策马狂奔，在战场上绕了个圈子，转到正在依次发动冲击的骑兵分队队列的后方，排队等待下一次冲锋！
这其实是极其高明的骑兵战术，就是初始版的“墙式冲锋”，在东方战场上早在辽金战争中就出现过了，是女真人的金兵吊打辽、宋的大招。
吴襄、吴三桂的家丁居然也能玩转这样一套！看来吴三桂的铁骑的确有可以和八旗劲旅抗衡的本钱。
只不过吴家的家丁只有3000人，而八旗劲旅足有八万数千之数，其中可以和吴家家丁相比的精锐恐怕多达数万！
在精锐战兵的数量上拥有巨大的优势，才是关外的清国可以问鼎中原的最大本钱……
而李自成争夺天下的本钱，同样也是老营兵的数量优势。
老营兵以精锐论，是不及吴家家丁的。但是数量也多达八到十万，和满洲八旗仿佛。所以历史上的一片石之战中，若无满洲兵的加入，吴三桂还是逃不了兵败将亡的。
可是在今日天津卫战场上，李过只有区区2000老营兵，还伤亡失踪了数百，又后有追兵，而且人困马乏。如何抵挡得住车轮突击的吴家铁骑？不等那二十来阵铁骑轮番冲击完毕，李过、李友两兄弟已经落荒而逃了。
看到李过的老营兵被冲得七零八落，仓惶而逃。另外一个“吴三桂”带着的“夷丁突骑”也来劲儿了，也不慢吞吞的追击了，而是撒开马蹄子猛追。
李过和李友两兄弟顿时就陷入绝境了！一个吴三桂都让他们焦头烂额了，现在来了俩吴三桂，这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他们麾下那帮老营兵也完全失去了死战的意志，只顾着奋力逃命。至于他们胯下的战马还有多少气力，已经不在考虑之列了。
逃得一时是一时吧！
实在逃不动了，就下马乞降吧……兴许能饶了性命，毕竟天下大乱，谁家都缺少厮杀汉啊！当官的许要讲什么忠臣不二主，他们这些大头兵哪讲这个啊？
所以没追太久，战场上就到处都是跑死了战马后伏地乞降的大顺军壮士了，不过李过却侥幸逃了性命，他的那个兄弟李友舍了命在战场上大呼“李过在此”，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当场被砍成七八截！而李过则趁机驱马入了卫河，然后扯掉了布面铁甲，浮水过河，同李岩的残部汇合，侥幸活命。
朱慈烺立在大龙头号的船舱顶部，目睹了战场上戏剧性的变化，却还有点不敢置信，看着战场上白帽蓝衣的大顺兵将一片片的跪地求饶。再看看浮桥上和周遭沙船上的官兵以及沙船帮的水手欢呼雀跃的样子。
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胜利了！
天津卫这一战打得真叫一个艰苦，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关键时刻，吴三桂这家伙终于出现了，给了大顺军的老营兵致命一击。
朱慈烺又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他娘的，难道老祖宗不是在坑自己，而是自己真的有挽回大明即倒之狂澜的本事？
没错，我是有本事的！朱慈烺心想：我是猪要飞啊！猪都能飞，何况现在是条龙？
他转头看向曹友义，曹大将军也瞪着眼珠子，咧着大嘴，一副中了头奖惊喜过望的模样。看见朱慈烺的目光，这才如同梦醒，冲着朱慈烺一拱手道：“千岁爷，战场上乞降的流贼老营兵都可收用，切勿妄杀。
另外，现在南城战事吃紧，请马上调集吴家军过河增援南城！”
被曹友义一提醒，朱慈烺这才想起来，赶忙让人鸣金收兵——别追上瘾了，耽误了朱慈烺救爸爸的事情。
另外，免死旗也得高高竖起来。流贼的老营兵还算是比较能打的！
而且再过一个来月，李自成就该扑死在山海关前了。到时候自家就是汉人抗清救天下的中流砥柱了……自然可以收用那些认清了李自成是不抵抗皇帝真面目后，来投奔大明的义士了。

第0123章 吴三桂就是当汉奸的命么？
“臣辽东总兵官平西伯麾下游击吴国勇，叩见太子千岁！”
大龙头号的船艏甲板上，正大礼叩拜朱慈烺的就是那个带队冲锋，击溃李过所部的吴家壮士。
这人生了一张蒙古人的面孔，小眼睛，大饼脸，八字胡须，身材粗壮，年约四十许岁。
他是吴襄的养子，也是吴三桂的干哥哥，同时也是夷丁突骑的一队之长。在关宁军中还有一个游击的官衔，是吴家父子非常倚重的悍将。
这次他是奉了吴三桂的命令，带领50名夷丁突骑，450名家丁和500名关宁骑兵南下。还带着吴三桂的大纛旗，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冒充吴三桂。
也就是说，在天津卫战场上出现的两个吴三桂都是西贝货。
可问题是真的吴三桂为什么不来？他的关宁大军为什么不来？他的父亲、弟弟、妹妹、母亲和最爱的陈圆圆可都在自己手里！为什么不带着关宁军的精锐来天津和自己汇合？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铁了心要投鞑子当汉奸了？
朱慈烺的心思已经转了七八圈，可就是想不明白吴三桂的路数。
照理说来天津和自己汇合，然后一块儿去江南过好日子是最佳的选项。哪怕只能带出5000精锐，去了江南以后也是可以横行的存在了。
至于江南的防卫，主要还是靠水军啊！如大龙头号这种装备了大炮的蜈蚣船弄上一二百条，长江防线自然固若金汤。
以后老吴家还不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那么简单的选择题，吴三桂咋就不会做了呢？
“吴游击请起，赐坐！”
吴国勇站起身，却不敢坐下，只是用小眼睛瞅了一下立在朱慈烺身后的吴三妹。
那是吴家的二小姐，主子都站着，他这个家丁怎么坐？
“千岁爷叫你坐你就坐！”吴三妹插了句话。
吴国勇这才把半个屁股搁在了一张太师椅上。看到这一幕，朱慈烺已经有点不大想吴三桂了——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居然对吴三妹这个“宫女”服服帖帖，要是吴三桂来了还得了？
“平西伯还有什么交代吗？另外，本宫的三位弟弟和袁贵妃可曾抵达永平？”朱慈烺脸色凝重地问。
他难得不以笑脸示人，是因为天津卫南城的战斗还在继续。崇祯皇帝都不知道有没有驾崩，他这个孝顺儿子可不能笑嘻嘻的和人说话……说不定待会儿还要痛哭流涕的登基呢！
“回禀千岁爷，臣是三月十八日田督公抵达山海关的当天受命出发的。”吴国勇回答道，“所以不知道三位王爷和贵妃是否抵达永平。臣在出发时，平西伯有交代，让臣在通州以东潜伏，若是发现千岁爷和陛下突围，就前来接应。接到以后，就奉驾去永平军中。”
“哦。”朱慈烺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吴国勇接着又道：“臣是十八日傍晚出发离开山海关的，十九日到玉田，二十日到三河，本想二十一日到通州的。可是没想到通州在二十一日便被流寇攻占了！臣在通州附近抓了个流寇的骑兵，拷问后得知圣上据正阳门瓮城死守，所以就在通州附近徘徊了数日，得知正阳门瓮城被流贼攻破和太子抵达天津的消息后，才转往天津而来的。”
“守在正阳门上的圣上是本宫着人假扮的。”朱慈烺缓缓道，“真正的圣上已经随本宫到了天津，现在就在南城当中，由吴襄保护。只等吴三辅击退流贼，你就能随本宫去拜见了。”
吴国勇吐了口气，“圣上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流贼不过跳梁小丑，虽窃据京师，但必不会长久。千岁爷和皇上只需在天津等待些时日，就能奏凯而回京师了。”
说什么呢？
朱慈烺一愣。吴三桂吃错药了？要去和李自成争夺北京城？
“吴游击，”朱慈烺皱眉道，“流贼兵多势大，而且关外还有东虏，也不容小觑。朝廷如今的力量，可不能同时对抗东虏、流贼……不如暂时南迁，将北直隶丢给东虏和流贼去争夺，朝廷在南方休养生息，以待天下大势有变。”
“千岁爷放心，”吴国勇笑道，“王总督和平西伯已经有了妙法，一定可以替万岁爷和千岁爷驱逐流寇，收复京师的！”
“什么？”朱慈烺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也借东虏的兵剿流寇？”
吴国勇一愣，他没想到朱慈烺居然这般“料事如神”，一下就猜到了王永吉和吴三桂在谋划的大计了。
看到吴国勇的反应，朱慈烺就知道自己料中了。
对于这种引狼入室的昏招，朱慈烺当然是不会赞成的！朱慈烺的想法是把门打开，然后悄悄溜走，让狼自己进去咬死李自成！
他当然不会替李自成去抵挡满族同胞的——李自成取了京师，俨然是北方共主，那么保卫幽燕之地，阻挡清兵入关就是他的责任了。
所以朱慈烺的计划就是把吴三桂的人拉走，然后看着李自成失败并且放弃北京。
失去幽燕门户，不战丢失京师首善的李自成，自然就是天下人眼中的不抵抗皇帝，共主名分就会得而复失。
到了那时，天下汉人可以仰望的，当然就是身为抗清中流砥柱的朱大太子殿下了！
而引狼入室这种路数，可是自己给自己扣汉奸帽子！朱慈烺又不缺心眼，怎么可能那么干？
再说了，这有啥必要呢？李自成本就挡不住清兵。京师横竖都会被清兵夺取，根本用不着谁去引清兵入关。
现在蓟辽长城沿线只有山海关还有大兵，别处都没人守着了。满洲人要入关易如反掌，吴三桂守不守山海关都一样。
既然如此，吴三桂的汉奸当得有啥意义？朱慈烺眉头大皱，这事儿得想办法阻止了！
他正想到这里，几骑传骑沿着浮桥飞奔过来，到了大龙头号沙船边上。领头一骑冲着船艏，张开喉咙就喊道：“捷报！吴总兵已经击退城内流贼，皇上、皇后、老总兵皆安然无恙！”
朱慈烺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天津卫这一仗总算是整个儿赢下来了。有了这场胜仗，自己至少能安然退往大沽口，到了大沽口，再设法联络吴三桂和王永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俩去当引狼入室的笨蛋汉奸——当汉奸已经是大错特错了，如要再当一个不够奸的汉奸，那可就是错上加错了。
万一吴三桂和王永吉真的无可救药……朱慈烺心想：自己也得尽可能多的挽救一些关宁军的兵将。
将来的抗清救国大业还需要他们出力卖命呢！
“国勇！”想到这里，朱慈烺终于露出笑脸，亲热的唤着吴国勇的名字，“流贼的军队现在已经占据了香河、宝坻、玉田一带。从陆路去永平不大容易了，只有海路还算通畅。你和你的1000名骑兵就随本宫护驾去大沽口吧！到了大沽口，本宫再通过海路去和平西伯联络。”
吴国勇当然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上朱慈烺的贼船，哦，应该是“官船”了。当下没有多想，就答应跟随朱慈烺护驾东行了。

第0124章 李岩请放心
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四，天津卫。
天津卫南城当中，已经被草草收拾了一番。原来在南门城楼一带和东十字街口一带密集的尸首，现在都已经被挪走安葬。散落的到处都是的兵器、盔甲、箭镞，也都尽可能搜集起来。用来消毒防疫的石灰粉更是撒得到处都是，这年头大灾、大战、大疫都是结伴而来的！大灾、大战之后多半会伴有瘟疫！天津虽然是必须放弃的，但是为了防止疫情随着崇祯、朱慈烺的逃难军队到处散播，还是得尽可能做好防疫。随军而来的四眼曾神医从天津卫南城之战结束后，就在忙活这事儿，忙得四脚不着地，都快变成真神仙了。
至于被烧得一片焦黑的街巷房屋，那是一时无法收拾和重建了。
由于之前大顺军在天津卫内外放抢拉伕，狠狠祸害了天津人民一把，生生制造出了大批的流民。在被烧成平地的街巷废墟上，到处都是哭成一片的百姓。
当然了，也没人再想迎闯王了！
天津巡抚衙门外的辕门广场上，此时也挤满了无家可归，也无衣无食的难民。崇祯皇帝心软，见他们可怜就忘记之前天津人民迎闯王的事儿了。让朱慈烺想办法分点从范举人、张举人家里抄来的衣食给他们。
得了活命的百姓全都痛哭流涕，大声呼喊着“大明莫走、皇上莫走、太子莫走”，哭喊的声音犹如海涛，一波波的越过高墙，穿透门窗，传进了一间阴森幽暗的牢房。
这是天津卫镇抚司所属的牢房——镇抚司不是锦衣卫特有的，而是军卫标配的衙门，主管司法军纪，自然备有押人的牢房。
不过眼下天津卫镇抚司牢房里只关押了一个犯人，还是个女犯人，而且还是个妖娆艳丽的美女犯人，正是红娘子。
她现在被人用打湿了水的草绳捆在了一张硬木太师椅上。双手被结实的反绑在椅背上，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则和椅子腿捆在了一起。充满成熟女人韵味的身体上也扎了几道草绳，也不知道是谁动手捆扎的，居然把红娘子本就丰满成熟的肉体勒得更加凹凸有致、性感诱人。
红娘子的衣衫也是相当的“不整”，她被抓住的时候就是一身单薄的短打水靠。被关进大牢后也没给换囚衣，还是这样一套堪称紧身的衣裳，而且还给人故意撕坏了，露出了大片大片洁白的肌肤。但是关键的地方还是遮掩着，不过也不大牢靠，给人一种随时要走光的感觉。
朱慈烺走进牢房的时候，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妖女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被草绳勒得凹凸诱人的胸脯轻轻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怎么捆成这样了？”朱慈烺目不转睛打量着跟前的红娘子，顺口问身边的人。
“回禀千岁爷，这红妖女凶残阴险，不捆牢了怕让她逃脱了。”
回话的是锦衣卫千户张韬，他也是最早跟从朱慈烺的克难功臣之一。出身是东厂缇骑，也称东厂番子。现在被李若琏招入了改组后的锦衣卫，担任刑房千户，专门负责关押拷问钦犯。
红娘子是反贼，抓到后当然就交给张韬看管了。不过朱慈烺特意关照过，不许拷打，要好生照看。
瞧现在这样子……打应该是没有打过！照看得也不错！很养眼啊！这个张千户的确是个人才。
朱慈烺点点头，“捆得不错啊……谁捆的？”
“是臣亲自动手的，”张韬笑着回答，“臣听说这妖女是跑江湖的红绳伎出身，猜想她多半有一套挣脱捆绑的法门。所以就亲自出手，选了打湿水的草绳给她上绑。草绳被风干后会收缩，就勒进皮肉里去了。”
“不会伤着她吧？”朱慈烺问。
“不能捆太久，要不然手脚血流不通，说不定会残废的。”张韬笑着说，“如果千岁爷要办她，也就无所谓了……这妖女犯得是死罪，按律是要凌迟的！”
“哦，”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的确是够得上凌迟的罪过了……张千户，她真不会挣脱吧？”
“挣脱不了！”张韬拍着胸脯保证，“臣的手艺是祖传的，莫说是红妖女，就是李自成让臣捆了，也铁定动弹不得！”
朱慈烺想象了一下把一个大胡子老猛男捆成红娘子现在的模样儿——口味也太重了吧？
“你先退下，都退下，本宫要和红娘子单独聊聊。”
张韬露出一丝坏笑，对朱慈烺道：“千岁爷，您慢慢玩，只要不松开妖女身上的草绳，她就是有千斤力气也施展不了的。”
玩？朱慈烺一皱眉，这用词不妥啊！这个张千户大概没读过书吧？技术是不错的，就是没什么文化，可惜了。
“退下，都退下！”朱慈烺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就把跟着自己的人都打发走了。
他和红娘子之间得说点悄悄话，不方便让人听见的。
早就有一把太师椅摆在了红娘子的当面，朱慈烺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翘起个二郎腿，笑吟吟看着眼前给捆了个凹凸婀娜的妖女。
“捆得还挺好看的，”朱慈烺笑着，“别装睡了，捆成这样，说不定还要凌迟，能睡得着才怪。抬起头来，本宫有事儿和你说。”
红娘子的确是在装睡，被朱慈烺点破之后，也就扬起面孔，张开眼眸，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朱慈烺这个狡诈凶残的大明太子国本。
牢房里面点着几盏油灯，虽然幽暗，但还是能让红娘子看清朱慈烺的容貌和眼神。
容貌倒是有点英俊，而眼神……红娘子吃了一惊，她是个跑江湖的女子，又是赫赫有名的反贼，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却从没有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眸中看到过如此复杂的神色。
这眼神，似乎是属于一个经历了许多挫折和成功，对任何事情都能冷静对待的中年老狐狸。
“哼，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红娘子说得挺硬气，不过一双明亮的眼眸射出的却都是狐媚妖娆。
她可不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女人，是不在乎用点美人计的。
“呵呵，”朱慈烺却回以两声轻笑，“你男人是李岩？”
“嗯，”红娘子美目流转，又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轻叹一声，“也不知此生还能与他相会吗？”
“能啊！”朱慈烺一笑，“本宫可以放你这妖女回到李岩身边。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红娘子看着朱慈烺，一张俏脸上稍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朱慈烺笑道：“你和李岩得归顺大明！”
红娘子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眸，看着朱慈烺，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朱慈烺笑着：“自然不是现在归顺……现在李自成是北地共主了，就算本宫用你这妖女要挟李岩，他也一定不为所动。”
“那是自然！”红娘子吃吃笑着，“殿下也不会让奴家做这种做不到的事情吧？”
“不会，”朱慈烺道，“本宫是很讲道理的！但是李自成的北地共主却当不了几天了，最多还有一个月，他就会败出北京城！
因为十万满洲大兵已经离开沈阳，入口在即。这一次，多尔衮是为争夺天下而来！同李自成必有一番龙虎之争。
而李自成根基不稳，军饷无着，现在又在京师大肆拷掠逼饷，人心必然不稳。人心不稳，就不能坚守城池，只得在野外浪战。他一旦兵败，就会将燕云之地尽数送与满洲。到那时，天下人将如何看他？
李自成这次带来了多少老营精兵你该知道，这群老营兵有多大的本事你也该知道。
等李自成输给满洲人后，天下汉人能指望的，也就是本宫了！”

第0125章 十送那个崇祯
朱慈烺的确给出了一个让红娘子没法拒绝的优惠条件！
她和李岩跟着李自成无非是对大明统治失望，同时看到李自成有席卷天下的气势，想跟着当开国功臣。
可李自成如果败给了满洲人，丢掉了幽燕之地。那他的表现岂不是比明朝还不如？把幽燕丢给满洲人的后果没准就是汉人亡天下了！
到了那时，李岩、红娘子当然要考虑另投明主了。而朱慈烺如果能肩负起领导抗清战争的责任，自然是值得投靠的明主。
“好！”红娘子没思索太久，就满口答应了下来，“若真有那一日，奴家一定和相公一起带兵来投，还望太子殿下可以既往不咎。”
“那是自然的！”
李岩肯来，朱大太子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倒不是他有多看重这个传说中的“李公子”的本事。而是他可以从李岩开始，开挖李自成的墙角！
“红娘子，”朱慈烺正色道，“再委屈你几日，等本宫奉驾东行时，就放你出来。你还有些手下也叫本宫的人捉了，到时一并给你。
另外，天津南北二城也送给你吧！你正好拿了去讨好李自成，不过本宫有言在先，你和李岩可不能再祸害的百姓了，要不然本宫将来一定不饶你。”
“千岁爷果然仁义，小女子服了。”红娘子这回可是说真心话了。
这明朝的君，无论崇祯帝还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看来都是好的！
天下就是让一堆奸臣给祸害了……比如那个把自己捆成这般羞人模样的混蛋，一定就是太子爷身边的奸臣！
红娘子心想：将来如果真的跟了太子爷，一定要劝他远离那样的奸臣。
……
天津卫的百姓们曾经拥有像崇祯和朱慈烺这样爱民如子的明君国本，就是不知道珍惜，只想着要迎闯王，幻想李自成会给他们带来幸福美满封建主义新生活。
可是没想到却让来攻打天津的大顺军狠狠祸害了一番！相比之下，朱慈烺从北京带来的克难新军可谓军纪森严，秋毫无犯——他们到了天津后不是被关在军营里面，就是上城出城去作战，也没放抢的机会。而在街头巷尾巡逻的锦衣卫实际上是新开张的队伍，被李若琏、任逸洲、张韬这些刚刚上任的新官紧紧盯着，连沈廷扬的金叶子都不拿，何况天津百姓的一针一线？
这些锦衣卫的缇骑巡街时买个吃食居然还给钱，真有点刷新了天津人民的三观！
等到天津卫之战后，锦衣卫又抄了范举人、张举人的家宅，将两家的财物、米粮、田地都充公，然后分给了在天津卫之战中失去家园的百姓。
这个举措可真是让一帮迎闯王的百姓感到羞愧了——原来皇上和太子都是好的，锦衣卫的缇骑也是好人，自家才是不知好歹的刁民啊！
所以当崇祯皇帝和朱慈烺离开天津卫往大沽口而去的时候，天津卫南城的百姓们那叫一个伤心啊！
那么好的皇帝，那么好的太子，咋就不珍惜呢？现在人家要走了，以后大家可怎么活啊！
所以大明崇祯四月初六清晨，天色只是蒙蒙放亮，天津卫南城便是万人空巷，不计其数的百姓都拥在从天津巡抚衙门通往城北码头的街道之上，流着眼泪，等待着他们的明君崇祯和国本朱慈烺的出现。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来为崇祯和朱慈烺送别的。还有一小部分，则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家口等候在路边，准备追随好皇帝、好太子一同南下——这些人多是天津的匠户，天津自打万历援朝战争时起就是北方军工重镇，到现在还保留了不少技术还过得去的工匠。朱慈烺让汤若望和苏子文把他们都收拢了，一起带去大沽口。当然，天津城中的百姓如果愿意跟随，朱慈烺也是欢迎的。
这场面，让混在难民当中潜入天津卫准备劫法场救红娘子的李岩李公子和凤三爷都大吃了一惊。
这是要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热闹，不会今天就要剐红娘子了吧？这可怎么办？自己才混进来，都没来得及踩点儿，也没联络上分头混进来的兄弟，根本没有办法劫法场啊！
正着急的时候，他们俩忽然看见大队大队的锦衣卫沿着街道就走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大喊：“肃静！肃静！”
除了大喊“肃静”，这些锦衣卫还在街道两边布置起了警戒线，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可谓戒备森严！
李岩和凤三的心都沉下来了。
这是要杀红娘子了吧？也不知道是砍头还是凌迟？
两人正着急的时候，又有几匹走马沿着街道一路小跑而来。马上的骑士都是大嗓门，沿途大声叫喊：“圣上出行，官民跪拜！”
圣上出行？
李岩一怔，原来不是杀红娘子啊，而是崇祯昏君出行……昏君去哪儿？是要离开天津卫去大沽口了？
那红娘子怎么办？是带走，还是杀掉？
“跪！快跪！”
沿途警戒的锦衣卫大声发喊。李岩和凤三身边的百姓纷纷下跪，他们俩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跪下去。
这个时候，百姓们的哭喊声就起来了，而且越来越大，很快就是一片凄风惨雨了。
“皇上，您不能走啊！”
“皇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皇上，求求您留下了吧……”
“是啊，您一走，流贼就要来了！”
听到百姓们哭喊的内容，李岩可真是傻眼了。天津卫这里怎么回事？全天下都在迎闯王，这里的百姓怎么会舍不得朱贼？
朱贼有什么好的？就知道征派苛捐杂税，而且无官不贪，无吏不凶，上上下下全不是好人，压根不顾百姓死活！怎么能和仁义无双的大顺闯王相比？
心里面这么想，可是李岩也不敢和一帮无知百姓去理论，这里眼下还是朱贼的天下。
为了更好的潜伏，李岩和凤三也只好咧开大嘴跟着一起干嚎，一边嚎还一边眨巴着眼睛，偷偷看着街道上面的状况。就看见一队金盔金甲的骑士列队而来，而在这群金甲骑士当中，赫然还有一抹鲜红！
李岩和凤三定睛一看，顿时就愣在当场。
那不是红娘子吗？
她没有上绑，也没在囚车里面，而是和骑士们一样骑马，好像还在和其中一名金甲骑士说话……凤三心想：这是弃暗投明，归顺朝廷了？是诈降？是真降？有没有用美人计？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降，也当几年朝廷命官？
而李岩则是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
“红娘子，看到没有，天下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明啊！”
正在和红娘子说话的是朱慈烺，虽然他这才是和红娘子第二回见面，但是双方的关系进展还是很快的——红娘子刚刚接受了朱慈烺授予的抚军大元帅府的令牌。红娘子现在已经是朱慈烺的臣下，官拜帅府千户！
这个“帅府千户”是朱慈烺昨天刚刚设立的官职。除了帅府千户，还有帅府卫士、帅府武士、帅府校尉、帅府小旗、帅府总旗、帅府试百户、帅府百户、帅府副千户、帅府镇抚、帅府指挥佥事、帅府指挥同知、帅府指挥使、帅府左右都督、抚军大元帅等十四阶。算上帅府千户就是十五阶，从而形成一个由低到高的军衔体系。
而抚军大元帅府系统内的官员兵士，都要纳入这个军衔体系。
至于授予红娘子帅府千户明面上的理由，则是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朱慈烺和崇祯走后接管天津三卫。
因为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中，朱慈烺很可能要暂时盘踞大沽口附近的海岛，天津这边最好就让红娘子和李岩接管。
第三卷 太祖高皇帝再世

第0126章 吴三桂的根
太阳从山海关上空划过，渐渐向关内辽阔的大地斜斜行去，将这一片秀丽壮美的山河平原，还有沿着山脊修建的长城，都笼罩在无限美好的夕阳之下。
在天下第一雄关的城楼上，一文一武，一老一壮，两个大明的官员正手扶着垛口，望着山海关内一大片正在搭建中的窝棚，都忍不住一声叹息。
少壮的武官是个长得相当魁梧精壮的汉子，国字脸盘，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胡须连鬓，威风凛凛。此人正是如假包换的真吴三桂，朱慈烺的二舅哥，手握四万雄兵，一念之间就足以改变天下形势的大明辽东总兵官平西伯吴三桂！
“如此雄关……本是汉家天下的屏藩，若是让东虏由此入口，将来会否变成引狼入室，从而铸成大错？”
吴三桂发问的对象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蟒袍，黑面长髯，浓眉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
这人名叫王永吉，字修之，如今官拜蓟辽总督，算是吴三桂的顶头上司。不过他这位总督大人所管辖的地盘差不多都丢完了，只剩下永平一府，而且还岌岌可危。
现在山海关内有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关外则是东虏八旗在虎视眈眈，真是有点腹背受敌，走投无路的意思。
“长伯，”王永吉唤着吴三桂的字号，抬手指着那些正在搭建窝棚的百姓，“如今哪儿还顾得了将来之事？你我便不是为了报答朝廷大恩，也得为此地三十万生灵思之吧？他们都是随着你我抛别家土，一起入关的。你我总得为他们谋一个出路吧？”
搭建窝棚的人都是从关外的宁远迁入的百姓。根据崇祯皇帝在三月六日下达的圣旨，放弃宁远重镇的同时，还必须将百姓同时撤入关内。随行者多达三十万人，大多是关宁军将领军士的家眷。其中一部分将领的家属还有些余财，衣食总算无忧，还可以住进山海关附近临榆县城。而一般的军士家眷乃至普通百姓，可就缺衣少食，加上长途跋涉，真是苦不堪言。
本以为入关后可以很快转移到南直隶各地，得到妥善安置。可没想到吴三桂的前锋才到玉田，就得到了北京陷落，崇祯皇帝和太子生死未卜的噩耗，而且李自成的大军也趁机压了上来。不得已之下，吴三桂只好收兵退回山海关。而跟随他入关的三十万百姓，也就只能在山海关下暂时栖身了。
这下可真是人人愁眉不展，个个怨恨不已了。而比愁、怨情绪更加糟糕的，则是看不到前途和生路的绝望心情！
这里的三十万人，包括跟随吴三桂、高第（山海关总兵）的五万官兵，现在都可以说是断绝了生路！
之前他们当中的兵将有朝廷的粮饷可吃，百姓或是种地，或是开店，或是由从军的家人供养，大致上也是衣食无忧的。如果不是满洲人的兵马时不时要入寇劫掠，他们这些人都可以算是生活在乱世之中的一片桃源乐土上面了。
可是现在，他们不仅失去了家园和田地，而且也不可能再得到朝廷的供养……这三十万人的吃穿怎么解决？从宁远带来的粮草和山海关上的储备算不上多丰厚。如果不能在几个月内寻到一条活路，那么聚集在山海关内的这三十万人，就都得变成饿殍！
王永吉拍了拍城墙的垛口，叹了口气：“长伯，除了借东虏之兵打回京师去，老夫真是想不别的生路了。南下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圣上和太子能不能突围到天津。
即便是能到天津，也是要匆匆而走，浮海南下的。
即便可以在天津停留一段时间，也不可能收容山海关这里的三十万百姓啊！沈廷扬手中不过一百多艘海舟，即便能走几个来回，从大沽口拉走个五六万人就到头了。剩下的人怎么办？饿死还是让流贼杀死？
至于投降流贼也活不了此间的三十多万人……流贼不会给咱们能养三十多万人的地盘的，也不会给咱们足够的粮饷。无地、无饷、无粮，不出数月，山海关下就皆是饿殍了！”
如果朱慈烺这会儿到了山海关，听到王永吉的分析，估计也无话可说了。因为朱慈烺也没打算把山海关内的三十万多人都拉走……这是不可能的！沈廷扬能从大沽口运走五万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运几十万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吴三桂也不愿意抛弃山海关这里的三十多万人……倒不是他有多爱民，而是这三十多万人是吴三桂的根。
拥有自己的“根”就是吴三桂最厉害的地方！和此时绝大部分的明军不一样，吴三桂的军队其实是授田的——辽西这块已经没有勋贵和士大夫插手的空间了，所以都在辽军控制之下。而且从孙承宗、袁崇焕经营宁远时开始，就推行辽人守辽东的政策。实际上就是将关宁军变成了一个以辽西土地为基础的兵农合一的军事集团。
也就是说，关宁军一边吃着朝廷饷，一边耕着辽西的地，不仅在经济上极有保障，而且还将自己的根牢牢扎进的辽西的土地——每一个关宁军士兵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有家有业，就意味着他们的命运被关宁军的首领，也就是吴三桂本人牢牢掌握了。同时也意味着关宁军拥有额外的动员和补充能力，毕竟一个家庭往往不止一个可以从军的壮丁。
所以四万关宁军不仅仅是四万人，而是四万户和几百万亩土地！现在他们离开了宁远的土地，暂时变成了“盆栽”，处于一种相当无力和彷徨的状态当中。
寻找一块新的土壤，将根重新扎进土壤，就成了关宁军上下一致追求的目标！
谁能够满足他们，谁就是关宁军效忠的对象！
顺便说一下，吴三桂的军事经营能力其实是非常强大的！在历史上，吴三桂专制云贵十余年，就把关宁集团经营到了可以和大清王朝对抗的地步！
那还是经营云贵！云贵什么地盘啊？根据万历年间张居正主持的全国清田结果，云南的在册田土总数不179.9万余亩，贵州只有51.6万余亩。两省相加不过230多万亩，税粮总额不到20万石。以这样的地盘，都差点把大清朝给掀翻了，如果给个三千万亩土地的大省让他去经营，后果不堪设想……
而要他放弃自己的根基，只带少数家丁南下，去投靠不知道在哪儿的朱慈烺，实在有点为人所难了。
另外，邱致中和祖泽溥还给吴三桂送来了定王朱慈炯……如果崇祯和朱慈烺已经不在人世了，朱慈炯就是大明皇位必然的继承人！
王永吉接着分析道：“此间的数十万人要有生路，也只能借东虏之师，奉定王为天下兵马副元帅西征了。只要打败了流贼，咱们总能找到一块地盘可以安置这数十万人的。哪怕割让燕云十六州，再许以岁币，也能有北宋的局面啊！
若皇上、太子尚在。咱们击破流贼，收复山西、河南、北直隶大片河山，总也是有功劳的。而且有数万大军在手，朝廷也不得不仰仗总戎啊！”
吴三桂轻轻点头，这番分析一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啊！
方今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他吴三桂现在有四万大军，还有定王朱慈炯这面大旗，如何不能成就一番大业？
“也好！”吴三桂终于下了决心，道，“本爵这就派祖泽溥走一趟盛京，去联络东虏摄政王多尔衮，向他借兵剿贼！”

第0127章 李自成的北京城
今天是四月初八，离宋献策数手指头算出来的大顺皇帝二次登极大典的日子只有一天了。根据原来的日程安排，他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进行登基大典的演礼，也就是排练。
可是在昨天上午，后营制将军亳侯李过请罪的奏章送到了大顺皇帝驻跸的武英殿后，四月初九的登基大典就被取消，大顺皇帝的好心情也一下荡然无存了。
因为李过在请罪奏章中报告了惊人的坏消息——攻打天津卫的作战竟然以惨败收场！
在连续四天的血战，并且一度攻入天津南城的情况下，由于吴三桂亲率的数千铁骑突然抵达，使得本来有利的战局急转直下，李过、李岩、陈永福所部仓皇而逃，损失惨重！唐通所部全军覆没！
另外，李岩之妻，女将红娘子在卫河水战之中为郑家水师所破，下落不明。
目前，李过、李岩、陈永福三人已经收拾残部，退据武清县城，并请求李自成发大兵增援，再战天津卫！
稍后，亲往玉田前线督军的田见秀发了奏报，说派去吴三桂军中的使者回报说关宁军士气低落，并未听闻有东虏辅政王欲嫁女与明太子之说。另外，田见秀的使者还打听到东虏辅政王多尔衮之女年仅6岁，根本不可能嫁人。
田见秀同时还奏报说有吴三桂欲弃山海关浮海南下投奔朱慈烺的传言，以及东虏正在集中兵力，欲乘虚夺取山海关的传言。
这些消息汇总起来以后，李自成看得都有点头疼了。因为吴三桂仍旧是他娘的双份！也不知道那边是真的？不过无论那边是真，都不是好事。如果吴三桂已经到了天津，那么山海关一带肯定空虚，随时都有可能被东虏占领！
如果吴三桂还呆在永平，那么是谁打败了李过他们？李过等人的兵将加一块有两万两千之多。能够把他们打到惨败的对手想想都不会太弱的。
朱慈烺上哪儿找来那么精锐的援兵？如果朱慈烺真有了足以击败李过的精兵，那么一旦东虏西征，大顺就会腹背受敌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哪儿还有心思搞什么二次登基？备战都来不及，还登什么基啊！
可是一想到备战，李自成的头都大了。下面的老营兄弟都嗷嗷叫着要钱啊！
这帮家伙都他娘的是李自成的债主，个个都觉得自己功劳很大，必须重重有赏。可崇祯那个穷鬼留下的府库里面偏偏一无所有，空得都可以跑马了。叫李自成拿什么去赏？
除了发不出让人满意的犒赏之外，大顺朝廷现在连粮食都不大够了。
这事儿细究起来也是朱慈烺不好！他在皇极门之变后不是下了一堆令旨吗？其中一道就是把太仓库的存粮分给北京内城的老百姓了……虽然这道令旨执行的比较匆忙，但还是基本搬空了户部的粮库。
此外，朱慈烺奉崇祯南走天津卫之后，堆积在大沽口的大批海运的漕粮就没有办法运往不北京。
这样一来，李自成不仅没钱发犒赏，也连部队的供应都出现了困难。那些跟随着他一路辛苦转战，好不容易打进北京城的老营兵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财富，连大米白面都不能敞开了吃了，更别说肉食了。
这待遇完全和开国功臣不搭边啊！
在这种情况下，老营的纪律和士气也越来越难维持，许多部队军纪败坏，不时发生老营官兵奸淫掳掠的事件，李自成发了几次雷霆之怒，还杀了不少人，都没有办法杜绝。至于北京城内各部日常操练，从四月份开始就基本停止了，没吃没喝还没钱，还操练？操他娘还差不多！
如果再拿不出足够的银子发犒赏，被李自成倚为长城之靠的老营兵的人心怕就要散完了……
这才在北京紫禁城的龙椅上安坐了几日？咋就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了呢？崇祯那个昏君居然能在这张交椅上坐了17年，也真不容易啊！
就在李自成呆坐在武英殿上发愁的时候，接替田见秀、李岩二人主持军务的刘体纯和吴汝义二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见过礼后，李自成发现二人都面带喜色，于是就问：“有好消息么？”
“回禀皇爷，”刘体纯笑道，“亳侯的军报，昨日已经拿下天津卫南北二城了。”
“什么？”李自成一愣，“昨日才收到请罪的奏章，今日怎又报捷了？这一只虎打的是什么仗？”
吴汝义道：“不是亳侯夺下天津卫的，是失踪多日的红娘子带着兄弟混入了天津卫，趁着朱贼主力向大沽口转进的机会举事，逐走了朱贼的留守兵马，一举拿下天津三卫了！”
“那么说来朱贼还是要南迁的……”李自成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朱贼到底还是棋差一招啊！他们若守在天津卫不走，朕可就腹背受敌了。如果满洲人真的借兵与他们，朕只怕要将这北京城拱手让出去了。”
刘体纯笑着：“北京城本就不是咱大顺的都城，暂时让了也无妨，只要把城内的金山银山都搬空了便可。”
李自成点点头，不置可否。他本就没把北京当成首都，在攻入北京之后，他就明确表示北京只是行在，以后将改成幽州府，为北方屏障重镇，不再是建都之地。而大顺的首都，始终是关中的帝王之都长安！
所以对李自成和大顺军而言，北京的得失并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北京城内那些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
想到这里，李自成自言自语地说道：“得叫黄虎再加把力气，多拷出军饷才好啊！军饷有着了，额才能和朱贼的余孽还有满洲人决一死战！”
……
“侯爷，这是刚做好的账，请您过目……”
“过什么目啊？报个数吧！”黄虎刘宗敏挥挥手，让骆修身把送到自己跟前的账本拿开。
他一当强盗当反贼的，哪儿看得了账本？有那本事还造什么反？
“一共得了两千两百八十五万三千余两白银，另有黄金五十六万四千余两……侯爷，这可真是一笔巨财啊！”
“巨个屁！”刘宗敏一摆手，“额们大顺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上上下下过百万人了……一人发个10两银子，一千万两就他娘的没了！”
“侯爷……”骆修身看着黄虎刘宗敏的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现在是与虎为伴啊！如果早知道这帮流贼拷掠逼饷的手段那么狠毒，他就不留下来当朱慈烺的间谍了——他当这个简单，其实也是舍不得北京的家业啊！
他们骆家掌管锦衣卫几十年，油水捞得都快溢出来了。根本不可能打包带走……可万没想到，流贼竟然如此狠辣无情！为了拷掠逼饷，真把人往死里弄啊！
而且交了银子也不见得能活命，对中低级的文官还客气一点。对于侍郎以上的文官和世家勋贵、武官、皇亲、权阉，那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人财两尽者比比皆是！
而骆修身他们家，也算世家勋贵的一员，祖上虽然没传下爵位，但却有世袭武职可以继承。还出了名的有钱……
刘宗敏眉头皱了起来，一张面孔顿时显出了凶残，他对骆修身道：“再去和他们好好说道一下，四五千万之数怎么都要拷出来的！”

第0128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出了刘宗敏的侯爷府，骆修身就急匆匆往北镇抚司而去。才走了几步，忽然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字号，忙扭头去看，原来是陈演之子陈世文带着个老仆守在汝侯府的门外。两人看上去都很落魄，昔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陈世文更是脸色灰白，两只眼泡都肿着，也不知是不是哭成这样的。
“怎地？借到钱了？”骆修身快步上前，低声发问。
“哪里去借？”陈世文叹了口气，“家父在位子上的时候是有不少门生故吏……可家父现在被拘在镇抚司里面，我这做儿子的又没那么大脸面，人人避之不及，根本没办法筹钱啊！要不您去和汝侯说说，先放家父出来，再想办法筹钱。”
“这个，”骆修身想了想，“还是先随我去镇抚司看看你爹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是不知道你爹有没有被打死？
拷打的工作不是骆修身负责的，也不是原来的锦衣卫缇骑在做。缇骑虽然凶恶，但是手上知道轻重，不会轻易致人死命，就是打残的都不多。
可黄虎刘宗敏的手下哪儿那么专业？那真是往死里招呼啊！
骆修身领着二人行在北京的大街上，街上极其萧条，临街的店铺都开着张，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顾客，也没什么可以发卖的。
之所以如此，当然也和拷掠逼饷有关了。北京城内的商人也在这场拷饷运动中受害深重。大顺军摊派下来的款项太多，而市面又太萧条，急切之间只能低价发卖货物。有些商铺被逼急了，甚至连店里的家具都低价卖出去了。不过店面却不能卖，也卖不了，而且还得维持开业，要不然永昌皇爷会不高兴的。所以就这样空空荡荡的开着张了……
街上还有不少白帽蓝衣的大顺军兵将在游荡。他们刚入城的时候倒也军纪森然，可是现在已经彻底现形了。公然烧杀奸淫还没有，但是破门而入要吃要喝的，那可就不是什么事儿了。如果街面上的那些铺子里面还有东西可以发卖，多半也会被他们拿走的。
骆修身知道已经有不少大顺军的将领、官员和李自成提过整肃纪律的事情，而李自成也是赞成的。可就是没有办法执行……因为李自成现在没那么多钱发饷，也没办法给下面的兵士分配土地——分配土地必须要努力经营地方，而李闯崛起太快，地方上基础薄弱，所以无法推行类似军户、府兵的制度，只能给部队发饷。
而李自成占有的地盘，恰恰又是收不上什么钱的。即便没有“三年不征”的承诺，就靠历经战火蹂躏的陕西、山西、河南、北直隶这点地盘，怎么可能收到能养活百万大军的军费？
所以穷凶极恶的拷掠，实际上是李自成维持军队的唯一方法……
……
“啊，疼啊……啊……”
骆修身和陈世文还没进入北镇抚司的大门，凄惨的叫喊声就一阵阵传来了。
骆修身这些日子都在北镇抚司里面“装好人”，已经习惯各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了。陈世文却不习惯，一张白净的脸皮都吓绿了，腿肚子还一阵抽筋，都快走不了路了。
骆修身回头看他一眼，“那不是令尊，是两个伯爵……正在挨剐！”
“剐……”陈世文抖着声，“为，为什么？”
“还不是没够数？”骆修身苦笑，“令尊是文官，交够了银子就没事儿了。你没见李阁老已经回山西去了？可是那帮勋臣、皇亲却没那么便宜，都是人财两尽！交够数了给个痛快，不够数就得挨剐……你没见过这个，待会儿低着头走路，千万别看，做噩梦啊！”
“这这这……”陈世文陈大公子都快晕菜了，这帮流贼原来是恶魔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惶恐的陈公子就依着骆修身的话，低着头走路，看也不敢看被绑在门内两根立柱上挨千刀的大明勋贵。但是凄惨的叫声和浓重到抹不开的血腥味道，还是差点把他吓晕。最后连怎么走到关押陈演的牢房都不知道！
陈演还活着。一双手腕和一双脚腕却都折了，伤口已经包扎过了，处理的还算干净，所以他老人家也没发烧，只是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当然，还有悔恨！
早知道就该快些逃走……
“还在，还在……”骆修身的声音突然传来了，然后就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陈演扭头看去，就见骆修身和他的儿子陈世文一前一后走进来了。
“怎地？借到钱了？”陈演满怀希望地问儿子。
他已经倾其所有，交出了全部的四万两银子！但是刘宗敏给的指标是十万两银子。
“爹，儿子没用……”陈世文噗通一下就给陈演跪了。
陈演一脸的希望顿时烟消云散，然后又巴巴望着骆修身，“骆指挥，您一定得救救老夫……老夫只要能出去，一定有办法筹集到余下的六万两银子的！”
骆修身叹了口气：“阁老……这是您说的，六万两！”
“对，对！”陈演是一霎那都不想在北镇抚司呆下去了。他原来给崇祯当官的时候，其实是不怎么怕锦衣卫诏狱的。明朝的文官，在诏狱里面进进出出是常有的事儿。而诏狱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怎么凶残的，只有得了皇上的严令时才下狠手。
可李自成手下那帮人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生生要把人拷死啊！
“行！”骆修身道，“就给阁老三天时间，三天后再送六万两银子来，那就没事儿了。”
如果送不来……骆修身都不忍心说了，刘老虎是真老虎，吃人不吐骨头，哪那么好糊弄？就让陈阁老再舒坦上三天吧！
……
锦衣卫的缉查千户任逸洲走进了正慢悠悠驶往大沽口的大龙头号沙船上，朱慈烺所在的舱室内，行了一礼，然后禀报道：“千岁爷，您要的人找到了。”
“哦。”朱慈烺正低头翻看一本毕酒城刚刚整理好的克难新军中军师的军官名录。
抓武装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在天津卫之战结束的当日，朱慈烺就下达了组建中军师的令旨。
而中军师官兵的来源有四部分，一是朱慈烺自己的侍卫；二是原来的大汉将军；三是大顺军老营的降兵和唐通的家丁，四是吴国勇带来的关宁骑兵。
看这几个官兵来源，就知道朱慈烺要把这个中军师打造成自己的王牌主力了！
除了编组中军师之外，朱慈烺还在忙活另外一件大事儿，就建立一个真正管用的情报网络。
这个任务现在落在了锦衣卫缉查千户所身上了，缇骑出身的千户任逸洲在往大沽口去的途中，就在操办这事儿——替朱慈烺挑选一个真正能大用的特务。
在朱慈烺看来，能用的特务，一两个就能起到极大的作用。没有用的，来个几百几千也是废物。
被他安插在北京的骆修身应该就是个能大用的。而现在，朱慈烺需要往吴三桂身边派人了。

第0129章 挽救吴三桂
任逸洲为朱慈烺找来的是个黑面虬髯的丑陋汉子，生得异常粗大，看上去就像个没脑子的粗人，真能当得了特务吗？
朱慈烺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但也忍不住微微皱眉。不过接下来这家伙自报姓名身份之后，朱慈烺就在心里面夸赞任逸洲的本事了。
“臣通州教谕刘生叩见抚军太子千岁！”这人说的官话中带着些许陕音，而且还是文官。
“教谕？”朱慈烺仔细端详这个“傻大黑粗”，“你是举人？”
“臣是崇祯十二年中的举。”黑脸刘生回答道。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了眼任逸洲：你老兄是人才啊！这么个宝贝也被你找来了……只不过他愿意当特务吗？
“刘教谕，”朱慈烺看着刘生问，“你可知道本宫交给你的是什么样的差事？”
“臣不甚清楚，”刘生道，“但臣家以破，唯有老父老母自陕西逃难来通州相依。任千户和臣说只要臣愿意加入锦衣卫为太子爷做事，就有钱可以赡养父母了。”
“千岁爷，”任逸洲笑着，“这刘教谕是孝子，臣见他穿着官服用一辆独轮车推着爷娘，这才请他上船说话的。”
“孝子好啊！”朱慈烺笑眯眯道，“本宫也是孝子！也最看重孝子……刘教谕你放心，你的爷娘，本宫帮着赡养，给他们发一份抚军元帅府百户的俸禄。等到了江南，也给他们授田赐房，保他们晚年安乐。”
“臣谢过千岁爷大恩！”刘生闻言，又是一个叩头。
说实话，他这个孝子现在也山穷水尽了。他家本是陕西省庆阳府的地主，李自成入关中前颇有家产，只后家就没了。父母流亡到通州，就靠他为官的俸禄勉强糊口。可是通州失陷后，他的官职也等于没有了，虽然散官阶还在，但是朱慈烺并没有说过会给守选的官员发俸禄——大明朝都这样了，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养闲人了。
衣食都成了难题的刘举人自然也不能再端着举人的架子了，所以才被任逸洲诱惑，同意加入锦衣卫了。
“你先莫谢恩，”朱慈烺看着刘生道，“本宫还没说差事呢！”
“请千岁爷吩咐，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朱慈烺哈哈笑着：“有你这句话就行……本宫和你说吧，本宫就需要一个你这样长相威武，但内心细致的读书人去平西伯吴三桂身边。你愿意吗？”
“臣愿意！”刘生几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要敢说不愿意，就该灭口了！
“好！”朱慈烺点点头，“你会武艺吗？会养马吗？”
“都会一点，”刘生道，“臣是军籍。”
陕西素来是军户云集的重镇，军籍举人、军籍进士自然比较多，占比通常可以达到四五成，刘生是军籍举人也没啥好奇怪的。
“好好！”朱慈烺抚着巴掌，笑道，“文武双全，还是陕西人……太好了，要不了多久，平西伯就会重用你了。
任千户，你先带刘举人去好生安置他的爷娘。你要负责一路照顾他们，直到将他们安然送到南直隶。路上若有个什么，本宫唯你是问。”
“臣一定照顾好刘教谕的爷娘，”任逸洲道，“臣也是孝子，一定会和对自家爷娘一样照看刘教谕的爷娘！”
朱慈烺点点头，心说：自己手下原来都是忠臣孝子啊！
他顿了顿，又对刘生说：“刘教谕，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什么教谕，也不是什么举人，而是流落京师的秦军把总，加入了克难新军，后被吴三辅派遣，保护平西伯的小妾陈氏北上。稍后会有人与你说秦军之中的事情，都用心记牢了。然后再去克难军中历练几日，待风向合适，就浮海去山海关……”
……
刘生才被任逸洲带走，另外一个“对吴情报工作”的关键人物，就是陈圆圆陈大美人，也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朱慈烺所在的船舱。
陈大美人自从在吴襄家里面被朱慈烺“羞辱”之后，就一直忘不了这位不懂女人和审美的大明国本——吴三妹那个傻大奔粗的大丫头到底好在哪里？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比啊！自己可是秦淮八艳之一……那是江南的风流才子们公认的才貌双全的美女！
朱慈烺这个太子居然看都不看自己，抢了吴三妹那个傻丫头就跑……这分明是个昏庸之辈！
大明交在他手里，还能有个好吗？
之后一段时间又是兵荒马乱的，陈圆圆就跟着吴家人一路逃亡，也就渐渐忘记朱慈烺这个没眼光的昏庸太子了。直到今天所乘坐的沙船到了大沽口码头，一个自称是太子伴读的太监来宣召她去拜见太子殿下，陈圆圆的心中才再一次荡漾起来。
一定是太子殿下忘不了自己啊！陈圆圆心想：可是自己已经是吴三桂的人了，也不适合入宫吧？大明好像不许自己这样的才女入后宫的……
“妾身陈圆圆叩见太子殿下。”陈圆圆想着心事，就已经入了船舱，向朱慈烺行了叩拜之礼。
“平身，赐座。”朱慈烺冲着陈大美人温和地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跟前的绣墩，让陈圆圆落座。
陈圆圆偷眼打量了一下朱慈烺，只看见一个宝相庄严的大明国本，这副样子都可以上祖宗画了……她可是听说了许多朱慈烺好色的传闻了！在天津卫之战中还捉了一个流贼女将，押在天津镇抚司的大牢里绑起来轻薄！怎么轮到自己就那么正经了呢？
“陈氏，本宫打算送你去山海关平西伯军中。”
朱慈烺言语温和，没有丝毫轻薄之意。虽然也觉得陈圆圆挺漂亮，但真心没想要染指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可别发生在自家身上！
即便是要和秦淮艳妓发展一下情感，也可以去找另外七个，碰陈圆圆那是脑残。
而且陈圆圆这次还负有挽救吴三桂的使命！
“陈氏，”朱慈烺的言语依旧轻柔，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陈圆圆有点心惊，“实话和你说了，现在平西伯正处险地，进退皆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什么？陈圆圆惊了又惊，再没心情去想朱慈烺对女人的眼光了——她和朱慈烺最多能发展成知己，而吴三桂才是她的根本啊！
这都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了，自己跟着还能有个好？
朱慈烺看着陈圆圆，一字一顿地说：“现在能挽救平西伯的，想来也只有你了！”
“奴？”陈圆圆又是一愣，自己一个妾室，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朱慈烺淡淡地说着：“本宫已经料定他要向东虏借兵反攻京师了。”
“这……”陈圆圆听不懂朱慈烺的话。借兵反攻京师是好事啊！如果能成，大家不就很快能回家去了？
“这是引狼入室！”朱慈烺道，“他们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了，除非是被我大明天兵赶出去！而且……东虏是一定会入口的，不走山海关也会走燕山各口。所以平西伯引狼入室之举，只会把自己搞臭，也会让我大明失去数万可战的精兵！
所以本宫希望你能好好劝劝平西伯，让他别干这样的傻事儿。”
陈圆圆蹙着秀眉，“可平西伯是男儿大丈夫，怎会听奴一介女流的？”
“无妨，”朱慈烺笑着，“还会有别人和你一起去山海关的……若是平西伯实在不听，也没有关系，你好好留在平西伯身边，等将来有了机会，咱们再一起挽救他，你觉得如何？”

第0130章 到大沽口了
大沽口。
天津卫水师所属的两骑传骑，飞也似的直入大沽口城堡。这两骑都是平民百姓的打扮，仿佛两个跑江湖的镖客，在大沽口城堡外面对了口令暗号，才给开了条门缝放进来的。而这两骑一入城门，就在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大沽口城里面，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皇上和抚军太子到了！”
大沽口现在就是一个大明难官营——都是三月十六、十七两天从北京城跑出来的，好像难民一样的官员。他们都拖家带口，坐船坐车，成群结队而来。到了大沽口就找率部驻扎此地的登莱兵备道、管天津卫水师的苏观生要船，想要浮海去登莱避难。
这位苏观生也是如今明朝官场上少有的能人，和沈廷扬一样，都是南京国子监出身。不过他家里没钱，是正经的读书人，为官也非常清廉，号称“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的三不要老爷。在官场上也算是个人见人厌的刺头儿。
如果搁在太平盛世，这类人多半已经被踢出场子了。可苏观生遇上一个明末乱世，自有许多让人头疼的差遣可以用来安置三不要老爷。登莱兵备道管天津卫水师就是这么一个讨厌的差遣。
明朝的天津卫水师原本驻扎在天津大沽口，后来移驻去了登莱，名字没有改，还是天津卫水师，在大沽口这边也依旧保留的港口、城堡。
而和大明别处油水丰厚，专门保护走私的水师不一样，天津卫水师非但没有什么油水，而且还时不时有送命的风险——天津卫水师可肩负着保护辽东饷路和支援关宁军作战的双重使命！
早先在觉华岛上全军覆没的水师，很大部分就是从天津卫水师当中抽调的。
所以监管天津卫水师的差遣，一向不怎么招人喜欢，也就丢给同样不招人喜欢的苏观生了。反正他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而苏观生“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的作风用在天津卫水师上却刚刚好，再加上一个开着炮船跑运输的沙船帮总舵主的帮衬。这几年居然把辽东护饷的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从没让东虏或是臣服东虏的朝鲜水军占过便宜。
到了崇祯十七年春，当陆地上的带兵官都对北京这座围城避之不及的时候，苏观生和沈廷扬却丝毫不惧，带着他们的水军战船和比战船还厉害的运输船一起到了大沽口，准备接应崇祯父子走海路南下。
对于一帮从北京仓惶而逃到大沽口的官员勋贵提出的借船请求，苏观生则一概以逆风为由加以拒绝。
同时，他还让跑到大沽口来避难的官员勋贵出钱出丁，加强大沽口的防御。还在大沽口城内戒严，整日城门紧闭，街上全是武装的水师官兵，大沽口码头上也都是值守的士兵——没有苏大道台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水师的船只。
就这样严防死守的看管了近二十天，到四月十日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朱慈烺父子抵达的消息！
消息到达水师衙门的时候，苏观生正和最早抵达这里“逃难官”王之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话，就听见屋子外面脚步声急促响起，不是一两个人来了，而是一大群人蜂拥而至。他们人还没到，声音却是先到了。
“皇上来了！储君也来了！本官要去护驾！”
“本爵要去护驾，苏兵备快让人开门吧……”
“苏兵备，快开城门吧，本官要带着家丁去勤王！”
苏观生和王之心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哭笑不得，今天之前，大沽口城里面的大官小官人人都在盼望西北风——好扬帆南下，离开北直隶这个险地。今天怎么就一个个都抢着要护驾，要勤王了？现在王驾都脱险了……
……
鞭炮齐鸣，鼓乐大作，崇祯、朱慈烺乘坐的沙船终于抵达了大沽口海运码头。码头上，苏观生和王之心早就让人扎了彩画牌坊，还安排了吹吹打打的乐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天子出巡的排场。
几个高品的官员勋贵，都袍褂整齐，肃容上前。就看见牌坊下站立的乐手又卖力吹大起来，然后在鼓乐声中，孝子朱慈烺搀扶着崇祯皇帝从一条大型沙船的舱室中踏步出来，苏观生和王之心忙不迭地吩咐赶快架起跳板。
守候在码头上的勋贵官员们以定国公徐允祯、武清侯李国瑞、武定侯郭培民三人为首，一起向走下跳板的崇祯和朱慈烺行叩拜大礼。
看到这些花了钱从朱慈烺手中买了“逃命令旨”，合法开溜的忠臣们，崇祯皇帝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啊！你们都是奸佞啊！朕苦苦求你们捐输军饷，你们一个个都哭穷装可怜，把朕这样的明君都蒙蔽了。结果春哥儿那个忤逆子用一份出城逃命的令旨，就让你们一个个原形毕露了！
崇祯是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的明主，看见一帮贪官奸佞，自然没有好脸色。朱慈烺却笑着点点头，大声道：“都起来吧！别跪着了……本宫有两件事儿和你们说一下。
第一，本宫奉旨抚军，总内外诸军事，总理朝政。因此本宫将在大沽口重整朝廷，以便号令四方，共讨逆虏。
第二，本宫在天津时得报，李逆自成入京之后，便开始拷掠逼饷。命人打造夹棍5000副，夹棍上有棱，有铁钉相连，凡不从者，必将夹碎他们的手足！另外，还让人在北镇抚司们外立柱两根，做凌迟之用！
根据可靠消息，闯逆亲定了捐输价码，凡是入过内阁的就给十万两，二十四监大珰也是十万两，六部的尚书、侍郎给八万两，侯爵给三十万两，伯爵给二十万两……诸位真是我大明的聪明之臣啊！本宫最喜欢聪明人了，以后跟着本宫，一起中兴我大明天下吧！”
这番话说完，大沽口海运码头上所有既聪明又忠心的大明臣子们都呆住了。
李自成的狠毒他们多少有点预料，要不然要不会掏钱买令旨出逃了。
可朱慈烺这个十六岁的太子爷居然奉旨总内外诸军事，总理朝政，却大大出了大沽口码头上臣子们的预料。
这是什么状况？
崇祯皇帝看上去还挺健康的，怎么就不理军务朝政，把国家大事都丢给儿子了？
难道皇帝想效仿宋徽宗？可是他也没退位内禅啊！
既然没有内禅，也能亲理政务，怎么就让儿子总理朝政了？这事儿……不合祖制吧？
另外，跟着圣上和太子爷一起来的好像还有不少重臣，他们怎么都不管管？
这事儿……有古怪啊！
场面顿时显得有点尴尬，臣子们的目光，就在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的面目上来回游动着。
过了一会儿，朱慈烺才嗯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本宫和父皇、母后一路劳顿，还是先行安顿，其余事情，稍后再议。苏观生何在？”
“臣在！”苏观生连忙上前。
朱慈烺瞧了他一眼，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岁上下，生了一副高高的颧骨，黑黑的肤色，个子不高，身材瘦削，典型的岭南相貌。
朱慈烺点点头，笑问：“苏兵备，行宫可曾备下？”

第0131章 南幸不着急
行宫早就准备好了，并不在大沽口城内，而是设在一座位于卫河入海口处的小岛上的一所大庄园内。
这处庄园本属于天津三卫的某个世袭武官家族所有，几年前被承办辽东饷务和漕粮海运的沈廷扬购得，加以修缮，还在岛屿上设了码头、仓库、坊市，显然是要当成商镇来运营的。
可惜世道不好，这笔地产投资显然亏了老本了。
不过这处地产也不是一无是处。四面环水的岛屿地形，倒是流亡中的大明朝廷绝佳的避难之处。因为流贼和东虏都没有水师，在卫河没有封冻的时候，他们是很难登岛的。
所以苏观生在得知崇祯、朱慈烺已经逃离北京，即将抵达大沽口后，就立即命人封锁了这座名为海沙岛的小岛，还让岛上的沈家庄园做好接驾的准备。
由于海沙岛上也有一处码头，可以停靠大型沙船，所以崇祯父子又再次登船前往海沙岛。而在大沽口海运码头上迎驾的官员们则步行前往渡口，在那里乘坐渡船上岛。
苏观生和王之心两人也被朱慈烺叫上了自己和崇祯乘坐的沙船——并不是大龙头号，而是另外一艘大小仿佛的沙船，本是崇祯、周后、张皇后他们乘坐的。朱慈烺在船队即将抵达大沽口时才换乘上了船，以便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孝子。
在船只驶往海沙岛的途中，朱慈烺打发王之心去向崇祯汇报大沽口的情况，自己则拉着苏观生还有沈廷扬一起立在船艏甲板上，一边看地形，一边商量朝廷驻留大沽口的事情。
“殿下，朝廷不是要南幸留都吗？”对于朱慈烺提出的朝廷驻留大沽口之事，苏观生很有些意外，“现在虽然没有西北风，但是西南风还是有的，只要西南风起，船队一日便可抵达蓬莱或登州。”
“殿下，”沈廷扬也道，“渤海之中行船其实是东西走向，只要有东南风、西南风就行了。所以沙船往来大沽口和蓬莱、登州是很方便的。”
朱慈烺笑了笑，“既然方便，那还有什么好着急的？且在大沽口驻留一月吧……对了，粮食够吃吗？跟随本宫而来的兵马有将近两万人，还有随行的官员、百姓，总数不下三万。大沽口这边还有许多人吧？没有粮食可不行啊！”
“够吃啊，”苏观生道，“岂止够吃，根本就吃不完啊！因为北地兵祸，现在漕运只到淮安，之后就由海运北上。去年征收的漕粮是今年春天才顺着东南风运来的，两月时才到大沽口，还不及转运。目前堆在大沽口的漕粮不下五十万石！”
“五十万石？”朱慈烺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就怎么都掩饰不住了，“都保存良好吗？”
“全都保存良好！”苏观生道，“大沽口这边有许多海运库房，可以长期储存粮食……另外，登州城内也有海运仓库，那里还存着二三十万石粮食和一百多万两白银。”
“还有一百多万两白银？”朱慈烺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这些日子他可是花钱如流水啊，手头的四百多万两压根支撑不了多久。
“对啊，那是要解往户部的税银和加派银子，”苏观生道，“如果不是京师遭遇兵祸，现在就该运到了。”
原来崇祯皇帝口袋空空是因为正好赶上了一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崇祯十六年秋天从东南收上来的银子、粮食，还没来得及运入北京，李自成的大军就杀到了！
“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心想：看来得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当登莱巡抚了。登州还是依海而建的坚城。如果经营得法，完全可以成为北方抗清的大据点。
不过自己和崇祯皇帝暂时还不能去登州，因为朝廷的改革还没开始呢！
没有一个能办事儿的朝廷，朱慈烺这个太子爷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施展啊！
再说了，自己这个抚军太子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怎么来的？是拎着宝剑把崇祯吓晕菜后夺来的！这事儿可是在皇极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干的……
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朱慈烺得和朝廷一块儿留在大沽口，在大沽口呆着，大家才能有点紧张感，改革什么的阻力也就小了。
“苏兵备，”朱慈烺想到这里，笑吟吟地问苏观生道，“本宫听说你有一个三不要老爷的绰号，号称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可有此事？”
苏观生有点不好意思，面皮微微一红，“殿下，那是同僚间的戏言。”
“呵呵，”朱慈烺笑道，“但是你的官的确做得好，能任事，也不怕得罪人……这次封锁大沽口，不让一船浮海而走就做得很好！本宫最欣赏你这样的官员！”
太子要提拔我了？苏观生也不是没脑子的人，马上就明白朱慈烺的意思，又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沈廷扬。沈廷扬冲着他点点头，又竖起一个大拇哥。
苏观生收回目光，马上就给朱慈烺行了个揖拜之礼，“臣愿为大明效死！”
朱慈烺伸手将苏观生扶起，笑道：“不必言死！大明的忠臣良将都要好好活着，要长命百岁，让流寇鞑子早早去死吧！”
他顿了顿：“本宫是不会将苏卿这样的忠臣能吏用在死地的……苏兵备，你觉得登州是死地吗？”
“这个……”苏观生略一思索，“臣以为只要海路在手，再有三两千精兵配以斑鸠脚火铳和红衣大炮，登州就是不落的坚城！”
“好！”朱慈烺翘起大拇哥，赞许道，“果是知兵的！苏卿，你和本宫实话实说，登莱巡抚你能当好吗？”
这就要当巡抚了？苏观生的心脏就是一抽……这位皇太子真能让自己当上巡抚？
朱慈烺看他不言语，接着又道：“本宫已得可靠消息，东虏即将大举入寇。而以流寇的兵力和其攻入京师后种种倒行逆施之举，可以想见其必败之局。
而流贼若败，朝廷又一时难以振作，东虏必然会盘踞京师和北直隶……山东将是抗虏之前沿，东南之屏障。而登州又是山东抗虏之大据点，不仅可以支持山东，还能跨海威慑辽东、朝鲜和北直隶海口！只要登州在我，东虏就不能全力向南！
苏兵备，你能为本宫，为大明，为天下经营登州吗？”
听了朱慈烺一番言语，苏观生对这位太子爷的战略眼光也有点佩服了。
他因为管天津卫水师的缘故，对辽东战局是非常了解，也知道东虏八旗兵的战斗力强悍，远在关宁军之上，流寇肯定也打不过他们。
而且东虏也不可能放弃眼下这个趁乱入主燕云的机会！所以东虏和流寇必有一场决战，而流寇肯定会败北。
流寇败北之后，山东就将是大明抵抗东虏的最前沿了……而登州毫无疑问，就是山东第一重要的据点！
登州在手，东虏就得在辽东、北直隶和山东其他地方布署八旗兵力。而八旗兵数量有限，在辽东、北直隶和山东多布一个，能用来攻打江南的八旗兵就少一个了！
朱慈烺一眼就看中登州，就说明这位太子知兵的程度远超他老爹崇祯皇帝。
想到这里，苏观生决心以下，“太子殿下，臣愿为大明经营登州！不过臣手中没有陆师，只怕无力镇抚登莱……”
朱慈烺拍了拍苏观生的肩膀，笑道：“你把水师交给沈廷扬，陆师本宫给你派遣……给你7000兵，全都是抚军大元帅府下的新军，都在天津卫打过流寇的！
另外，登州的存粮都给你用，白银拨给你30万两，准你自行招募新军，采购火铳、火药。”

第0132章 朝政必须改革
沈廷扬在海沙岛上的宅子说不上富丽堂皇，就是占地面积很大，一宅三院的大四合院式建筑格局。全是一水的黑瓦白墙，远望过去就是黑沉沉的一片。正面门脸儿阔大，门口用青石铺路，一直延伸到码头。门外还立着一排排栓马桩，边上还修了马圈和库房。
院子里面的房舍很多，有些非常陈旧，显然是多年前建造的。有些则是崭新的，看起来才建成没多久。
不过所有的房舍装饰都很朴素，使用的家具也是普普通通的，而且屋子里面很潮湿，住在里面显然不会太舒适。
崇祯皇帝、周后和张皇后还有李选侍被安排住进了宅子的中院，中院是内外两进的大院，外院就用作临时的朝堂，内院才是崇祯等人的居所。朱慈烺和他的抚军大元帅府则一并入了东院，跟随而来的部阁级重臣则挤在宅子的西院里头。
大宅子外头还有一些附带的院落，靠近码头的地方还兴建了一些商铺，也都是前铺后院，现在都安排住进了跟随崇祯、朱慈烺而来的文武官员。
至于克难新军的兵士，就只能在露天搭帐篷居住了。随着几轮扩充，现在克难新军的人数已经颇为可观了，有了三师十二协的大编制。兵力接近了两万！跟随崇祯、朱慈烺而来的天津义民（包括王庆坨的居民）也有不少，约莫在两三万人上下。如果再算上沈廷扬的水手，天津卫水师的官兵，还有大沽口这边原有的商民，还有在三月十六、十七两天离开北京的官员勋贵及其家眷。
在四月初九时，汇聚到大沽口的官民兵士，总数已经多达五六万人之多！那么多人，当然不可能都上海沙岛，只能分在海沙岛和大沽口城两处居住，大沽口城内早就满满当当了，所以还有不少人只能在城外搭帐篷居住。
而那么多人，还带着大量的行李、马匹、车辆，还有大沽口仓库中存放的五十万石粮食，已经远远超过了沙船帮和天津卫水师的运力，只能分期分批的运走。
想要将那么多的人员物资统统运走，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另外，朱慈烺还得安排克难新军的右师和苏观生去登州的事宜，还得为吴三桂这个误入歧途的二舅哥操心。因此稍作安顿之后，朱慈烺和他的抚军大元帅府就又一次忙活起来了。
……
“千岁爷，海沙岛虽然安稳无虞，可毕竟太过简陋，不大适合朝廷久居……”
正在一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简陋书房内和朱慈烺说话的，便是当朝首辅魏藻德了。
他今儿来找朱慈烺，就是为了一件事——行朝暂居大沽口期间，朝政要怎么维持运行？
在他看来，行朝就是将就着维持局面而已。改革也好，新政也罢，到了南京以后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一个月吧！”朱慈烺笑着，“行朝在此总要停留一个月……首辅，你知道本宫为何要在此间停留一月吗？”
“千岁爷是为了山海关上的大军吧？”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去登州又能远多少？浮海来去，也不过一两日间。本宫居大沽口，非是为了山海关！”
“难道是为了北京城？”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没有接着往下讲，而是换了个话题：“实不相瞒，本宫想要在大沽口把朝廷理一理。”
“理一理朝廷？”魏藻德皱眉，“千岁爷是想要撤换阁老和六部……”
“阁老不换！”朱慈烺道，“现在的四个阁老，一个不撤，还要再加个人……这都是小事儿。”
“千岁爷的大事儿是……”
“大事只有两个，”朱慈烺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是朝廷议政和行政的规矩要大改！不能七嘴八舌的谁都能说话，但是谁都不负责，这样是不行的。”
魏藻德不大明白朱慈烺的话，因为他也没见过比大明朝廷更高效的政府是什么模样的。
而朱慈烺却很清楚，现在的大明朝廷是个决策和行政效率都非常低下的中央政府。不改革是不行的！
而要进行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就不能去登州，更不能去南京，得让行朝上下都处在危机当中，改革的阻力才会减到最低。
如果现在不改革，到了南京，呵呵……朱慈烺就得直面一个异常庞大的，成事不足，败事却大大有余的官僚集团了！
“臣不明白……”魏藻德问。
朱慈烺笑道：“本宫说得简单一点吧……本朝可以参与议论军国大事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而且说话的人大多可以不负责任，也不参与实际的行政。不过就是袖手而谈，平空而议，于事无补，只图虚名！这个规矩，到大沽口为止了！”
魏藻德默然无语。
朱慈烺接着又道：“第二件大事是察院必须大改！”
“察院？都察院吗？”魏藻德皱起眉头，“千岁爷，本朝的台谏制度可是祖宗传下来的……”
“也到大沽口为止了！”朱慈烺顿了顿，“祖宗传下这套制度的时候，天下已经大定……而如今已经是乱世了！乱世不需要一群风闻言事的清流，乱世需要一个实实在在能办事的都察院！
只要这两件事儿能办好了！我大明就有救了，本宫也就能收拾大明山河了。”
他看着魏藻德，笑道：“如果办不好，本宫就不离开大沽口……首辅可明白了？”
啥？办不好不让走了？魏藻德一惊，这里多危险啊！不知啥时候李自成就打来了……这贼头可是要用夹棍拷掠逼饷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臣明白了！”魏藻德道。
朱慈烺笑了笑：“首辅，那就把本宫的意思告诉大家吧！只要改革的事情能成，大家就能很快上船去登州了。”
……
海沙岛行宫，御书房。
大明朝崇祯皇帝显得有些烦躁，只是在简陋狭窄的书房里面走来走去。他又穿上了一件明黄的半旧常服，跑到天津卫后，他就把这身天子常服翻出来穿上了。似乎是想提醒大家，他才是大明朝的君父！
不过跟随朱慈烺从北京城一起跑出来的臣子，或是花钱从朱慈烺那里买了令旨跑路的臣子，大多把自己归类为太子一党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都知道这位崇祯皇帝最容不得奸臣，这些年被他杀掉的大臣，或是被他下旨囚禁的大臣，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而那些被杀、被囚的大臣，他们谁也没反对崇祯执掌天下大权啊！可跟着朱慈烺混的太子一党，真要论起罪过，个个都够得上杀头的！
杀头大家都是不喜欢的，所以大沽口这边，真没几个崇祯皇帝的心腹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原来的天津巡抚冯元飏，顺天巡抚宋权，周奎老皇亲，驸马都尉巩永固，驸马都尉万炜，新乐侯刘文炳，还有曹化淳这些人，现在都挤在这间书房里面，一个个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全是有德之臣的模样儿。
可就是一言不发……
崇祯皇帝看着这些没主意的忠臣，真也是有点恼了，重重哼了一声：“朕不是亡国之君，可满朝文武却都是亡国之臣，事到如今，都不能为君父献一二计策！”
挨了崇祯训斥的臣子们心说：陛下放心吧，大明朝眼下是亡不了的，因为有个凶残狡诈的抚军太子在支撑着……
天津巡抚冯元飏年纪老迈，身体也不大好了，就琢磨着致仕，听崇祯那么一说，就想要告老，于是出班奏道：“陛下，臣老朽，的确难当重任了……”

第0133章 拉上东林来背书
崇祯哼了一声，打断了正想请求退休的冯远飏，问道：“冯卿，你是老臣，对满朝的臣子一定非常熟悉，就给朕说说，谁可以担当重任？”
谁能担当重任，冯元飏当然是知道的……就是抚军太子啊！可他也知道太子在皇极门搞宫变的事情了，当然也能理解崇祯皇帝的心情。
看到冯元飏不说话，崇祯又是一叹：“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和朕说心里话……难道还怕朕听了不高兴，下旨抓你们去诏狱吗？”
这个倒是不怕的……现在崇祯没有抓人杀人的大权了！
冯元飏看着崇祯这个君父受委屈的样子，心里也难过，只好安慰他道：“陛下，京师遭逢剧变，群臣流散大半，以致无可用之人。好在留都之中也有六部官员，其中不乏能治世平乱之人。只要陛下能抵达留都，大明就中兴有望了。”
“对对对，朕的忠臣都在南京……”崇祯仿佛听到了什么锦囊妙计，抚着巴掌道，“冯卿果然是朕之肱骨！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啊！”
啊？冯元飏愣了又愣，自己说错什么了？为什么皇帝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崇祯还在那里搓着巴掌，自言自语道：“朕怎么就没想到呢？留都南京也是有六部，有勋贵，有几十个卫所，有数万忠勇的京营将士的……他们都是忠于朕的，朕只要到了南京，就能担负起大明中兴的责任了！
冯元飏，你是天津巡抚，有监管漕运、海运之责，你去问一下太子，什么时候可以起驾南行？朕要尽快抵达留都！”
……
冯元飏领了崇祯的旨意，到达朱慈烺所在的抚军大元帅府（就在崇祯的行宫隔壁）的时候，朱太子正在召见罪臣。
所谓罪臣当然就是有罪的臣子了，这样的人在崇祯朝是很一点的。给崇祯这个皇帝当大臣也不容易，一不留神就会给逮进锦衣卫诏狱问罪。
说什么崇祯废了厂卫，自毁爪牙什么的，都是瞎扯。崇祯也没傻到那程度啊！崇祯只是把该抓去锦衣卫的人放在重要的岗位上，把许多能做事的臣子抓去关了起来……
现在朱慈烺召见的罪臣就是一个还算能任事的臣子，名叫侯恂。他是传说中的东林君子，被东林三君之一的邹元标提拔，在“红丸”、“移宫”两案中和魏忠贤针锋相对而被罢官。崇祯即位后起复，擢升为兵部侍郎，在兵部任上提拔了左良玉，将其从基层军官拔到副将的高位，算是有知遇之恩。
在崇祯九年时，担任了多年户部尚书的侯恂被崇祯皇帝信任的户部左侍郎宋之普等人奏劾靡饷误国，后被削职入狱，一关就是七年。直到崇祯十五年六月才因为没有人能指挥左良玉的原因，被放出去以兵部侍郎的身体总督保定等七镇军务。后来因为解围失败，继续回去坐牢，一直坐到朱慈烺发动皇极门之变后才被放出来……现在还要起复重用！
东林大佬们在后世网络上的形象是不怎么好的，甚至还不如阉党。在许多人看来，东林党人是需要为大明亡国负责的！
而朱慈烺的前世也看过许多这方面的资料，也认为东林党人对明朝灭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现在，朱慈烺还是要提拔、重用、拉拢一个东林大佬！
因为他不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崇祯，他也不会用简单的“黑白忠奸”去分辨大明的臣子。在他看来，无论忠臣、奸臣、能臣、庸臣，统统都是有利用价值的，只是怎么用好的问题！
而侯恂这个被崇祯皇帝关了差不多有十年的东林大佬，更是可以大用的臣子。
因为朱慈烺现在没有一举摧毁东林党的力量。考虑到李自成很快会扑街，东虏转眼就将南下的大局，他也没有时间在江南和树大根深的东林党人慢慢斗争——至少在击退东虏的第一波攻势之前，他是腾不出手来消灭东林党的。
既然暂时没有余力消灭东林党，那么拉拢一个可以和史可法、钱谦益分庭抗礼的东林大佬就很有必要了。有了这位东林大佬的支持，朱慈烺的改革，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有了东林党的背书。
而且东林党的堡垒，也是可以从内部瓦解的！
除了在东林党内部扶植一个可以对抗史可法、钱谦益的山头之外。朱慈烺还有一个必须拉拢侯恂的理由，就是左良玉！历史上南明会迅速崩溃，左良玉发动的勤王之战可以说是个重要原因。
而侯恂则是一个可以稳住左良玉的人物！他对左良玉有知遇之恩，有他牵线搭桥，左良玉说不定也能变成左国丈的……
“本宫素知侯先生是冤枉的！是父皇对不起先生啊，先生一心为国奔忙，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将先生下狱十载，让先生不得为令尊守孝，实在是对不住先生的一片赤胆忠心啊！本宫现在就代父皇向先生赔礼道歉了……”
“千岁爷……老臣，老臣……呜呜！”
抚军大元帅府的大堂上，这个时候正在上演君恩臣忠的戏码。朱慈烺那是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还代表崇祯皇帝向侯恂道歉。
而侯恂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感到委屈，又或者是在伪装，总之是泣不成声了。
朱慈烺温言道：“先生莫哭，先生的委屈，本宫都是知道的。现在本宫抚军，不会再允许先生这样的忠臣被无端下狱了。本宫即将下达令旨，收厂卫缉事之权。凡朝廷命官，只要不涉嫌谋逆，厂卫便无权缉拿！今后官员不法，当有御史查问！”
这是真的吗？
侯恂只觉得难以置信。不是都说太子凶暴狡诈，杀人不眨眼吗？现在怎么那么通情达理，连厂卫缉查官员的权力也要大大加以限制了？
“千岁爷仁义，”侯恂斟酌着道，“只是厂卫缉查官员不法乃是祖制……”
朱慈烺摇摇头，正色道：“此非太祖之制，洪武二十年，太祖高皇帝下令焚毁锦衣卫刑具，所押囚犯转交刑部审理，同时下令内外狱全部归三法司审理。
本宫受太祖高皇帝托梦以救天下于危难，自当以恢复太祖之制为己任！先生乃是东林君子，中原大儒，可愿为东宫讲官，时刻教导辅佐本宫吗？”
“这……”侯恂一张瘦长的驴脸上阴晴不定，右手习惯性的拈起了颌下的山羊胡。
朱慈烺给他灌了半天迷魂汤，现在终于上干货了！
限制厂卫权力和太祖托梦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太子用限制厂卫来换取东林党对他的“托梦之说”的承认。
而这“托梦之说”，又是太子抚军监国的大义名分。太子受命太祖高皇帝，当然可以凌驾当今皇帝之上了。
换句话说，朱慈烺要用限制厂卫换东林党承认他的权力……至少侯恂是这样理解的。
而对侯恂个人，朱慈烺也开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拉拢条件——出任讲官！
现在太子抚军，大权在手，皇帝已经被架空。所以太子的老师就是帝师了！而侯恂的官场资历也比陈锐、林增志、李士淳三个帝师深厚太多了。
他是当过户部尚书和七镇督师的！如果再当了讲官，那么阁老还做不得吗？
侯恂缓缓地说：“太子受命太祖高皇帝以救大明，实乃天下亿万百姓之福，老臣本当竭尽所能，以供驱策。可臣父在崇祯十四年仙逝，臣身为人子，应该守孝三载。之前蒙受牢狱之灾，不得尽人子之本分，如今获释，当补三年之期……”
朱慈烺听侯恂说话，连连点头，心里面却是冷哼一声：怪不得后世那么贬低你们东林党，原来的确有不少东林奸臣啊！你侯恂就是一个……还和本宫端起架子了！哼，是想要东阁大学士吧？给你！

第0134章 本宫要克复京师
“先生至孝，本宫佩服！”朱慈烺一脸诚恳地说，“不过先生的老家河南如今已经兵祸连连，哪儿还有能让先生守孝的一片净土？先生不如留在朝廷，出任东阁大学士，辅佐本宫剿贼御虏，待天下清平之后，再去为令尊守孝吧。”
侯恂果然满意了，再不满意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而且他和史可法、钱谦益不一样，他是被朱慈烺放出来的，还一路带来了大沽口。这等于给贴上了太子一党的标签！现在再拒绝太子的拉拢，那简直就是冥顽不灵了。
侯恂也不再推脱，马上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个揖拜之礼，“太子殿下所言极善，臣侯恂愿效犬马之劳！”
他的这番表态，正巧不巧的就被正赶来替崇祯询问何时可以南下金陵的冯元飏听见了。
冯元飏和他兄弟冯元飙也是东林党人，和侯恂的关系也很不错，所以一下就听出了侯恂的声音，当下也是一惊——他这是代表东林党投靠太子了？
史可法和钱谦益他们会同意吗？
“冯抚台，千岁爷有请。”
冯元飏正盘算东林党是不是要集体投靠太子的时候，黄小宝已经出来宣他入内了。
冯元飏连忙跟着黄小宝进了大堂，哦，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厅堂，根本不大。
“臣天津巡抚冯元飏参见太子殿下……”
看见冯老头颤颤巍巍要给自己下跪，朱慈烺笑着一挥手道：“免礼，免礼……冯抚台可是有大功的臣子啊！若无你替本宫和陛下安排退路，我大明恐怕已经为闯逆所灭了！等本宫到了留都，要奏请圣上封抚台一个伯爵，好让抚台子子孙孙，与国同休！”
“老臣所做皆份内之事，何干居功。”冯元飏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面却有点感激朱慈烺。
“冯抚台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朱慈烺笑着问。
“殿下，是圣上着老臣来问，何时可以启程南下？”
现在急着南下了？朱慈烺心想：一定是觉得大沽口这里没人听他的，想去南京碰碰运气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朱慈烺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大沽口这边云集数万之众，粮食有五十万石，还有许多车马行李，抚军大元帅府中还有存银四百多万，都需要分配发运。
而且……辽东总兵吴三桂还驻军永平，山海关上还有总兵高第，两者拥兵不下五万！若南方也有勤王之军抵达，兴许可以克复京师！”
……
“什么？你说什么？那逆……太子说要克复京师？”
崇祯皇帝听到冯元飏带来的朱慈烺的话，忍不住就想跳着脚骂逆子了。
当时在京师城内是谁急着要逃跑的？为了逃命，甚至还在皇极门发动宫变……这是大逆不道啊！
现在都已经到了大沽口了，海船也齐备，马上就能浮海去登莱，最多一个月就能到南京了……居然又说要克复京师了！
你现在要克复京师，当初又何苦从北京落荒而逃？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你也不嫌麻烦啊！
“陛下，”冯元飏又奏道，“太子殿下还想让老臣走海路去一趟山海关，同吴三桂见面并商量会攻京师之事。”
“太子有何谋划？”崇祯问。
冯元飏道：“太子认为关外的东虏一定不会放弃趁火打劫的机会，极有可能会兴大兵绕道自长城燕山各口而入，扑击北京。
而李自成在北京根基不稳，又大肆拷掠逼饷，已经失去人心，绝不敢死守城池。若闻虏至，要么弃城而走，要么在城外浪战。无论逆贼如何选择，京师都会落入东虏之手。而我方只要严守山海关，伺机收复天津卫并坚壁清野，再泛海东进重建东江镇。
由此形成扼虏南下掠夺之路，控虏东西运动之径，并且在辽东沿海时时袭扰。使虏陷于进击不得，运动不便，后路不保之境地。如果能迁延日久，虏将不得不与我和谈，到时许以岁币就可以收复京师了。”
“这这这……”崇祯皇帝听得都懵了。
这办法好像能行啊！这么厉害的儿子，朕是怎么生出来的？
“皇上，”一旁的顺天巡抚宋权小声说着，“这番谋划倒有七八成把握啊！如果能够得手，我大明中兴就有望了！”
是啊，到时候朕就是太上了！崇祯心想：春哥儿要是复了京师，群臣只怕哭着喊着要他即位当皇帝了吧？
“陛下，”冯元飏还有些犹豫，看着崇祯，“臣要不要走这一趟？”
崇祯想了想，“你去吧……你不去，他也会让别人去的。”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朕要给王永吉下一道密旨，你给朕带去……记着，千万不能让太子知道！”
太子会不知道？冯元飏心说：您那儿子就是人精啊，他会不知道自己和皇上走得近？会不知道王永吉手头还有2000督标，还有山海关总兵官高第的万把人也可以指使？
“臣领旨。”
皇帝的旨意，冯元飏自然不能不领，所以老冯还是恭恭敬敬领下了崇祯皇帝亲笔书写的手诏——现在崇祯皇帝也只有手诏可以下达了。内阁票拟是没有的，连皇帝的二十个宝玺也被朱慈烺的心腹黄大宝控制。
没有朱慈烺的命令，崇祯皇帝根本不可能下达正式的诏令！
……
“太子殿下，您真要让冯元飏去山海关？”
“殿下，他可是皇上的人啊！”
“殿下，吾儿三桂那边可以放心，但是王永吉和高第还有一万多兵马……”
“这倒不必担心，海运在臣手中，陆路又被流寇截断，他们过不来的。”
抚军大元帅府内，吴襄、曹友义、李若琏和沈廷扬等四个卫指挥使正在给朱大太子出谋划策。
朱慈烺则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低头看着营务处的黄江、苏生所做的钱粮收支账目。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他的克难新军刚刚支出了一笔月俸。朱慈烺给自己的这支军队开出的军饷水平可不低！
最底层的帅府卫士也有一两五钱的月饷，帅府武士可以拿到二两，校尉有三两，小旗有四两，总旗有五两，试百户是六两，百户有七两，副千户一下跳到十两，千户有十五两，镇抚是二十两，指挥佥事拿三十两，指挥同知拿四十两，指挥使拿五十两，左右都督是一百两，朱慈烺这个大元帅则是二百两的月俸。
现在抚军大元帅府上下，都按照这个标准拿钱，包括朱慈烺的三个讲官，还有毕酒城、黄小宝等人，都授了相应的军阶，按照军阶高低，由营务处开饷。只有沈廷扬主管的海军卫例外，海军卫是外包给沙船帮的。包括原天津卫水师官兵在内的所有人员，都由沈廷扬开销。所有的船只，包括原属天津卫水师的沙船，也都一律转交沙船帮。
而且沙船帮还得到了管理北洋海运贸易的权限！没有沙船帮的同意，任何商船都不得在北洋海域从事贸易。
因此沙船帮有权向往来北洋的商船征收税银！
作为交换，沈廷扬不仅要负担北洋海上作战，还要为朱慈烺运送人员物资，还要免费提供一定数量的火炮、火铳、火药。
另外，从崇祯十八年起，沈廷扬还需要每年向抚军大元帅府上缴三十万两银子的“包税银”——这笔银子对沈廷扬而言并不是什么负担，因为他原本向各方面上贡的开销还超过这个数目呢！
沈廷扬就是那种传说中不交税的明朝官商，但是不交税不等于可以不给各种大佬上贡。
现在沈总舵主可是抚军大元帅府海军卫指挥使了，堂堂正三品的实职武官，还是太子亲信！
向他索贿就和过去问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要钱差不多了……而且朱慈烺还一再下旨严禁别人收受沈廷扬的贿赂，所以沈廷扬现在只需要向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交钱就行了，三十万两真心不多啊！
“五梅，”朱慈烺看完了账本，直接唤着沈廷扬的号，“船只安排好了吗？陈圆圆也一块儿去的，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千岁爷请放心，”沈廷扬笑道，“下官会挑最好的船和最好的水手。”
朱慈烺点点头：“还有送苏巡抚和新军左师的7000人以及十万石漕粮都要尽快发运，他们早一天到登州，本宫就能早一天安心啊！”
“臣已经安排好了，”沈廷扬道，“三日内，只要风向合适，就可以起运。”
由于聚集在大沽口的人员和物资太多，发运起来就有点困难了。虽然沈廷扬现在有一百几十条大沙船，但还是不能一次性把大沽口的人员物资都运走。
另外，朱慈烺还得在大沽口留下一批沙船随时待命——万一李自成吃错药率领主力来打大沽口了，朱慈烺和崇祯还得坐船逃命啊，所以人员物资就得分期分批的运走了。
“好！”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对了，五梅啊，和你商量个事儿。”
“千岁爷有何吩咐？”
朱慈烺道：“能不能把海军的斑鸠脚火铳和佛郎机炮借给本宫？”
“千岁爷要多少？”
“斑鸠脚火铳给1000支，佛郎机炮给12门……能拿得出吗？”
沈廷扬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拿得出……就是船上的防卫会有所欠缺，不过花上一两个月就能补齐了。”
朱慈烺想了想，又道：“如果本宫下令旨给郑芝龙，让他采买1000支鸟铳或斑鸠脚铳，12门红夷大炮，他能答应吗？”
沈廷扬笑道，“1000支火铳要少了，向郑家要5000支火铳吧。一支斑鸠脚顶天就是四两银子，5000支才20000两，12门红夷大炮最多2000两银子，对东南海商来说不算什么钱。只是货源难搞，江南不产火铳大炮。
不过郑家是有货源的，他们的安平镇就产火铳、火炮，广东的火铳货源也被他家控制了。还有日本国的货源，日本国盛产火铳，上万支都能买来的……就是需要花点时间。”
“那就要10000支吧！”朱慈烺对沈廷扬道，“五梅，你的1000支斑鸠脚和12门佛郎机还得借给本宫。
因为本宫要在海沙岛上练兵布防……会一会传说中的八旗劲旅！”

第0135章 还有不怕八旗天兵的？
“殿下，您说什么？”
“殿下，东虏的八旗可不是流贼能比的！”
朱慈烺想一会八旗兵的想法一说出来，可就把吴襄和曹友义两个军中老将给吓着了。
这可是八旗真鞑子啊！
哪怕是重金打造的关宁军中，也只有最精锐的吴氏家丁才能和八旗正兵对抗，寻常的关宁军兵卒只能依着城堡抵抗八旗兵。至于关内那些和流寇打生打死的精兵，一旦遇上八旗兵，那基本就是有败无胜。打到现在，明军上下早就患上了严重的八旗恐惧症。
打流贼的时候挺勇敢的部队，遇上八旗真鞑子马上就腿软，十分本事施展不了三成，本来能赢能保平的仗都能打成惨败！
唯一能和八旗兵扛一下的关宁军，也就是能凭城而战，要在城外见了真鞑子一样腿软。
敢和八旗当面锣对面鼓较量一下明军，恐怕还没有生出来呢！
而且朱慈烺手中也没什么能打的部队啊。别看大沽口这边已经集中了近两万人的大兵，但都是凑数的乌合。也就是吴国勇从山海关带来的1000人能和八旗兵稍微较量一下，但是较量的结果多半还是一个输！
只不过输得好看一点罢了……
朱慈烺的目光从吴襄和曹友义脸上滑过，看见两人都愁眉苦脸，忽然笑了起来：“老泰山，曹卫帅，你们是不是都很害怕八旗兵啊？”
“这……”
“千岁爷，恕老臣直言，八旗如虎，流寇顶多是一匹豺狼！”吴襄连连摇头，“如今军中将士莫说与八旗战，便是听了满洲鞑子的名号，也要抖上三抖啊！”
“是啊！”曹友义道，“未战先惧，如何能胜？千岁爷，您要三思啊！”
“不，不，不，”朱慈烺笑着，“有不怕的……克难新军之中，也有一千几百不怕鞑子的好汉！”
还有不怕鞑子的？
还在克难新军当中？
吴襄和曹友义都觉得难以置信。
“真的有！本宫啥时候骗过你们？”朱慈烺笑着，“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在大沽口一带上重创一下鞑子了！
现在天下人都惧东虏如虎！本宫如果不能破了东虏无敌的传言，便是去了留都也难立足。
而且……万一可以打出一个澶渊之盟呢？割地、和亲、岁币，本宫都愿意给的，只要东虏能退出长城之外就行了！”
朱慈烺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占据江南半壁再造大明是不得已之选，而坐观虏贼相争，待虏伤贼亡之后再与虏先战后和，收复京师，才是上上之选！
若不能胜，再浮海而走也不迟啊！若是胜了……天下就此定矣，本宫也能名正言顺再进一步了！”
这话已经说到根子上了！
万一运气好，真把鞑子多尔衮打成契丹萧太后了。朱慈烺就能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北京城。到那时，朱慈烺不逼宫，崇祯也不好意思再当天下君父了，只能乖乖退位让贤了。
而且大明以这种胜利的姿态迎来重生和中兴圣主，后面的许多改革都会容易许多。
因为天下人都知道满鞑子最凶了！如果连满鞑子都对付不了朱大太子，那还有谁敢挑战未来大明中兴之主的权威？
难道有人会以为自己比鞑子还凶残？
朱慈烺看着吴襄：“老泰山，本宫有信心在大沽口这里挫败满鞑子的先锋……但是要打败鞑子的大队是不可能的。所以山海关这个口子，无论如何都要扎紧了！”
“知道了！”吴襄点了点头，“老夫会写信关照二哥儿，保管不让满鞑子得了山海关。”
“五梅，”朱慈烺又对沈廷扬说，“重开东江镇的事情，都交由海军卫全权负责……也不一定要在皮岛重开，辽东、朝鲜沿海任何岛屿，都可以是东江镇的本据之地。
选好了地方就报给本宫，本宫给你调陆师，再给朝鲜国王下旨！”
“殿下，”沈廷扬小声提醒，“朝鲜现在不向我大明称臣了。”
朝鲜本是大明属国，不过在崇祯九年时，皇太极亲征朝鲜，迫使朝鲜背弃大明父国，向清朝称臣。
“哼！本宫不要朝鲜人称臣，本宫只要在朝鲜人的地盘上开东江镇，还要贸易上的好处！”
朱慈烺瞥了沈廷扬一眼，笑道：“咱们大明的陆师打不过鞑子还打不过朝鲜国吗？他们要不让你们占岛屿，不和你们做买卖，你们就给本宫去打！狠狠的打！打到朝鲜人疼了，去东虏那里喊救命！”
……
大明崇祯四月十二日，也就是从北京流亡出来的大明行朝抵达大沽口的第三天。朱慈烺在崇祯皇帝的行宫大堂上，召集了他抚军摄政以来的第一次朝会！
说是朝会，但是参加的官员勋贵并不是很多。远远没有在北京御门听政时的盛况，只要区区一百多人。
沈廷扬提供的这个院子的大堂当然也挤不进那么多的人，所以大部分官员、勋贵都在院子里呆着。朱慈烺没让他们站着，都给了座位，而朱慈烺自己则在崇祯皇帝的身侧摆了把交椅。
群臣参拜之后，朱慈烺就抢在崇祯之前开口了：“今日的朝会是朝廷离开北京后的第一次朝会！要议论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了！”
这话一出口，端坐在御座上的崇祯皇帝就紧张起来了！
有所耳闻？为什么朕不知道？这逆子要干什么居然不让朕知道？莫非要篡位了……
朱慈烺顿了顿，长叹了一声：“现在京师沦陷，朝廷流浪，而天下四方早就群雄并起……这已经是战国乱世的局面了！而我们的朝廷，时至今日，却还是一个太平盛世的朝廷！
这是不行的，朝廷的议政、施政之法，必须要大改啊！”
不是要篡位……而是要改祖宗家法！
祖宗家法最大了，即便是皇帝也轻易动不得，别说一个抚军太子了。要敢轻动，满朝文官就会跳出来进言抗议，事情闹大了没准还有人尸谏……
坐在大堂正中御座上的崇祯皇帝一下就来精神了，眼珠子瞪得老大，炯炯有神的看着下面一帮臣子，就等着有人跳出来挑战太子的权威了。
他现在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大了，他这个皇帝才好出来说话，顺便把正在风头上的抚军太子拉下来！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就轻轻的嗯咳了一声——只是喉咙痒，别的可没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暗示有了效果，立马就有人站起来发问了。
“太子殿下，朝廷的议政、施政之法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都是历代旧规，最早可以追溯到洪武年间，已经施行了二百七十余年，骤然大改只怕要弄出乱子啊！”
崇祯循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顿时就是一愣。带头“质疑”朱慈烺的居然是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侯恂！
他可是被朱慈烺从大牢里面放出来又加重用的，现在为了保卫祖宗，连太子的搭救加知遇的大恩都不顾了……果然是忠臣啊！
崇祯心想：这东林党人果然是有风骨的，将来还是要重用他们啊……

第0136章 国务会议
朱慈烺笑吟吟点头，“侯先生所言极善，朝廷议政、施政之法行之多年，骤然改之，的确容易出乱子的，但如今却是不改也不行了。
一来朝廷离乱，跟随来到大沽口的官员并不多，大部分的官员都留在北京投了闯逆，现在正在挨夹棍呢……只靠来到大沽口的廷臣，是无论如何支撑不起原本偌大的格局。所以也只能革新政治，务求精简规模，同时再让各部各衙责权分明。
二来如今是大争之世，天下四分，我大明只是其一……朝廷的第一要务不再是治天下，而是争天下！治天下当用仁政，而争天下必须要用霸道诈术。贼虏奸诈凶残，我们要战胜贼虏，就要更奸、更凶！”
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崇祯心想：朕就知道你比流寇和鞑子更奸、更凶，天下要是落在你手里，那还能好得了吗？
朱慈烺放沉了语气：“如果咱们不够奸、不够凶，就要亡国！本宫和父皇自然是殉国，而各位……呵呵，就得给李自成捉去上夹棍了拷掠了！”
“千岁爷果是英明之君！”东林大佬侯恂大声道，“当今已经是乱世，朝廷的确不能再行太平之仁，当行大争之霸！这并非违反祖制，而是为保祖宗基业……想必祖宗在元末乱世争霸时，也不会一味行仁义之政吧！
看来革除弊端，刷新政治之举，实乃大明中兴所必须！是大善之政！”
什么？这就大善之政了？逆子都没说要怎么改革呢！崇祯愣了愣，这才想明白，侯恂原来是和朱慈烺串通的！他就是个结党营私的奸臣，当年把他关进诏狱是一点不冤枉！
“太子殿下，”内阁首辅魏藻德这时出班发问，“不知殿下准备如何改易议政、施政之法？”
朱慈烺笑着，目光缓缓的扫过大堂之中拥挤着的官员——官还是蛮多的啊！
他笑了笑，提高了嗓音：“现在是非常时期，早朝的规矩必须要改一改了……不必那么多人一起来。有五位阁老，六部的尚书、侍郎，左右都御史，大元帅府的四卫帅以及本宫所点名之官员上朝即可。时候也不必太早，巳时准点上朝就行了。”
啥？就这么点人？连九卿都不必来了？而且上朝时间还那么晚……崇祯皇帝的精神头又起来了，这太子也太懒了吧？而且上朝的臣子那么少，怎么做到兼听则明？这是要成为昏君啊！
而且上朝的规矩是非常重要的祖宗家法啊！怎么可以轻易改动？而且还在大沽口这里改动，也太草率了吧？
崇祯皇帝哪里知道，朱慈烺减少朝参官员的数量，并且推迟早朝时间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明朝廷上肯定是不干正事儿的奸臣多啊！
如果朱慈烺像崇祯皇帝那么勤勉，好嘛，每天天不亮就要见一千多号奸臣，一见就是一上午，有时候还要忙到下午。一个明君对上一千多奸臣……不被他们气死烦死也自己累死了。还真以为自己的太祖高皇帝，能一个对付一千多？
而且一千多人开大会能讨论什么呀？又不让他们投票举手表决，拿主意的不还是朱慈烺？七嘴八舌的，烦都烦死了。
另外，那么多的奸臣凑一块儿还会互相掣肘、互相拆台——其实许多官员的本职就是掣肘和拆台，比如“给谏”之臣，也就是六科给事中和察院御史这样的官员，基本上就是干这个的。而且他们找麻烦的性质和后世代议制政治之中的议会是不一样的，议会管的是立法，不是管行政的。“给谏”是廷臣，也就是政府的行政官员。
这种让政府的官员去给各政府首脑和各部长官添乱做法，其本质就是皇权不自信，不信任朝臣，害怕朝臣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当然了，对崇祯这样的昏君而言，“给谏”体系也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崇祯就是个自幼长在深宫，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宅男。他的判断能力是很成问题的，也容易给蒙蔽……
而朱慈烺自己都那么奸诈了，就不需要“给谏”来添乱，所以就决定每天少见几个奸臣了。
平常的朝会有五个大学士（同时也是尚书）加一个兵部尚书陈锐，再加上十二个侍郎，四个卫帅，两个都御史参加就可以了，一共二十四个臣子，最多再根据需要临时增加几个，顶天也就是三十来个，哪怕都是奸的也容易应付一些。三十个臣子参加的朝会，实际上就是个真正能讨论国家大事的“国务会议”了。
这就是一场最重大改革啊！因为将来所有的改革，都会由这个“国务会议”来讨论，并且实施！
至于其他的京官，每月搞两次大参，和大家见个面就行了。
因为要见的人少，所以也不必一大清早天没亮就上朝。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开始便可以了，有一个时辰议论大政也就够了，到午时差不多结束，也不耽误吃午饭，也有时间荒淫无道，多好啊！
朱慈烺笑吟吟道：“这只是常朝，此外还有大参，每月初一、十五举行，在京官员都可以出席……在大沽口这边就不搞了。行宫狭小，容不下你们那么多人啊！
如无异议，阁老、尚书、侍郎、给事中、卫帅、都御史，以及英国公、成国公、襄城伯之外的外官都可以散了。”
怎么可能没有异议？崇祯皇帝心想，总会有一两个忠臣站出来的……
“臣等并无异议……”
群臣都起身参拜，给崇祯皇帝和朱慈烺叩了头，然后不必留下开小朝会的官员，全都转身鱼贯而出了——魏藻德和侯恂早就给方面打过招呼了，谁话多，谁就留在大沽口等李自成来拷掠吧！你们要没什么意见，太子爷就尽快安排你们先走，先去安全的登州呆着，多好啊！
这下崇祯皇帝傻眼了，你们怎么就走了？怎么就没一个忠臣站出来据理力争呢？虽然大沽口这里逆子一手遮天，而且逆子很快就要收复北京，当上中兴之主了，可是你们还可以挺身而出，据理力争啊！哪怕陪上性命，也要保卫祖制啊！
你们在北京的时候都挺会找麻烦的，现在怎么都那么乖了？
崇祯看着大家如退潮一般离开，心都凉了。
原来诸臣真的都是亡国之臣啊！原本还想着到了南京后可以有留都忠臣的帮助。现在北京眼看就要收复，估计也不会南迁了……
大明天下，很快就要落入逆子奸臣之手了！
看到群臣们都没有异议，朱慈烺这才大松了口气儿。幸亏是在大沽口这个险境之中啊，人人都想赶紧离开，这才能让那么重大的改革闯关！要去了南京再改，那麻烦就大了。
朱慈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在御座上生闷气的崇祯，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就没开口赶人，而是直接和臣子们议事了。
“今日的小朝会开始之前，本宫还要宣布一个规矩，从今日起，朝会之上言者无罪！御史言官，文武臣僚，皆不得以内外官员在朝会上的建言而弹劾，也不能因为官员的奏章所言不当而问罪。”

第0137章 官场屠刀
“太子殿下，”左都御史李邦华闻言，立即起身上奏道，“依据朝廷制度，科道官员有纠举弹劾、辩明冤枉、风闻言事之责，肃整朝会风纪也是科道官员的职责所在。太子方才所言，是要科道官员不做事吗？”
朱慈烺笑道：“开朝会就是要让人说话，要让人议政。说话难免有错，议政难免有误。如果要因此治罪，那么今日朝堂之上大半官员，都是有罪的！而且有大罪！左都御史，你是不是要弹劾他们啊？”
有罪？
我们都有罪？
留下参加小朝会的官员们全都把心脏提到嗓子眼了——他们大多都是奸臣啊！不但奸，而且贪，好好查一查都是有罪的！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李邦华李老头也有点头皮发麻了，他当然知道太子爷不好对付。可是身为左都御史，维护朝廷纲纪是他的责任，他不得不出来说话。
“诸位还记得崇祯十五年时因为主和被杀的兵部尚书陈新甲吗？”朱慈烺悠悠道，“陈新甲的罪名是什么？私款辱国，当失陷城寨律，斩！
若新甲当日议和成功，朝廷早就集中兵力剿灭了流寇，京师怎会失陷？本宫的两位弟弟和父皇的袁贵妃又怎会陷于贼手？十五年时弹劾陈新甲的臣子，还有之前反对议和、反对迁都的臣子是不是误国？该不该治罪？李邦华，你说啊！”
说什么呀？谁也没你能说……李邦华已经尽到了责任，现在当然哑口无言装傻子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陈新甲是冤枉的！虽然他不是称职的兵部尚书，但是以私款辱国治其罪也是一桩奇冤！而且他也不是私自议和，而是奉了皇上的密诏行事。那些弹劾他的官员，难道不知道皇上的心意？难道不知道国家已经无力东西两线开战？明知君父之意，明知议和是救国良策，却群起阻挡，难道不是居心叵测之徒？难道不应该穷治其罪？”
朱慈烺的语气越来越阴森，下面的臣子有不少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这位太子爷可是囚父杀弟的狠人，而且还是大明中兴之主，惹怒了他可没好下场！
“李卿，”朱慈烺笑吟吟看着李邦华，“本宫立下言者无罪的规矩，就是想替那些误国之臣开脱的……你不同意，是不是要弹劾他们啊？”
一道道怨恨的目光全都射向了多嘴的李邦华，顿时让老头有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老臣，老臣糊涂……”李邦华哪敢啊！只好向朱大太子低头。
朱慈烺笑着：“并不是你糊涂，而是祖宗们高估了你们这科道官员的能力了。
凡是大臣奸邪、小人结党、内臣乱政、卑劣贪污、败坏官纪、学术不正、上书乱言的，你们察院都要弹劾！官员贤能与否，该升该降你们也官。大案重囚的会审，你们察院也要参与。而且还要京都军营，监都乡、会试及武举，巡视光禄，巡视仓场，巡视内库、皇城、五城，轮值登闻鼓，清理军队，提督学校，巡视盐政、茶马，巡视漕运，巡视关税……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本宫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天下之事，仿佛没有你们这些御史管不了的！可你们管得了吗？李老先生，你说啊，你们都察院管得了那么多事吗？”
太子爷原来要动都察院了！在场的官员们心里都有数了。
“都察院管不了那么多事……”李邦华没有办法瞪眼说瞎话啊，都察院要管得了那么多事，朝廷咋就让人撵到大沽口了？
“那就少管一点事情吧！”朱慈烺道，“从今天开始，都察院只管一件事情即可……就是官员违纪不法！
如今国家刚刚有了一点中兴的苗头，可之前的种种弊端如果不一一革除，这点中兴的希望，也会很快被葬送掉。而要革除朝廷的弊端，就应该从整肃纲纪开始。纲纪不振，官员贪腐，朝廷就没有希望。而振纲纪，肃贪腐就是本宫要交给都察院的重任。至于国家大政如何，都察院不必过问。”
都察院在朱慈烺看来也就是个纪委和反贪局之类的衙门。反贪污，严法纪才是份内之事。国家大政轮不到他们来多管……而且国家领导人讨论国家大政的时候，无论说得对不对，也不能问罪，更不能杀头啊。
说得不对要杀头那谁受得了？受不了，不就得天天说些政治正确的屁话保命，保住性命好去贪污受贿，等流贼打来了，鞑子打来了再去投敌当贰臣三臣……大明朝用那么多官，就为这个？
所以朱慈烺要改革朝政，要让朝廷真正能办事儿，就得先把都察院变成“纪委”，变成一个专门整肃官员贪污和违纪的衙门——只有专业了，才能真正把事情做好。
他之前收紧锦衣卫的权力，让锦衣卫只当特务也是为了专业。锦衣卫相当于国安部门，国安就干国安的事儿，反腐反贪就该交给都察院。而国家大事，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需要都察院插手。
大明朝廷那么多的衙门，各司其职，各管一摊就行了。大家都掺和在一起，有好处的时候一拥而上，担责任的时候就没人出头了。
说难听点，管事的人少一点，贪污受贿的人也能少几个！
另外，都察院一旦变成真正有用反贪部门，朱慈烺手中也就有了一把足够锐利的官场屠刀！
屠刀只要能真正掌握在手中就足够了。至于刀的名字叫都察院，叫锦衣卫，叫东厂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
大清国，盛京。
多尔衮在四月二日拂晓时，就得到了北京被李自成攻占的探报。他得到的探报上说，北京在三月二十二日被李自成攻破，崇祯皇帝被俘，皇太子则在城落前逃亡去了永平的吴三桂军中。
接到这封探报后，大清摄政王就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明朝已经亡了！
以后天下就是李自成的大顺和大清相争了！而大顺这个新崛起的对手到底如何，也让多尔衮有些忐忑。
明军是老对手了，早就被八旗兵打怕了，哪怕是他们最强大的关宁军，现在也就是死守城堡，基本上没有在野外打大军决战的胆气了——不说能不能胜，连一战的胆量都没有了！
这样的军队根本算不上大清八旗兵的对手。而大顺这个敌人，且不说能不能战，就说他们的胆气肯定也强过明军，至少是敢战的。
今年只有32岁的多尔衮对于用兵打仗可以说是极为精通的，因此也知道战场上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遇上敢于决一死战的敌人，就必须要小心谨慎。
所以多尔衮并没有马上下达进军北京的命令，而是下令兵部衙门，不惜重赏，打探李自成进北京以后的各种消息，另一方面则命令八旗兵丁开始集结备战。
此时的大清国正处在其兴也勃焉的时候，朝气、活力一样不缺，各个衙门也都能办事儿。刺探大明军情的事情更是放在重中之重，在北京城内及近郊，向来潜伏着大量的满洲细作，一有重要消息便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大清国境内。
而大明朝廷又是个漏风的筛子，什么事儿都在邸报上晒着，大大方便了细作们的活动。
不过这些向来很灵光的满洲细作在北京被李自成攻破之后，却开始出差错了。
首先是在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下落的问题上拿出了自相矛盾的报告。
四月二日时多尔衮得到的报告的崇祯被俘，太子逃亡永平。
而到了四月三日时，消息又变成了崇祯和太子突围，分别向天津和永平逃亡。
到四月六日，消息又出现了变化，崇祯皇帝和太子都去了天津，已经被李自成的追兵包围，很快就要完蛋了。
可是到了今天，四月十一日，消息又变了！崇祯皇帝和太子并没有完蛋，而是坚守天津卫并且得到了吴三桂亲率的大军的支援，打败了李自成的追兵……也就是说，吴三桂的大军已经去了天津。
看来大明朝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可是就在昨天，也就是四月十日，吴三桂的使臣祖泽溥却明确告诉洪承畴和祖大寿，吴三桂并没有去天津，关宁军主力也都在山海关未动……

第0138章 大明到底怎么啦？
“范文程，洪承畴，祖大寿……你们怎么看？”
面孔很长，眼睛很小，留着连鬓大胡子的大清摄政王，睿亲王多尔衮一对小眼眯了起来，打量着手中的奏报。桌上面还放着以定王朱慈炯的名义发出的请兵助剿的书信。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才是祖大寿打破了寂静：“王爷，犬子是不会对臣撒谎的，吴三桂肯定没有离开过山海关，关宁大军也未出动。”
多尔衮的目光突然如闪电一般射向了长得有点贼眉鼠眼的洪承畴，“洪尚书，你怎么看？”
今年五十一岁的洪承畴看着有点显老，又骨瘦如柴，就是个干瘦老头。可就是这么一个干瘦老头子，可以说是能决定明、清、顺三家兴亡的关键人物。
如果崇祯皇帝能够用好这个洪承畴，虽不一定能挽狂澜，但至少可以为大明延寿。
即便不能用他，把他留给南明去替代史可法、马士英，说不定也能保住一个半壁江山。
可惜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就被崇祯还有时任兵部尚书的陈新甲给坑成了皇太极的俘虏，然后就当了贰臣，成了大清阵营中头号知明知顺的人物。
之前洪承畴对大顺东征之战的一系列判断，都精准无比。李自成的东征之战可以说就是照着他的预料在进行。而明军的一溃千里，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预料到了吴三桂来不及解京师之围和崇祯殉国或被俘……只是在最后的这个问题上出现了一点失误。
崇祯皇帝居然没有履行“守国门、殉社稷”的责任，而是跑出了北京城。这倒是让洪承畴对这位故主低看了几分——大明都这样了，他崇祯跑出北京还不是苟延残喘？与其苟延，不如轰轰烈烈一回，也好在历史上留个美名。
而且这样仓惶出逃，又能苟延几日？所以在天津卫之战的消息传来后，洪承畴就再一次走眼了。他原本判断天津卫一日都守不住，可结果却是大顺军兵败！
洪承畴皱着眉头，看来一直在苦苦思索：“王爷，如果祖公子所言属实，吴三桂和关宁军确实在山海关未动……那么臣敢保证，崇祯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被架空了！在天津卫掌权的一定不是崇祯帝，而是一个比他厉害十倍百倍的人物！”
比洪承畴年轻几岁，长了一张堂堂国字脸的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哼笑了一声：“那亨九兄就说说，明国那边谁比崇祯帝历害十倍百倍？”
洪承畴摇了摇头，道：“明国虽有亿兆人口，其中或不乏英雄豪杰，但是朝堂之上，勋贵之中，皇亲之间，宫廷之内，却无甚人物。崇祯有四子尚在，却都长在深宫，缺乏历练，而且年纪幼小，最长的皇太子才16岁，想来也不可能承担大任。”
原来皇极门宫变和朱慈烺掌权的消息并没有被满清的奸细给打听到——皇极门发生宫变之前，满清潜伏在北京内城的奸细就撤出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北京铁定陷落，没有什么好打听的了，不如先退到城外避避风头，等北京易主后再进去。
所以这么一个重要的情报，洪承畴到现在还不知道！
“哎呦，洪尚书不提到皇太子，老夫险些忘记了……”祖大寿拍了拍额头，“真是老糊涂了，犬子和老夫说了，崇祯皇帝的太子在城陷前的三月十六日就奉旨抚军了！十七日开始，北京城内的明军就由抚军太子节制。所以二十一日的突围也是太子主持的……”
祖大寿不是老糊涂了，而是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摘干净了！
那个吴三妹可是他的外甥女！
好嘛，他的外甥女回头变成大明皇后了！这让他怎么继续安心汉奸工作啊？
万一大清主子对祖家起了疑心，那可如何是好？
“太子？十六岁的太子……”洪承畴一脸错愕，“怎么可能？他一个毛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厉害？而且崇祯皇帝为人刚愎自用，即便下旨让太子抚军，也不过是个名义，不会真给实权的。”
“洪尚书说的也是……”祖大寿说。
祖大寿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当然知道皇极门之变的事情了！不过他不相信这事儿是朱慈烺一个毛孩子所为，在他想来，皇极门之变一定是吴襄、吴三辅父子在背后搞鬼。
真没想到啊，看上去挺老实的吴襄居然是曹操一样的奸雄！公然玩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花招了。
可这事儿叫他如何向大清主子汇报？
吴襄是他的妹夫啊！
多尔衮听三人说了半天，仍然觉得一头雾水，不过现在他已经是箭在弦上，没有不发的理由了。
早在四月三日，当时还是辅政亲王的多尔衮和另一位辅政亲王济尔哈朗一起宣布将要大举南征，伺机夺取北京城的消息后，立即就是满朝振奋：大家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这十几年来，清兵每次入口，都如入无人之境，总能大胜而归，掠回无数的奴隶、牛马、财物，跟随出征的战士都能满载而归。而这一次大家出征的目标则是占领北京！
北京是大明的首都，汇集了天下的财富！据说城中金银珠宝如山而积，美艳女子如云而布。如果可以拿下北京，大家伙可就人人都发了横财了。
若能以北京为首都统御全天下，那可真是子子孙孙都享不尽的富贵啊！
所以这一次的八旗动员规模空前，人人争先，个个奋勇，生怕落在后面。只有一个皇太极的长子豪格知道自己得不了多少好处，所以兴趣不高，以没有出过水痘为名不想跟随出征。结果被多尔衮捉了把柄，一顿狠狠修理，还从孤儿寡母（顺治、孝庄）那里为自己谋到了摄政王的尊号。
现在刚刚当上摄政王的多尔衮怎么能打退堂鼓？那可就成八旗公敌了！他的摄政王还干不干了？
所以多尔衮哈哈笑了几声，摸着自己几乎剃光的脑门子道：“一个十六岁的娃娃，即便厉害又能怎么样？我八旗劲旅天下无敌，岂是他一个小娃娃可以阻挡的？”
他顿了顿，“既然王永吉和吴三桂想要迎咱们大清兵入关，那咱就不客气了。祖大寿，下午你便带你儿子来王府，本王就和他约定共讨流贼之事！
明日……本王就将亲率大兵，出征北京，定鼎中原！”
……
山海关，蓟辽总督衙门。
吴三桂、王永吉和田存直这个时候也都被刚刚得到的消息给惊呆了。
消息是冯元飏带来了，非常多，而且耸人听闻。如果不是由天津巡抚冯元飏亲口说出，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些消息是真的。
“冯抚台……”吴三桂皱着眉头，斟酌着用词，“抚军太子真的，真的大权在握了？不会，不会被什么人给……给把持住了吧？”
冯元飏苦笑了起来：“平西伯是想问抚军太子背后是不是令尊在操纵吧？”
吴三桂顿时有些尴尬，连声道：“不，不，不，家父是忠臣，不会是乱臣贼子的……”
王永吉和山海关总兵高第都眉头大皱，警惕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吴三桂——这位看上去还是有点奸啊！有其子必有其父……没想到你老吴家出了这样一个乱世之奸雄了！
冯元飏点点头，“知父莫如子啊，吴老将军虽然被太子殿下用为肱骨，但是大沽口的实权还是在太子殿下手中……这位千岁爷极善把握人心，又会封官许愿，又善鼓动战士，又能与将士共甘苦，关键时刻还能身先士卒，已经得了士卒之心，还掌握了一批朝堂重臣。绝不是什么人的傀儡！”

第0139章 三桂，你上谁的船
吴三桂本了就挺大的眼珠子现在都快赶上铜铃了！
他爸爸原来不是曹操，而是被一个曹操再世般的皇太子拉上贼船……不对，应该是龙舟了！
如果这太子真的和冯元飏说的一样厉害，那大明朝岂不是中兴有望了？那么自己和老三将来都能混个国公吧？
一门二国公再加一个皇后，可就赶上徐达的子孙了……
吴三桂大眼珠子转了又转，已经开始为自家的前途盘算起来了。一门二国公一皇后的前途，大清那边是给不了的，李自成就更别说了。所以投靠朱慈烺是第一，也是最自然的选择。而且吴三桂本来就是朱家的臣子，跟朱慈烺混那是忠贞不二。如果投顺投清都是不值钱的贰臣！
可问题是，大明还有救吗？
如果北京还在大明朝廷手中，那吴三桂不会考虑另投明主，但现在大明已经失了一半天下了，还有一半……看着也难保全啊！
“平西伯，”冯元飏这时取出一个信封，让人递给了吴三桂，笑道，“这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太子吩咐让您先看信，看完之后，咱们再谈。”
这是要封官许愿拉拢吴三桂了？
王永吉、田存直两人都用一种酸酸的目光瞅着吴三桂双手接过了朱慈烺的亲笔信。
这不是令旨，而是一份家书。是朱慈烺写给二舅哥的家书，不过家书当中说的，却还是天下大势。
朱慈烺并不是以太子和君主，而是以妹夫的身份，站在吴三桂的立场上进行了一番分析。
根据朱慈烺这位大明好妹夫的分析，现在摆在吴三桂面前的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当然立马带着吴氏家丁浮海南下。沈廷扬手中有一百多艘大海舟，两万左右的人马要运走并不困难。吴氏家丁加上家眷，怎么都不会超过两万人的。只要吴三桂愿意走，随时可以将他们运往登莱。
等吴三桂到了山东，朱慈烺就封他当莱国公，并设山东行都指挥使司，统辖登莱，由吴三桂及其子孙世镇！
中策则是吴三桂据守山海关不动，不要主动出击，也不要引东虏入关。只管卡住山海关咽喉之地静观虏贼相斗，等东虏击破流贼，攻破北京之后，再配合朝廷的大军设法恢复京师。事成以后，朝廷将会南迁应天，北直隶之地就交给吴三桂留镇，朱慈烺还会封他当燕国公，子孙世袭北京守备。
至于下策，当然就是引东虏入山海关了。借兵助剿之事，搞不好就会弄成了引狼入室！那麻烦可就大了！
东虏窥视中原已经有十几年了，且兵强马壮，远胜官军和流寇，一旦据有由辽东入口的捷径山海关，那可要反客为主，图谋中原了。
如果吴三桂一定要行此下策，那就在东虏击溃流寇后，立即挥军追击，进入山西占据太原府为根本之地。到时候朱慈烺就封他当晋国公，山西都指挥使，统辖山西中南部之地，同样子孙世袭永镇！
朱慈烺给出的三策，无论上中下，都给了吴三桂国公的爵位和永镇一方的特权，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不仅十足，而且出价之高都到了头。无论大顺、大清，都不会给出再高的出价了——哪怕是历史上的平西王吴三桂，所辖的云贵之地，在明末清初的时候也不能和山西、山东、北京的地盘比啊！云贵地盘虽大，但是人口稀少，土地贫瘠，当时还是蛮荒之地。
冯元飏看到吴三桂收起书信，就知道他已经看完，便笑着说：“千岁爷给出了上中下三策，不知平西伯的意思是什么？”
吴三桂皱起眉头，“山海关这里有五万大军，随军的家眷百姓数十万，吴某不能抛弃他们，只带家丁南下登莱……这上策，非不愿，而是不能也。”
“那就行中策吧，”冯元飏拈着胡须，“现在是流寇和东虏相争，山海关这里有五万大军，又有关山之险。想必虏贼两边都不会主动招惹关宁大军的，静观应该是可行的。”
吴三桂道：“可山海关这里的军民人数有数十万，每日消耗惊人，关上所存粮草只够三两月之需，吴某该如何应对？”
“有三两月还不够吗？”冯元飏笑道，“东虏方面早就开始点集人马了吧？由沈阳绕过辽西山地，再由燕山破口而入，有一月时间就足够了。流贼这些日子在北京大肆拷掠逼饷，民心已失，绝不敢守城，只会在野外决战。所以三个月内，京师必然会再次易手。到那时，东虏如果打不通山海关要冲，后路又受到东江镇的威胁，说不定就会饱掠而去了。”
“东江镇？”
“朝廷要重开东江镇？”
“那岂不是要惹毛东虏了？”
吴三桂、王永吉和田存直三人都吃了一惊。当年的东江镇在毛文龙的主持下可是插在东虏背后的一把尖刀！虽然在陆地上打不过东虏的大军，但是东江镇的本据之地是海上的皮岛，又依靠水师和沙船帮掌控了海路，可以在漫长的辽东海岸线各处入寇骚扰。让东虏非常难受，同时也恨东江镇入骨。
如果朱慈烺真的要再开东江镇，那么东虏恐怕又要跳脚了！
这样一来，还怎么和谈？如果不能和东虏议和，大明还是会陷在虏贼之间，还能有什么出路？
这太子看来也和他爹崇祯差不多，都有点想当然了……
吴三桂和王永吉、田存直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田存直道：“冯抚台，实不相瞒，这些日子山海关这边和朝廷隔绝，也不知道圣上、太子殿下是否脱险。
而定王殿下又在几日前由祖泽溥、邱致中护送突围而来……所以咱家和平西伯、王制台商量之后，都觉得可以向东虏借兵，所以就遣祖泽溥为使去了沈阳。”
“哦，定王脱险了……那永王和五皇子还有袁贵妃……”
“都落入贼寇之手了！”
冯元飏点点头，不置可否。“遣使沈阳也无妨，东虏横竖要出兵的……到时候闭了山海关，让他们绕着走就是了。”
田存直问：“是否要送定王去大沽口？”
冯元飏还是不答腔，只是道：“山海关这里的状况太子殿下还是不大了解，你们不如出个人，跟着老夫一同浮海南下，当面去和太子殿下分说吧。”
这是应该的，吴三桂和王永吉、田存直互相看了看。
王永吉道：“平西伯是主将，不能离开山海关……不如就让下官走一趟吧？”
田存直也道：“咱家是奉旨到山海关办事，现在也该回去向圣上复命了。”
冯元飏只是笑着，目光则转向了吴三桂。吴三桂也是个知趣的人，知道冯元飏一定带了密诏过来，于是就拱拱手道：“本爵还要去军营巡视，就此别过了。”
军营今天是不会去的……毕竟陈圆圆跟着冯元飏一块儿来了！吴三桂当然得去和佳人相会。
另外，陈圆圆一定带来了吴襄的亲笔信，他得好好看看，然后再和幕僚们商量出对策。

第0140章 密旨不密
将吴三桂送出了临时的总督衙门后，冯元飏、王永吉、田存直三人又一起去了衙门后院的书房。
书房里面就只他们三人。王永吉和田存直都看着冯元飏，就等着他拿出密诏了。
“冯抚台，”田存直是个急性子，看见冯元飏没有掏密诏的动作，以为是衣带诏，于是就开口问道，“要咱家伺候您宽衣吗？”
宽衣？
冯元飏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田存直为自己准备了美女？自己可是东林君子，怎么能收一个太监送上的美女？那不成了人人唾弃的阉党了吗？
“不必了。”冯元飏一脸正色。
田存直看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只好低声嘟囔道：“哦，原来不是衣带诏啊！”
“什么衣带诏？”冯元飏一愣。
田存直咂巴了一下嘴，“密诏啊！冯抚台，您可别说没有啊！”
王永吉也问：“是啊，赶紧拿出来吧。”
冯元飏这个东林君子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你，你们怎么知道有密诏的？”
是啊，密诏不应该是秘密的吗？怎么自己还没拿出来，他们就知道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田存直道，“您刚才都说了宫变的事儿了……您要是太子殿下的人肯定不会那么说啊！您既然是陛下的人，那就一定是带了密诏来的。”
呃，好像有道理……可是他们俩都知道了，吴三桂恐怕也能猜到吧？
皇上也真是的，咋下个密诏就弄得人人都知道了呢？就这样能斗得过比猴还精，比老虎还凶的太子爷？
“诏书是有的，”冯元飏叹了口气，“不过是给王总督一人的。”
说着话，冯元飏就取出了个一个信封——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信封，也不是皇家御用的。
王永吉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叩拜一礼，双手接过信封，“臣王永吉恭领圣旨。”
拿过信封后，王永吉也没有回避，就当着跟前的两人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封，借着书房里面昏暗的光线，细细读了起来，眉心也随之慢慢拧成了一团。
“怎地？”冯元飏问。
田存直也巴巴望着王永吉，心里多少有点委屈。他一大太监，皇上的心腹，咋就得不到一份密诏呢？
王永吉将书信递给了田存直，“田公公，你也看看吧……皇上也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
写在一块儿了！田存直忙接过书信，细细一看，原来这密诏上说了两件事儿，都和他有关系。
一是崇祯要王永吉将督标转交给田存直管辖。
二是询问定王、永王、五皇子他们是否抵达永平？如果已经抵达或部分抵达，就命王永吉、田存直二人保护他们。同时命王承恩、邱致中送袁贵妃返回。
王永吉对冯元飏道：“本官的督标有2000人，驻扎在抚宁卫，可以立即调来山海关交给田公公。
至于王公公、永王、五皇子和袁贵妃，都下落不明，只有邱公公保着定王到了永平，现住在临榆县城内……本官和田公公应该可以保定王殿下无虞。”
田存直也道：“请冯抚台回报皇上，就是臣田存直便是粉身碎骨，也会保全定王殿下！”
能不能保住定王，王永吉和田存直都没有把握，关键要看吴三桂和朱慈烺！
因为崇祯皇帝就四个在世的儿子，现在永王和五皇子都下落不明，只剩下朱慈烺和定王朱慈炯二人。如果朱慈炯没有了，那朱慈烺就是独生子了……这回让朱慈烺在和崇祯的斗争中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
冯元飏点点头道：“有二位力保定王殿下，皇上应该可以放心了……既然定王殿下到了临榆，本官还是要去拜见的。今日时候尚早，二位不如和本官一起走一趟吧。”
“好好，”王永吉道，“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
同一时间，吴三桂已经从陈圆圆那里拿到了吴襄、吴三辅、吴三妹分别书写的亲笔信，正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细细看着呢。
三封书信都是为朱慈烺说好话的！
都说太子爷天纵英才，特别善于掌控人心，不仅能给人画大饼，而且现成的好处给起来也不手软，又能和将士同甘共苦，还处事公道，能够立威。凡是跟随他的兵将没有不服他的！
所以大明朝肯定是能中兴的！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不过在好话之外，三人却对吴三桂提出了不同的要求。
吴三妹当然是希望哥哥感觉带兵去大沽口的，在她看来，有吴三桂保驾，朱慈烺就不必再以身犯险了。
而吴襄和吴三辅，却都希望吴三桂可以取中下二策——将来或是留镇北京，或是永镇太原。
总之，就是要在外拥兵，镇守一方。只有这样，老吴家才能内外呼应，长保富贵！
父子俩都这态度，却是让吴三桂吃了一惊。如果吴三辅是这个意思，那倒是正常的。现在他正得宠，俨然是一军之主了。如何哥哥吴三桂南下，他的地位很可能不保。
可是老爹吴襄也不让吴三桂南下……这是为什么？父子兄妹四人合力不正好把持朝政吗？为什么把实力最强的吴三桂留在外面当割据军阀？
难不成这个太子殿下真的特别善于掌控人心，把那个啥子克难新军完全控制了，没老吴家多少份额了。所以老头子害怕吴三桂的那点实力也被朱大太子划拉过去？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还真不能南下，还是取个中策，老老实实的守在山海关看情况吧。
吴三桂正思来想去琢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陕西口音的官话。
“爵爷，陈姨娘做了点江南口味的小菜，想请老爷过去。”
听到这声音，吴三桂就是一愣，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有陕西人？
再一想，才记起陈圆圆带来了个又黑又粗的保镖，看上去挺威风的。说是自己的三弟从军中寻来的一个把总——这事儿其实是朱慈烺通过沈廷扬安排的，酱油黄花了点钱，走了吴三辅的门子，把刘生这个潜伏特务安排到了陈圆圆身边……
……
天津，制将军府。
在李岩的书房之内，一对夫妇，正默默对视。今儿李岩和红娘子也没去巡城，也没去办公，就在书房里面呆着，拿着两份旨意，翻来覆去地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两份旨意，一份来自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一份来自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
李自成的诏书是要招李岩去北京的，而朱慈烺的令旨则是给红娘子的，命令红娘子设法让李自成留在北京，别去打山海关——朱慈烺虽然知道后来的历史，但他还是得尽最大的努力避免满清入关。
只要山海关不丢，满清即便打下了北京，朱慈烺也有办法收复。
山海关是咽喉嘛！咽喉堵着，多尔衮也就是抢一把跑路，大不了朱大太子再当一回宋真宗，给个百万岁币，多尔衮总满意了吧？
他要不满意，朱慈烺也不怕。立马重建东江镇，从海上骚扰多尔衮，让他的后路不得安宁！
除了这事儿，朱慈烺还在给红娘子的令旨中把李岩好一阵夸奖，把他说成了诸葛亮一样的人物！好像就盼着他能来大明这边当军师了……

第0141章 自成命苦
李岩手中拿着的正是朱慈烺写过他老婆的令旨。
真是让他有点无语啊！
他老婆居然和一个小白脸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几乎三两天就会有令旨从大沽口送来。而红娘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每次都给回信——以密折的形式回信。
不过令旨和密奏的内容，都是一本正经的！
这一点让李岩比较放心……
除了担心自己戴了绿色的帽子之外，李岩还在为李自成乃至整个大顺王朝的前途命运担心。
因为看了朱慈烺写给红娘子的令旨后，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东虏入关的可能性极大！
而唯一能够卡住东虏入关咽喉的山海关，又在大明手中捏着。
也就是说，一旦李自成在北京城下被东虏打败，控扼山海关要冲的朱大太子，极有可能成为得利的渔翁。
现在李自成已经“原形毕露”，因为拷掠逼饷成了天下士大夫的死敌。如果再丢失北京城给鞑子，那他就不再是天下共主，而是公敌了。
到时候李岩自己也不能继续跟着李自成混了……历史上他被李自成杀了，不就因为想自立山头吗？所以他对李自成的忠心是有限的。
而在李自成败出北京后，最忌讳的就是手下自立山头！因为那时他已经不是天下共主了，他手下一帮“良臣”又可以择木而栖了，李岩犯的就是这个忌讳。
“相公，”红娘子看李岩一直不开口，就忍不住说话了，“你这次去北京，最好能从皇爷那里要个千把靠得住的兵马来天津，最好再能要几门红夷大炮过来。”
李岩一愣，看着老婆问：“娘子，你想做什么？要打大沽口？”
“相公，就天津卫的不足2000人，再加1000人和几门红夷大炮，咱也动不了大沽口……”红娘子眼珠子转了转，“奴想趁着皇爷还兵强马壮，多拉一点实力在手。将来就算另投明主，也能有本钱啊！”
“你……”李岩眉头深皱，“你就那么相信朱慈烺？”
红娘子点点头：“朱家太子没有算错……皇爷现在进退两难了！而且凶多吉少！”
李岩想了想，也点了点头，“的确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这次皇爷一定会出兵打山海关的……我们劝也无用！”
“无用？”红娘子看着丈夫，“为什么？”
李岩苦笑着说：“因为李过和陈永福已经上奏，说吴三桂的精兵都投入到天津这边了，还说吴三桂本人就在天津。
山海关有多紧要，皇爷会不知道？现在东虏大军不也没出现在山海关……以皇爷的性子，必然要搏击山海关。万一得手了，他才能在北直隶站稳脚跟啊！”
如果朱慈烺听了李岩的这番话，大约要长叹一声：天命如此了！
因为他在天津卫打得太巧，让李过、陈永福两人丢尽了脸面，所以只能上报说吴三桂率领家丁驰援天津了。
而李自成自然相信李过、陈永福的报告。既然吴三桂带着精锐到了天津，那么山海关那边就是虚设的防御了。谁都知道明军打仗就靠家丁，没有了三千家丁，关宁军的战斗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而且山海关关城是主要防御东方之敌的，所以向西这边的城防并不坚固。如果没有吴氏家丁存在，李自成只要下定决心出动老营兵，还是很有可能将之攻占的。
另外，李自成现在已经是北地共主了。兴许不用去打，就能让山海关上的守军投降了。
而山海关一旦到手，摆在李自成跟前的死局就盘活了。只要控制住山海关，东虏不但没了入寇的捷径，而且还得防着李自成出山海关攻打辽东。
红娘子道：“相公，奴该怎么回复千岁爷？”
李岩想了想，道：“就说岩将尽人力以待天命！”
“好的！”红娘子望着李岩，“相公，千万小心……莫要顶撞皇爷，若是皇爷弃守北京，你就自请留守北京断后，趁机再带些人来天津和奴会师，咱们俩一起去投大沽口吧。”
李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若真有那一日，岩自然要为天下兴亡而战了！但愿朱家太子真如娘子所言，是真命天子！”
……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凤三爷上了海沙岛后，时不时就能听见一声轰鸣，也不知道是火铳还是火炮在试射？
反正听着怪吵闹的！
他抬眼瞧了瞧正在给红娘子写回信的朱慈烺，这位抚军太子看上去真是年轻啊！可就是怎么个少年，居然在天津卫打败了两万多大顺天兵，还把红娘子给捉了……
“写好了！”朱慈烺放下毛笔，将书信塞进一个信封，然后交给了黄小宝，让后者递给了凤三。
凤三接过书信，小心收好，然后坐在那里等着朱慈烺说话。
“现在天津卫谁说了算？”
“回禀太子爷，”凤三道，“李公子已经走了，天津卫现在是红娘子和下官做主。”
“哦。”朱慈烺点点头，“有多少兵马？”
“2000人，”凤三道，“大多是跟随红娘子多年的老兵，少数是在天津卫补充的。”
“轰……”
又是一阵轰鸣响起！
朱慈烺笑着说：“这是火铳兵在训练……本宫现在有1500名火铳兵了！大多都是流贼出身的，个个都是好汉子！”
这就是朱慈烺所谓的“不怕鞑子”的精兵！主力是郝摇旗所部加上在天津卫之战中俘虏的流贼老营兵，还补了一批从净军火铳兵和沈廷扬那里划拉来的好手。人数不多，但的确有一战之力。
根据朱慈烺的盘算，他要在李自成兵败后，用这支火铳兵当主力，就在大沽口这边和鞑子较量一下——如果山海关还是和历史上一样落入鞑子手中的话！
大沽口这里有岛屿，岛上还有简易的棱堡，有12门佛郎机火炮，水上还有两艘蜈蚣炮船，大沽口城也可以凭依。
哪怕是鞑子，面对这样的地形和水陆立体战，估计也得吃大亏吧？
而朱慈烺如果能在大沽口捡到一场打败鞑子的胜利，那可就能大吹大擂了。
本太子英明神武，用兵如神，连鞑子都打败了，一定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什么的……多好的题材啊！
……
一片愁云惨淡的北京城。
大顺天子李自成这个时候正在武英殿上大摆庆功宴——为刚刚从天津返回的李过、李来亨、陈永福和李岩庆功。
他们都是有功劳的！
在天津卫再一次重创了逃亡的崇祯、朱慈烺所部，杀敌无数，还夺取了天津城。崇祯、朱慈烺据说也死于乱军之中了！
“哈哈哈！朱贼皇帝和太子的座船既然烧毁在了卫河当中，那么他们二人多半已经喂了王八……红娘子做的不错，立了大功，额要封她一个伯爵！”
李自成爽朗大笑，当着大殿中一群大顺朝文武官员的面，宣布了根本不存在的喜讯。
宣布崇祯和朱慈烺可能死亡的消息当然不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也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蒙蔽。而是为了稳定北京的人心，以免在自己东征之时，北京城内出现什么变乱。
现在可不是大顺军没进北京那会儿了，那时候北京城内大把的人盼着闯王到来。而现在，则是北京百姓无不怀念大明了……

第0142章 收账了
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可能死亡”的消息，是在崇祯十七年四月十二日上午，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探送到大沽口的。
“千岁爷，北京城内都已经传遍了，都说您和圣上的座船被红娘子的火攻烧毁。闯逆李自成还册封红娘子做了伪直沽伯，以褒奖其战功……”
抚军大元帅府都堂之内，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正在向朱慈烺报告北京的消息。
“这李逆糊涂了吧？”吴襄插了句话，“怎么让手底下人这么耍？”
曹友义也笑着：“那红娘子也真敢吹！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朱慈烺皱了下眉，就把目光转向了魏藻德、侯恂、方岳贡和陈锐等四个文官。他想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几日，流亡在大沽口的朝廷也开始重组了。魏藻德、方岳贡、邱瑜、范景文四个大学士当然留任——他们四位当然没什么本事，但确实是很好的花瓶。他们可都是崇祯任命的大学士，而且又在皇极门之变中支持了朱慈烺。
留着他们就可以证明朱慈烺的抚军大元帅的合法性！
四人之外，朱慈烺又把侯恂补进了内阁，侯恂担任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另外四个大学士也一人派了一个尚书，其中魏藻德兼吏部尚书，方岳贡兼礼部尚书、邱瑜兼工部尚书、范景文兼刑部尚书。
这五个大学士除了各管一部之外。每天还要派出两人去陪崇祯“玩耍”，让他有点当皇帝的感觉，剩下三个就到抚军大元帅府办公——朱慈烺虽然有了个抚军大元帅府，但也不会把朝廷一脚踢开。因为票拟、批红、交部办理这一套办事程序就象征了合法性。
如果没有这套程序，而是用抚军大元帅府去下达令旨，恐怕许多地方官会不认账。
现在大明中央的权威下降得厉害，可不能再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了。
所以朱慈烺干脆就让阁老到自己的帅府办公，有什么需要通过官僚系统办理的事情，就当场让毕酒城拟旨，然后由阁老拟上条旨，再由朱慈烺本人批红，最后再加上六科给事中签字，才会堂而皇之的发出。
程序一点没错，阁老只换了一个，还不是主动换掉的，而是因为原来的东阁大学士李建泰已经投降李自成才换的。四殿二阁一共六个大学士名额原本就空了一个，现在也没补上。只是批红的那位从崇祯变成了朱慈烺……
除了三个阁老，朱慈烺原来的老师陈锐每天也要到大元帅府办公，他现在的官职换成了兵部尚书。
因为抚军大元帅府的出现，兵部的职权几乎全被侵夺，但并不意味着朱慈烺不需要兵部这个招牌了。
通过抚军大元帅府军令卫下达的命令，只在克难新军和大元帅府海军的系统中管用。对于其他的明军部队，暂时还得用兵部行文或圣旨的名义去调动。所以兵部还是很重要的，只是从掌管天下兵马的衙门变成了替朱慈烺传令的衙门。
一番操作之下，内阁和六部几乎就合并在了一起。
除了兵部尚书之外，其余五部尚书就是大学士。而兵部尚书虽无大学士之名，但是一样出席内阁——大元帅府会议，一样可以出谋划策，也成了实际上的阁老。
而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则有点当年太祖高皇帝废除宰相，大权独揽时候的样子——把阁老和尚书都变成了自己的幕僚！
至少在大沽口的这几日中，还没有哪个文官挑战过朱慈烺的权威！
……
“千岁爷，”首辅大学士魏藻德思索着对朱慈烺说，“闯逆在京师散布谣言一定是为了安定人心，绝义民之望，以稳定京师形势。”
朱慈烺一笑，心想：京师里面那帮刁民这些日子可算知道厉害了吧？不过他们倒霉的日子才开始呢！
李自成还算好的，回头还有“我大清”要来呢！
礼部尚书方岳贡接着魏藻德的话说：“逆贼稳定京师形势应该是为了大举出兵。锦衣卫的塘报上说，逆贼在京师之中拷掠逼饷，已经得了三四千万两之巨。有了这笔银子，闯逆应该可以犒赏三军，发完犒赏之后，多半就可以出征了。”
方瑜一下紧张了起来，道：“会来大沽口吗？太子殿下，现在左师已经随苏观生开拔，只剩下中、右二师留守，若闯逆亲率大军而来，只怕……”
“不用怕！”陈锐插话道，“大沽口城池也算坚固，且两面靠水，易守难攻。海沙岛地形更险，没有水师根本上不来。而且右师还在岛上依着《守圉全书》上外洋堡城的式样筑土城，等土城构筑完毕，在卫河封冻前，海沙岛就万无一失了。”
《守圉全书》是山西绛州名士韩霖（天主教徒）利用从西方传教士那里学来的知识，在崇祯八年时写成的一本军事著作，共有八卷，主要介绍了西洋的火器和筑城技术。其中就有大量的篇幅介绍棱堡！
这本著作在热衷于筑城的士大夫中流传很广。所以朱慈烺昨天提出要在海沙岛上修筑棱堡后，居然有好几个文官都自告奋勇要帮忙。朱慈烺一开始还不相信他们懂棱堡，让汤若望去考核，考核后才发现，这些人居然都熟读过《守圉全书》！对棱堡的了解远超过朱慈烺本人。
所以朱慈烺就从中选了几人，让自己的老师，同样熟读《守圉全书》的李士淳以工部左侍郎的官职带着他们去负责筑城——也没有什么好的原材料，就是用泥土填在草袋子里面修成个棱堡的样子。
朱慈烺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轻轻摇头，低声道：“不会来大沽口的……如果李闯来大沽口就好了，本宫才不怕他。现在怕就怕他不来大沽口，而是直奔山海关而去啊！”
“去山海关？”吴襄听见朱慈烺的话，稍稍一惊，朱大太子可有点乌鸦嘴啊，别又给他说中了。
“去山海关干什么？”吴襄问。
朱慈烺看了自己的老岳父一眼，心说：去山海关当然是打你儿子了！
他吐了口气：“山海关是个好地方啊……如果只有李闯一家要去，那还好办，若是多尔衮也要去，那就麻烦了！”
李闯一家去了，吴三桂未必会落水当汉奸，朱慈烺这个大明好妹夫还能挽救他。可要是多尔衮也去了……吴三桂难道还能西拒流寇，东战八旗吗？
到时候他多半会选自己给出的下策……甚至连下策都选不了，直接剃发当汉奸去了。
……
“陈阁老，怎么样了？伤事好点了吗？”
“骆，骆指挥，老，老夫正在想办法，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现在是大顺永昌元年四月十三日的清晨，北京内城中，某处被蓝衣白帽的大顺兵士看守的宅院之中，正在上演仿佛高利贷催账的场面。
一大清早来访的是骆修身，他现在被汝侯刘宗敏派了个北镇抚司指挥的差，其实就是管收账的官。
那些吃不住拷打，愿意拿钱出来换命的前朝官员勋贵的账就由他去收——只有他收到了账，那些人才会逃过拷打之苦。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活命了。
如果是文官和宦官，出够了钱就可以活命，如果是勋贵，人财两尽，得个好死而已。
而骆修身今天来见的人则是个文官，就是大明前任首辅陈演。他欠了刘宗敏六万两的阎王账，已经逾期了。

第0143章 杀头了
“阁老误会了，下官不是来要账的。”骆修身一脸的苦笑，自己真不该留在北京城，挺好一锦衣卫高官，现在混成个要阎王账的恶徒了。
“不要账……”陈演可怜巴巴的看着骆修身，心里总是毛毛的。
他是真没钱了……都卖的都卖了，能求的也都求了，他和他儿子身上连吃饭的钱都快尽了。北京城这几日的吃食又贵，逼得两父子一天只能吃一顿，就这样也熬不了几日啊！等到钱财一尽，就得饿死在北京城里了！
可他宁愿饿死，也不愿再去北镇抚司上夹棍了！那可太疼了……
“是皇上召见。”骆修身说。
“皇上召我何事？”陈演抖着声问。他这是激动的！能见到李自成，就说明自己还有希望……有活命和做官的希望！
要不然李自成找自己去干什么？不可能是要账吧？皇帝亲自要账也太不像话了。
“皇上今日要出兵讨伐朱贼残部，”骆修身低声道，“百官都要在承天门外送行，传旨叫阁老也去。”
去见皇上？一定是要封官了！皇恩浩荡啊！
陈演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如果不是两条小腿都折了，还没复原，就该冲着紫禁城的方向下跪了。
“儿啊，”陈演连忙唤来自己的儿子陈世文，“快去取为父的官袍。”
“等等，”骆修身忙道，“阁老，您哪儿来官袍啊？可别是明朝的蟒袍吧？”
“当然不是了。”陈演摇摇头，“老夫有一件蓝色的丝绸儒服……权当是官袍了。”
“哦。”骆修身看了看陈演，他现在穿着一身布衣，破破烂烂的，还打着补丁，真是狼狈不堪，没想到还给自己留了一件丝绸的儒服。
这件衣服很快取来了，居然是崭新的，做工考究，应该是陈演当明朝大官的时候让人做的。因为是蓝色的，现在拿出去倒能卖几个钱，总能让父子俩吃上几天饱饭。
可是陈演就是不舍得，因为这衣服看着和大顺的官服很像啊！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陈世文和骆修身带来的手下的帮助下，断手断脚的陈演很快穿好了“官服”。他自己走不了路，陈世文几天没吃饱，也背不动他，还是骆修身找了个力壮的手下，背上陈演上了路。陈演的儿子陈世文也跟着一起来了，这个年轻人脸上同样是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
大顺皇帝再凶，只要能让陈演做官，哪怕是个芝麻官，也是陈家父子的君父啊！
臣子见君父，能不高兴吗？
骆修身和陈演父子很快就到了承天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官员，按照文武和品级大小列好了。其中文官由宰相牛金星率领，武官由李过率领——历史上李过跟随李自成一起去了山海关前，但现在李过的部队在天津损失惨重，所以就被留下守北京了。李自成另外调了刘芳亮率军从征。
除了这些大顺的文武官员，还有一些被打断了手脚的前朝官员，大约有七八个，单独归在一起，都在人数较少的大顺武官队伍后面跪着。还有几乎个五大三粗的大顺老营兵在后面看守，人人都手按着腰刀，挺吓人的。
骆修身也把陈演带到了那里，笑着对陈演道：“陈阁老，就是这里了。”
“阁老，你也来了？”
“快快快，快给阁老挪个地方……”
跪着的几人都很热情的招呼陈演，他们都和他一样，手脚被夹棍夹坏了，所以也没法行礼作揖，大家就只能点头打招呼了。
陈演的儿子也想留下和父亲一起面圣，和骆修身说了，骆修身没法做主，又问了一个许是大顺军官的人，那人点点头：“既然他要留下，那就一起吧。”
得了允许，陈世文就和他爸爸一起跪着，等候李自成了。骆修身则去了大顺武官的队伍，站在了哥哥骆养性的身边。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李自成骑着高头大马，在一群御营亲兵的护卫下出了承天门了。
在承天门外恭迎的文武官员全部下跪，山呼万岁。李自成一马当先，到了李过身边。
“一只虎，你身经百战，又是朕的侄儿，所以就着你留守北京了。千万小心了，不得有半点差错。另外，也要盯住天津方面……红娘子人少，只有两三千，打不得决战。若是朱贼从大沽口反扑过来，你不要出城浪战，紧守城池就行。”
“遵旨！”李过大声应答。
李自成点点头，“起来吧。”
李过闻言起身，站在李自成的马前。
李自成笑问：“祭旗的奸人都提来了？”
“已经来了。”李过答道。
“好！”李自成点点头，“都砍了！”
“遵旨！”李过扬起胳臂，向着远处一挥。然后就听见三声号炮响起，那些站立在陈演、陈世文等人后面的大顺兵士全都行动起来，有人上前按住那些明朝的官员、勋贵，有人则抽出雪亮的腰刀。
陈演也被人揪住了胳臂，按在地上，这时他已经感到不好了，大声叫喊起来：“干什么？干什么？”
身后一个陕西口音答道：“杀头啊！别动别动，一刀了账，多爽快？”
啊……要杀头啊！
陈演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莫名其妙被捉来杀头。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还讲不讲理？
就在这时，一声“咔嚓”在他耳边响起，然后就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滚到了他的膝盖下面，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儿子陈世文的脑袋！
“儿啊……”他刚想痛哭，一把钢刀就朝着他的颈项处挥下！
陈演人头落地！
陈演和另外几个明朝官员的首级，不过是李自成震慑人心的工具。他这些日子为了筹集军饷，已经将投降自己的明朝官员彻底推向了对立面。而且北京城内的商人乃至普通百姓，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
商人们要助饷，而百姓则因为供应短缺、失业等原因陷入贫困，有些人还被纪律不佳的大顺官兵骚扰，对大顺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开始有人怀念大明朝了。
就在前天夜间，北京外城的一些地方有人贴出了“驱除闯贼，恢复神京，迎回大明皇帝”的告示！让李自成非常恼火，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次祭旗。
“启驾！”
在一声大喊之后。李自成正式踏上了征程，在他的身后，明朝的永王朱慈照，五皇子朱慈焕，太监王承恩和高宇顺，也都骑马随行。其中朱慈焕年幼，不能骑马，就由王承恩和他共乘一骑。
李自成带上两个崇祯皇子的原因，则是避免在自己出征期间，有人打他们的名号在北京作乱。
而这一次李自成征讨的对象，也和历史上一样，就是控扼着东北通往北京的捷径的山海关！
经过几日的反复脑补，李自成等人已经非常确定吴三桂已经离开山海关南下了——从一群明朝贰臣那里，他们已经知道了朱慈烺和吴三桂是什么关系了。吴三桂如果带着精锐南下，那就是挟天子令诸侯的枭雄啊！怎么都比留在山海关好吧？
另外，老李派去山海关的细作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鞑子的大军并没有出现在山海关外！
所以李自成最终的决定就是抓紧机会先攻占山海关，然后以山海关和北京为依托，依靠老营的机动性和入口的鞑子周旋到底！

第0144章 我们去为崇祯皇帝报仇吧！
四月的辽东，在气候上虽未入夏，但是也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大路两旁，草木发芽，处处青丝，一片生机。
满洲八旗兵，依着各旗序列，整队而行。满洲的八旗兵以旗色区分，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八色，而是黄、白、红、蓝四色，另有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就是在四色军服和旗帜上镶上红白边饰。远远看去，就见四种颜色组成的长龙在辽东大地上滚滚而行，首尾都看不到边际。
这次清兵出动的规模前所未有，八旗满洲、八旗蒙古三丁抽二，集中了超过六万精兵。而八旗汉军的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等部步骑兵更是倾巢而出。出动的总兵力超过了十万，粮秣辎重也全部齐备。
对于这个在东北地区野蛮生长了数十年的少数民族王朝而言，能否进入中原，成为争夺天下之鼎的有力竞争者，就在此一举了！
身为十万清国大军的统帅，摄政王多尔衮因为身体并不大好，所在行军途中很少骑马，大部分时候都是乘坐四人抬的黄色便轿而行的，便轿前边还有一柄黄伞。此外，他还让人为自己预备了一顶十六人抬的黄色大轿，分成多捆，由骆驼驮运。还有一座称为帐殿的大毡帐，也由骆驼驮运。这些黄色的用具，都是从皇家库房中取出，原先皇太极用过的旧物。
他现在还没有定鼎北京，就公然用起了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器具，难免让人遐想联翩啊。
多尔衮率领的大军是四月十三日离开盛京沈阳的，虽然祖泽溥在四月十一日就抵达了盛京，并且和多尔衮见了面，约定了借兵讨贼之事。但多尔衮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大军根据计划是先向正西开进，然后再转向西南，或是去辽西走廊入山海关联合吴三桂一起攻打北京；或是从蓟州或密云境内突破长城，稳扎稳打，一步步逼近北京城。
前者当然是最理想的，拿掉了山海关这个钉子，清军就能沿着辽西走廊这条捷径进出中原。而且也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全力以赴夺取中原地盘了。
而后者就不大理想了，被山海关上的五万明军卡着喉咙，后路还会受到威胁。打下北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要全力追击李自成并迅速扩大地盘就不容易了。除非在解决李自成之后再消灭吴三桂。
可是打完李自成和吴三桂后，大清的八旗兵还能剩下多少？
另外，李自成万一出乎洪承畴的预料，在野战失败后退守北京。多尔衮可就要抓瞎了。一头是北京坚城，一头是山海雄关。十万清军如果要强攻夺取这两处要塞，只怕被消耗的连渣都不剩几个了。
也就是说，李自成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的——只要吴三桂不引清兵入关，李自成也不打山海关而是在北京城下和清军交战。那么胜负就在五五之间了。
即便兵败，也不会太过狼狈。
所以出兵后的几日内，多尔衮一直心神不宁。生怕吴三桂反悔，更怕李自成在北京按兵不动。
后世的史学家都喜欢将李自成在北京迁延时日，没有及时攻打吴三桂看成一大失策。不过此时的多尔衮却因为迟迟得不到李自成东征的消息而提心吊胆。
因为在他看来，李自成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攻下山海关，还不付出惨重伤亡的。
李自成要有这本事，多尔衮也不敢入关去送死啊！
山海关那样的雄关坚城，再配上四五万人的守军，就是让八旗兵去打，也是要旷日持久加伤亡惨重的。
清国大军离开盛京的第五天，即四月十七日上午。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所在的正白旗大队已经到了辽河岸边。等渡过辽河之后，他就要决定是往辽西走廊而是往燕山北麓而去了。
可以说，决定大清命运的关系时刻已经到了！
就在正白旗人马休息用餐，并准备过河的时候。作为大军先锋，已经过了河的八旗汉军的统帅耿仲明，突然亲自坐着小船回到了东岸，到了多尔衮驾前。
“禀摄政王，好消息！”今年快五十岁的耿仲明看上去依旧健壮结实，精神饱满，一张国字脸油光红润，堆满了喜色。
“什么消息？”几天没睡好觉，脸色蜡黄的多尔衮问。
“闯逆出征了！目标是山海关！”
多尔衮长出口气，双手合十道：“佛祖保佑！”
“还有呢！”耿仲明喜气洋洋地说，“天津卫被闯逆的大将李过、李岩攻破了！崇祯和太子乘船逃亡的途中又被闯逆的女将红娘子伏击，座船起火沉没……大明亡了！”
“天佑大清啊！呵呵……”多尔衮蜡黄的面孔上也难得浮出了红润，一张大嘴笑得都合不拢了，“快，快宣范文程、洪承畴。”
范文程和洪承畴很快就被宣来了，在得知了耿仲明带来的消息后，这两人的表情也挺好玩，范文程是满脸笑容，喜气洋洋。洪承畴是一脸哭腔，如丧考妣。
多尔衮笑着安慰洪承畴道：“亨九，莫伤心了……大明气数尽了，咱们现在就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替崇祯父子报仇吧！”
范文程没有当过明朝的官，所以不必为故主的死讯伤心，当下就笑着说：“王爷，既然大明君父已丧，李自成又亲率大军讨吴三桂。那吴三桂还有什么理由不归顺我大清？臣建议走辽西进兵，抵近山海关下寨。”
洪承畴抹着眼泪道：“王爷，臣也和范大学士一般意见。李自成讨吴三桂是大大失策了，吴三桂已经走投无路，不得不投我大清。所以不必再绕燕山北麓，应该直奔山海关而去！”
多尔衮笑道：“既然二位都是一个意思，那就向山海关进军吧！
另外，再遣使去和吴三桂说，我大清要和他联手，一同为大明先帝和太子报仇！”
……
多尔衮下定决心要为崇祯皇帝和朱慈烺报仇的时候，山海关那边也因为李自成的亲征大军正在逼近而陷入了惶恐。
李自成的大军其实并不大。因为他并没有带太多的军队来北京，要不然崇祯和朱慈烺父子也跑不了。当日进京的时候，包括保定一带的刘芳亮部，他带来的老营兵就只有六万人。另外还有陈永福、白广恩、唐通等明朝降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
不过李自成挺能忽悠，不过十万人愣是被他吹成了百万之众，还真吓倒了不少明军。
而这一次李自成虽然只带了六万人出征，但是依旧少不了使劲儿猛吹。六万人吹成了二十万，而且山海关上的那帮人还都相信了——山海关那么坚固，而且守军也不少，又是关宁精锐。李自成要没二十万人也不敢啊，除非他当皇帝当混了头！
所以“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来打山海关的消息，立马把盘踞永平府的明军吓了个够呛。
被冯元飏压下去的借清兵助战的呼声，也再一次响了起来。

第0145章 我们都是定王的人
“爵爷！咱们还是赶紧遣使去大清摄政王军中，请他火速进兵山海关吧！”
“可千岁爷叫咱们坚守山海关不让清兵进来的……山海关是天下第一雄关，流寇即便真有二十万众，急切之间也打不下来。只要熬到清军自蓟州、密云入关口，流贼必然退去。”
“可是山海关内那么多百姓和随军家眷怎么办？山海关的几处关城都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那就转移出关啊。”
“出关？清军也正往山海关来呢！难道要把将士们的家眷送给亲军为奴？”
“是啊，不能不管将士的家眷啊！另外饷银也不够啊！咱们向朝廷要的百万开拔饷现在一文钱没有。一旦开兵见仗，又得支出抚恤和赏银，那可是花钱如流水！山海关城坚不假，可咱们他妈的也得有银子才能守住啊！朝廷指着咱们关宁军打仗，就不能不给钱！”
“还是放清兵进来吧！听说清兵来了十万，加上咱们的兵马，十五万都有了。怎么都能打垮李自成……李自成一垮，去山西也好，去北京也好，哪儿不比被人堵在山海关强？”
吴三桂的帅府内，幕僚和将佐们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关宁军的这些人打是能打的，可得用金山银山哄着才行。
真要他们去和李自成的大军搏杀一场，就得有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的重赏！
但是朱慈烺也没那么多银子可以挥霍，所以就没给吴三桂送银子去，现在关宁军的军饷就靠吴三桂用之前贪污下来的银子支撑着。
可是有开销没进项的，他也支撑不了太久啊！要真和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在山海关下打上一个月，那得花多少钱啊？就算吴三桂舍得，他也没有啊！
另外，就是撤进山海关内的几十万百姓让吴三桂头疼——说真的，把这些人撤进关内还不如留在宁远呢！
如果这些百姓家眷现在都在宁远卫、宁远中右所、宁远中左所、广宁中右所、广宁中后所、广宁前屯卫、广宁中前所这些城堡及周围的堡寨里面呆着。
他吴三桂现在真的可以静观其变。哪怕李自成拿下了山海关，他也担心什么。李自成根本不可能出关去逐城逐堡的和吴三桂争夺辽西。这一路打下来，多尔衮别说是北京，连陕西都拿下了。
如果关宁军在松锦大战后就入关，在永平府和蓟州镇境内安置下来，那也就没有李自成打破京师的事情了。
只要关宁精锐去支援大同、宣府，那里的守军也不会投降，李自成连顺天府的边都摸不着。
可是崇祯皇帝偏偏在三月六日，也就是北京沦陷前十几天才下达放弃宁远诸城，迁移百姓入关的旨意——这狗屁旨意还真不如不发呢！
不发这旨意，现在吴三桂还好好在宁远卫呆着呢！
现在可好，给大顺和清国堵在山海关了！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能。现在就是想回宁远都不可能了！
多尔衮的大军多半都过辽河了，还会容吴三桂缩回宁远？
吴三桂那个发愁啊！
崇祯的圣旨坑他，多尔衮的大清兵逼他，李自成这个贼头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不去大沽口追杀皇上，却往山海关来！还有一个抢了自家妹子，忽悠了自己老爹和兄弟的太子爷，居然把引清兵入关的妙计看成了下策！
不过话说回来，引清兵容易，送清兵难啊！搞不好真就弄巧成拙，被多尔衮那个鞑子摄政王逼得不得不投鞑……
这时底下的人还是乱哄哄的，七嘴八舌的吵吵，声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吴三桂额头青筋直跳，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了一声：“别吵吵了！”
声音之大，让都堂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全都不敢言语了。
吴三桂的目光在自己麾下的将领幕僚身上一一扫过，看到的都是一筹莫展的神色。
他这个集团有点重武轻文，能打能杀的汉子是不缺的。可能为他谋划战略的谋士却一个也无，即便有几个文职幕僚也不过是书办吏员的水准。
正失望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黑面孔上有点不大一样的表情，仿佛有些想法。
这人是……吴三桂想了想，记起来这人是陈圆圆带来的护卫，名叫刘生的。好像跟孙传庭干过，比较了解流寇，而且还识得几个文字，所以就委了个小官，搁在幕僚堆里面了。
“刘生，你有话要说吗？”吴三桂问。
刘生点点头道：“爵爷，您把定王给忘了。”
这个黑脸粗鄙其实是举人！而且水平不低，如果不是兵荒马乱的，中进士当文官都是早晚的事儿。
作为一个预备文官，刘生当然晓得该怎么甩锅了。
“对对对……”吴三桂一拍额头，“差一点就把定王殿下这尊大神给忘记了！你再说说，本爵该怎么用好这尊大神？”
刘生笑道：“爵爷之前不就是以定王的名义向满洲人借的兵？现在不妨继续打定王的旗号，一方面应付满洲人；一方面在永平府境内张贴告示，就言定王殿下借来了十万满洲兵，不日将反攻北京。如果闯逆闻之而退，那么咱们就不开山海关放满洲兵来了。”
“哈哈哈，”吴三桂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粗胚还有这等谋略……好好好，就这么办！本爵不过是区区的辽东总兵官，上面还有蓟辽总督，还有大明定王殿下！本爵可是大大的忠臣，当然要听总督和定王殿下的话！”
……
李自成是四月十三日离开北京开始东征山海关的，比多尔衮离开沈阳的时间还晚了一天。而由北京到山海关的距离，同沈阳到山海关的距离差不多，都是七八百里。不过李自成的这一路却走得比多尔衮辛苦。
多尔衮的大军在进入宁远卫的地盘前，都在清国土地上行军。不仅不用担心遭到攻击，而且沿途的官府还会组织民伕，提供饮食。八旗大兵的士气也非常高昂，几乎人人都渴望着入关夺取北京城。
而李自成的大军却是在“敌境”行军，这让他非常意外。所谓的敌境并不是说北京以东直到山海关的土地还在明朝的牢牢控制下。而是沿途的士绅百姓，都把大顺军当成了入侵者！
这样的情况和他向北京进军时遇到的情况完全相反。那时候大家都在迎闯王，大军过处都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闯王大军甚至不用准备军粮，靠沿途百姓的供应，就能一路行进了。
可是现在，大军所过，人都不见一个！别是军粮了，连打听个消息都找不着人！
进入永平府境内后，不仅路边上没人，连开平卫城和滦州城都空空如也，百姓官员，都跑得一个不剩。迎接李自成大军的，只有贴在城门口的告示。
“陛下，您看。”
在滦州城外，总管御营的李双喜将一张刚刚揭下来的告示双手递给了李自成，李自成接过来一看，浓眉就不自觉的拧成了一团。
“大军师，二军师！”李自成将宋献策和顾君恩都叫道跟前，把手中的告示交给二人，等他们看完之后，就沉着声问：“你们怎么看？”

第0146章 额才不怕鞑子呢！
宋献策和顾君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了。
现在的情况不大对头啊！
也用不着大军师，二军师，普通的小兵也能瞧出不对来了。自打北京出来，大顺的六万老营兵哪里还有之前入北京时的那种士气？不过老营兵的士气低落倒不是因为怕鞑子。而是李自成的钱没给够！
现在进北京城前，大家都觉得崇祯皇帝抠门——李自成老营的骨干很多都是西北边军出身，如果崇祯皇帝银子给够了，他们现在都还是官军呢！
但是进了北京城后，这些老营兵才知道不是崇祯抠门，是崇祯穷啊！他没有钱，国家的钱都被一帮贪官污吏给吞没了。光是北京城内逮住的那批官就拷出三四千万两的脏银！
当老营兵将们知道拷饷结果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是挺高兴的。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抠门。
李自成明明有几千万两银子，还得到了整副江山，却只舍得给普通的老营兵十两银子……才给十两！
大家的功劳那么大，都帮助你把北京城打下来了，才他娘的给十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大家伙是开国功臣啊！
钱没给够，而其他的好处，特别是可以世世代代养人的土地一样没有着落。一帮老营大爷兵现在都觉得的自己白给李自成打天下了，还能有啥劲头？
可是李自成也有难处。他手底下可不止六万老营兵，还留在陕西、河南、湖北的老营兵，还有西征河西、西宁的老营兵，还有归附而来的各路豪强和明朝降兵。杂七杂八加一起好几十万呢！一人发个十两几百万两就没有了，而且各级军官还得多给钱，真要放一遍赏起码上千万。
另外，从今年四月开始，李自成就得给这几十万大爷兵发饷了！
他可以对民众“三年不征”，但是不能对兵士“三年不饷”啊！之前大家跟着李自成打天下，盼着日后一起坐天下，自然可以暂时不拿钱。可现在天下打下来了，李自成也没给大家多少好处。如果再不发饷，回头就是人家起兵反他这个抠门皇帝了。
而几十万人的饷银……一年一千万两都不一定够啊！
所以李自成在北京城掠到的三四千万两银子，也就勉强给大家放一遍赏，然后再应付三年不征时期的开销就差不多了。李自成自己兜里也落不下几个子儿，要是手太松了，这个皇帝就得当赔了，变成赔钱赚吆喝了！
李自成的难处，宋献策和顾君恩都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也没办法，他们是军师，不是财政专家，不知道怎么给李自成搞钱，所以就只能做没钱的打算了。
顾君恩皱眉道：“皇爷，现在咱们大顺余威未尽，还是可以震慑敌人的……如果这一次无功而返，只怕朱贼气势复振，我军士气则会愈发低落，而四方人心恐怕会生变。”
李自成点点头。其实天津之战后，朱贼的声势已经开始恢复了，而大顺的士气则开始向下。如果这次打山海关再无功而返，只怕各地归附大顺的势力都会开始打小算盘……
“大军师，”李自成又问宋献策，“朱贼的告示上说已经借了十万满洲兵，你给额算算，这个是真还是假？”
啊……又算？
宋献策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个李自成咋总让自己算这种事情呢？
皇上开金口了，也不能不算啊！宋献策只好装模作样数了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都在呢。
“陛下，”宋献策已经算好了，“鞑子肯定是要来的，现在的问题只是从山海关而来，还是从蓟州、密云而来。臣以为，他们走蓟州、密云的可能性较大。因为山海关是辽西通往京师的咽喉，又有海路联络登莱，以朱贼太子的狡诈，是不可能主动将山海关交给东虏的。如果没有朱贼太子的言语，鞑子不可能兵临山海关下，毕竟山海雄关向东是易守难攻的，即便只有三万弱旅，也能支撑个一两月，鞑子的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在关外呆那么久？他们有那么多粮食吗？所以没有把握鞑子不敢来的。
而朱贼头子多半会利用海路将山海关上的精兵抽走，只留偏师守备，同时再张布声势，虚称东虏大至，以吓阻我军。这样我大顺军就会在北京城附近迎战东虏。若两败俱伤，他正好从大沽口反攻。否则他还可以从大沽口浮海南下，凭着吴家父子的力量，守备东南半壁。
再者，若真有十万东虏大军，朱贼那边也不会到处嚷嚷，而是因为保守秘密，等咱们到了山海关下再让东虏大军出击，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他们到处张贴告示，反而露了怯，说明根本就没什么东虏大军在山海关外。”
大军师就是大军师啊，掐指一算，就把朱慈烺的如意算盘给算到了！可是他偏偏漏算了吴三桂——吴三桂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啊！
“有道理，有道理，真要有十万鞑子，他们也不会告诉额啊！”李自成连连点头，“而且朱贼太子那么狡诈，一定不会把山海关让给东虏的……他一定会让东虏走蓟州、密云，和咱们在北京城下决一死战。
不过额是不会给朱贼太子坐山观虎斗的机会……额要直扑山海关，先打败关上的偏师，然后再回师去和东虏周旋！”
李自成咬咬牙道：“额才不怕鞑子呢！只要山海关和北京城在额手中捏着，还有几万可以乘马来去，行动如风的老营兵，满鞑子再凶，也得被额拖垮拖死了！”
李自成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流寇嘛。老营兵的机动性很强，比起满洲八旗半点都不差。只要李过、陈永福能守住北京城。山海关这个隘口又能拿在手中，他就能用以运动战和多尔衮周旋。多尔衮是虚国远征，能在北京周围支持多久？
大不了给他一二百万两，礼送他出关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李自成信心大起，大声下令道：“传令三军，再给额加把力气，到山海卫境内下寨……此战若能打下山海关，每人都赏十两银子！”
……
“中师前锋协的好汉们，本宫问你们，你们怕鞑子吗？”
“不怕……”
“老泰山，曹卫帅，三辅，本宫没骗你们吧？咱们大明军中真的有不怕鞑子的英雄好汉！”
大沽口，海沙岛上，一块平整的荒地上，朱慈烺正带着吴襄、曹友义、吴三辅在检验一支刚刚组成的新军——克难新军中师前锋协。
这支部队就是朱慈烺准备用来打破八旗不可敌神话的王牌部队！
前锋协的近1500名官兵，全都是不怕鞑子的好汉。而他们之所以不怕鞑子，是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不是正经的明军出身，而是从流寇俘虏中挑出来的。
而且朱大太子对他们也足够大方，该给的好处全都给到位了，和克难新军的老兵们一视同仁的对待！
在天津卫城内“诈降”的郝摇旗被朱慈烺任命为了这个前锋协的协统，军衔提到了千户，可谓是知遇大恩了！
不过吴襄、曹友义、吴三辅三人却对朱慈烺如此重要提拔一群流寇颇有微词。
流寇出身总是让人不大放心啊！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诈降？
至于不害怕鞑子云云的，又有什么意义？不害怕就能打败鞑子了？他们不害怕是因为还不知道厉害，知道厉害了，就该害怕了……
朱慈烺眼角的余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嘴角上却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冲着自己的领班侍卫陈一刀招了下手，后者立马走上来，将一支上了枪刺的斑鸠脚火铳递给了朱慈烺。
“呵呵，好重啊！”朱慈烺将火铳拿在手里掂了掂，“得有二十来斤了！”
他将火铳举起，展示给在自己跟前排出整齐方阵的前锋协好汉们看了看。
“诸位看好了，这就是给你们用来和满鞑子交手的家伙！”朱慈烺大声道，“就是火铳加上套筒枪刺！远处自有铳术高明者狙杀敌人，你中的大部分人就负责在二十步内发铳，然后以枪刺冲锋！”

第0147章 定王，你去拉仇恨！
千岁爷虽然天纵英才，但是对军阵之事还是外行……
听完朱慈烺交代给前锋协将士的火铳战法，吴襄、曹友义、吴三辅三人心中都是一叹。
火铳讲究的是回寰轰击，形成连续不断的火力。哪儿有齐射一发，然后给火铳插上一把两尺长的尖刀当短矛使的？这不是胡闹吗？这群流寇是火铳兵还是枪兵啊？
再说了，斑鸠脚火铳长五尺五，安装上铳刺后也只有七尺出头（铳刺和火铳的铳管有部分重叠），长度还是太短了。而且斑鸠脚火铳太沉，有20斤重，装上刺刀后有22斤左右。那么重又那么短的枪有啥用？还不如使用腰刀呢！
三人虽然都瞧出朱慈烺在瞎指挥了，可谁也不点破——那帮流寇死去吧！都死干净了才好！
朱慈烺看他们仨不言语，自我感觉当然也挺好。其实他真是不懂火铳，他在后世连手枪都没摸过，更别说上了刺刀的步枪了。他对于火铳的了解，也就是源于网上流传颇广的英国龙虾兵二三十米距离上开火齐射威力强大的说法，以及俄国军事家苏沃洛夫的名言：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抄龙虾兵和苏沃洛夫的办法总没错吧？
于是朱慈烺就把这两个路数捏在了一起，干脆近距离打一发就刺刀冲锋算了——反正郝摇旗这帮流寇也没多少时间熟练掌握复杂的装弹和射击动作。要让他们进行反复的射击一定会乱套的，还不如在一次战斗中只进行一次齐射，然后用整齐的刺刀突击去打败被火铳齐射打懵的对手……
这套战术在朱慈烺想来，关键是两个，一是不怕满洲兵！这很重要。战场上的滥射大多因为恐惧，要把唯一一发子弹留到敌人靠近至二三十步，就需要相当巨大的勇气。看见满洲兵就腿软可不行！
而在克难新军系统当中，想来也只有流寇老营兵俘虏出身的兵将是不怕满洲兵的。
而且这群流寇老营兵也是敢于肉搏的，搏杀的本领也不比吴家的家丁差太多。历史上的一片石大战中，吴三桂如果没有满洲兵助战，多半要给大顺老营兵砍死的！
所以朱慈烺就决定在大沽口这里打造一支由流寇降兵组成的火铳协，再利用大沽口和海沙岛的有利地形布置防御。想要先破了满洲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再南下。
另外，朱慈烺努力打造中师前锋协这支“流寇军”，也是为了平衡吴襄、吴三辅在克难新军中的势力。
……
当朱慈烺回到抚军大元帅府时，兵部尚书陈锐和大元帅府詹事毕酒城正在都堂之中焦急地等候。看见太子爷回来，两人立马就上去参见，然后就递上了一本奏章和一封书信。
奏章是定王朱慈炯，蓟辽总督王永吉、辽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高第联名上呈的。
而书信则是吴三桂朱慈烺的。
“定王？”朱慈烺拿起那本奏章翻看一看，就笑着对吴襄言道，“老泰山，长伯倒是长进不少了，知道拿本宫的弟弟当挡箭牌了……不错，不错。”
吴襄并没有看过奏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听朱慈烺提到了定王，总觉得有些不妙。
“千岁爷，犬子他把定王殿下怎么了？”
朱慈烺摇摇头，笑道：“是李自成和多尔衮一块儿到山海关下了……都是命啊！”
这吴三桂就是个当汉奸的命！想挽救他都很难啊！
朱慈烺将奏章递给吴襄，自己又拿出吴三桂的亲笔信看了起来。
吴三桂亲笔信上的内容是向朱慈烺表忠心的，同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把定王朱慈炯推在前面——按照吴三桂的说法，以定王为主是避免满洲人逼降。满洲人能逼降辽东军，但是无法逼降大明定王。
只要辽东军还在大明这边，哪怕失去山海关，也能盘踞山西或京师继续和满洲人周旋。
想法是很好的，不过多尔衮、范文程和洪承畴什么水准？吴三桂和他们玩心眼还太嫩了。
再说了，吴三桂手中可以打的牌也不多啊！
如果李自成呆在北京不动，吴三桂就是各方面拉拢的对象。可李自成一旦亲征吴三桂，那就是吴三桂找满洲人救命了。
所以他的汉奸是当定了！
“千岁爷，”吴襄也已经看完了奏章，老头子眉头紧锁，“老臣的犬子三桂对您和朝廷都是忠心的。”
“知道，知道，”朱慈烺和颜悦色，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长伯的忠心本宫素来知道。他把定王抬出来也没什么……要不然他凭什么去和鞑子谈判？他不过是辽东总戎，上面还有蓟辽总督呢！
而且天下已然是大乱之局，大明江山已经地动山摇，诸藩都是太祖高皇帝血脉，依照高皇帝所遗之祖制，理当挺身而卫社稷，岂能只做富贵闲人？”
“千岁爷，”兵部尚书陈锐闻言，低声提醒道，“藩王所尊之礼，也是祖宗所留之家法，况且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朱慈烺摆摆手，笑道：“藩王之禁都是太平盛世时候用的，如今是什么世道？再说了……定藩都已经被捧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了。本宫何不顺应一下人心？想来父皇也乐见此事吧？”
他顿了顿，站起身道：“定藩出镇督军之事，还是得和皇上说一声的。陈先生，随本宫走一趟行宫吧。”
……
“什么？春哥儿你要废除藩王之禁？”
崇祯皇帝听儿子提出要让定王出镇督军，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朱慈炯看上去可比他哥哥要孝顺，一言一行都合乎亲王规范，有他在外督军，朱慈烺这个逆子就不得不有所收敛了。
不过面子上，崇祯皇帝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可不能让逆子看出自己的心思。
朱慈烺笑着：“藩王之禁已经过时了，况且如今也不剩几个藩王了……那些失藩流亡的，也不能算藩王了。还在本藩的，也该给他们松松绑，让他们出钱出力，保卫朝廷，也保卫自身的安危。”
如今明朝的藩王只剩下一个蜀王朱至澍还在封地呆着，其他人跑得跑，死得死，藩王之祸早就是没影的事儿了。
即便是蜀王朱至澍也挨不了几日，能不能撑到给他松绑的令旨抵达成都都不好说。
至于定王朱慈炯，因为没到就藩的年纪，也就没有封地了。
“那定王的封地在哪儿？”崇祯皇帝还是皱着眉头，尽可能掩饰自己喜悦的心情。
“代州怎么样？”朱慈烺斟酌着说，“等流贼从北直隶败走后，就让三弟去大同府当藩王吧。”
“封去大同府？”崇祯皇帝感到有点不对头了，“可大同府能收回来吗？”
“能啊。”朱慈烺笑着取出了以定王名义上呈的奏章，交给了崇祯。“流贼伪帝李自成已经兵临山海关，而东虏的十万大军同样到了山海关以东……所以王永吉、吴三桂已经决定向东虏借兵。
李自成这次必败了！而宣府、大同等地不过是迫于无奈而降贼的。一旦流贼败走，多半会反正回到朝廷麾下的。咱们在这个时候派三弟去大同坐镇，正好可以鼓舞宣大军民之志气，使宣大成为我大明的抗虏重镇。”
抗虏重镇？崇祯一听，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荡然无存了。
这个逆子太狠毒了！已经害得两个弟弟沦为闯逆俘虏还不够，居然还要把孝顺孩子慈炯也推到东虏的虎口中去……这是囚父杀弟啊！简直能和李世民相比了！还好朕不是李渊那样昏君，是不会让逆子得逞的！

第0148章 好奸的汉奸啊！
山海关以东，威远堡。
多尔衮的殿帐现在已经设在了山海关外，欢喜岭脚下的城堡威远堡。他的十余万八旗大军，则在欢喜岭周围扎下了营盘。满洲兵的四色战旗迎风而展，一眼望不到边。帐篷、篝火、炊烟，还有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山海关上的人们，战无不胜的八旗天兵已经到了！
不想死的话，那就赶紧的，剃发降清，开关以迎王师吧！
虽然兵威赫赫，而且山海关那头还有另一伙来要守关将士性命的大顺天兵。但是入住威远堡的多尔衮却有点小郁闷，因为他刚刚从山海关上来的祖泽溥那里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坏消息。
大明朝原来还没有灭亡！
因为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还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着，手里还有两万精兵，还有两百艘战船，而且还在天津卫打败了流贼的追兵。
另外，领导大明朝廷突围和在天津击败流贼追兵的并不是崇祯皇帝，而是抚军太子朱慈烺！
也就是说，大明朝廷已经换了实际控制人。“明君”崇祯被架空，一个阴险狡诈的不孝太子掌了实权。
而更让多尔衮头疼的是，山海关上此时还多了个大明定王！
从一开始，吴三桂、王永吉这两个奸人就躲在十三岁的定王朱慈炯背后，以他的名义和满洲交涉。
而今天带着礼物抵达威远堡的祖泽溥依旧拿着以定王名义写的国书，来和多尔衮商量借兵事宜。这可有点让多尔衮为难了。
原来在赶赴山海关的途中，多尔衮已经和范文程、洪承畴商量好了。一定要迫降吴三桂，还准备封吴三桂做平西王。
可是现在吴三桂这个奸贼不承认自己是山海关上明军的老大，而是捧着一个小孩子定王当挡箭牌。这让多尔衮很为难啊，他能封吴三桂，但是封不了定王朱慈炯啊。
而且崇祯和大明朝廷都在大沽口也是个问题——定王、吴三桂、王永吉、高第这些人随时可以浮海而走。
千古艰难唯一死啊！因为怕死当汉奸的大有人在，如果可以跑去江南继续花天酒地的，谁他娘的投大清当汉奸？
特别是那个吴三桂，妹妹眼看就是大明抚军太子的正妃了，将来就是大明皇后。他只要带上三两千家丁南下，还怕没有荣华富贵？
所以多尔衮也不能把山海关上的那几位逼急了。要不然他们都跑了，山海关上的部队没准就投降了李自成，到那时多尔衮的死期就近了——不是被李自成打死，而是被大清国上层的那群王爷、贝勒、贝子联合起来弄死。
因为大家伙支持他当了大权独揽的摄政王，就是指着他带领大家入关去把北京城搬空的，结果让人堵在山海关进不去了，他回去还能活命？
一想到自己这么英明一个摄政王，搞不好就吴三桂、王永吉这俩奸贼给坑死了，多尔衮一下就郁闷起来了。
正郁闷的时候，范文程和洪承畴两个老汉奸已经联袂而来了。
和多尔衮的郁闷不同，两个老汉奸却是喜气洋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看多尔衮笑话的？
大清摄政王见了他们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走山海关入口就是他们俩的主意啊！
现在这情形，绕道燕山北麓也来不及了，真是可恨！
“臣为摄政王贺，为大清贺！”
“大捷在即，臣为摄政王贺。”
两个老汉奸也不看摄政王的脸色，上了就躬身行礼，还说着贺词儿。仿佛大清已经定鼎北京似的！
“有什么好贺的？”多尔衮气呼呼的，“山海关上还有个定王……天津大沽口那边还有明朝的朝廷。吴三桂、王永吉依旧不肯剃发降清，只说借兵助剿。”
有点獐头鼠目的洪承畴明白多尔衮的心思，当下呵呵一笑：“饭要一口口吃啊，仗也要一场一场的打。
我大清的当务之急，就是三个，一是拿下山海关；二是打掉李自成的精锐老营；三是把明朝关宁军控制住。
至于吴三桂、王永吉是不是剃发降清并不重要……而且现在强迫他们降清也不是上策。”
“这话怎么说？”多尔衮问。
洪承畴道：“如果吴三桂、王永吉剃了发，大沽口的明朝皇帝和太子就没有指望了……他们要没指望了，就会浮海南下。让他们到了南京，大清再要拿他们就困难了。特别是那个抚军太子颇有一点才干，没准能整顿局面，经营出一个半壁江山来。我大清难道就安于一个北朝吗？”
啥？有一个北朝还不满意？有一个北朝半壁江山的局面，本摄政王就开心死了……
多尔衮翻了翻眼皮，心道：你个洪承畴比本王还黑心啊！你还想一统天下？
“那吴三桂、王永吉不剃发，崇祯父子就会留在大沽口不走了？”多尔衮沉声又问。
洪承畴拈着胡须笑道：“老臣有把握可以略施计谋，诳崇祯父子往北京而来……到时候只要让八旗天兵在中途劫杀，就可一举将其诛拿获。到时候摄政王只需封崇祯父子一个亲王爵位，圈在北京，让他们继续享受富贵，大明各地就可以传檄而定了。”
其实封亲王圈养云云的，都是套话——崇祯是洪承畴的故主，如果洪承畴说要把崇祯弄死，就显得不够厚道。所以得说圈养，养着养着就风光大葬了，也是天命使然……
“怎么诳？”多尔衮追问。
洪承畴道：“此事不难……只需在败闯逆后，暂不入北京城。同时再遣使大沽口，和崇祯父子约定岁币及犒赏之事即可。
崇祯父子闻天兵只图金银财帛而无意关内土地，一定会返回北京，至少会回到天津。”
“崇祯父子会上当吗？”多尔衮又问。
“一定，额，应该……会的！”洪承畴忽然也有一种拿捏不定的感觉了。如果现在大沽口那边眯着的是崇祯，那他有十成的把握，可是现在换成了一个“囚父杀弟（借刀杀）”的朱慈烺，还真有一点不好说了。
“那吴三桂手底下的几万兵马怎么办？”多尔衮迟疑着问，“万一他们回到崇祯父子手中，我大清天兵还能拿下崇祯父子？”
洪承畴笑道：“关宁军的家眷都在山海关，山海关到了咱们手中，关宁军的家眷就被咱们控制了。
而且山海关之战必然是关宁军先和流寇消耗，待其两败俱伤后再出动八旗劲旅。王爷觉得吴三桂敢用疲惫损耗之兵和天兵对抗？等天兵入了关，王爷就可派吴三桂率万余骑兵并两万八旗兵追击流寇，不让吴三桂的兵马入北京……而吴三桂留在山海关的步兵，不仅群龙无首，还有八万天兵看守，还不是任凭王爷摆布？
等到崇祯父子被我大清所得了，吴三桂还不是为王爷所用？”
多尔衮小眼睛眯着，细细琢磨了一番，终于朗声大笑了起来：“妙啊！真是妙啊！洪先生果然是我大清的诸葛孔明！”
就在这时，帐殿之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禀摄政王，山海关上又派来了使者，说流寇大军已经离开红瓦店营地，正往山海关西的石河滩进发，大战一触即发！”

第0149章 鞑子真的来了！
大顺永昌元年，四月二十二日。
山海关内。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从南面的石河滩到北面的一片石山口之间，整个战场，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充满了惊恐情绪的巨大呼喊声音。
和这呼喊声相伴的，还有“哇！哇！哇！”的齐声呼叫，以及忽然从南面海上刮起的一阵狂风。也不知道是老天为难人，还是靠海的山海关一带在夏季本就多飓风。
反正这阵刮得飞沙走石，天色昏暗的狂风就在石河滩战场上的大顺军和关宁军厮杀到难以分解的时候突然起来，将李自成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一次由3000马队发动的冲击生生打断。
就在指挥部队苦战血战了大半天，已经深感到吴三桂的关宁军扎手的李自成想着要不要收兵回营休息的时候。大队大队旗帜、服色、帽子都和关宁军不同的骑兵，突然在石河滩战场的东侧出现！
随后他们就借着风势和习惯海边大风气候的关宁军一起，发起了冲锋！
在满洲兵出现之前，大顺军和关宁军已经在山海关以西的战场上厮杀了两日，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从今日凌晨开始就是双方的决战，更是打得非常艰苦。六万大顺军在李自成的亲自督阵下，向出阵数量不足三万的关宁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双方在可以涉渡的石河两岸的河滩上反复厮杀，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流进浅浅的石河，几乎将河水染成了红色。
在大顺军这边，死的可不是凑数的乌合，而是一水的老营精锐！
因为这一次李自成是七百里远征，又赶时间，想抢在满洲人入寇前拿下关宁军。所以就没有带上拖拖拉拉又浪费粮食的乌合，全都带着老营兵。
他就是想用老营兵的强大战斗力一举拿下关宁军！
在出兵之前，他已经和麾下的大将们研究过山海关的地形，发现山海关的坚固是对外（东面）而言的。几处关城朝内（西面）的城墙都修得非常单薄，壕沟挖得很浅，也没有修筑城台、虎落这样的防御设施。
即便是用容易携带的轻型火炮轰击，也能轰开几处缺口，再攻城想来也没多困难。
可是在四月二十一日，双方在石河滩两岸进行试探性交手的时候，李自成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关宁军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他本来以为关宁军和大部分明军一样，不过是少量的家丁能战。可一交手他才发现，关宁军上下都有一定的战力，即便是普通兵士也相当悍勇。这说明吴三桂和他的家丁并没有南下，就在山海关这里！
而更让李自成感到震惊的是自己的老营兵居然变弱了！二十一日的初战中就表现得有气无力。没有了往日那种人人争先，个个奋勇的气势。
到了二十一日夜间，李自己不得不召集部将给他们打气鼓劲，还给参战的兵士放了一遍赏。这把部队的士气又鼓起来一些，但也就那么回事了——在进北京之前，李自成的老营兵都以为大顺天下有他们一份，大家是开国功臣，所以干劲十足，士气高昂，打起仗来也积极主动。
而现在大家都是拿钱卖命，能混就混，和明军之中的精锐也差不多了。
失去了那份主人翁精神，大顺老营兵的底子也不怎么强悍，数量也不占多少优势。所以在关宁军出城和大顺军野战的情况下，居然也陷入了苦战。
当然了，大顺军虽然提不起精神来，但是关宁军也一样没有太高的士气。毕竟北京沦陷，而关宁军将士有刚刚抛弃乡土，成了无根之兵。如果不是李自成在北京拷掠逼饷的消息让关宁军的军官都感受到了危险，个个都帮着吴三桂一起在军中宣扬流寇如何凶残，将会屠戮关宁军家眷云云的，关宁军的士兵兴许就因为士气低落而崩溃了。
就这样，眼下最强大最精锐的两支汉人武装，便在士气都不大高昂的情况下，于山海关内展开残酷的厮杀。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死伤越来越重，气力也越耗越多，都打成了疲惫之军。
如果没有多尔衮率领的满洲兵突然加入，人数占了优势，而且还占了天时的大顺军，最终应该能赢得胜利。
可偏偏就在四月二十二日未时前后，多尔衮从十万八旗大军中挑出的两万精锐，从山海关的西罗城穿城而过，出现在了石河滩战场的中央。
多尔衮从这日上午开始，就在西罗城上观战，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发现李自成的兵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多。而且他所布下的阵势太宽，从北山一直到海边。根本抵挡不住八旗铁骑的猛冲！
只要投入足够多的骑兵，一举突破大顺军的中路，就能将他们分成两半。
当突然刮起的狂风停止的时候，立马在红瓦店高处督阵的李自成正好看见了四色的八旗铁骑如洪水一般冲过来石河滩，从东岸冲到了西岸，如摧枯拉朽一般击破了处于阵势中央的大顺军。然后一部位于石河滩西岸的大顺军营垒，同守营的大顺军展开激战。另一部就直直朝着红瓦店冲来了。
李自成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有一骑飞奔而来，向他禀报：“鞑子兵来了，汝侯（指刘宗敏）请皇上速避！”
一旁的宋献策也惊慌地说：“没想到鞑子真的来了，山海关已不可为，请圣驾速走！”
李自成并不甘心丢下战场上兄弟自己跑路，咬着牙对一个御营将领说：“火速向汝侯和刘芳亮传令，大军且战且退！”
可是传令的亲将刚走，八旗兵的先锋就冲到了李自成的御营军阵前方，被李双喜率领的御营战士拼死挡住。
这时在石河西岸，大顺军已经被八旗兵和关宁军分割成了多处，到处都发生了混战，营垒也被攻破。不过大顺军在被八旗兵逼到绝境之时，也表现出了让多尔衮惊讶的战斗力。
他们分明已经是疲惫之师，之前同关宁军厮杀时也没看出多厉害，现在居然抵挡住了八旗铁骑的冲锋。在各处拼死抵抗，竟然和八旗兵打得难解难分，也给八旗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如果换成多尔衮熟知的明军，哪怕是关宁军，打成这样也早就崩溃了！
“这些流寇不弱啊！”站在西罗城上督阵的多尔衮自言自语道，“难道之前和关宁军交战的时候留了手？”
站在多尔衮身边的洪承畴也有点发愣，在他的印象中流寇应该是很弱的，就算现在强了不少，遇到八旗天兵也应该一触即溃啊！
可现在居然没有溃！洪承畴心说：幸好李自成只带了大概六七万人过来，他要是真拉来二十万这样的流寇，山海关这一战就真打得流寇和鞑子两败俱伤了。
另外，大明的抚军太子朱慈烺好像在天津卫打败过两万这样的流寇……这个囚父杀弟的逆子是怎么做到的？
洪承畴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多尔衮已经在下达命令了：“传令给多铎、谭泰和鳌拜，让他们率领两白旗和两黄旗的大队出击吧！今天咱们人多，哪怕是用人堆，也要堆死李自成！”
“喳！”
随着两白旗、两黄旗的大队人马通过山海关西罗城进入战场，战场上的形势对人数处于劣势的大顺军更加不利了。但是在刘宗敏和刘芳亮的指挥下，大顺军的抵抗依旧顽强，硬生生的将战斗拖到了夜色降临之后，然后才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西撤退。
因为是利用夜色掩护撤退的，而且多尔衮也不愿意猛追穷寇，给八旗兵造成太大的损失，所以只派出了吴三桂率领关宁军骑兵一万多人尾随而去。
所以李自成在山海关下并没有输光老本！实际上，他还有翻转局面的机会！

第0150章 好鞑子？有古怪！
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一片石大战后两天。
一艘从山海关驶来的小型沙船，停泊在了大沽口海沙岛的码头上。从船上下来的是吴三妹的表哥祖泽溥和朱慈烺原先的伴读太监邱致中，两人下船之后，就在看守码头的锦衣卫带领下直接去了朱慈烺的抚军大元帅府。
“臣祖泽溥叩见太子千岁。”
“奴婢叩见千岁爷。”
两人给端坐堂上的朱慈烺行了大礼，朱慈烺却盯着祖泽溥的后脑勺愣了愣，才让他们平身，又赐了座位。
朱慈烺之前发愣，是因为他发现祖泽溥居然没有剃发！
没有剃发，就是还没有当汉奸！
你爸爸是祖大寿啊！你全家都当汉奸了，你居然没有当汉奸，这是为什么……有古怪！
“山海关那边打完了？”朱慈烺问。
“打完了！”祖泽溥喜气洋洋地说，“臣给千岁爷贺喜了……我明清联军大获全胜，逆贼李自成的十数万老营兵伤亡殆尽，只有几千人逃离战场。”
其实李自成败得没有那么惨。大顺军逃跑的本事比寻常明军强太多了——他们是流寇嘛！所以李自成丢在一片石的老营兵约有三万，损失刚刚及半，实力犹存啊。要不然在历史上，他也不可能在后来的撤退途中，在真定和定州两度组织反击战。所以吴三桂上报战功肯定是夸大的，翻个一两倍都是良心账。
邱致中也满脸喜色，向朱慈烺报告：“王制军和平西伯以定王的名义同大清摄政王多尔衮达成了盟约，共讨流寇，事成后就以山海关和长城为界，北清南明，互为兄弟之邦。另外咱们再给百万岁币，再一次犒劳清兵三百万即可……千岁爷，看来满鞑子还是通情达理的好鞑子，我大明中兴有望了！”
啊？好鞑子？骗小孩吧？朱慈烺心说：本宫只是看上去年幼，心理年龄都四张以上了，而且前世的专业就是忽悠！会上多尔衮和洪承畴的当？
“哦，”朱慈烺点了点头，脸孔上的笑容也绽放出来了，“还好本宫英明，保着父皇从京师杀出来到大沽口暂避……要不然可就看不到现在的大明中兴了！”
“千岁爷英明！”
“臣等恭贺千岁爷……”
大堂上还有不少太子一党的官员，吴襄、曹友义、朱纯杰、沈廷扬四个卫帅，还有五个大学士，一个兵部尚书，还有大元帅府长史毕酒城和另外几个校书、侍书（都是文书），这个时候都一起起身向朱慈烺道贺。
不用说，一个个都乐得跟什么似的！
朱慈烺护驾出城，走通州，战天津，退据大沽口，虽然展现出了极强的组织能力和忽悠能力。但终究没有领导大明走向胜利啊！可现在流寇被打垮了，北京眼看也能收复，和大明怼了几十年的东虏居然也讲道理了……这大明不就中兴了？
这大明可是在抚军太子的领导下中兴的！
这就说明太子殿下领导有方，是大明中兴之主……崇祯皇帝是不是应该退位让贤，让中兴之主全面执政啊？
只要北京城能收回来，朱慈烺就是人心所向，不仅大沽口行在的大明忠臣都要哭着喊着劝进，就是北京城里那帮贰臣，还有南京六部的官员，还有各地的地方官，都得上表劝进。朱慈烺不干都不行，全国人民都不答应啊，到时候就是黄袍硬往他身上披了！
等朱慈烺当皇帝了，这间大殿之内的诸位，可就是新主的功臣、近臣，还怕没有荣华富贵？
朱慈烺站起身，对大堂内的几个大学士和兵部尚书陈锐道：“诸位阁老，陈先生，咱们一起去向皇上禀报此事吧。
大宝，去把其他出席小朝会的重臣都请来，大家一起去吧！”
朱大太子还是有孝心的，他在大沽口的这些日子天天去给漂亮妈妈请安，却很少见崇祯这个爹爹。今天有了特大喜讯，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老爸。
当下他便带着自己的一群手下，出了元帅府，去了隔壁的行宫——其实就是相邻的两个院子罢了。
崇祯皇帝看到朱慈烺带着一大群人过来，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是不是来逼宫的？应该不至于啊，现在都还没到登州呢，这逆子就等不及了？
他连忙看了看左右，只看见曹化淳和王之心两个太监，哦，还有一个总戎朱纯臣正在往墙角挪步……这是要逃走还是要去搬救兵？
大感失望的崇祯皇帝只好深吸口气，在御座（就是一把太师椅）上坐直了身体，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准备要呵斥谋朝篡位的太子爷。
朱慈烺瞧见崇祯皇帝气呼呼的样子就是一愣，是谁惹父皇生气了？朱纯臣那个家伙怎么缩到墙角去了？一定是他惹怒父皇了！
把目光从朱纯臣身上收回后，朱慈烺就笑着给崇祯行了一礼，“父皇，刚刚收到山海关的奏报，流寇的二十万大军被咱们和清国的联军击败，李逆精锐尽丧，率数千骑仓惶而逃。北京也许不日便可收复，我大明中兴在即了。”
啥？李自成已经败了，大明这就要中兴了？这怎么可能？
崇祯皇帝被惊的连生气都忘记了，只剩下诧异惊讶了。他那么英明，那么勤勉的一明君，兢兢业业治理天下十七年，居然落得个几乎亡国的下场。
而春哥儿这个忤逆不孝的太子篡权才一个月，大明就中兴了……这也太快了吧？李世民都没那么快啊！
“臣为陛下贺，为抚军太子殿下贺！”
“臣为大明万世贺……”
大堂内又是一片恭贺之声，跟着崇祯的臣子和太监，已经和朱慈烺一起过来的内侍外官，全都一块儿为崇祯帝和朱慈烺道贺。
崇祯皇帝也不能再发火了，甚至不能再骂朱慈烺是逆子，也不能质疑朱慈烺声称的高皇帝托梦说了。没有太祖高皇帝在梦中提点，他一十六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这太祖高皇帝也是，为什么不托梦给朕啊？崇祯心想：难道是自己太勤勉了睡觉太少，没时间做梦？
朱慈烺这时已经找了把椅子，大模大样坐好了，笑着拿出了祖泽溥带来的奏章，递给曹化淳，让曹公公转给崇祯看。
崇祯连忙接过奏章翻开以后逐字逐句看了起来，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
“哥儿，东虏要以长城为界也就罢了……可这百万岁币和三百万的劳军银子，朝廷怎么拿得出来？另外，吴三桂他们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也该重重犒赏吧？朝廷现在有多少银子？能给得出吗？”
朱慈烺笑了笑，心想：给个屁，鞑子和汉奸在骗人呢，你还真相信了！
“父皇，朝廷手头就有五百多万两银子，”朱慈烺道，“其中大沽口这里有四百多万，余下的在登州。不过这些银子可不能给清国！”
“不能给？”崇祯一愣，“哥儿，现在可不是小气的时候啊！咱们要是不给钱，清国怎么肯退兵？和京师的百万生灵相比，银子不算什么。”
朱慈烺没有回答崇祯皇帝的问题，而是淡淡地道：“流贼大败……清兵很可能会把控住山海关咽喉，我们必须有所防备。”
吴襄问：“千岁爷，您是担心清人图谋不轨？”
朱慈烺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吴襄又问：“千岁爷，您想怎么防？”
朱慈烺道：“得正式改封定王为代王，统御大同重镇。封吴三桂为晋国公，统御太原府，封高第为宣国公，统御宣府。命王永吉为大同、宣府、太原三边总督，加大学士和兵部尚书衔。
此外还有一人，也必须加以重赏和重用！”

第0151章 诤臣诤子，众正盈朝
一个代王，一个晋国公，一个宣国公……这就是三藩了！
虽然朱慈烺给吴三桂的上中下三策中就有册封藩镇的计划，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形势仿佛大好了，还有必要履行诺言？
另外，大同、宣府、太原可是九边重镇中的三个，那是能设立藩镇的地方吗？
这三个地方要设了藩镇，北京还能建都？
“哥儿，”崇祯皇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你要封藩镇也不必封在京师附近啊，等复了陕西、河南再封也不迟啊。”
还想复河南、陕西……朱慈烺也没话好说了，那么天真怎么能当皇上？而且一当还是十七年，真难为你了！
“父皇，”朱慈烺道，“设立代、晋、宣三藩是为了酬功啊！这次能击败闯逆，扭转我大明国运，全赖平西伯和高第，以及关宁将士奋勇血战。他们建立如此功勋，朝廷本应该重重有赏。可是现在朝廷流离，国库空虚，又要筹集岁币和犒赏给清国，实在拿不出钱。所以儿臣就准备设立藩镇以酬大功，设代、晋、宣三藩。
而且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尽快办理……否则就会寒了有功将士之心！”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设立代、晋、宣三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拖延满清向全国用兵的步伐。
三藩当中只要有一藩成功设立，并且站在大明一边，那么朱慈烺就能争得至少一年的时间。有了这一年，他就能在南方有所布置了。
“另外，还有一人为我大明中兴立下大功，必须重赏。”朱慈烺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这人就是洪承畴！”
“洪承畴？”崇祯点点头道，“这人虽投了清国，可是能领着清兵入关助朝廷大败流贼，的确是有功的……此功足以抵偿他兵败投敌的罪过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他有什么罪？他压根没罪……在松锦大战之中，他率领十三万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即便不能取胜，也不难全身而退。如果不是父皇被陈新甲说动，下旨催促洪承畴刻期进兵，由让马绍愉、张若麒两个书生去军中督促决战，哪会有松锦惨败？如果松锦之战胜了，又怎会有京师沦陷，朝廷流浪之事？”
“你……”崇祯那个生气啊，“那你上次还说陈新甲不该杀？”
朱慈烺道：“陈新甲当然不该杀！他只是才能不足以任兵部罢了……不过本朝如今的官员，才不配位的大有人在，把事情办砸的也不少。难道都要治罪杀头？”
他目光灼灼的扫了大堂中的臣子们一眼，“若是那样，今日恐怕只有一群鬼魂和本宫、父皇一起议论国家大事了！”
逆子啊……崇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当权十七年中谁敢这样怼他？
不过在场的臣子们却都认为朱慈烺的话是对的……大明朝的事情本就不好办，大家也的确没那么大本事，不过是想尽办法应付而已。你个皇帝却不顾局势艰难，动辄就把官员下狱，严重的还要杀头！还讲不讲理了？要是让你再掌了大权，国事还可为吗？要不你还是退位让贤吧！
“还有那袁崇焕也冤枉，”朱慈烺又叹了口气，道，“虽无平辽的雄才，牛皮吹得也大了些，还冤杀了毛文龙。但是父皇既然信了他，还许了五年之期，就不应该在期满之前就把他剐了……即便父皇发现他才能不足，言过其实，擅杀大将，也不该以酷刑将之处死啊！就算要他死，悄悄赐死也就是了，凌迟处死……这分明是发现受骗上当后在泄愤啊！”
朱慈烺是很同情袁崇焕的，因为他前世的工作重点不就是吹牛和听人吹牛吗？在这一世，他能走到今天，不也是靠一个吹字吗？从某种意义上说，袁崇焕和朱慈烺就是同行啊！
吹个牛就把自己吹死了，还是一刀刀剐了三千多刀，崇祯你有没有人性啊？
再说了，明朝取士的制度不就是“以吹为本”吗？科举考试中除了做八股文，就是什么诏、诰、表、判和策问，其中策问的分量很重。一帮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的书生靠什么写策问？不就是吹牛吗？你取士就取吹牛之士，当官的能不爱吹牛吗？所以当皇帝的必须要能分辨真伪，不能别人吹什么你都相信，回头发现上当了，为了泄愤就把人剐了……这是不讲道理！
朱慈烺接着又道：“还有那位孙传庭，何等忠心任事之臣，无端下狱不说，放出来任事后又不能信任，一味催促他出秦关作战，生生把人家逼上绝路。袁崇焕爱吹牛父皇要杀他，孙传庭说真话父皇又不相信了……到现在连抚恤追赠都不给，多叫人心寒啊！”
可不是嘛！堂上三十来个大臣都深有同感啊！崇祯这个皇帝你和他说瞎话他相信，和他说真话他不相信……就这样的君父还自以为英明，真是让下面的人很为难啊！还是下台，快点下台吧！
“这，这个能怪朕吗？都是臣子们太奸诈了！一会儿真一会儿假的，叫朕如何分辨？”崇祯被儿子怼得糊涂了，一着急真心话都吐出来了。
“父皇，您怎么能不会分辨呢？当皇帝就得会分辨臣子们的忠奸真伪，怎么能不会呢？”朱慈烺连连摇头，“幸好有儿臣辅佐，要不然大明天下真的要断送在父皇手中了！”
“你，你，你要气死为父吗？”崇祯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又说不过儿子，又不敢动手打儿子——朱慈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崇祯也怕啊！
朱慈烺却站起身，向崇祯施了一礼，“父皇误会儿臣了，儿臣是在向父皇进谏啊！《新唐书》云：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陷于不义；故云子不可不诤于父，臣不可不诤于君。儿臣就是诤子和诤臣啊！”
你是诤子诤臣？崇祯皇帝心说：那朕就是那个无道的君父了？
“陛下，皇太子孝义忠厚，正是陛下诤子啊！”
“陛下有这样的诤子，实乃社稷之福，陛下之福。”
“老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崇祯还没有发火，堂上的大臣们已经纷纷向他道喜了。朱慈烺听到这一片称赞自己的声音，也是相当欣慰的。如今的大明果然是众正盈朝，中兴大业有望了！
“好啊，你们都是诤子诤臣，”崇祯皇帝都快给气哭了，“就朕是无道昏君，行了吧？等复了京师，朕就退位让贤！”他一指朱慈烺，“让你这个诤子来做皇帝！”
诤臣们马上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大明中兴有望……”
朱慈烺却叹了一声，向崇祯皇帝行了一礼：“父皇如果实在想要内禅，可以等朝廷到了南京，诸事大定，然后再祭扫孝陵，禀明太祖高皇帝后再施行。”
“什么？”崇祯皇帝一愣，“京师眼看就能收复了，朝廷还有南幸的必要吗？”
朱慈烺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父皇，朝中的臣子们大多喜欢吹牛，辽东的鞑子难道是老实人？鞑子在骗我们啊！我们不能回京师，那是鞑子的陷阱！咱们要去了北京，那可就死无全尸了！”

第0152章 鞑子奸，我更奸！
什么？鞑子的陷阱？
崇祯皇帝一愣，喃喃道：“都已经割辽东之地，许岁币百万了……他们还不满意？”
“父皇又上当了！”朱慈烺松了口气——崇祯就是反向指标啊！他相信的事情有极高的概率是错的，只要和他反着来就对了。所以朱慈烺已经完全确定，鞑子在使诈！
“又上当……”崇祯心说：朕难道一直在上当吗？唉，朕真是命苦啊，怎么遇到的人都那么狡诈！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认同了崇祯皇帝的心思——人心险恶啊！当皇帝的，还是要足够奸诈才行啊！你太老实了，要不还是我来干吧！我可是狡猾狡猾的！
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大模大样做好，然后又招呼群臣落座，而后才道：“根据祖泽溥的奏报，一片石大战后，东虏的摄政王多尔衮马上派郡王阿济格率八旗兵三万同吴三桂所率的关宁骑兵一万多人追击李自成。关宁军的精锐就是这一万多骑兵，现在都被吴三桂率领西征。
留在山海关一带的明军步兵仅三万余人，又分别由高第，郭云龙（关宁军副将）、王永吉三人分掌，难以形成合力，根本不是七万八旗兵的对手。所以山海关已是东虏囊中之物！
山海关为虏所得，由辽东入京师的大路就通畅无阻了。而我大明如今又没有多少可战之兵，流贼又刚刚大败，同样无力抗拒东虏。东虏摄政王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入主中原的机会？他们会放过夺取天下的机会？
他们现在提出百万岁币的要求，不过是想把我大明朝廷骗往北京，他们好途中下手截击，将我们一网打尽！”
“鞑子竟如此狡诈？这可如何是好？”崇祯皇帝吃了一惊……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鞑子的奸计居然被儿子一眼识破——朱慈烺这逆子该奸成什么样了？这么奸诈的太子如果当了皇帝，大明还能好得了？
朱慈烺却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看上去哪儿有一丝的奸诈？
“现在鞑强我弱，”朱慈烺道，“鞑子又如此狡诈，我大明要战胜鞑子，就必须比鞑子更狡诈！”
就知道你狡诈！崇祯心说：就让臣子们看清你的真面目吧！
“千岁爷，”吴襄开口发问，“那咱们应该如何应付鞑子提出的要求？”
朱慈烺笑道：“咱们现在要保三桂入晋，保慈炯入代，还要设法使原大同总兵姜瓖和原宣府总兵王承胤反正……晋代之地有高屋建瓴之势，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燕山之险已失，晋代之地就是中原屏障了。
所以明知鞑子使诈，我们也得将计就计……不仅要许以割地、岁币，而且还要更进一步，许以和亲！”
“和亲？”崇祯一怔，“难道要把坤兴公主许配给东虏的皇帝？”
朱慈烺摇摇头道：“福临才六岁，还没到娶妻的时候……而且东虏国中掌权的也不是福临和太后博尔吉特氏，而是多尔衮。不过多尔衮无子，唯有一女，名曰东莪，和福临同年。本宫要聘其为妃！”
“什么？你，你是太子啊！”崇祯嚷嚷起来，“你身为大明储君，怎么可以聘胡虏之女为妃？”
朱慈烺扭头看着气呼呼的崇祯，摇摇头道：“父皇……儿臣在用计啊！东莪才六岁，也没到出阁的年纪，便是许了婚姻，也不用娶进门。过不多久，咱们和清国就会再启战端了！和亲之事，不过是缓兵之计，让多尔衮深信父皇和儿臣将会返回北京。如此才能为三桂、慈炯争取到一些时间。”
“可是用计也不能这样……”崇祯连连摇头，也是无语了。
这太子真是太奸诈了，什么样的瞎话都敢说！
“除了以和亲诳骗多尔衮，”朱慈烺顿了顿，又道，“父皇还应该写信向洪承畴认错，并且请他回朝，担任首辅大学士！”
“这……这洪承畴的确有功！”崇祯点点头道，“松锦之败也不是他的过错，朕倒是可以写信请他回朝……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回来？”
“父皇，”朱慈烺摇摇头，“这也是一条计策啊！洪承畴是不会回来的，因为他深知我朝虚实，又被东虏强兵所震慑，早就铁了心为东虏效忠了！”
“不至于吧……”
朱慈烺冷笑：“洪承畴的心意如何，一二十日内就能知道了！
魏学士，你的文章好，就由你来代笔。以父皇的名义写两封信，一封给多尔衮；一封给洪承畴。
给多尔衮的信中提和亲之事，就说本宫要聘其女东莪为妃，将来她就是大明皇后，母仪天下，清明两国，也将结为翁婿之好！
给洪承畴的信一定要诚恳道歉，还要感谢他忍辱负重，引清兵为国除贼的大功，再请他回来当首辅，还要给他封侯！再提一提他母亲和弟弟……具体怎么编你看着办，你是状元，一定能编好的。”
“臣领旨。”魏藻德连忙起身恭领令旨。
朱慈烺又对崇祯道：“父皇，等魏学士写好书信，您抄一抄，然后发出去。那洪承畴认得您的笔迹，也知道您的为人，一定会上当的。”
这话什么意思？崇祯心想：是轻视朕的为人吗？这倒是个机会，只要逆子以为朕老实可欺，朕就有机会夺回大权！
他点点头：“好吧，朕就抄上一抄！”
“谢父皇。”朱慈烺谢过崇祯，然后又问臣子们道，“现在还需要一位使者，朝中有谁可以走一趟山海关？”
“陛下，”兵部尚书陈锐奏道，“臣推荐原户部主事周泽睿，其人机敏多智，能言善辩。”
“好。”朱慈烺点点头，“去叫他到抚军大元帅府见本宫。”
……
朱慈烺已经回到了抚军大元帅府的都堂，能在这里和他议事的都是心腹，所以就能说点更加秘密的事情了，把无关人等打发了之后，他对众人道：“本宫需要一个人去用反间之计！你们有人可以推荐吗？”
“殿下，”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追问，“是要在鞑子和洪承畴之间用计吗？”
朱慈烺点点头。奸计当然是连环的，靠崇祯皇帝一封感人肺腑的亲笔信是没有办法除掉洪承畴这个祸害的。
“臣举荐一人。”朱纯杰道，“锦衣卫百户林一虎一定可以胜任，其人是武进士出身，文武双全，心思机敏，可堪大用。”
“好！”朱慈烺点头，“马上宣他来见……纯杰，你亲自去一趟。”
朱纯杰起身道：“臣领旨。”
看着朱纯杰离开，朱慈烺又对吴襄笑道：“老泰山，本宫向多尔衮之女求婚，其实也是为了给三妹铺路。多尔衮的女儿身份尊贵，自然是正妃人选。那么宁氏和三妹就都只能屈居才人了。等本宫和东莪的婚事黄了，就升三妹为正妃！”
这倒是真心话，朱慈烺从一开始就认定傻白甜的吴三妹当自己的正妃了。因为有她这个正妃，吴三桂那个汉奸在鞑子那边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吴襄闻言马上起身道谢，朱慈烺摆摆手道：“本宫和三妹情投意合，正妃之位非她莫属……即便暂时不能让她成为正妃，婚事还是要操办一下的。就在海沙岛上办一办，让大家也跟着一起乐一乐，老泰山意下如何？”

第0153章 不抵抗皇帝
大顺永昌元年四月二十六日午时，李自成终于在两三千御营将士的护卫下，进入了北京城的德胜门。
李过、牛金星、陈永福和得到消息从天津赶来的李岩等文武百官，都在德胜门内跪着迎接李自成归来，一如当日恭送他出征时那样。
李自成还和出京时差不多的排场，黄伞开道，骑士护卫，自己则穿着蓝色的袍褂，头戴白色毡帽，肩披红色斗篷。只是面色漆黑，满脸都是污垢，胯下的战马也因为过分疲劳，显得马瘦毛长，一人一骑，都狼狈不堪。
跟着他入城的兵马也不能和出城时相比，当日他是带着六万大军出征的。现在只带回来不足三万人，大部分人都就近走东直、朝阳二门入城。
只有李自成带着御营走德胜门，掐准了午时入城——这又是宋献策数指头算出来的，午时走德胜门入城那是大吉大利啊！
不过李自成还是提不起精神，看见前来接驾的大臣也无话可说，只是让他们一路跟随到了大顺门（大明门内）。随后，大顺皇帝命六政府（相当于六部）的尚书、侍郎回衙门办事，只命刘宗敏、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李过、李岩等人在申时初入宫议事。
回到宫中洗了把热水澡，用了膳食，又小憩了片刻，他在北京新收的妃子窦氏就依着他之前的吩咐将他唤醒了。
“皇爷，皇爷，皇爷醒来。”
李自成猛然醒来，看了眼原本是崇祯宫人的窦氏，如花似玉的女子，一对明眸之中却都是忧色。这个女人是李自成的皇后高氏从崇祯的宫中替他选的，目的是为李自成生儿子——李自成前后有过三位夫人，但是都没有替李自成生下一儿半女。其中第二位妻子邢氏跟高杰跑路以后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真是奇怪啊！不过为了大顺江山有人继承，所以“不能生育”的高氏只好从崇祯的后宫中选了几个老姑娘给李自成碰碰运气。
李自成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睡得可真香啊，申时可到了？”
“还有一刻钟。”
李自成坐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说道：“快取朕的袍服，朕还有要事要办咧。”
窦氏知道李自成传了几个大臣将领到武英殿议事，于是也不劝李自成再稍歇片刻，便取了崭新的蓝色袍服，伺候李自成穿着停当。
当李自成抵达武英殿东暖阁时，刘宗敏、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李过、李岩等人已经到了。其中刘宗敏是让人抬进来的，他在一片石战场上让个满鞑子砍了几刀，受了重伤，走不了路，也不可能给李自成磕头了。
在其余的几人叩头行礼后，李自成就吩咐大家坐下，然后就问了刘宗敏的伤势。
“无大碍，”刘宗敏回道，“额的命硬着呢！只是可怜双喜那孩子了。”
双喜就是李双喜，李自成的养子。一片石之战中他率领御营骑兵发起了最后的冲击，打退了包围刘宗敏的满洲兵，让刘宗敏和中权亲军的残部得以逃脱。可他自己却在战斗中阵亡！
李自成叹了口气：“京城情况如何？”
李过回答：“京城人心浮动，谣言甚多，臣已经着手准备守城了。”
“天津那边怎么样？”
李岩答道：“还算平静，不过朱贼皇帝滞留大沽口，并没有离开，还在整顿军队，恐怕很快就要反攻了。”
李自成点头说：“那是肯定的……朱贼引了鞑兵助战，也不怕引狼入室，真是可恨！”
田见秀满脸忧色地道：“刚才臣接到探报，说朱贼和鞑子的联军正追赶过来，有数万之众，都是骑兵，两日内就会到北京。是走是守，今日总要拿个主意……”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守，大概是守不住的！别的不说，光是北京城内缺粮这一点，就不支持守城了，除非把城内的老百姓都赶走，留下口粮给大顺军吃——可是大顺皇爷仁义爱民，一定不肯这么干的。
可走……好像也有点不妥。
大顺号称百万天兵，轰轰烈烈而来，一路上那是望风而降，顺得一塌糊涂啊。现在不过在山海关输了一仗，损失了两万多人，就要把北京城拱手送人了？
这也太怂了吧？让归附大顺的各路人马怎么看？不得把大顺给看扁了？
“皇爷，”李岩眉头紧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若是朱贼打回来倒不要紧，就怕是鞑子入了北京城啊！”
“这话怎么说来着？”李自成一愣。
这不是明白着吗？李岩叹了口气，一个把燕云国门之地拱手让给鞑子的不抵抗皇帝，还能指望天下归心吗？可别说什么北京守不住！北京怎么会守不住？城墙高大坚固，还有十几门红夷大炮，上百门佛郎机炮，守军不下五万，其中老营兵接近四万，如果李自成肯把北京交给自己，再分一半兵，保证可以守上几年！至于没有粮食……抢老百姓啊！朱慈烺跑路前把粮食都分给北京百姓了，去抢啊！大顺军干这种事儿还少吗？不该抢的时候没少抢，现在该抢的时候，怎么手软了？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皇爷，如果朱贼进北京，那朱贼就继续挡在咱和鞑子之间。为了保住北京，朱贼就得努力应付鞑子，没有多少余力对方咱大顺。而鞑子又会被朱贼纠缠，暂时没功夫和咱作战。咱们大顺就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卷土重来并不困难。
现在怕就怕朱贼以退为进，继续南迁，跑去江南。把中原丢给咱们和鞑子，那样鞑子就会先对付咱们大顺，然后再南下去江南……”
李岩甚至怀疑鞑子不会南下去打明朝！因为他老婆红娘子也算善于水战，可是卫河上被朱贼水师一条炮船就打得兵败被擒了。
鞑子马背上厉害，到了水面上可就不行了。水战不行，淮河、长江都是天险，凭什么南下攻明？所以依着李岩的心思，如果李自成肯回心转意，死守北京，那么大顺还有可为，否则……他就得另投明主了！
“有些道理。”李自成想了想，“不过无论北京城落在谁手里，额都得走了，这北京城，额管不了啦，就由鞑子拿去。”
李自成果然铁了心要放弃北京了！他放弃北京的原因，除了“缺人心和缺粮”，也有舍不得留下两三万老营兵的因素——要他自己守北京是不可能的，他毕竟是皇帝，让人围困在城内还这么统治？可要留兵留大将……不舍得，也不放心啊！
李岩叹了口气，接着又对李自成说：“皇爷，臣觉得朱贼多半会南走，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哦？你有什么打算？”
“陛下如果觉得北直隶已经不可为，大军就应该尽快退走。但是山西和河南必须有重臣大将去全权经营，否则就不能屏障陕西根本之地了。”
李自成点点头，看着李岩，“谁可以去山西？”
“陈永福可以去山西。”李岩道，“另外，大同府的姜瓖靠不住，皇爷一定要小心他反水。”
“河南呢？”李自成冷眼看着李岩。
李岩心中有鬼，被他一看，心中就是一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中州是天下腹心，总是需要人去经营的，特别是河南府（洛阳一带）最为紧要，如果能让一位侯爷坐镇，当可无失。”
李自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李岩并不是侯爷……

第0154章 感动洪承畴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到了东暖阁外，大声奏道：“启禀皇爷，骆养性、光时亨、高宇顺、杨观光、李元鼎多位臣工来到武英门，请求召见。”
李自成收起了脸上的阴冷，“这般新降之臣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牛金星道：“大概是为劝进而来的，皇爷出征前就准备登极大典，后因为出兵而推迟，现在诸臣见皇爷回来，就想请皇爷把这事儿办了。”
李岩却轻轻摇头：“在北京登极就等于向天下宣布皇爷是北地共主，若再将北京丢给鞑子，那全天下会怎么看皇爷？”
李自成叹了口气，心中十分沉重：“这一趟不该来啊，死了那么多兄弟，还让鞑子入了关，最后只落一个在北京登极。唉，若不登极就走，就更是白来一趟了。
登极吧！明日登极，然后便走了……城中的金银财宝，还有朱贼皇帝的两个儿子，一个贵妃，还有那个王太监，今天就安排他们走吧。陈永福也走，日夜兼程去太原。”
“臣也回天津卫收拾人马吧。”李岩不敢依着计划请命防守北京，只想早日离开。
“好！”李自成点点头道，“天津也不可守了，你和你娘子收拾一下，就往山西撤退吧。”
……
“大哥，怎么样？皇爷是不是要走了？”
带头劝进的骆养性黄昏前后才愁眉苦脸的回到自家的宅邸当中，刚一进门，就遇上了等候了不知道多久的兄弟骆修身。
“哦，”骆养性点点头，低声道，“明日登极，后天就走。”
“什么？还要登极？”骆修身一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登极……”
“说什么呢？”骆养性瞪了兄弟一眼，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旁人，这才松了口气，迈步向自家的书房走去。
骆修身有事情和哥哥说，就跟着他一路也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骆养性又把丫鬟和书僮都支走了，骆修身则关上门窗，又点上了一盏油灯。
兄弟两人，就借着昏暗的灯光，大眼瞪着小眼。
“说吧，什么事情？”骆养性问。
骆修身指了指书桌，书桌上面摆着一封书信。
骆养性拿起信封，撕开后取出了信纸，看了一眼，就脸色微变：“千岁爷的亲笔信……二弟，你和大沽口那边有联络？”
“不是从大沽口来的。”骆修身摇摇头，“是太子爷离开北京前交给小弟的……太子爷真是神了，那个时候就预料到李自成在北京呆不了两个月！现在果然应验了！”
骆养性拿起书信看着，越快越皱眉头。
“怎么了？信上说什么？”
骆养性摇摇头：“千岁爷要我当三臣……贰臣当了不过瘾，还要当三臣！”
“哦？”骆修身问，“怎么当？”
骆养性哼哼道：“自是出面召集旧部，封闭城门，不让鞑子兵入内。”
“那怎么是当三臣？”
“哼！当然是三臣！”骆养性道，“只是暂时不让鞑子兵进城……终究还是要开城投降的，等洪承畴到了就投降，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哦。”骆修身笑着，“那就拖吧……不过小弟这次不能陪哥哥一起当三臣了。”
“怎么？”骆养性看了眼弟弟，“你去哪儿？”
“去大同。”骆修身道，“哥哥和大同总兵姜瓖有旧吧？”
“姜家世代将门，和咱家是世交。”骆养性道，“怎地？千岁爷想让姜瓖反正？”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大哥。”骆修身道，“赦免姜瓖的令旨千岁爷在离开北京前就准备好了……连票拟和批红都有！现在就求大哥一封亲笔信，小弟今晚就出城。”
“什么？”骆养性愣了又愣，“这他也料到了？他不是比诸葛亮还厉害？”
骆修身佩服地点点头，“那是啊！千岁爷肯定比诸葛亮厉害！大哥，您就在北京安心等待吧，不出十年，大明一定回来。”
“唔，”骆养性翻了翻眼皮，“到时候你哥哥我就得再投降一次……那就是四臣了！合着这辈子就是投降来，投降去了！”
“你这不是潜伏嘛！”骆修身道，“你是奉旨投降的，将来可以名垂青史的。”
投降还名垂青史了……
骆养性只是摇头，但也还是拿起纸笔，开始给姜瓖写信了。拿到了哥哥的亲笔信后，骆修身马上就骑上马，带了几十个随从出了城。他是汝侯刘宗敏的手下，身上有汝侯的令牌，城门的守军当然不敢阻拦，只得任凭他飞马而出，去山西大同府搅动风云了。
而将会被他搅动起来的这场风云害惨了的大清兵部尚书洪承畴，这个时候正拿着崇祯皇帝的亲笔信在抚宁卫指挥使司的大堂上抹眼泪呢！
也不知道是洪承畴的演技好，还是魏藻德的文章妙。总之洪承畴洪汉奸看上去是被感动到了！
“呜呜，没想到皇上还念着老臣，还向老臣道歉，也不责怪老臣投了大清国……”
看着獐头鼠目，一副奸臣模样的洪承畴在伤心落泪，被朱慈烺派来的使臣周泽睿也跟着一起拿着手绢抹眼珠子，居然还真挤出了眼泪！
“实不相瞒，皇上前几日提到督师时也在朝堂上泣不成声了。”周泽睿道，“皇上说，这一次大明得以中兴，全都是督师的功劳啊！督师虽然身在大清，但心中还是向着大明的。如果督师能回大明，皇上就要给督师封侯，还要让督师当内阁首辅啊！
督师的娘亲和兄弟都在福建，督师又是至孝之子，难道不想和他们团聚吗？不如就和大清摄政王说说，放您再回大明吧。到时候督师就能以侯爵之尊在北京一边侍奉母亲，一边为大明执掌朝政了。”
当侯爷，当首辅，还能当孝子……说真的，洪承畴还真有那么一点动心。
不过也就是一点而已！
他现在已经坚信明亡清兴是大势所趋，回到大明只能给朱家王朝陪葬。留在大清这边，才能真正辅佐明主，一统天下，然后名垂青史——历史上他可是光荣的登上了清朝乾隆年间编纂的《贰臣传》！
“本官现在是大清的臣子，”洪承畴斟酌着用词，并不把话说死，“即便要回大明去，也得征得摄政王的允可，而且大清待我不薄，我也得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啊。”
“那是自然的。”
“周侍郎（朱慈烺给他加了个礼部侍郎的衔），”洪承畴顿了顿，“流贼在山海关一战中损失惨重，要不了几日就该弃北京而走了……不知皇上和太子什么时候可以回京？”
“哦，这个啊。”周泽睿笑了笑，“这北京肯定是要回的，不过具体的日子，下官可不知啊。
另外，东虏，哦，是大清还有十万大兵在北直隶，朝堂上有不少人心神不宁啊，就是皇上也有点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洪承畴眼珠子转了转，“大清图财而已，只要拿到了银子，自会退兵的。”
“那是，那是……不过皇上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啊，”周泽睿顿了顿，“所以就有了和大清联姻和亲的想法。”
“联姻和亲？”洪承畴点点头，“大明皇上想把公主嫁给我大清皇帝？”
“不是的，”周泽睿摇摇头，“皇上听说摄政王有一女……贤良淑德，气质高贵，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所以就想为皇太子求了这门亲，聘为太子妃！”
“什么？聘，聘摄政王的格格为太子妃？”洪承畴愣了又愣，“这真是皇上的意思？”
他现在有点怀疑了，据说大明现在是皇太子抚军摄政啊！该不是皇太子朱慈烺在使诈吧？

第0155章 汉奸阴险，鞑子凶残
“哈哈……我家格格当大明皇后？”
殿帐之中，多尔衮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铺了黄色缎面软垫的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眯着个小眼睛，咧嘴哈哈大笑。
“多铎，你觉得怎么样？我家东莪像个皇后吗？”
豫亲王多铎也在殿帐里面，他长得和多尔衮很像，就是个年轻一点，也强壮一点的小多尔衮。听到哥哥发问，他哈哈笑道：“我看挺像的，东莪虽然才6岁，但是已经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东莪格格仪态高贵，就是人中之凤！”
“朱家太子能娶上格格，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奴才为摄政王贺，为格格贺……”
一帮喝得半醉的鞑子也都跟着起哄，人人都说东莪格格该做皇后，只有范文程和洪承畴两个汉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事儿实在古怪——大明太子怎么可能娶一个鞑子格格做妃子？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话他们现在也不大敢说，说什么？大明太子高贵，东莪格格配不上？说完了会不会被喝多了的多铎砍死？
多尔衮也瞅见两个汉奸都不言语，也知道他们有话不方便公开说，于是就吩咐大帐内的两白旗将领和多铎都散了，只留两个汉奸。
“两位有什么话要说吗？”多尔衮的心情显得不错，也喝了点酒，脸色红润，嘴角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王爷，”洪承畴道，“只怕有诈啊！”
“哈哈哈，”多尔衮大笑道，“本王知道他们在使诈！”他的语气忽然阴沉下来，“朱贼祖上不过是乞儿出身，当了皇帝后却眼高于顶，视我等为蛮夷胡虏，不屑与我等通婚。如今大难临头便想用和亲为缓兵计了！如果他们要嫁公主给皇上，本王早就给回了。可是他们要让东莪当太子妃，却是不好一口回绝了。”
范文程问：“王爷是想将计就计？”
多尔衮眄视着洪承畴：“洪尚书，你觉得如何？”
“王爷，”洪承畴斟酌了一下，又取出了崇祯皇帝写给自己的亲笔信，然后双手递给了多尔衮，“这是朱明皇帝写给老臣的。”
“哦。”多尔衮接过书信，展开后看了一遍，然后就冷笑了几声，“不错啊，封侯爷，还可以当首辅。洪承畴，你要不就回明国那边去吧。”
洪承畴早就料到多尔衮会这么说，马上噗通一下就给多尔衮跪了，一边叩头一边道：“臣对大清一片赤胆忠心，无论朱家皇帝给出什么样的条件，臣都不会回残明去的……臣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
“呵呵，”多尔衮笑吟吟看着洪承畴，“起来，起来，别跪了，本王还不信你？和你开玩笑呢！”
“谢王爷。”洪承畴言了声谢，就站起身，立在多尔衮跟前，一副忠心奴才的模样。
多尔衮问：“洪承畴，你觉得这信上说的是真是假？”
“这就要看大沽口那边到底是谁在掌权了？”洪承畴说，“若是崇祯皇帝掌权，那就不会有假。崇祯皇帝为人严谨，不善作伪，也就是刚登基那会儿蒙了魏忠贤。不过魏忠贤不过是个奴才，京营和锦衣卫都不在他手中，即便看破了崇祯又能怎么样？可要是抚军太子架空了崇祯，那就多半有诈了！”
“那该怎么办？”多尔衮继续笑吟吟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道：“可以将计就计！”
多尔衮小眼睛眯着：“你去做大明的首辅？”
“王爷误会，”洪承畴额头上冷汗直冒，“臣的意思是可以将格格许嫁朱慈烺。”
其实洪承畴已经看出多尔衮的心思了。他对朱慈烺向东莪格格求婚是很高兴的——能不能成那是另一回事，但是朱慈烺提出求婚，就已经大大提升了东莪的身价。她就是能当大明皇后的女人了！贵不可言啊！
而且多尔衮是没儿子的，就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宠上天去了。可他再宠女儿，也不能让她当和硕睿亲王啊！一女亲王像啥？所以东莪格格将来也就是嫁给满洲亲贵或者和亲蒙古。
这样的前程怎么能和成为大明皇后相比？而且一个满洲亲贵或者蒙古宗王对多尔衮的权势能有多少助力？多尔衮要维持自己的权势，是需要大笔银子的。而银子，只能从江南得到。
如果将来出现南明北清的格局，多尔衮倒是非常愿意自己的闺女去当南明皇后的……而多铎和那帮两白旗的将领都跟着起哄，大约也是这个想法。
他们啊，现在还没想到要一统天下呢！
洪承畴顺着多尔衮的思路说道：“婚事不妨许了，北京城也先不进去，看看能不能把崇祯父子诳进北京，如果能成，那大明就没了，格格也不必嫁给朱慈烺。如果不成……许是上天不想绝了大明国祚，那么残明也应该向大清称臣纳贡，格格赐婚给朱慈烺也是摄政王对朱家的恩典，想来朱家也会感激不尽的。”
“就这样？”多尔衮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一下卡住了，他也不明白多尔衮是啥意思，不会真想让自己去当“秦桧”吧？
一旁的范文程更了解多尔衮，他和多尔衮家算是有缘分的——他老婆不就被多铎抢去玩了几天？现在他又成了镶白旗的奴才（他原来是正红旗的）……那都是缘分啊！
范文程道：“王爷一定想派遣八旗铁骑突袭大沽口吧？”
“哈哈哈！还是范学士了解本王，”多尔衮冷冷道，“朱家太子想娶东莪也得有那本事，先在八旗兵的刀口下活下来再说吧！能活下来，本王就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他！”
“王爷英明！”
两个汉奸顿时做佩服无比的模样。
洪承畴马上又有了一条毒计，“王爷，山海关上有辽东军的服饰甲胄旗帜，咱们可以安排八旗勇士冒充明国的定王和王永吉去大沽口见崇祯父子，趁机下手，将他们一举擒拿！”
“好！”多尔衮拍了拍巴掌，“就依你所言！”
就在多尔衮准备安排突袭大沽口的时候，殿帐外面响起了通报的声音：“禀摄政王，明国总督王永吉，总兵高第求见。”
……
王永吉和高第也在今天接到了朱慈烺的令旨，令旨的内容就是让他们向宣府和大同进军的，并且任命王永吉当宣府、太原、大同三边总督，命高第当宣化总兵官宣国公。
此时吴三桂已经带着一万多骑兵离开了永平府境内，正在追击李自成的途中。而王永吉、高第二人则保着定王朱慈炯离开山海关移驻到了永平府城。
对于他们的移驻，多尔衮并没有加以干涉。因为他首先要拿下的是吴三桂留在山海关的步兵和家眷以及随同迁徙入关的百姓。
根据多尔衮的令旨，山海关内的宁远百姓和士兵家眷，都必须立即出关，返回他们原本在宁远的家园和驻地。现在这些人正分期分批出关返回家园，而关外的家园，现在已经是大清的土地了！
他们一旦返回，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大清的臣民，暂时在八旗兵的控制之下了！
至于高第和王永吉麾下的一万多人，多尔衮也不是一点没动，而是留了几千人守山海关，只放了不到五千人去永平府。
也就是说，原本山海关上的五万明军，现在只剩下了一万六七千人还在忠于大明的官员将领控制之下。

第0156章 满洲第一勇士多隆
“你们是来告辞的？”
殿帐内，多尔衮已经知道了王永吉、高第的来意。两人原来是来辞行的，同时也探一下多尔衮的口风。
朱慈烺给他们的令旨上说，让他们马上向宣府、大同进军。争取抢在清兵之前拿下这两处重镇。而且还给他们交了底，说已经派人去招附逆的大同总兵姜瓖反正，多半能够成功。如果高第入宣府有难度，就和王永吉一起去大同。
两人接旨后商量了一下，也觉得永平这边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要尽快离开。即便不能进入大同，也能找机会南下，总比留在永平被鞑子吞并了要强。
“王爷，”王永吉讨好着笑道，“下官和高总戎奉了令旨，要保着大明的代王，就是原先的定王殿下去大同就藩明日就要出发，所以今天来向王爷辞行。”
“大同不是在流贼手中吗？”多尔衮问了一句。
“大同是因为原任总兵官姜瓖附逆而落入流贼之手的，”王永吉道，“现在流贼大势已去，姜瓖多半会趁机反正的，所以就令臣和高总兵去碰碰运气。”
“哦。”多尔衮点点头，一挥手道，“那你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听了他的话，王永吉和高第都如释重负，他们已经知道多尔衮对吴三桂流在山海关的人马出手了，虽然没有动武，但是命令他们返回关外家园，就等于将一部分明军变成了清军……
他们俩的实力还不如吴三桂呢，可别叫满洲人一口吞了去，到时候就只好剃头当汉奸了。
可当汉奸，哪有当独立自主的军阀快活？现在有当军阀的机会，谁稀罕当汉奸？
“王爷，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看到王永吉和高第离开，范文程就上来嚼舌头了，“山西的地形高屋建瓴，一旦被明军占据，恐怕会不利于我大清占据北直隶土地啊。不如派遣一支精兵中途截杀！”
多尔衮扭头看了眼洪承畴。
洪承畴想了想，道：“王永吉和高第都在北直隶一带为官多年，熟悉地形，他们只要存了提防的心思，满洲勇士就很难截杀成功。不如派遣使者带着臣的亲笔信去劝降姜瓖，姜瓖既然肯投靠流贼，没有理由拒绝大清啊！”
“也对！”多尔衮点点头，“王永吉和高第暂时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洪承畴又道：“王爷所言极是，大沽口那边才是重中之重啊！”
多尔衮轻轻点头，突然大声道：“多隆！”
殿帐之外，立即有个打雷般的嗓门应道：“奴才在！”
声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长得高大英武，眼窝稍稍凹陷，双眸中放出冷厉光芒的汉子撩开帐帘走了进来，到了多尔衮跟前，就是一礼下拜：“奴才多隆给王爷请安。”
这人是多尔衮麾下正白旗的巴牙喇纛章京，也就是多尔衮的护军统领。姓纽祜禄，名多隆。他是多尔衮的侍卫出身，因为武艺高强，而作战特别勇敢，被多尔衮称为满洲第一勇士，还一路提拔到了巴牙喇纛章京的高位。他现在官位虽然高了，却还常常在多尔衮的鞍前马后伺候，今儿就在多尔衮的殿帐外值班看大门。
“多隆，”多尔衮笑道，“本王有个差事要交给你，若是做好了，可是头功一件啊！”
“请王爷吩咐，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把差事给您办好了！”
多尔衮大笑道：“你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办事，本王素来是放心的，因为你不仅有勇，而且还有谋！只不过这一次你要对付的敌手也非同小可，乃是大明的皇帝和太子……多隆，你敢去吗？”
多隆闻言就是一阵惊喜，大声答道：“如何不敢！”
……
大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二，宜远行，宜嫁娶，福神在西，喜神在东。
这一天，李自成正在远行，朱慈烺则要纳妾。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动，在海沙岛行宫左近响起，周遭人头涌涌。海沙岛和附近大沽口城内有点头脸的人物，都来了行宫，大人们都进去吃酒，长随跟班们则挤在大门口朝里面喜气洋洋的瞅着。新媳妇他们是看不到的，不过太子爷今儿一定会放赏赐酒食，他们也能沾点喜气儿。
还有一些小孩子在鞭炮雨里面钻来钻去，踩着岛上泥泞的土地，大声笑闹——这小孩可不是大沽口这里渔家农家的孩子，个个都勋N代，官N代，什么小公爷、小侯爷、小伯爷的一大群，爸爸或者爷爷若只有个世袭的指挥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都落了难，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官爵可以袭，也没了昔日养尊处优的待遇，都和民间的小屁孩一样，在泥地里面滚打嬉闹。
新编成不久的克难新军中师的官兵，全都换了簇新的衣服，同样也是喜气洋洋的在那里维持着秩序。
他们现在穿得也不是鸳鸯战袄，而是红布长袍——鸳鸯战袄是来不及做了，所以就只能将就一下。这些红布长袍都是已经到了登州的巡抚苏观生和总戎李若琏让人送来的，由朱慈烺任命的大沽口巡抚宋权组织城内的妇女（都是官宦女子）赶工做出来的发给克难新军将士的。
其实太子纳选侍并不一定要操办，选侍不过是妾，又不是太子妃那样的正妻。不过朱慈烺还是命黄大宝、黄江和苏生好好操办，现在这场面相对于一个流浪朝廷而言，实在也不算小了。
什么彩画的棚子，吹吹打打的乐手，摆满了糖果红枣花生的箩筐，地上铺着的红毡毯条子，该有的全都有了，也不知道黄大宝、黄江和苏生三人从哪儿弄来的？
朱大太子这次要纳的选侍有三个，分别是宁香玉、费珍娥、吴三妹，都是选侍——借着向东莪格格求婚的事儿，朱慈烺硬是把宁氏压了一级，从妃子变成了选侍，不过却在三位选侍中排了首席。
三位选侍中的次席是小狐狸精的费珍娥，她的这个名分居然是吴三妹帮着争来的。本来朱慈烺想让她继续当一阵宫女，但是吴三妹却和她处得不错，主动和朱慈烺提了，让费珍娥也当了选侍，而且还以入宫的时间和年龄排序，让费珍娥居了次席，吴三妹自己倒是做了小。
不过这个排名和以后升妃是没有关系的，谁能在朱慈烺和东莪格格的婚事黄了以后成为太子妃，就得看肚皮是不是争气了。
母以子贵嘛！
当然了，给不给机会就得看朱慈烺的了……朱大太子早就和吴三妹说好了，长子一定得从她的肚皮里面出来。长子出来后，吴三妹就升妃封后，她生的儿子就是太子太孙。
所以宁香玉和费珍娥可得好等上一阵子才能沾了朱大太子的雨露。
朱慈烺这个时候则守在自己的抚军大元帅府里面，纳妾的礼仪和娶妻不一样，朱大太子不必和三个选侍行平礼，只需要等她们来行进门礼就得了。
所以朱慈烺就利用这段时间和从登州过来的李若琏说话。李若琏是克难新军左师的师帅，现在又兼了登莱总兵。这次是跟船来的大沽口，向朱慈烺汇报登州那边的情况。

第0157章 洞房花烛啦！
“千岁爷，登州府城现在已经在臣的左师将士牢牢控制之下了，那可真是易守难攻的坚城啊！周长九里，高三丈五尺，厚二丈，城墙用青砖包裹夯土而成，非常坚固！登州有七座城门，其中旱门四座，水门四座。府城之外还有水城，水城比府城更加坚固，城内有海港，可以泊舟数十艘，还船场、打铁场和兵营。水城之侧还有丹涯山和蓬莱阁，丹涯山三面临海，一面紧挨着水城，山势不高，却极为陡峭，稍加改造，就是万夫莫开之险……
千岁爷，苏巡抚和臣都觉得大沽口这边不大牢靠，千岁爷还是尽早护着圣上去登州为好。”
李若琏指着一张登州城地形图和朱慈烺解说着，说到最后就提出了请朱慈烺和崇祯尽快南下登州的建议。
南下登州是既定方针，一直就在执行。不过堆放在大沽口的物资不少，人员也不少，必须分批前往。
最早一批是四月上旬登船出发的，就是李若琏和苏观生这一批人，7000多人乘坐着沈廷扬的沙船浮海到了登州。之后沙船又回到了大沽口，带回来一批红布和各种生活物资，还带来了原来的登莱巡抚曾化龙。
在四月十五日时，沈廷扬第二次率领沙船队离开大沽口。这次带走了张皇后、两位公主，一批宫人太监，还有一些在大沽口行在没有差事的官员和勋贵，另外还拉走了20万石粮食。
四月二十二日，沙船队第三次离开大沽口。这次又带走了一批官员、勋贵，还带着了许多随行的“义民”，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和朱慈烺的老师户部侍郎林增志也跟着一起走了，还带走了一半的锦衣卫、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和10万石粮食。
明天，也就是五月初三，沙船队将会第四次离开大沽口。皇后周氏和宁选侍、费选侍，还有滞留在大沽口的官员、勋贵的家眷，还有克难新军右师大部，以及一百多万两银子，10万石粮食也会跟着一起运往登州。
不过朱慈烺和崇祯皇帝，克难新军的中师、右师的两个协，大元帅府以及一个相当精简的朝廷还会继续滞留大沽口。
当然了，到了那时，留在大沽口这边的人员不会再住大沽口城了，全都上海沙岛。
朱慈烺打算在海沙岛会一会满洲人的精兵，打破什么八旗劲旅，天兵无敌的神话。
破了八旗劲旅的功后，朱慈烺就会保着崇祯皇帝大摇大摆的离开。不过也不会放弃海沙岛这个据点！
这可是生生打多尔衮那张满是胡子的大脸盆子的好地方，怎么能放弃？而且，海沙岛还是证明朱慈烺是抗清斗争中流砥柱的标志性地点。
只要大明的旗帜在海沙岛上的棱堡上飘扬一天，天下就没有敢说朱慈烺不抗清。另外，这么个打脸的好地方在大明手里，多尔衮不拔了它也不能全力南下啊。
别南边过不了长江，北面人家从海沙岛出击打到北京城来了，这可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多尔衮这个摄政王可不是什么好人，挟天子，睡太后，飞扬跋扈，无恶不作，就是在鞑子内部反对他的人也不少。要真折了威信，许就叫人做掉了！
“南下的事情不着急，只等破了八旗无敌的功，本宫就会南下的。”朱慈烺笑着，“不过海沙岛这个点可不能丢了……李总戎，这地方给你来管，有没有把握啊？”
“守海沙岛？”李若琏眉头一皱，“春夏秋三季好说，只要卫河不冻上，守岛总是容易的。可到了冬天……”
“夏秋两季能守住就行了，海沙堡可是洋式堡垒，配上足够的火铳、大炮，有个三两千人就能挡住几倍之敌了。”朱慈烺笑着，“就得让北地百姓都来看看，八旗天兵不过如此，一座海边的小堡他们也打不下来！”
李若琏摇摇头：“千岁爷，这可是孤悬敌人门户的堡垒……可不仅是能不能守，还有敢不敢守的问题。”
朱慈烺微笑点头，“知道，知道，不用你左师的人来守，本宫自会安排不怕鞑子的好汉子来守城的。”
正商议的时候儿，就听见外面敲门的声音，然后就是朱慈烺的领班侍卫同时也是克难新军中师左协的协统陈一刀探头探脑的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千岁爷，吉时到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他扭头对李若琏道：“本宫今天可是新郎官啊！”
李若琏站起身，冲着朱慈烺一拱手：“臣给千岁爷道喜了。”
朱慈烺哈哈笑着，“行了，去喝酒吧。”
说完，他便起身跟着陈一刀出了都堂，向着自己居住的后宅走去，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婚，他前世是结过的。可妾却没有纳过……更不用说一次纳三个，而且都是鲜嫩可口的小姑娘，肯定还是黄花的。
这太子当得可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
三个小姑娘在年长的宫女扶持下，换上了大红的喜衣，低着头，羞羞答答的一步一步蹭到了朱慈烺的跟前。其实这三个丫头早就和朱慈烺认识了，吴三妹和费兰儿还跟朱大太子混得挺熟悉。可是该守的礼仪，朱慈烺都守着，没有用过她们的身子。
哦，朱慈烺只是对吴三妹守礼——他现在不能给吴三妹妃子的名分，但还是要把她当成正妻对待，可不能当她是妾室，所以不正礼不能上。至于费珍娥则是不能上，万一怀上了怎么办？到时候再来个国本之争？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当然了，朱慈烺这么安排也不纯是为了拉拢吴襄、吴三辅。而是真心喜欢吴三妹，虽然吴三妹的姿容比不上费珍娥和宁香玉，长得有些粗大。可是朱慈烺就是喜欢她，就是能和她说到一起，玩到一块儿，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这时朱慈烺的眼神已经被吴三妹高挑的身材吸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朱慈烺现在只觉得这高妹长得漂亮——这丫头长得白，个子又高，五官和脸盘子是大了些，可是在几个善于化妆的老宫女的精心妆点之下，把缺点完全掩盖住了。展现给朱慈烺的，分明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而且这大美人的性格也是够开朗的，这年头出嫁流行痛哭流涕，好像办丧事似的！看看那宁选侍，眼睛都哭红了（好好的妃子变成选侍了，人家不哭才怪）。费选侍则是恰到好处，眼睛里汪上一层泪花，雾蒙蒙的看着朱慈烺，当真是我见犹怜，估计对着铜镜练了不知多少回。
而吴三妹则是咧开嘴在那里笑……一点儿也不害羞！好一个傻白甜的大丫头啊！
三个女孩都给朱慈烺跪了，依照礼仪叩了头，然后就听见吴三妹开口道：“太子千岁，时候不早了，请宽衣休息吧。不知今夜想要哪一位姐妹伺候？妾身姐妹蒲柳之姿，还望千岁爷垂怜爱惜……”
她说的都是宫中的套话，应该是提前背好的词儿。不等她说完，就听见朱慈烺哈哈笑了起来：“三妹，你留下吧。宁选侍，费选侍，你们先去休息。”
就在这时，一阵闷雷滚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朱慈烺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黄昏时分的天色非常阴暗，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了。朱慈烺想着：这场雨应该会给鞑子的行动造成一些阻碍吧？
他收回目光，然后站起身，大步走向了吴三妹，牵起她的玉手，便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第0158章 代王怎么来了？
农历的五月初已经接近盛夏时节了，靠海的大沽口天气虽然凉快，但是却经常下雨。傍晚的时候，夏日的大雨又如瓢泼一般的下了下来，浇得周围一切都茫茫不可目视，似乎将整个幽燕大地，都笼罩在一片狂风骤雨之中。
而这风雨笼罩大地的场景，也暗合了如今北直隶地方的复杂局面。大明未亡，大顺犹存，大清则遮遮掩掩的还没扔掉遮羞的纱布。谁也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之后，谁会是燕地之主！
大沽口城以西十多里外，不知什么时候就架起了一座沟通卫河北南的浮桥。浮桥由许多艘漕船拼成，用坚固的木板将漕船钉在一起，还在漕船靠西一头抹了许多泥浆用来防火。
浮桥南北两头，各建了一座桥头堡。都是木堡，但却非常坚固，每个堡都有一旗克难新军的兵丁负责守卫。领兵守卫北堡之人，是天津卫那场长街血战后归入新军的原天津镇军的小军官。
这位叫做俞大仁的小军官是天津卫的世袭军户出身，祖上是湖南人，明初时跟着北伐军一路打到了燕地，还打出了一个世袭千户的官职。不过传到俞大仁这一辈完全没落了，他也没袭到什么官职，而是弃武从文想考个功名出来。可是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不中！最后只好去投军，仗着祖宗传下来的结实身板卖命卖力气。可是也不如意，眼看都四十岁了，才刚刚混上一个旗总，官衔只有帅府小旗，管着八十几个弟兄。
但他还是非常珍惜这个职位，因为克难新军的校尉是真能拿到一个月四两白银的军饷的，而且一分不少啊！
太子爷管得严，发饷的时候都由军政卫的官员和师指挥司的军官一起下到营，然后当众点名发饷。
除了饷足，吃得也好，米面管饱，隔三岔五还有荤腥。普通士兵的伙食就能赶上过去曹总镇的家丁了。
另外，江南那边还有水田等着新军的官兵去拿！俞大仁只是一个小旗，却也有八十亩的授田，还是江南的水田……只要到了江南，他娘的就有田有房，到时候再讨个婆娘，一定要不满十八的，还要黄花大闺女！
这日子，他娘的有奔头啊！日子有奔头，不过军纪也真是森严！
军法如山在克难新军里面可不是一说。新军之中不仅有各级军官管着军纪，而且还有一个独立的军法和督战体系！这个体系的最上层是直属抚军大元帅府的军法司，中层则是设在新军各师中的军法所，基层则是设在协、营两级的军法官。其中军法所和军法官并不是师帅、协统、营将的下属，而是归军法司统辖，专门负责整肃军纪，监督作战和训练。
这帮管军法的大爷不是锦衣卫就是净军出身，个个都猛如老虎恶如狼，就指着折腾人往上爬啊！不仅要管军中的法纪，还要管训练，管战备，管执勤……听说太子爷还给他们下达指标，每天都要交人！
谁要犯在他们手里，最严重要杀头，轻一点也要挨揍、关黑屋、降职！都他娘的不好受……而且肯定玩真的！
这种军纪军法，恐怕连太祖爷那时候都没有吧？
一边是严格的军纪军法，另一边则是厚饷和诱人的画饼。所以俞大仁这样的基层军官在过去的二十几天里面，全都打起了精神，不敢有半点懈怠。上级交代下来的训练和守备任务不敢有半点折扣，训练是一日两操，一操一个时辰，每天都要足额练满两个时辰！其中一个时辰练队列，一个时辰练兵器。
俞大仁指挥的一旗八十人是参考明初步兵百人队进行编制的，八十人中有枪兵四十，弓兵二十，刀牌兵二十，并没有装备火铳。其中装备了丈三（一丈三，相当于四米多）长枪的枪兵是绝对的主力，因此长枪兵组队冲击或列阵布防，也就成了主要战法。弓箭手和刀牌兵的战斗，都要围绕长枪兵进行。
对于俞大仁和他的部下而言，这种明初就存在的战法是不陌生的，他们大多都是天津镇兵出身，几乎都是军户子弟，拉不开硬弓还不会举大枪吗？
大元帅府现在给部队装备大量的长枪，其实也有容易训练的因素——步弓没有几十斤的臂力根本用不好，刀牌耍好了也不容易，只有长枪最简单，就是冲刺加拍击，只要能结成枪阵，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而俞大仁的这一旗兵差不多都是油子，对于刀枪弓牌都是会而不精，结阵也不整齐。如果总结一下弱点，就是缺练和缺纪律！
所以在二十天，合计四十个时辰的严格训练后，这一旗战兵居然能把枪阵玩得像模像样了。
而在训练之余，还有守备浮桥的任务要完成，同样不得有半点懈怠！上回天津卫之战中，因为浮桥被烧，守桥部队的军官都被降为了最低级的帅府卫士！
所以俞大仁现在可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就怕天津卫那边的流贼再杀过来。
顺便一提，这座浮桥的功能其实就是阻断卫河，避免流贼的船队突袭大沽口和海沙岛码头的。
大雨里头，俞大仁又一次开始了例行的巡查。他在布面铁甲外头披了件蓑衣，没有戴头盔，而是戴上了防雨的斗笠，提着把用油布裹了枪尖的长枪，靴子外又套了双防滑的草鞋，一个人从南岸的木堡步行走过浮桥，检查桥上所有的岗哨，然后再登上北岸的木堡，等待放到北岸外围去的暗哨返回。
现在卫河北岸是一片明、顺、清三不管的地带，土匪横行，还有不少豪强结寨自保，非常混乱。不过真正让朱慈烺担心的还是北面的鞑子突然南下！
永平到大沽口也不过三百多里，骑兵马队两日就能走完了，朱大太子可不敢掉以轻心。哪怕今天是自己纳妾的好日子，也依旧向北岸派出了大量的暗哨。
这些暗哨都直属克难新军指挥使司，全是天津卫当地出身的士兵，对卫河北岸的地形非常熟悉，出动的时候都会乔装改扮，或装成行商，或伪装成难民，每次出动一天便要轮换。
大约四个时辰前，一队装成盐贩子的暗哨就通过浮桥北上，现在差不多是被他们替换下来的暗哨返回的时候。
俞大仁刚刚登上木堡，那边就突然响起了马蹄践踏泥水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哨返回了？
他连忙向木堡上值守的兵士嚷道：“戒备！”
那名士兵应了一声：“得令。”
然后就取出个铜锣，用木棍敲打起来，发出“当当当”的刺耳声响。木堡里面有一队正在休息的士兵，听到铜锣预警，也不敢怠慢，连忙披上棉甲或布面铁甲，提上各自的兵刃上了战位。木堡的大门一直紧闭着，这个时候更加上了顶门杠，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群披着蓑衣，拄着木棒，背着竹篓，拉着毛驴的“商贩”，撒开丫子奔向木堡。
“旗总，是自己人！”刚刚登上木堡的队正对俞大仁说。
“不对！”俞大仁非常警觉，“没有那么多人……有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天津话：“二五眼！”
这是骂人的话，也是暗哨过桥的口令。
俞大仁马上答了一句：“弯心眼子！”
这也是句口令，两边口令对上，那边马上就有人嚷道：“快开门，北边儿来了大队人马！好像是代王爷的人！”

第0159章 当鞑子遇到骗子
“长枪兵听令，门内戒备！”
“弓箭手上堡戒备！”
“刀牌兵去开门……”
哪怕对准了口令，木堡中的戒备都没怎么放松。二十来名兵士就在一个名叫张文珏的队正指挥下，一边布防，一边开了木门。
门外进来的的确是克难新军的暗哨，并不是一队，而是两队。原本在北岸戒哨的那一队，以及替换他们的一队，都一起回来了。带头的是一个姓田的青年，天津人，读过书，还中过秀才。不过在这乱世里面秀才也不值钱，天津卫之战后因为家道破落，就跟着一起来了大沽口。他本想去投锦衣卫，却因为锦衣卫名额已满被划拉到了克难新军的哨探协，当了个暗哨。
“田秀才，怎么回事？”
俞大仁认得田秀才，他和田秀才的爸爸是同学，都是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学渣。不过田家有钱，是干私盐买卖的，所以没秀才也一样娶妻生子，生了这个名叫田卿意的小伙子，而且还是个神童，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可惜偏偏是个乱世秀才……也是命苦，考不了举人、进士，只当了个新军的探子。
“有三四千人的大队，都是骑马的，打着‘天下兵马副元帅代王’的大纛，还有蓟辽总督的旗号、三军司命旗和一副王命旗牌。”
“服色呢？”
“服色也对，”田秀才道，“远远看去都是官兵。”
“那就错不了啦，一定是代王千岁不敢去大同，往咱这儿来了。”俞大仁看着田秀才道，“你怎么把人都带回来了？”
朱慈烺封朱慈焕为代王的事情是公开的，上了邸报。俞大仁是个不第秀才，但也是读书人，自然会关心国家大事，所以也是知道。
“因为旗号不对啊！”田秀才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封三皇子当过天下兵马副元帅？那是他自称的……现在怎么敢用这样的旗号？”
“也是啊……”俞大仁额头上冷汗都滴下来了。
代王朱慈焕得多脑残才会打着“天下兵马副元帅代王”的大纛来见他哥哥？
“如果不是代王千岁，那来的是谁？”
“还能是谁？”田秀才道，“不是鞑子就是流寇！”
“他娘的，”俞大仁倒吸口凉气儿，“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今天可是太子爷纳妾的日子，好多当官的都去海沙岛上吃酒了！”
田秀才咬咬牙道：“这是咱们表现的机会！只要能拖延片刻就是头功，到了江南，还不得有几百亩田的大赏？”
“也是啊，太子爷可是赏罚分明的！”俞大仁搓了搓手，“可来的很可能是鞑子啊！”
鞑子啊！
那可是恶魔一样的敌人，就俞大仁手底下这帮兄弟，哪够人家塞牙缝的？
“不怕！”田秀才咬咬牙，“不就是鞑子吗？咱打不过鞑子，还不能使诈骗鞑子吗？”
“骗鞑子？怎么骗？”俞大仁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是读圣贤书的，不会骗人啊！
“听我的！”田秀才一笑，“骗人的事儿我拿手！”
他是神童啊，十三岁中秀才，智商那是低不了的，家里又是贩卖私盐的奸商，想来也不是好人家，吹牛撒谎的事儿一定是家学。
“那我干什么？”俞大仁问。
“你当然负责杀鞑子了！”田秀才笑着，“怎么都得杀他个二三百吧？”
“二三百？”俞大仁翻了翻眼皮，“那可是鞑子啊！”
……
大沽口浮桥北面，大雨将四下都变成泥泞一片。
三千数百人马，就在雨中觅路前行。天色越来越黑，他们又不敢张起火把灯球。行军的速度就怎么也快不起来。
而且大沽口这边自万历援朝之战时起就是海防重镇，周遭修建了许多堡垒营寨，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驻守？这队人马虽然不惧，却也不愿意同明军纠缠，耽搁行程。所以就一路绕行，远远避开这些据点。
正因为要避开可能有明军驻扎的据点，所以这队人马接近大沽口后就避开了路况相对比较好的官道，一路上都在泥地里面翻滚，可谓吃足了苦头。
而这队人马，就是被田秀才他们发现，打着“天下兵马副元帅代王”旗号的那一部了。
他们不是流寇，而是鞑子！也不全是真鞑子，而是八九百名正白旗的精锐加上两千出头的正黄旗汉军。其中还有四十名巴牙喇勇士——是从各个牛录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
他们还分为白摆巴牙喇和红摆巴牙喇，也就是白甲兵和红甲兵。其中的白甲兵更是百里挑一，每个牛录只选十人！而红甲兵则是一个牛录选四五十人，同样是武艺超群的好汉。
带队的正是多尔衮麾下的巴牙喇纛章京，满洲第一勇士纽祜禄&#183;多隆！
现在的满洲第一勇士并没有穿上可怕的白甲，而是一身明朝大将穿着的长身铠甲，带着数十个和他一般穿着的壮汉，骑马走在队伍的中间。
在他身前约半个马身处，还有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穿着明朝大官蟒袍的汉子，这人就是大清三顺王之一的怀顺王耿仲明。
耿仲明为人机敏，在作乱登州时曾经用计消灭了前来劝降的天津水师将领孙应龙所部，吞并了一部分孙应龙的部下。因此他的部队中就有一些天津卫人，熟悉地形，又懂些水战。所以才被多尔衮派来和多隆一起突袭大沽口。
由于耿仲明是王爷，身份高贵，所以是名义上的主将，多隆和他并辔而行时还得稍稍让他一些。
一名关宁军夜不收装扮的骑士从前面兜回来，他是耿仲明的从俘获的天津卫水师官兵中收的义子，名叫耿忠金。他是天津卫当地人，熟悉地形，所以就带队在前面探路。
赶到耿仲明身边的耿忠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脸喜色地说：“父王，多章京，发现一座浮桥，就在十多里开外，守军似乎不多，只是在桥北修了个木堡。”
“修了个木堡？”多隆眉头一皱，自己是来偷袭的！也没带什么攻城用具，要怎么对付一个木堡？
“章京，”耿仲明笑道，“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打出大清的旗号，吓也把朱贼的弱兵吓跑了。”
多隆哼了一声：“王爷就不怕把崇祯皇帝和那个抚军太子也惊走了？到时候王爷驾船去海上追赶？满洲的勇士在陆上无敌，出了海可就不行了！”
“章京，”耿仲明眉头大皱，“咱们要强攻木堡，一样会打草惊蛇的。”
“唉，你就不会用计吗？”多隆摸了摸胡子，笑道，“某这个满洲第一勇士也是会用计的……某可是能把天下第一兵书《三国演义》倒背如流的！”
耿仲明马上换了一脸敬佩，挑着大拇哥说：“那是，那是……章京可是能把《三国演义》倒背如流的。”
多隆哈哈大笑：“对付朱贼的一个木堡还需要用《三国演义》上的计策吗？”他一指耿仲明，“就凭王爷的这身蟒袍，就足够智取浮桥了！”
真的能行？耿仲明其实是很怀疑的，但是他也不敢驳了智勇双全的满洲第一勇士多隆的面子啊！人家可是多尔衮帐前的红人！
“哎哟，哎哟，”耿仲明满脸堆笑，一只手拎了拎湿透了的蟒袍，“怎么就给忘了，真是糊涂了。”
多隆哈哈一笑，一挥手道：“那就走吧！”他又对耿忠金道，“忠金，你也是南朝那里过来的，知道规矩，先去通报吧！”
“渣！”

第0160章 天雨路滑，安全第一
出乎了多隆和耿仲明的预料，没有等耿忠金上门去用计，守木堡的一个明军小头目就带了几个人来给代王和王督师叩头了。
代王当然是不让见的，大明朝的藩王何等尊贵？一个芝麻大的旗总怎么有资格去拜见？能给督师王永吉叩头就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假扮王永吉的正是耿仲明本人，他的形象很不错，高大威武，皮肤很白，胡子也很长，还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就是真的王永吉来了，都没他这等风度气势。
那明军的小军官见了他，哪里还会怀疑有诈？当时就在泥水里面给假王永吉跪了，还一边磕头一边用讨好的语气说话：“小的田贵，给督师请安了。督师一路辛苦，小的驻守的木堡颇是简陋，还请督师和王爷移家入内休息，等浮桥完全修好了，才由小的护送过河……”
“什么？你说什么？”耿仲明打断道，“浮桥损坏了？你们怎么搞的？”
田贵，就是那个田秀才见假王永吉发怒，连连叩头道：“督师莫怪小的，都是叫这场大雨给害的……大水一冲，浮桥就有多处损毁了，小的已经叫人在抢修了。”
“完全不能走了？”耿仲明忙问。
“走是可以走的，”田秀才道，“但是天雨路滑的，桥面又多处损毁，小的这等粗鄙武夫自然可以走，可是督师和王爷……”
“王爷走不得，本官有什么走不得的？”耿仲明一挥手，“前头带路，本官还有要紧事情向皇爷禀报呢！”
“那小的就给督师带路了。”田秀才也没废话，站起身就招呼跟着来的几个兵士，一块儿在前头引路。
耿仲明和多隆对视了一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啊。他们不过略施小计，就智取了一座浮桥！这份智谋就算比不上《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也不会比徐庶差多少了。
当下他们俩也不怀疑什么，就命耿忠金在前，多隆居中，耿仲明自己压后，一块儿向着浮桥而去。眼看就到了浮桥的木堡门前，带路的田秀才忽然停下脚步，对身后的耿忠金说：“这位将爷，请下马步行。”
“下马？”耿忠金一愣，“为何下马？”
“将爷有所不知，”田秀才笑着道，“天雨路滑，浮桥又受了损，不停摇摆，若是骑行容易滑倒，万一掉到水里就糟糕了。”
“哦。”耿忠金一想也对，他还披着甲呢！这要掉水里，那可浮不起来。
想到这里，他不仅自己下了马，还让人去通知耿仲明和多隆，也都下马步行过桥——这个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啊！
牵制马，跟着田秀才入了木堡时，雨已经停了，一轮明月出现在夜空当中，木堡和浮桥上还点上了不少火把。耿忠金忽然发现木堡里面无人驻守，就是个空堡。
“人呢？”耿忠金问。
“都被小的打发去修桥了，”田秀才笑道，“另外，今儿是千岁爷纳吴家千金为才人的好日子，赐了酒食，没事儿的兄弟都在南面的堡垒里面喝酒呢！”
天助大清啊！
耿忠金闻言心中大喜，朱贼那边洞房花烛，将领们都喝得酩酊大醉，正好让大清的天兵一举擒拿啊！朱贼父子一旦束手就擒，朱明的天下就算完了，大清国接下去就能传檄而定中原！他耿忠金立到时候就是功臣，怎么都能长几个“前程”吧？
想到这里，耿忠金脑子里最后一点警惕性也没了，牵着马，喜气洋洋的就跟着田秀才上了浮桥。浮桥似乎已经修好了，桥上没有人在施工，也非常稳当，完全可以骑行。不过耿忠金也没上马，小心无大错嘛。
田秀才故意放慢了脚步，和耿忠金隔着战马，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用眼角打量耿忠金的脑袋。耿忠金戴着头盔，把辫子塞进了头盔里面。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问题的——现在满洲人的辫子是金钱鼠尾巴，不是后世电视剧里常见的月亮头。只有后脑勺上留着一撮头发，编成了辫子。也就是说，脑袋上绝大部分的毛发是剃干净的，也就显得非常干净，没有乱糟糟的毛发从头盔的边缘露出来。
没错了，这就是个鞑子！田秀才最后缺认了耿忠金是个鞑子后，忽然惊叫了一声：“啊呀！你这位将爷怎么有辫子？”
辫子掉出来了？
耿忠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后脑勺，一摸才发现根本没有啊。
“没有啊，没掉出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藏得可好了……”他说到这里才觉得不对，刚想去拔刀砍人，耳边已经传来了“噗通、噗通”的落水声音。
耿忠金四下一看，才发现那个名叫田贵的明军小军官和跟着田贵的明军士兵都跳进卫河了。
这是怎么回事？发现自己是八旗天兵，所以害怕的投水自尽了？这些明军也太没用了！
耿忠金刚想下令快速通过浮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忽然从南面那个木堡中传了出来了，接着就是“哞哞哞”的牛叫声和“得得得”的蹄声响起。
耿忠金连忙扭头看去，就见几头受了惊吓的蛮牛，正四蹄飞奔，沿着浮桥飞奔过来，蛮牛背后，还跟着一队长枪兵！
“长枪！长枪举起来！”耿忠金知道自己来不及上马后退了。如果他带着的人都骑在马上，也许可以凭借高超的马术迅速后退。但是现在大家都下马步行，还都披着甲，携带了长柄的兵器，哪儿那么容易上马？所以也只能架起长枪，把那几头蛮牛挡住再说了。
可是田秀才和俞大仁哪儿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那俞大仁是等着田秀才把鞑子引到距离浮桥南堡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才点燃鞭炮，驱赶蛮牛（鞭炮是因为朱慈烺纳才人发下来的，牛则是用来拉船的，如果浮桥拆掉，漕船就要用牛拉走），所以根本没有给耿忠金的手下留出列阵举枪的时间。
耿忠金也知道来不及，所以嘴上大喊的同时，身子却直往后退，一边退还一边拎住自己麾下的正黄旗汉军兵丁往前推，想让他们抵挡一下。
可是在狭窄的浮桥上，来不及结阵的正黄旗汉军兵士又怎挡得住几头发狂的蛮牛？不等捆扎了刀子的蛮牛角扎上来，挡在最前面的汉军兵丁已经在慌忙闪避中落水了。
可都是穿着布面铁甲和棉甲往卫河里掉的……刚下去的时候还能扑腾几下，然后棉甲就吸饱了水，死沉死沉的，包裹着力气耗尽的人体就沉底儿了。而他们的战马没有了主人控制，也都受了惊，要么跳进卫河水中，要么就转身逃跑，和惊慌失措正黄旗汉军兵士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人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惊牛的叫声，还是俞大仁部下的喊杀声，以及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混杂在了一起。
整个浮桥，顿时就变成了一场可怕的交通事故现场了！
拼命后退的耿忠金终究还是给收惊的奔牛追上了，眼看着牛角上的尖刀就要捅上来，他也只好不顾一切都闪避，被逼到了浮桥的边缘，正在他努力稳住身体的时候，浮桥却开始剧烈摇晃！
原来卫河南岸那头系住浮桥的绳索已经被斩断了！
这些耿忠金再也稳不住身子，拼命挥动着双臂就往卫河河水里栽了下去……他可穿着长身铁甲！几十斤的熟铁压在身上，还有啥活路？
开国功臣没有当上，倒是成了淹死的水鬼！

第0161章 鞑子还是凶残的
当俞大仁发起惊牛冲击，制造交通事故的时候，满洲第一勇士多隆也牵着马走在浮桥上。不过他的位置比较靠后，没有在第一时间被蛮牛顶上。所以他有时间做出反应，立即命令跟随他的巴牙喇勇士在浮桥上列出枪阵！
不管惊牛还是火牛，也就吓唬一下正黄旗汉军的假鞑子。在巴牙喇勇士看了，不过就是一堆牛肉罢了！
列枪阵的都是所谓的红甲兵，一个个都是敦实强壮的汉子，面对惊变，没有一丝慌张，只是提了马枪从容列阵。似乎前方的纷乱，受惊的牛马，落水的正黄旗汉军兵将，都不存在似也。
而多隆和十位白摆巴牙喇则站在红摆巴牙喇组成的枪阵后面，人人都拿着骑枪，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前方的红摆巴牙喇都蹲着身子，所以没挡住他们的视线，可以让他们很清楚的看见受惊的牛马离自己越来越近。
多隆用右手举起马枪，同时抬起了左臂，上身后仰，做出了一个投掷标枪的动作，然后就是一声怒喝，身体猛地向前，右臂同时挥舞，长枪脱手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破了空气和雨雾，然后不偏不倚，一下扎在了一头受惊的蛮牛身上。那蛮牛被长枪刺穿了身体，又在惯性的趋势下前冲了几步，然后就一头栽倒。
紧接着，又有几支骑枪被大力投掷出去，全都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扎在了那几头受惊的蛮牛身上。
长枪的停止能力可不是弓箭可比的，哪怕是蛮牛，也扛不住长枪贯穿身体！
让正黄旗汉军损失了两百多人的这场“交通事故”，居然就这样被满洲第一勇士多隆和他手下的巴牙喇勇士给轻松化解了。真鞑子，到底比八旗汉军的假鞑子凶残多了！
“撤！撤！”俞大仁已经看到满洲勇士掷枪杀牛的本事了，马上就知道不是对手了，连忙下令撤退。
这个时候浮桥的南面绳索已经被割断——俞大仁事先就安排人在浮桥南面，随时准备斩断绳索。不过北面的绳索还系着，所以浮桥靠南一头就顺着水流向东浮动，已经和南岸脱离。俞大仁他们已经没有办法通过浮桥上到南岸了。
好在俞大仁之前已经安排了两艘快船在水面上接应自己和田秀才，所以这时其中一艘快船就靠上浮桥，将俞大仁和他十几个手下给接走了。
多隆也看见穿着红色战袍的明军上了小船，怪叫一声就拎着弓箭沿着浮桥冲了上去。冲上去就放箭，可是弓弦吸饱了水分后有点松了，使不上力，射出的箭都软趴趴的，没能穿透俞大仁他们的布面铁甲。气得满洲勇士们嗷嗷直叫。
而俞大仁也被这帮满洲勇士给吓坏了，上了南岸还心脏怦怦直跳，看见浑身湿透，正在那里擦拭的田秀才就急急忙忙问：“秀才，怎么办？鞑子太凶，浮桥被他们夺去了！”
秀才眯起眼睛，看着正在水面上向东北方向漂浮而去的浮桥，说道：“也淹死两三百鞑子了吧？可惜没有得到首级……也不知道上面认不认账？”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首级……浮桥可是漕船扎成的！现在浮桥被夺，漕船就落到鞑子手中了！”俞大仁道，“有了这些漕船，鞑子就能渡河了！”
“不怕的，不怕的，拆了浮桥再驾船渡河总得折腾一二个时辰吧？”田秀才道，“到时候大沽口和海沙岛就戒备森严了，而且咱们还设计淹死二三百鞑子，怎么都是大功啊！
走，咱们去大沽口，向吴师帅报功去！”
“报功？”俞大仁连连摇头，“漕船都让人夺了，咱们俩真的有功吗？”
“当然了！咱们搞死二三百鞑子！这可是大功啊！鞑子，不过如此！”
……
吴师帅就是吴国勇，吴襄的干儿子，在天津卫一战中最后登场，带着一千名关宁骑兵把李过打了个落花流水的那位。
在天津卫之战后，吴国勇带来的骑兵，也都叫朱慈烺收编进克难新军了，不过没有继续让他统领，而是全数编入了中师，成兼任中师师帅的吴三辅的部下。
而吴国勇本人则出任了右师师帅——在天津卫战役后，朱慈烺根据各将在战役中的表现，进行了一番人事调整。
其中王髯和王七，因为在南城之战中表现不佳，被陈永福打破城池，而被略微降职，出任协统。吴国勇因为有功，而且又率部来归，所以被提拔为师帅。
同时各师、各协的主官也进行了一番调整。李若琏调任左师师帅，杀死唐通率部归顺的唐老四当了左师副将。吴国勇接了右师师帅，在天津卫行宫门外率部护驾有功的秦明涛被破格提拔为右师副将。
中师师帅则由克难新军指挥使吴三辅兼任——这个安排也是个妙招，一方面显示了对吴家的信任，同时又是为了将吴国勇带来的一千关宁骑兵吸收消化。
另外，又在无形之间降低了吴三辅的地位。因为在成立中师后，克难新军指挥使司的直属队减少了许多，而且在新军左师调往登莱后，左师实际上就脱离了新军指挥使司，改由抚军大元帅府直辖了。而右师的独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克难新军就会从一个军变成三个军了，吴三辅也就是三个指挥使之一了。
而中师的另外三个协统，则分别由师副将王周，流寇出身的郝摇旗，朱慈烺的领班侍卫陈一刀担任。
也就是说，中师四协之中的三个协，都不在吴家人手中。
而左右二师的八个协统，分别是王髯、王七、唐老四、秦明涛、朱国勇、屈华杰、孙富贵和王国勇。其中王髯、孙富贵和王国勇四人是吴氏家丁出身，屈华杰则是关宁军的将官，王髯是吴襄带到北京来的管事，屈华杰是和吴国勇一起到达天津卫的关宁军千总，孙富贵和王国勇则是吴襄带来北京的少年家丁，因为作战勇敢而被朱慈烺破格提拔担任了协统——破格提拔当然是为了施恩拉拢，如果这俩小子够机灵，就知道该投靠太子爷了……
当鞑子来袭的消息传到克难新军右师驻扎的大沽口城时，师帅吴国勇刚刚从海沙岛上回来。他去海沙岛是喝吴三妹喜酒的——虽然吴三妹只是朱慈烺身边排第三的选侍，但是对大沽口的吴家人而言，三妹就是事实上的太子正妃！
所以今天这场喜事儿，也是属于吴家的！
吴国勇也跟着高兴，多喝了几杯，回到师指挥司时，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师帅，鞑子打来了！”
什么？鞑子！
吴国勇给吓出一身白毛汗，酒都吓醒了一半，揉揉眼睛，就看着副将秦明涛已经披挂整齐，好像个门神一样出现在眼前了。
“老秦，你听见没有？”吴国勇满嘴酒气地问，“好像有人说鞑子来了……”
“师帅，说鞑子来的那人就是我！”
“唉，老秦！”吴国勇一挥手，“开这个玩笑做什么？人吓人是要出人命的！”
“师帅！”秦明涛跺了跺脚，“属下没开玩笑……鞑子真的来了！已经到了卫河北岸，还夺了不少漕船，很快就要打来了！”
“啥？”吴国勇那是冷汗淋漓，酒精都和汗水一起给吓出体外了，瞪着眼珠子看着秦明涛，说话都不利索了，“快快快，快关城门，备战……再派人去海沙岛上报信！”

第0162章 太祖高皇帝再世（上）
“太子爷，不好了，不好了……”
黄小宝仓皇失措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和吴三妹准备喝交杯酒呢！他们今天结婚啊，人生得意，不得喝两盅吗？也不喝白的，而是喝红的，是沈廷扬进贡的葡萄酒，一六三几年的佳酿，也不知道是不是拉菲？不过喝起来口感不错。正喝着呢，黄小宝一脸惊慌的冲了进来，还直喘着粗气儿，抬着手指着朱慈烺的酒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好了，不好……”
“什么不好了？不会是酒……”朱慈烺也被他吓一跳，“酒有毒？”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可别有人给自己下点鹤顶红啥的……
“是，是……鞑子！”
“鞑子下的毒？”吴三妹抖着声插了句嘴，小姑娘也和朱慈烺想一块儿去了，大脸盘子都吓白了。
“不，不，不是下毒！”黄小宝总算把话说全了，“是鞑子打过来了！鞑子的骑兵装成了代王殿下的兵马到了大沽口了！千岁爷，您赶紧逃吧！”
原来是清军突袭大沽口浮桥的消息到了海沙岛上，今天晚上值班的曹友义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通知朱大太子和崇祯皇帝。
朱慈烺啪的一拍桌子，已经站了起来，“胡说，逃什么逃？不就是鞑子吗？有多少？”
“有三千，哦，在过浮桥的时候还中了埋伏，淹死两三百……不过剩下的两千七八百也不容易对付啊！小爷还是赶紧走吧……”
虽然淹死了两三百，但是没淹死的还有好多呢！黄小宝想想还是打不过，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还淹死两三百？”朱慈烺哈哈一笑，“这是初战告捷啊！大好的兆头，本宫还跑什么？本宫要去迎战！三妹，取甲胄过来！”
“嗯！”吴三妹重重点头，“奴家也要和千岁爷一块上战场！”
“好！”朱慈烺笑着，“咱们一块儿去！小宝，去召集侍卫营！”
……
“皇爷，快醒醒，快醒醒……”
崇祯皇帝耳边也响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呼唤声，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恍惚之间就看见一个白发老翁站在自己的床边，正是曹化淳。
“啊……”崇祯皇帝叫唤了一声，下意识地就说：“几时了？该上朝了吧？”
他到底是勤勉啊！做梦都想着上朝，都想着拯救他的大明天下，只是这个大明天下太不好救了，救来救去，都到了快要灭亡的地步了，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一个侍寝的魏清慧魏选侍也醒了，听见崇祯说上朝，却是轻声一叹：“皇上真是太勤勉了，不过这几日您出巡在外，是不必上早朝的……”
崇祯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流亡在外，而且还被儿子架空了，而且他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三下两下就把大明朝救回来了，看这样子很快就能要篡位夺朝了——而且人家还是救国于危难之中的英明太子，自己这个皇帝不让位还不行，让了位也不落好，估计以后就是明徽宗了！
想到这里就要伤心落泪，一旁的曹化淳却又急又快地说：“皇爷，不好了，鞑子打来了！”
“谁打来了？”崇祯没听清楚。
“鞑子！”曹化淳道，“满洲鞑子打来了！”
“为什么呀？”崇祯感到不可思议，“太子不都答应割地、岁币、和亲了，他们怎么还来啊？他们还想要什么呀？”
“皇爷，鞑子狼子野心，一定是想夺大明江山啊！”
“怎么总有人要夺朕的江山？”崇祯皇帝叹了口气，“流贼才走，鞑子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子呢？他现在是抚军了，准备怎么应对？”
曹化淳摇摇头：“还能怎么对付？鞑子万分凶残，远不是流寇可比……便是抚军太子也难对付，想来只能泛海而走。等到了留都，再慢慢想办法吧。”
崇祯皇帝哼哼了一声，恨恨道：“也只能如此了……朕就知道中兴没有那么容易！”
中兴不容易，他这个皇帝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要不然北京一恢复，他还能坐稳龙椅？想到这里，崇祯皇帝的心情顿时畅快了起来。
“清慧，伺候朕穿衣！”崇祯皇帝吩咐道，“曹伴伴，马上去召集人手……去把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武清侯、新城侯、襄城伯他们都找来！”
崇祯皇帝现在也觉得身边没什么人可用，所以就想趁着从海沙岛逃跑的机会拉一批人马，等到了留都南京，再拉上南京的勋贵和文官，就可以和儿子朱慈烺对抗了。
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太子朱慈烺对于今日的局面，其实是早有准备的！
……
朱慈烺已经穿上了一身金灿灿的长身铠甲，一手按着宝剑的剑柄，大模大样出了自己的“寝殿”，身旁还跟着个穿了身“银甲”的大美人儿，正是吴三妹。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院子外面，陈一刀也披挂整齐，带着百余个值夜的中师侍卫协官兵，排成两列，向朱慈烺行礼参拜。
陈一刀上前一步，低声报告朱慈烺道：“殿下，大龙头号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登船！”
“大龙头号？”朱慈烺笑了笑，“不需要，本宫才不怕鞑子呢……让人去准备渡船，本宫要去大沽口迎战鞑子！
另外，去召集人马！前锋协、侍卫协、左协、右协，还有新军炮兵营……能召集的都召集起来，在太庙前面集合！”

第0163章 太祖高皇帝再世（下）
所谓的太庙当然不是北京皇城午门外的那座太庙——那座太庙已经让李自成的人烧了！
不过朱慈烺从北京出逃的时候，还是让人把太庙里面的祖宗牌位都打包带上了。到了海沙岛后，就在行宫外面找了个单独的小院子，设立了个临时太庙。还任命了原来的东宫殿药局局郎李继周出任了神宫监掌印太监，专门负责看守祖宗牌位。
朱慈烺出了行宫，抵达临时太庙门外的时候，李继周也已经穿戴整齐，带着两个小太监在那儿跪迎了。
看见李继周，朱慈烺大步上前走到他身边，附下身子，低声问：“吩咐你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李继周道：“好了，好了，都照太子爷的吩咐做了！”
“好！”
朱慈烺直起身子，迈开大步走进了临时太庙，吴三妹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太庙里面灯火通明，祖宗牌位都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朱慈烺进去以后也不跪，而是大模大样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一边的吴三妹倒是老老实实跪了下去，然后才发现朱慈烺站着，于是小声提醒：“千岁爷，您不跪吗？”
“跪？”朱慈烺哼哼了一声，“跪什么跪？从朱老四开始就没一个像话的！”
啊？
这什么话啊？
吴三妹都傻了！朱老四应该是成祖文皇帝吧？那可是祖宗啊！有这么说祖宗的吗？
朱慈烺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威严，用训斥人的口吻说着：“好好的塞王都被你圈起来当猪养了！用九边重镇替下九位塞王……能替得了吗？若是辽王、宁王还在，鞑子能起来？还什么天子守国门，胡闹！分明九边国门在守天子！”
这怎么回事？吴三妹愣愣地看着朱慈烺，一个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传言已经出现在脑海中了——太子爷被太祖高皇帝附体了！
朱慈烺已经不说话了，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一堆牌位，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吴三妹这个傻白甜也不拜列祖列宗了，干脆转过来给朱慈烺跪了，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心里面那是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庙外面变得越来越喧闹了，看来已经有许多得到命令的克难新军将士聚集到太庙之外了。
跟个铁塔似的站立的朱慈烺突然迈步向前，走到供桌中央的太祖高皇帝牌位前，然后一伸手，从牌位后面摸出一叠布匹，然后转过身，对傻白甜吴三妹道：“三妹，站起来，拿着这个。”
这个是什么？
吴三妹连忙用手掌一撑地板，站了起来，因为跪得有点久了，三妹直觉腿脚酸疼，不过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过了布匹。
“千岁爷，这是什么？”吴三妹问。
“这是本宫的战旗，”朱慈烺道，“是太祖高皇帝所赐！三妹，展开战旗！”
“哦。”吴三妹连忙展开战旗，拿在手中，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面红旗，上面有七个黑字：太祖高皇帝再世！
朱慈烺这时扭头看着窗外，天色似乎已经有点放亮了，太庙外面的喧嚣声也更大了。他又回过头，看着吴三妹道：“三妹，把战旗反个面，有字的一面朝外，然后高举过头。”
吴三妹赶紧照着朱慈烺的吩咐，把一面写着“太祖高皇帝再世”字样的旗帜高举过头。
“好！”朱慈烺道，“跟着本宫出去，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摔着。”
“妾身知道了。”
朱慈烺转过身，大步就向外走去，先出了屋子，再出了院子。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大都是穿着红色战袍的克难新军将士，也有一些被喧嚣声吸引来的朝官和勋贵。
崇祯皇帝其实也来了，不过他没穿皇帝的衣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老百姓的布衣。身边还有周皇后、魏选侍、吴选侍和曹化淳，都已经乔装改扮，所以大家并没有注意到他。
“千岁爷出来了！”
“千岁爷出来了！”
“参见千岁爷……”
已经有人看见朱慈烺了，纷纷大喊着向他行参拜礼。
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已经被李继周和几个小太监挪了出来，就摆在太庙门外。朱慈烺让吴三妹上了桌子，然后高举着“太祖高皇帝再世”旗。朱慈烺自己则站在了椅子上，冲着下面参拜的将士大声道：“免礼，平声！”
几个大嗓门的宣诏官立即把他的话语传了出去。原本下跪的人们纷纷起身，仰头看着朱慈烺和他身后的那面旗帜。
这个时候天色还很暗，站得远一些的人根本看不清旗帜上的字，只有站在朱慈烺跟前的人才看清楚了，当下都是一愣。
朱慈烺又开口了，大声道：“太祖高皇帝刚刚显灵，赐下战旗给本宫！就是这面‘太祖高皇帝再世’之旗！高举此战旗，本宫将战无不胜！
诸君，随本宫杀鞑子去！”
宣诏官们一字不漏，将朱慈烺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让太庙外面的人们都听了个大概。
都知道太祖高皇帝显灵，还给了朱慈烺一面战旗，上面还写了“太祖高皇帝再世”这七个字……
这事儿是真的吗？
临时太庙外面聚集的人们都琢磨开来……太子爷的确有点神奇啊！本来就是个养在深宫的小孩子，也没听说有多厉害。可从三月份到现在已经干成多少大事了？
这本事，太祖托梦肯定不止啊！应该是太祖高皇帝附身了……所以才会有“太祖高皇帝再世”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朱慈烺给蒙蔽了。崇祯皇帝这回难得圣明了一回，已经识破了朱慈烺在装神弄鬼。不过还没等他站出来戳穿朱慈烺的面目，已经有人带头欢呼了。
“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天下无敌！大明万胜！”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欢呼起来了。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杀鞑子了！”
太庙外面，一片沸腾，人人欢呼。
只有崇祯皇帝气得发抖，可是他也不可能揭穿朱慈烺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了。
太庙之外，就只剩下欢呼的声音了！
看到眼前的一片沸腾，朱慈烺终于满意了，点点头，大声吩咐道：“牵马！本宫要亲率克难功臣去杀鞑子！
再传令诸将，都到渡口码头听令！”
“喏！”
……
“禀报王爷，章京，浮桥已经修复，大军随时可以过河！”
一名正黄旗汉军的牛录章京单膝跪在脸色铁青的耿仲明和满洲第一勇士多隆跟前，汇报着修复浮桥的情况——因为俞大仁带兵跑了，所以多隆没有叫人拆了浮桥，而是让修复浮桥。正黄旗汉军的兵丁忙活了两三个时辰，直到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才算是把桥修好了。
桥虽然修好了，可是偷袭也不存在了。那群守桥的奸诈明军一定把大清天兵到来的消息报告给崇祯皇帝和朱慈烺了。
再加上修桥耽误的时间，崇祯皇帝和朱慈烺一定早就上船出海了！
大清天兵再厉害，那也是在陆地上！出了海，那可不是明朝水师海贼的对手。
一想到崇祯、朱慈烺肯定已经逃走，自己不但扑空，而且还赔进去二百多正黄旗汉军，满洲第一勇士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铁青着脸孔下令道：“过河！扑击大沽口城……城破之后，老幼不留，都给我杀了！”
“渣！”
围在多隆身边的满洲勇士和正黄旗汉军的章京们都大声应答着。屠城泄愤或屠城震慑，在满洲兵的征战中是再常见都不过了，他们这些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第0164章 真的不知道鞑子的厉害
这个时候，大沽口城已经戒备森严，四面城门，都已经牢牢关闭。正对西面的门楼上，竖起了右师司命旗和右师师帅旗，同时发出了滚雷般的鼓声！而西南两面的城墙上头也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这些克难新军左师的士卒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满洲兵。指挥他们的军官，也一样紧张的摒住了呼吸。虽然敌人距离还很远，但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在加入克难新军前就在别的明军队伍里面混过，即便是新兵蛋子，也是一路从北京保着皇爷、太子爷杀到大沽口的，多少都积累了战场经验。但是满洲鞑子突然现身大沽口城下，还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可是鞑子啊！
如果来的是流寇，就这点数目，大家早就请求出战去赚赏银了。
可是面对鞑子，别说有两三千之数，就是只有两三百人，大家也不敢轻言出战啊！
亲自上了大沽口西门城楼督战的吴国勇，只是手按着垛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西门外四五里处的大沽口海路码头，咬牙切齿半晌，就是下不了决心派兵去那里布防——大沽口城外有两处比较重要的码头，一处就是海路码头，一处则是往海沙岛去的渡口码头。
两处码头一丢，大沽口就是个孤城，孤城不守啊！
而且两处码头上有大量的木质建筑，拆掉以后就能用得到的木料打造攻城器械，到时候大沽口城就更没法守了。
可是吴国勇左想右想，还是下不了出城交战的决心。就在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时候，身边的副将秦明涛突然拉了他一把：“快看！援兵来了！”
“援兵？”吴国勇一愣，“从哪儿来的？”
“码头那边！”秦明涛说，“海路码头……应该是从海沙岛上来的！”
吴国勇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数十艘沙船、漕船，组成的船队，在大龙头号和二龙头号两艘蜈蚣船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海路码头附近的卫河河面上。
“这怎么可能？”吴国勇吸了口气儿，伸手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一个单筒望远镜，就开始向船队方向张望。这一张望，就发现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艘大型沙船上竟然挂出了皇太子的六面龙旗，一面三军司命旗和一面之前没见过的红旗。红旗上还有黑字儿，远远的看不清，过了一会儿，他才从目镜中看清了七个黑字儿。
“太祖高皇帝再世……”吴国勇轻声念着，“皇太子怎么打出这样的旗号了？”
……
“章京，您看那边！”
满洲第一勇士多隆身边的一个白甲兵也发现卫河河面上的船队了。
多隆顺着那白甲兵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立马勒住了缰绳，还扬起一臂，示意全军停止。
他的战马已经稳稳停住了，就见他在马鞍上轻轻一跃，披着重甲的身子居然灵活的好像只猿猴，整个人稳稳当当的站在马鞍上了。
跟在多隆身边的耿仲明这时摸出自己的单筒望远镜，讨好的递了上去。多隆接过望远镜，拉开以后就冲着船队张望了起来，才一张望就咦了一声。
“章京，怎么了？”旁边的耿仲明问。
“看到六面龙旗、一面三军司命旗，还有一面……太祖高皇帝再世旗！”
多隆当然是认字儿的！不认字儿怎么熟读《三国演义》？他这个年纪也不是八旗一代了，而是旗二代，打小就上过学。
“六面龙旗……朱贼的皇太子亲自来了？还打着太祖高皇帝再世旗？”耿仲明哼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朱家的小太子以为自己是明太祖再世了？就算他真是朱元璋再世，遇上咱们八旗天兵也是有败无胜！”
多隆收起望远镜，两腿一分，就顺着马鞍滑落下去，稳稳坐好了，这手马术的确俊俏，四下的八旗兵丁都投去了佩服的眼神。多隆得意地笑了笑：“若真是朱元璋来了，咱们未必能赢，得让摄政王亲自出马才能必胜。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明朝大势已去，不会再有那样的英雄了！”
“章京所言极是！”耿仲明点头道，“何止残明没有英雄可以和我大清对阵，便是天下万方，也没有可以和大清天兵对阵的精兵。
章京，那残明小太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来也不会打仗的，根本不用天兵出马，就让老夫带着正黄旗的汉军去把码头占了吧。”
多隆笑着摇摇手：“不必占码头……放他们上岸！上了岸才好一网打尽啊！”
耿仲明马上挑起大拇哥，一脸的讨好：“高，实在是高！章京兵法精妙，老夫真是望尘莫及啊。”
多隆哈哈笑着，一挥胳膊道：“都下马吧，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着朱贼太子上岸来送死！”
……
“那就是满鞑子？怎么都穿着和咱们明军一样的服色？”
大龙头号上，披挂整齐的朱慈烺也举着望远镜在官场战场情况。
“禀报殿下，那些满鞑子的确穿着我大明兵将的战袄甲胄，之前还打着‘天下兵马副元帅代王’和‘蓟辽总督’的旗号。就因为打错了旗号，才被臣识破的。”
正在向朱慈烺汇报的就是那个田秀才，他和俞大仁在“浮桥之战”中的表现，已经被秦明涛报给了朱慈烺。而田秀才本人也被送上了海沙岛，当面向朱慈烺报告敌情。
朱慈烺点点头，又问：“这些满鞑子可能战吗？”
田秀才道：“有些个也一般，遇上疯牛冲击就乱成一团，掉水里淹死了好多。不过也一些很厉害，一点不曾慌乱，还投掷长枪杀牛。如果不是这些厉害的鞑子，浮桥也不会那么快丢掉。”
“千岁爷，那些投掷长枪的鞑子应该是巴牙喇勇士，也就是白甲兵和红甲兵。”吴襄凑上来说，“这些人是鞑子的精锐，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个个武艺超群，比关宁军的夷丁突骑都要厉害啊！”
“呵呵，”朱慈烺笑了笑，问站在自己身边的郝摇旗，“摇旗，怕不怕？”
“不怕！”郝摇旗哼笑道，“武艺再高，也他娘的挡不住火铳！”
吴襄摇摇头：“鞑子兵是不怕火铳的……要是用火铳能打败鞑子，他们怎会嚣张到今天？而且鞑子那边也有火铳和红夷大炮，都是孔有德那几个奸贼带过去的，很是厉害啊！另外，朝鲜也有火铳兵，现在也为满鞑子所用了！”
朱慈烺又看看郝摇旗，郝摇旗哼了一声：“都他娘的不是咱中师前锋协的对手！”
“好！”朱慈烺赞了一声，“就要有这等气势！摇旗，待会儿就看你的了！”
郝摇旗一拱手：“千岁爷放心，摇旗一定叫鞑子知道咱克难新军的厉害！”
一旁吴襄和吴三辅父子俩却叹了口气——郝摇旗这个流寇真是不知道鞑子的厉害啊！
打完这仗，估计就得全军覆没了……
老吴给儿子打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定得保住太子爷！
吴三辅点点头，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从中师左右两协中挑出500武艺高超的精锐。只要战场上苗头不对，他们就会护着朱慈烺撤上沙船，然后逃之夭夭。
“千岁爷，鞑子好像不打算占领码头了。”左师师帅李若琏也跟在朱慈烺身边，他一直在观察鞑子兵的动向，发现他们已经下马休息了。
吴襄道：“那是故意要放咱们上岸啊！”
朱慈烺笑了笑：“那就上去吧！摇旗！叫你的人准备！”
“喏！”

第0165章 傻尼堪VS傻鞑子
“哈哈哈，这就上当了！”
坐在一张马扎上的满洲第一勇士多隆又一次放声大笑起来。
“还是章京用兵如神！”耿仲明在旁建议道，“不如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先杀上一阵，也不劳章京的正白旗满洲勇士出手，就由老夫的汉军去打吧。”
“不急，不急。”多隆摇摇头，“咱先蓄一下马力，等他们都上岸了再打！”
“章京是想一鼓全歼朱贼吧？老夫佩服啊！”
“王爷，巴牙喇纛章京，朱贼好像出动了许多火铳兵！”耿仲明手下的一个牛禄章京这时大声报告，他拿着个单筒望远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目不转睛看着四五百步开外的码头。码头上有一些建筑物和堆放在一起的货物可以依托。先上岸的明军火铳兵就借助这些建筑物和货物开始布防，居然颇有些条理。
“火铳兵？”耿仲明闻言就大笑起来，“火铳兵？哈哈哈……那不是送死吗？章京，看来咱们这一仗赢定了！”
多隆脸面上也是喜气洋洋，点点头道：“朱贼的火铳兵的确不值一提……不过咱们也得小心，毕竟来得匆忙，也来不及打造盾车以抵挡弹丸。”
“章京，”耿仲明又趁机请战，“要不让老夫的汉军去试探一二？”
试探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他真正的想法还是想拿个头功，好补了之前在浮桥之战中吃的亏。
“不必了，”多隆笑着，“浮桥之战中王爷的人出力甚多，现在该正白旗的勇士上去了。”
被他这么一说，耿仲明顿时涨了个大红脸儿，也不敢再请战了。
“王爷，巴牙喇纛章京，朱贼还有不少长枪兵！”那名正黄旗汉军的章京又有了新发现。
“长枪兵护着火铳兵……稍微有点看头了！”满洲第一勇士已经从马扎上战了起来，抱着胳膊，笑呵呵看着明军列阵，也不下令自己的满洲勇士趁着敌人的阵型为成先冲一把。
也许在他看来，无论明军摆什么阵，操什么家伙，都是八旗大爷的一叠小菜。
现在的问题，就是能多少明军从船上下来。还有就是那位朱明的太子爷敢不敢下船？
耿仲明也将目光从正在成形的明军阵列转向朱慈烺的六面龙旗了。明军长枪兵刚刚出现的时候，他还稍微留心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发现了明军阵型的一个致命弱点——长枪兵分列两翼，火铳则集中在中央。而且火铳兵的阵型太过单薄，总共只有三排，其中的第一排还列得松松垮垮，不成什么阵型。而二三两排又太过密集，几乎肩并肩列队。
这种阵型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摆出来的，列在两翼的长枪兵很难掩护中间的火铳兵。而火铳兵本身既不能肉搏，也扛不住满洲铁骑的冲击。而且为什么要在两排密集的列队的火铳兵前摆一排队形疏松的火铳兵？
另外，肩并肩列队的两排火铳兵是很难填装弹药的——火铳的火绳有可能在火铳并用火药罐装药的时候点燃飘散出来的火药，从而引发事故。
“龙旗动了！”那名正黄旗汉军的牛禄章京忽然大喊了起来。
“动了，就要死了！”满洲勇士多隆笑着，“马尔赛，你带300死兵来打头阵！”
被他点到名的马尔赛是镶白旗的一个牛禄章京，姓乌苏，有个叔父叫祁充格，是多尔衮的心腹，官拜弘文院大学士。多隆把头阵交给他，就是卖祁充格一个大大的人情。不说生擒或者阵斩朱慈烺，哪怕能夺到朱慈烺的旗号，那也是天大的功劳了。
马尔赛问：“巴牙喇纛章京，是用重箭和他们对射，还是直接冲阵？”
清兵是不怕火器的，一来他们自己就有不少火器；二来他们还有个绝招，就是用盾车掩护弓箭手靠近，再用弓箭消耗对方。可是今天多隆和耿仲明是来偷袭的，没有携带盾车。而且因为他们出发的时候正好遇上一场大雨，所以连火器都没带——就算带了，多半也会因为火药受潮不能打响。
多隆笑了笑道：“不必下马步射，没有盾车掩护，步射得死伤不少勇士啊！况且咱们的弓弦都吸饱了水分，使不上劲儿，还是直接冲阵吧！”他顿了顿，“莫管其他，只管盯着那六面龙旗冲锋！只要能抢下旗帜，就算是大功！”
“得令！”
“王爷！”多隆又对耿仲明道，“我自领锐兵出击，劳王爷率领正黄旗汉军压阵，千万要小心大沽口城内的朱贼兵马出击。”
“章京放心，都包在老夫身上了。”耿仲明心里都骂娘了，可是面子上却还得捧着多隆，谁让人家是真鞑子呢？
就在多隆、耿仲明开始排兵布阵的时候，对面的明军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天下无敌！”
多隆和马尔赛都懂汉语，不过听了这词儿，却只是相对一笑。
喊得倒是挺响亮的，可你们那阵布成什么啦？一看就是外行，还什么天下无敌……
“马尔赛，”多隆道，“听到号声就冲，有进无退，一阵就冲垮他们！”
“渣！”
马尔赛大声应着。他望着三四百步外的明军，都有点等不及要冲锋了，就那个单薄的火铳横队，还不是一冲而破？
火铳横队后面这时出现了几百个骑兵，都穿着铁甲，簇拥着朱明太子的龙旗、三军司命旗和太祖高皇帝再世旗。这些铁甲骑兵虽然有点看头，但是摆得也不是地方。距离那些火铳兵太近，一旦火铳兵被击溃，就会冲击骑兵阵列。而且骑兵加速是需要一段距离的，可这群骑兵几乎就挨着火铳兵。一旦火铳兵溃败，他们根本冲不起来。
如此布阵，根本就是外行的打法，多隆和马尔赛看着只想发笑。
“呜呜……”
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只见长得有点矮胖的马尔赛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大喝了一声：“满洲勇士，跟我冲！打穿正前方的火铳兵！”
随后他就打马上前，带头领着麾下500余两百旗的精锐，向前方四五百步开外的三排明军火铳兵冲去，根本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点担心。
明军的火铳兵就是个笑话，不是炸膛，就是滥射，手里面的家伙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如果前方摆出1500长枪兵，马尔赛还真不敢硬冲，可是火铳兵……不值一提啊！
他努力催动战马，冲向敌阵，耳边全是隆隆的蹄声和满洲勇士们发出的怪叫声音。
前方的明军火铳兵越来越近了，可是有点出乎马尔赛的预料，他们并没有远远的就因为恐惧打响火铳，更没有要四散奔逃的意思，还是稳稳的站在那里。
看来有点厉害啊！正在马尔赛心生警惕的时候前方的第一排火铳兵已经陆陆续续打响了手中的斑鸠脚火铳。
不是齐射，而是陆续打响，而且打完了就跑，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马尔赛并没有中弹，也没有留意身边有多少同袍被威力巨大的斑鸠脚火铳的重弹击落马下，甚至没有太在意战马的哀鸣和人的凄惨叫喊——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不过伤亡应该是不大的。因为对方的火铳击发太早了，在敌至七八十步的时候就全都打完了。这是滥射，根本不可能打中几个的。
所以马尔赛继续冲锋，可随即他就发现一个怪现象，在敌人第一排的火铳兵撤退后，他们的第二排、第三排火铳兵居然岿然不动！而且也没有半点要滥射的意思，甚至连火铳的铳口都没有放平。只是笃定的看着自己迅速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吓傻了？马尔赛心想：今儿怎么遇到一群傻尼堪（汉人）了？怎么不怕大清天兵了？
……
怕鞑子？
怎么可能？
如果郝摇旗知道马尔赛的想法，一定也会把他当傻瓜的。他可是堂堂大顺老营兵出身的好汉，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会怕三两百傻乎乎就会硬冲的鞑子？
而且那些鞑子看着也不厉害，被狙击营的火铳兵用斑鸠脚火铳狙了一波就少了好几十！阵型也有点散乱，一部分鞑子兵放慢了步伐，还有一部分继续傻乎乎的硬冲，根本就是傻鞑子！
原来郝摇旗摆出的三排火铳兵中的第一排是“狙击兵”，或者称为散兵、狙击营，总共有200多人，是由在前锋协充当教头的火铳手组成的。半数是朱慈烺从北京带来的太监火铳兵，还有一半是从沈廷扬手下的火铳手中选出来的高手。
他们的铳术都很高明，使用大威力的斑鸠脚火铳可以轻易命中100步开外移动的人形目标。斑鸠脚火铳是重型火枪，威力惊人，在100步开外的距离上，根本就无坚不摧！连清兵的盾车都可以轻易击穿的！
所以在朱慈烺为自己的火铳兵设计的战术中，他们就充当散兵（狙击兵），散在阵列之前，负责打响第一枪。
在刚才的一轮狙杀中，他们至少解决掉了30个鞑子——不一定是打死打伤，也可能是把他们的战马打倒了，还因此给鞑子的阵型制造了一定的混乱，削弱了他们的攻势力度。
看着前方红色和银白色交杂的骑兵跳跃着前进，感受着地面隆隆的震动，郝摇旗和他麾下的大部分火铳兵都面色如常！
他们大部分都是天津卫两战中被俘的大顺军老营兵出身，也有一些来自陈永福的部队，都没和鞑子交过手，也不知道鞑子的厉害。不过他们都知道，自己只要敢滥射或是临阵脱逃，背后督战队马上就会用掉刀把自己砍死！
而且……他们还有壮胆的利器，一把三尺来长的破甲锥刺！火铳插上破甲刺以后，就是一把七八尺长的短矛了。两列铳队立即就可以变成密集的枪阵，对骑兵也就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
“上锥刺！”
拿着一把掉刀站在阵后督战的郝摇旗大喝了一声，马上就有鼓手咚咚咚的擂起战鼓。
听到鼓声的火铳手们全都掏出锥刺，插在了火铳的铳口，然后又将火铳放平。前排铳手用随身携带的支架托住斑鸠脚火铳，后排铳手使用的都是鸟铳，就则直接把火铳架在了前排铳手的肩膀上。
但是并没有人开火，只是在静静等待郝摇旗亲自敲响一面铜锣。
在过去的二十几天中，他们这些沙场老兵就在训练这个。听见锣声才能开火，谁要提前开火，那就少不得被郝摇旗一顿暴揍。
现在还没被打残的，都已经知道听令开火了！

第0166章 朱元璋真的回来了？
不对啊，很不对头啊……
这些尼堪火铳兵为什么还不开火？已经到了五十步之内了，怎么还不开火？难道他们忘了装火药了？
另外，火铳口上那个银光闪闪的是什么？不会是刀子吧？那么老长的刀子是怎么装上去的？而且往铳口上装刀子干什么呀？
带着死兵冲锋的马尔赛已经发现不对了！
他遇上了一群非常古怪的明军火铳兵，看见300飞驰而进的八旗铁骑，他们居然没有滥射，更没有逃跑。更加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拿出一把老长的刀子套在火铳的铳口上了！
好嘛，一千几百把长刺，闪着寒芒就组成了一道刀林。瞅着就叫人心中发毛啊！
虽然知道不对，但是马尔赛并没有选择后退。他这一代满洲人正好生长在满洲武力极盛的时候，上阵打仗都是有进无退，有胜无败。即便偶尔受挫，也不会承受多大的损失，而且很快就会把场子找回来。
久而久之，这些满洲兵脑海中就形成了战无不胜的错觉和以后退为耻的思维定式。特别是在面对明军时，总是勇于冲锋，勇于决战，似乎只要发起冲锋，他们就是胜利者！
可是今天，冲锋不等于胜利了！
马尔赛和明军火铳兵的队列越来越近，他已经可以看清前方那些尼堪火铳兵的面目了。
似乎没有多少恐惧啊！
这怎么可能？尼堪怎么可能不害怕八旗天兵呢？你们这些尼堪哪儿来的？是真尼堪吗？
哐！
一声锣响，打断了马尔赛的思绪，他抬头向前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明军火铳兵二十步开外的距离上了。
那么近，再不开火……他想到这里，就看见前方一阵火光闪烁，烟雾升腾，然后才听见雷鸣般的巨响。
轰轰轰！
这巨响听起来不像是火铳发出的，倒像是红夷大炮的轰鸣！
和巨响同时出现的，还有大片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一时间迷住了马尔赛的视线。马尔赛和他胯下的战马都比较走运，并没有中弹，还在继续前进。虽然他知道自己带领的这300死兵一定损失惨重了，但他还是努力催动战马向前。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余下的八旗勇士去杀光那些使用火铳的尼堪兵了……只要冲上去，就能大开杀戒了！一个八旗勇士，至少可以打十个，不，二十个尼堪！
“杀鞑子！”
“杀鞑子啦！”
火铳兵的喊杀声一阵紧似一阵的响了起来。让马尔赛和所有还在冲锋的两白旗死兵（还有一百出头）都难以置信的场面出现了！
一群尼堪火冲兵居然主动向他们发起了白刃冲锋！
这些真的是尼堪吗？怎么勇敢到了疯狂的地步了？他们该不是疯了吧……
马尔赛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他胯下的战马不知怎么就猛地下沉，然后就向前直往下落！
该死，是陷马坑！
马尔赛马上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那些尼堪不是傻了，也不是疯了，而是一早就在大沽口的码头外挖了道陷马的沟渠，然后用木架、草席、泥土遮盖起来，就等着八旗天兵上当！
怪不得他们那么勇敢，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噗通！
马尔赛已经连人带马落到泥水里面去了，还算走运，他没有被插在坑底的尖木桩刺中，不过他胯下的战马却没救了，被两根尖木桩刺穿了身体，现在只剩下垂死的哀鸣了。
马尔赛也的确骁勇，也不管战马怎么样，也不去想自己的处境有多不利，抽出腰刀，怪叫着就爬出了泥坑想要砍几个尼堪解解恨。
就在这时，明军火铳兵的刺刀丛林也滚动着涌到了马尔赛的跟前。不过二十步的冲刺，即便没有受过多少队列训练的火铳兵也不至于太多散乱，依旧维持着肩并肩的密集队形。
马尔赛的马枪是栓在马鞍上的，一时取不下来，现在手头只有一把腰刀，还没有人家上了铳刺的火铳一半长？要怎么抵挡？
他不知道怎么抵挡，前方的铳刺丛林却已经压了上来，兵器碰撞和惨叫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显然已经有满洲勇士和敌人展开厮杀了。
但是马尔赛在关键时刻却怂包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一大把长长的铳刺肉搏？只好连连倒退，结果一脚踩空，仰面跌回到了那个陷马的沟渠当中，摔在了一匹垂死的战马身上。几把要命的铳刺就紧跟着戳了下来！前后左右都他娘的有刀子，躲不开，也挡不住！
马尔赛只好拼命挥动腰刀，想要互助要害，可是剧痛却从左腰、右胸和右腿根部传来，然后又是利刃拔出体内造成的二次伤害，鲜血如涌泉一样喷出，让他的力气急速消散。
满洲勇士马尔赛瘫软在地，意识却还清醒无比，就听见惨叫不断，人体扑倒之声连连。他率领的300死兵，居然被明军的一千几百火铳兵一阵击溃！
这真是太荒唐了……马尔赛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定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
喊杀声再次响起，战场上面泥水飞溅，地面也如雷而动，那是满洲第一勇士多隆率领的锐兵队发起冲击了。
马尔赛用足最后的力气伸着脖子张望，就看见刚刚还骁勇无比的尼堪火铳兵正在纷纷退后，看来是败了……
八旗天兵，终究是无敌的！想到这里，他安心的闭眼了。
……
满洲第一勇士多隆目睹自己派出的300死兵被一千几百明军火铳兵打崩时，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惊得摔下去。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在做噩梦吧？
前排明军的火铳兵铳术高明，百步之内也有极高的命中率！而后两排的火铳兵更可怕，竟然能熬到八旗马队冲到二十步的距离上才开火！
而且所有的明军火铳兵使用的火铳都没有发生炸膛！这是什么火铳啊？哪儿买来的？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事情是一群火铳兵打完铳后直接向八旗天兵发起冲锋和肉搏！
虽然他们耍了诈谋，在自己跟前挖了道陷马的沟渠。可他们毕竟是火铳兵啊！怎么能亲自冲锋和肉搏呢？那是长枪兵、刀牌兵的差事啊！那个朱元璋再世的皇太子给他们发多少饷？用得着那么拼命吗？
满洲第一勇士的呆并没有发太久，很快就决定发起锐兵冲击了。
因为他已经想清楚了，那个“太祖高皇帝再世”很可能是真的！要不然明军烂得不行的火铳兵怎么就一下那么厉害了？这可不行啊，得赶紧把太祖高皇帝再世的明朝皇太子除掉，要不然大清一准没好下场。
另外，火铳装弹是很麻烦的，那些火铳兵打完一发就冲锋，没有时间再次装弹，这就是机会啊！
看到机会，满洲第一勇士当机立断就发起了冲锋！
又是600八旗铁骑，呼啸而来了！
而在另一头，郝摇旗真心没觉得鞑子有多厉害，也没觉得自己的火铳兵有多牛逼。
不就是把敌人放到二十几步打一发，然后刺刀突击吗？很容易啊！比用弓箭还容易——你没办法往弓上装那么长的刀子啊！所以射完箭后要么得后退，要么得换兵刃，都是一阵忙乱。
而且箭镞的杀伤力有限，面对飞驰而来的甲骑集群很难造成足够的杀伤。但是一千几百支火铳齐射，却足以将数百铁骑打懵——郝摇旗看得分明，在他的火铳兵打出近距离的齐射后，鞑子的骑兵就已经溃了。只有不到100骑还在依靠惯性冲击，就这点骑兵，而且非常散乱，没有了阵型，怎么可能冲垮一千几百结阵的火铳兵？
有了之前的经验，现在郝摇旗就更笃定了，先是下令鸣金，让正在冲杀的火铳兵稍退，然后才大声下令：“擂鼓！”
咚咚咚……
鼓声随即响起。
克难新军火铳兵的鼓声意味着整队、装弹、上刺刀和瞄准。
第一通鼓声是整队，第二通鼓声是装弹，第三通鼓声是上刺刀和瞄准，然后听见敲锣就开火，开火完毕就冲锋。也不冲太远，二三十步为止。如果敌人在这个距离外，那就不冲了。
就是这么一套简单的战术，是朱慈烺、潘书晨、王周和汤若望一起制订的。在今天的战场上，居然还大显神威了。
听到鼓声响起，火铳兵们立即开始整队，因为他们并没有冲太远，队形也没有散乱，所以鼓声一起就很快整理好了队形。
队列一成，他们就不怕骑兵冲击了。一千几百把刺刀组成的阵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骑兵冲垮的，况且刺刀阵前方还有一道陷马的沟渠。
随后第二通鼓声也接踵而来！
火铳兵们立马开始装弹。他们装弹的手艺不高，毕竟训练的时间太短，而且对面还有几百骑兵飞奔而来，让火铳兵们多少有点慌张。
但是他们使用的定装弹药装填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郝摇旗所部列兵的生疏。很快，大部分火铳兵都完成了再次装填，又一次严阵以待，等着满洲第一勇士多隆来送死了。

第0167章 兄弟莫怕，鞑子都是假的！
满洲第一勇士多隆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兵法家，在战阵之上还是非常机灵的。
他一边带队冲锋，一边在观察前方明军火铳兵的动作。看见他们迅速整队，而且装弹的动作很快，就知道不能硬冲了。
这帮火铳兵里外透着古怪，不仅能把对手放近了打，而且还能肉搏，肉搏的本事似乎也不弱！
吴三桂的关宁军都不一定比他们强，他们敢打敢拼啊！关宁军敢吗？
这帮火铳兵倒是和一片石遇上的流寇有点像……都他娘的是不知道害怕八旗天兵的傻尼堪！
所以多隆立即改变策略，不硬冲了，改骑射！
八旗天兵那是弓马娴熟的，不仅能冲锋，能肉搏，也能和蒙古人一样玩骑射，而且骑射的水准不在蒙古人之下。
所以多隆就在马背上收起长枪（马枪是可以背的），换上了骑弓，然后又牵动缰绳，在明军火铳兵阵前四五十步开外开始拐弯，向着明军阵型的右翼飞驰而去。
完成转向后，多隆就双手脱缰，用两腿控马，同时从牛皮箭囊中抽出羽箭，搭上一支角头箭（比较轻，用于远射）射了出去。箭镞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就往明军火铳兵的队列中落了下去，不偏不倚，正中目标。
不过被射了一箭的火铳兵并没有怎么样，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
这是因为郝摇旗麾下的火铳兵都披了甲，轻箭的破甲能力不足，很难造成杀伤，除非直接命中没有甲片覆盖的部位。
在多隆转向和射出羽箭后，跟着他的满洲骑兵也都纷纷打马调头、张弓射箭，数百支羽箭射了出去，虽然距离较远，又是从马背上射出的，但是绝大部分还是落在了明军火铳兵的阵中，立即就造成了二三十人伤亡。
哐！
郝摇旗发现八旗兵改用骑射后，也敲响了铜锣。差不多一千支火铳（有几百支火铳没有完成装弹）同时打响，顿时就是弹丸飞扬，硝烟弥漫。
八旗兵那边，也立即有了伤亡，十好几个勇士中弹坠马，还有差不多数量的战马被弹丸击中，悲鸣着倒地，骑在上面的八旗勇士也都摔得鼻青脸肿，还有几个勇士被附近奔跑的战马给踩着了，不是惨死就是重伤！
火铳和弓马的第一轮对抗很快结束，如果单看伤亡数字，倒也难分胜负。但是被火铳击中的“伤”和被箭镞命中的“伤”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重伤，存活概率很低，多半会因为伤口发炎溃烂而死去。后者只要取出箭镞，把伤口处理干净，基本没有危险，养上一两个月，就又是朱大太子的好官兵了。
另外，训练一个火铳兵所需要的时间，比制造一个八旗勇士可短得多了。
即便从新兵开始练，几个月到一年时间也足够训练出一个火铳兵了。
而制造一个八旗勇士，起码得20年！
如果历史上的明军能正确使用斑鸠脚火铳和红夷大炮，八旗天兵根本没机会统治中国。
满洲第一勇士多隆并没有中弹，还能继续带着一群1620年左右出产的鞑子绕着明军的大阵开始飞奔。
郝摇旗的铳兵是不会摆空心方阵的，他们的两翼就得靠长枪兵掩护，后方则依托河滩和吴三辅亲自指挥的骑兵掩护。
所以多隆很快就冲到了明军的右翼，被布置在这里的是屈华杰指挥的中式左协的1000余人。
屈华杰是吴襄的老部下，宁远卫人，祖辈是跟着徐达北伐到燕地的，有千户的世职传家。他本人则在关宁军中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混得并不算好，三十四五了才得了个千总，显然也是见到鞑子就腿软的主儿。
不过他的作战经验还是非常丰富的，所以已经看出多隆他们是“假鞑子”了——一定是鞑子汉军啊，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弱？骑兵被火铳兵打得落花流水，怎么可能是真鞑子？
所以看到满洲第一勇士带着骑兵呼啸而来，长得胖大黑粗，跟个大狗熊差不多的屈华杰一点儿都不慌张，还哈哈大笑起来。
“是假鞑子！弟兄们莫怕，来的都是假鞑子！都他娘的是三矿徒的狗！都是没卵子的孬种……”
他指挥的这个协的骨干都是吴国勇带来的关宁军骑兵，和清兵打老了仗，自然知道鞑子也分真假，其中满洲真鞑子是最厉害的，蒙古鞑子就差了许多，汉奸假鞑子就更弱了，根本比不了关宁精锐。
而眼前这帮鞑子居然被流寇出身的火铳兵暴揍了，所以屈胖子说的没错，他们显然是假鞑子！
既然是假鞑子，那有什么好怕的！
“太祖高皇帝再世！”
马上就有当官的大声发喊起来了。
“万胜！万胜！万胜……”
紧接着就是士兵们齐声应和。
口号声响起，杀气也跟着飙升起来了，一千多长枪兵、刀牌兵、弓箭手，个个杀气冲天，把一个满洲第一勇士吓了一跳。
这些人真的是尼堪吗？怎么都不怕满洲勇士了？难到大明太祖高皇帝不是一个人再世，而是把明初的铁军劲旅一起带来了？
虽然心惊肉跳，但是满洲勇士还硬着头皮玩骑射——满洲第一勇士啊，可不能让尼堪给吓跑了！
但是满洲勇士们的骑射在屈胖子那里一样讨不了便宜。屈胖子手下那些宁远出身的骑兵都是“身备三仗”的精锐，就是同时掌握长枪、刀牌、弓箭三种战斗技巧的战士。现在看见假鞑子在玩骑射，他们马上就进行了调整，刀牌上前，而一部分带着弓箭的长枪兵都扔下长枪，取出弓箭和弓箭手们一起射箭了。
只要步射的战士真会射箭，步射对骑射其实是不吃亏的。两边的箭雨你来我往，都撂倒了二三十人，在交换比上屈胖子这边一点不吃亏！
果然是假鞑子！
这里的尼堪不正常……
当满洲第一勇士带着他的骑兵刚冲到卫河岸边，他耳边突然响起几声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轰轰轰轰……
紧接着就是希溜溜一阵的嘶鸣——这是受伤或受惊的战马在哀鸣！
红夷大炮！打得还那么准……
多隆顺着轰鸣响起的地方往前一看，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前方有两艘船头对着自己的大船搁浅在卫河的滩涂上。两条大船上一定装了红夷大炮！
“撤！撤……”多隆知道自己打输一阵了，在挨炮轰之前就伤亡了好几十，也不知道刚才被敌人的大炮打落了多少勇士？只怕也不会少于十人吧？
这一阵打输了，必须得退回去重整了。
“太祖高皇帝再世……万胜！万胜！”
看到鞑子骑兵退走，欢呼声就在明军阵前海啸般的响起。随后，整个大阵就开始缓慢向前移动了。
看到这一幕，耿仲明和他的正黄旗汉军都快吓死了。他们知道多隆带着的是真鞑子啊！两阵冲击就死伤了四百多！战场上到处都是倒卧的鞑子兵和战马，而明军那边的损失微乎其微……这样的交换比，在努尔哈赤崛起后就没出现过！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太祖高皇帝再世”很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崇祯那个昏君太混蛋，把朱元璋都气得转世下凡变成大明太子爷了……
这帮正黄旗的汉奸本来就没多厉害，就得靠真满洲压阵才有胆气冲锋陷阵。现在真满洲都死一地了他们还有什么胆？一个个都在那里发抖了。
就在这时，大沽口城的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然后就看见大队的明军从里面列队而出，一个个也都跃跃欲试！
鞑子的脑袋可值钱了！真的砍不死，假的还弄不死吗？现在大沽口城外的这些哪里是鞑子，分明就是银子和江南的田庄还有官帽子啊！

第0168章 你们别过来，我们真是鞑子！
卫河南岸，从大沽口城一直到海路码头，再到卫河浮桥，铳声轰鸣，杀声震天！
满洲正黄旗汉军的马甲关塘是皮岛出身，跟过不少将爷，就是没有官运，混来混去就是个大头兵，日子过得一直都很苦。在跟着耿仲明投了满洲当了假鞑子后，倒是有了些起色。参加了几次入口之战，得到了不少战利品，还在辽东分到了土地，又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虽不能跟大汉奸们比，却也有一番滋味。
这次又得了从龙入关的大机遇！他可听王爷说了，这回入关不再是抢一把就回，而是要入主中原，平灭流寇和残明，以后就是大清一统天下！
他们这些跟从的正黄旗汉奸以后就是开国功臣，可以和大清国同休了。
所以他也和其他八旗汉军的官兵一样，士气高昂的入了山海关。在一片石打败了“灭亡大明”的流寇老营军后，他就有一种大功终于告成，好日子就要来到的亢奋感觉。
整天都跟活在美梦里面似的！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当了开国功臣他就不在辽东住了，太冷了，而且太荒凉，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要去江南做官……最好在南京秦淮河边定居，再弄个秦淮艳妓当小妾，也过几天人上人的好生活。
可是现在这个美梦突然就变成噩梦了，而且还是见鬼的噩梦！
都死了二百多年的朱元璋他娘的居然转世了……本来不堪一击的明军也不知被这个再世朱元璋施了什么法术，居然能暴打真鞑子了！
满洲真鞑子都死了一地，他这个汉军假鞑子还怎么活啊？
他猛掐了自己的脸蛋子一下……真疼啊！
这噩梦咋还不醒了呢？
“王爷有令，后退一步者斩！”
他顶头的一个牛禄章京已经跳着脚在急叫了。
八旗兵的军法可不是儿戏，说要斩那就肯定会斩的！别说他的一个马甲，就是牛禄章京的脑袋该割还得割！
所以他现在也只好一边盼着快一点从噩梦中醒来，一边咬着牙从箭囊之中抽出羽箭搭在弓身上。
在他正面前方一二百步外，刚刚从大沽口城里出来的克难新军右师的步兵正在列阵。
因为朱慈烺将克难新军中的骑兵、火铳兵都集中到了中师，所以左右两师就以步兵为主，加上少量的骑兵，没有火铳和火炮。
而克难新军的步兵又是以长枪兵为主力的，80人编制的旗队中，长枪兵多达40人。吴国勇一口气拉出了三个协，将近2000根长枪组成了三个方阵，周围还有刀牌兵掩护，还有弓箭手支援。那可真是长枪如林，刀牌如墙，箭镞如雨啊！
四千多明军组成的三个协方阵一出现，耿仲明手下的假鞑子就腿软了。他们人少啊！耿仲明就带了五个牛禄，其中一个还在浮桥之战中淹死大半，还剩下四个牛禄能战。他用两个去替多隆压阵，剩下两个警戒大沽口城方向。
本来是足够了……八百个鞑子还吓不住六七千明军？
可现在大沽口城内的明军识破他们是假鞑子了，都要出来割他们的脑袋报功了——他们的鞑子是假的，可是剃发时间很长，首级和真鞑子的没区别，老值钱了！
看到四五千明军气势汹汹的出城，关塘关马甲都快哭了：你们别过来，我们是鞑子！很凶残的鞑子啊，你们不怕吗……
吴国勇才不相信呢！你们怎么可能是真鞑子？真鞑子哪儿能那么怂？让一帮流寇改编的火铳兵暴打？他们要那么怂大清国早没了！
想到这里，吴国勇的勇气顿时就多得用不完了，大声下令道：“传本官将令，今天太子爷亲自督战，只杀鞑子，不割脑袋！
前锋协，头阵！左协，二阵！右协，三阵！擂鼓，进兵！”
只杀敌，不割脑袋是克难新军的规矩。因为克难新军不是文官督师管辖的军队，而是朱大太子直辖的。朱慈烺又是个能亲临前线太子，谁有功，谁有过他自己能判断，不用数脑袋——主将不能临阵才数脑袋呢！
另外，克难新军里面还有独立的军法系统，他们既负责执法，也负责论功。
所以克难新军论功不靠数脑袋，这样他们的阵形也就容易保持了。
鼓声隆隆，三协长枪兵依次前行，就往关塘所在的两个牛禄组成的防线压过来了。
“射箭！快射箭！”
关塘耳边响起了牛禄章京的命令，他和另外七八百假鞑子马上张弓射箭，向正嗷嗷叫着靠近的明军长枪阵抛射了一阵箭雨，射翻了十几不到二十个明军。
这下……明军的气势更高了！因为他们更加确信遇到了假鞑子，要真鞑子那么一阵步射，怎么都得射翻四五十号人吧？
你们这些假鞑子武艺不行啊，等着受死吧？
“大明万胜！万胜……”
战场之上，顿时欢声如雷！
看着欢呼的明军如潮水一般涌来，关塘和其他的正黄旗汉军都吓得手脚发软，箭都不会射了。
这怎么可能是明军？他们明明比真鞑子还凶啊！
就在他们人人心惊胆颤的时候，雷鸣般的巨响就从他们的左后方传了。这是克难新军中师前锋协的火铳兵打出的又一次齐射！
这些火铳兵顶着耿仲明亲自指挥的两个牛禄的汉军射出的箭镞前进，在付出了二三十人伤亡的代价后就冲到了距离这些汉军约四十步开外，打出了一阵齐射——之所以在四十步开外就开火，倒不是因为郝摇旗的火铳兵怕弓箭不敢靠近，而是耿仲明的手下看见五六千明显不正常的明军，喊着“太祖高皇帝再世——万胜！”的口号，乌泱泱的压上来，自己就顶不住了，乱纷纷的后退。
郝摇旗看见“假鞑子”们要跑，就只好提前敲锣，让手下的火铳兵开火了。
因为开火距离比较远，所以效果并不理想，只打倒了七八十人。不过耿仲明的手下已经完全崩溃了，真鞑子都死一地了，他们这些假鞑子还打个屁啊，快点逃命吧！
瞧见耿仲明那边都溃了，关塘他们这些假鞑子还死撑什么？逃命要紧啊！
面对假鞑子的全线崩溃，满洲第一勇士多隆也没辙了，现在战场上有一万多个发了狂的明军，还有一个疑似朱元璋转世的大明太子。他麾下的真满洲已经让人打死打伤了三百多（第一阵的死兵并没有全灭，还回来几个），剩下的六百多人也都胆战心惊，还打个屁啊！
赶紧撤退吧！
所以他也不去阻止正黄旗汉军的崩溃了，而是带着几个百甲兵飞马到了耿仲明跟前，大声道：“王爷，不行了，还是和末将一块儿走吧！”
耿仲明早就准备开溜了，这时已经上了马背，身边还围着几十个亲兵。听见多隆的话语，只是长长一叹，拱拱手道：“章京，大沽口一战没打好，都怨本王指挥无方，回到永平后，本王就去向摄政王请罪……”
多隆心想：这老东西还是挺上路的，不过这一仗打得也太惨了，真是没脸见摄政王了！
正想到这里，突然有几骑红甲兵飞马到了多隆跟前，多隆见了他们就是一愣。这几个红甲兵是被多隆撒在战场周围负责警戒的，现在却喜气洋洋的跑来了，难道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有好事儿？
“章京，王爷，咱们的援兵到了！”其中一名红甲兵道，“约莫有两三千人，都是蓝衣蓝旗，应该是正蓝旗的！”

第0169章 朱太子用兵真如神
两三千正蓝旗的援兵？
多隆和耿仲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援兵来得也太迟了，早来一步，也许就能打垮那个再世朱洪武了。现在才来，恐怕只能一块儿撤退。
“太祖高皇帝再世——万胜！”
明军的欢呼声席卷而来，多隆又是一惊，忙对耿仲明道：“不可为了，还是撤吧……先和援兵汇合，然后再把守住浮桥，这样朱家太子就很难在大沽口立足了。咱们这回能把朱家太子逼退了，也算有个交代了。”
现在这个架势，要抓朱慈烺是不可能了。人家都太祖高皇帝再世了，你还抓个屁啊！不让人家抓去就已经神佛保佑了。
不过也不能让他在大沽口这里赖着不走。一个“再世朱元璋”呆在大沽口，摄政王还敢入北京？入了北京也不安稳啊！
所以多隆现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卡住大沽口的咽喉——卫河浮桥，让大沽口随时处于八旗大军的兵锋之下。
朱慈烺虽然很可能是朱元璋转世的，但是他手头的兵马毕竟太少，不可能和多达十万的八旗天兵硬拼。如果不能守住卫河，那就只能南下了。
而朱慈烺一南下，大清不就成功入主中原了？
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大清有了中原，即便不能席卷天下，要维持北方半壁江山，打出一个金宋对峙的局面，想来也没多困难吧？
多隆和耿仲明终于从战场上撤离了！跟着他们离开的只有500多真鞑子和不到100个耿仲明的亲兵。将近1600正黄旗的假鞑子，全都成了战场上气势如虹的明军追杀的猎物。
这一仗打到现在，明军可算是大获全胜啦！
不过两三千蓝衣蓝旗是军队出现在战场边缘的情况，还是给朱慈烺的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的胜利来得有点迟了……十万满洲大军已经入了关，还打败了李自成的主力，多半还将数万关宁军掌握起来了。
大沽口这边损失一两千之数，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啊。这不，满洲人那边又来了三两千正蓝旗的援兵……看来是时候见好收兵了。
“千岁爷，来的应该是满洲正蓝旗或镶蓝旗的兵马！”刚才还高兴的不行的吴襄，现在又紧张起来了，“这可是真满洲，不是那些八旗汉军可比的。”
他还不知道被郝摇旗的火铳兵打得一地死尸的就是满洲两白旗的精锐，如假包换的满洲天兵！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是不敢相信的……毕竟跪久了，再想站起来就不容易了。
所以朱慈烺不用吴国勇带来的关宁精锐，而用从天津卫战役中俘虏的流寇老兵充当火铳兵，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真满洲又如何？”朱慈烺哼哼道，“本宫就不信真满洲都他娘的是铁打的？本宫就是要会一会真满洲！”
吴襄和吴三辅互相看看，都是一脸凝重。
太子爷是不知道八旗天兵的厉害啊……可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劝说估计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在不行，就保着太子爷跑路！
“击鼓，整队！”朱慈烺大声下令，“以中师前锋协和突骑协为先导，追击满洲败军，直到将所以鞑子都逐往卫河北岸！”
听到朱慈烺下达的命令，吴襄和吴三辅都大松了口气——原来这位太子爷还是知道要见好就收的……虽然打败的仅仅是八旗汉军，但也是一场大胜了。
有了这场大胜，克难新军的腰杆子就硬了不少。接下去无论是南下金陵，还是和鞑子议和，都有了许多底气。南边的什么江北四镇，谁也没一次打败过三千个鞑子还打死了其中的两千多吧？
所以万万不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胜利再给弄丢了……
克难新军这边见好就收，以结阵缓进逼迫“假鞑子”们撤退的时候，多隆和耿仲明已经带着几百败兵落荒而走，渐渐和追兵脱离了。
看着背后的敌军越来越远，满洲第一勇士总算是长出了口气，对和自己并辔而走的耿仲明道：“他们到底还是明军，不敢追了……”
耿仲明苦苦一笑，“明军对我八旗天兵总还是有点怕的。”
“王爷，章京，前头的兵马好像不是正蓝旗的！”
这时耿仲明的一个亲兵忽然张开喉咙急叫起来了，“他们好像在布列战阵啊！”
什么？
多隆猛一转头，就看见那些蓝衣兵大部分都下了马，在浮桥南堡附近张开了一个枪阵。没有下马的蓝衣兵也都各持刀矛，在枪阵后方展开了阵型。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这边的人都穿着明军的衣服，他们没有认出来？
虽然弄不明白这些正蓝旗的兵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多隆和耿仲明还是带领部下向他们靠拢。又过了一会儿，双方的距离更近了，也能看清楚对面的服饰了。
这一看清服饰，八旗天兵们就纷纷惊呼起来了。原来在浮桥边上列出战阵的“蓝衣兵”并不是什么正白旗的清兵，而是在原来的甲胄战袄外面套了一件蓝衣。
“不是正蓝旗……”
“是披着蓝衣的明军！”
“中计了！”
“卑鄙……”
多隆也发现上当了！他心想：这朱元璋再世的朱明太子还真是厉害啊！早就准备好伏兵了……现在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只能和他们拼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抽出了腰刀，大喝一声：“大清的勇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啊！”
满洲第一勇士现在可要拼命了！
……
“娘子，前方的官军叛兵向咱们冲来了！好像想和咱们拼命啊！”
“哼！那就拿下他们，算是咱们给千岁爷的见面礼了！”
说话的是“蓝衣兵”的两个头目，一个是换了一身蓝衣的红娘子，一个她的丈夫李岩，也是一身蓝衣蓝帽——大顺军原本是蓝衣白帽，但是李岩、红娘子夫妇现在不和李自成这个不抵抗皇帝混了，为了加以区别，就把帽子染成了蓝色。
李岩大声下令：“擂鼓！”
“咚咚咚……”
听到战鼓声，不到三千名列出战阵的长枪兵、弓箭兵、刀牌兵都各持兵器，摆出了临战的姿态。他们身后还有二三百骑兵，几十骑一群，背靠卫河和浮桥散开。红娘子和李岩则亲自带了数十骑站在步阵后面督战。
而这些长枪兵、弓箭手、刀牌兵和骑兵后方，还有四门红夷大炮！不过没有炮架，而是直接装在大车上，不方便开火，所以就没有投入使用。
这四门红夷大炮是李岩抵达北京后向李自成讨要的，一同抵达的还有不到1000名援兵，并不是大顺军老营，而是从俘虏的明军中选出的精锐，全都编入了李岩、红娘子所部。现在都跟着他们俩夫妇一起来投朱慈烺了！
而他们抵达大沽口的时间真也太凑巧了，正好遇上多隆、耿仲明兵败。
一群穿着明军服饰的骑兵被打着太子旗号的明军追赶，不用说，一定是大沽口这边有乱臣贼子反对太子爷了……这年头也没什么忠贞不二的，朱家太子又挟持了崇祯皇帝，手下有人不服也正常啊！
红娘子也是个热心肠，而且早就接受过朱慈烺授予的帅府千户的官衔，现在当然得卖力表现了。
所以就让部下张开阵型，把满洲第一勇士给堵上了。
这位满洲第一勇士也真是倒霉催的，莫名其妙又撞上了一支不知道鞑子可怕，而且也不知道他是鞑子的敌军。
而且人家还是生力军，而他这边已经人困马乏，屁股后面还有追兵！

第0170章 李岩，你咋还活着呢？
卫河南岸，转眼之间又展开了一场厮杀！
因为李岩、红娘子的兵马不偏不倚，就堵在那座浮桥的南岸桥头堡前方。是背靠桥头堡，摆了个却月阵，挡住了多隆唯一的生路。所以多隆也顾不得人困马乏，只好硬着头皮率领手下的五六百个两百旗勇士向着李岩、红娘子布下的却月枪阵猛撞上去。
不过没等这些满洲勇士撞上枪阵，一声刺耳的梆子声就忽然响起。然后就是一阵弓弦响动，数百支箭镞离弦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随后就落在了正在冲锋的鞑子骑兵中间。
人的惨叫，马的嘶鸣，噗通噗通的人体坠落声音接连传来，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勇士被射落马下。不过多隆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了，眼前如山林般岿然不动的枪阵才是真正要命的。
如果冲不过去，他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就当到头了！
他一马当先，带头冲锋。双目却死死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枪阵，看着一支支闪着寒芒的枪尖指着自己这边，动也不动一下。
跑在多隆身后的八旗兵也开始射箭了，两三百支羽箭被骑马奔跑的满洲兵射了出去，落在了前方枪阵中间。多隆分明看见有不少人中箭倒地，可余下的战士依旧毫不动摇。
这些人也是傻尼堪啊！多隆真是欲哭无泪了……他和明军打生打死那么多次，在今天之前，他可从没见过有三五千数以下的明军步军能扛住五六百八旗马甲冲击的。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遇到的明军全都是不怕八旗兵，敢和八旗兵硬碰硬的……
轰！
猛烈的碰撞已经发生了！
多隆的战马高速撞上了一支长枪，枪尖刺入了战马体内，高大的骏马发出绝望的嘶鸣，而手持长枪的士兵则被惯性向前的战马身体撞了一下，猛地飞了出去，还连带着撞翻了他身后的几名士兵。
多隆这个满洲第一勇士也不好过，同样被从马背上甩了出去，还从几个“蓝衣兵”头顶上飞过，然后重重摔在泥地里。不过他的反应也真是即使，人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双手抱头，身体蜷曲，好像个球一样砸下去，将碰撞地面所造成的伤害减到了最低。
而在跌落之后，他也顾不得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一个鹞子翻身就跳了起来，抽出腰刀，然后怪叫着就冲眼前一个骑士扑过去，似乎是想抢夺对方的战马。
在扑上去的同时，多隆还打量了一下这骑士的面貌，看有点妩媚，也没胡子，不像是个男儿，倒似个女流，应该是个软柿子！
多隆是满洲第一勇士啊！武功那可是很高的……要不然不可能披着几十斤的重甲从马上跌下来后，还能突然暴起发难。
“哇呀呀……”
多隆暴起的同时，还发出骇人的怪叫，两眼通红，露着凶光。那个“女骑士”果然被震慑住了，连刀剑都拿不起来了，只是举起了两支手铳！
原来红娘子上回吃了火铳的亏，让人捆成个粽子送给朱慈烺后，就吸取了教训。觉得武功再高也打不过火铳，所以就给自己搞了两支手铳防身，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手铳！？太卑鄙了！
多隆看见对方举起手铳就知道不好了，刚想要躲避，就看见两只手铳喷出烟火，然后他的右胸和左臂就被猛击了两下。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让他顿时丧失了全身的气力。不过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那“女骑士”扑过去，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却有两根长枪横插进来，枪尖猛刺在坚硬的甲片上，只是勉强扎破，然后就卡在了长身甲的甲片和锁子甲之间，再无力扎进去分毫。
可是这两支长枪却也挡住了多隆的身体，让他重重坠向地面，他的头盔在这个过程中掉落了下来，剃光了的脑门和后脑勺的辫子露了出来。
“咦，怎么是个鞑子？”马背上的红娘子认得这种发型是满洲人特有的，当下就是一愣。
他身旁的李岩也有点奇怪，“难道是鞑子扮成了明军？”
躺在地上的多隆还没有断气，他听见红娘子和李岩的话，忍不住苦笑起来：你才知道爷爷是八旗天兵啊……
就在满洲第一勇士多隆被红娘子用两支火铳击败的同时，更多的八旗铁骑如狂风般冲入了却月枪阵当中。锋利的长枪刺入了战马和八旗兵的身体，同时也有许多李岩、红娘子部下的战士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
李岩、红娘子摆下的却月阵还是太过单薄了，而八旗兵又发疯似的拼命撞击一点，在付出了近二百人死伤的代价之后，终于撞开了一角。
刚才被满洲第一勇士吓了一跳的李岩、红娘子这时已经带着几十骑亲卫退到了浮桥的桥头堡边上。看见自己摆出的却月阵被突破，就指挥骑兵队反击。他们也没多少骑兵，也就三百余骑，分了六队，两人自领了一队，剩下五队则依次出击，从侧面攻击闯入却月阵的八旗兵。
这支骑兵是李岩依着古法精心调教出来的，数量不多，但却久经战阵，战斗力很强。比起全状态的八旗兵肯定是不行的，可是现在这群八旗兵早就不在状态了。连着遇到两拨不怕鞑子的明军，又被火铳轰击，又被却月枪阵阻击，连满洲第一勇士都战死了。可真是倒霉加八级，什么都不好了，还哪有心思恋战？
而且李岩还故意让人打开了桥头堡的大门，也没在门前布置阻击的部队。
也就是说，摆在冲破却月阵后的八旗兵面前的是一条逃亡卫河北岸的生路！
看到活路就在跟前，早就没了斗志的八旗兵哪儿还顾得上自己的侧翼？全都一股脑的向桥头堡冲去，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飞过卫河。结果只有三成上下冲入却月阵的鞑子兵冲过了浮桥，余下的都叫李岩、红娘子的骑兵给挑了。
正在李岩、红娘子夫妇要率领骑兵过桥追击的时候，却被飞马到来的陈一刀给叫住了。
“可是红娘子？”
红娘子认得陈一刀，所以就在马背上拱拱手道：“陈将军，在下和外子一起带兵来投千岁爷了！千岁爷还好吗？没叫那些鞑子给惊着吧？”
“千岁爷怎么会被鞑子惊着？”陈一刀道，“千岁爷可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
“那就太好了！”红娘子冷哼一声，“陈将军，这边还有贼人要追……暂且别过了！”
“等等！”陈一刀连忙道，“红夫人您就别亲自出马了，千岁爷手下还有几百铁骑，一起去追，总能把鞑子杀得不剩下几个。红夫人您请随下官去拜见千岁爷吧！千岁爷这些日子可没少问起您，准是怪想您的？李公子是哪位？一同去吧。”
想我？红娘子的脸颊稍稍一热，想用绳子捆我吧？
李岩更是眉头大皱，这话听着也太变扭了！到底是这姓陈的不会说话，还是朱家太子荒淫无道，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
看见李岩和红娘子一起来归，朱慈烺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他本来可没想过李岩李公子会真的来投——据说他是李自成手底下少有的文武双全的能人……
而且他还是河南人！
现在山东那边有了个苏观生，河南可还没人能去坚持游击战争呢！李岩正好可以去……不过他得小心一点，河南的形势可不这么好，这位李公子可别叫万恶的鞑子给害了，要不然就没人照顾红娘子了！

第0171章 洪承畴，危险啊！
“李公子大名本宫在皇宫里面都如雷贯耳啊……本宫一直都在惋惜，李公子这样的大才，又是举人，怎么就不能为朝廷所用呢？现在可好了，李公子反正来归，我大明中兴大业，一定是有望了！”
朱慈烺拉着李岩的大手一路上的海沙岛，只到分头落座才松开。肉麻的话不要钱似的抛出去，弄得李岩怪不好意思的，也不再怀疑自己的老婆有没有被眼前这位明君轻薄过了……看看人家礼贤下士的劲头，应该是没有吧？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千岁爷过奖，岩不过是一介书生，不得已才从了贼，实在惭愧。”
李岩说的可是比真金还真的真话——他真的是不得已才从贼的！被红娘子这样的贼绑上山去，那还能有好吗？面对这样一个女贼，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难免要犯错误的！
朱慈烺瞥了一眼跟在李岩身边，脸颊有些绯红的红娘子，心说：都是你不好！李岩是不得已才跟了你的，你到底对李岩做了什么？
“李公子，”朱慈烺依然叫着李岩的绰号，“你刚刚带兵来归，就立了大功，杀死了一个满洲第一勇士！本宫得重重奖赏你……对了，你是想当文官，还是想当武官？”
“学生是书生，不过却已经投笔从戎了。”李岩回答道，“还是继续当武官吧。”
朱慈烺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先当本宫的军师，等本宫到了江南，再委重任吧！”
李岩不卑不亢，“学生谢过千岁爷。”
朱慈烺又问：“李公子是河南人吧？”
“学生是开封府人。”
朱慈烺点点头，“中州可颇为紧要啊，自古得中州着得天下！如今天下已经是三家在争夺了……李公子你怎么看？”
“李自成声势虽大，但是根基不稳！”李岩道，“他的大顺朝只是浮在面上，并没有扎下根去。顺风顺水的时候看着不错，一旦天下大势陡变，很容易分崩离析。”
他思索着说：“如今李闯的上策是据山西、河洛，以护关陇根本，同时尽快在关陇扎根。”
“扎根？”朱慈烺问，“如何扎根？”
李岩道：“所谓扎根，就是要控制土地、人口……光是派出知府、知县是不行的，得把至少一部分土地、人口直接掌握在手，这才是扎根！
如本朝太祖高皇帝所施行的卫所制，隋唐的府兵制，东虏的八旗制，都是直接将部分土地、人口掌握起来，作为国家的根本。有了根本，才能长久。可李自成只知道均田免赋，不知道将人口、土地至于其牢固掌握之下，恐怕很难重整旗鼓了。千岁爷应该抓住机会，派出得力干将，经营河南。”
朱慈烺连连点头，这个李岩果然有点门道！
……
大清顺治元年五月初三。
位于山海关内的永平府现在已经是大清朝的地盘了！
在耿仲明和多隆率部离开永平的次日，驻扎在永平的清军就撕下了“助明剿匪”的假面具。先是发兵包围了抚宁卫内和山海关内的两三万明军，强迫他们剃发缴械。
之后，多尔衮又调派兵马去占领关外的宁远诸城，关内的永平、蓟州、密云、通州、昌平、延庆、宣府等地。
同时，他还派出豪格率领正蓝旗、镶黄旗和正红旗汉军孔有德部的精兵三万，直扑北京城而去！
对于被朱慈烺派到清军大营之中的使者，多尔衮也下令将他们全部扣押。
一番布署之后，多尔衮就稳坐在自己的帐殿之中等好消息了！
好消息肯定是有的，现在北直隶境内可是大清一家独大了！整整十万天兵啊，还刚刚打垮了李自成的二十万（其实只有六万）大军，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了。还不是想占领哪里就占领哪里？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崇祯皇帝和朱家太子会不会从多隆和耿仲明的刀口下逃脱？
如果真有这本事，朱慈烺倒也配得上向东莪求婚了……
多尔衮心情大好，就喝了点小酒，正醉醺醺的在琢磨朱慈烺会不会从大沽口逃脱的时候，帐殿外面突然传来了范文程的声音。
“摄政王，奴才范文程有紧急事情求见。”
什么事儿？半醉的多尔衮一愣，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范文程的老婆又被多铎给睡了……范文程的老婆是填房，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啊！不知怎么就被多铎给看上了，勾搭了去睡了。结果这事儿给捅到皇太极那里。
皇太极当然是很看重范文程的，又想趁机整多铎，于是就夺了多铎15牛录，还让他出了一千两银子——并不是把这一千两给范文程充嫖资的，收钱的是皇太极本人。至于多铎睡了范文程的老婆，皇太极凭什么收一千两银子？那就是个复杂的问题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范文程是镶白旗的奴才，而多铎是镶白旗的旗主，旗主是有权睡奴才的老婆的。如果范文程不服气，那多尔衮很难办啊！
“进来！快进来！”多尔衮连忙让范文程进了帐殿，看见老范一脸气急败坏，就脱口而道：“是不是多铎那小子又把你夫人给睡了？本王这就替你好好教训他……”
范文程被他那么一说，老脸都红了。连忙摆摆手道：“不，不是贱内又让……不关贱内的事儿。”
“哦……那你那么急着来见本王是为什么呀？”
“是洪承畴！”
“啊？洪承畴的老婆让多铎睡了？”多尔衮猛地站了起来，酒都快被惊醒了，“这可不行啊！”
洪承畴不是包衣奴才！而且他原配的老婆李氏还在福建老家呆着，投了大清以后皇太极又给他赐了个刘姓的美女为妻。这个美女多铎可不能随便睡了！
范文程一脸尴尬啊，这个摄政王喝醉了吧？怎么就关心这事儿呢？
“王爷，不是这方面的事儿……”范文程说这话已经从袖兜里面摸出一本好像过了火，表面上一片焦黑的本子，双手递给多尔衮，“王爷，这是臣带人从残明使臣的驻地搜到的，是朱慈烺给洪承畴的令旨。”
“什么？”多尔衮接过几乎烧糊了的本子，翻开看了起来，看了几行，眉头就皱起来了。
朱慈烺的这本令旨看着更像一封书信，而信里面的主要内容就是四个，一是感谢洪承畴通报什么消息，还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让洪承畴放心，事情绝不会有失……至于什么事情没有明说。
二是关于迁都南幸和北直隶安排的。朱慈烺告诉洪承畴说他已经认真考虑过洪的建议，决定尽快南幸留都。并且将北方之事都托付给洪，还任命他做北京留守大臣兼北直隶总督。还说北京城内已经有了安排，就等洪承畴入城了。
三是关于设立代藩的。朱慈烺告诉洪承畴已经依计进行，派人去劝说姜瓖反正了。
四是关于明清和亲的……朱慈烺请洪承畴设法玉成此事。
多尔衮看完了朱慈烺的令旨，眉头大皱：“范学士，你怎么看？”
范文程摇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许是离间计，也有可能是真的！”
多尔衮看着范文程，“你觉得洪承畴有可能背叛我大清？”
“应该不会，”范文程说，“但是防备之心还是要有的！”
多尔衮又问：“这本令旨是怎么获得的？”
范文程道：“是奴才带人去扣押明国使臣的时候，发现他们在烧毁信件，于是派人去搜查获得的。据明使林一虎说，这本令旨是昨天晚上才送到的，原本计划今天晚上交给洪承畴的……”

第0172章 洪承畴冤枉
其实范文程不相信洪承畴会背叛大清。在大清国这边，就属他和洪承畴关系最好，也最了解洪承畴的为人。
洪承畴可是对大清国心服口服的，被俘投降后就一心一意为了大清国卖命，绝对没有贰心。在往日的交流中，范文程也知道洪承畴的现在的理想就是帮着大清国入主中原，一统天下！
这洪承畴和范文程，他们是有着共同的理想，都想帮着大清打败流寇和大明，实现一统天下于满洲的大好局面。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去写历史，把自己写成开国功臣，民族英雄啊！
这样有理想有信念的铁杆汉奸，怎么可能会背叛大清国？
不过范文程也知道作为一个汉奸，自己在大清国这边始终是不受信任的四等奴才——一等满洲，二等蒙古，三等汉军，四等包衣，范文程是四等奴才！洪承畴是五等……他连包衣都不是！连自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连奴才都不配当，那就别指望主子能信任，就得做好时刻被主子质疑和思想准备，即便被冤枉了，也不能有半分的抱怨。
这就是一个五等铁杆汉奸的修养！
所以范文程是不会明目张胆的替洪承畴辩解或者担保的，只会站在主子的立场上去怀疑洪承畴。
不过多尔衮主子还是非常英明的，是不可能被残明的小儿太子朱慈烺给忽悠的。所以洪承畴只要问心无愧，还是可以洗刷冤屈的……
“王爷，”范文程斟酌着道，“不如派人将洪承畴唤来，和明使林一虎当面对质。”
多尔衮轻轻点头，“就依你所言，将他二人都叫来，本王当面质问。”
洪承畴和林一虎很快就被请来了。其中洪承畴是真的被客客气气请来的，请来以后，先给他看了朱慈烺的令旨。而林一虎这个明朝使团之中密使，则是让两个满洲兵给押来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怂包，入了帐殿见了多尔衮就磕头如捣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就是个送信跑腿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小的愿意投降大清国……”
多尔衮看了眼范文程，范文程问：“林一虎，你在朱明那边官居何职？”
“小的是锦衣卫千户，”林一虎抖着声回答道，“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武官……千岁爷要小的给洪尚书捎带的书信还有洪尚书的回信，小的都没看过啊！”
“胡说！”洪承畴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夫什么时候给你家太子回过信？”
林一虎立马收了声，看看洪承畴，又看看多尔衮，就像个受了惊吓的兔子，都不知所措了。
多尔衮温言道：“林千户，你不要害怕，实话实说就是了，本王是明事理的。”
林一虎磕了个头，哭丧着脸道：“王爷，小的是锦衣卫出身，懂得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小的绝不会去知道的！所以小的就管送信，别的事情打死小的也不知道啊！”
这话合情合理啊！多尔衮点了点头，“那洪承畴到底有没有给你家太子回过信？”
“回过啊！”林一虎道，“小的今日未曾焚毁的令旨，便是千岁爷再回给洪尚书的……不过里面的内容，小的真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过。”
“摄政王，没有的事，臣没有给朱家太子回过信啊！”洪承畴也急了，噗通一下给摄政王跪了，连连叩头道，“臣是一心为了大清，怎么会背着王爷给朱家太子写信？便是朱家太子给臣的书信，臣都上呈给王爷了。”
多尔衮的确收到过一封朱慈烺写给洪承畴的信。在这封信中，朱慈烺表达了希望洪承畴可以回到大明朝廷的意愿。不过并没有流露出一点对大清的敌意，还提及了希望能迎娶东莪格格做自己未来的皇后。
至于有没有洪承畴的回信存在……还真不好说。不过多尔衮觉得自己也不能无端怀疑洪承畴这样能干的汉臣，要不然就会寒了人心。
“林一虎！”多尔衮突然一拍桌子，怒视着跪在下面的林一虎，“你敢欺骗本王？来人！”他一指林一虎，“将这使离间计的小人拖出去斩了！”
下面跪着的林一虎被他这一吓唬，顿时就怂了，不是装的，是真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好的演技，居然给多尔衮一下识破，只好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洪尚书没有给千岁爷回信，是小的撒谎骗王爷的……”
洪承畴送了口气，沉冤得雪就是好啊！当下就给多尔衮叩了个头：“王爷果然英明！”
多尔衮其实就诈一诈林一虎，看到这家伙认罪了，就哈哈笑着：“朱家太子一小孩子敢和本王玩反间计，还用了这等怂货当细作，真是太可笑了！来人，将这细作押下去！”
“渣！”两个满洲勇士拎着已经瘫软了林一虎就往外走，才到帐殿门口，冷不防外面冲进一人，差点就撞上了。然后两个满洲勇士就给那人跪了，原来冲进来的是多铎。
“多铎，你来的那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多尔衮看着慌慌张张的弟弟发问。
“十四哥，耿仲明回来了……”
“那么快？抓到崇祯和朱……”多尔衮已经从弟弟脸上的表情看出不对了，“难道让他们跑了？”
“不是，”多铎道，“打败了！他们中了埋伏！多隆战死，光是两白旗的勇士死了九百多，只有耿仲明和不到百人冒死突出来了……”
“什么！”多尔衮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耿仲明呢？叫他进来！”
耿仲明就在帐殿门外，听到宣召，立马连滚带爬的就进来了，看见多尔衮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说：“摄政王，奴才和多章京中了朱贼的奸计了！”
“奸计！”多尔衮怒气冲冲，“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耿仲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说自己和多隆怎么在卫河浮桥中计，又怎么在大沽口城外被朱慈烺的火铳兵“暗算”，又如何在撤退途中遇上了伪装成正蓝旗兵将的三四千明军精锐……
这内容基本属实，只是在描述对战明军火铳兵的时候稍微加了点料，还隐去了部分内容，好让整个过程听上去更像真的——在耿仲明的故事中，明军的火铳兵可没有和八旗天兵打堂堂之阵，而是在大沽口码头设伏，利用码头上停泊的沙船上的龙旗和财物引诱满洲勇士。
总之，不是耿仲明和多隆不能打，而是朱家太子太狡诈，就是在大沽口设了个圈套等着满洲勇士往里面钻啊！
听完了耿仲明的故事，多尔衮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变成黑色了！
一下子丢了九百多个真满洲……还都是两白旗的人！这肯定是中计了，肯定是出了叛徒啊！要不然本摄政王那么英明，怎么会中了人家的圈套？
整个帐殿里面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都快让人透不过气来了，特别是刚刚沉冤得雪的洪承畴，已经紧张的满头满脸都是汗了。
“洪承畴，”多尔衮语气冰冷，“你脑门上怎么都是汗啊？”
“天，天热啊！”洪承畴知道要坏事儿了，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哦。”多尔衮点点头，脸色还是阴沉的可怕，“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臣……臣对大清一片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啊！”
“好的，好的。”多尔衮又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歇着吧！”
“摄政王……”
多尔衮挥挥手，笑着道：“去吧，去吧……本王是相信你的。”

第0173章 多尔衮，不能怂啊！
“摄政王对臣的大恩，臣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啊！”
听到多尔衮还相信自己，洪承畴感动的都哭了，给多尔衮重重磕了几个头，不过却没有依着多尔衮的话退出去，倒不是为了能进一步博取多尔衮的信任好保住脑袋，而是真心为了大清朝啊！
“臣还有一言要说！”洪承畴流着眼泪道，“朱家的这太子了不得啊！臣的确没有泄露王爷的布署，他是料着了咱们要突袭大沽口，这才设下埋伏了……此人实在是我大清最大的祸患啊！”
“是吗？”多尔衮沉着声音。
洪承畴抹了抹眼泪，说道：“王爷，现在臣担心大同和北京再出状况。臣之前主张放走朱慈炯和王永吉看来也是错的，朱家太子多半有了布置。此外就是北京城了……”
“北京城？”多尔衮冷哼了一声，“一群从了贼的贰臣还敢抗拒大清天兵？他们就不怕天兵屠城？”
“不可啊……”洪承畴听多尔衮提起屠城，连忙开口阻止。
“洪承畴，你说什么？”一旁的范文程历声喝道，“天兵所至，凡是先抗拒而后破城者，向来是要进行屠戮，以儆效尤的！”
洪承畴咬咬牙，给多尔衮重重叩了个头：“王爷，北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地，万万不可以屠戮震慑人心啊！之前流寇破城时都要装成秋毫无犯，我大清仁义之师，又怎可大肆屠戮？天下的人心还要不要了？况且京师官民如果敢抗天兵，一定是中了朱贼太子的奸计，该杀的是朱贼的太子，不是京师官民啊！”
“是吗？”多尔衮语气冰冷，“你以为大清需要天下人心？”
“洪承畴！”范文程知道多尔衮已经动了杀念，也连声喝道，“王爷已经叫你退下了！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还不快走？难道就不怕王爷震怒？”
洪承畴一哆嗦，王爷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鞑子啊！杀你一个五等汉还不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想到这里，饶是洪承畴这样忠心的奴才也没办法了，只好又给多尔衮磕了头，灰溜溜的走了。
多尔衮看着洪承畴离开，又将目光投向了范文程。
“王爷，奴才觉得洪承畴想多了，”范文程道，“大同和京师能出什么状况？大同的姜瓖本就是个随风倒的小人，之前就卖过一次大明，是京师陷落的罪魁祸首，现在还敢再吃回头草？至于京师城内的那帮贰臣，无兵无将的，凭什么抗拒天兵？”
多尔衮哼了一声：“且看着吧！”
多铎道：“十四哥，咱们在大沽口吃的亏可不小，不能这么算了！”
多尔衮点点头：“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十五，你赶紧去把跑回来的人，包括耿仲明在内，都圈起来。一定要封锁消息！
圈好以后，你亲自去问，一定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咱们八旗天兵不怕输，但是一定要输得明明白白，知道输在什么地方！”
多铎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多铎离开后，多尔衮又对范文程道：“你去和大明使团说，之前耿仲明是违背了本王的命令，擅自南下劫掠，以至于发生误会。而本王还是希望两国可以结好的……和亲一事，本王也答应了，不过东莪年幼，今年才6岁，不能出嫁，得再等上十年。
另外，今后大清和大明应该和历史上的辽宋一样分界，燕云十六州故地都应该割让给大清，大明还需要给大清一年百万两的岁币。
如果大明答应本王的条件，那么本王就会和大明太子在卫河会盟！”
范文程皱眉道：“王爷，这条件是不是太优厚了？”
多尔衮冷冷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能拿下北方半壁，本王当然不屑燕云十六州。如果能一统天下，本王也不会止步北方。可现在还不知道大沽口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一朱家太子真的能打呢？另外，大同那边说不定还有波折……所以就不要想太多了！”
范文程躬身道：“王爷英明！”
王爷当然是英明的，而且还有一张非常灵验的乌鸦嘴。朱大太子还真的挺能打，大同那边也真的起了波折！
就在大沽口之战的同一天，大同城内也上演了一场全武行的厮杀。大顺朝的大同总兵姜瓖突然发难，率领家丁在大同城内和李自成留下监视姜瓖的张天琳、柯天相所部展开血战。
出乎张天琳、柯天相等人的预料，姜瓖部下的那些原大同镇明军的战斗力相当强悍！在历史上的大同戊子之变中，起义的大同军民从顺治五年十二月一直坚持到顺治六年十月，才因为粮尽和内变而被清军扑灭。如果他们能拿出戊子之变的尽头抵抗李自成，李自成压根就到不了北京城……
可偏偏大同镇的这位姜大总兵就是个思路稀奇古怪的人物，明明有实力抵抗李自成，偏偏要投降。而投降之后因为李自成吓唬了他一下（假装要杀他这个叛国贼）就后悔了，一直想要再回大明那边去。
结果在李自成败出北京的消息和携带着抚军太子令旨的骆修身前后脚抵达大同后，姜瓖就觉得时机成熟，悍然发动兵变。张天琳、柯天相猝不及防，双双被杀。
一场血战之后，大同府城又一次变成了大明朝的地盘！
“骆指挥，原以为流寇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老子要早知道他们就这点本事，他娘的就不附逆了！”
大同镇总兵衙门的大堂上，一个四十来岁，满脸大胡子，长得好似个凶神的汉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案几后面，一边指着搁在案几上面的两颗血淋淋的头颅，一边和坐在边上的骆修身说话。
这两颗就是李自成留在大同府监视姜瓖的张天琳和柯天相的脑袋！其中张天琳还是姜瓖的救命恩人，李自成假装要杀姜瓖的时候就是他出面求情的。
没想到这个姜瓖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骆修身看着张天琳的脑袋，也有点脊背发凉，他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空气，勉强露出了笑容：“总戎，千岁爷还有份令旨让本官至您反正成功后交给您。”
“是吗？”姜瓖笑着，“那就快拿出来吧。”
令旨啊，难道不应该是恭恭敬敬来接旨吗？就这样拿出来？
骆修身瞄了眼血淋淋的脑袋，还是摸出了朱慈烺在离开北京城前交给他的另外一份令旨，然后站起身，走到姜瓖跟前，双手把令旨递了上去。
姜瓖接过令旨，随手翻开看了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千岁爷料定满洲鞑子会谋取北直隶和山西？”姜瓖道，“不是都已经借师助剿了吗？”
骆修身苦苦一笑：“总镇这话可问倒下官了，下官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千岁爷了……这份令旨还是三月二十日千岁爷离开北京前交给下官的。”
“那时千岁爷就料定满鞑子会来夺大同府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骆修身道，“千岁爷让咱们早做准备总是不错的……满鞑子兵强，大同虽是雄城，但是也禁不住长年累月的围困，所以在太行山中设立根据之地还是很有必要的。”
姜瓖摸着大胡子笑道：“骆指挥差矣，围城可没那么容易……大同城那么大，没有数万精兵是围不住的。数万精兵人吃马嚼的，所耗粮草可相当惊人！我大同城内现在就有6个月的存粮，再收集一些，凑上一年够吃的粮食，我就不信鞑子能围城一年！”

第0174章 就要洪承畴
姜瓖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同那可是九边重镇之一，天下有数的雄城。现在的这座大同城是洪武年间，由大将军徐达督率军民，在辽、金、元土城的基础上增筑而成的。城墙内部用三合土夯成，外层则用坚硬结实的特质大青砖（这种青砖比常见城墙墙砖要重几倍）垒砌。而且大同城墙还相当高大，比北京城的城墙还要高，平均高度约有四丈几尺！
另外，大同城墙的外轮廓并不是呈现常见的直线，而是像齿轮一样，凹凸相间，排列有序。凸出部分就是马面敌台，一共有52个之多！现在这52个马面敌台上都布置了火炮，可以形成交叉绵密的火力！
大同府城的四门都附带有瓮城、箭楼、匾楼，形成了四个独立的堡垒。哪怕四面城墙的其他部分全部陷落，只要瓮城不丢，大同府城就能继续坚守。
大同府城内还有一座正方形的“皇城”，就是原来的代王府，位于大同府城的东北角上。同样拥有夯土砌砖的高大围墙，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堡垒存在。
哪怕大同府城的其他地方都沦陷了，依靠“皇城”也能继续抵抗！
而在“土木之变”后，大同雄城又进行了扩建，先后在城北筑起了“操场城”，城东筑起了“东小城”，城南筑起了“南小城”，三小城因为贴近大同主城，形似关隘，因此又称三关。大同也由此形成一座主城，三座关城的防御格局。
之后又在城东、城西数十里外修建了“聚乐”、“高山”二堡。形成了大同城的左右两翼。从而形成了一城两翼三关的防御体系。
所以在大同城内外的军民们看来，他们的城池根本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要让他们放弃如此坚固的城堡去太行山里面打游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啊！
至于围困什么的，大同军民也不是很怕。因为大同镇这些年一直面临入侵的威胁，早就在做准备了，储备的粮食很多，如果再能抓紧时间储备一点，满洲人围上一年都不一定能饿死大同人……
而且大同城那么大，且不说“两翼”，就是核心的一城三关，没有个七八万鞑子也围不严实啊！
满鞑子一共才多少？都来大同围城了，老婆孩子谁照顾？都让范文程那样包衣奴才照顾能放心吗？
可别回去以后便宜儿子都有了……
姜瓖正拍着胸脯向骆修身保证大同府城能守多少年的时候，他的一幕僚快步走了进来，冲着姜瓖行了一礼：“总戎，刚刚得到灵丘县的塘报，说是新任的三边总督王永吉和宣府总兵高第率兵5000护送新封的代藩抵达了。”
姜瓖扭头看了看骆修身，“怎又有个代王了？是原本代藩一门的人吗？”
骆修身摇摇头道：“不知道啊，下官自三月二十一日起就没再和朝廷联络过。”
姜瓖摸着大胡子，问那幕僚：“可说新任代王是谁？”
“说是皇三子！”
姜瓖站了起来：“哎哟，那可得去隆重迎接了！”
他对骆修身道，“骆指挥，本镇现在离不开大同府，就劳您走这一遭，将代王殿下和王总督都迎来大同府。”
大同府城这边要开门迎客，而五百多里外的北京城，此时此刻却闭门拒客了。
……
落日的余辉撒在颜色灰暗的巨大城堡上面，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森严感觉。
北京外城七门和内城六扇可以通往城外的城门，从前天豪格、孔有德率部兵临城下时起就紧紧关闭着。不仅关闭，而且还用泥土石块等物完全封堵了。以致内外联络，都得用吊篮进行。“忠义贰臣”骆养性这两天就被吊上吊下了好几回。
骆养性乘坐吊篮出城当然是为了去和兵临城下的满洲人谈判了……谈判投降的条件！
他之前是奉旨当贰臣，现在则要奉旨当汉奸了。
奉的还是朱慈烺的令旨！
朱大太子的这份令旨是五月初三时由锦衣卫的细作带进北京城的——当时李自成已经离开北京，而吴三桂和清国的联军则未入北京就直接追击李自成而去，所以北京城就暂时处于权力真空了。
骆养性和光时亨两个有证的“忠义贰臣”就利用这机会挺身而出，当了“维持会长”了。当然了，他们这两个“维持会长”这时还不是汉奸。而是真正在维持局面，等待崇祯父子返回。
到了五月初三，朱慈烺坑人的令旨就到了。
令旨是给骆养性和光时亨的，朱慈烺告诉他们两个朝廷正在和满洲人和谈，准备用和亲、岁币、割让辽东土地为代价，换取满洲人从关内撤兵。为了在谈判中拿住足够的筹码，朱慈烺要求他们立即封闭北京通往城外的十三门。同时募兵布防，阻止满洲人入城。
另外，朱慈烺还在令旨中告诉两个忠义贰臣，自己已经和洪承畴说好了，请他返回大明，还让他做大学士，北京留守，北直隶总督。只要等洪承畴抵达，他们就可以将城防移交，然后去大沽口行在领赏也好，留在北京城过日子也行，就随他们的便了……
这份令旨当然是忽悠人的，朱慈烺压根就没想和满洲人和谈。有啥好谈的？满洲人要入主中原，朱慈烺又是太祖高皇帝再世。
太祖高皇帝会同意把把北京城让给满洲人？会同意一年给百万岁币？会答应娶个6岁的鞑子小妞当皇后？
这些条件想都不用想的！
而且，满洲人会止步燕云，会满足一年百万两银子的岁币？
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双方都在忽悠，就看谁忽悠的水平高了。
而北京城内的一帮贰臣加奸臣的混蛋，还有城外的满洲天兵，自然都是被忽悠的对象了。
骆养性这个当了十几年锦衣卫指挥使的奸臣现在也是大奸遇到了巨奸，被耍得团团转了。
而在满洲人那边，豪格、鳌拜和孔有德也没弄清楚状况。虽然多尔衮给他们的命令是伺机夺取北京城，但并没有严令他们强攻。
而豪格和孔有德也不大愿意消耗自己的兵力去强攻北京城，北京的城防多坚固啊？就算孔有德的汉军中有装备了红夷大炮的乌真超哈炮队，可是要轰开北京城墙也不那么容易。
而且北京城墙上也有红夷大炮！真打起炮战，乌真超哈炮队未必能占便宜。真要打攻城战，说不定就要损失惨重……损失的可都是豪格和孔有德的人马！
再说了，北京那边也没说不能把北京城交出来啊！
那个骆养性都来了几回了，就是来谈交出北京城的……当然了，不能直接交给大清国，而是要交给洪承畴！
只要见到洪承畴，他就交出北京城！
至于洪承畴要把北京交给谁，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骗人，骆养性今天还带着朱慈烺的领旨出了城。
在北京城下，骆养性见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满洲第二勇士鳌拜（现在已经是满洲第一勇士了）——只是这鳌拜看上去有点萎靡，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熬夜打马吊了？
骆养性连忙上前去行了一礼：“鳌章京，下官带了抚军太子的令旨……”
“哦。”有点魂不守舍的鳌拜连忙抱了抱拳，“骆指挥，已经备好了马，请上马跟我来吧。”
请？鳌拜居然用了请，而且语气还特别温和！
骆养性心想：一定是和谈成功了！这可太好了，自己总算可以把北京城这副担子交出去了。

第0175章 汉奸居然给陷害成忠烈了！
拿到朱慈烺的令旨之后，豪格就打发自己的巴牙喇章京鳌拜带着令旨，飞马去了多尔衮的大营。
豪格的想法很简单，人家不就是要个洪承畴吗？大清这边不正好有一个？把洪承畴叫来就是了，让洪承畴接了北京城防，转手再献给大清朝不就行了？也就不必攻城，也不用搭进去许多八旗的勇士了。
所以鳌拜就带着令旨，花了一天一夜赶到了多尔衮驻扎的永平府城，亲手将令旨交给了脸色难看得要死的多尔衮。
多尔衮接过令旨看了一遍，然后就递给了身边的范文程，让他也看。等范文程看完后，多尔衮才问：“怎么样？是朱慈烺的亲笔吗？”
“应该是的，”范文程道，“笔迹和朱慈烺给洪承畴的书信上一样。”
多尔衮点点头，问鳌拜道：“豪格什么意思？”
鳌拜回答道：“旗主贝勒就想请洪尚书走一遭，免得勇士们在北京坚城下死伤惨重。”
多尔衮点点头，一挥手打发鳌拜下去等候消息了。
鳌拜前脚才走，多尔衮就是重重一哼。
一旁的范文程就是一哆嗦，连忙对多尔衮道：“王爷，不如让洪承畴走一趟北京，让他戴罪立功吧！”
多尔衮横了一眼范文程，“你敢为他担保吗？他要入了北京城主持坚守可怎么办？他可是会打仗的，现在又没有崇祯皇帝在上面瞎指挥，咱们能拿下他坚守的北京城？”
“奴才，”范文程噗通一下就给多尔衮跪了，“奴才就是个包衣，没有资格为他担保的……”
“你不愿保他，别人呢？”多尔衮目光冷冷的在大帐中扫了一遍，“有人愿意保他吗？”
多铎道：“还保什么呀？都证据确凿了……北京那边就认他洪承畴，沈志祥（续顺公）又从宣府遣使来报，说大同的姜瓖已经打出了明朝的旗号，拒绝归顺大清，还让朱慈炯、王永吉的兵马入了境。这洪承畴分明就是身在清营心在明啊！
如果让入了北京，只怕咱们入关这一遭就白来了！”
多尔衮的心腹，国史院大学士瓜尔佳&#183;刚林开口道：“虽然证据确凿，但是也要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总要让他死个心服口服。”
这个刚林和洪承畴关系不错，也想拉他一把。不过替老洪担保是不可能的，还没铁到这个程度。
“好吧，就这样吧。”多尔衮点了点头，“本王就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听他怎么说。”
洪承畴很快被人带来了，没有上绑，就是由两个正白旗的巴牙喇看着。多尔衮让人把朱慈烺的令旨给他看，看完后洪承畴整个人都垮掉了。
这个朱慈烺太奸诈了！各种证据都能串成链条了，让他这么抵赖啊？
而且……朱慈烺为什么要这样害他？洪承畴实在想不通，他是当了汉奸。可这年头汉奸那么多，连朱慈烺的爱妃吴三妹的哥哥吴三凤，舅舅祖大寿都是汉奸。
朱慈烺也没和别的汉奸过不去啊！也没设计三顺王一顺公，也没去害范文程，为什么就处心积虑弄了那么多圈套害他洪承畴？他和朱大太子有什么仇恨？没有啊！
这怎么解释？饶是洪承畴那么聪明，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现在也不可能知道历史上他为满清平定天下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辩解，只能等死！
可他偏偏是个怕死的孬种——不怕死早就当忠烈了，他是因为怕死才当汉奸，可现在他一个汉奸居然给陷害成忠烈了……遇到这种事情，能不让人崩溃吗？
洪承畴本来就长得挺猥琐的，现在看着就更像个狡诈小人了。无精打采的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这个，这个……”多尔衮看着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连连摇头，“这个洪承畴也不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关二爷啊！”
洪承畴一听，好像抓着根救命稻草，马上就应道：“王爷明鉴，臣本来就不是关二爷那样的人物啊……臣就是个小人，怎么可能心在明营呢？”
多尔衮摇摇头，一声叹息：“洪亨九，你也别装了……你做的事情比关二爷还漂亮！大明本来已经灭亡了，生生让你给救活了！所以朱家太子才要让你当大学士，要给你封侯啊！
你啊，是要名垂青史的！是要上《忠臣传》的，但是我大清不能留你啊！唉，本王只能和你说声相见恨晚了！”
洪承畴真是哭都没地儿去哭了，这叫什么事儿？他明明就是一铁杆汉奸，愣是成了个抗清英雄！马上就要慷慨就义了……
“摄政王，臣冤枉，”洪承畴知道不好了，大哭了起来，“臣真不是什么名垂青史的忠臣，臣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啊！”
多尔衮摇摇头：“唉，你就不要自污了……你是忠烈，大明的忠烈！
诸位，你们觉得他是不是忠烈？”
多铎点点头道：“他就是忠烈啊！”
郑亲王济尔哈朗一挑大拇哥：“看着不像，但是做的事情就是忠烈无疑了！”
范文程则是躬身一礼：“洪亨九，请受范文程一拜！”
大学士刚林也拜了拜：“洪亨九，刚林佩服！”
好嘛，都拜上了……
多尔衮叹了口气：“既然大家都认为亨九是忠烈，那就不留他了……拖出去杀头吧！范文程，你去监斩！”
洪承畴真的急了，大声喊道：“我冤枉啊！我洪承畴真的不是朱慈烺的内应，我对大清可是一片忠心啊！”
可是帐殿之中也没人相信他是汉奸了，所以不管他喊什么，跟着他的两个巴牙喇勇士还是把他拎到了辕门之外。监斩的范文程也跟着，还不知道从哪儿要来了一壶酒，看见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洪承畴让人绑好押在那里，就端着酒上去敬他了。
“亨九兄，喝了再走吧！”
洪承畴哪儿喝得下去，只是哭喊着道：“我冤枉啊！我洪承畴真的不是朱慈烺的内应，我对大清可是一片忠心啊！”
范文程摇摇头，这演技也真是一流了，不佩服不行啊……他挥挥手，对两个巴牙喇勇士说：“给他个痛快！”
然后就是手起刀落，刀很快，洪承畴很痛……
……
大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五，北京城，德胜门外。
北京人民翘首期盼的大明北京留守，总督北直隶军务，大学士洪承畴终于抵达了！乌纱蟒袍，一副大明督师的打扮，坐着棺材就来了——都杀头了，不坐棺材坐什么？也不是什么薄皮棺材，而是上好的水曲柳的棺材，刷了一层红漆，看着就气派体面。还有有刚刚晋升成为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亲自带正黄旗的白甲兵送货，别提有多威风了。
“这这这……怎么是棺材？”
“洪督师难道……”
带领着一群贰臣和破产的北京士绅在德胜门瓮城外面迎接洪承畴的骆养性、光时亨两人看见这口棺材，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鳌拜已经打马上前，到了骆养性和光时亨跟前，就在马背上拱拱手道：“二位，你们要的洪承畴已经送到了，就在棺材里面……签收一下吧。”
“那，那，那怎么给装在棺材里面了？”骆养性问，“是死是活？”
“当然是死的，”鳌拜苦笑，“活的该坐轿坐车，哪儿能坐棺材？”
“怎么死的？”
鳌拜一摊手，“骆指挥，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你还是先查看签收，完事后再慢慢说。”
鳌拜就是个送货的，洪承畴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他就管送。

第0176章 还是闯王好啊！
棺材盖子被打开了，顿时就是臭气熏天。因为天太热，所以里面的洪承畴已经不是太新鲜了，都开始腐败发臭了。
骆养性和光时亨都认得洪承畴，捏着鼻子看了几眼，不仅确认了棺材里面躺着的就是如假包换的洪承畴，而且还发现了洪承畴脖子上的刀口和缝合的痕迹。
以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专业眼光看来，这洪承畴显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用利器砍断脖腔而身亡的，真是太凶残了……
“洪督师是被斩首的？”骆养性问话的声儿都抖了。
鳌拜又是一声叹息，轻轻点头：“是摄政王让杀的！”
“为什么呀？”骆养性问。
“还不是因为他身在大清心在明，一直在充当南朝的奸细！”
怎么可能？你们上当了！骆养性心说：真有这事儿，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会不知道？
鳌拜突然放沉了声音：“你们之前说见了洪承畴就能交出北京城的！现在洪承畴已经给你们了，北京城什么时候交出来？”
什么？什么？这个放在棺材里打包装来的也算是洪承畴！？
骆养性和光时亨都傻眼了，看着已经沉下脸的鳌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鳌拜语气阴沉，接着往下说：“你们的皇帝和太子，现在已经弃了天津、大沽，浮海而走了！你们不要有什么幻想，北京城已经是我大清囊中之物！”
其实没走干净……朱慈烺还在海沙岛上留了一个协的守军，守着那座用沙包夯土堆起来的棱堡，而且还在棱堡的四个凸出的三角堡上安放了四门红夷大炮和八门佛郎机大炮。
另外，朱慈烺还把大沽口的百姓都迁移上了海沙岛，然后再分批运去山东——这些可都是见过大明天兵勇武的“义民”，是很靠得住的！
不过鳌拜是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骆养性他们的！
骆养性看了光时亨一眼——这事儿怎么办？
鳌拜这时又冷冷一哼：“和你们说了，我大清的乌真超哈重兵携带着红夷大炮已经到了北京城下，现在正在架炮，尔等想要抗拒也是徒劳的！
而且，我大清天兵是如何对待拒城死守之敌的，尔二人不会不知道吧？”
听他这么一说，骆养性和光时亨都是一哆嗦。东虏最喜欢屠城了！东虏在辽东攻城略地时，每遇抵抗，就动辄以屠城报复！其治下的汉民稍有反抗，就会遭到疯狂屠杀！在天启四年时，天命汗努尔哈赤前后九次下达汗谕“杀了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就是要把治下没有粮食的汉民悉数杀光，以节约口粮。
而在之后的历次入口之战中，东虏又大肆杀戮，凡是抵抗的城市一旦被攻破，往往就屠戮一空！在后来的清史记载中，皇太极在崇祯十二年的济南之屠后，就致书崇祯，承认“死亡百万”，还说“非朕杀之，实尔君臣自杀之”，意思就是济南军民的抵抗遭致了屠杀，完全是活该！
鳌拜冷笑了几声，又道：“在崇德四年时，我大清天兵入山东，前后攻破60余城，除8城投降之外，其余50余城，全部屠戮殆尽！尔北京要敢抗拒，我大清兵照样屠光！那李自成爱惜北京的百姓，我大清可没那么心慈手软……我大清宁愿杀光北京阖城百姓，也不会把这个铁壁城池再让给别人的！”
骆养性干笑了几声：“闯逆就算杀光北京百姓，也守不住北京的……”
“谁说的？”鳌拜眉毛一横，“闯逆弃城而走，无非就是害怕北京百姓作乱和粮食不足。他若狠一下心，杀光几十万人，就不必担心有人作乱于内，也不必担心粮食不够吃了。以流贼兵的战力，凭此坚城如何挡不住大清兵？你们这些尼堪都说闯逆残暴失人心，叫我看，他就是不够残暴才落得败亡的下场！要是让我大清摄政王入了北京，呵呵……”
“呵呵”的意思，就是要拿北京户口的汉人统统赶走——现在老老实实投降，那么就是阖城的汉人百姓统统撵走，为八旗大爷腾房子！
历史上这个政策叫“占房”，是大清入关后六大弊政之一——说是弊政，其实也是大清得以迅速在北京城站稳脚跟的关键！
当然了，这个政策在后来也成为清朝衰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八旗天兵变成了北京小市民，而且城市化后人口出生率又下降，再后来汇聚在北京城的八旗大爷又成了各种列强的人质，只要北京一受到威胁，大清国就爽快掏钱割地！
剥夺北京户口和交出北京房产的事情，鳌拜现在是不会说的，因为他还不知道，他知道的就是你们这些北京尼堪要么投降，要么去死！
大清国可不是李自成那个心慈手软的流寇……
骆养性和光时亨都知道鞑子有多凶残的，这个时候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骆养性叹了口气：“既然献出北京城以保黎民是洪督师生前的遗愿，本官也只能遵从了！”
光时亨也马上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道：“对，对，本官也是这个意思……”
……
“公爷，洪督师和豫亲王还有大爷一块儿带兵到来了，现在已经入了真定城，让您赶紧去见面呢！”
井陉城内，现在还是大明晋国公的吴三桂，刚刚得到了洪承畴、多铎和吴三凤一块儿抵达的消息。
他现在正和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合兵一处，准备攻打大顺军果毅将军罗虎扼守的固关。
大顺军虽然屡战屡败，但也不是毫无抵抗的能力。而且大顺军的几次兵败都输在野战上，并不是守不住城池关隘——如果李自成真的能用鳌拜的办法，杀光，或者把北京城内的百姓赶走，大顺军还是能守住北京的！
满洲人才多少？哪儿禁得住攻坚血战的消耗？真要在北京城下死个几万，天下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所以现在面对固守关隘的罗虎，吴三桂和阿济格都有点头皮发麻。
另外，吴三桂也吃不准多尔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会不会突然对自己下手呢？
听到洪承畴和多铎带着援兵过来了，吴三桂也总算吐了口气。现在他有点不上不下的，只有入了太原城，他的晋国公才算稳了。
“你见到了洪督师？”吴三桂问那个从真定过来的心腹家将。
“没有见着，”那家将说，“见着大爷了……大爷现在也回归大明了，当了北京的京营提督。”
吴三桂笑了笑：“看来太子爷还是很倚重咱家的！这就好了……”
他也没多想，毕竟自己的亲哥哥总不会骗他吧？于是就带着百十个家丁，飞马赶去了真定府城。
真定府城内，八旗兵的旗帜和明军的旗帜并列，多铎的王府和洪承畴的帅府也是紧挨在一起，无处不显示明清两国的友好关系。
吴三桂入城之后，也没起疑心，就直入了洪承畴的帅府，一直到了大堂之上，才发现不对了。
因为他看到了两口棺材并列摆放，他的哥哥吴三凤已经换上了大清武官的服装，就在两口棺材中间站着。
看见吴三桂进来，只是苦苦一笑，指着左边的棺材说：“二弟，洪督师已经被摄政王杀了，就在这口棺材里面！”他又指着右手边的棺材，“这口棺材是愚兄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今天不投大清，那就只有睡进去了！要不然，你就是大清的平西王了！”
要么睡进棺材去，要么当大清的平西王……可是当了平西王，就不用谁进棺材里面去了？
吴三桂看着自家的大哥，一脸的纠结，摇摇头道：“大哥，咱家三妹可是大明抚军太子的选侍啊！说不定很快就是太子妃了……”
吴三凤看着自己的兄弟，苦苦一笑：“无妨……摄政王的格格也要嫁给大明太子的，到时候咱家和摄政王就是亲戚了！”
有这样攀亲的吗？
“可是，可是摄政王会相信咱家吗？”吴三桂看着吴三凤，“咱家一半在大明那头……而且还位高爵显，是大明太子的心腹啊！”
吴三凤笑道：“长伯你多虑了……愚兄在大清时久，知道其中内幕。如果先帝还在，你投靠大清是没有出路的。不过现在先帝不在了，摄政王毕竟不是皇帝啊！他能用的，能相信的人又有几个？除了豫亲王多铎和两白旗的那些死党，还能有谁？咱家再靠不住，也不可能取代他当摄政王，也不可能去干涉他们八旗的家务事吧？”
“这……”
吴三凤看着吴三桂陷入了沉思，接着又道：“对咱家而言，现在这样的情况最好！你要去带着几万关宁军去了南朝，抚军太子能放心？咱爹和老三手头的家丁不过六百多，对太子而言正好够用，又能驾驭……所以他才放心，才会对三妹好！如果真过去几万大军，几千家丁，呵呵，谁主谁从都不好说了！
长伯，你就放心吧！跟我去见摄政王，他一定会重用咱们的。
因为……他也没什么人可以用！”
第四卷 造反啦！抄家啦！

第0177章 免赋、募兵、均田
“千岁爷，登莱二府下面，是分为属州、县和卫的。其中属州有三个，分别是平度州、胶州、宁海州，县有十一个，卫所有七个，在登州水城还有一个备倭都司府。在国朝初年时，光是登莱的七个卫，就能随时拉出将近40000大军！可如今七卫早就废弛，早就没了兵马，但是指挥、千户这样的官员却有许多！每个卫基本都有十个以上的指挥之家，也就是有资格世袭指挥的将门。千户之家就更多了！而且还有许多军籍士大夫，其中不乏出过进士、举人的大户人家，盘根错节，极难整顿。
臣到登州不足一月，也无从下手，只是修补了登州府城和水城的城墙。又在登州城募了3000壮丁，编成了臣的巡标。还从朝鲜购入了300支堪用的鸟铳，总共花费了不到5万两……人数虽然不多，但足够凭险死守登州城池了。”
苏观生一脸苍白的在大龙头号颠簸的船舱里面，很尽职的和朱慈烺说着登莱的局势。他在登莱为官多年，基础还是有一点的，又有李若琏带领的一师兵马做后盾。所以很顺利的就接管了登莱二府的政权。
不过他领导的登莱政权也就到县，连七个卫都控制不了。
政权扎不了根，自然就只能靠银子进行动员了。朱慈烺之前给了苏观生30万两，他运用的不错花了不到5万两就补了城墙，募了巡标，还不知道走什么渠道从朝鲜购入了300支火铳——说起来也真是惭愧，这年头日本人的火铳能用，东虏汉军的火铳能用，广东佛山打造的火铳能用，连朝鲜人的火铳也能用，就是配给大明官军的火铳基本不能用……
朱慈烺的胃里也七上八下，一阵阵的恶心。乘坐木船渡海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他又瞥了眼盘腿坐在自己右侧的李岩，这位“白面公子”倒是没有晕菜，一脸淡笑挂在一张帅得有点讨厌的面孔上，似乎还有点嘲讽的意味。
怪不得李自成要杀他……看着就讨厌啊！朱慈烺心说：好在自己是明君，有容人之量的！
“军师，你怎么看？”朱慈烺问。
朱慈烺在大沽口时顺手封了李岩一个军师，其实就是个虚职。
李岩淡淡一笑：“苏抚台不是在经营登莱，而是在经营登州。”
这话说的是事实……不过也太直白，得罪人啊！
苏观生脸色一黑，“经营登莱谈何容易？军师有什么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李岩看了眼朱慈烺，朱大太子也笑道：“军师，有什么好办法就说吧。”
李岩笑道：“臣的办法就是免赋、募兵、均田！”
“哼！”苏观生哼笑一声，“军师还以为是在流寇那里呢？怎么还说均田免赋？”
李岩摇摇头道：“不是均田免赋，而是免赋、募兵、均田！”
朱慈烺皱眉：“多了个募兵？”
“有什么不同？”苏观生满脸不屑。
李岩笑道：“自是不同！
李自成的均田免赋，其实是放任自流，只免了赋，并没有均田。当然了，闯贼所过之处，贫苦农人都会拒交绅粮，如此也有均田的效果。但那是百姓自发为之，李贼的朝廷并没有通过均田免赋将人口、土地牢牢掌握。这就是他最大的败笔！”
“那你的免赋、募兵、均田有什么不同？”朱慈烺问。
“臣的免赋、募兵、均田只用于卫所，不用于民田！”李岩道，“这是其一。
其二，臣的办法是先免赋，再募兵，募兵之后才是均田，而且均田不是由百姓自发为之，而是由整顿后的卫所衙署推行。通过均田，将卫所地面上的人口、土地完全掌握起来。
这样登莱七卫就将牢牢掌握在抚军大元帅府之手！七卫当有300万亩土地，至少30万人口，可以持戈而战的壮士不下3万！”
听上去好像不错……可真的能办到吗？
“为什么要先免赋？”朱慈烺问。
李岩道：“先免赋有两个好处，一是削弱卫所的财力，卫所土地虽然被军官和军籍士大夫瓜分占有，下层军户都沦为佃户，但是卫所的开销仍然会压在他们身上。
如果千岁爷免了七卫军户的赋税，七卫就没有了收入，同时七卫的佃户都会感激千岁爷的恩德。”
“哼，就怕下面的指挥使们不执行！”
李岩笑道：“这些蛀虫都是见钱眼开之辈，只要千岁爷能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他们自然会执行的。”
“怎么做？”朱慈烺又问。
“当然是募兵！”李岩道，“假定七卫有三十万口，壮士当在三四万人！千岁爷可以让七卫指挥帮着募兵……每募一兵，就给他们10两银子的佣金。为了得到银子，那些人一定会为千岁爷募兵的！而且不仅能募集到登莱七卫的壮丁，还能招募到登莱地面上的好汉。山东这些年来可乱得很，不少壮士占山为王或行走江湖，都是可以通过卫所的地头蛇招募的。”
“哼，三四十万两啊！”苏观生连连摇头，“你倒是大方！”
“这是暂时给出去！”李岩冷冷道，“一旦登莱七卫的三四万壮士都到了登州，为千岁爷所有……千岁爷就能撤换七卫的官员，同时推行均田。将指挥、千户之家和军籍士大夫所侵占的土地全部收回，重新分配给那三四万壮士！如果千岁爷想要把那四十万两银子也拿回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登莱七卫，就是千岁爷的地盘了！有了这七卫地盘，登莱的三州十一县就很容易整顿了！”
啊……
这是人才啊！
朱慈烺现在觉得李岩一点不讨厌，不仅不讨厌，而且还很讨人喜欢！怪不得红娘子喜欢他……现在朱慈烺一个大男孩都喜欢上李岩李帅哥了。
李帅哥可不能去河南打游击打死了，大明王朝的中兴大业还需要他呢！
“苏抚台，”朱慈烺扭头对苏观生道，“军师的办法可行吗？”
“这……”苏观生愣愣的，一下子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岩的计策太他妈的高明了，同时也太阴损了……也难怪他会当反贼啊！
苏观生眉头皱了起来：“千岁爷，办法倒是不错……可是登莱三州十一县的士大夫怎么对付？他们会不会造反？”
造反？朱慈烺心说：如果真能从登莱七卫拉到三四万人，自己的军队就有六七万之多了。
如果有人造反……那可真是太好了！
“士大夫很好对付的！”李岩笑着，“军屯土地本就是官田，朝廷重新分配、掌握名正言顺。而民籍士大夫的土地是民田，朝廷没有理由对这些土地实行均田……要不然朝廷就和李自成一样了。对于民籍士大夫，千岁爷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就行了！”
“什么甜头？”朱慈烺问，“难道也要免赋吗？”
“不可。”李岩摇摇头，“军田免赋是因为出了兵，民田凭什么免赋？都免赋了，朝廷怎么过日子？”
朱慈烺点点头，“李自成的免赋是失策！免赋之后，他的朝廷没有收入，军队也没有饷银，只能靠抢掠为生，不是长久之计。”
李岩笑道：“但是大明收税的办法也不可取……士绅免税太易，多田粮户又以诡寄之法避税。官府只能将税赋转嫁给普通农户，以至于农户大量破产，土地愈发集中。天下大乱的缘由可就在于此啊！”
“军师，”朱慈烺皱着眉头，“你要建议本宫实行官绅一体纳粮？”
李岩笑道：“臣不会建议千岁爷去做这种做不到的事情！而且登莱眼看就是抗虏的前线……交税纳粮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官绅民众同心抗敌！
臣的办法是恩科、团练、改流归土！”

第0178章 忠臣史可法
南直隶，徐州，沛县。
破旧的沛县县衙，这个时候已经升起了参赞机密政务南京兵部尚书的大纛旗。
小小的县城，也变成兵将云集的军城，还有大队大队穿着鸳鸯战袄，持着各种兵刃的官兵，从沛县城外的运河码头上下了漕船，然后整队开进沛县。
装满了辎重粮草的马车、骡车，也隆隆的驶过官道，进入了位于南直隶最北端的沛县县城里面。
整个沛县县城，显然成了这支从南京开来的勤王大军的大据点。
长了一张满是正气的黑脸，今年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大明参赞机密政务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一身蟒袍，正站在沛县城南金沟口附近的一处高地上，背着手，远眺东方。身边陪伴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武官，是他的养子史德威。不时有传骑从沛县县城方向奔来，大声报告部队抵达和扎营的情况。史德威随身带着毛笔和本子，当场就记录下来，记下几条后就拿给史可法看。
史可法只是用眼睛扫了扫，并没有露出多大的兴趣，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北方。
就在这时，东面的官道上一骑塘马飞奔而来。史可法的亲兵就守在路边，拦住了塘马。史德威见状，立即下了高地，跑到了被拦住的塘马边上，出示了令牌，然后才取过了一叠文书，转身又上了高地。
“爹爹，都是邸报。”
“快拿来我看看，”史可法连忙接过这叠邸报的抄见，就在高地上一张张看了起来，看了几页，突然发出了一声：“咦？”
“爹爹，”史德威问，“怎么啦？”
“又有捷报了！”
“捷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日子可是捷报频传啊！”
“可这份捷报不对头啊！”史可法摇摇头，“说什么打败了满鞑子，斩首3000级！这也太能吹了吧，你看看吧……”
史德威接过史可法递来的一张邸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怎么和满鞑子打起来了……昨天不还说在议和吗？”
“我就知道和局难成！”史可法摇摇头，“满鞑子怎么会甘心得点岁币就退出关外？如果想要议和成功，割让燕云是起码的，说不定还要搭上黄河以北！”
“怎么可能割那么多地……”史德威摇摇头，“爹爹，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史可法叹口气道，“一个流寇已经应付不过来了，现在又多了个满鞑子……真不知道抚军太子是怎么抚军的！”
“爹爹……”史德威看着义父脸色阴沉，低声道，“几位阁佬都支持太子啊！侯阁佬也是支持太子的！”
侯阁佬就是侯恂，他是东林大佬，而史可法同样也是东林大佬！
“侯若谷也是坐牢坐糊涂了！”史可法道，“大义名分都不要了……”
如果史可法和儿子史德威的对话被远在登州的崇祯皇帝听见，一定会激动的泪流满面的——大明终于有忠臣了！
而且这个忠臣手中还有一支人数不算太少的勤王义军！
史可法已经看完了邸报，正想从高地上下去走走，顺便思考一下怎么扶保明君，肃整纲纪的特大难题。就看见十数骑人马从沛县县城的方向飞驰而来，当先一骑，是个穿着箭衣的长大武官，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援剿总兵高杰前来参见了。
此时大明在中原战场上还有以四支主力部队，也就是历史上江北四镇的前身。分别是驻扎在徐州的援剿总兵高杰、驻扎在淮安的山东总兵刘泽清、驻扎在河南永城一带庐州总兵黄得功、驻扎在河南正阳一带的江北总兵刘良佐等四部。
其中又以援剿总兵高杰的实力最强，拥有近三万人马。其骨干都是原来流寇的精锐，投靠大明后又跟着洪承畴、贺人龙、孙传庭同流寇打了将近十年。高杰本人也在孙传庭战死和白广恩投敌后被提升为援剿总兵，统帅孙传庭的余众去救援山西。
不过高杰没敢去和如日中天的李自成硬拼，而是带着部队一路南逃，从山西跑到了南直隶的徐州，结果就遇上了率部北上勤王的史可法。
在原本的历史上，身为南京兵部尚书的史可法也曾经试图组织军队北上勤王。但是勤王军队还没出发就传来了北京陷落和崇祯殉国的噩耗，所以也就没王可以勤了。
但是现在北京虽然没了，可王还在，所以必须得去“勤”啊！
于是史可法就在五月初一这天率领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勤王大军誓师北上，才过长江就捷报频传了。不是史可法打了胜仗，而是英明神武的抚军太子朱慈烺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先是在天津卫两败流寇，然后又传来山海关大捷，明清联军大破李自成二十万大军的喜讯。
然后就更不得了啦！之前被李自成打得抱头鼠窜的那些官兵全都抖起来了，在淮河以北各处全线反攻，捷报如雪片一般的飞到史可法这里，可把史部堂给高兴坏了。
而身为援剿总兵的高杰当然也不能落于人后了，在等待史可法的勤王大军主力的同时，他就命令李成栋、胡茂祯、李本深等部将向山东方向出击，已经拿下了不少地盘，这会儿又喜气洋洋的从沛县县城中飞马出来见史可法，一定又得了部下收复大城的捷报了。
“大司马，”人还没从马背上下来，高杰就乐呵呵的向史可法一拱手，“好消息，兖州府城和曲阜县都收复了！”
“哦，是吗？”史可法也露出了笑颜，随即他又稍稍皱了下眉，“曲阜可是孔子故里，可不能有所惊扰啊！”
“大司马放心，下官知道分寸。”高杰下了马背，走到史可法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叩拜之礼。
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七年五月的高杰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哪儿会那么尊敬史可法？
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不仅崇祯还在，而且还多了个能争善战的抚军太子，太子手中还有一支克难新军，似乎颇为能战，所以高杰可不敢在史可法跟前飞扬跋扈。
“只要曲阜无犯就好。”史可法点了点头，上前搀扶起了高杰，然后就拉着他的手往沛县县城方向走去。
“大司马，”高杰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儿，已经看见了史可法那张黑脸上写满忧虑，于是也皱起了眉头，“还在为太子抚军的事情担忧吗？”
南京这边的官员们现在也知道太子朱慈烺在北京被流寇包围时出宫抚军，进而掌握大权，架空崇祯皇帝的事情了。
这事儿在从北京跑出来的官员和勋贵们看起来没什么——太子受命于太祖高皇帝，在危难之中接管大权，力挽狂澜，实乃是大明之幸事啊！
现在就等着朝廷抵达留都后实行内禅，让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提前接班当皇帝了。
可是在南京的大臣和勋贵们看来，太子这么干无异于作乱啊！这是要篡位的前奏啊！
虽然朱慈烺是名正言顺的大明国本，但只要崇祯皇帝尚在，他就是儿臣，崇祯才是君父。现在儿臣架空君父，那就乱臣贼子……
所以留都南京这边，可有不少人嚷嚷着要让太子还政给崇祯的！
高杰的耳目可灵通的很，当然也知道南京方面的公论，而且他也想从中取利——不管是拥戴太子，还是支持崇祯，总归少不了好处的！
所以在和史可法见面后，他一有机会就像摸史可法的底牌。
“你自己看吧！”史可法掏出了那张通报大沽口大捷的邸报，“咱们和满鞑子开战了！”

第0179章 要勤哪个王呢？
“什么？”刚才还低眉顺眼装斯文的高杰闻言一下就炸了，“满，满鞑子打来了？打到哪里了？是不是到山东了？”
高杰虽然是流寇出身，但是他在崇祯八年就加入官军了，早就被传染了恐满症，虽然症状还没到晚期，但是听见满鞑子打来了还是好一阵心惊肉跳。
他北上是来立功的，不是来送死的！
史可法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还没打到山东……邸报上说鞑子在天津卫的大沽口吃了亏，被储君率领的克难新军击败，死伤两三千！光是首级就被砍了两千几百！”
“什么？”高杰倒吸一口凉气，“两千几百颗脑袋？这也太狠了吧？”
“狠？”史可法一下没听明白，愣愣地看着高杰。
“杀良冒功啊！”高杰道，“两千几百个鞑子脑袋怎么割得下来？一定是杀良冒功的……这他娘的也太凶了吧？一下杀了两千几百良民啊！”
史可法想了想，点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储君长在深宫，不知道军事，所以被吴襄、吴三辅父子蒙蔽了！”
“这可如何是好？”高杰试探着问。
史可法明白高杰在试探自己，于是叹了口气道：“鞑子兵力鼎盛，非我朝能抗，为今之计，当然是和议为上，战守为下。不过战守的准备也不能不做！
高总镇，你是援剿总兵官，是中原诸镇之首，抗御虏贼之事，你要多做准备。”
高杰苦苦皱眉，“大司马，本镇的兵马名义上是三万，实际能用的不过数千人，又都是累败之兵，如何能同时抵御东虏和流贼？”
“兵不够就调啊！”史可法摸着须髯，顿了顿，“本部堂准备北上兖州……并在兖州汇集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等三镇，外加马士英、路振飞等二总督，一同北上勤王！高总镇，兖州现在是你的地盘，再过一阵子就是十万大军云集了，有不少准备要做吧？
另外，朝廷已经迁到了登州……通往登州的陆路也要尽快打通！只要打通了陆路，我等才能带兵去勤王迎驾！”
现在山东那一块儿非常混乱，大顺的力量已经退走了，但是明朝的统治也差不多崩溃了。只有登州府城、莱州府城，还有登州卫、灵山卫、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大嵩卫、鳌山卫这几个卫城，目前还打着明朝的旗号。
而由登州通往南方的路陆交通，也已经中断了。所以朱慈烺发往南方的令旨、邸报、行文，都得由沈廷扬的沙船送往海州，然后再发送往各地。
因为海路完全掌握在忠于朱慈烺的沈廷扬手中，所以史可法这样的忠臣也很难和崇祯皇帝建立直接的联络，也就不知道崇祯皇帝的心思……万一不是太子要抢班夺权，是皇帝真心觉得太子英明神武，要提前让位呢？
史大忠臣不搞清楚的状况，也不敢胡乱勤王啊！要搞错了他就是乱臣贼子，要杀头的！
“下官明白，”高杰眼珠子一转，已经明白史可法的意思了，“下官立即动身前往兖州。”
“儿啊，”史可法对自己的干儿子史德威道，“你带几个人，跟着高总镇的人一块儿去趟兖州，如果道路打通，就立即去趟登州。”
“孩儿遵命。”
派史德威北上登州并不是史可法临时起意，而是酝酿了好几日了。作为东林领袖和南直隶官场的首领，他必须摸清楚登州行在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匡扶君父，斥退逆子奸臣！
……
登州水城南面，一大块平整的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军人的海洋！
大队大队的战兵，都穿着红色的战袍，就是简简单单的红布长袍，里面还白布衣衫和棉布裤子，脚上再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小腿还用棉布条一圈圈裹了绑腿。
一万多人穿得整齐，站在操场上，面前是身穿官服，脚蹬军靴的新军军官，远远看去就有了那么一点精锐军队的气度。和之前在天津卫，在大沽口时的样子，也有了一些不同。
抵达登州的克难新军，又经过了一轮改编了！
朱慈烺虽然不懂多少军事，但是也晓得排队枪毙的近代欧式军队什么的。之前在大沽口，他就把克难新军中师的前锋协往这方面调教，实战的效果居然是不错的！
装上套筒枪刺的火铳兵在对抗满洲骑兵冲击的时候，效果一点不比长枪兵差——在崇祯时期的明军之中，长枪兵的比例其实也不高，而且长枪的质量又普遍较差，往往很容易折断。
而刺刀火铳可以将肉搏兵器和投射兵器完全结合起来，等于全是“短矛兵”，也全是“火枪兵”。在交战过程中不需要更换武器，也不需要调整阵型。
只需要服从指挥进行列队、行军、射击和突击！
训练和指挥的难度，比之过去传统的打法，其实是大大降低了。
最低的要求，就如大沽口战役中郝摇旗麾下的火铳兵那样，列好队，把敌人放近了后，打一阵齐射，再集团冲锋即可。
虽然不见得每次都能取得理想的战绩（大沽口那样的战绩是存着偶然性的），但是交换比总不会太差。
所以朱慈烺抵达登州之后，就开始以中师前锋营为模板，训练更多的火铳协了。
根据他的设想，以后克难新军陆军之中，就应该以火铳兵为主力，以骑兵、炮兵为协同，再辅以工兵和辎重兵，形成一个准近代模式的陆军。
当然了，想法是很好的，不过现实也是很无奈的……首先是朱大太子的“近代陆军”没有足够的火铳，所以大部分的“火铳兵”还只能扛着长枪作为替代品。
其次是炮兵迟迟没有办法建立，因为没有可用的野战炮，也没有合格的炮手——朱慈烺从北京带出来的炮手和汤若望的那些弟子，并不是合格的野战炮兵。
最后，朱慈烺也没有合格的新式军官可用。无论是吴三辅、吴国勇、李若琏，还是流寇出身的郝摇旗和凤三，都不懂什么是“近代陆军”，朱慈烺自己也不懂。
所以他们现在就只能训练部队排横队、纵队、听从命令假装开火、假装用上了刺刀的火铳打肉搏等简单的战术。
除了以上这些，就是大量的体力训练和纪律整顿了！
一日两操是少不了的，时不时还要进行夜间训练。打军棍、关禁闭的处分天天都有，军棍是公开执行的，保管打到哭爹喊娘！
而朱慈烺每天都要在军营里面转上几个时辰，还会观看纪律执行。
今天也不例外，吴襄、曹友义、吴三辅，还有毕酒城都会簇拥在他身后。
一片哭爹喊娘声中，吴襄轻轻道：“千岁爷，是不是太严厉了？欲速则不达……”
朱慈烺头也不回的冷冷道：“不是本宫急于求成，而是鞑子逼得太紧啊……你以为他们会安于北方半壁江山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天下的财赋都在东南！单靠北直隶、山西这点地盘，是养不起一个大清国的！”
他顿了顿，又对吴三辅道：“等会吩咐挨揍兵丁的上官，一定要好生照看他们，要亲自替他们上药！”
吴三辅静静点头。
朱慈烺冷着脸转身离开，突然又转头吩咐：“今天在左师前锋协二营吃午饭，午饭后就发饷！”
军棍要打，伙食也得搞好了，军饷更不能克扣——要不然这军棍就把人心打散了，队伍也不会有凝聚力。
训练、装备和指挥水平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飞跃的，火铳、大炮得花时间采购，能够提升训练水平的洋将也得花时间去请。
现在能够迅速提升的，也只有军队的士气、纪律和凝聚力了。

第0180章 个人崇拜
“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战无不胜！”
“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战无不胜！”
“太祖高皇帝再世……”
午饭的时候，欢呼的声音陡然在克难新军的临时大校场各处中响起！由各营的官长带头喊口号，下面的士兵再跟着齐声呐喊，喊完以后才开始放饭。
在如今的克难新军当中，这“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战无不胜！”的口号每天要吼上不知多少次。
每天一大早起床后，各营官兵就得在新发下来的抚军太子像前喊上三遍，然后才能洗漱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则是大元帅府的一些参军下部队“讲故事”，讲太祖高皇帝和抚军太子殿下怎么牛逼的故事，还要宣讲抚军太子是太祖高皇帝附体的故事，而且讲得有鼻子有眼。而听故事的官兵们也少不了喊几嗓子口号配合一下。
听完故事就是各种操练，而在操练的过程中，少不了又得喊口号和听故事——口号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战无不胜！”和“太祖高皇帝再世——万胜！”两种，故事则是大沽口火铳杀鞑子的战例。
上午的操练结束，大家伙又得在午饭前继续喊口号，喊完才能吃饭。吃完饭，还会有参军来给大家上课——讲军纪，讲战法，讲跟着太子爷前途无量……讲完以后，还得再喊口号！
下午还是训练，和上午的训练一样，还是队列、阵型、行军、战法这些。训练过程中，少不了再喊一堆口号。
训练完毕，再是喊口号，吃晚饭！
如果遇上发军饷和放赏，那还得再多喊几遍了！
总之，在克难新军抵达登州后，除了训练加码，纪律也越来越严格之外，就是出现了宣扬个人崇拜的造神运动。
这场造神运动的发起人当然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了！
他在大沽口战役前就玩了一把造神，效果似乎不错，大大提升了士气。所以到了登州之后就开始变本加厉的造神！
为此还在抚军大元帅府下设立了一个名为参军司的机构，网罗了三四百个京城勋贵家的子弟。都是一些京师权力圈子外围的年轻人，少不了有眼高手低爱吹牛的毛病。而且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朱慈烺的“神迹”，又眼见着朱大太子在大沽口了痛打鞑子，所以都信了他真是朱元璋再世了。
原来跟着朱慈烺的那个太医曾神仙，现在也被派到这个参军司兼职，这个太医也是个能吹牛的主儿。说起神仙鬼怪的那一套，可是有板有眼的，朱慈烺又是他亲见着“脱胎换骨”的，那吹起来更是和真的一样了。所以曾神医现在就兼职说书先生，人称“神医先生”了。
这个专门“吹牛”的参军司的工作效率，还真是出人意料的高啊！短短十数日吹下来，就生生将朱慈烺变成了朱元璋转世，变成了克难新军的神！
当然了，朱慈烺的“神”也不完全是吹出来的，他虽然不是朱元璋转世附体，但的确换了魂，而且的确干出了一点“神迹”。
“这转世附体之说，还是太过玄幻了……”
抚军大元帅府内，一座巨大的厅堂内，正坐在一张长桌边上吃饭的史德威正连连摇头，质疑着朱大太子的神迹。
他虽然是武夫出身，但是也正经上过学，还考过秀才，后来又当了史可法的养子，自然满脑子圣人道理，怎么会相信太祖高皇帝转世这种荒诞之说呢？
“怎么是玄幻呢？这是真的……”一个穿着红色战袍的克难新军参军用异常肯定的语气说对今天早上刚入登州城的史德威和唐云说，“这事儿我最清楚了，我堂兄的娘舅就是东宫侍卫，三月十三日晚上太祖爷下凡附体在太子爷身上的时候，他可就在端本宫外面守着！亲耳听见千岁爷和太祖高皇帝说话的！
而且三月十四日晚上，千岁爷醒来以后，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那是多老实的一个孩子，绝对是规规矩矩，不让干的事情半点都不干的。可三月十四日晚上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千岁爷已经干成多少大事了？连鞑子都打死3000了……不是太子高皇帝附体有可能吗？”
这个克难新军的参军名叫李龙睿，是上直亲军的世袭指挥使家族出身，在北京的时候就是个不大不小的纨绔，耳目通灵，一张嘴也能吹嘘，所以就补了个“吹牛参军”。
这大元帅府参军除了负责吹牛，还管接待通报的差事。所以史德威、唐云他们到了登州以后，就由参军司的人负责接待。
其实也没啥好招待的，就是管饭管住宿。饭食就是在轮值守卫大元帅府的克难新军步军协搭伙——到了登州之后，朱慈烺就不再设立专职的侍卫协，而是由克难新军下属的各个步军协轮流充当宿卫。负责大元帅府和行宫的安全。
当然了，朱慈烺自己还是额外保留了一个侍卫营，充当贴身的禁卫。
另外需要一提的是，克难新军实行的“搭伙”制。自从朱慈烺草创克难新军时起，他就坚持每天必要一餐和兵士共用。一来是为了检查基层部队的伙食；二来是为了拉拢人心。
这个优良传统不仅保持到了现在，而且还得到了扩大。现在克难新军的《新军典范》就规定了各级军官和士兵如何一体饮食的问题。
协统以下（包括协统）军官，如无特殊情况，每日早、午两餐，必须和士兵共用。协统以上，每日的午食须和基层士兵共用！
而基层部队的伙食供应，则以协为一个独立结算单位，设立专门的炊事旗，大元帅府、克难新军指挥使司、各师帅司不单独开伙，而是在各协搭伙。
所以各协的伙食都很难办，基本捞不到什么油水，而士兵们的伙食也算有保障，至少可以吃饱，荤腥也日日可见。
现在和史德威，还有高杰的心腹亲将唐云等人一起吃饭的，就有许多克难新军右师左协的基层官兵。李龙睿和坐在周围的那些右师左协的官兵似乎挺熟悉的，吹完牛后就冲他们喊了一嗓子：“弟兄们，你们说说，咱太子爷是不是太祖高皇帝转世下凡啊？”
“是啊，千岁爷就是太祖高皇帝再世！错不了的……”
“千岁爷如果不是太祖高皇帝转世，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是啊，鞑子都怕咱们的太子爷！”
“有太子爷在，咱们克难新军就战无不胜！”
好嘛，一个个都被洗了脑，说起太子爷全都信心爆棚，仿佛跟着太子爷，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史德威、唐云两个人互相看看，都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他们也不再说不合适的话了，还是埋头吃饭吧。
还别说……这个克难新军吃的真是不错啊！
今天中午史德威和唐云他们吃到了白米饭、烧豆腐、蒸鱼块、炒胶菜。豆腐和胶菜里面都加了猪油，吃着很香。鱼是海鱼，用盐腌过，非常鲜美。白米饭还管饱！
这样的伙食搁在别处，都是家丁才能吃上的！在克难新军里面却是任何一个普通士兵都能吃到的。
除了吃得好，克难新军的军饷也足，而且不欠饷，不克扣，不折色，同样是别处家丁才能享受的待遇。
另外，每一名克难新军的官兵，口袋里都塞着“授田令旨”，至少50亩水田，到了江南就兑现……
下面的人有了这样的待遇，这朱大太子当然就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了！

第0181章 太子大点兵
“千岁爷，这是史可法和高杰差人送来的奏章……”
朱慈烺才回到自己设在登州水城内原备倭都司府内的抚军大元帅府，他的元帅府长史毕酒城和军师李岩就出来参见了。
毕酒城手捧着两本刚刚收到的奏章，眉头紧锁。
现在流浪朝廷不怎么正规，没有了通政使司，奏报、行文和旨意的上传下达都靠大元帅府的参军司进行。
而负责拟诏的翰林院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元帅府的长史司。同时长史司还兼了司礼监的一部分职责，实际上就是大元帅府的“秘书处”。
由六部、诸卫、各地方上呈的奏章都会汇总到大元帅府的长史司，先由毕酒城和李岩来看，然后再给朱慈烺。
不过一般情况下，朱慈烺都是在每天一大早看奏报的。看完奏报再上“午朝”或“下午朝”，和帅府诸卫、六部、察院等衙门的主官议政，并且下达指令——他的指令一般由长史司负责拟诏，然后分成两类，一类由内阁拟条旨，朱慈烺批红，再让参军司传达。
还有一类是给大元帅府诸卫的旨意，不需要条旨，由朱慈烺批红即可。
而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都下午了，如果不是紧急军情，一般的奏章应该是明天早上再给朱慈烺过目。
“怎么？”朱慈烺有点奇怪，“是紧急军情？”
毕酒城摇摇头道：“千岁爷，这是史可法和高杰给圣上的奏章！”
“给圣上的？”朱慈烺迟疑了一下，“都说了什么？”
李岩笑道：“史可法和高杰奏报说他们已经集结了十万勤王大军，很快就要北上迎驾来了。”
“十万？”朱慈烺哼笑了一声，“早干嘛去了？”
“千岁爷，”李岩道，“就不知道这史可法想要勤的王是谁了？”
“应该是我父皇吧？”朱慈烺笑着，“这是好事啊……史可法真是忠臣，难得的忠臣啊！”
“好事儿？千岁爷，您说真的？”毕酒城愣了又愣。
李岩道：“当然是好事儿了……他这么一闹，南京那些二百多年的勋贵将门还有几个能脱得了干系？”
“千岁爷，”毕酒城小声道，“东南可不能乱啊！”
朱慈烺笑了笑，“乱不了的，一帮不中用的家伙！酒城，去召集下午朝吧……把苏观生、吴三辅、朱纯臣也叫来，本宫要听听大家伙的意见。”
“臣领旨。”
……
抚军大元帅府大堂。
流浪朝廷的阁老、尚书，元帅府诸卫的卫帅，察院的李邦华，军师李岩，登莱巡抚苏观生，还有刚刚被朱慈烺任命为备倭都指挥使的朱纯臣，以及克难新军指挥使吴三辅，全都聚集一堂，开始议事了。
“好个高杰，居然敢和千岁爷做对！他个援剿总兵之前还临阵脱逃，一跑上千里……这罪过还没追究呢！千岁爷，您给臣下令旨吧！臣带兵去平了他！”
喊打喊杀的是国舅爷吴三辅！
他现在可厉害了……他指挥的新军可是打死过3000真鞑子的！
高杰那点实力算个屁啊！能和3000鞑子比吗？还不是随便打打就灭掉了？
而且现在已经是大明崇祯十七年五月底了，克难新军又在登州练了二十多天的兵，还补充了兵员，实力那是更上层楼了。
在大沽口的时候，克难新军的总兵力已经破20000人了。后来李岩、红娘子拉过来3000，苏观生在登州又招募了3000，朱慈烺又从随行的勋贵、勋臣、官员、义民之中拉了2000人。
现在新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将近28500人！
这28500人被编组成了前中左右四个师，每个师的人数都超过了7000人——包括四个1600人的协和一个600多人的直属队。另外还有直属大元帅府、新军指挥司的几百号人。
在人数增加的同时，装备水平也有了一定的提升。新军装备的火铳数量目前达到了将近2600支（沈廷扬又四下收购了一些鸟铳送到了登州），包括斑鸠脚火铳和鸟铳，其中鸟铳全部配备了枪刺。
这2600支火铳被分配给了8个营，前左右三师各有两个营，其中属于新军中师的两个火铳营和两个没有配备火铳的步兵营组成了一个步兵协，全部驻扎在海沙岛上。
不过登州这里，包括6个营的火铳兵，3000铁骑兵和4门红夷大炮在内的两万六千多克难新军，还是足够的强大！足够高杰的30000账面兵吃不了兜着走的！
吴襄摇摇头，打断儿子道：“可不止一个高杰，还有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他们多半也会加入进来的！”
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现在并没有表态，不过他们的立场可以想见——一定会搞事儿！
因为搞事儿对他们没坏处……天塌下来由史可法顶着！而且他们还能出卖史可法获利，何乐而不为？
朱慈烺看着军师李岩：“军师，你怎么看？”
“他们不会来打登州的。”李岩道，“来了……就不好谈条件了！现在只是不知道史可法了……”
“史可法不足虑，”侯恂笑道，“他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倒是马士英、路振飞、钱谦益三人需要留意。”
“钱谦益？”朱慈烺一笑，这不是水太凉吗？山东这边……水很凉的！
侯恂道：“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败谁的事？”
侯恂笑道：“当然是史可法的事儿了！”他顿了顿，“另外，钱谦益有个弟子需要拉到咱们一边！”
“弟子？谁？”
“郑森！”侯恂道，“他是福建总兵官郑芝龙的长子！”
啊，郑成功啊……大明首富的儿子！
朱慈烺点点头，“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岩笑道：“千岁爷，光是伐谋还不行……现在是时候大张声势了！他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咱们到了登州都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从登莱七卫募集大兵了！”
朱慈烺将目光投向了苏观生和朱纯臣。
这二十几天，苏观生和朱纯臣可是忙得快飞起来了！
他们俩在“跑基层”，二十几天时间苏观生跑遍了三州十一县！而朱纯臣则跑了登莱七卫，去传达免赋的令旨。两人的马术都跑得进步了不少。
而且他们也不是孤身一人出门的，都带着部队。现在登莱二府的三州七卫十一县都驻扎了克难新军，数量不多，都只有一个旗80多人。
人数虽少，却也足够震慑一下宵小了！
“千岁爷，七个卫的卫城都已经掌握了！”朱纯臣道，“只要臣和英国公、襄城伯、定国公、武定侯、泰宁侯、镇远侯各领一旗人马和十数参军，带着银子去募兵，20天内准保能有30000人！”
“一人给10两安家费，再给各卫10两奖赏！”朱慈烺道，“务必要把七卫之中的精壮之士都给本宫拉到登州城来！”
这一次就砸出去60万两银子了！用60万两银子买下30000壮丁和登莱七卫，这买卖做得可真不赖啊！
他顿了顿，“兵器够吗？”
“盔甲肯定没有，”吴襄道，“刀盾、弓箭数目也不足，但是长枪应该能配上。”
李岩笑道：“人数凑够就行了……兵器自有史可法给咱们配备。”
朱慈烺点点头，“说得不错……不过上兵伐谋，咱们最好别和史可法真的兵戎相见。”
“千岁爷所言极善！”李岩道，“咱们只需要大张声势，先吓住四镇，然后就容易拉拢了……四镇当中，只要拉拢一镇，史可法就只能向千岁爷负荆请罪了！”
这就是有钱有嫡系的好处了！四镇大兵想要动他就得好好考虑后果……除非他们四镇和史可法团结一致，否则他们基本没有胜算。
可是这四镇和史可法又怎么可能一条心呢？

第0182章 最喜欢做官了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的登州府城内，还有不少无所事事的官员或者是前任官员。
前者是一路跟着朱慈烺跑到登州的，不管有用没用，他们都是克难功臣，所以到了登州后，人人都有一份钱粮，也安排了住处，每天都能去行宫或者大元帅府应个卯。
而后者则是在李自成兵败离开北京后从北京城出来跑到大沽口的前任官员，之所以是“前任”，是因为他们都有从贼或者疑似从贼的污点。朱慈烺也不问他们的罪，但是官职、爵位、功名一律免去，也不会再发钱发粮给他们，就由着他们自生自灭了。
和“克难功臣”们相比，这批人当然比较潦倒了，没有钱粮，也没有登莱巡抚衙门安排的住处，就只好租借民房或者借住在登州水城旁边的蓬莱阁（道观）中。
史可法的堂弟史可程就是怎么一个丢了官职和功名的倒霉蛋，现在就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前任官员，一起在蓬莱阁租了客房。
不过他和大部分的“前任”不同，并不担心自己的仕途，也不显得潦倒，反而每天约上三五同道，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而且那些无所事事的克难功臣也不排斥他，反而愿意和他结交，谁让他有个炙手可热的堂兄名叫史可法呢？
今天登州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年二十多岁的白面书生史可程没有出门，就在蓬莱阁中一间干净的客房里面，悠然自得的翘腿坐着，跟前的茶几上摆了壶香茶，手上则捧着一本书卷。
客房周围非常安静，只有风声、雨声、海涛声传入耳中，颇有一番笑看天下风云的意境。
门外铺了木头的地板，年代久远，人走在上面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史可程突然放下手中的书卷，侧耳听听，然后展颜笑道：“是哪位仁兄？快进来吧。”
门外就传来了恭敬的通报声：“侄儿史德威闻叔父在此，特来拜访。”
然后就看见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儒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正是史可法的养子史德威。
史德威是隐瞒了身份跟着唐云一起到登州来的，所以并没有被朱慈烺或崇祯召见，而是在城内四处溜达，打听消息。听说了自己的一个叔叔就在登州的蓬莱阁蛰居，便前来拜见了。
“侄儿见过叔父。”史德威放下雨伞，又行了一礼。
史可程认得史德威，但并不亲密，今天却是很热络的起身上前，拉着史德威的手就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还动手给他倒了杯茶。
“龙江，你怎么来了登州？”史可程问，“是道邻（史可法）派你来的吗？道邻现在到哪里了？”
“叔父，”史德威道，“是父亲让侄儿来登州探查情况的，父亲亲率勤王大军北上，现在该到兖州了。”
“到兖州了？”史可程心算了下，“再有三五日就该到登州了吧？我得去迎他一下。”
他当然希望史可法可以快点北来登州，史可法可是留都官员勋贵之首，还掌握着南直隶的兵权，又是东林大佬，面子自然是极大的。
如果史可法带着勤王大军北上，太子爷一定会赦了他投敌附逆的罪过，让他官复原职的。
“父亲暂时来不了登州，”史德威的话让史可程吃了一惊，“叔父不如也跟侄儿离开登州吧。”
“为什么？”史可程愣了愣，“道邻身为南京兵部尚书，又统兵北上勤王，怎有不来登州面君的道理？”
“叔父难道不知道如今登州行在是谁在掌权？”史德威反问了一句，“而太子抚军的大权又是怎么来的？”
来到登州三两日的史德威已经听说了一点皇极门之变的事情——宫变什么的，大家是不敢说的，但是兵谏的说法却有不少。毕竟皇极门之变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根本无法隐瞒。
而在史德威看来，皇极门的变故就是一场政变！皇太子的抚军大权就是篡取而来的……这个太子，分明就是乱臣贼子啊！
“这是皇家的事情，”史可程摇摇头，“你管得了吗？”
“叔父何出此言？”史德威皱眉道，“叔父读的是圣贤书，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大义名分？”
大义个头！
史可程眉头大皱，心说：你这个武夫怎么和史可法一样呆啊，你叔父我都是贰臣了，还管什么大义？只要太子爷能让我做官就行！你叔父我苦读了二十年四书五经，就是为了做官啊！
“啊，”史可程转了转眼珠子，“你说的有道理！唔，读书人是要讲大义名分的。不过我不能马上离开登州，因为我在登州还有些友人，现在就去见他们，看看能不能拉他们一起走。”
“这可太好了。”史德威大喜，“不如让侄儿陪着叔父一起去见他们吧。”
“不，不，不，”史可程连连摇头，“你不方便露面，我一个人去见就行了。”
史可程的确不方便带着史德威去见朋友，因为他要见的那人名叫苏子文。和他是同年进士，都是崇祯十六年高中的，而且都授了翰林院编修的差事。
只不过苏子文在皇极门外带头投靠朱慈烺，而且又是汤若望的弟子，懂得许多西洋数学、化学知识，会摆弄火药和火炮，现在已经得到了重用，成了朱慈烺的讲官和大元帅府主簿，位在大元帅府长史毕酒城之下，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而史可程虽然有史可法这样的堂兄，但是却一念之差，觉得大明没戏，所以就没跟着跑路，留在北京城内当了贰臣，现在更是被一撸到底，成了平民百姓。
当平民史可程有要事求见大元帅府主簿苏子文的时候，苏子文正和另一个帅府主簿周泽睿，还有另一个东宫讲官龚鼎孳一起操办登莱恩科的事儿。
举行登莱恩科的主意是李岩提出的——在整治卫所的同时，得让登莱地方最有力的豪强得到做官的机会啊！苏观生在五月份的“大巡视”，就在忙活这事儿。
登莱毕竟是前沿，不能对一帮地主豪强太狠，要不然他们都当了带路党怎么办？所以得给出路，不管是卫所系统的武官，还是登莱三州七卫十一县的读书人，都要给机会。
而且是很大的机会！
总之，登莱两府的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和豪强分子，很快就要迎来他们人生之中最关键的一场做官考试了。
而苏子文作为主考之一，自然是忙得团团转，不过史可法的弟弟来了，他还是得挤出时间去见一见的。
“子文兄，小弟打听到一见机密事情，要向太子爷当面禀报。”
苏子文高中之前就是江南名士，以字行，所以史可程就称其为“子文兄”，还自称“小弟”，将姿态放得很低。
“是什么机密？”苏子文道，“可否透露一二？”
史可程左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我堂兄史可法派了他的养子来登州了！”
“什么？”苏子文一愣，“没有听说啊！”
“他是化名而来的！”史可程道，“子文兄，现在可否为小弟引荐？”
这可是大事儿！苏子文心想：史可法现在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千岁爷能不能在南京即位，他可是个关键！而这个史可程是他的堂弟……如果实心投靠，也是有大用的！
“好！”苏子文点点头，“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第0183章 得让大家都知道太祖爷转世了
“你就是史可程啊！本宫可听苏先生、龚先生提过你不止一次啊，说你是满腹经纶，能写锦绣文章，是大大的才子……别跪着了，平身，赐坐！”
抚军大元帅府内，朱慈烺正在苏子文，龚鼎孳二位讲官的陪同下接见大才子史可程。
看那个亲热劲儿啊，不了解朱慈烺的还真以为朱大太子多看中史可程的才华呢！
史可程偏偏就不了解朱慈烺的为人……他是崇祯十六年的进士，之前一直在苦读，没有多少阅历，而且朱慈烺又长得鲜嫩——两世年龄相加都五十大几了，却还是一副天真少年的模样，史可程哪儿能想到对方已经考虑了七八套利用他的方案了。
说实话，朱慈烺虽然一直表现的不把史可法当回事儿，可实际上他对这个东林大佬还是有点头疼的。
如果现在率兵而来的是那个“水太凉”加“头皮痒”的钱谦益，朱慈烺就一点不头疼了。可史可法不一样，这家伙的骨头还是有点硬的。而且他手里还有军队，万一真的打出勤王的旗号和朱慈烺打，麻烦还是不小的。
倒不是打不过，而是南直隶这块不能乱！
南直隶加上浙江、江西，就是朱慈烺将来的统治核心。只要这块地盘在手，大明首富郑芝龙就得效忠，而且朱慈烺还能问他要钱要枪要炮要火药！
有了郑芝龙的效忠，广东、福建就能牢牢掌控住。而且朱慈烺还能向越南那块要点粮食，从日本国搞点“铁砲”，从澳门弄到红夷大炮，甚至从欧罗巴请来洋将帮着训练军队……
整盘大棋就完全活络了！
所以史可法可以闹，但不能真的到了双方兵戎相见的地步。
朱太子现在滞留登州整顿什么土地人口，其实一半原因就是拖延时间，好搞定史可法和他召集起来的勤王大军。
而这位史可程就在这个时候自己送上门来投靠了！这可真是天助朱慈烺啊！
史可程在一只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扶着膝盖，也不敢大明大方的抬眼注视朱大太子，看着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差不多。
对了，他的确有错，都叛国投敌了！
“可程啊！”朱慈烺笑着，“人孰无过，有过能改，善莫大焉。你知道你最大的过错是什么吗？”
史可程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又要下跪。
“别跪，坐下，坐下说。”朱慈烺笑着，“知道错在哪里比下跪磕头要好。”
“臣做了贰臣，对不起皇爷和千岁爷的恩典。”
朱慈烺笑了笑：“说的不对！做贰臣是你的过错，但不是最大的。”
这还不是最大的？史可程的心脏怦怦直跳，投敌附逆是可以杀头的！还不大？
朱慈烺道：“你最大的过错是不相信本宫能挽回大明江山的颓势，不相信本宫是太祖高皇帝再世。所以你才当了贰臣！”
“千岁爷英明！臣知错了！”史可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臣太糊涂了，竟然不信千岁爷是太祖皇帝转世……”
“那你现在信了吗？”朱慈烺笑着问。
“信了，臣信了！”史可程连连点头。“千岁爷定然是太祖皇帝转世！大明有千岁爷，一定可以扭转乾坤，再造盛世的！”
“信了就好！”朱慈烺笑着，“你果然是难得的才子啊！你是可造之才啊！”
他顿了顿，又问：“不过你哥哥史可法还不相信，你侄子史德威也不相信，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他们恐怕也不信……这该怎么办？你是大才子，该知道怎么办吧？”
“知道，知道！”史可程连连点头，“臣一定去和他们说。”
他是崇祯十六年第二甲第十名的进士，智商那是没话说的，怎么会不明白朱慈烺的意思？
太子爷是要他去做宣传，得史可法、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这些人都知道太祖高皇帝转世成了朱慈烺这个喜讯啊！
“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你果然是可造之才，本宫没有看错你！”
……
“龚先生，请上前来。”
史可程他们走了，朱慈烺又将自己名义上的讲官龚鼎孳叫到了跟前。
龚鼎孳也是东林党人，不过算不上什么大角，但是他的文采非常出众，被称为江左三人之一。
“千岁爷，您唤臣何事？”龚鼎孳恭恭敬敬上前。他是不敢在朱慈烺跟前充先生的——朱慈烺可亲手杀过一个讲官，就是少詹事项翌。
“你是江左三人之一，对吧？”朱慈烺问，“还有两人是钱谦益和吴先生吧？”
吴先生就是吴梅村，他也当过讲官，所以朱慈烺称他为先生。
“的确有这么个说法，”龚鼎孳道，“不过钱谦益和臣其实不是一辈人，他比臣大了三十多岁，是臣的长辈。”
朱慈烺点点头，“那你和钱谦益应该很熟吧？”
“有点交情。”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钱谦益是东林魁首，本宫是非常看重东林君子的！本宫的讲官之中侯先生、吴先生，还有你龚先生，都是东林君子。如果要认真论起来，本宫也能算东林后继吧？”
“那可是东林的荣幸啊！”龚鼎孳重重点头，“钱谦益如果知道殿下的心思，一定会支持殿下的。”
朱慈烺一本正经地说：“本宫早就仰慕钱先生的才学了，本宫就想跟着钱先生学习儒家的圣人之道！
另外，目前朝中只有五个阁臣，还缺一个。所以本宫希望钱先生能当这个阁臣。”
钱谦益当然是要拉拢的！哪怕他没有临难一死报君王的风骨——不过朱慈烺也不在乎这个，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手下的大臣去殉国，殉国的事情，应该是多尔衮那边的人要好好考虑的。洪承畴已经殉了，其他人也没跑！
而大明这边有了太祖皇帝再世的朱慈烺，就需要考虑怎么中兴就行了。
“臣这就南下去和钱谦益说！”龚鼎孳也是聪明人，“一定把他带来……”
“带去兖州！”朱慈烺道，“不仅要带上钱谦益，还要带上他的一个弟子，名叫郑森的。这人是福建总兵官郑芝龙的长子，也是南京国子监的学生，还是钱谦益的弟子。你想办法让钱谦益带上他！”
“下官必不辱命！”
郑森就是那个郑成功，首富郑芝龙的儿子，现在在南京国子监镀金，还拜了钱谦益做老师——也不知道给了多少学费？不过肯定是个天价！
而之前朱慈烺还在大沽口的时候，就给郑芝龙发去了令旨，让他提供火铳、大炮、火药，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
所以朱慈烺就琢磨着把郑成功弄来当个有求必应的大师兄。
……
崇祯十七年六月初六，威海卫城。
一个时辰之前，备倭都司衙门的都指挥使同知英国公张世泽就带着一队骑兵飞马入城，同时带来了抚军太子的令旨和四张皇榜。令旨是给威海卫指挥使司下的所有武官的，而皇榜则在威海卫城四门张贴。这一份令旨，四张皇榜，顿时就在威海卫城内外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太子大点兵啊！一兵给十两银子的安家费，月俸还有一两五钱！”
“真的给那么多钱？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是啊，朝廷什么时候那么大方？”
“听说关宁军也只有这个数目……”
威海卫这边的壮丁得到消息涌了过来，聚集在卫城四门外面看皇榜。他们大多是不认字儿的，不过跟着英国公过来的参军都认字儿，一个门口站俩，轮流朗读，还带解释政策的。
现在听见有人质疑，参军们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了……

第0184章 打史可法，打江南啦！
“骗？你们这些苦哈哈的穷汉子也不撒泡尿看看，有啥可骗的？”
“是啊，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先给……你们拿了钱，还有什么好怕的？怕千岁爷把你们卖了？”
“卖给谁啊？看看你们一个个傻不拉叽的，估计也没人买……”
“滚滚滚，没胆子赚这个钱就滚远点！名额有限……你们啊，就在威海卫憋着吧！一辈子没出路！”
一帮威海卫的穷汉子想想也对啊，他们在威海卫有个屁前途啊？威海卫这里号称十八家指挥！
也就是说有十八个世袭的指挥家族……这可真是太过头了！一个威海卫才多少军户？十八个世袭指挥！下面还有什么佥事啊，镇抚啊，千户啊，百户啊，都是一群群的世袭之家。
朱元璋搞得这个卫所制，其实不是让文官给搞垮的，就是因为世袭武官的不断繁殖增长和武转文的军籍士大夫给搞坏的。
在洪武年间，威海卫也就一个指挥，一个同知，两个佥事……现在光是有资格世袭指挥的家族就十八个！
另外，一个个可以世袭官职的家族中还有不少秀才、举人，乃至进士！
这可不得了啊！威海卫有多少土地够分的？一帮世袭武官和军籍士大夫都不够了，哪儿还有多余的土地给军户？
所以这里的几千家军户，现在都是渔夫和佃户，身强力壮的汉子，一年忙活下来，也存不到一两银子……现在朱慈烺光是安家费就给十两！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军籍，什么好男不当兵的，可不是他们考虑的。现在有那么好的待遇，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对了，这位参军爷，太子爷要咱们当兵去打谁啊？”
“打史可法，打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他是个大奸臣！反对太子爷！”
“什么？要打南京？”
“怎么？害怕了？”
“不怕！”
“我去！”
“打南京怕什么呀？又不是打鞑子！”
“俺非去不可……”
“去打南京啦！”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人们，一听说要打奸臣史可法，要打南京，全都沸腾起来了！
可见史可法多不得人心了！这就是失道寡助啊！
……
“国公，真的有这样的好事？”
“国公，拉一个就给10两……”
“这这这……”
威海卫指挥使司的大堂里面，英国公张世泽大马金刀高坐在上首，下面一群好灰孙子一样的指挥、同知、佥事，个个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英国公。
拉一个壮丁给10两啊！
别以为这帮卫所官多有钱，一个巴掌大的威海卫有18家指挥，都是些什么人用脚后跟想想就知道了！
他们恨不能都让自家的子侄跟着去当兵了……10两“介绍费”，10两“安家费”，那就是20两啊！老婆本都有了！
“有啊！”张世泽咬咬牙，“史可法你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南京兵部啊！”
张世泽哼了一声：“他反对千岁爷！”
“什么？”
“有这样的事情？”
张世泽点点头：“是啊！这就是个奸臣，是活曹操啊！
他从南京拉来了几万人大军，要和千岁爷过不去。现在千岁爷手头只有三万人，没有他人多，所以要拉点人手……他准备拿出60万两，在登莱二府募三万壮士！这样千岁爷就有六万人，六万人一起下江南！讨逆贼！”
“下江南啊！”
“发财了……”
“真的吗？”
张世泽点点头，“当然是真的……现在千岁爷不下江南，难道去北京啊！鞑子在那儿呢！”
“国公爷，你看我能不能去啊？”
“你……你是指挥佥事啊！”
“我可以辞官……只要能打史可法这个奸贼，我不当官也行！”
“对！下官也不当指挥同知了，下官决心舍身报国！”
“打史可法！打江南！”
一听说下江南，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卫所高官眼睛都红了！他们其实也是穷官，威海卫就这点地盘，那么多人瓜分，他们手里能落下几个？
如果要去他们打鞑子，他们是不敢的，为了20两银子把命送了还不至于。
但是下江南……呵呵，山东的卫所兵再烂，也比江南的班军（卫所兵）要强！
就凭这帮山东人穷疯了，敢他娘的拼了，也吊打江南班军了。
另外，江南有钱啊，打下来可以放抢的，那不是发财了——打江南的劲头，和打辽东的劲头是不一样的！当年孔有德那帮孙子如果得到的命令是打江南，怎么都不会叛变的！
历史上那些投了鞑子的明军为毛那么厉害？有利可图啊！你要让他们去打西伯利亚哥萨克老毛子你看看他们还厉害吗？
张世泽显然没想到威海卫这里的卫所官那么忠心，他皱眉道：“你们要去？那，那也只有20两银子……”
“行啊，行啊！我家八个兄弟都去！”
“我家也出六个兄弟……”
事情大大出乎了英国公张世泽的预料！不仅威海卫的穷汉子踊跃从军，连一群指挥、千户、百户之家的汉子，甚至不少当着官的指挥、同知、佥事也都要跟着去打史可法这个奸臣！
这史可法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们了？
而同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威海卫，整个登莱七卫，几天之内就沸腾起来了，从军报国的劲头从来都没那么大过……
……
山东，兖州府。
这座位于山东西南部，紧挨着南直隶徐州府的大城，在李自成势大的时候，一度被明军放弃。不过现在，大明朝廷的兵马不仅回来了，而且还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来，似乎要将偌大的兖州府城彻底填满！
到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中旬的时候，在兖州城内就聚集了一部堂，两总督，一巡抚，四总兵，还有一个镇守太监，一个提督勋贵等等一大堆的高官显贵。以及他们带来的不下十万人的所谓勤王大军。
其中的一部堂当然就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了，而两总督则是凤阳总督马士英，漕运总督路振飞，一巡抚是山东巡抚王公壁，四总兵是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一个镇守太监则是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而一个提督则是提督漕运的保国公朱国弼。
高官显贵之多，都快把兖州城给挤爆了！
而这群高官显贵，则毫无疑问是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为首的。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勤崇祯这个王，还是勤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就等史可法一句话了——当然了，史可法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听！
都是一帮成了精的狐狸，谁不是小算盘打得贼精的？
所以史可法也不能随便表态，不表态，大家都把他当老大供着，表了态，也许就该分出门户了。
“三弟，皇极门逼宫的事儿……可是千真万确？”
“大哥，此事千真万确，小弟虽没有亲见，但是却有许多人是亲眼所见的。”
“那么圣上身边除了太子殿下，还有其他儿子吗？”
“没有了，代藩远在大同。永王和五皇子则陷于流贼，生死未卜。陛下身边只有太子殿下一人……”
史可法的帅府占据了原本鲁王府的长史司，非常宽敞。史可法选了其中一间净室和今天上午才抵达的史可程密谈。
听史可程提到崇祯身边只有朱慈烺一个儿子的时候，史可法眉头大皱，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史可程见了他的模样，马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大哥，你不会想要动摇国本吧？”
国本是太子代称，动摇国本就是更换太子的意思。
史可法看着弟弟，一脸的正气：“太子所为，难道不是忤逆不孝吗？”

第0185章 太子爷是太祖转世的吗？
“这个……皇极门之变虽然情有可原，但太子所为的确算不上孝顺。”史可程斟酌着道，“但是国本还是很难动摇的。”
“为何？”史可法看着自己的堂弟，一字一顿，“你我难道不是天子之臣？”
“可天子只有一子侍奉左右啊！”史可程道，“代藩远在大同，且路途阻隔，难以入朝。永王和五皇子陷于贼手，生死未卜。若国本动摇，谁来当这个太子？”
这个……史可法一下给问住了。
太子不孝，应该废掉。但是皇帝身边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废掉了谁来当新太子？
崇祯皇帝连亲侄子都没有啊！如果代藩、永王、皇五子都没了，那么朱慈烺就是独子了，再废掉的话，储君谁来当？没有储君，皇帝要是死去了，大明朝怎么办？
“大哥，”史可程试探着说，“太子虽孝道有失，但却有雄才。国家如今得以稍安，皆太子之功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太子才具不在唐太宗之下，文可安民，武可保社稷，难道不是国家之福？”
史可法沉默不语。
史可程看到史可法似乎有点动摇，就接茬劝说道：“小弟还听人说太子殿下是太祖高皇帝转世附体，不如……”
“不如什么？”史可法面色一沉，看着弟弟，“你枉读了那么多圣贤之书了吧？怎么会相信太子是太祖高皇帝转世这种荒诞之言？”
史可程摇摇头，也无语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兄长是个倔脾气，一脑门子都是忠崇祯那个昏君。
他本来想劝史可法带头拥立朱慈烺即位的——史可法是兖州这边的一把手，手里还直接掌握着一支勤王军（不是四镇兵马），再加上太子爷控制的克难军，大事可就定下来了！到时候史家就有拥立之功，还怕没有荣华富贵？而且太子爷也有办法，大明不会亡在他手里的。这份富贵说不定还能传上几代，多好的事情啊！
可是看史可法的意思，似乎还是忠崇祯皇帝的，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看到史可程不说话，史可法也不知怎么想的，就以为他知错了。叹了口气道：“三弟，今天聚集在兖州的督抚总兵镇守太监提督勋贵一共有九人，加上为兄共十人。国本之事，还应该由大家来共议。你是从京城出来的，知道不少内情，等愚兄召集大家商议的时候，你就把京师、大沽口和登州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
史可程点了点头，“全凭兄长吩咐。”
史可法吐了口气，眉头稍微舒展。兖州这里的情况比史可程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一群督府总兵太监提督，个个手里都有兵，人人一副小算盘打了又打。拥戴谁反对谁，都得看利益是不是能到位，他这个南京兵部尚书也没办法包办。
……
鲁王府，长史司大堂。
二总督一巡抚四总兵一太监一勋贵，这个时候都已经袍褂整齐，带着各自随从幕僚，分两班落座了。史可法史部堂则在中间的案几后面坐着，主持今天的会议。
史可程和史德威则站立在史可法的左右，等着给大家介绍情况。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今天也带来了个“证人”，是锦衣卫指挥佥事王世德——这人是功臣之后，祖宗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又帮着朱棣靖难，战死白沟河，因此子孙才得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世职，一直传到了这位王世德。而他继承世职，成为指挥佥事的时候才17岁，当时崇祯皇帝也才19岁。两人年纪仿佛，于是就被安排充当了“侍立纠仪”，也就是上朝的时候站在崇祯皇帝身边。崇祯恰恰又是个特别喜欢上朝的皇帝，所以他们俩相处的时候比崇祯和周后在一起的时候还多……
皇极门之变的时候，这位王世德并不在场，而是被安排去巡缉德胜门、安定门附近，所以没有机会救驾，为此还后悔不已。
朱慈烺护着崇祯跑路的时候，他也带着几个家丁跟随，一路跑到了登州。也不知怎么就和崇祯皇帝搭上线了，还悄悄离开了登州，跑到了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身边。
也就是说，今天鲁王府长史司大堂上有了三个证人！
史可法扫了眼满脸都是悲愤的王世德一眼，吐了口气道：“本部堂的义子和三弟刚刚从登州回来，知道一些行在的情况。还有锦衣卫的王佥事也是从登州来的。诸位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尽管提问吧。问清楚了情况，咱们再商议其他。”
“那咱家就先问了！”首先开口的是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咱家就想知道现在皇爷到底有没有被架空？”
“有！”史可程点点头。
“圣上的确被架空了！”史德威答道。
王世德咬着牙道：“圣上不仅被架空，而且形同囚徒，每与外臣相见，都被太子的心腹监视！”
卢九德目光灼灼，看着史可法：“大司马，我等都是天子之臣，怎能容许这等不忠不孝之人把持朝政？”
“没错！”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虬髯的武官大声附和道，“我等应该联名上奏，请太子还政君父！”
发言的这人是黄得功！
他是勇卫营出身的大将，部下的精锐兵将大多也来自勇卫营。而这个勇卫营则是天子亲兵，自然是忠于崇祯皇帝的！
史可法点点头，又将目光移向了提督漕运的朱国弼，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白净斯文，风度儒雅，一点都不像个武夫。不过他现在的确领着武职，而且还是相当要紧的职位——和路振飞一起管理漕运。现在就有20万两江南税银被他扣在手里！
察觉到史可法在注视自己，这位世袭抚宁侯爵位的勋臣一脸忧郁，摇摇头道：“下官得到消息，抚军太子正在整顿登莱七卫，好像，好像要免赋均田！有不少指挥、千户之家都丢了土地，阖家逃亡到了海州……”
“什么？抚军太子在整顿卫所？还要免赋均田？”史可法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免赋有一段时间了，均田才刚刚开始。”朱国弼道，“据说千岁爷先是下旨免了登莱七卫军户们的田赋，稍后又以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募兵，募了大约三万壮士。大约七天前才下达令旨，要把登莱七卫的土地平分给一万应募的登莱军将……
此外，还另开了恩科，许登莱两府秀才、举人去应考，据说要取士500人！”
“什么？竟有此事？”
“卫所世职可是从太祖年间传下来的，牵涉甚广，怎么可以说免去就免去？”
“是啊，还有军屯田地也不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啊！都是多少年传下来的。”
“鲁莽，真是太鲁莽了！”
“卫所屯田之法就算要改，也应该从长计议，怎么能如此莽撞？”
一个卫所世职，一个军屯土地，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问题！哪怕是在座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多多少少都会牵扯到一些。譬如史可法史兵部本人就是开封的军籍进士，家里世袭锦衣百户。而在场四总兵之中，只有流寇出身的高杰不是卫所系统出身的。
所以一听说朱慈烺开始捅这个卫所这个马蜂窝，在场不少人就开始摇头表示不满了。
看来是时候提出请太子还政的事情了！
史可法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的高杰，“高总镇，高总镇，你怎么看？”
高杰眯着眼睛，仿佛神游天外，被史可法叫了两声，才如梦初醒一般，问道：“据说千岁爷是太祖高皇帝转世而来，这事儿是真的吗？”

第0186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分明就是无稽之谈啊！史可法心说：这种问题也只有高杰能问出来，到底是流寇出身，没读过书……
这时崇祯十六年科举考试第二甲第十名的史可程却回答道：“这事儿极可能是真的！”
“赤豹，你说什么呢？”史可法一扭头，看着自己这个堂弟，脸色也沉下来了。
“大哥，这事儿小弟也不很清楚……”
史可法沉着声道：“那就不要乱说！”
“但是小弟可以确定克难新军三万将士，人人都相信千岁爷就是太祖高皇帝转世！”史可程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因为他们跟着千岁爷，真能得好处，吃的好，军饷足，没有什么克扣。而且千岁爷还许了下面人可以得到江南的田土。
最要紧的是，他们跟着千岁爷真能打胜仗啊！”
史可程缓缓地说：“千岁爷在天津卫就打败了流寇的老营，在大沽口又灭了3000满洲鞑子……可都是大捷啊！特别是大沽口那场大战，光是斩首就有两千多啊！”
这下堂上可炸锅了！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打败3000满鞑子？”
“莫不是冒功吧？”
“一定是杀良冒功……”
史可程摇摇头：“是真的！大沽口之战时在下已经到了大沽口城，虽然没有上城观战，却也在城墙内听着外头的动静。那可真是铳声如雷，呼声如涛啊！不知多少人在喊‘太祖高皇帝再世’，真是士气如虹啊。
等打完之后，在下就出城去看了。死人死马真是一片一片的，而且死的大多都是鞑子！另外还活捉了不少，多是鞑子正黄旗汉军的人，脑袋都剃了光了，只有后脑勺留着一撮小辫子，跪了一大片，哭着喊着求饶命。可后来还是给割了脑袋！我还去看了行刑，真是惨啊……”
一旁的史德威也道：“下官在登州也听说了同样的事情，而且还去见过克难新军训练。一日两操之前都会大喊‘太祖高皇帝再世’，的确是声动如雷，气势不凡。
而且下官所接触的克难新军士卒军官，似乎人人都相信千岁爷就是太祖高皇帝转世。”
大堂里面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了，如果耳朵尖一点，没准还能听到一阵阵抽气儿的声音。
一战灭了三两千鞑子，这也太凶了吧？
过来了一会儿，还是黄得功打破了沉默，“真的是一日两操？你说克难新军一日操练两次？”
“起码两次，”史德威点点头，“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各操练2个时辰，有时候还加夜操。”
“怎么可能？”
“哪有这样操练的？”
“下面的人能答应？”
堂上一群文武官员都是带过兵的，谁也没见过一天操练两三回的部队啊。一回两个时辰，两操就是四个时辰，三操就是六个时辰！这不是在发疯吗？
史可程插话道：“下面的人都答应啊……他们都相信千岁爷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
史德威也道：“下官在登州虽没呆几日，可也亲见了克难新军练兵，的确是一日两三操，而且训练严苛，动辄就是军棍看押。”
史可程道：“这么个练法，却没有哗变，连个逃兵都没有，不就是因为人人都相信太子爷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的！”
好像有点道理啊！
堂内的大官们都眉头紧锁，也不再开口质疑了。
偌大的厅堂，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高杰嗯咳了一声：“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咱们现在已经耳听过了，就差眼见了……不如去几个人，亲眼见一见千岁爷和克难新军。如果真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也是好事情啊！”
史可法目光如灼，突然盯着高杰：“高总镇是不是想走一趟登州？”
“我不去，”高杰摇摇头，“兖州这边还有不少军务……济南那边现在没了主人，本镇想去收复。”
“本镇是山东总戎，”山东总兵刘泽清忙插话道，“如果要北上济南，那就算上本镇一份吧，高总镇，咱们就一块儿出兵吧！”
“大司马，您看怎么样？”高杰笑着问史可法。
史可法这才将目光收回，点点头道：“既然二位要出兵收复济南，那本部堂就许你们出兵吧。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和鞑子冲突。”他顿了顿，“收复济南一战，以高总镇为主，刘总镇副之。”
“末将得令！”
“末将得令！”
两个总兵当下就起身拱手领命，笑呵呵的闪人了——如果太子是个软柿子，他们不介意插一杠子捞点油水，可现在太子很可能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的，还是别趟浑水了。
史可法皱着眉头又道：“既然要对济南用兵，那本部堂要在兖州坐镇，也是走不开的。诸位有谁愿意走一趟登州？”
“下官走一趟吧！”漕运总督兼淮安巡抚路振飞道，“下官总督漕运，正好押运一批粮饷去行在。”
“大司马，下官也要走一趟登州。”凤阳总督马士英也拈着胡须道，“下官日前接到抚军太子令旨，让下官护送高墙之内的废唐王去一趟登，正好借机去登州开开眼界。”
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也道：“咱家也陪马制军走一趟登州吧！顺便去给皇爷请个安！”
……
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脚步匆匆的进了抚军大元帅府，当他赶到朱慈烺平日办公的书房中时，朱大太子正在给即将开始的“登莱恩科”文比选题。只见他眉毛紧紧皱着，全部的心思都在几道写在本子上的几道考题上面。
朱纯杰也不敢打扰他，同时也有点好奇，太子爷为什么会如此重视即将开始的恩科考试？
这次的恩科文比顶天就是乡试的水准，就算能取出几个可用之才，对于天下大局也不会有多少作用吧？
朱慈烺忽然摇了摇头，嘀咕一声道：“都出的什么题目？”
然后就是一挥手，就将眼前的几张写了题目的纸片全都扫到了地板上，这时他才发现朱纯杰到了跟前，笑了笑道：“纯杰，你来了？”
朱纯杰是朱慈烺最心腹的几个人之一，可以不必通报，直入他的书房。
“臣朱纯杰恭请千岁爷金安。”朱纯杰连忙向朱慈烺下跪，没有等他叩首，就被朱慈烺挥手阻止了。
“纯杰，有什么事情吗？”朱慈烺问。
“千岁爷，”朱纯杰从袖兜里面摸出两个信封，双手递给了朱慈烺，“兖州和南京来信了！”
朱慈烺连忙接过信封，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号，然后选了写了个“龚”字的信封拆开后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上已经是笑容洋溢了。
接着他又撕开了写了一个“可”字的信封，同样取出一张信纸，一样仔仔细细看着。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收起，眉头也微微一皱。
“纯杰，”朱慈烺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朱纯杰，“你看看。”
朱纯杰接过信看了一遍，这才皱眉道：“千岁爷，马士英、路振飞、卢九德三人要微服而来，怕是很难发现他们吧？这几日登州城来了许多举人、秀才、壮士和卫所的军官，实在有点纷杂了。”
“发现？”朱慈烺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发现他们？他们难道不会自己来抚军大元帅府参见吗？登州这里，也没什么不能让他们见的吧？”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是一笑，然后取过一张白纸，又提起毛笔，在上面写下了“虏贼将至登莱，且势大，尔等当如何敌之”，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道题目了！”

第0187章 论持久战！
“虏贼将至登莱，且势大，尔等当如何敌之……”
五十多岁，微有些发福，面目颇为儒雅的马士英站在蓬莱阁的大门外，望着张贴在墙壁上的考题，微微有点皱眉。
他和路振飞、卢九德结伴而来，是一天前抵达登州城的。抵达以后，他们也没有去参军司投名贴，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客栈安顿了下来。
然后就去找人打听登莱七卫“均田免赋”的事情。这个事儿没啥难度，因为登莱七卫之中就有一个登州卫，就在登州府城附近，登州水城同时也是登州卫的卫城。
所以居住在登州城内的不少居民，多多少少都和登州卫有关系。
对于朱慈烺整顿登莱七卫的做法，登州城内的士人也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叫好！
说真的，登莱这里的卫所几乎就是个囚笼！无论是当官还是当兵，都没有什么出路，唯一能看到希望的就是军籍秀才和军籍举人。而朱慈烺才纳李岩的办法，一方面夺了七卫官员侵占的土地；一方面却给登莱七卫的壮丁以希望。
应募的三万人中的一万人会留在登莱七卫，每人都可以分到约200亩土地——登莱这边的土地多是旱地，不能和江南的水田相比。而且拿到了200亩田后，小旗以下就没有军饷了，器械和军粮也要自备！
至于小旗以上，会减二等领取军饷，军饷由抚军大元帅府通过设在登州的登莱总兵官司发放——完成了七卫整顿后，备倭都司已经被撤销，换成了李若琏任总兵的登莱总兵官司。
而余下的两万人，都会编入克难新军。一部分会编入新军五师（现在新军有五个师了），一部分则会由克难新军指挥司直辖，充当辎重兵。
由此，克难新军的人数（不包括登莱的10000诸卫军）已经增加到了48000之多！而其中的8000人会留在登州坚持，余下的40000人则会跟随朱慈烺行动。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拉出了40000大军，且不说能不能打，光是这个拉人头的手段，就让马士英和路振飞极为佩服了。
不过登州这里唱反调的人也不少！主要都的在“改革”中失去了土地的军籍士大夫。
他们不甘心从军，又无力对抗朱慈烺的40000大军和巧妙手段——如果不是李岩的办法高明，这帮军籍士大夫一定会煽动普通军户对抗。可是现在不仅普通军户，就连一部分还有点战斗力的军户武官都摩拳擦掌的要下江南去发财了。还有谁能跟着他们对抗？就算对抗也打不过啊！
至于微服而来的马士英、路振飞和卢九德三人，对朱慈烺的手段也是又怕又敬……
只是他们仨还有点不明白，明明还有内阁和兵部啊！怎么就没有人阻止朱慈烺胡乱行事呢？难道行在的阁佬还有六科给事中也都相信朱大太子是朱元璋转世了？
不过他们仨也没马上去找行在的五个阁佬，而是在今天跑到蓬莱阁这边来看恩科考试的题目。
出乎马士英和路振飞这两个老牌进士的预料，他们在蓬莱阁大门外只看到一道考题，是道策问题。题目是虏贼将至登莱，且势大，尔等当如何敌之？
卢九德也看见这道题目了，这老太监眉头大皱，低声对身旁的马士英道：“怎么只有一道策问题？”
他这时已经看见马士英眉头大皱，似乎在苦苦思索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会做？
他又看了看路振飞，路振飞是河北男儿，年纪和马士英差不多，都是五十几岁，不过因为长得高大白皙，所以显得年轻。这会儿他也和马士英一样，正摸着大胡子凝视着蓬莱阁大门口挂出来的考题。
看上去……也不会做啊！
这道题有那么难吗？
这时路振飞忽然扭头看着马士英：“瑶草，有解了吗？”
马士英苦苦一笑，摇头道：“这种题目怎么会有解？我就不信出题的人自己能答得好。”
路振飞一笑：“那咱们就去找那位出题之人请教一二吧！”
马士英点点头：“好！见白兄，咱们这就去抚军大元帅府面见太子千岁吧！”
……
抚军大元帅府的都堂之上，朱慈烺在一张御座上端坐，两边还摆了几把椅子，坐着侯恂、陈锐、吴襄、曹友义、苏观生、李若琏、李岩等七人。
而马士英、路振飞、卢九德都已经换上了蟒袍，刚刚大礼参拜了朱大太子，而朱慈烺也客气的给他们一人赐了一个绣墩，然后半开玩笑地说：“两位制台，卢九德，你们终于来了，本宫可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
原来他们这一行人，早就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了！
“殿下，臣和路总督，卢公公一起去了蓬莱阁考场，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马士英一边解释，一边偷眼打量着朱慈烺。他发现朱慈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显得非常和善，同整天一副忧国忧民样子的崇祯完全不一样。
“哦，看到考题了吗？”朱慈烺笑着问，“会做吗？”
马士英摇摇头，“老臣不会。”
路振飞也摇了摇头：“老臣才疏学浅，也不会做，还想请教太子殿下。”
马士英也道：“臣也想请殿下指教。”
朱慈烺笑着：“好啊，那本宫就和你们说说，也谈不上指教，群策群力，一起商量个御虏保国的办法。”
马士英道：“老臣愿听其详。”
朱慈烺道：“本宫的办法就是坚持！坚韧不拔，持久抗战，不怕苦，不畏死，也不轻言牺牲。
虏贼到来之前，当整顿卫所州县，卫所要复兴军户，州县要大办团练。登州、莱州两座府城要坚壁备战，储存粮草，做长期坚持之备。处于内陆的州县要在群山之中建立山城堡寨，以团练坚守，敌来则守堡，敌走则出而骚扰。而位于沿海的卫所都要组建水师，在沿海岛屿上建造城堡，做持久的准备。
虏贼到来后，登莱军民当战于郊野，战于城池，战于山岭，战于海岛，战于海上！要千方百计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即便战事不利，也不投降虏贼，更不离开登莱！”
太祖真的转世而来了！
马士英和路振飞听朱慈烺说完，脑海当中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太祖高皇帝再世之说是真的！要不然眼前这位少年太子怎么可能想出那么高明的办法？
这办法他们俩那么大的学问，当了那么多年的官，而且还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抚民的官，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实际上，他们俩对于即将南下的满洲人也是一筹莫展，能够想到的无非就是守江守淮，节节抵抗。山东这边，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都是不守的。
可朱慈烺现在却给出了一个在山东坚持的办法，而且是可行的。
同满洲人战于郊野肯定是赢不了的，而城池则是大多不守，但是登州坚城只要好好整顿加固，还是很有希望的。
因为登州水城是自带港口的，只要水城在手，满洲人就不可能切断登州的外援。而水城的地形又非常险要，依山、傍水、靠海，还和丹崖山上的蓬莱阁连成一体。
除了登州府城外，登莱两府地面上还有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大嵩卫、灵山卫、鳌山卫等六座卫城已经许多千户所城也是依山傍海而建。虽然不及登州水城坚固险要，但是因为分布很广，所在地区的陆上交通又很不方便。满洲大军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多山的内陆，而是要走相对平坦的沿海进军，从莱州去威海卫就能走上500里，去靖海卫要走700里！
如果登州府一带可以坚壁清野，满洲兵的后勤压力将是巨大的！
至于海上和海岛，则完全是明军的天下。山东半岛沿海地区存在大量的岛屿，其中大半都有水源有居民，可以让明军驻扎。而且山东沿海的卫所都是为了防倭设立的，一开始就考虑了沿海岛屿的防卫，在许多岛屿上都建了堡寨，驻扎了军户。
因此只要下定决心，做好准备，这些岛屿总是可以坚守下去的。

第0188章 这才是忠臣啊！
朱慈烺道：“兵家有云：守江必守淮，保扬必保荆。可在本宫看来，守淮、保荆之说，都没有考虑海路往来之便利。西洋之夷已经造出了能航行数万里的炮船，而我大明东南也有郑芝龙、沈挺扬这等拥有数百艘大船，可以在东、南、北三洋横行的大豪。所以三面环海的登莱半岛之地，是可以通过海路和江南连为一体的。
而据守登莱，又能跨海威胁辽东、天津、朝鲜之地。如果鞑子不能全有登莱，那么他们的辽东老巢，藩臣朝鲜，还有扼守北直隶海路的天津三卫，就都在我大明兵锋之下。”
朱大太子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数千里海疆，纵有数万满洲真鞑子，也难以守备周全。而鞑子人口又有多少？如果留下数万战士看家，还有多少人能来江南？
所以江南想要无忧，登莱方面就必须坚持！而要在登莱坚持，就必须整顿卫所，兴办团练。让无心也无力抵抗的登莱士绅和卫所军官尽早离开，将有力有心的忠贞之士组织起来。这次登莱恩科就是为了挑选出忠贞敢战之士！”
马士英和路振飞二人现在终于知道醍醐灌顶是什么感觉了！就是他们听了朱慈烺的一番分析后的感觉！
不用说了，朱慈烺肯定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的。要不然就是和太祖、成祖差不多的英武之君。
有他在，大明江山就稳如磐石，而马士英和路振飞他们官位当然也就稳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站起身，向着朱大太子躬身行礼。
“殿下英明神武，见识非凡，老臣拜服，愿为殿下效死力！”
“殿下实乃中兴之主，老臣愿为殿下效鞍马之劳！”
和马士英、路振飞一块儿来的卢九德则是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两个投靠逆子的奸臣！
逆子都没封官许愿，他们俩就急着投靠了，他们这样对得起皇爷吗？
“千岁爷！”卢九德咬咬牙，站起身也行了一礼，“汇集在兖州的臣工们听说皇爷患病不能理政，都心急如焚，又因为要布置对济南府、东昌府、归德府用兵，暂时不能来登州府面君。所以就着老奴和马制军、路制军一起前来。不知能否让我们见皇爷一面？”
朱慈烺的抚军摄政大权是夺来的，但是他不能公开这么说啊。他那么孝顺一孩子，能说自己拎着宝剑带着甲士把崇祯皇帝赶下台吗？不能这么说啊！所以在对外的邸报、令旨上面，崇祯皇帝都是因病不能理政，所以才由太子抚军摄政的。
因此崇祯皇帝的病情如何，理论上也关系着朱慈烺能否继续执政！
听到卢九德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两个大奸臣都是一愣，然后全都换上了一脸无辜的表情，还小步往边上挪了挪——我们和卢九德不是一伙的！我们都是正人君子，不是阉党啊！
“好啊！”朱慈烺笑着点头，“既然三位要面君，那么稍后就去行宫请见吧。父皇大病初愈，正在调理休养，等到了南京，应该就能理政视事了。”
他又问马士英道：“马制军，朱聿键带来了吗？”
“回禀千岁，原唐王朱聿键，还有朱聿键的两个兄弟朱聿鐭、朱聿锷也都跟着臣一起到了登州。”马士英道，“现在他们兄弟三人，都在客栈中暂居，由臣的督标亲兵看守。”
“怎么住在客栈里面？”朱慈烺一愣，随即又笑道，“哦，你们是微服而来的吧？”
“臣等都是微服而来的。”马士英道，“现在山东地面上还有点混乱，臣担心有贼人在途中行凶，所以就和路总督，卢公公一起扮成客商而来。到达登州后本想入住馆驿，可是登州馆驿不接待外来的官员，所以就住客栈了。”
朱慈烺笑道：“登州这里冠盖云集，馆驿早就挤满人了。”他顿了顿，又道，“本宫今日还有事情，来不及召见唐王兄弟了。
马制军，你明日再带他们来帅府吧。另外，唐王是被冤枉的，本宫知道他的冤情，会为他平反，还会委以重任。你回去后，就把本宫的话告诉他。”
“老臣领旨。”
朱慈烺点点头，又对路振飞道：“路卿，你明日也来元帅府一趟，本宫有些漕运上的事情要问。另外，还想知道淮安的情况。”
“臣领旨。”
路振飞也行了一礼。
漕运和淮安府都是路振飞管辖的。所以在南直隶的几个督府之中，他算是非常重要的，直接关系到守淮和守江——漕运方面有船有水手！掌握了漕运的船只人手，长江水师的基础就有了。
淮安府更不用说了，就扼守在运河、淮河的交汇处。守住淮安，江南防卫的问题就不大了。
和路振飞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朱慈烺又将目光投向了卢九德。
“卢伴伴，”朱慈烺笑着说，“你在凤阳也颇为不易，凤阳府能坚持到现在，你的功劳不小啊。”
卢九德道：“千岁爷过奖了，这都是将士用命。”
朱慈烺点点头，思索着说：“只要登莱在手，南直隶东线的防御当无大碍。而南直隶西线的得失，则以中都凤阳为重，凤阳城池巍峨壮丽，不在南北二京之下。且地处淮南，不是北兵可以长久围攻的。只要得良将、精兵，应该可以成为南直隶西北的屏障。卢伴伴久在凤阳，该知道谁可以坚守凤阳城池吧？”
卢九德眼珠子转了转，已经明白朱慈烺的心思了。朱慈烺是想让他和黄得功去守卫凤阳城。
“千岁爷，如今流寇新败，而东虏也未必就会南下，正是朝廷对中原用兵的机会。老奴离开兖州前，援剿总兵高杰，山东总兵刘泽清已经出兵济南。黄得功、刘良佐两军也正准备出兵东昌府和归德府。中原形势正大有可为，似乎不需要急于布防凤阳吧？”
老太监一番话倒头头是道，可朱慈烺却知道那完全是过度乐观。不过这也不奇怪，历史上的南明就是个乐观派、投降派和跑路派的大集合，反正没有人认真布置过防御。他们要么忙着张罗北伐，要么忙于内讧。
立国将近一年，长江上没有能用的水师，凤阳、淮安、扬州，甚至都城南京都没有认真布防过，更别说在登莱之地开辟抗清根据地了。
而朱慈烺虽然在大沽口侥幸赢了一场，但是他一点都不敢轻视清兵。因为大沽口一战完全是托了早先明军火铳兵太废柴的福，所以清军的骑兵才会傻乎乎撞上来，结果给一群不知道鞑子厉害的流寇转职来的火铳兵吊打了。
这样的胜利有一次就祖宗保佑了，可不能一直想这样的好事儿，所以朱慈烺根本不敢想什么北伐中原。
而且中原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也无解啊！现在是小冰河期啊！收复下来他们吃不饱接茬造反怎么办？
这事儿还是让李自成和多尔衮去操心吧！
“北伐之事不可过急，”朱慈烺斟酌着道，“如今天下已经是三分或者四分了！
满鞑子占了北直隶，流寇李自成还占着山西、陕西、河南大部、湖北的襄阳府，西面还有一个献贼正在打四川。咱们可没力量同时和那么多敌人开战啊！所以必须得拉上一家，才能打两家。
这事儿等本宫见了史兵部的面再细细商量，现在还是立足于守吧！至于凤阳……本宫想交给黄得功的兵来防守。卢伴伴，你回去之前再来帅府一次，带上本宫的令旨交给黄得功，告诉他需要多少粮饷，本宫都想办法给他筹集。一定要做好坚守凤阳两年的准备！”
“老奴领旨。”卢九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恭恭敬敬领了旨。
朱慈烺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要面君就赶紧去行宫吧，去晚了父皇就歇息了。这些时日，他歇息的都比较早。”

第0189章 崇祯皇帝的幸福生活
崇祯皇帝的行宫可比在大沽口的时候气派多了，不仅占据了比较宽敞的登莱巡抚衙门，而且伺候的宫女也多了不少。当马士英、路振飞和卢九德三人进入行宫后，就看见许多宫女穿梭不息。看她们的样子年纪都不大，而且都是高挑白皙的样貌，多少都有的大大咧咧。显然不是从北京带来的，而是在山东这边选出来的。
卢九德是宫里出来的，很知道崇祯皇帝的圣君作风。在北京宫廷里面，都是很难见到那么多年轻女孩子的。这登州行在怎么会有那么多少女？一定是太子爷的女人吧？想到这里他就向引路的太监打听了一下。
“卢督主，这些宫女都是皇爷让选的！”那位太监压低了声音，“皇爷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每天不理朝政，就和妃子、宫女们玩在一起，别提多开心了。”
什么？
不理朝政，还沉迷女色，这不是要当昏君吗？不对，皇爷是不可能当昏君的，一定是在迷惑太子，好让太子放松警惕。
皇上到底是圣明的！太子一定上当了！看来大明还是有希望的……
卢九德想了想，连忙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就往行宫后花园而去。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听见靡靡之音传了出来。
带着卢九德他们的太监进去通报，卢九德就在一扇月亮门外面探头往里看。只看见已经昏君化的崇祯皇帝正侧卧在一张软榻上，身旁和身后两个美人在替他捶腿捏肩。跟前还跪着个姑娘，手托着一盘水果。崇祯皇帝则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品尝着不知道什么果子。
而这位皇帝所欣赏的歌舞，在卢九德看来也太过粗劣，一点艺术性都没有，就是几个衣服穿得很少的大姑娘在那里伴着走音的曲调扭动身体，有什么好看的？皇爷怎么还看得津津有味？
“皇爷，凤阳总督马士英，漕运总督路振飞，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请见。”
太监通报的声音打断了正在陶冶情操的崇祯——崇祯皇帝欣赏的是人体艺术，卢九德是不知道其中奥妙的！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皇上，直到现在才知道皇上原来有那么多的福利……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享受呢？
当然了，他现在也不是真的沉迷女色，而是为了麻痹朱慈烺这个逆子——本皇帝现在沉迷女色，对政治没有兴趣了，所以也不需要加害了。
除了麻痹朱慈烺外，崇祯皇帝选了那么多山东大妞进宫，就是为了给朱慈烺再生几个弟弟。
要不然朱慈烺一个“独子”，国本的地位就非常牢靠了，废都废不了的。要是废了，崇祯皇帝万一有个什么，皇位就该由福王继承了！朝里朝外那么多的东林大佬，谁会同意？
……
乐伎舞女纷纷退下，崇祯皇帝的娱乐活动暂时中止，一本正经的端坐在了软榻之上。
马士英、路振飞、卢九德三人随后被内侍领到崇祯跟前，叩首请安。
崇祯皇帝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三人，也不问话，也不打发他们走人，只是定定的看着，场面很有些尴尬。
马士英和路振飞都是有德老臣，官也到了封疆大吏，上升空间有限，混得好了无非就是个阁老，可一不留神也有可能身败名裂。所以在这个时候，自然要明哲保身。
帝不动，我不动。
卢九德的心思却和马士英、路振飞两人不一样。他少有的几个对大明，对崇祯都忠心耿耿的好太监之一。从崇祯九年开始就一直在前线担任监军，而且颇有功劳，用兵打仗的本事更胜过王承恩许多。
如果历史上崇祯把他及时调回北京，兴许可以组织起更好的抵抗，没准还能在最后时刻把崇祯救出去。
不过卢九德在抚军大元帅府中见到了马士英和路振飞两个奸臣是怎么投靠朱慈烺的，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敢暴露自己的忠心，也只能和马士英、路振飞一样装木头人。
君臣四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言语。
崇祯皇帝其实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明辨忠奸。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卢九德——他是个靠不住的太监！
从北京跟出来的太监几乎都是太子的人，只有曹化淳稍微好一点，可也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崇祯皇帝已经发觉曹化淳不那么忠心了！不过他还没察觉出曹化淳根本就是朱慈烺的党羽，不过是受命陪他这个皇帝玩耍罢了。
既然太监大多靠不住，那么卢九德应该也是靠不住的！
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路振飞。路振飞是漕运总督兼淮安巡抚，那个沈廷扬就是他的属下，现在都是太子爷心腹了！
看来这个路振飞也是靠不住的！
崇祯皇帝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马士英身上。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凤阳总督比较靠谱了。如果他能和史可法联手，一起发动兖州的诸将和南直隶的官员上疏请太子还政，也许朕还有机会拿回一点实权，至少不会到了南京就变成太上皇……
辨明了忠奸之后，崇祯皇帝并没有把马士英单独留下——现在行宫当中到处都是朱慈烺的耳目！
不过崇祯皇帝也有几个心腹的，他刚收的选侍魏清慧和吴婉容就绝对可靠。
而现在登州行宫这边宫禁也不是很严，所以这两个女人还是有机会混出宫去给马士英传达密旨的！
大明的未来，就靠他和史可法了！
……
“瑶草，你这是……”
客栈之中，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就寝的路振飞，坐在床上，瞪着眼珠子，吃惊地看着闯入的马士英。
他和马士英都是总督啊！虽然是微服，随从也是有不少的。要不然这一路兵荒马乱的，让贼人害了算谁的？
所以两人要见面，也都是由跟随的幕僚安排，然后才会相见。哪有这样做贼似的穿入，而且还是大晚上的，人家都上床了……你想干什么呀？
马士英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手绢递了过来，路振飞都傻眼了，“瑶草……你，你大晚上，就是来给本官送手绢的？”
送点别的也就罢了，路振飞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也不是一文钱不贪的清官，要不然他怎么和沈廷扬这个奸商那么要好？可手绢什么的，也不值钱啊……
“什么手绢！”马士英看着表情古怪的路振飞，“这是手绢诏！”
“诏……诏书？”
“小点声，隔墙有耳！”
路振飞忙接过手绢，接着昏暗的烛光一看，可不是嘛，就是手绢诏啊！上面是崇祯皇帝的亲笔……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马士英，心想：本官那么忠心，皇上怎么就把手绢诏给马士英了呢？他其实有点奸的！皇上，您这是忠奸不分啊！还好有太子替您担待，要不然怎么办？
“怎么办？”马士英好像没主意了，“皇上要咱们保存实力，伺机勤王……”
什么咱们啊？
那是要你马士英伺机勤王！路振飞心说：没我什么事儿啊！
“见白，你看这个……”
路振飞摇摇头，把诏书还给了马士英，“千岁爷手中光陆师就近五万了，水师还有万人……而且，而且他手头至少还有400万两银子！史阁部有多少？”
“他？”马士英摇摇头，“也不知道有没有40万两……不过南京的勋贵、勋臣有钱，4000万两都有的！”
“哼！”路振飞哼了一声，“他们有钱也不肯给啊！要不然史阁部何至于拖到北京沦陷了才北上？不就是没钱吗？”
“见白，你的意思，咱们……还是站在千岁爷一边？”马士英问。
路振飞叹了口气，“史阁部是什么性子我比你了解……你看着吧，等太子兵临兖州城了，他都不会有什么举动。咱们要跟着他，那不是找死吗？至于南京的勋贵、勋臣，一群肥猪啊！太子可是老虎！”
“对对对，见白兄高明啊……”

第0190章 唐王，你很会拉仇恨啊！
朱聿键今年38岁，是太祖朱元璋的九世孙，而朱慈烺是朱元璋的十三世孙。也就是说他比朱慈烺大四辈，朱慈烺客气一点得叫他皇高叔祖！
不过他现在是个倒霉的庶人，不敢和朱慈烺论辈份了。而朱慈烺对他，却是耳闻已久。
因为在明末的那些王爷当中，如果要寻个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狠人，毫无疑问就是这位朱聿键了。
朱聿键虽然生在帝王之家，但是却从小接受吃苦教育。被他的爷爷唐王朱硕熿圈禁在王府承奉司内十六年，从12岁一直圈到28岁！在崇祯二年时，他爸爸唐王世子朱器墭还被他叔叔毒死，他自己也差一点丢了世孙的地位。结果遇上了吊唁唐世子的地方官陈奇瑜替他出头，这才保住了世孙地位。
而在继为唐王之后，这个被爷爷关了12年的朱聿键也显示出了非同寻常的狠劲，居然在崇祯九年的七月初一杖杀了自己的王叔（就是害死他爸爸的那位）福山王朱器塽，还把另一个叔父安阳王朱器埈揍了个半死。
而在当年的八月，这个凶悍王爷做出了一件更加出格的事情。居然在清兵入关抢劫，直逼北京的时候起兵北上勤王！此举可是打破了“藩王不掌兵”藩禁令。所以惹得崇祯皇帝大怒，当年十一月下部议，废为庶人，而且还抓进了凤阳高墙，一圈就是八年！
所谓这位42岁的前任唐王，前前后后一共坐了20牢！所以肯定是不怕苦的！
至于死……不仅他不怕，今儿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兄弟，朱聿鐭和朱聿锷都是不怕死的狠人。
在历史上，朱聿键是南明的隆武帝，朱聿鐭是绍武帝，朱聿锷则在两个哥哥先后殉国后退守台山汶村城坚持抗清，直到1659年才殉国。
兄弟三人先后为抗清而殉国，也不愧为太祖高皇帝之后了。
而身为太祖高皇帝再世的朱慈烺，对于这三位不怕苦，不怕死的“子孙”当然是非常看好的。他现在就需要这样的王爷顶在前面吸引满洲人的火力！
除了他们仨，还有一个鲁王也是朱慈烺想要好好利用的。
所以他今天就亲自站在自己的帅府大堂门口，隆重相迎了。
“三位高叔祖一路辛苦，请进吧！”朱慈烺一边招呼三个跟着马士英一起向自己走来的老长辈，一边留心打量这三位。
三个人是亲兄弟，长得也有几分相似，都算是相貌堂堂，年纪差得也不多，都穿着便服，不过朱慈烺还是一眼就从中认出了朱聿键。
他身上那种经历过太多风雨而养成的那种内敛和坚韧的气质，是另外两位养尊处优的郡王所没有的。
所以朱慈烺上前两步，一把就抓住了朱聿键的手腕，亲热地问：“您一定是唐藩吧？久仰，久仰了！”
朱聿键听眼前这少年称呼自己为“唐藩”，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当然这位就是大权在握的抚军太子殿下了——朱慈烺可穿着太子的公服呢！
太子称自己为“唐藩”，难道是要恢复自己的藩王爵位吗？朱聿键昨天已经听马士英说过这事儿了。可总有点不敢相信，今天才算真的确信了。
看来传说的太子殿下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的事情是真的！
大明也就只有太祖高皇帝不在乎藩王掌兵权了……
想到这里，朱聿键噗通一下，就给朱慈烺跪了，“庶人朱聿键叩见抚军太子殿下！”
看见他一跪，朱聿鐭、朱聿锷和马士英三人也跪下叩见朱慈烺。
“起来，起来，都请起吧。”朱慈烺满脸堆笑着就把他搀扶起来了，然后就拉着他的手进了大堂，还吩咐他和朱聿鐭、朱聿锷、马士英三人落座。
“唐王不要再自称什么庶人了，”朱慈烺温言对朱聿键道，“父皇将你废为庶人并圈入高墙的处分实在太重，而且有失公道。本宫很快就会下旨为你平反了，你还是我大明的藩王！”
“臣谢太子殿下洪恩！”朱聿键激动得不行，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朱慈烺则笑呵呵看着他，等他抹完了眼泪才道：“不过你的封地南阳目前尚在流寇手中，一时也难以恢复，不如换个地方去镇守吧。”
什么？还要换封地？
朱聿键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笑道：“唐王可听说代藩的事情了？”
“代藩？”朱聿键摇摇头，“代藩怎么啦？”
“代藩换人了！”朱慈烺道，“换了本宫的三弟，而且还由虚转实，得以节制大同府的文武官员和驻军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本宫的三弟只有13岁，实在不是充当塞王的人选，让他执掌代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恢复藩王掌兵镇守之制是必须的！大明天下就有藩王一份，你们不出来为国效力，镇守一方，本宫和父皇还能依靠何人？
唐藩，马制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这是要让唐王去抵挡鞑子和流寇的肉盾啊！
马士英马上就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连忙附和道：“千岁爷所言极善！藩王本就是天家藩屏，应该要镇守一方的！”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着唐王朱聿键。
朱聿键却是拧眉不语。
如果在八年前，他还没被崇祯皇帝废为庶的时候，一准会挺身而出，为国守边的。
可是现在他吃够了苦头，已经有所收敛，而且他还两手空空，连个心腹都没有，拿什么去守边？
“千岁爷，”朱聿键沉默了一会儿，才斟酌着问，“不知您想让本藩挪去哪里？”
“汝宁府如何？”朱慈烺问。
“汝宁府？”朱聿键皱起浓眉，似乎有点犹豫。
他对汝宁府算是有点熟悉的，因为汝宁府就紧挨着他的老家南阳府，位于河南和湖广、南直隶的交汇处。约半数的地盘在淮河以南，还占了半个大别山。地形险要，民风雄健，还是淮西、湖广的屏蔽，十分的紧要。
朱慈烺给边上坐着的李岩打了个眼色。
让唐王出镇汝宁是李岩给朱慈烺出的招儿——汝宁府是红娘子和凤三的老家，李岩在那边算是有点基础，将来可以出马替朱慈烺去经营一番。
不过他自己的招牌不够硬——他到底当过流寇，虽然有朱慈烺的信任，但还是难以服众。所以就需要借用唐王朱聿键的招牌行事了！
另外，汝宁这个穷乡僻壤，在李岩为朱慈烺所谋的大局中也是极为紧要的。
因为穷乡僻壤出精兵啊，看看红娘子就知道大别山区的民风多彪悍了！
朱慈烺如果去了江南，钱粮的问题好解决，兵源却有点为难。靠苏州兵、杭州兵、扬州兵的，恐怕是很难打败鞑子和流寇的。
而大别山的兵应该不错，所以汝宁府必须牢牢掌握在手，还得有得力的经营。
李岩对唐王道：“殿下不必担心汝宁民刁难治，朝廷自会派出得力干臣出任长史、护卫指挥使和知汝宁府，为殿下打理经营。殿下只需在汝宁坚持，以凝聚人心即可。”
朱慈烺道：“唐王，本宫知道汝宁首县汝阳并不险要，若贼虏大至，便难以守御。不过你还有信阳险要，还有大别群山，本宫不要你和汝阳同亡，而要你在汝宁持久坚守。哪怕上山为王，也要坚持到底！”
“好！”唐王朱聿键心里有底了，他站起身，向着朱慈烺躬身一礼，“太子殿下，本藩愿意去汝阳坚持，哪怕老死大别，也绝不动摇！”

第0191章 大清衍圣公
大明崇祯十七年七月初一，兖州东关门口，已经聚集了一批蟒袍乌纱的人物。关门内外，都是穿着鸳鸯战袄的兵士，持着长枪刀牌，戒备森严。
明朝官场上迎来送往的事情不少，可是如今天这样的大场面，便是鲁王府所在的大城兖州，也是极为少见的。来的显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因为山东地面上最近不大太平，所以有点身家的人物都往大城市跑。而距离南直隶最近，又靠近运河的兖州城，则是山东士绅们躲避灾祸的最佳去处。哪怕崇祯十五年时，兖州城曾经被入关劫掠的清军攻破，还屠戮一空，连鲁安王朱以派都没能逃脱。但是到了局势更加混乱的崇祯十七年时，这座兖州城内还是聚集了不少从济南府、东昌府、青州府甚至是北直隶和河南流亡而来的官员士绅。
这些聚集到兖州的官绅大多都拿定主意要当贰臣当三臣了，可是没想到大明朝居然出了个“太祖再世”的皇太子，中兴啥的不好说，续命是肯定的了。
而且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还召集了勤王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到兖州，一副大明还很有实力的样子。
既然大明还很有实力，那么大家就暂时不当贰臣三臣，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巴结上聚集在兖州的大官儿吧。
所以兖州东关这边才摆开场面，消息灵通的逃难官员和士绅就蜂拥而至，挤在官道两边互相打听起来了。
“快看，快看，史部堂到了！史部堂还在笑，不容易啊！今天要接的是哪位？不会是圣上和千岁爷到了吧？”
“不会，圣上和千岁爷到了哪儿能在城门口迎？那不得出城三十里郊迎？”
“难道是鲁王殿下回来了？”
“不会，不会，鲁王是失藩而逃，得先向圣上请罪，得了旨意才能回来。”
“那就是哪位阁老来了。”
“一定是阁老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位？”
这些逃难的官员士绅当中，也有脸皮比较厚，不在乎和粗鄙武夫搭讪的，于是就凑上去拉交情，低声动问：“这是迎接哪位阁老？”
被问到的武官倒也不隐瞒什么，笑呵呵就道：“哪是什么阁老？是曲阜的圣人来了。”
“曲阜的圣人？啊，是衍圣公啊！”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衍圣公投降流寇了？”
“你的消息早过时了，衍圣公五月份的时候就投降东虏了，现在是东虏的衍圣公了。”
“那今天是迎接呢，还迎战呢？”
“这就不知道了……兴许一道命令下来，就要厮杀了！”
来的这人，原来是孔子的第64世孙，大清衍圣公孔胤植。
孔子故里曲阜就在兖州府地面上，距离兖州府城兹阳很近，不过却是自成一番天地，并不在兖州府的管辖之下。从元朝开始，曲阜县令一直就世世代代由孔氏家族担任。曲阜一县，实际上就成了衍圣公的封地！
相比兖州城内的鲁王、济南城的德王和青州的衡王，曲阜的衍圣公倒更像是真正的藩王，不仅地位崇高不可冒犯，还控制着一县土地和数万子民。而且衍圣公家族还拥有一座始建于正德年间的坚固城池——原本的曲阜城因为不够坚固，在正德六年被一股农民起义军攻破。所以明武宗就诏令山东巡抚于鲁故城西南隅以孔庙为中心，重筑了一座曲阜城。
重筑曲阜城的工程非常浩大，经两帝，越十年，耗费白银三万六千两才构筑完毕。城周约十里，高两丈三尺有余，厚一丈一尺有余。城有五门，各门皆有瓮城。城外有护城河，宽、深皆是一丈有余。
新建的曲阜城大小合适，又有五座瓮城可倚，守卫起来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城墙又以夯土包砖而成，非常坚固。而且城墙和护城河之间还相隔三丈左右，留下了进一步加固的空间。
除了拥有高不可攀的地位和曲阜坚城，衍圣公的财富也不逊于任何一家藩王。光是孔庙的祭田就多达数十万亩！
而且在过去的二百多年间，衍圣公家族还利用自家的特权，通过侵吞和诡寄等方法，吞并或者庇护了数以百万亩的土地，孔氏田庄遍及山东各州府卫所。成了山东乃至大明首屈一指的大地主！
而拥有了封地、子民、城池、农田（财富）和至高不可侵犯的威严的曲阜孔氏，哪怕在眼下这个乱世当中，似乎也是屹立不倒的势力。
不仅在满清入寇山东的时候没有去攻破曲阜，连眼看就要夺取天下的大顺李自成也不愿意和曲阜孔氏为敌。至于山东当地的变民，在崇祯十三山东大饥的时候倒是一度围攻曲阜城。不过根本不敢真打，当衍圣公孔胤植本人登城之后，围攻的变民们就纷纷向他叩拜，然后就解围而去！
通过这次围城事件，曲阜孔氏在山东的威信之高，就可见一斑了。
不过孔胤植也是个非常识时务的衍圣公，虽然他家从大明朝廷那里得了不计其数的好处，可是却从没想过要为大明尽忠——他们这一家子千年不倒，可不仅是靠着孔子的金字招牌，他们善于在大争之世中弃暗投明的本事，全天下也是独一份了。
他们投过大金，降过蒙元，给忽必烈上过儒家大宗师的尊号，朱元璋的兵打来山东后又投降大明朝。
基本上是一降一个准啊！
不过这一代衍圣公孔胤植投降的功夫却不如祖先了，在四月份的时候，他就急急忙忙的给打进北京城的李自成上了降表，还在曲阜城上打出了恭迎大顺天兵的旗号。
李自成还顺手封他当了大顺朝的衍圣公！
本来好好的事情，可谁没想到大顺就是进京逛了一圈，转眼之间百万天兵就灰溜溜的给八旗天兵赶跑了，连北京城都易了主。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贰臣三臣也没啥不一样啊！所以衍圣公孔胤植在得知大顺兵败、明清开战和北京落入大清之手的消息后，又写了一份《初进表文》给北京的多尔衮送了去——表达了自己愿意归顺大清的意愿。
也不等大清那边来人，他就让人取下了曲阜城头的“闯”字大旗，然后又把“清”字大旗挂了上去。
可紧接着又不对了！
大明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汇集四镇大兵十余万开到了曲阜隔壁的兖州，还说要抗虏！
这可把大清衍圣公吓得半死！现在山东这边主要就是大明、大顺两家混杂，挂着大清旗号的好像只有曲阜的大清衍圣公孔胤植啊！
抗虏的意思，是不是要发兵来打曲阜？这可要命了！
还好，衍圣公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史可法也不知道该拿大清衍圣公怎么办？而且孔胤植听说大明朝回来了，他就把大清的旗号又给换成了大明的旗号——从四月到现在，孔胤植已经换了三次门庭，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四次？
不过在孔胤植宣布自己原来是大明忠臣后不久，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坏消息从登莱二府传来了。
登州行在传下令旨，把孔家在登莱二府地面上的部分田庄没收了！
这可是几万亩土地啊！一道旨意就全没收了，流寇都没那么狠啊！
而且没收的命令是以抚军太子令旨的命令下达的，以后会不会在山东全境执行？会不会把衍圣公一门拥有的全部土地都给没收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大清衍圣公孔胤植”再坐不住了，赶紧让人备了礼物和名帖送到兖州，定了时间，要亲自登门拜访史可法等一干大明重臣。

第0192章 恩科有黑幕啊！
就在“大清衍圣公”孔胤植离开老窝曲阜去兖州拜访大明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的同时，朱慈烺正在登州抚军大元帅府内召见登莱二府的举人和秀才。
他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没收孔家田庄”的事儿，因为他并没有下达过针对孔家的令旨。
他现在还没功夫追究孔胤植当三臣的责任，把登莱二府整顿成抗虏根据地才是当务之急啊！
而整顿登莱二府之事，在别人看起来难得都没边没际的，仿佛只有统统杀光地主老财才爽利。不过李岩却给他支了个高招——用恩科考试的法子把登莱二府的大地主都揪出来，然后让他们去自治登莱的三州十县，只留下一个蓬莱县（登州府城所在）由登莱巡抚苏观生直辖。
同时，再把登莱三州十县领头的那些土豪劣绅的家眷都拘到铁打的登州城内，好好保护起来。
这就是改流归土！
至于孔家刚刚失去的几万亩土地，都是位于登莱七卫地盘上的土地——孔家的这些土地并不是因为姓孔而被没收的，而是在整顿登莱卫所的过程中被均田均掉了……
根据朱慈烺的令旨，在从登莱七卫募集的三万新军都抵达登州之后，抚军大元帅府就对他们进行了整编、训练和考核。整训的目的是把他们变成可战之兵，而考核则是为了从中选出可用之官。
考核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比武！就是两个，一是粗通文墨；二是比武。前者定资格，后者定高下。也不问出身，不管之前担任什么官职，人人都能报名参加——当然，也不白考的，考上之后就给官做！
根据朱慈烺的旨意，以后登莱七卫的武官，不再世袭，而是要通过比武和军功产生。之前所任的卫所武官，如果不能通过考核，就一律调入大元帅府参军司任职，如果连参军司的跑腿都干不了，那就只有回家吃老米了……
而在这场比武考官结束之后，登莱七卫的军官团也就能够产生了——新的七卫军官团可没之前那么多人了，现在的一个卫，就相当于克难新军的一个协，而且还是少一个营的协，总兵力就在1400上下。一个卫下面都辖三个所，所就相当于新军的营。卫、所两级的军官配置就和新军的协和营一样。
在军官团组成后，大约10000名愿意留在登莱二府的新兵，就按照各自军籍所在，编入了七卫。
之后，朱慈烺就下达了七卫均田令！
根据这“均田令”，登莱七卫的土地将会作为职田进行平分，无论官衔大小，一人都是200亩。这份职田可以继承，前提是继承人可以继续从军。
在领了200亩职田后，这些七卫军士需要在农闲和战时上番服役，而且还必须承担服役时的部分军粮（通常要自备3个月的军粮），还要自备盔甲和兵器。
另外，授田的卫所兵都没有军饷可以拿，不过在战时依然可以拿到赏赐。
至于七卫的军官，因为要常年服役，倒是可以和克难新军的军官一样，得到军饷和军粮供应。不过他们的军饷要比同级的新军军官低两等，而且也需要自备军马和器械。
在均田令下达后，新任命的七卫军官团就率领着各自的部下回到了驻地，然后就在大元帅府派出的军官监督和帮助下，开始自行均田——均田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根据备倭都司府中所存的七卫土地档案进行重分，一兵（官）200亩，多余部分就记在七卫指挥司账上。
至于七卫官兵之外的人，一律不得占有七卫的土地！哪怕在克难新军中服役的七卫子弟，也不得在七卫占地。他们自有足额的军饷，如果立有战功或是服役期限够长，也有资格分地，但不会在登莱七卫给他们分配土地。
当然，现在重分的仅仅是所有权，租种土地的佃户还可以继续租种——这些佃户原本大多是军籍，现在一律换成民籍，不再是七卫军户。
现在登莱七卫二十一所的均田正在进行，大批非军户占有的土地已经遭到没收！受害的可不仅仅是曲阜孔家这样的大鳄，还有许多登莱当地的地主。
其中的一些人，就和高密才子张伯任一样，还考上了登莱恩科的文举，现在正在等待朱大太子的召见。
因为登莱七卫二十一所正在进行的土地重分，正在等待召见的这批莱州高密才子，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中有人已经失去了在灵山、鳌山两卫的土地，有些人则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在高密重演。
如果高密的土地都要分配给战士，那他们这些读书人要怎么办？
“宣高密县才子觐见！”
一个浑厚的嗓音打断了在庭院中等待的高密才子们的思绪，一身玉色生员衫，头戴方巾，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张伯任整了下衣衫，头一个迈步走向元帅府的大堂——他可是高密县排名第一的才子！
这一次的登莱恩科文试有点古怪，考题只有一道不说，而且也没有进士和举人功名，而是发了个“才子”的名号。
另外，在放榜的时候，采取了一县一榜的办法。
每个县都有二三十人得中才子，其中还有一个榜首才子，都是该县数一数二的大户子弟，也不知道是怎么选出来的？
而张伯任他们家就是高密县头一号的大地主，拥有数万亩土地，替他家种地的佃户超过一千家。
“高密生员张伯任，恭请抚军太子金安！”
进入大堂之后，张大才子依足了礼仪，向着高坐在上，穿着太子党常服的朱慈烺跪拜叩首，高声通报姓名。
朱慈烺听到他的通名，突然“哦”了一声，然后就用一种赞许、欣赏的口吻道：“你就是张伯任啊！好好！文章写得不错，提出的办法也好，的确是可造之才啊！”
啊？自己的文章写得不错吗？张大才子就是一愣，他都不觉得自己的那篇策问写得好。
而且在当然考试结束后，他还把自己做的文章背诵给自家的举人爸爸听了，老头子听得直摇头，还说肯定落榜。而张伯任自己也觉得文章不好……这次考试的题目太难了！谁都考不好！
可结果居然高中是高密头名……现在太子还一直说自己的文章写得好，不会是搞错了吧？
“学生才疏学浅，文章平平，能够得中，实在是殿下错爱……”
“不必如此谦虚，”朱慈烺笑着，“你的文章是好的，不过知易行难啊！要做到知行合一，才是真正的国家栋梁。”
其实朱慈烺根本不记得张伯任的文章了，他出的题目连马士英、路振飞都答不好，何况这帮乡下秀才？
论持久战的道理哪里是他们能懂得的？
而这场登莱恩科文举的结果其实和文章好坏没一点关系，而是和考生们的家产有关！
在登莱两府的考生们报名后，朱慈烺就派锦衣卫去查明了各家的情况，家里地多人多的就高中，小门小户的就落榜。
之所以会这样，也不是朱慈烺嫌贫爱富，而是他必须通过这场恩科考试，把登莱中有力的大户人家都组织起来，然后依靠他们大办团练！
和军卫的情况不同，登莱三州十一县的土地大多是私有的民田。如果要行均田，那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而且民田牵涉太广，如果贸然均田，那就成了李自成第二，全天下的有产阶级就都是朱慈烺的敌人了。
所以对登莱三州十一县的整顿，只能在不触及土地所有制的前提下进行。
在登莱七卫是收，三州十一县则是放了。

第0193章 本宫看好你们啊！
“张伯任，你在文章中说，高密的民风重义而尚武，多有强宗大族，地形虽不险要，但是却靠湖近海，周遭还有山林可依。只要高密的大族首领们可以挺身而出，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组织团练，修筑城堡，依托山海湖泊，处处设防，纵有数万敌兵，也难以压服……”
原来真的是搞错了！
站在朱慈烺跟前的张伯任张大才子这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高中了，原来是那帮糊里糊涂的主考官把卷子搞错了，这文章明明不是自己写的！
这可怎么办啊？自己是诚实君子啊，不能夺了别人的功名啊！
可自己的文章的确不好，如果放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还能中吗？如果没有一个相当于举人的功名加身，胶水河张家会不会败在自己这一辈？要不来个将错就错？
张伯任正在思想斗争的时候，朱慈烺的语气已经放沉了。
“张伯任，你们胶水河张家可是高密第一大族，子弟上百，佃户过千，土地数以万亩……本宫没有说错吧？”
“没错……”
张伯任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了。
胶水河张家的确有数万亩土地和上千家佃户，还有上百宗亲子弟。在高密县境内就是一方霸主啊！
可是在高密县的黄册和鱼鳞图册上，张家可没那么多人口土地……
在黄册和鱼鳞图册上没有那么多土地、人口，那就不必负担相应的税赋徭役。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本宫知道你家大部分的土地在黄册和鱼鳞图册上是没有的，都是隐田！”
张伯任一听朱慈烺的话，噗通一下就给跪了，“千岁爷，学生冤枉，学生家里没有那么多的土地……”
“呵呵。”朱慈烺冷笑了一声，“你家有多少土地，本宫没兴趣知道！
不过本宫知道你们高密县一共有多少土地。这可是张居正的功劳，他查得很清楚啊！
本宫觉得高密县有多少土地，就应该承担起多少保家卫国的责任。如今可是天下兴亡之际了，匹夫都有责护卫国家，何况士大夫乎？你家是书香门第，高密名门，正应该挺身而出，带领高密的百姓军民抗虏救国。
张伯任！虏贼将至登莱，且势大，尔当如何敌之？”
张伯任声音都抖起来了，冲着朱慈烺重重叩首：“千岁爷，学生不知……”
“是不知吗？”朱慈烺冷哼一声，“是知而不为吧？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啊！率高密士绅共办团练，坚壁清野，与虏贼争斗到底。即便不敌，也当啸聚山林，纵横大海，永不言降。”
什么？什么？张伯任听得都有点傻了。到底是谁写了这篇文章啊？连啸聚山林，纵横大海都出来了！这是读书人能写的话吗？
这意思是打不过鞑子还要上山落草，入海为寇，坚决死磕到底？这狠人是谁啊？
沉默一会儿，朱慈烺的语气之中已经充满了杀机，“张伯任，你现在怎么不知了？难道是想言降保家吗？本宫最恨士大夫投敌了！”
言降保家？最恨士大夫投敌……
张伯任想起朱慈烺在午门外大开杀戒的传说了——这位皇太子可是连投降李自成的老师都能亲手宰掉的狠人啊！
想到这里，张伯任连连叩头道：“不，不，不……学生不会投降的，学生宁愿自戕，也不会投降的！”
“谁要你死？”朱慈烺一瞪眼珠子，“本宫最看不得的就是平时袖手谈心性，临难一死报君王的读书人！大好性命是用来杀虏的，不是用来自杀的！你真要自杀，也不必等东虏打来，现在就死吧！”
现在就死？
这下不仅张伯任吓得面无人色，在场的别的才子，也都抖成了筛糠一般。考个恩科怎么还闹出人命来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在家啃老也比把命送了好啊！
“千岁爷，学生知错了！”张伯任的反应还是快的，赶忙改口，“如果鞑子来了，学生就和他们斗到底，就上山入海也要杀尽胡虏！”
“好一个上山入海也要杀尽胡虏……好，好啊！”朱慈烺脸上的杀气顿时就消失不见，又换上了赞许的笑容，“张伯任，本宫就知道你是可以担当大任的！你是能为国为民的大儒啊，有你在，高密一定不会落入虏贼之手的。本宫封你做同知高密县兼团练使，带领高密士绅军民，兴办团练，修筑堡垒，抗御虏寇！”
他又一指在场的另外几个才子，“你们也是高密县的才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是准备降虏，准备自杀，还是准备抗虏？”
“抗虏！”
“当然是抗虏了！”
“我等愿随张同知一同抗虏！”
才子嘛，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不能选自杀的，要不然马上就得被自杀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好，你们都当县尉！以后高密的知县由朝廷委派，同知、县尉、团练，都由你们这些高密士绅来做。
高密县有多少田，鱼鳞图册上都有！本宫为以此为准，摊派团练和皇粮……你们收多少，本宫派出的知县不问。本宫的人就按照十六年高密县上交的所有税赋摊派为准，打个对折征收，同时监管你们兴办团练的情况。
另外，你们的家眷都送登州城安置吧！登州城高墙固，又直通海路，是可以持久坚持的地盘。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家眷安危，可以一心一意办好团练了！”
这就是所谓的“改流为土”了！所谓流官，就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由朝廷委派，干几年走人。一般情况下，本地人还不能做本地官。土官就有点封建的意思了，当然得有能够镇压一方的豪强充任。明朝西南的土司就是典型的土官，而在登莱这里，土司是没有的，但是土财主还是很有一点的。
……
“什么？千岁爷重分了登莱七卫的土地，还裁撤了大批军户，每卫只保留了1400多户，还把一卫的土地都分给他们了？”
“这改动也太大了吧？登莱七卫岂不是只剩下10000军户？减少了七成多啊！”
“是啊，一下裁掉那么多军户，就不怕闹出事端？”
“操之过急了，实在操之过急！”
“是啊，朝廷尚在南迁途中，实在不宜实行新政、新法……”
兖州府城内，史可法、马士英、路振飞、卢九德、黄得功、刘良佐、朱国弼等文武大员济济一堂，正在和刚刚抵达的衍圣公孔胤植一同议论“登莱新政”。
虽然马士英和路振飞都不愿意跟着史可法继续闹腾了，但是他们也不能不告而别，所以现在还是耐着性子把登莱新政的情况说了。再加上孔胤植的“控诉”，兖州城内的这些大人物，就纷纷表示了反对的态度。
史可法拈着胡须，“卫所制度的确弊端丛生，但是千岁爷的改革也太过激进了……只怕会引起反弹。诸位不如和本部堂联名上奏，反对此项改革如何？”
马士英摇摇头道：“就咱们这些人怕是不足以让千岁爷回心转意吧？行在的五位阁老都支持千岁爷的！归根结底，他们才是辅弼天子的重臣啊！”
“这个……”史可法犹豫了起来。
他代表的是南京六部，南京六部不过是备胎！而跟着朱慈烺一起南下的阁老和部堂才是正主。
现在正主都支持朱慈烺，备胎反对有用吗？
马士英又道：“大司马，兖州这里只有您一人是留都的尚书，我和见白都是地方官。以地方抗中枢，总归不正吧？不如以迎驾为名，将留都有分量的文臣都请到兖州。再加上衍圣公和山东地方上的士绅一起建言，想必会让千岁爷回心转意吧？”
史可法拈着胡须，思索着点点头：“也对！是该叫大家伙一起来……”他想了想，“那留都的勋贵呢？”

第0194章 南京的勋贵，一定要坚强！
因为靖难之役的缘故，明朝的勋贵集团就分了南北两派。北派的核心是靖难功臣，在朱棣迁都北京后主要集中在北京。南派的核心当然就是残存的建文旧臣，在朱棣北迁后留在南京，这群人以魏国公徐家为首，守着东南的地盘过自己的小日子，二百多年来倒也安分。
当然了，所谓的勋贵集团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团体，可不仅仅是一群拥有爵位的贵族。
在明朝封爵是比较困难的，异姓基本不可能封王，就算封了也是追封。爵位就是国公、侯、伯三等，三等之内还有世袭和流袭之分——世袭就是世袭罔替，流袭则要降等而袭。前者是封给功臣的，后者是封给亲贵的。
不过封爵困难并不等于朱元璋亏待功臣，后世往往有这样的印象，以为朱元璋太小家子气，亏待功臣，杀戮功臣，还有炮打功臣楼之类的传说。
而这样的印象和实际情况是相反的！实际上，明朝很可能是中国历代对功臣最为优厚的王朝。而明朝对功臣的优待并不体现在少数高级功臣身比如开国六公二十八侯身上，而是体现在对广大的中低级功臣的优待上。
朱元璋的军队好几十万人呢！六公二十八侯加一块儿才三十四人。谁也不能以三十四家的遭遇去否定朱元璋对几万乃至十几万有功将士的优待吧？
而朱元璋优待有功将士的方法，其实就是军户制！
军户制是优待吗？军户制不是变相的农奴制吗？其实军户制既是优待，也是变相的农奴制！
因为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有功将士不是最底层的农奴军户，而是卫所军官！
明朝有三百多个卫啊！得有多少指挥、同知、佥事、镇抚、千户、百户、总旗、小旗？这些卫所官职都是代代世袭的！
也就是说，大部分跟随朱元璋开国的有功将士的子孙，到了明末仍然有个卫所官可以当，至少在众多子孙之中，有一部分还可以当官。
能够朱元璋的军户制相比的，大约也就是清朝的八旗制度了。
和清朝的八旗一样，明朝的卫所军官在传承了二百多年后，也趋于腐朽，不仅失去了战斗力，而且还瓜分了卫所土地。
而在失去战斗力的同时，军户子弟的书倒读得不错，在明朝的科场上颇为得意，军籍进士的数量平均下来可以达到进士总数的百分之三十，他们在官场上的势力也很大。
比如现在正商量要怎么对付朱慈烺的史可法和马士英就都是军籍出身。
所以朱慈烺在登莱整顿卫所的行动，就相当于在清朝废除铁杆庄稼了！这事儿可是犯着南方勋贵和世袭武官的底线了！
“当然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了！”马士英皱着眉头道：“留都的勋贵本不会过多掺和朝廷的事情，但是太子既然要动卫所，他们就不会视而不见。东南一百多个卫，不就是他们的盘中之餐吗？太子爷是要刨他们的根啊！没有了这些卫，他们还怎么当勋贵？得让他们出人出力，还得让他们联名给朝廷上奏！”
卫所军民合一，控制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也是勋贵们的根本！一旦失去了卫所，留都勋贵就会变成无根飘萍，任由朱慈烺拿捏了。
“他们会站在咱们一边吗？”史可法扭头看着朱国弼问。
朱国弼本人并不是留都勋贵，但他已经参与了勤王，还带来了少量的军队（运粮军的精锐），又把本来应该运往登州的二十万两银子以勤王军费的名义呑了，所以下不了贼船了。
“史部堂，本爵走一堂留都吧！”抚宁侯提督漕运朱国弼道，“我亲自去说，他们一定会和咱们一块儿干的，至少能上一道联名的奏章请太子归政皇上。”
史可法问：“忻城伯也会和咱们一块儿？”
现在管理南京守备事忻城伯赵之龙同样也不是留都勋贵。他们都是北京勋贵，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家产和所控制的人口、土地，成了没有根基的勋贵……自己的根没了，当然就得抱紧朱慈烺的大腿了。而挖东南勋贵的根，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利无害的。因为在挖别人根的过程中，自己肯定能捞不少啊！要不然以后怎么活？乞食与东南勋贵士大夫吗？
所以史可法有点担心朱国弼和赵之龙的立场。
“部堂放心，”朱国弼保证道，“忻城伯是圣上的心腹，而且还是管里南京守备事兼掌南京都督府事。现在如果不能拥戴圣上重掌大权，等太子掌握了南京，他可就一无所有了！再说了，阁部麾下的义军，有不少就是他调来的南京京营兵。”
赵之龙现在的官职相当于南京的提督京营总戎，一旦朱慈烺抵达南京，肯定得让朱纯臣、张世泽、李国祯三人之中的一人出任总戎。绝不可能让赵之龙这个没有跟自己干过革命，而且还是崇祯心腹的人当总戎。况且赵之龙还被史可法给牵连着！
到时候，他可就啥都没有了……
而朱国弼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而且不用等朱慈烺到南京，只要等朱慈烺到达淮安，他就得下台！
提督漕运、镇守淮安的要职，当然也得由朱慈烺的心腹来充当了！
到时候朱国弼也得流落金陵，靠着之前在淮安任上贪污的积蓄捱日子。万一朱慈烺还要追究他贪污和参与“勤王”的事情，那他可就更惨了。所以他虽然是北京勋贵，但现在却坚决站在了朱慈烺的对立面！
“好！”史可法点点头，“那就有劳抚宁侯了……只要留都勋贵是东南地主，只要他们能和圣上一心，太子殿下也就只能归政了。”
……
兖州方面的一举一动，当然都在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的掌握之中。和现在的登州行在相比，兖州的史可法帅府就是个漏风的筛子，每天都有详尽的报告送到朱大卫帅的案头。
而今天朱纯杰得到的消息有点惊人——在得知了太子爷整顿登莱卫所的消息后，史可法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太子爷对着干了！
所以得到消息后，朱纯杰不敢怠慢，立即就策马出城，直奔蓬莱阁而去。
蓬莱阁现在是朱慈烺的行宫了！
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吴三妹终于确定怀上了孩子！为了让吴三妹有个舒适的生活环境，朱慈烺就将自己的住处从闹哄哄的登州城内搬到了位于丹崖山上的蓬莱阁。
朱纯杰抵达的时候，朱慈烺也刚刚从军营视察回来，正在蓬莱阁的观澜亭中和吴三妹、费珍娥二人一起看海。
听了朱纯杰的汇报，朱慈烺并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而是仰面大笑了起来：“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史可法这个进士也差不多啊！磨磨蹭蹭那么些日子，还是下不了发兵开战的决心。想拉南京那帮废物勋贵，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说这话，脸上的笑意就更盛了，仿佛史可法、朱国弼的所为正中他的下怀。
“千岁爷，那咱们……”朱纯杰却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替朱慈烺烦恼。
现在朱慈烺手中掌握了不少精锐。克难新军已经扩编出了左右中前后五个师，每师都有7000多人，再加上登莱诸卫的10000人，再加新军指挥司、大元帅府的直属部队，总兵力都能号称六万了！
可问题是史可法那边人也不少，而且大明现在多事之秋，边上还是东虏、流寇在虎视眈眈，一旦乱起来，就怕不可收拾啊！
朱慈烺笑着：“咱们的队伍又要扩充了！李岩刚刚差人来报，流贼的陈应元部答应归顺了，而且他还得到一份降表！”
李岩和红娘子最近出了趟差，去拉拢山东地面上的流寇残部和各路英雄好汉了。
李自成在拿下北京后，曾经派制将军郭升带领几千人马去夺取山东，郭升的人少，控制不了山东全境，只能重点占领济南、济宁两城，稍后又发兵去取青州，而这个陈应元就是郭升派去打青州的。他也是倒霉，带着2000人才到益都（青州首县），李自成丢失北京的消息就传到济南，郭升只好匆忙撤离，没顾得上陈应元和另一位和叫姚奉应的流贼将军，他们俩人只好合兵一处，上了泰沂山脉。不过却因为地形不熟，被明朝的青州游击李士元伏击，姚奉应还战死了！
朱慈烺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就让李岩和红娘子出面去拉拢走投无路的陈应元了。

第0195章 发现一个笨笨的投降派
“降表？”朱纯杰一愣，“流寇的大将投降还要上表？这个流寇还真讲究啊。”
朱慈烺一挥手，笑道：“不是陈应元上的降表，他上什么表啊？有李岩和红娘子替他做保比什么表都强。”
“那是谁上的表？”朱纯杰不解地问。
“衡王的降表！”朱慈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朱由棷在四月份的时候向李自成上了降表，想要当大顺朝的衡王！这份降表没来得及送出，李自成就坏了事儿。李岩去招降陈应元的时候，陈应元就把降表拿出来了。
现在陈应元一归顺，咱们在青州就有了点力量！虽然只有3000人，但也不是李士元能打败的。另外，咱们又有了衡藩投敌的铁证，就有借口让衡藩屈服了。”
这个衡王可真糊涂啊！朱纯杰心说：也不看清形势就瞎投降，还把罪证落在太子爷手里了，这还能有好事儿吗？
“千岁爷，您打算如何处置衡王？”朱纯杰问。
朱慈烺笑道：“人还没抓到，先不想处置的事情。益都城可是坚城，衡藩又传了八代一百五十余年，应该颇有积蓄。而辅佐衡藩守城的李士元又是一员虎将，本宫可不想顿兵益都城下。”
“千岁爷，臣可设法智取衡藩。”
朱慈烺一笑：“好啊，那你就去拟个计策送来蓬莱阁。”
“臣领旨。”朱纯杰行了一礼，正要告退。朱慈烺又吩咐道：“纯杰，兖州那边继续监视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臣领旨。”
朱慈烺又道：“至于衡藩那边要设法智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朱由棷给本宫逮了来。记着，要不露声色的秘密逮捕，还不能伤着他一根汗毛。”
“臣遵旨！臣马上去想办法！”
……
益都城东关瓮城之内，衡王朱由棷肥胖的身形坐在椅子上，头顶上打着一把黄伞，一张拧成了一团的胖脸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子，也不去擦，只是在那里不住的叹息。
数百甲士，披挂整齐，列阵而后，只是在静静等待。
还有一群穿着官服、儒服的宗室官绅，也都簇拥在衡王这个大胖子身后，在太阳底下晒着，一个个都心神不宁。
青州分守参将李士元则黑着一张面孔，左手按着腰刀的刀柄，站立在大胖子衡王背后。
衡王的叹息，青州宗室官绅的心神不宁，李士元那张越来越黑的面孔，都是衡藩王朱由棷这个奇葩王爷搞出来的。
作为一个明朝的藩王，衡王朱由棷对投降这种事情似乎有特别的兴趣，而且还不愿意当皇帝当监国。
在今年四月，北京沦陷的消息传来后，青州城内就以分守参将李士元为首，搞起了拥戴劝进运动——这位王爷除了喜欢投降，别的方面还算过得去，特别是手面比较松，给了李士元他们不少银子募兵。所以李士元就觉得这个王爷至少能当个监国。
可是衡王死活不肯当监国，更不用说再进一步了。
不当监国倒也没什么，可是他随后却派人去向李自成请降！
你一大明王爷啊，如果被流贼大军包围，无路可逃，投降乞活就罢了。可是青州城并没有被包围啊！你怕死的话，完全可以和鲁王朱以海一样跑路啊。
怎么就急不可耐的向李自成乞降呢？而且还背着李士元这群守城将士去投降，造成既成事实，大家只好跟着一起降了……
当然了，亡国的藩王投降乞活也不是什么罪过，还不至于让一城的官员士绅都心神不宁。衡藩的罪过是没有看清形势就急急忙忙的投降了！
结果降表才送出去没多久，李自成就丢了北京一路亡命而逃了。与此同时，“失踪”的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却率领大军到了登州。
这可真让人哭笑不得了，李士元他们这批被衡藩坑成了贰臣大明官兵立马来了个反戈一击，结果还把进入青州的流寇军杀败了一阵。虽然没有多大战果（李士元并不知道打死了流贼大将），但是益都城总算是安稳了。
可被李士元击败的流寇也没返回济南，因为济南被北上的高杰、刘泽清占领了。无路可逃的流寇陈应元部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居然被登州方面招安了……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明的贰臣遇上了流寇的贰臣，真是一个比一个二了。
而朱由棷他们投降大顺的事情，大顺贰臣赵应元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向太子爷揭发衡藩的罪行？
如果揭发了，抚军太子又会如何处置？衡藩方面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闭城抵抗吧？
大明的藩王变成大顺的忠臣，然后太子爷再派从大顺投降来的贰臣来讨伐？
这事儿想想都变扭啊！不过变扭归变扭，闭门抗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因为现在行在那边也有点不大对——明明有圣君在朝，大权却尽归抚军太子！这可不合祖制啊！所以衡藩闭门抗拒，仿佛也有点依据。
而且兖州方面，似乎也有人在酝酿要恢复圣君的权力。因此衡藩和益都城内的众官员说不定也能扛一下……
就在益都城内有点头脸的人物们人人心神不宁的时候，登州方面的使者就到了益都，还带来了一个更让人们提心吊胆的消息。
登州方面派出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侯恂出任七省总督，要率部去收复被流寇占据的河南、陕西、山西、湖广、四川等地，并且要从益都路过。
这可是阁部督师出兵路过啊！益都方面的文武官员和藩王都要出迎的。而侯督师是东林大佬，和钱谦益、史可法不相上下的人物。现在又带兵去收复失地，衡藩和李士元如何敢抗拒？
但是阁部督师侯恂会不会带着捕拿衡藩和青州官员的密诏？这会儿在益都东关瓮城内等候的众人可都有点惴惴不安啊！
大家伙在太阳底下晒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日头已经渐渐移向正中时，才看见前面派出去迎候的十几骑快马飞也似的赶了回来，还带着几个穿着鸳鸯战袄，插着背骑的塘马传骑。其中领头一骑，是李士元的一个家丁，远远的就朝益都东关这里大呼：“阁部督师不入城，阁部督师不入益都城，只请守城参将李爷前去参见！”
不入城？
太好了！
衡王朱由棷大出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头对李士元道：“李参将，你就替本王跑一趟吧，记得把礼物都带上，交给侯阁老。”
李士元也稍稍松了口气，他虽是被衡藩坑成贰臣的，但是他的那点军队都是衡藩掏钱养着的，所以也不能太对不住人家。
现在没人找衡藩的麻烦也是好事儿啊！
“末将去去就回。”李士元冲着衡王拱拱手，就带着几十个家丁，押着十几车的礼物往西而去。行了不到20里，就看见一处新扎下的军营。不少穿着红色战袍的官兵要么四下巡逻，要么就在修筑营垒，安扎营寨，秩序之井然，远远超乎了李士元的想象。
正在李士元感到吃惊的时候，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突然带着三两百火铳兵出了大营。领头是一个二十多岁，生得相当有气势的锦衣卫高官，看见李士元等人就问：“你们谁是青州分守参将李士元？抚军太子殿下有请！”
什么？抚军太子殿下有请？李士元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自己上了太子殿下的当了！他左右看了看，那叫一个戒备森严啊！逃看来是逃不了啦，只能对不住衡王殿下了。

第0196章 衡王，你要立功赎罪啊！
益都城，衡王府。
说是王府，实际上是一座王城！城高墙固，四面还有护城河保护，如果没有红夷大炮，光是这座王城，就足够让朱慈烺的克难新军喝一壶的了。
别看克难新军现在纪律俨然，队列整齐，士气高昂，但是距离真正攻无不克的精兵还差得远呢！
他们没有可以破城的红夷大炮，也没有足够数量的火铳，基本上还只能靠长枪、弓箭、刀牌撑市面。
这样的军队在野战中兴许能发挥不错的战斗力，可是要攻破益都坚城和衡王城却是不大可能的。
不过在大明崇祯十七年七月初二晚上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大模大样的坐在了衡王府的银安殿上，笑吟吟看着衡王朱由棷和他的几个儿子，被人扒了蟒袍常服，穿了身白衣，跪伏在自己大殿当中。
益都城和衡王府，现在已经在克难新军的牢牢控制之中了！
而协助朱慈烺控制衡王府的原青州分守参将李士元，这会儿已经当上了钦差镇守青州地方总兵官兼知青州府事。也就是说，青州一府的军政大权，都让他给一把抓了！
新官上任的李士元现在就立在朱慈烺的身侧，正在替衡王朱由棷求情。
“千岁爷，衡王殿下虽然向闯逆上了降表，但终究还是幡然悔悟，派臣偷袭了闯逆姚应奉所部，并将之斩杀，总算可以赎回一点罪孽。还望抚军太子殿下开恩，免其死罪。”
免死而已……活罪是不可能饶恕的，而且衡藩肯定也没了。衡王废为庶人，高墙圈禁终身，衡藩以下的郡王和镇国将军、奉国中尉肯定也是废为庶人。以后一大家子就自生自灭吧！
一想到以后的苦日子，衡王和他的几个儿子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了，看着也叫人伤心啊。
不过朱慈烺依旧是笑嘻嘻的表情，一点都不为所动。
“衡藩，别哭了！哭也没有用！”朱慈烺说，“虽然李总兵愿意把他的功劳让点给你，可本宫是不信的。就你这样窝囊，还敢给李总兵下令去打流寇？你的罪行，那是不可赦的！”
不可赦？
就是要死了？
衡王朱由棷吓得连哭都不会了，整个人都在那里抖，下身还一阵温热，然后就有水迹出现在地砖上面了。
“不可赦，”朱慈烺看着他的怂样，笑了笑道，“但是可以立功赎罪啊！衡藩，你想要赎罪吗？”
还可以赎罪？
“想，想……”衡王朱由棷听见可以活命，连忙磕头如捣蒜，“臣愿意把全部财产献给太子殿下，只求殿下饶臣一条狗命，容臣在凤阳高墙内终老。”
“呵呵，”朱慈烺笑着摇头，“不够啊！你的罪太大了，家产又太少，不够赎啊！怎么办呢？”
“这，这……”衡王朱由棷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都愿意献出所有家产了，再不够，他也没辙了。
“你的家产，本宫不需要。”朱慈烺这个时候笑着给衡王朱由棷指活路了，“你的王位，本宫也可以给你留着。当然了，青州你不能呆了，跟着本宫去南京吧，给你弄个王府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衡王朱由棷都有点傻了，刚才还不可赦，现在居然连王位都能留了？
朱慈烺看着这愣愣的藩王，低声道：“衡王，你要活着去南京享福，就得替本宫做事儿，你愿意替本宫做事吗？”
“愿意，愿意……”衡王连连点头，接着又哭丧着脸，“只是罪臣愚笨，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不要紧，”朱慈烺笑道，“本王会让人教你做事的……来人呢，宣御营总戎朱纯臣！”
被派去教衡王做事的是成国公朱纯臣，他现在是御营总戎，很大的一个官！
不过御营是没有兵的，只有两个总戎，四个提督，还有一堆总兵、副将、参将。总之，跟着朱慈烺从北京跑出来的那些勋贵和世袭高级武官，如果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排，那就在御营之中挂个名，白拿一份钱粮。
顺便一提，跟着朱慈烺跑出来的那些文武官员，现在都能拿到全额的俸禄，也不折色。他们的合法收入，反而比之前在北京城的时候还高了。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是把这些在御营之中挂名的勋贵和世袭武官当废物看待的——这些人只要用对了地方，可个个都是栋梁之材啊！
哪怕是衡王朱由棷，只要利用好了，还是挺有用的。
……
兖州，鲁王府长史司，史可法帅府。
一间会客的厅堂之内，几盏清茶，正飘散着浓郁的茶香。史部堂换了一身宽松的玉白色儒服，也没有戴帽子，悠然自得的坐在上首。
三个访客，都是文士打扮，其中一人是衍圣公孔胤植。另一人留着一部花白且浓密的大胡子，是刚刚抵达兖州的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
还有一人则是个清瘦的文士，山羊胡，水泡眼，年纪也和高宏图仿佛，约莫六十多岁。这人可厉害了，乃是东林魁首，以“水太凉”和“头皮痒”的典故名垂青史的钱谦益。
高宏图是带领留守南京的大部分尚书、侍郎一起北上迎驾来的。南京六部以史可法为首，高宏图、张慎言为次。现在只有患病难行的南京吏部尚书张慎言还在留守，其余五部尚书都齐集兖州了。
而钱谦益并不是在职的官员，他这个东林魁首官运不佳，崇祯十年时就因为和温体仁的一场政争而两败俱伤，被处以削籍归乡，然后赋闲至今。
这一次许是看到了什么机会，便带着几个弟子和高宏图一起北上兖州来了。
“受之，你虽然是在野之身，但却是公认的东林魁首，声望犹在我等之上，今次向圣上、抚军太子进言之事，还要多多仰仗啊！如果能多发动一些南直隶的才俊之士，共同上书进言，形成风潮就好了。”
史可法脸色凝重，语气平缓，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在和朱慈烺对抗的问题上，史可法始终是坚定而没有狠心！
朱慈烺这个敢对大明天下根基下手的不孝子肯定要反对的！但是他却不敢召集兵马，发兵登州和朱慈烺拼了。而是想通过上疏和舆论攻势打败拥有六万克难新军的太子殿下。
而且他也不敢公然打出废太子的旗号——因为崇祯身边没有备胎，废了太子让谁来当国本？
不能废，那就只能请太子归政崇祯，闭门思过了……
当然了，光是上疏和舆论，估计朱慈烺也不会退缩。所以军事上的准备也要有！四镇大兵，再加上史可法从南京拉出来的勤王大军，再加上南京勋贵们掌控的留都水陆兵马。
林林总总加一起十五万账面兵都不止啊！
十五万账面大兵，加上南京的官员，再加上南直隶的舆论，再加上在山东这里俨然有藩王之威的衍圣公。
朱慈烺怎么都该害怕了吧？
即便不把权力全部交还给崇祯，也会在土地问题上向大明天下的根基——地主士大夫们让步吧？
钱谦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碗，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看见史德威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邸报和一本令旨。
“父亲，圣上已经离了登州，抵达了青州首县益都，驻跸衡王府，还命衡王殿下和御营总戎成国公为上差，正带人往兖州府而来，估计明日就可到曲阜境内。
另外，还有令旨送到，说是皇上和太子要在曲阜祭孔。命衍圣公、山东巡抚同衡王、成国公共同安排接驾事宜。”

第0197章 衍圣公，你可惨了！
衍圣公虽然尊贵无比，但毕竟是公，比藩王还是低一等的。况且这次是一王一公联袂而来，孔胤植架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己的衍圣公府里面招待来客。
另外，衍圣公和衡王朱由棷的关系很不错。衡王是藩王，最多只能在益都城附近转悠。而衍圣公比较自由，可以到处溜达去拜访山东地面上的三藩王。而藩王们也愿意和他这个“圣人”交朋友——毕竟能和藩王肩碰肩的人太少了，又不能和地方官走得太近。所以同是“封君”的衍圣公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友人了。
现在老朋友到了曲阜，衍圣公孔胤植当然得尽地主之谊啊！
而且他还想借机打听一下行在的情况——千岁爷到底有多少实力？行在的官员是不是都摄于千岁爷的淫威而敢怒不敢言？另外就是圣上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遇害的可能？
所以孔胤植马上就离开了兖州，赶回了曲阜，然后就带着家丁家伎，浩浩荡荡出了曲阜城，到了曲阜和泗水交界的防山。
防山是孔子父母及兄长的陵寝所在，称为梁公林。另外，孔子的弟子颜回也埋在防山，称为防林。因此防山自明朝以来，就是衍圣公府在曲阜城外的重要据点。不仅修了祭祀的殿宇，还建了富丽堂皇的园林别墅。而防山周遭的土地，除了一小部分属于颜氏宗子所有，其余都属于衍圣公府。甚至防山隔壁的泗水县境内，多半的土地也都是姓孔的，孔家在那里也修了园子。
衡王朱由棷也不客气，一进入兖州府境（泗水县）就借住在孔家的园子里面。第二日，也就是孔胤植赶到防山的当日下午，衡王和成国公一行，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梁公林边上的孔氏防山园林。
而孔胤植的厄运，也就在见到自己的老朋友衡王朱由棷后开始了！
衡王朱由棷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也没有往日的从容优雅，也看不出那种君临一方的王者之气了，被人从马背上搀扶下来后，就哭丧着脸对孔胤植道：“懋甲，不好了，有人弹劾你啊！”
“弹劾？”孔胤植因为当了三臣，很有点心虚，听到衡王的话就是一紧张，“谁，谁弹劾我啊？”
衡王脸色苍白，叹着气对孔胤植道：“是德王、鲁王、山东总镇刘泽清还有援剿总兵高杰四人一起上奏弹劾你的！”
“什么？什么？”孔胤植顿时就是一身冷汗，两个山东的藩王加上两个手握重兵的总兵一起弹劾自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藩王已经很吓人了，再加俩总兵……史可法那头一共四总兵，其中的两个居然向行在上表弹劾他孔胤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
“这，这，这……老夫哪里得罪他们了？”孔胤植结巴了半天，终于问了这一句。
“你啊！”衡王这胖子跺了跺脚，拉着老朋友的手说，“你投靠流寇和鞑子的事发了！高杰、刘泽清和德王他们在济南城内被流寇占据的德王府里面发现了你给流寇还有鞑子上的降表！降表送到青州行在，圣上看了后勃然大怒，命成国公和本藩来曲阜捉拿你了。”
“捉拿……”孔胤植已经面无人色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被捉拿的事实，哆嗦着说，“殿，殿下，你说是圣上要，要拿我？可我听人说圣上被，被太子圈起来，夺了大权了！”
“你说什么？”衡王一脸诧异地看着孔胤植，抖着手指着他道，“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你，你这是离间圣上和太子啊！本藩可不能知情不报，本藩回青州后也要弹劾你了！你，你，你罪孽深重，十恶不赦啊！”
一旁的成国公朱纯臣跟着朱慈烺混久了，演技也大好，当时就在一旁摇头叹息：“唉，又多一条罪名，诽谤太子，扇摇国本……你完了！”
“难，难道君父没有失权？”孔胤植吓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那怎么会有太子抚军的事儿？”
“嗨，”朱纯臣一摆手，“那还不是圣上拉不下脸，这才在皇极门假装晕了过去，让太子出面主持突围……”说到这里，他才觉得失言，连忙更正道，“不是装晕，是真晕，真的晕了！”
说着话他一把抓住了孔胤植的手握，厉声道：“你这个衍圣公可是惨了，不仅投降流寇，投降鞑子，还诽谤太子，扇摇国本，快快跟本爵去青州向圣上请罪吧！兴许能饶了凌迟，喝杯毒酒了账！”
孔胤植这个衍圣公也是蜜罐里泡大的，什么时候让人这样吓唬过？一下就懵了，也忘记逃跑，也不敢让家丁反抗，连腿都吓软了，整个人就要坐地上了。还是成国公朱纯臣力气大，一把就把个衍圣公扛了起来，塞进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然后就亲自押送去青州益都了。
而衡王朱由棷并没有离开，而是入驻了防山孔家园林，跟着他一起来的一队锦衣卫则在千户任逸洲的指挥下，将孔家园林内外的孔家人都拘了起来，封锁了孔胤植被捕的消息。
……
明朝的山东地面上，三藩一公是很有分量的。德藩在济南，衡藩在青州，鲁藩则在兖州，衍圣公府的势力则遍及山东。
在明末天倾之时，这三藩一公之中，除了鲁藩王朱以海不愧为朱元璋之后，乱世之中，抗拒到底。其余两藩一公，全都当了投降派。特别是实力尚存的衡王朱由棷，衍圣公孔胤植的投降，对日后南明的抗清事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如果他们可以在山东坚持抵抗，哪怕拖延上一年，南明那边也许就能完成权力斗争，斗出一个真正能话事的权力中心了——考虑到崇祯皇帝在历史上的选择，南明的激烈内斗是必然的。这一点和南宋没有可比性，赵构毕竟是赵佶的亲儿子啊！而东晋的司马睿虽是旁系，但人家是实封的王爷，有地盘有家臣有军队，而且司马睿移镇江东之后的第九年西晋才最后灭亡！
所以在朱慈烺看来，山东这边（不算位于边角的登莱）坚持得越久，他在南方的统治也就越稳固。
而要让山东这边的正面——就是济南府、东昌府、兖州府这三个运河流经或者能掩护运河安全的府，成为阻挡清军南下的屏障，朱慈烺就必须将山东的三藩一公都拉到抗清阵营之中。
另外，要瓦解史可法拼凑起来的反太子阵营，朱慈烺也必须得到三藩一公的支持。
现在，就在衍圣公孔胤植失魂落魄的被捉到青州府城的时候。朱慈烺正在青州府城（益都）内的衡王府内，接见鲁王朱以海和德王朱由栎。
两个王爷，两种气质。鲁王朱以海虽然也是个弃藩出逃的跑路王爷，在朱慈烺派出的使者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跑到海州了，正准备坐船去江南。
但是给拘到青州以后一点也不怯，还有那么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横劲儿。
而朱由栎就差多了，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和衡王朱由棷一个德行，看着就是个孬种。
在王府的银安殿内，除了这两个王之外，还有晋王朱审烜和秦王朱存极。这俩王爷是朱慈烺在北京城之战中，从阜成门外救回来的。虽然是失藩的废物，但是朱慈烺并没有处分他们——朱慈烺虽然凶暴，但是他也很善于利用废物，而且他做事讲道理，不会随随便便就宰人的。

第0198章 衍圣公啊，鞑子要来刨你家祖坟了！
“鲁藩，”朱慈烺笑吟吟看着朱以海，“你听说唐藩移镇之事了？”
朱以海答道：“回禀太子，臣从海州回山东时，在登州城见过唐王了。”
“唐王可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了！”朱慈烺道，“这才是真正的藩王啊！”
他扫了一眼边上坐着的晋王、秦王、德王，叹了口气道：“昔日太祖高皇帝分封藩王的目的，就是藩王御胡，拱卫朝廷。可惜这个祖制渐渐坏掉了，变成了藩王不掌兵的藩禁。不掌兵，还怎么镇守一方？还封什么藩王？虏贼一来，手头没有兵马的藩王不逃命不投降乞命，又能怎么办？自杀殉国吗？虽然刚烈，却有什么用？这规矩从现在开始就改了。
不想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藩王，或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藩王，也就别在外边呆着了，都跟着本宫一块儿去南京当亲王吧。郡王、将军、中尉什么的，能找着的也都一块儿去南京。南京总有他们一口饭吃的！
亲王、郡王、将军、中尉的就不世袭罔替了，但是这一辈的爵位还是有的，以后子孙降等袭爵就是……亲王的世子当郡王，庶子当镇国将军；郡王的世子当国公，庶子当辅国将军；国公的世子当侯，庶子就当奉国将军；侯爵的世子当伯，庶子当镇国中尉；伯爵的世子当镇国将军，庶子就是老百姓了。镇国将军之后，也是寻常百姓，不再列入玉牒。你们几个觉得怎么样啊？”
怎么样？当然好了！
鲁王、晋王、秦王、德王都是失藩的王爷。其中晋王、秦王和德王还都有投降李自成的劣迹，朱慈烺就算把他们赐死也是合乎祖制的。现在还给他们当亲王……简直是皇恩浩荡啊！
晋王、秦王和德王全都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向朱慈烺叩头谢恩。朱慈烺则笑呵呵的点头，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
这三个废物王爷其实是有用的，要不然朱慈烺也不会给他们亲王的爵位。
他们的用处有三个，一是帮助朱慈烺解决明朝宗室过于庞大的问题——虽然在这场大难之中，明朝宗室的数量已经大为减少，但因为基数太大，现在的规模依然非常庞大。如果不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清出局，朱慈烺的朝廷就没足够的财力建立军队，稳定统治了。
而清理宗室的事儿，朱慈烺自己不方便提出，最好也别出面当恶人。晋王、秦王和德王还有衡王这几个废物王爷是最合适当恶人的。
他们要么当邪恶的王爷，要么就当罪不可赦的死人……
而鲁王并没有和另外三王一起给朱慈烺叩头，显然是个挡不住权力诱惑的男人，想当唐藩第二了！
“鲁藩，”朱慈烺看着鲁王朱以海，“你想当个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藩王吗？”
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鲁王朱以海马上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一礼，“臣愿为太子殿下抵御虏贼，但是臣是在离乱之中仓促即位的，鲁藩二百多年的积蓄都丧失殆尽，所以无力出饷守城，只得弃城而走，以保有用之身。”
“这很好啊！”朱慈烺笑着，“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又不傻子，怎么能白白送了性命？本宫在封唐藩的时候就说了，要他不离开河南，也不轻易殉国。必须坚持到底，哪怕失去城池，也要退往大别山，继续抵抗！
鲁藩，如果本宫把衡王府以及府中的存银都赐给你，你能做到不离山东，不轻易殉国，哪怕入山为王，也要抵抗到底吗？”
衡王府所在益都县就挨着泰和山、云门山、仰天山等群山，都是泰山余脉，绵延极广，虽不险峻，但是山谷盆地很多，易于坚持。
一旦鲁王入山为王，清军想要平定山东就又多了几重困难！泰山山脉可不比益都城，后者占地面积就那么点，有个一两万人就能挖壕围困。
而泰山山脉占地面积多大啊，没有十万八万大兵连分路围剿都做不到！
朱以海大喜过望，连忙给朱慈烺叩首，大声道：“臣朱以海愿为太子殿下守御青州，即便上山入海，也在所不辞！”
朱慈烺站起身，走上前去扶起朱以海，大声夸奖道：“好！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藩王！本宫明日就颁发令旨，将鲁藩移镇青州。本宫和圣上走后，青州府一应军政事务，就由鲁王你和青州镇守总兵共掌！”
“臣谢太子殿下隆恩！”
朱以海叩头谢恩的时候，朱慈烺的帅府长史毕酒城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朱慈烺身边，低声报告道：“千岁爷，孔胤植抓来了！”
朱慈烺点点头，对朱以海道：“鲁藩请起，晋王、秦王、德王，你们都陪着本王一块见见东虏的衍圣公孔胤植吧！”
……
孔胤植已经走不动路了，是被两个锦衣卫架到朱慈烺所在的银安殿内的，还没来得及磕头请罪，就听见朱纯臣的大嗓门嚷嚷起来了。
“臣御营总戎成国公朱纯臣弹劾太子太傅衍圣公孔胤植离间皇亲，之罪！”
“臣衡王朱由棷也弹劾太子太傅衍圣公孔胤植诬陷太子，离间皇亲，扇摇国本！孔胤植先降流寇，后投东虏，现在又诬陷太子，离间皇亲，实在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请千岁爷穷治其罪！”
“啊！”朱慈烺一脸诧异，“孔胤植不是衍圣公吗？怎么会投降流寇，投降东虏？不会是被人冤枉了吧？”
鲁王朱以海上奏道：“千岁爷，本藩知道孔胤植投贼投虏之事，可以作证！”
德王朱由栎也道：“本王也可以证明孔胤植投敌！”
朱慈烺冷哼了一声，看着下面软成一摊烂泥的孔胤植，“孔胤植！三个王爷，一个国公都弹劾你，看来你真是罪大恶极啊！本宫帮你算算，投流寇是造反，投东虏是叛国，诬陷本太子是谋逆……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一犯就是三条啊！杀头都太轻了，起码得凌迟啊！看在你是孔子六十四世孙的面子上，本宫网开一面，你自我了断吧！成国公，给他一把刀，让他切腹。”
刀子哗啦一下就扔在孔胤植眼前了，不是全尺寸的腰刀，而是一把短小的匕首，用来切腹正合适。不过孔胤植哪里肯切？也顾不得衍圣公的尊严了，只是一边哭一边磕头。
朱慈烺哪里肯饶他，沉着声就道：“成国公，你帮他一把。”
朱纯臣也不含糊，应了一声，然后就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子，就要往孔胤植的肚子上捅，当时就把孔胤植给吓尿了。就在刀子快要扎上去的时候，又有人风风火火的跑进银安殿了，然后就听见大声禀报。
“禀千岁爷！接获京师密报，鞑子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入寇山东！”
“什么？”朱慈烺一愣，然后就对朱纯臣道，“成国公，孔胤植杀了没？”
“还没，臣马上就杀……”说着话，朱纯臣拿着刀子就要捅。
“等一会儿再杀。”朱慈烺道。
“遵旨。”朱纯臣马上收回刀子，站到了一边。
死里逃生的孔胤植早就吓得不成样子，身下一摊水迹，应该是他的尿，还挺多的，衍圣公就瘫在自己的尿液中，抖着声求饶。
朱慈烺拿着张信纸走到他跟前，冷冷的看着他，问：“你是东虏的衍圣公啊！现在东虏要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孔胤植颤巍巍地说：“臣，臣，臣和他们打……”
“真的吗？”朱慈烺瞪着眼珠子看着孔胤植，不怒而自威。
“真的，真的……只要千岁爷饶了臣，臣愿意为千岁爷，为大明效死！”
“哦，效死？”朱慈烺冷冷地说，“那你打算怎么效死？”
“这个……”孔胤植咬咬牙，“臣家里有钱，都拿出来募兵！”
朱慈烺笑了笑：“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不够啊！你死了，家肯定要抄，多少银子都是朝廷的，朝廷自会用来募兵的。”
“这，这，这……”孔胤植急得都哭起来了，“千岁爷饶命啊！”
朱慈烺摇了摇头，笑着道：“本宫心善，见不得你这样的老人家哭求。这样吧，本宫给你提个醒……这个鞑子是穷凶极恶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死敌！此来山东，就是要毁名教之圣地！你知道名教圣地在哪儿？就是你家的祖坟！
鞑子来山东，就是要毁孔林，拆孔庙，将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举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明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大明太子看着烂泥一般的孔胤植，微笑着道：“衍圣公，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了？你是读书识字者吗？你能眼睁睁看着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九原吗？”
“臣明白，臣都明白！”孔胤植当然明白，他要敢不明白，就是要被切腹了。“臣这就上表章，发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挺身而出，保名教，战鞑子，卫孔林！”

第0199章 保我名教，卫我孔孟！
“……毁我孔林，拆我孔庙，将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举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明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好！好！好！好文章，酣畅淋漓，荡气回肠，足以激励天下人心！”
兖州的史可法帅府内，有人大声念完了以孔胤植名义发布的《讨东虏檄》，然后连声叫好。
而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却眉头大皱，瞅着叫好的钱谦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摇摇头道：“受之，你真的相信鞑子来山东是为了毁孔林，拆孔庙的？”
钱谦益重重点头，目光在帅府大堂当中一扫，将南京五部尚书和十来个侍郎还有其余几个高官的凝重表情都收入眼底了。
“东虏禽兽，兵锋所过，杀戮劫掠，无恶不做！夺我辽东则尽戮辽民数百万，纵然不死者，也被掠为奴，剃发易服，不复中华衣冠！而东虏入寇关内之时，所过皆杀掠一尽，老弱尽杀，强壮皆为奴隶，妇女尽为婢妾，一律掠走辽东。自已巳之变以来，六次入关，杀我百姓何止千万！毁我宗祠寺庙何止千百！如果圣人复生，见此禽兽之狄，难道不会登高大呼，号召天下读书人抗鞑虏，保家国吗？”
到底是东林魁首，开起嘴炮就是厉害啊，连史可法和高宏图两个都无话可说了。
“就算要抗鞑虏，保家国，也得奉圣天子讨贼御虏啊！现在圣天子为人所挟，大权旁落，我等人臣，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了？”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留着小胡子，颧骨突出，脸上没有几两肉的文官，钱谦益瞅了他一眼，就忍不住皱眉了。
这人叫黄澍，官拜湖广巡按御史。本来不该他到兖州，可朱慈烺却急着改革都察院，把派到各地的巡按御史都召到兖州。所以这个黄澍就从湖广跑到兖州来了。
到了兖州这货也不好好呆着，他是东林党人啊，当然得和史可法、钱谦益他们混一块儿，上蹿下跳，折腾着要救崇祯皇帝的驾。结果折腾了没几天，就把一个衍圣公给折腾没了。又过了两天，以衍圣公名义起草的《讨东虏檄》就贴到兖州城各处城门口了，而且还以邸报的形式，发给了汇聚在兖州城的忠臣们。
钱谦益这个东林魁首果然被朱慈烺牵着鼻子走了，今儿一到帅府大堂就不提什么救君父了，只说要保名教，保孔子——钱谦益是削籍还乡，也就是开除公职了！自然不是崇祯帝臣子，但他还是读书人，所以不袖手安坐，眼睁睁看着孔林被毁。
他的一番慷慨崇祯，本以为会改变兖州这边的舆论风向，却没想到冒出一个同是东林党的黄澍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居然和他唱反调了。
看到黄澍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儿，钱谦益也有点无语了。他知道眼前这家伙就是要和自己争一个东林魁首而已！
东林党嘛，当然得为士大夫请命去对抗与民争利的皇权了！朱慈烺这个太子是不是要篡位其实也不关东林什么事儿，可他在山东整顿卫所，大办团练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士大夫的利益红线。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东林后继挺身而出！谁敢站出来，谁就能取代向皇权妥协的钱谦益，成为新的东林魁首！
当然了，黄澍也不能直接替侵吞卫所土地的行为说话。这样就占不了道德制高点了，东林党就是靠道德和皇权斗争的。
所以他必须拿“尊皇”说事儿——虽然他们东林党想干的事情根本就是限制皇权。
同样的，朱慈烺也不拿土地说事儿，而是举起了“保名教，卫孔孟”的旗号——说真的，这个旗号好像更适合给东林党。
钱谦益哼了一声，怒视着黄澍：“仲霖兄不要妄言天子被挟……”
……
济南。
援剿总兵高杰的官署之内，来来往往的都是传令的家丁，每个人都脸色铁青。一道道命令从高杰那里颁布下来，就飞也似的传了出去。官署内外，更是戒备森严，每个士卒都紧张得不行。
原因无他，高杰派出的夜不收，突然发现大队大队打着抚军太子旗号的克难新军，正从东面，向济南逼近！高杰派在邹平、章丘的小股部队，都被这逼近的大军赶了回来。哭丧着脸跑回来的高杰的部将，都惊魂未定的回报，来逼的太子大军，人数只怕不下四万，而且器械精利，人强马悍！
高杰所部虽然号称三万，可是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两千家丁，都是高杰从流寇那边带过来的部队。战斗力虽然不弱，但是也打不过三千鞑子啊！
而朱慈烺的克难新军可是砍下了将近3000个鞑子脑袋的劲旅！
光是这样的战绩，就让高杰这些日子提心吊胆了——他要知道大沽口大捷的事情是真的，他才不敢跟着史可法勤什么王呢！要勤也勤太子啊！
这些日子，朱慈烺在登莱整顿卫所和克难新军怎么发神经练兵的消息都传到济南了。高杰可是内行人，一听就知道克难新军已经疯了。打仗不怕遇到强兵，就怕遇到疯子。发了疯敌人才可怕！
因为强兵只是对敌人狠，而疯子是对自己和对敌人都狠，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军队啊。
不过高杰也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主儿，所部上下立即开动起来。城墙垛口，都派了值守的士卒，防守战具，也尽可能打造了一批。城外的壕沟也进行了清理，还引来了大清河的水，恢复了早就干涸的护城河。
一群群的夜不收派了出去，同时还派出济南城内的士绅，带着牛酒财帛去迎接太子大军，顺便讨一个准信——太子殿下突然带兵到此，是为了什么？
可是派出去的士绅，就再没有回来的，高杰所部的夜不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慈烺大军的快速逼近，只怕很快就要在济南城外下寨了。
衙署之内，高杰只是坐在帅案之后，一只手撑在案上，呆呆的不说话。他的心腹大将李成栋，李本深就坐在左右两把交椅上。看他如此这样，李成栋就忍不住哼了一声道：“总戎，是不是俺们让城而走？济南这边早就给鞑子和流贼祸害完了，没啥油水可捞了。”
高杰浑身一震，狠狠的瞪了李成栋一眼：“走哪儿去？北面是鞑子，西面是李自成，你让老子投哪个去？”
高杰是不能投李自成的，李自成的老婆都叫他拐走了，投李自成不是找死？而投鞑子当汉奸也不在高杰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就南下，投兖州！”李本深道，“北面的鞑子随时南下，咱们这个济南又没得可守，还是趁早走吧。到了兖州，就看史部堂怎么说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史部堂他们顶着。”
李成栋点点头道：“咱们手里有兵有将，没啥好怕的。况且史部堂那边还有个黄闯子……真要闹起来，咱们就是两头都要拉拢的人了。”
“还是这个办法好！”高杰摸着胡子，吐了口气，“他娘的，听说太子手头有的是钱，咱也不多要，有个三五十万两就知足了。”
其实他跟着史可法闹腾的目的就是为了银子！史可法拉他北上就给了银子的，如果再能从朱慈烺那里拿一份，他是不介意出卖史可法的。
正在高杰拿定主意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了一个他的心腹家丁，行了一礼后就报告道：“总戎，夫人来济南了。”
“好，”高杰点点头，“正好和她商量一下。”
“可是夫人没有入城，”这家丁接下去的话却让高杰愣了又愣，“她往济南府城以东的堰头镇去了。”

第0200章 邢娘子
大明崇祯十七年七月初七，大明济南府历城县境内，在大清河畔的官道上，驰过三四十骑人马，这些人马大多都做风尘仆仆的客商打扮，可是却携带者刀弓火铳，胯下的马匹也都高大强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而领头的一骑，却是个蒙着面纱的红装丽人。虽然奔波在外，却依旧是一身红艳艳的劲装。
红装丽人的马后，则是一位白衣妇人，一样用面纱遮了脸面，不过衣衫却有些肥大，遮住了身段。
两个妇人，似乎长得还不错，却领着数十个带着刀弓火铳的好汉，在兵荒马乱的济南府地面上纵马奔驰，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寻常啊！
这数十骑是从济南府首县历城南面的泰安州方向过来的，没有直入历城，而是绕城而过，向着历城东北约二十里开外的堰头镇疾驰而去。
堰头镇本是济南府城外最繁华的一处商镇。这个镇子靠着大清河这条还算不错的水道，向东可以直通渤海，向西又连着北往南来的大运河。因此就渐渐发展起来，在明末乱世来临前，已经成了一处客商云集的繁华大镇。
可自打崇祯十二年正月，入口劫掠的清军攻破济南，并在济南府城内及周遭大厮屠戮，焚杀官兵绅弁数十万人后，繁华一时的堰头镇就急剧衰弱。
到了崇祯十七年秋，这座繁华了二百多年的商镇，已经衰弱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而且还是靠着秋收之后的那一点生机吊着。等到天气转冷后，偌大的镇子只怕要变成有房无人的“鬼镇”了。
而眼下的堰头镇虽然还不是鬼镇，但也好不了太多了。绝大部分的商铺都空空如也，只有紧挨着大清河码头还有几个铺子敷敷衍衍开着张，指望趁着新一场大难到来前赚上几个。而其中能够招待往来客商的酒楼食肆更是只有一间，看见这等大队过往客商到了，店里面的掌柜的都亲自拦到官道上面来了。
能在这兵荒马乱之中开买卖的掌柜，自然也不是寻常之人，看见这几十骑壮士和领头的两个妇人，就知道是有来路的。当下便一拱手，张口就是黑话：“途经高山抬头看，山上一面金字牌：泰山北斗长城岭！”
那红衣丽人也在马上拱了下手，笑着道：“原来是山东长城岭的兄弟，鸡公山上红娘子，这厢有礼！”
这处铺子原来是附近长城岭上的山贼开办的黑店！
店是黑的，不过今天的来客却更黑，居然是朱慈烺的军师李岩的妻子，曾经在信阳鸡公山落草的红娘子！
那可是在明末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凶人！长城岭上的强盗在她眼里连屁都不是，何况今天和她一起来的另外一位妇人更是个凶名盖天的魔头。
黑店掌柜闻言就是一惊，连忙大礼叩拜，口中道：“小的不知红娘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红娘子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也不理那掌柜，而是去搀扶那白衣妇人下了马，还笑着说：“邢姐姐，只有这里了，虽然是个黑店，看着却还干净。”
被称为邢姐姐的女子咯咯笑着：“黑店就黑店吧，再黑能有额黑吗？谅他们也不敢打额的主意！”
这女人一口的陕音，又被红娘子称为：邢姐姐。那掌柜顿时就想到一人，就是坑了闯王李自成的邢娘子！
人家连李自成都坑了，卷了老李的家产不说，还勾搭了李自成手下的大将高杰一起私奔，给闯王都戴了绿帽子了！
而邢娘子现在的丈夫高杰可就驻兵在济南城中，要惹了她，回头高总镇发兵剿了长城岭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红娘子和邢娘子说话的时候，跟着她们的几十骑壮汉已经忙活开了，或是入店搜查，或是在四下布置岗哨，或是将马匹牵去马厩亲自照料，好一副常在江湖走动的精悍模样儿。
负责搜查店面的小头目很快出来禀报：“禀夫人，店中倒还干净，并无别的住客，不过却备了许多酒菜。”
红娘子点点头，笑着发问：“可是海沙帮的朋友订得席面？”
“对，对，”那掌柜点头道，“是海沙帮的兄弟拿着沈总舵主的名帖来订的席面，说是要在堰头镇宴客。”
“咱们就是沈总舵主邀请的客，”红娘子笑着，“先给咱们弄点吃食，再收拾几间干净的客房，烧点洗澡水。”
吩咐完毕，红娘子便对邢姐姐道：“稍候片刻，小爷马上就到，咱们姐妹俩可得好生拾到一番。”
小爷就是朱慈烺，他现在正在一艘驶入了大清河的沙船上，距离堰头镇并不太远。
虽然他是带着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济南府的，不过他走这一遭的目的并不是和高杰打仗，而是要和高杰的老婆邢娘子会面。
这位敢于给李自成戴绿帽子的邢娘子可是个女中豪杰，用高杰自己的话说，就是“邢有将略，吾得以自助，非贪其色也”。意思大概就是他高杰不是真的怕老婆，而是老婆邢氏有大将之风，才智过人，所以他才对邢氏言听计从的。
也就是说，只要朱慈烺能搞定邢娘子，那么高杰也就会死心塌地倒向朱慈烺了。
而在江北四镇当中，刘泽清虽然胡作非为，可是上了战场却胆怯如鸡，事到临头一定缩。刘良佐也和刘泽清一个德行，史可法估计也控制不了他。真正难对付的就是高杰、黄得功两部人马。黄得功已经安排人去对付了，肯定坏不了事儿。现在就剩一个高杰了，只要搞定了邢娘子，那么高杰也就能为朱慈烺所用。
而在高杰倒戈后，附近的刘泽清多半也会倒戈。朱慈烺带了四万大军入济南，高杰有三万人，两人相加就是七万大军，刘泽清根本无从抗拒。
如果黄得功走了，高杰、刘泽清又投靠太子，四镇之中的刘良佐也只能跟着倒戈。
这样凭史可法就只剩下从南京带来的那点勤王义军了，根本不可能对抗朱慈烺这边的十余万大军抗衡。
当朱慈烺乘坐的沙船靠上堰头镇码头的时候，邢娘子和红娘子已经洗去了路上的风尘，摘去了遮阳的面纱，换上了干净的罗衫长裙，带着手下，立在码头上恭迎了。
看见穿着玉白色儒服，手执一把折扇，仿佛一位少年书生般的朱慈烺和同样风流倜傥，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李岩并肩而来，红娘子便盈盈下拜，口称：“妾身恭请千岁爷金安。”
她身旁的邢氏见红娘子下跪叩拜，又看了看正走下跳板的少年朱慈烺，也上前两步，到了朱大太子身前，然后也跪了下去，甜腻腻地道：“奴家邢氏，叩见小爷。”
“你就是邢氏？”朱慈烺笑着，“抬起头来。”
邢氏依言，仰起面孔，以供朱慈烺细细品鉴。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韵味十足的美人儿，一头秀发梳理得服服帖帖，蛾眉淡淡，红唇浅浅，细腻洁白的肌肤衬着精巧秀丽的五官，容颜妩媚，身姿更是婀娜，虽然上了些年纪，可是这风韵却极是不凡。
朱慈烺微笑着一抬手，“两位请起。”

第0201章 你好，姐夫！
高杰风风火火的就出了济南府城，连兵马都来不及点齐，只带了不到一百人的家丁，飞马就往堰头镇而去。
他着急啊！
他老婆邢氏本来和他的后营一起呆在泰山南麓的泰安州，照看着军粮军资和随军的家眷。这可是顶顶要紧的事情，如果出了纰漏，高杰的三两万人马转眼就能散伙。
可是不知怎么了，这娘们居然一声招呼不打就跑路了！
这邢娘子可是甩过李自成的！高杰敢说自己比李自成还凶猛？而且这几年高大总兵一直带着部队东征西讨，身边也多了许多随军的小妾，对邢氏多少有点冷落，没准她又有了什么相好，现在要卷着军中的财物跟人家私奔了……
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正在变绿的高杰，哪里还沉得住气，快点去堰头镇捉奸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白脸不要命了，居然敢勾搭高大总兵的娘子！
心急火燎的高杰就这样快马加鞭到了堰头镇外，然后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拦住他的是一个红衣美女和几十个举着点着了火绳的斑鸠脚火铳（铳口向上）的壮汉。
“来人可是高总戎吗？”红衣女子笑吟吟在马背上施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道，“鸡公山红娘子有礼了。”
“你是红娘子？”高杰看着挡着自己去路的女人，心下就是一惊，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你你不是投了闯王了？难道今天……”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今天是闯王的人设了个局要杀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红娘子身后站成一排的火铳兵，高杰就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不会还没等他打马调头，红娘子就先开口了。
“奴家早就弃了李自成了！”红娘子笑叹息一声，“李自成入了京师之后就昏招连连，显然不是天下共主，奴家和奴家的相公自然不能继续跟随。”
“对，对，对……”高杰松了口气，“李自成根本就不是真命天子，本官早就看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琢磨：如果不是李自成，那是谁要对付自己？另外，是谁在勾引自己的老婆？不会是李岩那个小白脸吧？
想到这里，高杰忙问道：“不知红娘子你现在为谁效力？”
红娘子道：“奴家和相公离了流寇便投了朝廷，现在替高总戎的小舅子做事。”
高杰又是一愣，自己的小舅子是谁？邢氏的弟弟？没听说她有弟弟啊！
而且就算有，又怎么可能驾驭李岩和红娘子那样的豪杰？
红娘子这时做了个肃客的手势，道：“奴家的主公已经在堰头镇中摆好了席面，就等高总镇大驾光临了。”
高杰一摆手，急急地说：“红娘子，你也别藏着掖着了，直说吧，你的主公是哪路英雄？找高某有何事？”
红娘子一笑，摸出一块刻着“北镇抚司”四个字的令牌，“奴家和相公现在是抚军太子的人，奴家任职锦衣卫北镇抚司。”
“什么？是太子……”高杰惊得几乎从马背上跌下来了，他老婆现在正在和大明太子“私会”？这可如何是好？
高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等等，红娘子，你刚才说你在替本镇的小舅子做事，那太子……”
红娘子一笑，“忘了给总戎道喜了，总戎的娘子现在是皇爷的干女儿，是大明的公主殿下了，总戎就是大明的驸马都尉了！驸马爷，请随奴家来吧！”
啊？我这就是驸马了？高杰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去了。
……
当皇后和当公主是很多女人的梦想，邢娘子也不例外，不过她在这方面的运气真的比绝大多数的女人要好。之前就有一个当皇后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不过她为了和帅哥高杰私奔而放弃了。现在又有一个当公主的机会降临了！而且还能顺手收获一个讨人喜欢的小白脸弟弟……公主和小白脸都是邢娘子不能抵抗的诱惑，所以她急急忙忙跟着红娘子北上堰头镇，一头扎进朱大太子的阵营也就不奇怪了。
当高杰跟着红娘子心急火燎的赶到堰头镇上那所“黑店”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他老婆“咯咯咯”的笑声传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老婆已经当了公主，还有了一个太子弟弟，高杰几乎都要开骂“狗男女”了。
“臣援剿总兵左都督高杰恭请抚军太子殿下金安！”
骂是不敢骂的，不仅不能骂，高杰还得恭恭敬敬的给小白脸太子请安……如果他老婆和朱慈烺之间清清白白的也就算了，如果真有点什么，还不憋屈死人啊！
“平身，高总戎，过来坐吧。”朱慈烺笑呵呵地冲着高杰招招手，请他坐到已经摆好的席面上来。席面上就摆了几个冷菜，两壶小酒，朱慈烺和高杰的老婆邢娘子对面而坐。
看到高杰在发愣，朱慈烺又问红娘子，“红娘子，你和他说过邢娘子已经赐国姓封公主的事情了？”
“妾身已经和高总戎说了。”
朱慈烺笑着对高杰道：“高总戎，现在本宫要改口叫您一声姐夫了。”
姐夫？高杰真有点哭笑不得了，不过还是上去坐在了自己的妻子邢娘子身后。而红娘子则提着一柄长剑，侍立在了朱慈烺的身后。高杰也敢有什么不敬，红娘子的宝剑可锋利着呢！
“姐姐，”朱慈烺笑吟吟的对邢娘子道，“把我刚才说的事儿和姐夫说说吧。”
邢娘子笑着应了一声：“好啊。”然后才笑眯眯对高杰道，“驸马，千岁爷现在可是奴家的弟弟了，是自己人了，你可得向着千岁爷！”
“那是自然的……”高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个骚娘们也太好骗了，一个空头公主再加上个小白脸就把你给骗了！我还以为你有将略，真是糊涂了！
邢娘子接着又说：“千岁爷当然也不会亏待自家人的……奴的云台公主可不是虚的，而是有汤沐邑的，赐在海州的郁州仙山。而且千岁爷还要封你当朐山伯，一样是有封邑的，就在郁州山对面的朐山县。
另外，千岁爷还想让你当徐州镇守总兵，镇守徐州，还会把淮安府的海州、邳州、赣榆之地都划入徐州，全给咱们管辖。咱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听到这里，高杰的眉头突然一扬，似乎有点动心了。
徐州镇守总兵可是实实在在有地盘的，而高杰的军队又都是私兵，有兵有地盘，就俨然一方藩镇了。
这个条件倒是可以接受了！
朱慈烺笑着接过了邢娘子的话，“姐夫，本宫知道你兵多将广，开销很大，靠徐州一地的税收是不够的，所以每个月再给徐州镇五万两白银的饷银。这笔钱怎么花，本宫不管……”
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脸上的笑意也完全消失了：“本宫只提三个要求：一是看好你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投了鞑子！
二是要和鞑子在淮北周旋到底，哪怕退守海岛，也不能退往淮河以南！因为只要你在淮北，哪怕上了郁州山岛，多尔衮也得在海州留个两三千真满洲！
第三则是必须保存实力，不可轻言殉国，地盘可以丢，但是人马不能全军覆没。
鞑子很快就要来了！鞑子的兵比咱们的强悍，人数也多，硬扛是不足取得。所以你万万要记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
高杰脸上的表情也在变化，慢慢的由疑虑重重，变成了佩服……抚军太子果然是有点办法的！

第0202章 黄得功，我这里有密诏！
咣当一声，黄得功狠狠砸了一个茶碗，似乎还不解气，又踹倒了一把椅子。他手下的一干幕僚，个个都垂手落肩的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更不知道怎么开解这位对崇祯皇帝忠心耿耿的总兵。
因为黄得功是在生史可法、高宏图、钱谦益、黄澍这几人的气。
这几日，他们这几位还有聚集在兖州迎驾的其他南京各部的尚书、侍郎们除了没完没了的争吵、辩论，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其中钱谦益主张响应孔胤植的号召，保名教、卫孔林，就暂时不和朱慈烺这个逆子计较了。
而黄澍则和钱谦益唱反调，主张先恢复崇祯皇帝的权力，然后在明君的领导下保卫孔子……
于是集中到兖州的官员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钱谦益，一派支持黄澍，天天争论不休。争论文章写得不知多少篇，全他妈的是引经据典，看着很有道理，可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史可法这个南京六部之首，还有高宏图这个管着钱袋子的南京户部尚书，又都是没主张的大佬。看着下面的人分成两派，没完没了的撕逼，也都没了主意。只是日复一日的陪着他们争论，仿佛要等两群嘴炮无敌的文臣吵出个高下。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两群嘴炮却越吵越来劲儿，似乎已经把保名教还是保崇祯的问题丢在一边，纯是为了吵出高下而争吵了。
而在兖州的文臣们天天吵架的同时，太子爷那边可没闲着！
整顿山东各地防务的措施一条接着一条，而且看上去都很有道理，分明是英主明君所为啊！
首先是对登莱七卫的整理大见成效！原本比乱麻还乱的七卫土地被太子的快刀斩断——凡是卫所境内土地，一律收归国有（本来就国有的），然后重新分配给了10000名新军户。
人数看上去是少了，七个卫所只剩10000军户。可实际上的战斗力却不知道增加了几倍！
这10000人可都是有地百亩以上，而且还从行在领到了至少10两“甲械银”的精锐。至少不必为养家糊口的问题烦恼，也有足够的银子改善自己的装备。
其次是对登莱十五州县进行整顿，通过“恩科”选出了两三百名当地的士大夫子弟，然后让他们“承包”各州县的团练和税赋。此举虽然也和整顿卫所一样，有违大明祖制。但是效果也是很显著的，至少登莱十五州县都“有主”了。
有人去管，有人去组织，总比没有人负责要好！
而且行在还将登莱诸卫所的指挥、协统们的家眷，以及登莱十五州县豪强的家眷，全都接到登州城或胶州城中“保护”起来，实际上就变成了人质……
第三条措施则是将唐蕃移镇汝宁，将鲁藩移镇青州，并授予两藩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之权！同时还提拔原青州分守参将李士元为青州镇守总兵，和鲁王朱以海共治青州。
虽然朱慈烺没有像整顿登莱那样整顿青州，但是终究给青州府找了个主子，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招就让青州的衡藩献出了王府、土地和大部分存银，甘愿去南京当个闲王了。
有了衡藩二百多年的积蓄，朱以海和李士元应该可以搞出一点局面的。
第四条措施，则是用了不知道什么招，居然把一直主张恢复崇祯皇帝权力的衍圣公孔胤植拉拢过去，成天在那里嚷嚷要保名教、卫孔林，好像满鞑子入北京的目的就是要刨他家祖坟似的！
虽然黄得功压根不信孔胤植的话，但是钱谦益这个大儒却信了！江南那边还传来消息，说是复社的几个青年君子也相信了，天天写文章呼吁要保卫名教……还真是一帮书呆子，全叫朱慈烺给骗了！
而这两天，又有坏消息从济南府传来了！抚军太子率领四万大军，突然逼近济南府首县历城，摆出一副要武力迫使高杰屈服的姿态。
在这种情况下，钱谦益和黄澍两个嘴炮书生还是争吵不休，史可法和高宏图也依旧束手无策。
黄得功已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了！高杰这个流寇出身的总兵，是没有什么忠义之心的，很有可能会在太子爷的威逼利诱下倒戈！
高杰手头有三万人，现在太子爷手中大约有五万兵马。他们俩要是一联手，那就有八万大军了。而史可法这边的勤王大军在失去了高杰后，人数最多就七八万……而且其中能战的，也就是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三人手中的六七千家丁。
黄得功都有点灰心丧气了，大明的文官怎么就那么爱吵架呢？
对了，太子爷那边也有不少文官吧？他们怎么就不吵吵呢？太子爷的那些令旨都有内阁票拟贴在上头，行在的内阁怎么就那么好说话了？皇爷大权在握的时候那帮人可不是这样的！
就在黄得功有志难伸的时候，他的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通报道：“禀报总戎，马制军来访。”
“马制军来了？现在？”黄得功瞅瞅窗外，漆黑一片的，马士英这个时候来访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还真猜对了，马士英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和黄得功商量。因为他是微服简从而来，被黄得功迎入内堂后，就请黄得功摒退左右。
“有密诏！”马士英看到闲杂人等都离开后，才郑重地说，“黄得功接旨！”
黄得功一愣，并没有马上接旨，而是反问了一句：“是圣旨还是令旨？”
“是皇上的中旨！”说着话，马士英已经小心的取出了一帕方绢，方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臣黄得功接旨！”黄得功连忙下跪。
马士英并没有念诵，而是将方绢递给了黄得功，让他自己看。因为密诏不是给黄得功的，而是给马士英的。方绢上的字迹都是崇祯皇帝的笔迹，而内容则是命马士英联络忠义之士，伺机勤王的。
黄得功一字一字的仔细看完了密诏，然后又双手将诏书奉还给了马士英，这才起身站立。
“制军，您说吧，黄某该怎么做？”黄得功问马士英道。
马士英叹了口气：“兖州已经不可为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济南府的高杰已经投靠太子了！”
黄得功咬着钢牙：“什么？姓高的怎如此不忠不义？”
马士英皱着眉头，“高杰和太子合兵后在济南府就有八万大军，东昌府的刘泽清必然不敢抵抗，很快也会归附。而刘良佐所部素无纪律，史部堂带来的勤王义军又不精练，而且也没多少像样的器械，根本不堪一击。现在兖州这里只有黄总镇的兵马还能作战，又忠于圣上，是太子最为忌惮的！”
黄得功连连点头，“本镇的精锐都是勇卫营出身，对皇爷最为忠心！”
马士英叹道：“可是敌众我寡，而且太子的确足智多谋，善于治军用兵……克难新军非同小可啊！如果真要在兖州硬碰硬打一场，只怕皇上最后的这点实力都保不住。如果没有了勇卫营，太子还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一定会悍然篡位，说不定还会加害皇上！”
“他敢！”黄得功怒喝一声。
“只要你我这样的忠臣都不在了，他怎么不敢！”马士英一脸痛心疾首，“史部堂、高部堂他们这些日子在干什么你也看到了，根本不足成事。路制军前日就灰心而去，带人回淮安了。咱们也不能再留兖州了，要不然一定给史部堂、高部堂坑死！”
“不留兖州？去哪儿？”
马士英道：“去凤阳府！我是凤阳总督，可以节制凤阳地方，而凤阳又有坚城可倚，又淮河可凭，周边盛产粮食，足以自给。等到了凤阳，我在上表保你做凤阳镇守总兵。咱们先立足凤阳，再设法联络忠义之士，许图进取吧！”
黄得功重重点头，“好，总制有皇爷的密诏，得功自然唯命是从！”

第0203章 忠臣不怕死
“义父，义父，不好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史可法只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就看见他义子史德尉那张黑面孔，面孔上都是慌张和焦虑。
“德威！何故如此慌张？”史可法皱起眉头，教训道，“你跟着为父那么多年，养气的功夫怎么就那么差呢？遇到一点事情就喳喳呼呼的，成何体统？”
“孩儿知错了。”史德威连忙向史可法认了错，神色又紧张又佩服，还大口喘着粗气。他可是在自己的住处搂着个山东大妞睡得正香时候让手下吵醒，得到报告后，没穿戴整齐就一路跑了过来的。
“父亲，黄得功带着兵马开出城了！”
史可法怔了一下，“什么？黄得功带兵出城了？他想做什么？”
史德威深吸口气，咬着牙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投靠太子了！咱们在兖州城内争吵不休的时候，人家可没闲着！这一个来月办成多少大事了？登州、莱州、青州三府都被他牢牢掌控！唐藩、鲁藩、衡王、德王和衍圣公也被收服。昨天又传来消息，说太子亲率大军逼近济南府……高杰多半也会投到太子麾下，黄得功那里一定也使了手段！
父亲，请您赶紧下令调兵，一定要阻止黄得功离开啊！”
史可法却稳稳坐着，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由他去吧！他的兵马都是久战精兵，如果要在兖州城内发难，你我怕是已经尽忠了。现在他自离去，说明天良未泯，若强留之，只怕要血战一场啊！”
“可，可是现在高杰、刘泽清还不知道会站在哪头，黄得功再一走，四镇当中就剩下刘良佐了！咱们还怎么迫太子还政？”
史可法苦苦一笑，“不如让刘良佐也走吧，去归德府驻扎吧……德威，现在兖州城内诸公争执不休，都没有一个定论，还能指望那些武夫一心一意匡扶天下吗？为父能做的，无非就是尽人臣本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罢了！”
史德威看着一脸正气的史可法，心里面却只有无可奈何。他这个义父，正气是有的。可是仔细想想，他这些日子到底为恢复皇帝的权威做了什么，还真说不出来。
虽然在兖州这边集结了大军，可是这支大军除了徒耗钱粮，仿佛也没别的用处，现在更是散了大半。更可叹的是，集中到兖州的文官也没个主张，天天争吵不休，就是拿不出一个主意。
而反观太子那边，可真是雷厉风行！大半个山东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了，兖州这边汇集起来的军队，眼看着就要纷纷转投到太子旗下了。两者相比，真是高下立判啊！
再看史可法的反应，哪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分明就是不为之啊！那么多时日，你为了什么呀？天天看钱谦益、黄澍各自带着一群人争吵吗？
史德威咬咬牙，“父亲，既然大势已去，不如附和钱谦益，先保名教为上吧！”
史可法摇摇头：“你这不是保名教，而是自保啊！天子蒙难，做臣子的不能匡扶就已经有负皇恩了，怎么还能畏死而自保？”
“父亲，您这是在等死啊……”史德威急得满头大汗，也有一种向朱慈烺学习，绑了史可法快些跑路的冲动了。
史可法笑了笑：“死有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为父为忠君而死，死得其所！虽不敢说重如泰山，总不至于轻如鸿毛吧？”
同一时间，办事相当麻利的朱慈烺朱大太子，正会同高杰、刘泽清两路总兵，率领着数万大军从济南府南下，星夜行军，直扑兖州府县而去。
在把高杰变成自己的姐夫之后，朱慈烺立即就派人把驻兵东昌府城的刘泽清请来济南相见。刘泽清虽官拜山东总兵，但是兵力很弱，账面上仅有两万多人，扣除空额后也就一万三四千，其中能打的家丁不过两千。不过他手里也有一个巨大的筹码，就是被东昌湖环绕的东昌府城。小小的，面积只有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城池却拥有一个和大运河相连在一起的护城湖！
如果刘泽清坚决抗拒，朱慈烺还真没什么办法可以攻破东昌府城聊城——除非把水师调进东昌湖，否则就只能靠饿饭了。
所以朱慈烺明知道他靠不住，还是派人好言相请。请他来济南相见，见面之后，就给他封了个聊城伯，让他世守聊城。
不过在朱慈烺看来，即便刘泽清能死守住聊城，也阻挡不了满清南下的脚步——在东昌湖包围下的城堡固然坚不可摧，但是也很容易被围困。
想要在山东中部、西部拖住清军的步伐，还是得在绵延数百里的泰沂山脉（包括泰山山脉、沂山山脉、蒙山山脉、徂徕山脉等）有所布置。
所以在朱慈烺和高杰、刘泽清一起南下的同时，“鸡公山上红娘子”和军师李岩又带着委任官员的符印诰敕上了泰山，去替朱大太子拉拢占山为王的好汉了。
现在大军正穿行在泰山的峰谷之间，如果从朱慈烺所在的队伍中段向前后张望，是连头尾都望不着的。浩浩荡荡，人马数以万计！高杰率领的前锋，这时已经过了泰安州，吴三辅率领的后军则犹在大山深处。
朱慈烺则和被免了山东总兵一职的刘泽清并辔而进。六月下旬时才从天津卫的海沙岛被调来山东的郝摇旗所部，就扛着火铳长枪，行进在两人之前。
这支军队不仅是大沽口之战中挫败真鞑子骑兵的主力，还在海沙岛棱堡内驻守了一个多月！
在他们的震慑下，多尔衮甚至连大沽口城都不曾派兵去占领，直到他们离开海沙岛的时候，清军也只到了天津卫城！
这等让东虏为之胆寒（其实是多尔衮谨慎）的雄军所展示出来的滔天杀气，让跟随在朱慈烺身边的刘泽清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他的胆气虽然不足，但也是军中宿将，怎么会看不出什么是精兵，什么是弱旅？
“太祖高皇帝再世……大明战无不胜！”
口号声忽然从刘泽清的前后两方传来，犹如雷霆，摄人心魄！马背上的刘泽清就是一哆嗦——这朱慈烺真的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
“怎地？本宫的克难新军还算精锐吧？”朱慈烺笑着发问。
“精锐！精锐……这是太祖高皇帝扫荡六合，一统八方的精锐啊！史可法此贼居然想抗拒如此天兵，真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三声，“史可法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啊！”
刘泽清一愣，“史可法不是反对千岁爷吗？”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他是想要反对本宫，但是却没有什么行动。本宫奉天子南幸，京师失守，鞑虏入关，四方人心浮动是正常的。本宫乃是宽仁之君，不会因为史可法心中所想而治其罪的！”
刘泽清闻言也松了口气，他也不是好人！不仅不救北京，而且还跟着史可法一块儿起哄。太子爷要追究史可法，那他也跑不了一个胁从。
“千岁爷真宽仁之主也，”刘泽清道，“如果史可法知道千岁爷如此仁厚，一定会实心拥戴千岁爷早正大位的。”
朱慈烺笑道：“他是文官，又是大儒，自然不会像刘总兵这样识时务的。”
刘泽清已经劝过进了，高杰也劝过来，两人还堂而皇之上了奏本，请朱大太子早登大位以安人心……这是态度问题！
现在四镇总兵中的两位已经指支持朱慈烺做皇帝了，其中一位还给朱慈烺当了姐夫。
黄得功嘛，应该给马士英诳去守凤阳了，还剩一个刘良佐想来也不会和朱大太子过不去。
如果史可法真的肯带头劝进，那么朱慈烺的确可以登基称帝了……不过那样一来，就怕南京的那些阔佬也跟着一起劝进，这可就不好办了！

第0204章 孔子就靠你们保卫了
兖州府城，原鲁王府大殿之上。
史可法率领汇聚兖州的文武官员向刚刚率部抵达的抚军太子朱慈烺行了叩拜之礼后。朱慈烺便笑吟吟地开口道：“史可法、高宏图、钱谦益、高杰、刘良佐、刘泽清留下，本宫有话要和你们说，其他人都散了吧。”
看到官员们垂头丧气而去，只留下了被点到名的六个人，朱慈烺又笑着吩咐道：“赐坐，赐坐，都坐下说话，这叫坐而论道！”
朱慈烺这次是和行朝分开行动的，所以身边没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只有东宫侍卫营的侍卫。听到朱慈烺的吩咐，新任的东宫领班侍卫封思忠马上就招呼几个五大三粗的卫士搬了几把椅子给殿中的六个大官。
顺便一提，朱慈烺的领班侍卫可真是走马灯一样在换。最早是朱纯杰，后来是王七，再后来是陈一刀，现在则是天寿山守备（陵卫）系统出身的原东宫侍卫封思忠。
而每一任领班侍卫在卸任之后，都毫无例外得到了大用。朱纯杰出任了锦衣卫指挥使，王七、陈一刀现在都是旅帅。而这个陵卫世家出身的封思忠很快也会被委以重任！
“高尚书，崇祯十二年时，鞑子入寇山东，一度攻至胶州。当时你在籍闲居，但依旧不忘效忠，变卖家产筹资以招募义兵抗鞑，又协助知州郭文祥登城坚守，不计昼夜，力保城池不失，可有此事？”
朱慈烺没有一点要问罪的意思，一开口就问起高宏图当年在胶州守城抗清的事情了。他似乎就不知道史可法、高宏图他们在兖州汇集大军和群臣想干什么？
“老臣确实在胶州协助过守城，”高宏图皱眉道，“不过能保城池不失，除了胶州军民尽力之外，还是由于胶州距离辽东太远，鞑子深入太过，已成强弩之末。”
朱慈烺点点头，道：“昔日鞑子未得北直隶，尚且绕道入口，长驱到山东劫掠。如今鞑子的兵锋已到德州，很快就要杀进山东来毁孔林、拆孔庙，将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举扫地荡尽了。高尚书，史尚书可敢挺身而出，保名教，卫孔子？”
史可法和高宏图听了这话，脸色都是一青。
太子爷这是在逼他们表态支持保卫孔子啊！
保卫孔子是朱慈烺高举的大旗，如果史可法和高宏图表态支持了，那么恢复崇祯权力的问题就得暂时放一放了……
“太子殿下，钱谦益愿意挺身而出，与虏贼血战到底，保名教，卫孔子！”
两个尚书没表态，钱谦益倒是先站了出来，大声请战，一张瘦了吧唧的面孔紧紧绷着，好不铁血。一点都没有水太凉和头皮痒的模样……
朱慈烺也绷着张面孔，重重点头：“钱先生真不愧为东林魁首，士林领袖，本宫佩服！等行朝抵达，本宫马上下令旨为先生平反，还要请先生当讲官，做阁臣！”
“臣钱谦益谢抚军太子殿下天恩……”
“请起，请起，钱先生很快就是本宫的讲官，不必动辄叩拜。”
这可真是臣忠君恩啊！看得史可法和高宏图冷汗都要滴出来了。
“老臣也愿意挺身而出……”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脸皮薄，不好意思坐着不动，也只得站了出了。
“好好，高尚书真乃儒门贤者，国家栋梁！史部堂，你呢？你是不是害怕鞑子？”
“不，不，臣不怕鞑子，如果鞑子敢入兖州，臣虽书生，也要和他们血战到底！”
史可法也绷不住了，他是南京兵部尚书，带着十万大兵北上勤王，怎么敢说怕鞑子？
而且还当着钱谦益的面——钱谦益是东林魁首啊，掌握着江南的舆论风向，到时候一起批斗史可法怕鞑子，那可就不是没有官做的问题了。
会遗臭万年的！
“好！好！”朱慈烺拍了拍巴掌，“史部堂，高部堂，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啊，你们都是儒门贤者，国家栋梁！孔子就靠你们保卫了！”
什么？靠我们？那钱谦益呢？他叫得最凶，怎么不用上前线去保卫孔子的坟墓了？
史可法和高宏图都扭头看向钱谦益，眼神当中都是怒火啊！
他们已经明白了，钱谦益早就投靠了朱慈烺！怪不得跟着起哄要保名教、卫孔林……原来他只负责起哄，不负责保卫的！
朱慈烺逮着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史可法和高宏图了……不把他们清出局，南直隶就不可能完全掌握！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杀他们，因为南都那边还有一堆掌兵的勋贵呢！现在杀他们，那帮勋贵害怕了，就不敢造反了！虽然朱大太子有锦衣卫可以查那些人的罪行，但终究没有一网打尽好啊，所以现在要表现的软弱一点。
“史部堂，你是兵部尚书，一定精通军略。”朱慈烺道，“所以总督山东、河南、河北（北直隶）、陕西、山西、湖广、四川七省军务之职，非部堂不可！
本宫还要给你加上兵部尚书衔，还要设立协理大学士一职，也由部堂担任。史部堂就是督师阁部，总七省军务了！”
史可法愣愣的站在那里，脑袋里面嗡嗡直叫。总督七省军务……怎么总督啊？拿什么去总督？又是流寇，又是东虏的，怎么打啊？
“太子殿下，臣……”史可法当然得推辞啊，这个差事怎么接？
“你干不了七省总督？”朱慈烺却抢在他前头把话说了，“本宫知道！不过你这个七省总督和之前的五省、七省总督是不一样的。名义上是七省总督，但实际上只有一座城要你去总督！就是曲阜城！”
好嘛，名义上是七省总督，半个中国都是他管。实际上就管个小小的曲阜城……
“一个曲阜城，你守得住吗？”朱慈烺放沉了声音。
“这……”史可法很有一种撂挑子就走的想法。
可是钱谦益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史部堂将十万兵北上抗虏勤王，怎不敢守曲阜一城？”
史可法深吸口气：“只要粮饷充足，再有一支精兵，臣一定可以守住曲阜！”
“守住曲阜不容易！”朱慈烺语气深沉，看着史可法道，“史部堂不要以为自己是兵部尚书，就真的很会打仗了！本宫不让你指挥七省军务，就是因为知道你的能力。守卫曲阜，就是你的极限了！
粮草、饷银，都会给你备足，足够你坚守曲阜两年以上。精兵你自己去找，从你带来的勤王大军中选5000人，剩下的再给高尚书一些，其余本宫帮你遣散了。另外，孔胤植也会和你一起守城，有他的名头，曲阜一带的丁壮总能再拉起5000人。10000人守一座小小的曲阜城，还是有点成算的。史可法，你现在敢去了吗？”
史可法没有办法，只好说：“臣敢去了！”
朱慈烺点点头，用赞许和鼓励的眼光打量了一番史大炮灰。
然后又看着高宏图，“高部堂是山东人，现在非常时期，不必回避原籍了。山东巡抚你来当吧！
不过你这个山东巡抚肯定守不住山东全省，连省城都守不住……所以本宫只需要你守泰沂诸山！只要泰山上还有一个山东巡抚衙门，满鞑子就不能说平定了山东全省。
而泰沂诸山绵延横亘数百里，山峰山头不计其数，是大有可为之地。本宫已经遣使招安泰沂群盗，都归部堂节制，稍后还会拨下十万两白银给高部堂募兵建堡，还会调集一批粮食送进大山。高部堂也可自行募兵和招安豪强之士，希望部堂可以和史部堂一起，在山东坚持抗虏。
这孔子、孟子之道，就要靠你们这两位大儒来保卫了！”

第0205章 史可法，你有很多同党啊！
史可法和高宏图都倒霉了！
好好的南京兵部和户部尚书没得当，都被朱慈烺逼成了炮灰，一个得去曲阜城困守，一个得去泰沂山脉打游击，总之都没办法给朱慈烺添堵了。
而在原鲁王府的银安殿上，还有另外两个让朱慈烺有点头疼的家伙，他们就是刘泽清和刘良佐。
这两个在历史上都是贰臣，其中刘泽清还因为贰臣当得没劲，又折腾着要反清复明，把性命给送了——也有可能是他的旧部起兵反清把他给牵连了，总之落了个没下场。
刘良佐倒是“贰”到底了，是不知悔改的贰臣。
现在要不要就让封思忠安排的刀斧手把他解决掉？
刀斧手当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如果刚才高宏图和史可法不识相，一定要提什么“归政崇祯”，他们已经被砍死了……不过两个人还算识时务，都老老实实答应当大明忠诚的炮灰了。
可是刘良佐、刘泽清愿意当大明的炮灰吗？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了大清的炮灰？
朱慈烺笑吟吟看着这个俩军头，看得他们都有点心中发毛。
朱大太子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弘光帝，他有五万克难新军，还有沈廷扬的海军。嫡系的武装力量有好几万人，比二刘的兵马加一块儿还多。
而且朱慈烺还和高杰认了亲！高杰是他姐夫啊，还用徐州藩镇给拉拢住了。
对朱太子来说，拥有聊城这个“湖中之城”的刘泽清稍微有点麻烦，如果刘泽清被铲除后他的部下投靠清朝，朱慈烺还真无计可施。而盘踞归德府的刘良佐就容易解决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一旦解决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左良玉，甚至高杰都有可能兔死狐悲，还得慢慢来啊！
“两位刘总兵，”朱慈烺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洪承畴死了吗？”
刘泽清摇摇头。
刘良佐却有点心虚的说：“洪承畴不是在松锦之战中就殉国了？”
他弟弟刘良臣是老资格的汉奸了，在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兵败后就投降了清朝。本来刘良臣和刘良佐并没有什么联络，可是在清军入关后，刘良臣就派了家人找到了哥哥刘良佐，除了报平安之外，就是劝他投靠大清。
通过刘良臣派来的家人，刘良佐也知道了洪承畴的投降、受重用和被杀！
“洪承畴当了贰臣！”朱慈烺道，“还是鞑子的重臣……不过他遇上了本宫，被本宫施展离间之计，失去了多尔衮的信任，已经被砍头了。”
什么？洪承畴原来是被朱慈烺陷害成大明忠烈的？
刘良佐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太子爷也太厉害了吧？
朱慈烺冷冷看着刘良佐道：“刘良佐，本宫封你做河南镇守总兵吧……你去收复流寇手中的归德府和开封府，收取后就由你来做主！另外，本宫每个月给你三万两白银的军饷，怎么花，本宫不问。”
“臣……领旨。”刘良佐松了口气，归德府现在已经是他的地盘了，开封府是李自成的地盘，不过李自成现在正收缩南线的兵力，准备在山西地面上和清军大战。以刘良佐的兵力，收复开封府全境也许有难度，但是拿下开封府东南部并不困难。
另外，朱慈烺每月给他三万两白银也不少了。一年有三十六万两！足够他逍遥快活了。
如果他不肯答应，那朱慈烺就有了铲除他的借口！
“刘泽清，”朱慈烺又冷冷看着刘泽清，“你是山东人，不必出省了，就接着当山东总兵，镇守东昌府吧！”
刘泽清一听，忍不住就往高杰脑袋上瞄了一眼，绿油油的。
高杰拿下徐州府和半个淮安府，还有个郁州山岛可以躲，怎么都死不了。自己却被扔在兖州府、东昌府当肉盾！看来高杰的老婆和太子爷有一腿啊！
“千岁爷，”刘泽清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一张颇为堂堂的面孔上都是后怕，“臣兵微将寡，怕是守不住啊！”
朱慈烺嗤地一笑：“守不住你不会跑啊？上回李自成打北京的时候你不是跑得挺快？现在不会了？”
刘泽清噗通一下就跪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臣，臣再也不敢了……”
朱慈烺俯身看着他：“不敢跑……你难道要投降鞑子？”
“不敢，不敢……”刘泽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朱慈烺笑着：“那你就跑啊！只要别跑过淮河，本宫不问！再给你提个醒，济南府有泰沂大山，好生经营一下。
鞑子来了你就上泰沂，鞑子走了你再去占地盘。另外，东昌府城聊城可是固若金汤一般的，只要有可靠之人，坚守几年也不成问题。
还是那句话，好好坚持！本宫每个月给你三万两，不会亏待你的！”
也得有可靠之人啊……刘泽清当然不会想到自己手下其实是有不少坚决抗清的爱明志士的，历史上的榆园抗清起义就是他的旧部发动的。
刘泽清虽然不知道自己手下还有好人，但现在鞑子还没来！而且他也知道鞑子要来曲阜倒斗的消息都是朱慈烺编出来骗人的，他现在就想当汉奸现在也没人要啊！
看到刘泽清哭丧着脸叩拜领旨，史可法和高宏图也都有点怀疑朱慈烺真的是朱元璋转世了。
刘泽清往日对跋扈的一个总兵啊，现在怎么就被朱慈烺整得服服帖帖了？
……
“皇爷，千岁爷，龙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送行的山东官员，都在码头候着……总督七省军务史可法，山东巡抚高宏图，衍圣公孔胤植都递了请见的折子。”
说话的正黄大宝，他现在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二十四监之首！早前和他搭档的丘致中现在则当上了御马监掌印太监，地位仅次于黄大宝。
通过这两个人，朱慈烺基本就掌握了内朝。而外朝又被抚军大元帅府和一票从北京跟从出来的“克难功臣”牢牢控制，这些人都可以看成是皇极门之变的同谋！朱慈烺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投靠崇祯——崇祯皇帝真的不是个好伺候的皇帝，对待廷臣尤其苛刻，动辄就杀头抄家。更要命的是自己又没什么大主意，遇到问题都让廷臣想办法，大臣们想得办法不好用，没准就给宰掉了……
相比之下，朱慈烺这个太子真是太好了。他自己一肚子的坏水，主意比谁都多，就算要别人帮着想办法，他自己也有决断，而且出了篓子绝不会拿出主意的人当替罪羊。
另外，朱慈烺在杀人的问题上是极其有原则的！哪怕光时亨，哪怕史可法，朱慈烺都不杀。因为光时亨在廷议上说话，无论对错，都不应该治罪。
而史可法虽然忠于崇祯，但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看人吵架。所以朱慈烺就派了个拉仇恨的大号炮灰给他去当！
死不死的，就看天数了。
不过有一个人朱慈烺倒是想杀掉的，就是那个前任湖广巡按御史黄澍。
倒不是因为他挑头和钱谦益唱对台——东林党就这德行，没有黄澍也会别人跳出来的！朱慈烺想杀他的原因是他在黄得功被马士英骗走后就跑没影了！
“宣史可法！”朱慈烺摁下了杀心，点了史可法的名。
“臣史可法恭请皇上圣安，太子殿下金安。”
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说：“平身，赐坐。”
他倒是很想给史可法下一道勤王救驾的圣旨……就是不敢啊！
“史制军，”朱慈烺笑着摸出了一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最上等的鹤顶红！”
什么？要赐死？
崇祯皇帝和史可法都吓了一跳。
朱慈烺微笑着，缓缓地说：“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衍圣公准备的！万一曲阜不守，衍圣公必须殉节，决不能辱没了至圣先师之名！你可明白？到时候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喝了这瓶鹤顶红！”
史可法咬咬牙：“臣，臣一定不会让衍圣公辱没至圣先师的！”
“好！”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史制台，本宫还有一事要和你打个招呼。”
还有什么事儿？史可法心说：是要陷害什么人吗？
朱慈烺笑道：“你这次虽然没有和本宫兵戎相见，但还是有谋反的嫌疑！谋反啊……是要灭族的！”
史可法又是一阵心惊胆颤。这位太子爷到底想干什么？
朱慈烺道：“可本宫为什么不制裁你？还让你当总督呢？”
为什么？史可法哪儿知道啊？
“因为你向本宫揭发了南京的同党！”
同党？史可法愣了又愣，他可没揭发过什么人啊！
朱慈烺道：“徐弘基、赵之龙、朱国弼、汤国祚、柳祚昌、郭祚永、朱国昌等等的留都勋贵，都是你的同党！不，不仅是同党，而是主谋，他们才是主谋，你只是被他们欺骗的……你递了密折，揭发了他们，所以本宫才不问罪的！”
“千岁爷，您，您……”史可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你不必说什么了，总之他们都会知道自己的罪证已经被本宫掌握的！”
“您还要让他们知道？”史可法愣了又愣，“千岁爷，您就不怕他们铤而走险……真的反了？”
朱慈烺哈哈大笑：“反了好啊！反了才好抄家啊！”

第0206章 有求必应大师兄
大运河，两岸旌旗猎猎，水上轴轳千里。
在一长串装满了军士物资的漕船之中，却有一艘秦淮画舫缓缓在运河上行过，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画舫中传来的丝竹之声。
这艘秦淮画舫的主人可是大大有名，正是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柳如是是刚刚当上阁老的钱谦益的侧室，这一次钱谦益北上时就带着她。而这条处处都透着精致和风雅的画舫，则是钱谦益的弟子郑森为了让老师和师母在北上途中可以舒舒服服，而高价购入赠送给柳如是的。
朱慈烺现在就坐在这艘画舫当中，不过他却无心欣赏柳如是为他安排的歌舞，对生得有点珠圆玉润，未施粉黛，幅巾道服，做男儿装扮的柳如是本人更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笑吟吟打量着侍立在钱谦益身后，一个身材略微矮小消瘦的白面书生。
这书生二十许岁，眉目清秀，蓄了两撇八字胡，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他就是钱谦益的得意门生，以“郑成功”之名为后人所敬仰的郑森。
现在的郑森虽然只是南京国子监的一介生员，不过却已经是朱慈烺最想拉拢的财子了。郑森的爸爸可比朱慈烺的爸爸有财多了，真正的富有二海——凡是在南海、东海过往的商船都得他们家交保护费！可比崇祯皇帝的“富有四海”实在多了。
明末首富，非郑森之父郑芝龙莫属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微微一笑，对郑森道：“郑师兄何故站立一旁？”
师兄？
钱谦益、郑森、柳如是三人都是一愣。虽然朱慈烺让钱谦益当了讲官，名义上算是老师，但是依照惯例，朱慈烺是不会称钱谦益为“恩师”或“老师”，只会称其“钱先生”。钱谦益自己都不是“老师”，他的弟子怎么就变成“郑师兄”了？
“师兄，过来坐吧。”朱慈烺看到郑森在发愣，态度就更热情了，把“郑”字都去了，直接叫“师兄”，还让郑森坐到自己身边。
“殿下让你坐，你就坐吧。”钱谦益当然是个识时务的好老师，马上就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便笑着吩咐郑森坐到朱慈烺的身旁。
郑森得了老师的言语，便向朱慈烺行了一礼，“学生遵旨……”
“唉，”朱慈烺摆摆手，打断道，“师兄怎么在本宫面前自称学生？辈份都乱了。你我都是钱先生的弟子，你入师门在前，当为师兄，本宫入门在后，是师弟。以后你称本宫为师弟，自称为兄即可。”
“愚兄谢坐……”郑森硬着头皮行了一礼，走到朱慈烺跟前，已经有伺候的侍女给他搬了张绣墩，郑森在朱慈烺身边坐下，却只沾了小半个臀部，显得非常拘谨。
“师兄宽坐。”朱慈烺笑了，道，“以后师兄要常在本宫身边走动，不须这般拘谨的。”
走动？郑森又是一愣，偷眼打量了一下钱谦益，钱谦益也是一头雾水，他没有向朱慈烺举荐过郑森啊。
实际上他都没想带郑森北上，只是来南京请他的龚鼎孳不知怎么对郑森大为赞赏，提出邀请，他这才把郑森带来的……
“千岁爷是要给大木授官吗？”一旁的柳如是笑着插了句话，还真是插得恰到好处。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师兄是钱先生的高足，文章才华一定不差，本宫正是用人之际，自当破格大用。”他顿了顿，“钱先生，能否让我师兄到本宫的大元帅府长史司充任录事并兼任东宫侍书？”
大元帅府的长史司相当于朱慈烺的办公厅，长官称长史和同长史，由毕酒城和苏子文两人担任。而录事则是长史的属下，并不是什么大官。而东宫侍书则是太子讲官队伍中的一员，任务是管理太子的书籍，并不能称“先生”，所以不算太子的老师。
这两个官职虽然不大，其实也不需要郑森真的去任职——长史司有好些个录事，朱慈烺身边也另有侍书——但是这个任命对提升郑森在十八芝集团之中的地位是非常有用的。
十八芝集团虽然以郑芝龙为首，但这个集团并不是郑氏的私人产业，更多的是一个江湖帮会。郑森要成为少主，就必须得到其他帮会成员包括郑氏家族叔父辈的认可。
而抚军太子的支持，就能让郑森在十八芝帮会中脱颖而出！
同样的，朱慈烺也需要一个和自己关系亲密的师兄去掌控十八芝海商集团！
钱谦益转眼间就明白了朱慈烺的心意，当下就笑着对郑森道：“大木，还不谢过千岁爷！”
郑森虽然没把其中的关键都想透，但是他也知道朱慈烺的支持对自己有多重要，连忙起身给朱慈烺叩头，“臣郑森叩谢千岁。”
朱慈烺笑着抬了下手，示意郑森起身归座，“师兄不必言谢，如今大明天下风雨飘摇，本宫受命抚军，正需要师兄这样文武双全之士的辅佐。”
“谢过师弟殿下！”郑森的语气还是恭恭敬敬的，不过却已经改了口。
“师弟殿下……”朱慈烺笑着，“以后就这样叫吧。”
……
太原府城中，这些日子，戒备比起往日，又加强了几分。城内城外的百姓，凡是有把子力气的，都被大顺军征募起来，发疯一般的挖土叠石，修补城廓。城外的护城河已经加深加宽，女墙城垛，也都加厚加高，守城的各种战局也在全力打造准备。
分驻在山西各处的大顺军士卒，也第次收缩，主要集结于固关（井陉）到太原府城一线，准备节节抵抗即将入寇山西的鞑子大军。
在六月和即将过去的七月间，明、顺、清三方之间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已经成功入主北京的大清一方，在将大顺军逐出北直隶后，就基本停止了进攻性的行动。在西线止步太行山，南线则止步于大名府、彰德府，以及济南和东昌两府的北部。
而大顺朝一边，则在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收缩兵力，接连放弃了大片地盘，将主力部队调往陕西以及山西太原府一带。
摆出由西向东和清、明两家争夺天下的姿态。
而山西首府太原，似乎就要成为下一个顺清决战的焦点所在了！
太原街头，总有大队大队的蓝袍顺军往来，也不知是要在城内布防，还是要开出城外去东山上筑垒？
而在晋王府内，几个大顺的官员，正在大殿上低声的向李自成回事情。而李自成看起来也消瘦了一点，目光却加倍的炯炯有神。他也没坐在御座上，而是立在一张案几后头，看着铺在案几上的地图，皱着眉头，似乎在冥思苦想着什么。
如今的局势和历史同期不大一样，大清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大。而大明则隐约有中兴的苗头！在案几上铺开的山西地图上，大明朝还控制着大同府的地盘，还在大同府摆了一王、一督、二总兵！
其中一王是十三岁的代藩王朱慈炯，一督是三边总督王永吉，二总兵则是大同镇守总兵姜瓖和宣府镇守总兵高第。不仅实力不小，声势更是浩大！
正因为大同明军的存在，让李自成所面临的来自清军方面的压力大为减轻。大同的代藩目标挺大的，总归可以牵制一部分清军。如果两方面可以联手，山西也是有可为的。
不过大同方面对于大顺、大清的态度，却让李自成有点头疼。
“皇爷，咱们派去大同的使臣又叫王永吉和姜瓖杀掉了！还有传闻说，王永吉和姜瓖向北京派去了使臣，准备联合鞑子一起攻打咱们！”
“皇爷，咱们潜伏在北京的探子来报，说鞑子正在和代藩谈判册封的事情，要封代藩做鞑子的亲王。谈妥以后，就要和代藩一起进攻太原了。”
“皇爷，如果大同的明军投了鞑子，那咱们就首尾难顾了。而且山西各处现在都有反对咱们的士绅在举兵，根本稳不住局面，不如再退一步，回陕西老家去吧。”

第0207章 大明，我们讲和吧！
听着手下人的报告和建议，大顺天子李自成的心头也涌出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退出北京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有的是手段可以施展。天下人心在他这边，山西的表里山河也在他手里，陕西那边更有关山之固，秦川之险，强汉盛唐的根基就在那里。哪怕失去山西、河北、河南，只要关中在手，大顺就有争夺天下的本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前脚才出了北京城，后脚就从天下景从的共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原先盼闯王、迎闯王的人都没了踪影不说，山西省这边还冒出了不计其数的大明忠良，到处袭击大顺朝廷派出的官员和军队！最可气的是其中不少大明忠良在两月、三月的时候还都排着队弃明投顺，要当大顺的开国功臣。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都幡然悔悟，要去给大明当忠臣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早点当忠臣，大顺军也到不了北京城，更不会在一片石和满鞑子血战啊！
事到如今，他这个大顺天子真的有点后悔去北京城走一遭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陕西老家呆着，好好的经营一番，先把根基扎稳了，然后再行东征啊！
不过手下说到弃山西而走陕西时，他那只瞎眼的眼眶就猛地一下抽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退出北京后的遭遇让他对陕西老乡的立场也产生了怀疑。他虽然是陕西人，但是他发家的地方却是河南、湖广。而在崇祯十六年十月，他率部攻入潼关，席卷关中之前，陕西的官军一直都是他的死敌！
现在他真的能退回陕西，依靠那帮根本靠不住的老乡去对抗明朝和鞑子吗？
如果陕西人也和山西人一样靠不住，他这个大顺天子还能退到哪里去？
底下的人看着李自成一直不吭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一个个都闭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自打李自成出了北京，脾气变得有点可怕了。特别是李岩、红娘子夫妇的叛变，让大顺军中的河南人都有点吃不开，已经有好几个河南人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大家伙面对李自成的时候都有点提心吊胆，生怕触动了他的逆鳞，平白把命送了。
大殿门口，这时候两位足智多谋的军师宋献策和顾君恩联袂而来了。两人看见一大群人都在殿中，却没人说话，李自成则低头不语，场面实在有点尴尬，就知道李自成又在为大顺朝的前途发愁了。
两个军师忙给李自成磕了个头，起身后顾君恩就笑道：“皇爷，好消息啊！朱家太子已经稳住了山东的阵脚，大刀阔斧整顿了登莱七卫，还遣李岩、红娘子招揽泰沂群雄，封了不少山中指挥。另外，衍圣公孔胤植还发了《讨东虏檄》，宣称东虏是为毁我孔林，拆我孔庙而来！还要将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举扫地荡尽……”
“什么？你说什么？”李自成听到这儿就是一怔，瞪着一只独眼瞅着顾君恩和宋献策。
“皇爷，”宋献策笑着，“朱贼太子失算了，这下要引火烧身了！”
“大军师认为姓孔的是受了朱慈烺的指使才发《讨东虏檄》的？”李自成有点不解，“可朱慈烺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献策摇摇头，“不好说，许是要以外治内吧？”
“以外治内？”李自成还是不大理解。
顾君恩解释道：“朱慈烺以太子之位抚军摄政，已经架空了崇祯皇帝，恐怕将逼父内禅，此等行径在士大夫们看来就是不忠不孝！如果朱慈烺不为士大夫们树一个大敌，他恐怕就会被天下读书人群起攻之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自成皱着眉头，“可他并不是真的要和鞑子打，对额们又有什么好处？”
顾君恩道：“皇爷，他虽然不是真想和鞑子打，可咱们正好来个将计就计，遣使江南去和明朝讲和。”
“可是额派去大同的使者都有去无回啊！”李自成皱眉道，“江南那边就不宰人了？”
宋献策笑道：“江南那边当然不会斩杀咱们的使臣，毕竟永王和朱家五皇子还在咱们手里呢！”
李自成一瞪眼珠子，“那更要杀了！朱慈烺还不盼着额杀光他的弟弟啊！他弟弟死光了，他的宝座才能坐稳啊！”
顾君恩笑着，“可皇爷宅心仁厚啊，如果朱慈烺敢杀您派去的使臣，您一定会以德报怨，释放他的两个弟弟。”
“释放他的弟弟？”李自成一想，也笑了起来，摸着胡子道，“额想起来了，额的确是以德抱怨的大善人啊！可是他不杀额的人，也不见得肯跟额联手啊！”
“皇爷可以向大明称臣！”宋献策道，“他不是想要取崇祯而代之吗？如果能得皇爷称臣，那可就威望大涨，足以代父为君了。”
“称臣……”李自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皇爷的，还没当出滋味就不当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皇爷，”顾君恩又奏道，“遣使称臣并不等于真的称臣……皇爷只要不接受朱家皇帝的册封，就还是大顺的皇爷。”
宋献策也道：“皇爷，如今当务之急是将祸水引往江南！只要明清两家厮杀，咱们才能在陕西重整旗鼓，坐山观虎斗啊！”
顾君恩进言道：“皇爷，如果不能和大明讲和，最晚十月间，大明的代藩就会和鞑子联手夹击太原。到时候太原不保，连陕西都会告急。咱们的根基太浅了，入关中还不到一年，在陕西各处都没扎下根。若是骤然遭到代藩和鞑子的攻打，只怕今日的山西，就是明日的陕西！”
大顺军是在崇祯十六年十月初才攻破潼关的，十月初三孙传庭战死，秦军彻底崩溃，大顺军随即扫荡陕西。到现在还不及一年，距离李自成东征北京出发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大顺朝廷当然不可能在陕西扎根了。地方政权的建设只是浮在表面上，也没有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征兵征粮的体系。
所以李自成的大顺朝根本没办法支持一场长期的抗清战争，一旦作为主力的老营兵损失惨重，大局就会瞬间崩溃。
宋献策道：“皇爷，咱们大顺朝的坎始终都是满鞑子！朱家江山的根子早就烂了。朱家太子再能，不过就是修修补补，中兴不了的。咱们大顺是新朝，蒸蒸日上，不是残明可以比的。现在咱们缺的就是整顿陕西，建立根基的时间。一旦咱们把根扎下去，关陇的实力都为咱们所用，强汉盛唐的事业完全可期啊！”
“军师言之有理！”李自成吐了口气，“鞑子这个坎果然不容易过啊……那额该提什么条件呢？”
顾君恩道：“皇爷可以求封秦王，领有陕西全境，河南的河南府、南阳府、汝州，湖广的襄阳府、郧阳府，山西的平阳府、汾州、璐安府、沁州、泽州和太原等地。”
“开封府不要了？”李自成问。
“不要了！”顾君恩道，“开封府历经战乱，早就残破不堪，且又北临鞑虏，易攻难守，不如让给明朝，让他们去和鞑虏争夺。”
李自成摸着大胡子，“好主意，那么谁可为使往江南去呢？”
顾君恩道：“皇爷，臣可以和王承恩一同前往南京，游说朱慈烺。另外，皇爷还可以将左良玉之女左梦梅交给臣，让臣带着她去武昌交还给左良玉。顺便和左良玉约定一个互不攻打的密约。”

第0208章 大清不倒斗
净鞭三响之后，皇极门外，穿着明清两种朝服的臣子们，一起向着坐在空空如也的御座边上一把椅子上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叩头。
多尔衮眉头皱着，仿佛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他现在比历史上那个多尔衮的烦恼可多多了！
北京城西边几百里有个大明代王统治的大同府，现在还有好几万精兵，还一座固若金汤的大同雄城，还有大堆的小城小堡，还有一道边墙。如果要出兵去硬啃，要么死伤惨重，要么就费时费力还费粮食。
北京的东南面卫河海口那边还有个什么海沙堡，建在卫河入海口处的岛屿上。虽然距离陆地没多远，可是对于没有水师的清军而言，要上去也真不容易。况且上面还有个土城，还有很会使用火铳的明军固守！
如果不能把红夷大炮搬上去，就看他们在大沽口战役中运用火铳的水平，死上几千真满洲都不一定打得下来那个堡垒。
真满洲可不是大白菜，怎么可以这样消耗？干脆等冬天卫河结冰了再说吧。
所以多尔衮现在经常和手下讨论怎么打大同，对于海沙岛干脆无视——蕞儿小岛我大清是不在乎的！
除了大同和海沙岛，太原的李自成也不消停。不肯老老实实把山西交出来，而且还在太原府集中兵力，看着是要抗拒天兵啊！
现在的局面，如果李自成躲去陕西，多尔衮暂时就放过他了。大明可没死透，而且还出了个传说是朱元璋转世的太子。肯定得集中力量对付啊，要不然等朱慈烺发展几年，没准就打回来了。
可问题是山西不能不管啊！山西号称表里山河，高屋建瓴。如果不拿下来，北京城时时刻刻都在李自成的兵锋之下。大清也不可能放手去对付残明啊！
要不然大清南下的时候李自成捅一刀子把北京再夺回去，那大清就完了。
所以多尔衮在大清顺治元年六月、七月时的规划，还是先山西，再山东。当然了，在出兵之前还得把大清国的首都从盛京搬到北京。以后八旗子弟就是北京户口了，从北京出兵可比从盛京出兵近多了。
等迁都的事情忙完后，九月或是十月，再联合大同的大明代王去打李自成。收拾完李自成，回过头再打代王朱慈炯，先把大同包围起来再说。
完成大同围困之后，也许就能腾出手对山东用兵了！
依着多尔衮的心思，这回怎么都得有半壁江山吧？山东就是必取的，东路至少打到徐州才能收手。然后看残明肯不肯称臣交岁币？如果肯的话，大清就转用兵力收拾河南、陕西，把李自成彻底给扑灭了。之后再考虑是不是要一统天下？
可多尔衮昨天得到消息，衍圣公孔胤植不知发得什么疯，居然认为大清入关就是要挖他家的祖坟——孔子的坟头有啥好挖的？孔子死掉的时候，儒家根本没什么市面，所以孔子也不是很有钱，能有什么陪葬品？
大清国费那么大劲打进来，死那么多人，就为挖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古墓？
合着大清国就是个倒斗的？
不像话！大清国只劫掠，不挖坟！
更不像话的是朱慈烺那小子居然还相信了，还和孔胤植这个糊涂虫一起发了《讨东虏檄》，要保名教，卫孔子。还任命史可法当了七省总督，驻军山东，一边保卫孔子，一边要收拾中原……
这下多尔衮可是烦透了。因为大明朝廷一旦将大清当成“孔子之敌”，那大同的代王就不可能和大清联手，而且山东的史可法也不能不防。
这样大清就没办法集中主力攻打李自成，必须要分兵防备大同、山东方向上的明军。
而且多尔衮还得到消息，朱慈烺离开大沽口后，在登州逗留了近两个月，期间大力整顿登莱七卫，还在登莱各州县大办团练。最后又在河南省的汝宁府封了唐藩，又将鲁藩移往青州。并且给予两藩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大权。
当然了，这些举措都不是多尔衮最担心的，多尔衮最担心的是朱慈烺在登州留下了一支颇为强大的水师！
辽东、辽西、朝鲜的海岸线，现在都在登州水师的威胁之下！
……
“今儿叫大家过来，就是和大家说说那个《讨大清檄》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吗？是孔胤植那个混蛋写的，污我大清要挖孔圣人坟，这没有的事儿。我大清也是尊孔的，以后还要开科取士，让读书人也能考试做官，怎么可能挖孔子的坟呢？可是朱慈烺那小子无知，怎么就相信了，一心和我大清为难。你们这里不论满汉，都是我大清的好臣子，都说了，该怎么澄清这个事儿？”
多尔衮说着汉语，非常流利，语气也不凝重，就是有点哭笑不得，仿佛在数落一个犯错的晚辈，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当然，这种态度也是故意伪装出来给汉臣们看的。朱慈烺杀了他那么多两白旗的勇士，他恨不得把朱慈烺抓来剥皮抽筋。
但问题抓不到，也打不死！
朱慈烺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摄政王，奴才以为要澄清此事，就得派遣儒臣出使南朝，让南朝的士大夫眼见我大清是如何尊重儒臣，尊敬孔子、孟子的。”
提出建议的是范文程。现在洪承畴已经死了，他的死也让大部分投靠大清的汉奸变得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范文程只能卖力一点了。
不过例外总还是有的！
“摄政王，奴才孙之獬愿意晓谕江南！”这回是一个剃了辫子头，却穿着明朝官服的五十多岁官员出班上奏。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孙之獬！
朱慈烺奉崇祯皇帝南幸登州的时候，他正在家乡济南府淄川县安居多年，早就是闲云野鹤了。可是却偏偏不死心，想要投靠新主。当时李自成已经兵败，大清风头正劲。所以他就和家中奴仆一起剃了辫子头，换上了满人的服饰，想要迎大清。
结果大清没有迎到，却眼见着朱慈烺在登莱“胡作非为”，越折腾越红火。他不敢在淄川呆着，就带着家人到北京投奔大清朝。多尔衮就封他当了个礼部侍郎，不过没有让他入旗，还是让他当汉臣。
而此时多尔衮也没在北京推行剃发易服，所以自行剃发的孙之獬就有点另类了。
“你愿意去江南出使？”多尔衮并不知道孙之獬是个臭名昭著的阉党（如果洪承畴还在，肯定不会让孙之獬去的），又没发现有旁人请缨，于是就点点头，“那你就去吧……不过以什么名义去呢？”
“奴才是大清天使，自然以钦差大臣的名义去江南宣诏。”孙之獬说。
“这样啊……”多尔衮这个时候有点想念洪承畴了，现在没人和他说大明的内情，范文程虽然也是个高水平的汉奸，但他不是大明权力圈子出身的，不了解大明的情况。至于其他有分量的大汉奸，现在都不大敢说话。
可人死不能复生啊！多尔衮只好看着一帮死气沉沉的汉奸大臣发问：“你们这些汉臣都说说，孙之獬这样去能行吗？”
作为汉臣之首的骆养性出班奏道：“王爷，孙侍郎如果以宣谕的名义去江南，多半会被朱明太子给杀掉的，估计连兖州都到不了。”
“本王也觉得不行……朱慈烺凶残着呢！”多尔衮点点头，“那以什么名义去呢？”
“这个……”骆养性思索了一下，“臣听说朱明太子曾经向王爷的格格求过婚姻，不如就让孙侍郎以和亲使的名义去趟江南。”

第0209章 大清好女婿
“这个……”多尔衮又将目光转向了皇极门前的满臣。他的格格嫁给大明太子的事情不仅是国事，还是爱新觉罗的家事，得听满臣，特别是几个王爷的意见。
“老十五，”多尔衮首先问自己的嫡亲兄弟多铎，“你先说说。”
“十四哥，”多铎道，“汉人都说谈婚论嫁，可见婚嫁之事是可以谈论的，不妨和朱家太子先谈着。他也是要当皇帝的人，若是能成也不辱没东莪。”
多尔衮轻轻点头。他没有儿子，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嫁得好。而朱慈烺虽然是大清的强敌，但是换个角度也说明他很有可能保住大明半壁江山，自然就是一国之君，在多尔衮当然配得上东莪格格了。
“王爷！”这时突然有人从汉班臣子中出列，多尔衮行了一礼，“臣以为和亲之事不妥！”
多尔衮循声望去，见到的是一个五十余岁的汉臣，是兵部侍郎金之俊。
“如何不妥？”多铎问。
“如今天气寒冷且干旱，西北、中原、河北等地连年灾荒，所出无几，皆赖江南接济。自从李闯祸乱过后，东南米粮不至京师，以致北地之米价日腾。如果朝廷得不到江南，则漕运阻塞，北地也会因为缺粮而乱！因此臣恳请王爷为北地百姓计，还当谋求一统，荡平残明。”
多尔衮眉头大皱：“朱慈烺中兴主也，何言一统？但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耳。”
“王爷，朱家太子纵有雄才，但江南民风柔弱，不堪一击。”孙之獬道，“只要我大清天兵一到，必然土崩瓦解！”
“王爷，臣也以为东南脆弱不堪，朱家太子又有篡逆之嫌，很难得到士林拥戴，我大清天兵无敌，东南一股可平！”
“大清天兵无敌，东南岂堪一击！”
孙之獬和金之俊带了个头，一帮当了三臣的文官终于放开说话了，几乎人人都是一个意思——必须把东南平了，把残明灭了！
不过多尔衮不会相信他们的，一帮文官，又不是洪承畴那样文武双全的，懂个屁啊！打仗的事情不能听他们的，要不然一定亡国。
“平西王！”多尔衮瞅见平西王吴三桂还在那里眯着呢，“你是前明的大将，你说说。”
吴三桂已经剃发易服了，所以站在满臣一堆里面，有气无力的，看着就萎靡。
他现在正在韬光养晦，把部队都遣回了辽西老家，让他们先把荒了一段时间的田地再料理起来。同时还依着八旗兵的组织办法，将自己麾下的三四万户编组起来，变成一个独立于八旗的“吴旗”。而他本人，则在不久前上了折子，请求回辽西宁远抚民，不在北京呆着了。
听到多尔衮发问，吴三桂只得打起精神，大步出列，行了一礼后道：“王爷，臣祖籍南直隶高邮县。戚武毅，祖籍南直隶滁州。大明太祖高皇帝，南直隶凤阳人。”
多尔衮点点头，“说的也是……看来南人之中也不乏强健悍勇之辈！
不过如今北地的确需要东南之米，要不然米价腾贵，民无温饱，大清的江山怎能安稳？平西王，你说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吴三桂顿了顿，“可以向南朝索取岁米400万石，和漕米等同。”
“就这样吧！”多尔衮一指金之俊，“金侍郎，你和孙侍郎一起走一趟江南，就以和亲使的名义去吧。”
他想了想，又道：“只要南朝肯岁贡400万石米粮，并割让大同府，本王就将格格嫁给朱家太子，不过格格今年只有6岁，不能嫁人，再养几年，等满13岁就嫁送去南京。
另外，大清也不会侵犯山东……大同的代藩可以去济南当齐王嘛！大清和大明就以大清河和黄河泛道，以及开封府、河南府境内的黄河为界，这总可以了吧？”
……
在李自成和多尔衮双双向明朝派出使臣的时候，明朝实际上的当家人朱慈烺正保着崇祯皇帝驻跸扬州府。
装着军火的箱子、蒲包正从到达瓜洲镇长江码头的两艘中西结合的大战船上搬下来。上千名克难新军的兵士，正在军官的指挥下肩挑手抬的搬运这些救命的军火，瓜洲镇长江码头左近，更是戒备森严。
军政卫的两个千户官刘良和李实则带着几个文书，满头大汗的在一样样对照着这些郑家送来的武器弹药——这两个千户都是文转武，其中刘良还是崇祯十六年的进士！只是因为跟着西洋传教士学过数学、化学和炮术，而被朱慈烺安排转了武官，现在分管器械所。
李实虽然没有中过进士，但之前是钦天监任官，也是文官。现在和他的父亲李祖白（也是钦天监官员）一同主管军政卫军需司下面的工匠所，其实就是管随军兵工厂。
朱慈烺的行朝大队中也有一些工匠，都是从天津卫跟随而来的匠户，主要是铁匠，也有一些木匠、船匠。不过他们的手艺都很烂，打造不出合格的大炮、火铳。
朱慈烺养着他们主要是用来修理器械、铸造铅弹，打造铳刺——因为这年头没有标准化的大工业，所以火铳都是手工工场出品的非标装备。所以使用的铅弹、铳刺也只能是非标。其中铳刺甚至需要定制。也就是根据每支火铳不同的规格，单独打造一把可以安装上去的铳刺。而且这些铳刺质量普遍不佳，经常损坏，所以需要及时修理或是重新打造。这样一来，随军行动的工匠营也就必不可少了！
朱慈烺则站在码头一角，和自己的大师兄郑森随意的走走看看，不时地打开一个箱子，拿出里面各种不同型号的火铳把玩一番。他身边的郑森则会及时将这支火铳的型号、产地和价格告诉朱慈烺。
“千岁爷，这是一挺国友铁砲，产自日本国江户城的御用铁砲锻冶所。其射远虽不及我朝佛山所产的斑鸠脚火铳和鲁密铳，但是做工更加精炼，可以连发七铳，而且比较轻便，易于携带，发铳时也不需要支架……”
“千岁爷，这是一挺种子岛铁砲，产自日本萨摩藩国，是日本乱世时的遗物，不过保养得很好，还堪使用。”
“千岁爷，这是一挺根来铁砲，产自日本纪州藩国，同样是日本乱世的遗物，总有四五十年了，但也还堪用。”
“千岁爷，这也是一挺日本来的旧货，看模样像是老式的国友铁砲……日本所谓战国乱世的末期曾大量使用火铳，所以遗留下许多旧货。臣家里有门路，可以大量购买到。因为千岁爷急需火铳，所以就来不及向佛山采购新铳了，干脆就向日本国买旧铳。这些旧铳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不过保养得都很好，而且质地还过得去，价钱也便宜，郑家去买，一支也就在三到五两白银不等。”
“三到五两白银？”朱慈烺听到这个价格就是一愣，“那么便宜？”
郑森笑了笑，“不便宜了，佛山上等的斑鸠脚火铳也是这个价钱，斑鸠脚火铳的威力可比日本铁砲大多了。只是火铳打造起来费时费力，一个几十人的铁匠作坊，配备十五架钻机，一个月也就能打造十几支斑鸠脚铳或日本鸟铳……千岁爷要一万支，得有一千个作坊忙上一个月，大明和日本国内能打火铳的作坊加一块儿都没那么多，所以就只能去买点旧货了。不过就算家父想尽了法子，眼下也只弄到了5000支。余下的还得再等上一年半载，才能全部凑齐。”

第0210章 师兄啊，令尊什么时候来啊？
朱慈烺微微点头，对师兄郑森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有个首富儿子当大师兄就是好啊！
5000支火铳这就有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轻型化的日本鸟铳或是广东佛山生产的精品鸟铳。这种鸟铳的威力虽不如斑鸠脚火铳，但是因为重量较轻，不到十斤，所以更适合单兵使用，而且也容易安装刺刀。
现在有了四千几百支日本鸟铳，朱大太子马上就能装备起四个真正的火铳协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有四个火铳协了，朱慈烺感觉着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师兄，”他笑着问，“这些铁砲火铳都可用吗？”
郑森笑答道：“可不可用，得一支一支的检验……火铳这个东西光看表面做工是不行的，铁料如何？铳管的做工如何？闭气性如何？都得试用后才知道，所以得有经验丰富且肯负责的老兵验铳。”
“经验丰富且肯负责……”朱慈烺眉头皱了起来，“哪里去寻这样的好人？”
郑森道：“说难也不难……只需要将购置火铳、火药、弹丸的职权下放，由带兵之将包揽即可。西洋人，日本人和我郑家的火铳兵都是如此行事的。”
说来不可思议，这年头西洋很多所谓军事先进的国家在军政管理体制上，远远落后于大明以及之后的大清朝。连英国这样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直到1714年才第一次通过向私人军械商招标的形式，寻求一种可以大量生产的制式武器，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褐贝斯燧发滑膛枪。
而这种步枪出现之前，英国的枪械采购方式居然是直接向军官团发放经费，让他们自己去采购装备！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军官团的很多职位也是可以花钱购买的！
在这种体制下，英国的国家军队更像是一群私人打仗承包商，而不是正规的军队。
在鸦片战争中，臭名昭著的英国侵略军司令官休&#183;高夫子爵，就是一个“捐班”出身——他在1804年时捐了一个少校来当！而与之敌对的清军之中，则有大批武举出身的武进士、武举人、武秀才，个个文武双全，武功盖世，都是民族英雄……
对于让军官团承包武器购买的主意，朱慈烺当然是抵触的，他摇摇头道：“南京这边不产火铳，难道还要让带兵的军官去佛山购买？”
“千岁爷，佛山那边也没多少能产火铳的作坊。”郑森道，“而这火铳在战时消耗很大，一支铳用不了多久就会损坏报废。
如果千岁爷要以火铳配备大军，作为主战兵器，那么就需要引佛山之匠、日本之匠、西洋之匠汇集南京。让他们多多开设火铳和火药作坊……一个火铳作坊月产火铳十到十五支计，有二百个作坊就能年产数万支火铳，足以应付十万大军的使用了。”
朱慈烺皱眉问：“难道就不能开个大厂，使之月产数千支火铳？”
郑森摇摇头道，“好好的师傅，谁肯当匠户？他们自己开买卖，每月打十五支铳，再兼营些别的铁工，月入数十两银子也很容易。若是当了匠户，这个……如果千岁爷有这心思，只怕臣家无处可招引匠人来南京了。”
其实明朝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匠户了。早在嘉靖四十一年，匠户不再轮班上番，而是改成征银，朝廷以银雇工。大量的匠户也因此转为了工商业者，而朝廷的官营手工业，则因为缺乏良匠而渐渐衰弱。
如果朱慈烺想要在南京建立大型官营兵工场，第一个难题就是没有足够的匠人。
第二个难题则是管理，特别是质量控制！
郑森又道：“打造火铳难度极高，选料、工艺都非常讲究，需要经验丰富之匠，还得实心用事。若是匠人自营，东西造得不好是要饿死的。若是官营匠户，千岁爷要如果监督他们？做不好就斩首吗？”
这个年代的工场手工业根本就没有标准化这个概念，以火铳需要使用的铁料为例，目前全世界就没有两块成为接近一致（也不求完全一致，只要达到差别微小）的熟铁！
连最基本的熟铁成分都不一样，标准化的生产要如何进行？做不到标准化，流水线生产更是不可能了。说起来真是丢人啊，在一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秦国就在青铜冷兵器的生产中采取了大规模和标准化的生产模式，很可能还使用了类似流水线生产的方式。
但是朱慈烺这个穿越者在明朝，却真的没有办法在较短的时间内用这种办法生产火铳……他前世是玩金融的，不是搞冶金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冶金、铸造和锻造的金手指。
不过朱慈烺却知道他必须得把能打造出优良火铳和火炮的工匠们套到南京来创业！
把他们套来创业了，才会有残酷的市场竞争，才会有技术进步的可能！
朱慈烺微微点头，对郑森道：“师兄你说得很对，的确得招引匠人到南京经营作坊，匠人轮班上番之法，绝无可取之处，本宫是不会恢复的。至于如何吸引匠人北来，如何使南直隶沿江各口工商繁盛，等令尊北来金陵后再慢慢商议。”
郑森的令尊当然就是大明首富郑芝龙了……得把他骗，不，是请到南京来啊！
南京这里的投资机会那么多，首富来了，许就舍不得走了。
另外，郑森好像还有许多个妹妹没有嫁人……
他笑着对郑森道：“本宫听汤若望说过许多西洋的事情，也听人说过日本国的事情。西洋各国和日本国都是文物繁盛，历史久远的大邦，而且颇有些方面值得我天朝学习。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国家之间，也是如此，纵然万里之外的国家，如果有胜过中原的方面，我们也应该不耻下问。令尊熟知外洋事务，本宫想先向他请教。”
郑森一听很高兴啊，马上对朱慈烺道：“我回头就写信给家父，让他尽快来一趟南京。”他顿了顿，“家父这些年一直都想替朝廷诏谕日本国，可是朝廷和日本国之间，总有一些误会难以消除……”
他这是在向朱慈烺提要求，希望为父亲郑芝龙争取更大的对日交往权限。
日本德川幕府实行的是严格的闭关锁国政策，只有持有“御朱印”的商船才能出入长崎港口，同日本商人进行贸易。而这种贸易有受到严格的管制，每年只有四十几艘中国商船可以持御朱印进出长崎。
虽然这四十几艘中国商船大部分都属于郑家，但是郑芝龙还是不满足，希望能够占有更大的份额。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就需要得到大明朝廷更多的支持！
“没有误会，没有误会。”朱慈烺笑着摆摆手，“本宫知道万历年间攻打朝鲜的是丰臣秀吉，现在统御日本的是消灭了丰臣一门的德川幕府。德川幕府是大明的朋友，幕府将军就是本宫的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通有无，平等交往。师兄，你看这样可行？”
“那可太好了！”郑森笑道，“有千岁爷这句话，家父一定会尽快赶来的。”
朱慈烺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码头入口处一阵纷扰，好像有人在那里争吵。军师李岩很快就喜气洋洋走到了朱慈烺跟前，行了一礼后禀报道：“千岁爷，有人要告御状。”
“哦？”朱慈烺问，“告谁啊？”
“告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勾结提督漕运抚宁侯朱国弼谋反！”

第0211章 有人要谋反？太好了
告御状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书生，是扬州卫人士，军籍举人。
此人长相不错，身材修长，神态清雅，面如冠玉，五官俊朗，一双狭长的凤眼眯着，其中的右眼还肿胀发青，似乎被什么人揍了一拳！他穿着的一件儒衫也被人撕坏了，右边的袖子给扯掉了。本该带在头上的方巾或者别的什么帽子也没了，露出了乌黑的发髻。
“学生扬州卫举子纪坤，恭请抚军太子金安！”看着好像被人打了的举子纪坤被领到朱慈烺跟前，便依足了礼节，下跪叩头，还通了姓名。
“你怎么被人打了？”朱慈烺看着名叫纪坤的举子一副挨了揍的模样，拧着眉头问一旁的封思忠，“思忠，是侍卫营的人打的？”
“回禀千岁爷，不是侍卫打的，而是有人追打他到了瓜洲码头。”
“原来如此。”朱慈烺点点头，“纪举人，是谁在追打你？”
纪举人一脸愤恨地说：“是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的家丁在追杀学生！”
“扬州卫指挥使的家丁在追杀你？”朱慈烺见过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一个模样颇为威武的老头，是魏国府的旁支，“为什么呀？你自称是军籍举人，也是有功名的，随时可以做官，他一个指挥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
纪坤咬咬牙，大声道：“回禀千岁爷，因为学生要举报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和提督运河抚宁侯朱国弼谋逆之罪！”
“呵呵！”朱慈烺扬了下眉毛，嘴角微微勾起，笑了起来。
有人造反啊！
而且还能牵扯到南京最大的勋贵魏国公徐弘基！
你这个读书人很会来事儿啊，一定是知道本宫的心思了！不错，不错，可造之才，就是奸诈了一点。
“好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
下面告御状的纪坤却有点发愣，这个太子爷是什么路数？怎么听到有人造反还那么高兴？他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吗？
他正感到奇怪的时候，朱慈烺又指着他开口了：“待会儿带上他，一起回扬州大元帅府！”
扬州大元帅府设在一座名叫大明寺的寺庙当中，这座寺庙是扬州八大古刹之一，临着瘦西湖而建，建筑富丽而不失灵秀，曲折幽深，雅致含蓄，不像是佛家修行之地，倒像是扬州富豪们享受生活的园林。
因为钱谦益的推荐，朱慈烺抵达扬州后就把自己的抚军大元帅府摆在了大明寺中，同时将崇祯皇帝的行宫摆在了扬州城内的另一座古刹天宁寺。
瓜洲码头距离扬州城还是有点距离的。朱慈烺一行又人马车辆众多，还带着5000支火铳、6门采购自澳门卜加劳铸炮厂拥有西式炮架的12磅青铜大炮，以及大批的火药。所以直到当天傍晚，朱大太子才回到大明寺中。
简单的用了一点晚饭后，朱慈烺就在郑森、毕酒城和苏子文三人的陪同下，在紧挨着瘦西湖的水阁凉亭内夜审纪举人。
“纪坤！”接着昏暗的灯火，朱慈烺望着已经换了一身整洁儒服的纪举人，“扬州卫的人说你是个刁健讼棍，仗着有举人功名唆讼、架讼、霸讼，扰乱扬州卫所及地方清平，借以从中牟利，可有此事？”
朱慈烺已经派出锦衣卫去查了纪举人的底细，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个包揽诉讼，从中牟利的讼棍。而且还以东林后继自居，在复社里面也插了一脚，在扬州士林里面也有他一号。
这样的人物在北京沦陷前是魏国公徐弘基也不愿意招惹的——人家虽然没有任官，可毕竟是举人，还是东林、复社中挂了名的人物。谁晓得什么时候就高中进士了？
纪举人也因此嚣张跋扈，不把扬州卫的指挥、镇抚们放在眼里，随意插手卫中的诉讼，还帮着徽帮盐商和南京勋贵们支持的山陕盐商争讼，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在北京沦陷和史可法率部北上勤王后就倒霉了，遭了徐永基和提督运河的朱国弼的打击报复。支使一个被纪举人用诡寄之法吞了土地的百户提告，还捎带着挖出了纪举人乱伦（其实是个本家远支的女人）的丑闻，要革他的举人功名。
被逼急了的纪坤也不是省油的灯，干脆铤而走险去向朱慈烺告御状，而且一告就是个谋逆大罪！
“有！”纪坤咬咬牙，重重点了下头，“学生的确爱抱打不平，常常为扬州卫、大河卫、淮安卫的贫户出头争讼，因而有了点虚名，又被扬州徽帮盐商所聘，的确牟了点利益。”
这就是个讼棍……替卫所的穷军户出头攒名望，出名后就成了徽帮盐商的御用状师。
“呵呵，”朱慈烺笑着，“你已经是举人了，为什么不想着更进一步，而是在扬州当起状师了？是不是扬州盐商开出的价钱比在官场上能捞到的要多？”
这位太子啥都知道啊！
纪坤暗吃了一惊，只好点头承认道：“千岁爷英明，学生的确无意仕途……学生虽是举人，考进士却没有把握。况且如今乱世，学生才疏学浅，并无匡扶天下的才能，勉强为官，也不能兼济天下，不如在扬州独善其身。”
还想独善其身？等扬州十日的时候就该让满洲人砍死了……
朱慈烺冷冷一笑：“看来你在扬州也难独善其身啊！你是惹了魏国府还是惹了那帮老西盐商？”
太子爷还知道老西盐商……纪坤更惊讶了！朱慈烺显然是非常了解扬州盐商情况的！
对了！海沙帮总舵主沈廷扬现在是朱大太子麾下的海军卫帅！淮扬盐业的事情沈廷扬还不是门清？
“都，都有……”纪坤道，“学生过去做事急切了一些，得罪了不少人。”
“不是你得罪了人多，”朱慈烺摇摇头，“而是北京沦陷后，你的举人不值钱了！史可法花了不少力气整顿南京御营，江北、江南许多卫所都出了人，那些指挥自然腰杆子硬了。至于老西盐商，他们都是南京勋贵的人吧？”
“千岁爷英明……”纪坤点点头，有点萎靡。
自己的那点心思都叫太子爷看穿了。
“那么朱国弼谋反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朱慈烺笑着。
“这个……”纪坤一头白毛汗，说没有那之前就是欺君了！说有……他也没什么证据啊！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如果不是徐永基派家丁追杀他，他也不会去告刁状。
“学生只是耳闻他想和魏国公、忻城伯一起反对千岁爷。”纪坤说着，“日前朱国弼南下扬州时就和徐永基商议，想要约定举兵……”
“可有明证？”
“并没有……但学生可以去查，一定会查到的。”
朱慈烺笑着：“现在没有，那不就是空口白话吗？
对了，你既然是盐商的人，那么就和本宫说说盐业的事情。本宫就想知道，朝廷最多可以从淮扬盐业上捞多少？怎么捞？”
啊？造反的事情不管了？
纪坤更吃惊了。朱大太子这是掉钱眼里还是怎么着？居然不问反贼，只问盐利。他就不怕南京那帮勋贵造反成功，夺了他的太子大位？
“千岁爷，”纪坤也是好心提醒，“这个盐利牵扯甚广，不仅有东南士林，而且还有两京勋贵、官员、内侍的利益。如果追索太急，只怕反弹剧烈，到时候不想反的人都反了。”
朱慈烺呵呵笑着：“本宫不怕！本宫乃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专治各种不服！流寇和鞑子都叫本宫治过，东南勋贵算什么？”

第0212章 反贼快跑啊！
“回禀千岁爷，”纪坤没办法了，只好掰着手指头给朱慈烺算账，“天下的盐业，半在淮扬。淮扬二府共有盐场30座，亭灶12600余面，卤池5800余口，灶丁近七万，年产正额盐七十万五千余引，余盐三百万引，合七亿四千万斤，此外还有一些私盐没有计入盐引，加上去约是十亿斤。
而大明各地市面上的盐价差距很大，每斤约在银一分五厘到三分，平均约是两分。十亿斤食盐在市面上的价值就是2000万两白银……”
“而万历年间盐课收入最多的时候，两淮盐课岁解也只有68万两有奇。”朱慈烺笑着说，“2000万两之中，只有68万两是朝廷的，哦，在崇祯十六年，大概连34万两都没有了！这盐法行得没意思，不如废除了拉倒，就由着民间自由买卖吧！”
“殿下……”纪坤被朱慈烺的话吓了一跳，“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使不得？”朱慈烺皮笑肉不笑的，“本宫上哪儿找不到三十几万两？大师兄，你说呢？”
大师兄郑森会意，忙接过话茬道：“臣家可以年贡百万两给殿下！”
“好好好！”朱慈烺道，“本宫明日就发布令旨，撤销两淮盐都转运盐运使司！”
什么？玩真的？这一家伙砸了多少人的饭碗？你是真的厉害，还是傻乎乎的不知道厉害？
朱慈烺接着又道：“纪举人，你举报举报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和提督运河抚宁侯朱国弼谋逆之罪的折子，本宫接下了。本宫再派东宫侍卫保护你，你先回去吧，等本宫派人严查他们的时候，再着人宣你。”
派人保护，再放回去……千岁爷也不嫌麻烦！
纪坤这讼棍多机灵，马上明白朱大太子的意思了。那是要自己去给徽帮盐商的四个总商传话，让他们赶紧算计一下，该给朝廷多少钱，好让盐政盐法可以继续下去。
“师弟殿下真的要废止盐法盐政？”
纪坤走后，大师兄郑森马上凑上来问起盐法盐政的事儿了。
朱慈烺笑着点头，“是啊，明日午朝就说这事儿……令旨应该会很快下达的。”
郑森摇摇头：“可是这事儿牵扯太大了，不仅两京勋贵有份，恩师仿佛也和淮扬盐商多有交情。”
后世传说商人和东林如何如何的，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会用大把银子养着东林党当他们的保护伞。比如郑芝龙虽然也给钱谦益上贡，但是老郑并不太依赖东林党。老郑的富贵是用水军打出来的！在如今东亚的海面上，除了西洋人外，还没有谁敢说能和老郑掰一下手腕。
可是那帮淮扬盐商是没有实力的，而且他们的买卖其实也没啥难度。还不如江南那些丝绸商人和景德镇的瓷器商人呢！人家毕竟能让西洋人、日本人把一船船白银送上来。而且丝绸和瓷器也不垄断，也不是必需品，竞争还是蛮激烈的。
而食盐就不一样了，食盐是垄断经营的必需品！而且加工成本很低，盐商也不是灶户，他们自己不加工食盐，其实就是一群包税商人。而当包税商人不能向发包的朝廷缴纳足够数量的税收的时候，朱慈烺还要他们干什么？
“那又怎地？”朱慈烺冷笑，“瘦西湖之水可凉着呢，咱这位老师是不敢往里面跳的！”
水凉？师弟为什么老说水凉？郑森心说：还可以啊，现在才七月，不是很凉啊……
……
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是徐达的子孙，不是两公府的嫡系，而是魏国府的旁支，所以当不了国公，但还是捞到了一个指挥使的差事，而且还是比较有油水的扬州卫指挥使。
扬州是盐业重镇，两淮盐运司就设在扬州，八大盐总也常住扬州。所以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也少不了要插手盐业，他一方面是魏国府在扬州的代理人——代表魏国府向扬州八大盐总收保护费，而且还参与四个老西盐总的生意，魏国府可拿着这四家的暗股！
除了徐永基之外，南都有头有脸的勋贵，几乎都会在仪真守备所管辖的扬州卫、淮安卫、高邮卫等淮扬诸卫中插一脚，以便他们插手两淮盐业。
这些个卫所都有缉查私盐的权力，控制了这几个卫所，就等于扼住了扬州盐商们的咽喉！
除了仪真守备系统外，还有一个南京操江水师也有缉查私盐的权力，这个水师同样是南京勋贵插手盐务的工具。
明朝的皇帝大概也知道盐业上的猫腻太多，所以就想用多方监管的办法反腐。于是南京勋贵可以通过仪真守备之下的卫所和操江水师插手，文官们可以通过两淮盐运司、巡盐御史、巡江御史、扬州知府等等插手盐务。
而来自内廷的南京守备太监、淮安镇守太监，同样可以插手扬州盐务。
于是所有插手盐务的勋贵、官员、太监，就都要分上一份了。分钱的人太多，庇护私盐的人也太多，所以能交给朝廷的盐税也就少得可怜了。
而勋贵、文官、太监这三方，在扬州的勾心斗角，也就主要围绕盐利展开。
在明面上掌握淮扬盐业的八大盐总，也就渐渐变成了这三方力量的白手套。
纪坤纪举人虽然是军籍，但是却和东林、复社走得比较近，经常代表东林党庇护的徽帮盐总找南京勋贵庇护的老西盐总的麻烦，所以比较惹人讨厌。
但是在北京沦陷前，徐永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人家的举人的身份明摆着，老徐可不想变成士林公敌。
不过北京沦陷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在徐永基看来自己腰杆子硬了不少……特别是朱国弼南下路过扬州时和徐永基说了和史可法联手勤王的事儿后，徐永基就觉得魏国府又要牛逼了，朝廷都得仰仗魏国府了。所以就想扩张在扬州盐务上的利益，于是就挑纪坤下手整治。
可没想到整治到一半，史可法和高宏图都去保卫孔子了，而朱慈烺却带着大兵来了扬州，同时还传来了史可法出卖魏国府的传言！
这下徐永基就有点手忙脚乱了，就在他向南京方面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纪坤那小子一不留神就把他给告了！
消息传到了徐永基府中，这老家伙顿时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了。
扬州不能呆了，得跑啊！
“爹爹，”他的一个儿子，名叫徐护爵的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百姓的布衣，还拎着把腰刀，急匆匆走到正在后花园里面看着水池和假山发呆的徐永基身边，“门外有锦衣卫的缇骑！”
“什么？那么快……”徐永基吸了口凉气，“有多少人？”
“有十来个人，已经把咱们家的正门给堵了！”徐护爵急急地说，“爹爹，咱们赶紧从后门走吧……”
真是聪明啊！
锦衣卫缇骑都来了，还能从后门逃走！合着锦衣卫顾前不顾后啊？
“好！”徐永基咬咬牙，“走，咱们去南京，找国公爷！”
老头子不愧是徐达的后人，做事果决，当机立断就决定化妆出逃，随便收拾了一点细软，然后就和儿子一起从家宅后门溜走了。
居然成功逃脱了……
来抓他的锦衣卫反应也够迟钝的，直到两父子出了扬州城，他们才慢吞吞的入府抓人。
人当然是抓不到的，不过罪证却找到不少，不是徐永基谋反的罪证，而是扬州四个老西盐总向徐永基和魏国府进贡的罪证。
既然徐永基有谋反的嫌疑，那么四个盐总当然就有同谋的嫌疑了。

第0213章 你们是谋反啊，还是贩私盐啊？
云上谦云三总管是太谷盐商乔家在扬州账房总管，人送绰号叫“铁算盘云三”。他当然也是山西太谷人士，是大名鼎鼎的晋商中的一员。
晋商在后世以八大皇商闻名，不过在明朝时期，和满洲人做走私生意的这些晋商根本不入流。真正的大晋商是盐商！扬州八大盐商中的两席就是晋商，一是太谷乔，二是平阳曹。两大盐总都是从明初行开中法时就发达起来的巨富，二百多年的积累，全都有几百万两的身家，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铁算盘云三虽然只是乔家的账房总管，但也是八代人为乔家管账，积累下来的财富也在二三十万两上下！寻常的富豪都不能和他相比。
不过太谷乔、平阳曹和云上谦的云家虽然号称晋商，子弟和产业却都在东南。三家的子弟一辈子也未必会回一趟山西了……
所以北方大乱，对扬州的这些山陕盐商影响也不大，真正让云三总管感到忧虑南京勋贵和南迁而来的行朝之间的矛盾。
在云三总管看来，行朝和南京勋贵之间根本没有办法和谐共处！因为皇上和太子不是孤身南下，而是带着几万人浩浩荡荡而来的。
这几万追随而来的“克难功臣”和“克难义从”，才是行朝的腹心部啊！
有了他们，行朝就能在东南扎根了！
所谓扎根，就是让这些行朝的腹心代替留都的勋贵和东南的卫所官，去掌握东南百余个卫的土地、人口，当然还有两淮的食盐和长江这条黄金水道。
有了卫所的土地人口，有了两淮盐利，有了长江航运之利，南迁后的朝廷才有好日子过啊！
所以行朝和留都勋贵一定会斗争起来！
而淮扬四个山陕盐总，就成了夹在留都勋贵和行朝之间的一块肥肉了！
行朝不见得会动四个徽帮盐总，但一定会动山陕盐总！因为徽帮盐总他们背后是东林、复社，虽然东林、复社的士大夫手中也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但是没有一个现成的体系可以让行朝去掌握士大夫手中的土地、人口。而勋贵手中的卫所系统就是一个现成的体系，可以如太子在登莱七卫所做那样，进行彻底的整顿和掌握。
另外，军屯土地是国有的，朝廷可以名正言顺的整理。而民田就不一样，名不正，言不顺，强行整理不就变成李自成第二了？
“东翁，咱们手头的现银还有一百十几万两，黄金有七万两，如果要装船的话，至少要一天时间。”
太谷乔家的家主乔安图白眉锁成了一团，正在听云三报告商号的账目。
乔大东翁似乎已经得到什么消息了，一大早起来就把云三找了，让他将手头的现银整理一下，然后装上漕船运去南京。
可银子、金子实在太多，哪儿那么容易运走？而且太子爷很可能在码头和运河上布了岗哨！
“东翁，”云三说着话，顿了顿道，“不如收拾些细软……”
乔老头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听见云三的提议，回头就是一记白眼：“一些细软能填饱谁的胃口？没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魏国府能放过老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准备！”
“喏！”
云三应了一声，刚转身想走，就看见一个云家的家丁飞也似的跑进了书房：“老爷，老爷，不好了，锦衣卫缇骑把园子给围起来了！前前后后，水泄不通啊！”
“好快啊！”云三讶异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自己的东翁，“东翁，咱们怎么办？”
……
“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图谋不轨，现在已经畏罪潜逃，锦衣卫搜了他的宅邸，发现你们这些盐商和他过从甚密，所以锦衣卫才把你们请来本宫的大元帅府。”
大明寺，抚军大元帅府内，朱慈烺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殿上，看着一群跪在下面的盐商，和颜悦色的说着话。
“冤枉啊！草民不知道徐贼谋逆……”
“冤枉啊，草民不过是商人，没有和徐贼一起图谋不轨……”
“草民冤枉……”
“草民真的冤枉！”
盐商们当然是奸的，没有一个肯承认参与谋逆！这要承认了，那可是要灭门的！
“哦。”朱慈烺笑着，“你们有没有参与徐永基的谋逆，锦衣卫是会查明的，现在的锦衣卫和过去不一样了，是本宫一手重建的，是不会冤枉好人，你们如果真的没有谋逆，就不用害怕。”
锦衣卫还有不冤枉好人的……而且他们这些人怎么都不能算好人吧？
盐商们也是无语了，可也不敢和朱慈烺回嘴啊！
朱慈烺点点头：“你们不说话，想必是放心了。不过锦衣卫的确从徐永基家里抄出了账本，上面都有你们的名字和进献金银的数目！数目巨大啊！这些金银显然是徐逆谋反的军费！你们怎么解释？你们好好的盐商，和他一个扬州卫指挥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难道不是为了资助其谋逆吗？
铁证如山啊！有账本，还有查获的脏银，还有徐家家人的供词……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啊！千岁爷误会了！”
“我们送他钱是，是为了……”
一群盐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徐永基拿了他们的钱去造反，他们要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干净？
这话要怎么说？
说自己为了贩卖私盐才给徐永基和徐永基背后的魏国府行贿的？说魏国府和徐永基都拿着自家的暗股，坐食巨利？贩卖私盐可是重罪，罪轻的处罚也是杖一百，徒三年。
就他们这些盐商送给徐永基的银子，贩卖私盐的数目铁定少不了，起码得砍头抄家啊！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一边是参与谋逆，是要灭门的！
一边是大量贩卖私盐，是要杀头抄家的……合着就没活路了！
朱慈烺的语气也严厉起来了：“你们有没有谋逆本宫一时不能确定，但是你们一个个都给徐永基送钱了，而且数目巨大！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送钱？是不是你们勾结徐永基贩卖私盐了？《大明律》上是怎么说的？你们身为盐总、盐商，贩卖私盐，而且数目巨大，这是死罪啊！
你们选吧，是谋逆呢，还是行贿加贩卖私盐？”
合着死定了？
在场的四个山陕盐总都已经抖得不行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和这些盐总跪一块儿的还各家的总管、掌柜、账房什么的，他们都是朱慈烺特别关照要抓来的。
朱大太子可不是那种只抓首恶，胁从不问的主儿。
他是连胁从都要的……
所以铁算盘云三这个大胁从现在也跪在下面，心里面的小算盘已经扒拉了不知多少遍了。
他的主子肯定凶多吉少，无论是谋逆还是贩卖私盐，都得死啊！而他这个大胁从罪也不轻，如果要追究的话，起码打屁股加充军！
可问题是太子爷的目的真的是要把大家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云三跪行着向前，到了朱慈烺跟前五步开外，才被侍卫拦住。
“草民云三，有话要说……”
“好！”朱慈烺点点头，“先押下去，单独看管！”
两名侍卫上前，把云上谦带了出去。朱慈烺笑吟吟看着大殿内的众人：“怎么样？还有谁有话要说？”
当然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
四个盐总死路一条，下面的大胁从都觉得自己能活命啊！不仅能活命，而且还有机会为新主人效力卖命！
他们都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当不了大胁从啊！

第0214章 胁从们，你们要戴罪立功啊！
扬州四大山陕盐总给押进“死牢”了！不是一定会死，而是牢房的门口挂着“死牢”的招牌，吓死人啊！
四大山陕盐总下面还一堆大胁从，一个个都有话要说，所以现在被又一次押到朱慈烺跟前，听太子爷说话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四个山陕盐总的管事、账房、掌柜……能当到这等位子的，一定都是有本事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在行商一行，你们就是进士，就是状元！本宫用人是不唯士大夫的，只要与国有益，都可以任用。太公曰：大农、大工、大商，谓之三宝。你们虽然犯了罪，但依旧是宝，所以本宫会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要不要戴罪立功？”
“要的，我们要戴罪立功的……”
“我们愿意为太子殿下效力！”
“求太子爷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啊，有罪，而且还挺严重的人谁不愿意立功赎罪？
朱慈烺笑吟吟的打量着这些宝，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之前第一个站出来的云上谦身上。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商人，看着一脸忠厚，真瞧不出来是奸商。
“云三！”朱慈烺看云上谦，“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赎罪？”
云上谦早就琢磨过这个问题了，当下就答道：“回禀太子爷，草民是乔家盐总的账房，乔家有多少现钱，有多少款子放在外面，有多少土地，多少铺子……草民那是一清二楚啊！草民可以帮太子爷抄了乔家的家产！”
“哦，是吗？”朱慈烺笑着，“大概能有多少？”
“现银有一百十八万两，黄金有七万两。园子三处，其中扬州一处、淮安一处、镇江一处。铺子有108间，都在东南各处大城之内。田庄比较复杂，除了在山西老家的田庄外，其余的田庄都在南直隶，总共有21万余亩，不过大多寄在魏国府名下，另外还有许多放在外面的高利贷，不下二百万两……”
“还真有不少钱啊！”朱慈烺笑着点头，又看着在场的其他胁从，“你们呢？你们有账要报吗？”
“有有有……”
“我们也有……”
朱慈烺点点头，“甭报了，本宫记不住，都写下来……写得仔细一些！”
其实朱慈烺并不打算抄了四个盐总的家。抄家这种事情麻烦得很，而且很容易破坏正常的经济活动。盐商终究是商人，经营活动中少不了有债务关联，什么应收、应付、放贷、吸储什么的，也许还有会票（汇款）业务。如果不把这些烂账搞清楚，四个盐总一查抄，连带着的小商号还不得垮上一大堆？
他的想法是和四个盐总达成“认罪协议”，让他们自己交出一部分财产换取免罪。
不过他心里得有个数，罚多少合适，最好是把他们罚得剩一口气儿，能维持下去，然后再收为己有，让他们去挖李自成和清朝的墙角——他们在北方有人脉，正好把淮盐贩卖过去抢了池盐和长芦食盐的生意。
当然了，淮扬盐总不能让他们再干下去了，他们也没那个实力了。朱慈烺留他们一口气，并不等于要让他们维持现有的规模。
大幅缩减规模和裁员是必须的，而被他们裁下来的那些人，朱慈烺则正好录用……黄江和苏生两个皇商肯定得扩充，而且大元帅府和户部也需要人去管理账目。
如果有可能的话，朱慈烺还打算从他们这些人中再扶植起一个新的皇商。
……
扬州，天宁寺，大明皇帝驻跸之地。
当行在从山东转移到繁华富庶的扬州城后，崇祯皇帝开始变得“勤政”起来了，经常可以参加午朝，高居御座之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发号施令。
这是因为朱慈烺在瓦解了以史可法为首的留都官员的消极反抗后，权力变得愈发稳固，所以就经常邀请崇祯皇帝出席午朝，以彰显自己的孝道……
所谓的午朝是用来替代早朝的，朱慈烺喜欢睡懒觉，一大老早是起不来的，因此就把早晨改成了午朝。在巳时到午时间举行，每月两次大朝是巳时正点开始，到午时四刻结束。其余时候都是常朝，一般在午时正点开始，最晚到午时八刻结束，也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参加常朝的官员很少，就是阁老、尚书、侍郎、都御史、大元帅府诸卫帅、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珰，以及詹事府詹事。参加午朝的内外官员一律赐坐，午朝结束后，朱慈烺还会留大家一起用饭。
另外，无论在大朝还是常朝上，朱慈烺都不会怒呵斥骂，总是一副笑模样，说话的语气也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且他也不会对廷臣施以廷杖，更不会把大臣押去锦衣卫诏狱——锦衣卫现在已经没有整治廷臣的权力了！
总之，在朱慈烺的领导下，这个朝廷简直不像是明朝的，倒有点像宋朝的朝廷了。
不过在行朝任职的官员们却都知道这么一个事实，这位“笑面太子”其实是囚父逐弟杀师的狠人，是一位“圣心独裁”的抚军太子！
而朱慈烺之所以能独裁的原因，除了他有点凶残，还会装神弄鬼，让人以为他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之外，就是他特别会用人了。
他不用正直君子，专用奴才小人。
原本内阁中比较有骨气的方贡岳、丘瑜、范景文三人已经卸任了大学士——都是风风光光下台的，都是大大的忠良和功臣！
其中方贡岳拜苏松巡抚，加太子少师（因为都察院改革，所以巡抚不再加御史衔，改为加三孤衔），封克难谷城伯。
丘瑜拜镇江巡抚，加太子少傅，封克难宜城伯。
范景文拜浙江巡抚，加太子少保，封克难吴桥伯。
骨头很软，又善于见风使舵的魏藻德则留任首辅，继续担任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加太子少师，封克难通州伯。
坐牢坐得棱角都被磨平的侯恂，则升级担任了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东宫讲官，加太子少傅，成了行朝次辅。
“水太凉”的钱谦益因为出卖史可法有功，现在当上了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东宫讲官，加太子少保。不仅是阁老、尚书，还是朱慈烺的老师。
朱慈烺的老师陈锐现在也入了内阁，出任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东宫讲官，加太子少师，封克难宜兴伯。
朱慈烺的另一位老师林增志同样加入内阁，出任文渊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东宫讲官，加太子少傅，封克难瑞安伯。
原来的顺天巡抚宋权则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封克难虞城伯，而东阁大学士一职暂时空缺。此外，另外一个跟着朱慈烺南下的讲官李士淳则出任了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东宫讲官，封克难梅州伯。
现在五位阁老全都是比较软弱，也比较听话的文官。即便是侯恂和钱谦益这两个东林大佬，也是东林党中的软骨头，少年时也许有点志气，现在早就因为官场蹉跎而耗没了。
另外都察院也进行了改组，跟随朱慈烺出逃的李邦华拜了江西巡抚，加太子少师，封克难吉水伯。
取而代之的则是病病怏怏的冯元飏，而右都御史一职则暂时空缺。
当然了，四个朱慈烺新任命的巡抚，现在都还没有上任。苏松、浙江、江西、福建可不是说拿就能拿下的。
不过这四个巡抚现在也不能出席朝会了。所以现在的行朝高层几乎都是不会，或者无力和朱慈烺唱反调的官员。因此朱慈烺可以非常容易的推行自己的政策！
哪怕这个政策会让许多人的腰包大大缩水……

第0215章 君臣一心就是好
“户部，今年上半年解部的两淮盐税有多少？”朱慈烺笑吟吟发问了。
“回禀千岁爷，因为朝廷流离，档案和账目散失，具体的数目很难得出，臣只记得一个大概。”中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侯恂从座位上起身，回答道，“从年初至今，解部的两淮盐税总计只有八万多两。”
“半年八万多，一年差不多十七万两。”朱慈烺摇摇头，“为了区区十七万两银子就让天下百姓苦于盐价高昂，日日淡食，实在不是仁君所为。
本宫决定，自即日起废止盐法，六大都转盐运使司都要裁撤，首先裁撤两淮都转运盐运使司！下属的三个分司，两个批验盐引所，十一个巡检司同时裁撤，立即执行！”
啥？崇祯皇帝一愣。
祖宗制定的盐法盐政，执行了二百七十几年，你说废就给废了？你真当自己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
不过崇祯皇帝并没有开口阻止，他现在是半废的皇帝了，没有什么权威，只好看儿子的笑话了。
这盐法盐政所牵扯到的利益大着呢！内阁和廷臣一定会阻止的！如果逆子和朝廷中的正臣争执起来，朕就可以说话了……
可这时内阁首辅魏藻德只是恭恭敬敬地说：“遵令旨！”
什么？就样了？崇祯皇帝太吃惊了，愣愣看着下面的其他阁老。
居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几个阁老，都在那里微微点头，显然是完全拥护朱慈烺的英明决定……
大明的阁臣什么时候那么乖巧了？
“就这样！”朱慈烺道，“拟令旨吧。”
“臣领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李士淳也没二话，马上就提笔拟旨。
拟旨完毕后就让内侍交给魏藻德，魏大学士马上拟了条旨，贴了上去。随后令旨又送到朱慈烺手中，朱慈烺看了以后点点头，交给黄大宝提笔批红。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没有人提出反对，也不需要打廷杖……这事儿就成了！
崇祯皇帝看得都傻了！这一届的内阁和廷臣都是什么人啊？魏藻德这个软骨头就罢了，侯恂、钱谦益可都是东林魁首，东林党最喜欢抬杠的，现在怎么比兔子还乖？朕大权在握的时候，你们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还有六科给事中……好像现在没有六科给事中了，另外都察院也快空了！
“千岁爷，”东林魁首钱谦益终于说话了，不过也不是反对，“两淮地面上靠盐吃饭的人可数以十万，若是断了生计，只怕会有人趁机煽动闹事，不得不防。”
“是要防备的！”朱慈烺道，“好在郑芝龙上贡的火铳已经到了，300多支佛山造的斑鸠脚火铳，4600多支日本鸟铳……有谁敢闹事，克难新军的鸟铳可就有用武之地了！”
这是要大开杀戒啊！那可都是大明的良民，你这个太子要官逼民反？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廷臣们，结果还是失望。廷臣们全都是坚决拥护朱大太子的！
朱慈烺又道：“日本鸟铳比斑鸠脚火铳轻便，更适合野战之兵使用，所以要尽快将它们分发各部。就先换装四个火铳协，每协中三个营全部装备日本鸟铳，余下一营装备斑鸠脚火铳！前左中右四师之中都设一个火铳协。再命令随军的工匠尽快打造铳刺，要给所有的鸟铳都配上铳刺。”
朱慈烺的克难新军现在已经有了前后中左右五个师，其中前中左右四师跟随他南下。这四个师都是满编的，各有四个协。其中中左二师还各有一个是骑兵协，其余两个师和留在登州的那个师都只有四个步军协，只是在师直部队中有少量的骑兵。不过之前因为火铳不足，所以四个随行南下的火铳协并没有足量的火铳。
现在郑家运来了几千支日本鸟铳，总算可以让每个师都有一个真正的火铳协了。
至于目前留在登州和海沙岛的后师是以在登莱募集的壮丁为主，加上一部分骨干老兵混编成的，没有骑兵，都是步兵。四个协分驻登州城和海沙岛，每个协拥有一些斑鸠脚火铳，除了驻扎海沙岛上的那个协拥有较多的斑鸠脚火铳，其余三个协都没有火铳。
朱慈烺接着又说：“跟随郑家商船过来的，还有三四十名善于使用鸟铳的日本老家丁，都在郑家效命多年，会说汉话了，可以暂时充入各营充当教头，传授日本鸟铳的装弹操纵之法。”
在日本战国乱世结束后的许多年里，曾经在战国乱世中搏杀过的日本浪人曾经随着中国、荷兰商船出洋，在许多东方国家中充当雇佣兵。而郑芝龙的军队中，也有不少日本佣兵，他们大多都善用火铳，勇于近战肉搏。
郑森在成为朱慈烺的大师兄后，就给郑芝龙写信，让他派遣数十日本佣兵前来传授鸟铳之术。
“倭人既然助我朝抗虏，显然已经认识到了万历年间侵犯朝鲜的过错，而且朝鲜如今已非本朝藩国。”
朱慈烺顿了顿，接着说：“况且日本国的德川幕府实行闭关锁国，如今东海、南海之上，已经没有日本国船只航行，也不再有倭寇之患。
因此明倭之间，应该和睦共处，不应再视之为敌国。至于该如何相交，则应该先征求福建总兵郑芝龙的意见。可下令旨招郑芝龙入朝，商讨对日交往之事。”
这又是个不大不小的敏感话题！因为大明建立时，日本国内正好是南北朝对抗时期，非常混乱，总有失去主公的武士变成海贼，骚扰中国沿海。而后大明又闭关锁国，日本则进入了更加混乱的战国时代。于是日本浪人和中国沿海的走私商人就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倭乱。到了万历年间，又发生了日本入侵朝鲜时间，引发了中日两国间的一场长期战争。所以大明朝廷对日本国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哪怕现在统治日本国的是比较规矩的德川幕府。
同日本和睦相交的建议如果在崇祯皇帝执政时期提出，那一定会惹得满朝非议，不知道要何等吵闹。
不过现在却只看见魏藻德站起身，恭敬地说了一句：“臣领令旨！”
朱慈烺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崇祯二年时，朝廷曾经依从徐光启建言，从濠澳雇佣西将西兵数百，购置西洋大炮十六门，火铳一千二百支。可惜行至江西时，就因为给事中卢兆龙上疏反对而遣返大部，只留军官二十余人押送火器入京。
后来这些西人军官又为孙元化练兵，所练之兵其实非常精锐，只是元化不善选将，不能御下。其所用之将都是皮岛旧部，因毛文龙之死对朝廷心存怨恨，因而军乱，后又投靠东虏，为虏张目，实在可惜。但是朝廷不能以元化之过世就否定西法练兵之效果！”
他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因此本宫决定派遣汤若望再往濠澳募集西将西兵数百，使之督导训练克难新军兵士，并开设军官讲武之堂，教授西洋兵法。
另外，还要设法招募西人工匠，让他们到南京开设炮厂、铳厂、铁工厂、玻璃厂等工厂，可酌情给予税收减免。其中若有技艺精湛，可以替朝廷打造转轮打火枪和野战火炮者，将予以重赏！”
朱大太子的话说完就看了一眼魏藻德。内阁首辅魏藻德再次起立，恭敬地说：“遵令旨。”
朱慈烺笑着点头：“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拟旨，票拟，批红……”

第0216章 难道大沽口大捷是真的？
扬州北郊，江园。
在扬州徽帮盐商四大总商之首的王万春的书房之内，几人如木鸡一般呆坐。今年五十多岁，有儒商才子之称王万春王大才子，今儿连丽春院那个吟诗作赋，琴棋书画都一等一的清倌人韦春花都不想去会了，只是召集了门客在书房里面，拿着一份令旨抄件，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也不知看了多久，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之前到朱慈烺那里举报朱国弼、徐永基谋反的那个纪坤也在这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当中，轻轻摇着纸扇，眉头紧锁，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儿。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王大才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到了最后，王万春更是长叹一声，将令旨抄件轻轻摆放在跟前的书桌上，苦笑道：“这哪里是要废止盐法、裁撤盐政……分明是想要老夫这样的盐业总商的命啊……盐业大利，牵扯太广，方方面面都要分肥，老夫这样的总商只是看着风光，其实没有多少家底的……”
“……一旦盐法废除，盐政裁撤，老夫就不能替方方面面的人赚钱了！到时候他们还能放过老夫，让老夫安享晚年吗？老夫的那点家底，还不是转眼就给吃干抹净了？说不定连性命都要搭进去啊！”
听着王大才子绝望的话语，在场的门客都是心里一酸，有几个眼泪都下来了。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商人，而是受了王万春资助的寒门书生，多数都有秀才功名。在王氏门下为客，一方面读书备考；一方面替王氏奔走官场士林，谋求利益。
这种巨商资助寒门子弟读书，期待他们高中后成为官场后台的做法在明末东南的巨商之中是非常多见的。而扬州盐商因为其核心竞争力就是政商关系，所以就更加注重资助有才华的寒门子弟了。
在淮扬二府和徽商大本营徽州、池州、宁国等府，寒门才子只要中了秀才，大多都能得到商人的资助，不必再为吃穿用度发愁了。若是中了举人，更是徽帮盐商们的贵宾了。
而王万春门下的这些宾客，则是寒门才子中的佼佼者，不仅八股文章做得好，还都有些实才，又通世故，一旦为官，必是能吏。
可是这群未来的能吏，现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废除盐法和裁撤盐政的令旨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大明朝廷办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雷厉风行了？搞得大家伙都来不及找关系走门子了……
另外，不久之前才入阁的钱阁老可是徽帮盐商的老朋友了，怎么就不想办法拖延一二？难道钱阁老要翻脸不认人，想吃掉徽帮四大盐商的家底？
王万春知道自己的这群门客已经对付不了这场变乱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纪坤——废除盐法，裁撤盐政的消息可都是他在昨天上午带来的！
纪坤摇摇头：“他不是真的要废除盐法，而是在伸手要钱！整个大明食盐的年产怎么都不会少于20亿斤，售价总和怎么都有三四千万两，朝廷只得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两，任何能满意？”
“他要多少？”江万春苦着一张脸发问。
“没有一千万一年，怕是喂不饱了！宋朝时候朝廷每年能从盐业上收入多少？怎么都有一千多万贯吧？本朝呢？去年才多少？今年又有多少？我看两淮盐业一年得出600万两银子……”
“600万两！？”王万春冷气连连，“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的，总商比我清楚。”纪坤摇摇头，“两淮盐业的收入哪年会少于1500万两？朝廷取四成盐税算多吗？这盐业的大利本就从专卖而来，其实是人口税啊！昔日开中法废止前，盐商们以粮换引，每年给九边输送几百万石粮食，几百万石粮食在如今的价值，怎么也有这个数目了。如果再考虑运输上的花销，不下1000万两了！”
“可是，可是从这盐利中拿钱的太多了！”王万春连连摇头，“真正能落在盐商手里的能有多少？再出600万两，那大家就都活不下去了。”
纪坤摇摇头，“现在不是能不能出600万两，而是押谁的宝？是总商拿身家性命去押……押太子成，还是押太子败！
如果太子能成，南京的勋贵，江南的东林都得趴下，那么总商巴结太子一人就行了。从每年至少收入1500万两的两淮盐业中替太子搜刮600万两真的很难吗？太子为了这600万两，会允许那些人把总商吃干抹净吗？
如果太子不能成……那么谁能不让他成功呢？”
王万春吸了口凉气，低声说：“食盐业大利的，一是勋贵，二是内官，三是东林……都不容小觑啊！千岁爷那边有什么？”
“太子有六万克难新军！”纪坤道，“现在太子能挟天子以令四方，靠得就是这六万新军……前日我在码头上见到他时，他正和十八芝的少主郑森一起计点火铳、火炮！有两条郑家大战船运来了不知多少的火铳、火炮、火药！”
“可是南京的勋贵手中也有兵马啊！”王万春道，“光是南京的京营兵就不下五六万了。朱国弼和黄澍南下的时候还带来了不少史可法召集起来的勤王兵。而且南京的那些勋贵都的二百多年的豪门，个个家底充足啊！
另外，马士英和黄得功也是忠于皇上的，他们在凤阳府还有三万兵马。还有上游的左良玉和黄澍关系密切……太子爷那边的人少啊！”
纪坤苦苦一笑：“总商，那您押谁？”
王万春眼珠子转了转，“能押两头吗？”
“恐怕不行啊！”
王万春目光在满屋子的门客中扫过。
“总商，南直隶素来是南京勋贵和东林士子的天下！”
“总商，太子不该挟天子的，他现在不占理……”
“总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四个山陕盐总都被捕了！咱们现在也在人家手里捏着！”
王万春点点头，刚想下决心站队，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一个青年的声音：“父亲，济南府来信！”
听见济南府来信，书房门里面的空气就更紧张了。
济南府可是面对东虏的前沿！
而驻扎济南的高宏图身边，也有王万春资助过的书生充当幕僚，一旦前线有变，消息就会马上送到高宏图手中。
王万春从门外进来的一个儒服青年手中接过一个信封，急急忙忙拆开来取出信纸看来起来。才看到一半，脸孔上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总商，是不是鞑子打来了？”
下面马上就有人发问了。
王万春摇摇头，“不是，是鞑子摄政王派使臣和太子爷谈和亲的事情……鞑子摄政王不打山东了，而且还要把独生女儿嫁给太子爷为妃！”
“什么？”
“竟有此事？”
“难道大沽口大捷是真的？”
“不可能吧？一仗打死3000鞑子，那可是鞑子啊！”
“那鞑子摄政王为什么愿意和亲？”
底下的人一阵抽气儿的声音，都觉得一阵凉风吹过颈项。如果太子爷的克难新军可以打死，不，打败，不，哪怕是打平3000鞑子，那么南京的京营，凤阳的黄得功，武昌的左良玉就都不再话下了。这个刀把子靠得住，比什么都强！
王万春猛地站了起来，“快快准备五万两银子，不，金子！准备五万两金子，老夫要去拜见太子千岁！”

第0217章 行行好，让我们交税吧！
带着五万两黄金的王万春王大总商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并不是头一个赶到大明寺请见的盐业总商。徽帮四大盐商中的另外三位，休宁沈家的沈涵双，歙县汪家的汪百川，绩溪李家李三宝，全都带着一车车的金银，在大明寺外请见了。不，不是请见，而是请罪！
罪，肯定是有的！两淮盐业一年收入怎么算都上千万，只给崇祯皇帝几十万，怎么可能没有罪？就算他们没有牵扯进东南勋贵的谋逆，也是罪大恶极的！
至于饶不饶的，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千岁爷，”黄小宝笑吟吟的走到正在看奏章的朱慈烺跟前，“徽帮四大盐总都在外面跪着呢！还都带了金子、银子过来，只求千岁爷赏见。”
“哦。”朱慈烺点了点头，“带他们到平山堂，再叫上师兄和沈廷扬。”
平山堂在大明寺大雄宝殿的西侧，是北宋欧阳修任知扬州事时所建，堂前花木扶疏，庭院幽静，凭栏远眺江南诸山，恰与视线相平，故称“平山堂”。
四大徽帮盐总和纪坤被黄小宝带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平山堂内和郑森、沈廷扬一起说话。
沈廷扬是从登州走海路南下的。因为朱慈烺离开登州时还是夏季，海上都是往北吹的风。所以沈廷扬的沙船吃逆风，不方便南下。
另外，沈大老板的船队是自负盈亏的——朱慈烺授予海沙帮总管北洋海务的特权，允许他们经营北洋海贸并且征收船税（又名保护费）。
还封沈大老板当了总督北洋通商军务大臣兼管北洋水师，并且将登州水城交给沈廷扬管辖，作为北洋水师的老营。
所以沈廷扬就没跟着朱慈烺一起南下，而是留在登州的北洋总督衙门处理北洋事务。期间还派船队去了趟朝鲜，向李朝大王李倧要了几千斤人参，几千张兽皮和十万石白米当“保护费”——不是白要的，也不是什么朝贡，而是保护朝鲜的海疆不被倭寇骚扰。
什么？现在没有倭寇了？
呵呵，如果李倧拒绝了沈廷扬的要求，保证会有倭寇上门的，而且个个都是凶残的真倭寇……
“哈哈哈，干得好！就该这样！我大明可不能总当冤大头啊，得让朝鲜人出点血，没咱们保护，他们还不得让倭寇抢光了……如果需要倭寇就和我大师兄去借一些，他家有的是倭寇！大师兄，是不是啊？”
郑森尴尬地笑了笑：“师弟殿下，我家没有几个倭寇的，真没几个……回头我就给家父去信，叫他把倭寇都赶走！”
“别别，”朱慈烺摆摆手，“你家的情况本宫是知道的，没有倭寇帮着打，你家的人马能上岸？”
隔行如隔山啊！郑家是积年的海贼，在海上横行没问题。可是上岸真不行啊，历史上郑森当家后努力整顿，还建立了铁人军，算是稍微有了一点陆战的能力。
不过现在还是郑芝龙这个老海贼当家，根本没有打陆战的心思。也就雇佣一点日本打手冲锋陷阵，数量也不是太多，就只有几百个。
朱慈烺笑着：“这事儿等令尊来了以后再说吧……到时候还得让他帮着多雇一点倭寇，朝鲜人需要倭寇啊！”
郑森一愣，“朝鲜国王不是给了人参、兽皮、白米了……”
朱慈烺笑道：“有了倭寇，他会给得更多！而且，东虏是朝鲜的宗主啊！是不是应该派个几千鞑子去保护朝鲜？”
“鞑子去保护朝鲜？他们会那么好？”
“会的，一定会的！”朱慈烺道，“朝鲜国王会去哭求的，总能求来一点，哪怕求来1000个鞑子，咱们面对的鞑子也会少1000个啊！师兄，你现在觉得倭寇有用了吗？”
“师弟殿下高明啊！”郑森翘起大拇指恭维道，“为兄明白了，一定叫家父多雇一些倭寇来帮沈总督。”
朱慈烺正掰着手指头和郑森讲解倭寇使用方法的时候，四个满头满脸都是汗珠子的盐商被带到了。
他们都认得沈廷扬，见他蟒袍乌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真是说不出来的羡慕啊！
沙船帮沈家可算是要发达了，回头一定要好好巴结……如果他们还能回去继续当盐商的话！
另外，那个正在教沈廷扬怎么做事的少年，真的是大明抚军太子殿下吗？看上去不是很厉害啊！
“见了太子，还不叩头？”黄小宝看见四个盐商傻愣愣的，只好开口提醒。
四个盐总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下给朱慈烺磕头。
朱慈烺板着面孔看着四个盐商，忽然哼了一声：“你们就是勾结朱国弼、黄澍谋反的四大盐枭啊！来人呐……”
“不是啊！”
“冤枉啊！”
“我们是好盐商……”
“我们没有勾结朱国弼、黄澍……”
四个盐商差点给吓掉了魂，还是纪坤比较镇定，大声上奏道：“千岁爷，他们四人都是徽帮盐总，和山陕盐总不是一路的。”
“是吗？那他们来本宫这里干什么？”朱慈烺继续板着面孔。
“回禀千岁爷，他们是来给千岁爷交盐税的。”
“盐税？”朱慈烺哼了一声，“不必了……本宫不缺这几钱儿，都回去吧。”
四个盐商一听，心里那个着急啊，连忙叩头哀求起来了。
“千岁爷开恩，让咱们交税吧！”
“千岁爷，老朽知错了，以后再不敢逃税了……”
“千岁爷，老朽以后一定多多交税！”
“千岁爷，行行好吧……”
还好崇祯皇帝不在这里，要不然一定会被惊呆的。
原来大明的盐商那么喜欢交税啊！不让交税还要叩首哀求！早知道这样，也别向农民加派三饷，直接找盐商收税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朱慈烺连连摇头，“旨意都下了，怎么能收回？”
真的不收？这可怎么办？
四个盐总都傻眼了，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要交的不是税，而是买命钱！这钱要不交出去，朱慈烺不杀他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脏官也得把他们吃干抹净了。
“师弟殿下，”郑森这个时候开口发话了，“如今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既然扬州的盐商有意报效，您不如就收下吧。”
沈廷扬也道：“盐税自古都是商税之中的大头，宋朝时有一两千万贯，本朝初年行开中法时也能为九边筹集几百万石粮食……朝廷如果要募兵北伐，收复失地，还是需要盐税的。”
“可旨意已经下了！”朱慈烺还是摇头，“本宫是讲信用的。”
“师弟殿下，”郑森道，“令旨只说废除盐法，裁撤盐政，并没有说停止专卖啊。”
“没有了盐法、盐政，还如何专卖？”
郑森道：“可以循东、南、北洋海务之例，发包给商人专营。淮扬两府共30处盐场，可发包给四大总商运营……盐政方面的吏员兵丁，也叫四大盐商接了。以后盐业依旧专营，只是不设盐政衙门，也不管盐法。朝廷只管收钱和市面上的盐价还有食盐的好坏即可。”
朱慈烺轻轻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其实这办法本来就是朱慈烺想的，能不好吗？
“你们能给多少？”朱慈烺沉着脸问几个盐总。
“五，五……”王万春一边说，一边在察言观色，看见朱慈烺眉头皱起，连忙改口，“六，六百万两！只要盐业专营之策不变，我等一年可以献给朝廷六百万两白银！”

第0218章 开个盐商银行吧！
“六百万两……”朱慈烺叹了口气，一脸的不忍，“都是民脂民膏啊！本宫是要行仁政的，很快就要下旨免除三饷加派，现在却先多征了几百万的盐税，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被朱慈烺找来当托的郑森正色道：“正因为师弟殿下要免除三饷加派，才应该多收一点盐税。也只有盐税才能弥补上免除三饷之后，一年几百万的亏空啊！”
“说的也是。”朱慈烺一本正经点头，“看来这盐税还是得收的，不过百姓会不会因为这几百万两的盐税而吃不上盐呢？”
“应该不会的，”郑森看了眼几个大盐商，“你们会不会加价卖盐啊？”
“不会，绝对不会！”
“市面上的盐价一文钱都不涨！”
“盐价还可以跌一点……”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一年600万两的盐税了。
至于两淮盐政各司，包括巡盐御史在内一并撤销，凡盐政、盐业、缉私等事务，全都交给盐业总会管辖，而盐业总会则由尔四大总商以及本宫指派的一名总商共管。五大盐业总商全都授予皇商身份并赐正四品官身，归抚军大元帅府直辖，有权请见本宫并递交奏折。
而两淮盐政各司的吏员、盐丁，也都由盐业总会负责遣散或酌情留用。一定要小心处置，尽可能别闹出乱子。
另外，本宫还特许盐业总会招募盐丁5000人，可配备甲械火器，一如官军，以缉查私盐。不过所捕获之盐枭不得由盐业总会以私刑处分，须押解淮、扬二府审理处置。”
“谢千岁爷大恩！”
“谢太子恩典！”
“草民叩谢天恩……”
好啊，涨了十倍的税，四个盐总居然还要叩谢天恩！
如果崇祯看见这一幕，肯定也要相信他儿子真的被太祖高皇帝附体了……
不过这四个盐总并不是装出来的，他们是真心感激朱慈烺的。因为朱慈烺不仅开恩收税了，而且还把两淮盐政承包给他们了。
这可真的是大恩天恩了！
因为两淮盐政衙门本身就是个无底洞上上下下的官员那个不是吞金兽？在盐政衙门任官几年哪个不是捞得盆满钵溢？盐政上下那么多官吏，大家伙儿一起捞一起贪，积小贪为大贪，哪年不贪个五六百万？
如果让盐商总会去接管盐政，每年有个一百万两的花销就顶天了。而且这一百万两花出去，必有一百万两的效用。
而原本的盐政各衙门，其实就是朝廷花钱请人来帮着贪污和贩私盐的——能在两淮地面上犯私盐的，谁没在盐政衙门里使过钱？
“起来，都起来，赐座。”朱慈烺笑着给四个已经成为皇商的盐商赐了座，然后又吩咐左右道，“宣苏老米来吧。”
苏老米就是朱慈烺要安排进淮扬盐商总会的第五名总商！
他在过去几个月中和酱油黄、黄大宝、吴三妹等人一起管着朱慈烺从北京带出来的金银。管理得还算不错，不仅收支账目清晰，而且在跑路过程中遗失的金银数目也很少。
“这位是苏生，字升之，苏老米是他的绰号。”
苏老米很快就被宣到了朱慈烺跟前，行礼过后，就被朱慈烺介绍给了四个徽帮盐总。
“他是从北京就开始跟随本宫的克难皇商，一直在行朝替本宫管钱，是本宫的心腹。”
心腹啊，以后要多多关照……
四个盐总都投去了讨好的目光。
“以后他就跟你们一起替本宫管两淮盐业了！”朱慈烺接着又道，“不过他可不是本宫的钦差，在盐商总会当中，你们五个都是一边大的，他可没有能力关照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直接给本宫递奏折，也可以请见，知道了吗？”
“臣等知道……”
朱慈烺点点头，“还有个事儿要和你们说了，便是以后两淮盐业的包税不必解库。”
所谓解库就是解往户部的库房。
“不解库？”王万春一愣，“送去哪里？”
朱慈烺一笑：“你们几位盐总都兼营会票和放贷吧？”
所谓会票，就是银票的前身，作用就是汇款。不过并没有专业的钱庄和票号，通常就是由有实力的富商兼营。
至于放贷，那更是富豪之家常用的敛财手段，不过也多是兼营，基本没有专业放贷的商号。
“回禀千岁爷，我等的确做会票，也会放贷，不过不放印子钱……”
“呵呵，”朱慈烺笑了笑，“本宫知道你们都是有良心的好商人，所以就想给你们再开一个发财的门路。”
他顿了顿，“你们要替本宫，替朝廷，替天下间信得过你们的官员和商人管钱……具体的营生包括存、贷、汇、兑和受朝廷委派铸造钱币！
为了做好这些买卖，盐商总会下面应该开设一所盐商银行！你们四家和苏老米都各持两成股份吧。盐商银行的商本就定为三百万两，各家都出六十万两。
以后两淮的盐税都存入盐商银行，朝廷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持会票支取。存在盐商银行的银子本宫只收五分年利，你们只要能应付支取，便可用之放贷生息。
为此，盐商银行还应该在南京设立总行金库，存放足够的银两以备调用。四位盐总，你们觉得本宫的提议如何？这盐商银行的买卖可否做得？”
四个盐业总商全都陷入了震惊，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朱大太子还真是会做买卖啊！不仅把盐业大利给拿下了，而且还要染指淮扬盐商们的放贷业务——这可又是一桩大买卖啊！两淮所有的盐商都在放贷，总共用于放贷的资金足有两三千万两。不过并没有一家包揽存、贷、汇、兑和受朝廷委派铸造钱币的“银行”，这“银行”的买卖，似乎大有可为啊！
前世就是金融从业人员的朱大太子当然知道银行业对商品经济发展的重要性！
不过他目前却没有开设户部银行的打算，因为银行业贩卖的是信用，而大明朝廷出了名的穷！在崇祯朝更是入不敷出，随便找个贪官都比朝廷有钱，谁还敢存钱进户部银行？
而且开了户部银行后谁去管理？让贪官去还是让君子正臣去？两种人好像都不是能管好银行的……
虽然理论上银行业是国家命脉所系，应该由朝廷牢牢控制，可实际上根本无法实行。强要开办户部银行，无非就是多了一个烧钱的衙门，加快消耗大明朝廷相当有限的财力。
而朱慈烺想在东南有所作为，又必须发展出一个金融体系。
所以朱慈烺再三思量之后，还是决定要先推商办银行！盐商银行只是其中之一。等见了郑芝龙后，朱慈烺还会推动海商银行的成立。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是不干预这两家银行的经营。苏生其实就是他在盐商银行中的白手套——苏生投入盐商银行的二十万两其实就是朱慈烺拿出来的。而他的盐业总商，其实也是替朱慈烺在当。
之所以要用“白手套”，是因为朱慈烺不希望盐商总会和盐商银行演变成两个衙门。
而朱慈烺的另外一个皇商酱油黄黄江，则会成为他在海商银行的白手套。
另外，盐商银行和海商银行的总行金库都要设在南京，就摆在朱慈烺的眼皮底下。而南京也会在将来发展成大明的金融中心……
在控制了南京这个金融中心之后。朱慈烺还打算在长江沿岸开办几处口岸商埠或者称为特区，逐步发展成为工商业和对外贸易的中心，当然也要牢牢控制在手。
有了金融中心、工商业中心和对外贸易中心在手，朱慈烺的朝廷就不会再缺钱用了。

第0219章 贪官，你们要小心了！
扬州，天宁寺行宫。
又到了父慈子孝的午朝时间。
大明崇祯皇帝今天的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因为他又要当爸爸了！年纪已经三十出头的魏清慧魏选侍刚刚被珍出了喜脉。
如果能生个儿子出来，朱慈烺的“独子”地位就没有了……
同一天他还得到了大同方面的消息。代王朱慈炯现在还好好的在大同府城内的王府里面，有王永吉、高第和姜瓖这三个忠臣保着，还有数万大同精兵护卫！朱慈烺要敢行篡逆之事，就等着代王起兵靖难吧！
另外，南京方面则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
现在天子和太子已经驻跸扬州了，管理南京守备事兼掌南京都督府事赵之龙，南京守备徐宏基，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还有奉敕到南京办事的原御马监掌印太监庞天寿都没有到扬州来迎驾……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明还是有忠臣的！
除了南京的镇守太监和勋臣们没有向逆子低头，崇祯还知道湖广的左良玉和何腾蛟，凤阳的黄得功和马士英也都没有投靠太子。
另外，驻兵山东的刘泽清，驻兵河南归德的刘良佐也不过是表面上应付朱慈烺一下。
现在真正投靠了朱慈烺这个逆子的臣子，除了行在的这些奸臣，也就是登莱的苏观生和李若琏，青州的鲁藩和李士元，还有徐州的高杰，淮安的路振飞，汝宁的唐藩等少数乱臣贼子。
所以在崇祯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不过现在还需要低调行事，好继续蒙蔽太子……
崇祯瞄了一眼四面楚歌之中的朱慈烺，却看见这逆子笑吟吟的捏着个奏本，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了。看见群臣参拜完毕，就笑道：“扬州这里的徽帮四大盐总还有一直跟着行朝办事的皇商苏生联名上了奏折，请求在盐法、盐政废除后，包办两淮盐务……每年给朝廷600万两白银的包税！虽然崇祯十七年已过大半，但他们还是给朝廷300万两！”
啥！？一年给600万两白银……
崇祯皇帝听到这话，脑血管都差点爆炸了。
他当了17年皇帝，17年间从两淮盐务拿到的银子都没有600万两啊！朱慈烺来了扬州，先说要废盐政盐法，然后又抓了四个盐总，于是就一年600万两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淮盐务原来是有钱的，可是都叫贪官污吏和奸商给吞没了！
光是一个两淮盐务，一年就要贪没600万两，别的衙门肯定还有贪官污吏啊。他们一年要贪大明朝多少银子啊？自己这个皇帝那么苦，不舍得吃用，也没钱发军饷，差一点就给李自成打死了，而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却这样贪……你们的良心都给狗吃了吗？
“不过这600万两的盐税不必解部了，就存在扬州五大盐总合办的盐商银行之中……盐商银行就是专门做会票、借贷和兑换买卖的商号。有淮扬盐业为保，足可以让人放心的。把银子存在盐商银行账上就不劳户部管理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去盐商行支用就是。而且还有五分年利，一年也有二三十万两了。户部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侯恂闻言起身，笑着道：“回禀殿下，户部以为这个办法甚好，以后户部收到的银子都可以存入盐商银行，也省得叫那些管库的小吏贪墨了。”
什么？就户部里面那几个银子还有人要贪墨！？
崇祯听了这话都快伤心死了，自己已经那么穷了，户部的小吏居然还要贪……
“侯卿所言甚善，”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不过也不能够给盐商行管，回头还要再搞个海商行，专管海关关税和南、北、东洋特许税。户部的银子就给两大商行分管吧！”
海关关税和……南、北、东洋特许税？崇祯皇帝愣了又愣，什么是南、北、东洋特许税？这关税和南、北、东洋特许税能收多少？别又是几百万吧？
“太子殿下英明！”侯恂及时送上一句由衷的马屁话。
他现在和朱慈烺是在一条船上的，而且朱慈烺的确待他不薄。内阁次辅，东宫讲官，户部尚书，而且还承诺等到了南京后就封他做克难商丘伯，还会给他在南京赐宅赐田。总之，不需要贪污也能荣华富贵！
而且，朱慈烺对财务上的账查得很严，也没什么机会可以贪……既然没得贪，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慈烺点点头道：“盐务发包和准许开设盐务银行的令旨本宫自己拟了，内阁回头看一看，再拟个条旨。”
“臣等领旨。”
五个阁老一块儿起身领旨。
朱慈烺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然后就放沉了语气：“扬州的盐商和官员也不都是好的，也有一些居心叵测之徒，不仅偷逃盐税，贪污纳贿，而且还有勾结虏的嫌疑！
还有些奸徒罪行暴露，想要逃之夭夭，幸好锦衣卫办事得力，没有叫他们走脱！朱纯杰，你说说吧，审得怎么样了？”
“回禀千岁爷，臣亲自审了四个捕获的盐业总商，并未查实他们有勾结贼虏的行径。不过他们对贩卖私盐，偷逃盐税和行贿官员等罪行，都供认不讳！”
朱慈烺点点头，他压根就不打算追查扬州盐商勾结流贼和东虏的事儿——扬州和流贼、东虏八杆子打不着，咋勾结啊？至于四个倒霉的老西盐总贩卖私盐、偷逃盐税和行贿官员这些事儿，那是赖都赖不掉的。
因为在朱纯杰的哥哥朱纯臣也收过他们的贿赂……
朱慈烺问：“他们都给谁行贿了？”
“有盐政的官员，也有淮扬二府的地方官，还有南北二京的官员和勋贵……”
朱慈烺一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不过锦衣卫不管这事儿，既然不是逆案，就移送都察院吧！左都御史！”
“老臣在！”冯元飏颤颤巍巍站起身。
“都察院现在能办案子吗？”
“不大能办了，”冯元飏道，“千岁爷在大沽口的时候就说要改革都察院，说要让都察院集中精力查处官员贪腐，还裁掉了许多诸道御史，而且都察院在随驾南巡时又丢了不少人，之后又有许多御史调任他职。现在几乎没有能办事的御史了……”
“这样啊……”朱慈烺笑道，“那就先找几个能办事的御史吧！”
都察院改革是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目前已经完成的，就是废掉原本的都察院体系！
不破不立嘛！
明朝的都察院管得太多，就是不大管官员贪污受贿。而朱慈烺的想法则是让都察院以反腐为主业，其他事情少管最好是不管。
什么存恤孤老，巡视仓库，查算钱粮，勉励学校，表扬善类，翦除豪蠹，匡正风俗，提振纲纪，朝会纠仪，祭祀监礼，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等等的，都不用管了，专业抓贪官就是了。
除了要让都察院承担起抓贪官的重任，朱慈烺还要让都察院这个整官的衙门听话，听自己的话！
所以他就先把都察院变成了一个空架子的衙门，现在是时候往里面塞人了。
朱慈烺笑着说：“先把右都御史的缺填上吧！克难英国公张世泽是功臣之后，办事忠谨，又能共度时艰，是难得的忠良，可以出任右都御史！”

第0220章 斗地主
克难英国公张世泽得知自己要当右都御史的时候，还以为来传旨的抚军大元帅府军令卫参军司的参军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一勋贵，还是武官，怎么能当右都御史？御史不是应该让科举出身的文官来当的吗？
“英国公，过去的御史管的事情多，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所以得是进士才得当。现在御史就管抓贪官一件事，用进士当御史就大材小用了。”
大明寺的平山堂内，朱慈烺正笑呵呵的向前来辞官的张世泽解释御史的最新功用。
“不用进士？”张世泽皱了皱眉，两手一摊，“可是也不能让臣当御史啊，臣又不会抓贪官……”
“怎么不会？”朱慈烺笑着，“你不会抓贪官，总会当贪官吧？你在京营当官那么多年，难道没有贪过？那几个老西盐总、十八芝和吴襄他们就没给你家送过银子？肯定有吧？你有当贪官的经验，所以抓起贪官来一定很拿手！”
“臣臣臣……”张世泽一听，一张黑脸都吓得有点发白了，说话也不利索了，还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跪下去。
“别跪，别跪，英国公你别害怕……”朱慈烺笑着摆摆手，“虽然本宫知道你贪了不少，但你是克难功臣啊！功劳很大，足以抵偿过去的那点罪过，所以本宫不但不会追究，等到了南京以后，还要给你赐田赐宅！”
英国公张世泽是个实心肠子，被朱慈烺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功劳蛮大的。帮着太子爷堵过城门，还给太子爷捐了军饷，在天津卫战过流寇，在大沽口保过皇爷。在跟随南逃的大勋贵里面，除了朱纯臣就属他功劳大了。
“千岁爷说的也是，”他呵呵一笑，一屁股又坐下去了，“臣的确有点微功……也不知道能得多少田宅？”
他是北京的勋贵，田宅都在北京周围，在南京没有产业。又是逃难出来的，随身携带的浮财也不多，还一大家子人，有点坐吃山空了。
听着他的问题，朱慈烺就是苦苦一叹：“英国公，你可知道，本宫现在可是一屁股的债！”
“债？殿下什么时候欠债了？”张世泽闻言就是一愣。你那么老有钱，怎么会欠债呢？在北京城刮到的几百万还没花完，扬州这边又逮了四个盐总，就等抄家了！另外四个盐总也吓得大出血了，一年600万两盐税啊！
等你篡了大位，肯定是大明有史以来最阔的皇爷了！
“六万多人的克难新军啊！”朱慈烺摇摇头道，“英国公该知道吧？从元帅府力士开始，都可以分田的！最少就是50亩水田，一级级往上还得加！六万多人呐，没有一千万亩根本不够啊！还跟随而来的勋贵、官员也得分啊！没有几百万亩也不够啊！
英国公，你得帮本宫在东南地面上找到一千几百万亩啊。找来了，克难新军的将士才会继续保卫朝廷，你家的田宅才能有着落。”
“这这这……千岁爷是想动留都的勋贵和东南卫所了？”英国公张世泽只是实诚，并不是傻瓜，当然明白朱慈烺想干什么了。
朱慈烺摆摆手，笑道：“什么动不动的？本宫最是宽仁，你英国公还不知道吗？”
是吗？您还宽仁？英国公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朱慈烺也有点皱眉，这个国公怎么那么实诚呢？不过没有关系，自己也是个实在人，从来不说瞎话的。
“英国公，”朱慈烺放沉了语气道，“本宫现在给你的差遣是斗一斗淮扬二府地盘上八卫三十四所的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之家……这次可没在登莱二府时那么客气了！八卫二十四所有多少土地，鱼鳞图册上说的清清楚楚，一亩都不能少，全都得交出来！
那些个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还有那些个军籍士大夫，如果愿意好好配合的，交出土地，然后举家迁入淮安、扬州二城居住的。本宫就不问他们过往贪墨了多少，许他们保留浮财，还准许他们参加官考。
如果不愿意配合，那么就甭客气了，侵占军屯怎么办，大明律上可是明明白白写了的！”
他看着英国公张世泽，“英国公，你愿意带上一队右监察御史和都察院校尉办这趟差吗？”
“千岁爷，什么是右检察御史和都察院校尉？”张世泽有点不大懂。
朱慈烺道：“都察院改革的令旨很快就要下达，到时候御史将分为左右两班，左班查文臣贪腐，右班察武官贪污。其中左班御史除左都御史外，皆用举人、秀才充任，不用进士，而且也不得转任他职，一入察院，直到致仕都是御史。但是俸禄从优，办案有功者还可以从追回的脏银中分成！
而右班御史则用勋卫子弟充任，右都御史以下，一入察院，直到致仕都是御史。同样俸禄从优，同样也有分成可以拿！
至于都察院校尉，则从军中抽调，负责缉拿搜查看押等事务，任职不超过两年，期间可以拿双饷，期满再转回军中。”
张世泽听了朱慈烺的介绍，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朱大太子是要用酷吏整顿吏治啊！
他肯定要弄一群丢了家产穷疯了的北地举人、秀才和勋贵子弟，让他们去查南方的贪官和勋贵，查出了赃款还可以分成，而且还不许他们任别的官职……
朱慈烺笑着：“英国公，本宫也没有办法啊……不查一下，本宫拿什么给新军将士？拿什么给你这样忠心耿耿跟随而来的勋贵和官员？你去先去和那些人好好说说，只要他们肯把吞下去的军屯田宅吐出来，再来扬州请个罪，别的事情本宫就不问了！
至于英国公你，不用怕，你是本宫的忠臣，本宫不让查你，右班御史再凶也伤不着你啊！英国公，你忠不忠啊？”
原来朱慈烺也不是什么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的人民好太子，他也不是容不得贪污受贿，而是容不得那种捞了钱还一身正气的官员。
要捞钱，就得会当狗！乖乖听话，好好办事，也别贪太多，本太子只当看不见……谁让现在是封建社会，封建社会有贪官是正常的，要人人都跟海瑞包青天似的，还闹什么民主革命啊？
“忠！臣最忠心了，就忠太子殿下一人！”张世泽哪儿敢说不忠？说了不忠，身家性命可就没了！
“忠心就好，回去准备一下，等本宫给你找好了帮手就去查贪官吧。”
张世泽这时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千岁爷，据臣所知，淮、扬诸卫中有不少指挥、同知和佥事在留都都是有人的……如果臣查得太狠，就怕留都方面有人跳出来护短。”
现在东南这边出现了扬州和南京两个权力中心了！
虽然两边还没撕破脸，但是南京的勋贵和官员不服从扬州行在的形势也很明显。
到现在为止，赵之龙、韩赞周、徐弘基这些南都大佬一个都没来扬州参见呢！
朱慈烺笑了笑：“那就更要查了！查完了淮扬，再去查留都！到时候会有很多贪官污吏一个个排着队让你查的……你可得抓紧一点啊。
对了，本宫给你找了个帮手。名叫纪坤，是扬州卫人士，有个举人功名，暂时给他个左班监察御史，淮扬诸卫中也有不少军籍文官，都让他去查！”

第0221章 我们和你不是一伙的！
扬州卫指挥同知常延恩这几日可真是度日如年，整天心惊胆颤，晚上睡觉都不安生，就怕一觉醒来，锦衣卫已经上门了……
说起这位常延恩的背景，可是丝毫不亚于已经跑路的徐永基。他是大明开国功臣，生前封鄂国公，死后追封开平王的常遇春的后代。他家的祖宗封开国公的常升在靖难之役中站错队被杀（也有说牵涉蓝玉案），家族一度蒙难。不过到弘治年间就赦了罪过，授了世袭南京锦衣卫指挥使的差遣。传到嘉靖年间就更上层楼，因为是常遇春后代，所以续封了怀远侯，世袭罔替。之后接连三代领南京军府，家族的势力也随之膨胀起来了。
而扬州卫更是怀远侯常家经营的重点——因为常家的富贵中间断过好些年，所以失去了在应天府大量置产的机会。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扬州卫当成了经营的重点。家中的庶子如果没什么机遇，就尽可能往扬州卫安排。到明末的时候，在扬州府下的江都县境内，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常氏家族聚居地，名曰常家浜。
在崇祯十六年武昌沦陷时，常延龄就曾经上奏崇祯希望能去江都常家浜募兵数千，然后西去九江协守。不过还没起行，左良玉就收复了武昌，后来又遇上史可法北上勤王的事儿，所以他去九江的事情也就拖了下来。
不过常家在扬州卫的势力有多大，也就可见一斑了！
所以这扬州卫的指挥使坏了事儿，对身为同知的常延恩来说应该是个好事儿。徐永基下了台，接着上台的就应该是他。
可这回情况不对了，大明出了个很可能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的太子爷，而且还保着皇上，带着朝廷，还率领着实打实的几万大军到了扬州！
到扬州没多久就突然出手要抓捕扬州卫指挥使徐永基，虽然没有抓到，但是却抄了徐永基的家，还给扣上了可怕的谋反罪名！之后，还利用从徐家抄出来的账本、书信等物证和徐家管家、账房等人的供词，逮捕了扬州的四个山陕盐总！
这四个老西盐总和扬州卫常家一样过从甚密啊！
而且魏国府家和怀远侯家还是姻亲……怀远侯常延龄的妻子就是魏国府家的小姐。而在扬州这里，两家的庶流分支一样互相通婚，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如果魏国府家谋反，怀远侯家能跑得了？
所以常延恩在徐永基父子逃亡后就不敢在扬州城内住了，而是搬到了江都城外的常家浜避风头了。
可是江都距离扬州城好像也没多远啊……
心惊肉跳的日子倒也没过几天，到了七月十三日的时候，一大清早，常府的大管家就来给昏昏沉沉的常延恩报告坏消息了。
“老爷，坏事儿了……扬州城来人了！”
“什么？来，来的是锦衣卫？”别看常大同知长得威风凛凛，仿佛个英雄好汉，可一听扬州城来了人，整个就瘫在椅子上，浑身发软，逃都逃不了了。
“不是锦衣卫。”管家摇摇头。
“东厂番子……”常大同知声音都抖了，东厂比锦衣卫还凶残啊！
“也不是，”管家道，“来的是英国公。”
“谁？”常延恩一愣，看着管家。
“英国公。”
常延恩一下就活了，狠狠瞪了管家一眼：“嗨！你这老头也是，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吗？可把老爷我吓死了！”
他的管家摇摇头：“不对啊，英国公带着大队兵马，看着好像是来捉拿什么人的……”
“不怕不怕，”常延恩摆摆手，“只要不是厂卫，便是法司来拿人又能怎么样？何况来的还是英国公，那可是自己人！”
虽然靖难功臣和建文旧臣的那点怨恨早就化解了，南北两拨勋贵各有地盘，各自捞钱，虽然谈不上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互相间的冲突并不大。到了明朝中后期文官崛起，他们两拨勋贵还得“勋勋相护”，所以关系也就愈加亲密了。
既然来的是自己人，常延恩也就不躲不跑，连忙让人准备酒席和礼物，然后亲自出迎……出了大门口就让一帮凶神恶煞一样的都察院校尉给绑了。
“英国公，这是做什么？这是要做什么？”常延恩那是一头雾水，“下官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英国公张世泽黑着张脸，冷哼一声：“常延恩，你是个贪官！”
“啥？”常延恩一听这罪名就一愣，“公爷，您说啥？”
“你是个贪官！”张世泽一脸正色，“本官已经查明了，扬州卫江都所所有的13万亩田地中的5万亩，还有扬州府所有的官田3万5千亩，都被你家侵占。另外，你家还占有扬州府隐没田产数万亩，还参与私盐贩卖，还收受扬州盐商贿赂，并庇护他们贩卖私盐……常延恩，本爵说的这些罪过，你都认吗？”
“这些……这些也算罪过？”常延恩差一点给一本正经抓贪官的张世泽给气乐了。这事儿要搁在洪武年间，罪过可就大了！可是摆崇祯年间，还算什么事儿？天底下三百几十个卫都是这样啊！要不然鞑子能那么嚣张？流寇能那么厉害？
“怎么不是罪过？”张世泽板着面孔，抬手指着一脸不服的常延恩，“你家的罪过可大了！那些田地被你家侵占了多少年了？有100年吗？你家庇护私盐，收受扬州盐商的贿赂也不是一代两代了吧？你们怀远侯常家世世代代都贪！真是罪孽深重啊！”
“嗨，怎么还把祖宗捎上了？好好好，我家是贪官，你英国公家就干净了？”常延恩哪里肯买账，当下就反呛道，“我家侵占的那点土地，收到的那点贿赂，和你们英国公府相比算个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现在查我，他娘的回头就有人查你！”
“哈哈哈……”
有人笑了，不是张世泽一个在笑，而是跟着他过来的十几个饿狼一样的右班监察御史在笑。
“你，你们笑什么？”
张世泽摇摇头，“你个常同知怎么就那么糊涂呢？我们和你不一样了，虽然我们这些人也是世世代代的贪官，但我们是不怕查的！”
“为什么呀？”常延恩还是不明白。
张世泽大笑道：“因为我们差不多都已经倾家荡产了，就算还剩下点浮财，比起以往在北京的时候，也是去了八成九成……还查什么呀？”
“这这这……”
这下常延恩终于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了。原来“勋勋相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帮跟着太子从北方逃难来的勋贵和世袭武官全都没了八成九成的家当，有些个甚至倾家荡产。他们和南方的勋贵已经不是一个品种了……他们已经从待宰的肥猪，升级成了杀猪的屠夫。
看见常延恩没得话说，张世泽笑了笑道：“和你明说吧，本爵带来的十五个右班监察御史，个个都是破了家的北京勋贵和世袭武官……太子爷定了规矩，咱们可以从追回的脏银和抄没的财产中提出一成当赏金！所以你就不要有什么幻想了，有多少，就都交代了吧。其实就算你不交代，咱们也查得出来。你家贪污纳贿的那点手段，咱们谁不是一清二楚啊？”

第0222章 纪坤当官
在张世泽带来的十六个监察御史中，有一个并不是右班，也就是说，不是“武职御史”，而是举人出身的文职御史。这人就是扬州卫军籍出身的纪坤纪举人。
他现在很不情愿的当了官，当了个油水很足的左班监察御史——这个官职油水的确很足，可以光明正大的喝贪官的血，吃贪官的肉……只要把大头留给太子殿下就可以了。
明明得到了一个很有“钱途”的官职，可是纪坤纪春帆现在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现在正在大明寺的平山堂内，向朱慈烺汇报扬州卫“反腐”的进展。
可朱慈烺的兴趣似乎不在“反腐”，在听纪坤说了几句后，就开始给他交代一个特殊任务了。
“纪坤，常延恩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虾米，本宫想要的是大鱼！你可明白？”
“臣……愚钝。”
纪坤当然不愚钝了，他只是震惊——对朱慈烺的不择手段感到震惊！
如果朱慈烺因为东南勋贵的站队问题而想方设法整治他们，纪坤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朱慈烺现在却把东南勋贵当成了大鱼来钓，当成肥猪来宰……而且还想让他纪坤充当帮凶！
纪坤虽然向朱慈烺告了徐永基一状，但他并不想当酷吏！他可是熟读史书的举人，当然知道当酷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他也没那种紧迫感啊！张世泽他们是穷凶极恶的北方勋贵整肥得流油的南方勋贵，情况和他不一样……另外，张世泽人家是一个穷光蛋集团，人多势众，朱慈烺必须依靠他们才能压制南方的豪强。而纪坤给扬州盐商当讼棍赚头很好，不是那种丢了身家急吼吼要捞钱的北方流亡勋贵。
所以他对朱慈烺整治扬州卫常家的事情就非常反感——他只是和徐家有矛盾，和常家没有矛盾，而且还沾亲带故。
另外，他的家族也是扬州卫的千户之家！他自己虽然不是嫡流，也没有世职在身。但还是有几个同宗兄弟在当千户、百户，也侵占了许多土地。
所以这一次对扬州卫的整治，纪家一样要受惨重的损失！
他现在等于在抄亲朋好友的家，还从中提成！
这不是人渣嘛！
纪坤在被徐永基逼得走投无路之前，也是扬州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啊，一转眼就给朱慈烺整成人渣了……
这段时间，纪坤的亲朋好友见了他都不理了。还有传闻说纪氏宗族正准备将他踢出家门，以后就不是纪家人了，死后也不能进祖坟！
朱慈烺这时并没有怎么在意纪坤的处境，因为他也没把纪坤当自己人。
“你去和常延恩说，本宫不是存心为难他！”朱慈烺道，“本宫想要他给常延龄写信，请常延龄来一趟扬州……你去和他说，他有没有罪，扬州卫常家有没有罪，就看常延龄怎么站队了。”
又在骗！
纪坤心想：你刚才还要钓鱼，现在却说要常延龄站队……那个怀远侯又没什么实力，站队正确就不抄家了？
“怎么样？”朱慈烺看着纪坤，“能办到吗？”
“臣去试试看。”纪坤也不敢对朱慈烺说“不”啊！
他现在是酷吏，最不招人待见的酷吏啊！不抱紧主子的大腿，还能有好？
“好，”朱慈烺笑着，“去和常延恩好好说，告诉他，本宫对常家还是看重的，只要常延龄肯来，就没事儿了。”
……
“春帆，你说的可当真？只要侯爷肯来扬州，拜见了太子殿下，你家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扬州卫南镇抚司大牢里面，看着失魂落魄的常延恩听纪坤那么一说就完全相信了。他是认识纪坤的，甚至还沾着点亲，所以唤着纪坤的字号。
“春帆，你可别骗我啊！我们可是亲戚……”
“同知，我只是在传太子爷的话。”纪坤心里明镜儿似的，当然知道朱慈烺没安好心。可他也不敢点破——都察院的校尉就在边上守着！
他要坏了朱慈烺的大事儿，回头就得去锦衣卫南镇抚司挨揍了！锦衣卫南镇抚司可不是都察院，那是抓反贼的衙门！
“好好，我写，我写信。”得了根救命稻草的常延恩也不去多想什么了，只是连声答应。
“同知，”纪坤试探着问，“常侯会来吗？”
“会啊！”常延恩点点头，“侯爷人好，不会不顾扬州的亲戚。”
得，那就完了！纪坤心说：这年头倒霉的就是好人！
“可他娶了魏国府的千金，”纪坤还是不死心，“魏国公会拦着他吧？”
“怎么会？”常延恩摇摇头，“你真以为魏国公会反？他也是老糊涂了，被史阁部、朱总戎（朱国弼）、高抚台牵着鼻子走……现在正主都不闹了，他还闹个什么劲儿？太子爷想请侯爷过来，他高兴还来不及，正好试试水。”
那就全完了！
不试还好，一试保管水太凉，不反都不行了……真是造孽啊！
……
常延龄果然上当了。他家有三两千口人都在扬州府江都县呢！他那么好的一个侯爷，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再说了，南京的那帮勋贵现在也想和朱慈烺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讨个饶。
他们虽然参与了史可法、高宏图的勤王，不少人还糊里糊涂给史可法他们写了信，表示要支持崇祯皇帝复辟。还听史可法的话到处召集班军，在南京城凑齐了五六万人的水陆兵马。
但他们压根没想过亲自上战场去和狡诈凶残的朱慈烺打仗——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多尔衮派来了议亲使！
只要有点脑子，他们就该知道这议亲使是为何而来的——大沽口之战看来不是完全吹牛啊！3000个，不，打个三折，只要有900个鞑子头是真的，南京的几万大军也不敢和太子对抗啊！
况且，朱慈烺手中的兵马也不少了，也有五六万之数。
所以怀远侯常延龄实际上是作为南京勋贵们的使者来扬州求饶的——只要千岁爷既往不咎，他们是可以劝进的！
在这帮勋贵想来，朱慈烺现在无非想篡了大位，早日登极，大家伙在这个问题上让一步，其他也没什么了。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这些在东南经营了二百多年的勋贵就是南京的地头蛇……
不过常延龄本人并没有那么乐观，他还是知道有秋后算账的！眼前这关好过，等朱慈烺坐稳了皇位，恐怕还得算一算东南勋贵支持崇祯帝的仗。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是“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要带着江都的族人远走……甭管去哪儿，总之不能在朱慈烺的眼皮底下呆着。
“侯爷，侯爷，好像不对啊！”
常延龄正在船舱里面闭目养神，顺带着琢磨怎么走为上的时候，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家将颤抖的声音。
“怎么？”常大侯爷张开双眸，就看见一个家将已经推开了船舱的窗户，手往外指。
外面是扬州运河码头，码头上正守候着大队大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侯爷，他们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常家的那个家将紧张兮兮地说，“要不咱们别上岸……”
“怕什么？”常延龄摸着胡须，神色镇定，“难不成太子爷还想逼反了金陵诸家？真闹起来，东南是要大乱的！”

第0223章 就是要打草惊蛇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奉太子令旨拿人，你们谁是怀远侯常延龄！”
真的是来抓自己的！
刚刚下船的常延龄听到朱纯杰的话，几乎就是当头一闷棍，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啊！
好容易才缓了口气，常延龄开口就是一问：“拿我？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朱纯杰大笑道，“当然是谋逆了！你和魏国公徐弘基、抚宁侯朱国弼一块儿谋反的事儿发了！你堂弟常延恩都交代了，还拿出了为徐永基写给你约定谋逆的亲笔信……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怀远侯家到你这辈算是完了！”
怎么就完了？怎么就完了呢？我家是功臣啊，祖宗的功劳那么大，这就完了？
常延龄完全懵了，他冤枉啊！他可没参与徐弘基、朱国弼他们的密谋。而且他也没有谋反的本钱啊，他在北京沦陷前就转任九江守备同知，虽然还没赴任，但是他还是交出了在南京京营里面的差遣。就在史可法、徐弘基、赵之龙他们忙着张罗北上勤王救驾的时候，他和提督操江水师的刘孔昭、巡江御史左懋第他们仨都在筹谋西进九江布防的事儿……
“冤枉啊！”常延龄大呼了起来，“你们锦衣卫可不能冤枉好人！”
朱纯杰笑着：“好人还是坏人，进了镇抚司自能说清楚的……来人呐，请怀远侯跟咱们走吧！”
“请”是客气话，跟着朱纯杰的锦衣卫缇骑都是克难新军老兵，凶悍得很，如狼似虎一般就扑上去拿人了。常延龄的护卫和家将哪儿见过这个呀，当时就懵逼了，谁也不敢反抗，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侯爷被锦衣卫抓走。
不过这些锦衣卫办事也不很牢靠，只抓了常延龄就走，也不拿他的家将护卫随从，也不扣了常延龄乘坐的操江水师的官船。
码头上的常家人也都傻愣愣的，过了好一阵子发现没人来抓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个比较机灵的常家家将才算反应过来，大声嚷嚷：“快快，快上船，回南京去给府里面报信啊！”
常延龄的家将亲随后；慌里慌张上船逃跑的同时，常延龄已经叫人押着到了大明寺的平山堂了。
平山堂上这时戒备森严，金甲武士站了两列，各持刀枪。朱大太子高坐在上，一脸的怒容，两旁还有几个阁佬卫帅，个个都是蟒袍乌纱，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常延龄直接从码头上给拎过来的，根本没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现在就成反贼了！在这样的落差之下，他的脑袋里自然是一片浆糊了。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有人怒喝了一声。
“常延龄！你和徐弘基、朱国弼谋反的事儿发了！”
“没，没有，天地良心，我可没参加魏国公、抚宁侯他们的密谋……”
“胡说，谋逆之事参与者众多，可不止一公一侯！你难道没有参与？”
“对对，没有我啊……都是魏国公、抚宁侯、隆平侯、灵璧侯、安远侯、永昌侯、忻城伯、项城伯、东宁伯、成安伯……”
说到这里，常延龄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话太多，把南京一大半的勋贵打包发卖了。这可真是的，自己嘴上怎么就没有把门的？虽然他没参与那些事儿，但他心里面是支持的，他可是崇祯皇帝的忠臣啊！
“常延龄，你说的这些人，史可法和高宏图早就交代了！”这回响起的是个少年的声音，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在说话。
“史阁部和高抚台也……”常延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史可法和高宏图那么大的正人君子，怎么也当叛徒了？
“要不然本宫怎么让他们当七省总督和山东巡抚？”朱慈烺笑吟吟看着常延龄。
常延龄是出了名的老实勋贵，别人坐他的位子那肯定得作威作福，胡作非为的。可他却以廉洁守职著称，以朱慈烺的社会经验，这样的人要么有大志向，要么就是天生老实。而常延龄显然是后者……所以被朱慈烺一忽悠就信了。
常侯爷愤愤不平地说：“要勤王的是他们，要让太子归政的也是他们，魏国公、抚宁侯等人也只是尾附追随啊……他们怎么能一转手就把魏国公、抚宁侯等人给卖了！”
朱慈烺笑着：“他们可说你也参与了……他们说你打算在扬州募兵3000充当先锋，可有此事？”
“冤枉，臣冤枉啊！”
“没有募兵？”
“募兵有……可是，可是……”
朱慈烺一笑，打断了结结巴巴的常侯爷：“那不就对了，你一个南京的勋臣，到扬州募兵3000，难道会没有图谋吗？”
常延龄大呼：“冤枉，冤枉啊！臣是为了去九江协守，防御流寇才募兵的……”
“胡说！”一开怒喝吓唬常延龄的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威武的大将——就是成国公朱纯臣。
“去九江防流寇？”朱纯臣板着面孔，“九江有流寇给你防？”
“这这……这本来是有的……”
“哼，”朱纯臣又是一声冷哼，“宁南伯早就收复武昌了！还用得着你去九江布防？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在扬州私募3000壮勇？”
“不是私募啊……”
朱慈烺看着常延龄，“不是私募，难道是公募？”
“公……募？”常延龄听着这词新鲜，不过还是明白什么意思的，忙摇摇头，“有旨的，圣上下旨许臣在扬州募兵的。”
“有旨？”朱纯臣冷冷道，“那让你募兵去防流寇东下。现在流寇已经不可能东下了，圣旨就算过期了……你还私自募兵，当然是图谋不轨！”
“冤枉啊，臣冤枉……”常延龄也是嘴笨，不知道怎么辩解，只是一个劲儿喊冤。
“行了，行了，你也别喊冤了！”朱慈烺还是面带笑容，让人看着就有亲切感。
他说：“你募了那么久的兵，3000人也没凑齐……也真是难为你了。既然人没凑齐，那么本宫就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了。
不过你和魏国公、抚宁侯、隆平侯、灵璧侯、安远侯、永昌侯、忻城伯、项城伯、东宁伯、成安伯，还有其他南京的勋戚图谋不轨的罪过，本宫还是要追究的！”
“臣冤枉，臣真的冤枉……”常延龄那个委屈啊，他真的没有掺和，这事儿可怎么办！
朱慈烺接着道：“不过本宫向来宽仁，可以对南京勋戚诸家网开一面……只要他们各家的族长愿意交出历代所侵占的军田、官田、隐田，本宫就不再追究。”
什么？交出历代所侵占的军田、官田、隐田……常延龄倒吸口凉气儿，那起码得三千多万亩啊！现在粮价高昂，连带着土地价格也昂贵，三千多万亩土地价值就得好几亿两白银啊——你这个怎么太子那么黑心？
朱慈烺看着常延龄，笑道：“怀远侯，你就留在扬州吧，让常延恩跑一趟南京，把本宫的意思转达给南都诸家勋戚……这可是活命保家的机会，可别白白错失了！”
常延龄闻言，只是苦苦一叹，太子爷这是要挖了东南勋戚的根啊！可他把这事儿想简单了，南京城内的那些人，怎么肯白白把那么多的财产交出来？

第0224章 七宗罪
秦淮河畔，大功坊内。
前任湖广巡按御史黄澍和前任提督漕运朱国弼正跟着个身穿玉色儒服，容貌俊朗的青年，在一片山石小径当中穿行，到处都是无声疾行的仆役侍女。黄澍也没心思四下张望，这个公府似海的气度，他可是见得太多了。
不过是金玉其外，朽烂其内罢了。
当然了，被金玉包裹着的朽烂，并不是指大功坊公府的主人奢侈无度，空了家底。
虽然徐达的这一脉子孙，十世的挥霍，可是公府的财富非但没有被耗尽，反而是一代更比一代富。传到当今这位魏国公徐宏基手里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富可敌国形容了。因为崇祯皇帝这个一国之主怎么敢和魏国公徐家比富？说魏公之富，十倍于国都是毫不过分的。
而魏国公徐家之所以会一代更比一代富，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世镇南都的徐家，其实才是大明东南财富汇聚之地真正的主人之一！
在大明开国之初，一国财富的大头就集中在东南沿江临海之地了。而当大航海时代来临后，产出丝绸、瓷器这两样头一等的国际贸易品的东南临江沿海之地汇聚的财富就更加庞大了。
与此同时，明朝又废除了开中法，将原本惠及西北的食盐大利留在了淮扬二府。
这海贸之利、食盐之利和本就富饶的东南沃土之利叠加起来，就让大明的东南之地变成了遍地黄金的聚宝盆。
如果大明朝廷可以从东南聚宝盆中取利，现在的天下也许不是清平盛世，但总归是能勉强维持的。可是大明朝也和历史上所有的封建王朝一样，在巅峰过后，中央的权势就缓缓下降，皇权可以有效控制的区域就变得越来越小。
而这种权威下降不仅体现在对东北、西北边疆地区的失控，同样也体现在东南沿海税收的大量流失。
对了，所谓的税收流失并不是东南的农民和工商业者不用向上面交钱了——东南不是真的无主，而是正在悄悄的易主！
以魏国公府为首的留都勋贵，以东林党为骨干的东南士大夫，以十八芝和海沙帮为代表的东南海商势力，正在取代大明王朝成为东南富庶之地的新主人。
这就是大明王朝穷死都没办法从东南攫取足够财富的原因！
而魏国公府徐家不仅是留都勋贵之首，还有世袭南京守备之权，又能管南京都督府事，而且扎根南京已经十代。每一代除了嫡系袭爵，还会分出一堆世职武官，在嫡系魏国公的帮助下，这些分出去的世职武官之家就一点点的蚕食着东南卫所军屯的地盘。而众多的指挥之家，又反过来成了魏国公府权力的基础。
有了权，自然可以得利。军屯土地、海贸和食盐三项大利，就源源不断流入了魏国公府，变成了窖藏的白银，变成了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园林。
秦淮河畔的大功坊，仅仅是徐家拥有的名园之一！
在万历朝时去世的三朝老臣王世贞所编写的《游金陵诸园记》中，曾经列出了十六座金陵名园，其中的十座都属于魏国公徐家！
徐家之富，便可见一斑。而魏国公徐家仅仅是留都南京的十几家公侯伯爵中的一家！
如果齐集这十数家的财富，绝对能让盘踞扬州的朱慈烺为之疯狂，为之大开杀戒！
现在已经变成东林巨子的黄澍，对此看得是非常清楚的。除去掌握了强大海上武装的东南海商势力可以同朱太子合作之外，留都勋贵和东林士大夫想要继续当东南的主人，就必须斗倒抚军太子朱慈烺。
而朱慈烺想要攫取东南财富为己用，也必须斗垮留都勋贵和东林士大夫。
可徐家作为留都勋贵之首，外表风光无限，其内却没有一个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子弟，这才是真正的朽烂啊！
在徐家的大功坊内不知行了多久，连黄澍的腿脚都开始酸痛的时候，才来到了一处有些古朴陈旧的厅堂前面。
厅堂里面突然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音，给黄澍、朱国弼带路的青年皱了下眉头，就在门外大声问道：“大人，您还好吗？孩儿已经将抚宁侯和黄御史请来了。”
厅堂里面的咳嗽声好容易才止住了，然后就看见房门被人打开，里面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都在里面坐着。其中一位老人满脸病容，两个丫鬟正在给他捶背撸胸口，应该就是病入膏肓的魏国公徐宏基。那中年则是赵之龙，南京京营的一把手，也是崇祯皇帝最信任的勋贵之一。
而另一人老头虽然也上了年纪，却是精神抖擞，体魄健壮，一副老廉颇的模样，正满脸焦虑的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拿着把折扇拼命闪着。看见朱国弼和黄澍进来，他就扯着大嗓门嚷道：“抚宁侯，你和史可法可把咱们魏国府徐家给害苦了！”
这人原来就是刚刚从扬州跑到南京来的魏国公徐宏基的堂弟徐永基。
那个看着挺有气度的中年人嗯咳了一声：“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常延恩不是说了，太子想要的就是你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你舍得给吗？”
“我……”徐永基跺跺脚，“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土地？都他妈的丢在扬州府了！”
“七弟！”徐弘基咳嗽几声，摇摇头道，“人家要的是魏国府诸家的产业！”
“何止是魏国府？”黄澍道，“所有留都勋贵，还有东南近百个卫的指挥、同知、佥事、千户之家，都得倒霉！如黄某这样的东南士大夫也跑不了，只是先倒霉后倒霉而已……这位太子可是带着好几万饿狼南下的，不把咱们给吃了，他们能有好日子过？”
“哼！”徐永基哼了一声，“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不过是落荒而来的丧家之犬，也敢抢咱们的家业！大哥，不如反了吧！”
“反？”徐弘基瞪了自己这个堂弟一眼，“你想当皇上吗？”
“我，我哪儿成呢？”徐永基拍了拍巴掌，“可也不就这样把祖宗传下来的家业就这样送出去吧？现在太子已经拿下了扬州卫，还抄了四个为咱家做事的盐总的家！”
黄澍在旁插话道：“四个徽帮盐总也被他拿下了……没有被抓，但是被迫包下了两淮盐务，一年要给600万两白银！”
“什么？一年600万两……嗯咳，嗯咳……”徐弘基徐老头气得一阵阵的咳嗽，两个伺候的丫鬟又要上去撸捶背撸胸口，却被他一把推开，“真是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啊！”
“对，太子党第一大过就是贪婪！”黄澍厉声说，“他在北京时就贪婪成性，北京将要沦陷之际，不思报国，只晓得贪婪，最后卷了几百万两的民脂民膏出逃！跑到山东之后，又夺了登莱二府许多百姓的产业！现在到了扬州，更是变本加厉，简直是千古第一贪婪之主！”
“何止贪婪，”朱国弼道，“还不孝！在皇极门兵变，囚父夺权……不孝之极！”
“还有荒淫！”赵之龙补充道，“围城之内，不思报国，一味荒淫，还抢了吴襄的女儿为妾，实在荒淫之极！”
“还有嗜杀和专横！”黄澍咬着牙道，“他曾在午门外大开杀戒，一次就处死了数百反对他的官员百姓，还亲手杀死了他的讲官项煜！现在行朝官员，无人不畏，无人不惧，人人都逢迎以自保！长此以往，大明必亡！
不过太子最大的过错还不是贪婪、荒淫、不孝、嗜杀、狡诈、专横，而是邪妄！”

第0225章 勤王是要花钱的！
“邪妄？”徐弘基问，“他是怎样邪妄的？”
“他自称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徐永基接过堂兄的问题，“黄御史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入驻扬州的克难新军就是一支邪妄之兵，上上下下都迷信太子是太祖高皇帝转世，还一日两操三操的，练个兵跟发疯似的，时不时就大喊什么‘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的！”
“呵呵，”徐弘基冷笑，“喊来有何用？”
赵之龙也附和道：“若是有用，就不会落荒而来扬州了！”
他顿了顿，又和朱国弼、黄澍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朱国弼哼了一声：“我看还是得让圣上出来掌权！”
“对！圣上明明还在，而且无病无疾的，怎么就让太子掌权了？”黄澍说，“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其实这样的先例还是有的！只是黄澍不愿意提及，那个以太子的身份掌握大权的人叫李世民！他在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后当了两个多月的太子才晋级当皇帝。
“黄御史所言极是！”赵之龙拍拍手道，“咱们都是圣上的臣子，不是太子的臣子！”
他看着徐弘基，“魏国公，您老意下如何？”
“老夫……”
“嗯咳，嗯咳，嗯咳……”
咳嗽的声音打断了徐弘基的话，不过这次不是他这个痨病鬼在咳嗽，而是他的儿子徐允爵在咳。
老头子看着儿子满面红光的模样，也不像得病的样子啊！
徐允爵则凑到老爹的耳边，低声道：“大人，举兵勤王是要花钱的！”
对啊！举兵是要花钱的！
南京户部里面的钱已经被史可法和高宏图带去山东了，现在空得可以跑老鼠了。现在南京的京营兵和操江水师的军饷都拖欠着，你还想让他们去和疯了一样的克难新军打硬仗？
要让这群从东南各个卫所召集来的营兵听命，钱是一定不能少花的。
而钱又能从哪里来？
富可敌国的魏国府能一毛不拔吗？
一想到要自己出钱，魏国公徐弘基就有舍不得了。这可不是什么小钱啊！
现在南京的京营和水师在账面上有四万人！一人给一两银子就是四万两！
另外，还会汇集到南京的卫所兵和各家的家丁，总数不下六七万人。
而且这六七万人并不都是兵啊，还有许多当官的。不把他们喂饱了，他们会跟前勤王？太子手头可有几百万两银子，他就不能花钱收买？而要把南京军上下都喂饱了，上百万两都不一定够用！
另外，南京的营兵和水师都没什么好器械。还得花钱购买！要把六七万人装备起来，怎么都得上百万两吧？
再说，谁也不知道这场勤王之役会持续多久？万一打上一年半载的，老徐家有多少积蓄？能往这个无底洞里面填？
“黄御史，赵守备，朱提督，”徐弘基拈着自己的白胡子，“若是要起兵勤王，得花多少兵费？又要如何筹集？”
这老东西命都快没了，还想着钱……
黄澍、赵之龙、朱国弼三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面一顿咒骂。
“估摸着得要300万两兵费！”赵之龙说，“南京的营兵、水师至少要花200万两进行整顿。另外凤阳的黄得功、武昌的左良玉都要花钱拉拢，一家至少给50万两银子。”
“上哪里去弄这300万两？”徐允爵问。
你家没有吗？
南京十六名园中十家姓徐！你家会没有300万！？
朱国弼脸色铁青：“各家勋贵凑一点，再向过往的商船征点税，也向南京的商人要点钱，300万两总归能凑出来的……”
“我家带头出10万两！”徐弘基一脸肉痛，颤颤巍巍伸出两只巴掌。
大出血了！
10万两啊！
崇祯皇帝快被李自成打死的时候，老徐都一毛不拔，现在肯出10万两勤王了，崇祯皇帝一定会非常感激的吧？
黄澍连连摇头，“国公，咱们现在干的事情，成功了是勤王，失败了就是造反啊！若是让太子得了南京城……你家的银子、园子、土地、商铺，可就都归别人了！”
“这，这……”徐弘基咬咬牙，“那就再加10万两！20万两，再多没有了！”
才20万，还是不够啊！
“南京城内的勋臣又不是魏国府一家！”徐允爵已经心痛的不行了，他怕黄澍他们继续要钱，于是就抢着说，“要出钱得让大家一块儿出……另外，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徽州等处的富户极多，也得让他们出钱啊！”
南京、扬州、淮安这些地方因为是重镇，素来是勋贵势大。而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徽州等处则是士大夫势力大，徐允爵是把筹款的皮球踢给了黄澍这个东林魁首。
黄澍眉头大皱起来，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他这个东林魁首实际上没有多少实力。
所谓的东林党不过是个松散的士大夫朋党，并没有严密的组织。而且魁首也不止黄澍一人，被朱慈烺拉拢的钱谦益也是魁首。黄澍根本没有办法让下面那群没有什么组织纪律的东林党人去筹款。
另外，现在南京六部已经没有了。被朱慈烺一道令旨给解散了！而且六部的主要官员也都各奔东西，还留在南京的只有一个张慎言，一个姜曰广。
就靠他们两人，怎么可能号令南直隶的江南各府？
号令不了江南各府，南京方面怎么可能从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等地筹到军费？
不过黄澍现在也不能一口回绝了徐允爵，要不然徐弘基、徐允爵这俩守财奴要是不干了可怎么办？
“是得让各地都出钱！”黄澍点点头道，“下官这就派人去江南各府向东林同道募捐。一二百万总是能筹集到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江南各府的银子送到南京前，还得靠各家勋臣出钱。”
他的想法是先让各家勋贵出前顶着，把勤王的事业支撑起来。勤王这事儿要是玩砸了可就是造反，一旦开始就没退路了。到时就算江南各府的东林后继们不跟，南京勋贵倾家荡产也得玩下去啊！
南京勋贵各家存着的现银估摸就在两三千万两！另外南京这边还有不少商人，从他们哪儿再挂个两三千万两也不成问题。两者相加就是四五千万两，足够可以和朱慈烺比钱多了吧？
想到这里，黄澍又道：“黄得功和左良玉那边急需用钱，总要先给他们每人二三十万两银子吧？魏国公，这笔钱您老可得尽快筹出来。”
徐弘基点了点头，“也罢，老夫就负责筹集100万两，再多就实在拿不出来了！”
“是魏国府出100万？”朱国弼似乎没听懂徐弘基的话，又追问了一句。
徐老头子瞪了他一眼，“魏国府出20万两，南京的其他勋贵和世职勋臣再出80万两，总共就100万两！”
总共才100万，有点少啊！
赵之龙和朱国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朱国弼道：“那么守备司能向商人收钱吗？操江水师能拦在江面上收钱吗？”
南京城内和长江上的买卖不少都有勋贵各家的暗股，没有徐弘基点头，赵之龙、朱国弼是不敢派人去收钱的。
徐弘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非常时期，收一点也无妨……就这样吧，咱们为了圣上出那么大的力，也算对得起太祖高皇帝的大恩了。”

第0226章 发现一个小人！
“大人，真的要勤王？”
朱国弼、黄澍、赵之龙等人已经散了，大功坊的永春阁内，徐弘基、徐永基和徐允爵三人，开始关门密商了。
魏国公徐弘基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声叹息，然后白了儿子一眼，“咱家在东南富贵了二百多年，各派支脉又繁盛无比，所有的土地加一块有多少你知道吗？都交出去你舍得？”
“可是，可是……”
徐允爵怎么可能舍得？几百万亩啊！而且大多是上好的水田，价值起码几千万两！
再说这些土地也不都是魏国府嫡系的，还有许多世袭的指挥使之家，还有许多弃武习文的书香之门。好几千人都指着这些土地吃租子呢！都交出去了，让魏国府掏老底子养活那么多人？魏国府的老底子又有多少？能养活几年？
“怎么交啊！”徐永基咬着牙，“盐利没有了！扬州城和淮安城内的几百间铺子也没了，放在四个山陕盐总那里放债的银子也没了……一年光是盐利、商铺的租金、利钱就得损失两百万两啊！摊到魏国府十房的账上，每一房的损失都不会少过二十万！”
对徐家来说，土地不过是“保底”，那么多的子弟真正要挥霍起来还得靠商业。
而徐家商业版图的重点就是扬州、淮安和南京了。现在徐家在扬州和淮安的产业都被没收了，只剩下南京一地还有不少商业利益。可是南京的商铺再怎么赚，也不能和盐利相比啊！
如果没有了盐，没有了地，徐家十房的几千子弟要怎么养活？他们可都是吃用惯了的人。
“可勤王的事儿万一砸了……可就不是破财，而是灭门了！”
“砸不了！”徐永基笑道，“太子得意忘形了，居然以为咱们东南勋戚会因为他的恫吓就乖乖把土地交出去！如果没有他不提出这样的条件，大部分的东南勋戚是不会跟咱们一块儿干的。就凭咱家和朱国弼、赵之龙的力量，不一定能斗得过太子。”
徐弘基点点头：“的确是得意忘形了……而且占了军屯、官地、隐田的还不止咱们这些勋戚。东南的书香门第占有的土地比咱还多！光是南直隶一地的隐田少说就有七八千万，大半被这些读书人占了。”
“大哥说的极是！”徐永基道，“只要咱们能在南京坚持一阵子，东南一定会有读书人挺身而出相应咱们。”
徐允爵只是摇头：“可是史阁部身边的来信说，鞑子的摄政王打算把女儿嫁给太子爷……看起来大沽口的那场大捷不是吹的。”
“哼！”徐永基很有一点不买账，“咱们有南京坚城可倚！有东南人心可仗，还有黄得功、左良玉为外援。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鞑子随时南下……南边真要乱了，那个鞑子摄政王多尔衮会放过机会？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如果鞑子已经得了半个中原，会不想天下，只安于一个辽国的局面？”
……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大车，轰隆隆的滚动过了南京内城仪凤门外繁华的街道，转到了一处紧挨着静海寺的巷子里面。
这条巷子虽然处于闹市，不远处就是龙江关码头——那可是南京水路交通的咽喉，也是长江上赫赫有名的大港！可是这条距离龙江关很近的小巷子，却是宁静异常。巷子一侧是古刹静海寺的外墙，另一侧则修建了许多个大小适中，独门独户的宅子，都是静海寺的产业。而巷子的南头连着仪凤门大街，北头则止于大洪池，是一条断头路。
由于这条巷子距离龙江关和操江水师大营很近，巷子中的房子也不错，因而有不少管水师的或管龙江税关的官员，就近在这条闹中取静的小巷子中租房居住。
在巷口有几穿着鸳鸯战袄的兵士，懒洋洋的站着蹲着，也不知道给那位居住在此的官员看大门的？看到马车进来，马上就起身上前阻拦——一般坐着这种马车而来的，都是前来走门子的商人，当兵的上来拦一拦，怎么都能有几个小钱进账。不过这次却是个例外，车夫看到他们，就从怀里摸出个守备司衙门的令牌晃了晃。几个兵士立马给吓一跳，连忙下跪行礼。
那个车夫一开口就是生脆的北京口音：“左御史在家吗？”
“在，在啊……左御史死了妈，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回籍丁忧呢。”
那车夫随后摸出一把制钱，往地上一扔，说了句：“赏你们的！”
“谢老爷赏！”
制钱可不是不值钱的小钱，四五百枚就能兑一两白银呢！怎么一大把，总也能让这里的几个兵士吃上几顿好的，他们自然谢了赏，欢天喜地的去捡钱了。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在一处朴素的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车夫挑开车帘，里面走出了一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正是南京守备赵之龙。
赵之龙没穿官服，儒生打扮，下了马车就大步上前去拍打小院子的大门。拍了几下，门就开了条缝，里面探出个老头子，眯着眼睛端详着赵之龙。
“您是……”
赵之龙掏出帖子递了上去：“老丈，我是左御史的朋友，前来吊唁的。”
左御史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左懋第，他是巡江御史，就是和操江提督一起管水师和江防的御史。他虽然在东南做官，但是却把家安在了北京。他妈妈陈氏就住在北京，由左懋第的堂兄左懋泰照看。本来左懋泰是可以保着陈氏一起逃命的，可是左懋泰却当了贰臣，同时也把陈氏留在了北京。后来清兵打来，左懋泰又欣然投降当了三臣，可陈氏却不食清粟，绝食而亡了！
陈氏绝食而死的消息被孙之獬、金之俊带到了山东，高宏图就写信告诉了左懋第。所以左懋第便伤心欲绝，在家当孝子，还递了奏折请求回籍丁忧——奏折是递给行在的，朱慈烺给批了，还命令左懋第去一趟扬州。
所以赵之龙来访的时候，披麻戴孝的左孝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扬州面圣，然后再回老家当孝子……
“赵总戎，你这是……”
左孝子看见赵之龙的打扮就是一愣，咋不穿官服呢？
赵之龙道：“萝石，咱们找处清净的地方说话吧。”
“哦，哦，快请，快请。”左懋第心里有点数了，赵之龙一定是让自己借着北上山东的机会去联络史可法和高宏图。
虽然南京城最近在流传史可法、高宏图出卖勤王勋贵的消息，但是左懋第是不相信的。
在他看来，勤王之事想要成功，就必须结合各方面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史可法和高宏图两人的力量了。
果然，在书房里面刚一坐下，赵之龙就摸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左懋第。
“这是给谁的？”左懋第问。
“给太子千岁的！”
什么？给太子千岁？
左懋第看着赵之龙，“你这是要……”
赵之龙也不隐瞒什么了，咬咬牙道：“留都这里的勋贵都疯了，居然想要抗拒太子殿下的天兵！本爵世受皇恩，必须要揭发他们！”
你个小人！左懋第接过信封，点点头道：“好，我一定把你的密折转交给千岁爷！”

第0227章 不许自杀
赵之龙托左懋第帮自己递折子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因为他这个南京守备是很虚的。他是空降来的北京勋贵，在南京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也没上任多少时间，也没带多少亲信上任。所以掌握不了南京京营军，甚至还有可能在南京勋贵的监视之下。
因此他不敢让南京京营的人去给自己递交密折，甚至不敢派自己的家丁前往——他这也是胆小过了头，其实南京的那帮勋贵办事哪有那么缜密？
而赵之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认为左懋第可靠——左懋第的确没有就太子归政的问题表过态，而且他也没参与史可法、高宏图的勤王。他是巡江御史，管水师的，北上去干什么？
另外，左懋第是山东登州人。莱阳左家是登州名门，拥有大量的土地。而朱慈烺在登莱二府采取了“改流归土”的政策，等于将莱阳一县变成了左家事实上的“封地”。所以朱慈烺的“土地政策”并没有伤害到莱阳左家的利益，反而让左家得利了。
而且赵之龙还认为朱慈烺尽快摆平找麻烦的东南勋贵，掌握东南的大权，对山东抗虏的大局必然有利。作为山东大地主的左懋第肯定是支持朱慈烺的……
所以通过左懋第向朱慈烺送上奏折，表明心迹，肯定是不会错的。
这样他就能的从一名反贼变成了打入反贼内部的忠臣了！
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左懋第这个正人君子虽然不会掺和进“勤王”的泥坑，但他还是同情“勤王忠臣”的。儒家最讲孝道，朱慈烺干的事情怎么看都是逆子啊！
赵之龙要出卖“勤王忠臣”给忤逆不孝的太子，妥妥就是个狡诈小人。左懋第一正人君子，东林后继，怎么可能给赵小人传递出卖忠臣的密折？
这不成了小人的帮凶？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所以正人君子左懋第在南京收了赵之龙的密折，然后就给丢进长江了……
……
“左卿，令堂的忠贞，本宫是非常佩服的……唔，她老人家虽然是在李自成败出北京后殉国的，但还是我大明的节夫烈女！”
左懋第听着朱慈烺的话，总觉得变扭啊！他娘亲分明是为国殉节的贞节烈妇，被朱太子怎么一说，咋就变成为李自成殉节了……
朱慈烺说话的时候眉头皱着——他知道历史上自杀殉国汉人士大夫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其中还有不少阖家殉死。死得固然壮烈，但总归不如坚持到底。抗清需要牺牲去激励人心，但是更加需要不屈不挠的坚持！所以朱慈烺就曾经一再给山东、河南前线的将领和团总（兴办团练的士大夫）们下达令旨，让他们要做好持久抗清的准备，不许自杀，不要投降，也不要轻易离开山东、河南，哪怕上山落草，入海为寇，也要坚持到底。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而这个左懋第在历史上也是殉国的，他是被南明派去出使清朝，让多尔衮逮住逼降，最后死不投降，把命送了……虽然壮烈慷慨，但是多尔衮其实也达到目的了！
多尔衮并不是真的多看重左懋第，没有他帮忙大清国照样一统天下了！多尔衮这么干是为了向全天下有志当汉奸的读书人表明心迹——他是很迫切的希望你们来投靠的！哪怕如左懋第一样死硬，只要肯投降，照样有官做。而和大清国对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朱慈烺是绝对不会把左懋第这样的人派去出使清朝的！
但是左懋第还可以重用的，就凭他那性格当中遗传的死硬，就能在山东和鞑子干到底！
朱慈烺接着说：“其实令堂之死，并不是因为流寇入北京，而是因为鞑子入北京！所以令堂是殉了汉人的天下，鞑子就是你的杀母仇人啊！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左懋第，你想不想报仇？”
啊！这就杀母之仇了？左懋第心说：俺娘是自杀的，不是让鞑子杀掉的，这可不能乱说……
朱慈烺看到左懋第不言语，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想不想报仇？你是不是孝子啊！”
“想，想报仇！”左懋第连忙说，“不过臣先得回籍丁忧……不能领兵北伐啊！”
谁要你领兵北伐？朱慈烺心说：要让你领兵北伐，本宫的性命就难保了！
“本宫当然知道左卿是孝子了，”朱慈烺道，“本宫是不会让左卿夺情起复的。不过左卿是山东人啊！鞑子很快就要南下山东挖孔圣人的祖坟了，说不定还会去莱阳挖你家的祖坟，你是孝子，又是儒生，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啥？鞑子还要挖我家的祖坟？左懋第有点紧张了，孔子的坟里面多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莱阳左家的祖坟里面还是有点陪葬品的！说不定真的让鞑子给刨了……祖坟要让人刨了，他还怎么当孝子？
再说了，就算鞑子不刨坟也不能让他们占了莱阳啊！因为莱阳现在姓左了……
朱慈烺正色道：“本宫在山东已经有所布置，特别是在登莱二府整顿卫所，兴办团练，修葺城池……现在登莱二府的防务已经大有起色。但是山东其他地方的团练搞得还是不如人意，所以本宫想让你在丁忧的同时，接下山东团练大臣的差事，一边丁忧，一边率领山东士绅办团练、抗鞑虏、保祖坟。
左卿，你愿意去山东接下这个差遣吗？”
山东已经有了两个总督两个巡抚一个藩王一个衍圣公，以及好多个总兵，现在又加一个团练大臣，真是热闹得快不行了。
不过朱慈烺派出左懋第去山东主持团练事宜，也是反复权衡过的。
因为山东大部在清军的猛攻下是不可能守住的——朱慈烺也不会傻到左山东和清军进行主力决战。所以山东除了必守的登州之外，别处都是可以放弃的。
但是山东的“敌后抗清斗争”，却又必须长期坚持！
在这种情况下，山东战场上是不需要统一指挥的，多安排几套可以号令山东士绅的领导班子，对山东人民的抗清斗争反而是非常有利的。
现在被朱慈烺安排在登州的苏观生、沈廷扬和李若琏，对山东士绅的号召力是很低的。所以他们只是看住登州，保持大明在山东和北洋沿海存在的棋子。
而史可法、高宏图、朱以海和左懋第，才是真正能领导山东抗清全局的人物。
至于他们中间谁能脱颖而出，谁会很快被鞑子打死，朱慈烺也不知道。他只是用分散投资的办法，多投几家而已。
……
左懋第离开平山堂后，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又和礼部尚书钱谦益联袂而来了。
他们俩都是为已经抵达济南的清朝议亲使团而来的。明朝的外交是朝贡外交，由礼部下设的主客司负责。清朝虽然不是大明的藩属，但是因为明朝没有外交部，所以还是得由钱谦益担任尚书的礼部负责接待。
而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又变成了一个对外刺探情报的衙门，因此就必须参与对清朝的外交了。
“把清国使团扣起来！”朱慈烺已经有了决断，孙之獬和金之俊这两个汉奸是有大用的！
他又道：“派可靠得力之人去做，把他们押送到扬州……交给南司的淮扬所严密看押！”
“千岁爷，他们毕竟是使臣……”钱谦益小声提醒，“我大明是礼仪之邦啊！”
“本宫知道！”朱慈烺笑着，“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嘛！本宫没想要斩他们……他们有大用处的！”

第0228章 有了水师，就可以动手了！
扬州城外，蜿蜒流淌向北的大运河上，这个时候至少有两三百艘漕船正排着长队，逶迤而来。
如果熟悉漕运的朱国弼看见这些船只，一定会感到惊讶的。因为这些漕船都不是普通的漕船，而是特别挑选出来的大船，而且还经过了加固和改造。漕船的两舷加装了好些城墙垛口模样的挡板，挡板上开了孔洞，一支支长桨从孔洞之中伸出，整齐划动，驱使着这些大型漕船不疾不缓的向扬州城驶去。
很显然，这两三百艘漕船，现在已经变成了可以在江河之中航行和战斗的战船，虽然比不了沙船帮的武装沙船，更不能和郑家的半中半西式的大战船相比，但是这些由漕船改建而来的战船，却也有其妙用。
正在靠近扬州城的船队是漕运总督兼淮扬巡抚路振飞亲自统领的。
在崇祯十七年三月之后，大明残存的地方督臣之中，漕运总督路振飞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实力派。因为漕运总督管辖着一支被称为“运粮军”的特殊部队，同时还兼任淮安巡抚。
所谓的“运粮军”，其实就是负责管理运河和向北京输送漕粮的“班军”，也就是轮流上番的卫所军。军兵都来自于运河沿岸的各卫所，人数最多时有12万之众！
而在路振飞出任漕督的崇祯16年时，运河淮河以北这段已经很难通行了，运河军的人数也随之大幅下降到了三万多人，所控制的漕船也减少到了数百艘。
但是三万壮丁加数百艘漕船，再加上囤积在淮安的粮食和淮安坚城，都足以让漕督路振飞成为实力派督抚。
在北京沦陷的消息传来后，手头掌握着大量漕粮（兵荒马乱之中，粮食比银子还宝贵啊！）的路振飞立即开始对运粮军进行改编，淘汰老弱，募集壮勇，打造器械。很快就整理出了三万“劲卒”，还击败了投靠闯王的前明官员吕弼周、武愫和董学礼率领的大顺军。并且将吕弼周、武愫二人斩杀！
不过手握三万“劲卒”和数百条漕船的路振飞对“勤”崇祯那个王的兴趣并不大，因为他已经通过旧部沈廷扬的书信，知道朱慈烺有多厉害了。而且他是北直隶出身的官员，老家都被鞑子占领了！所以拥戴一个能打跑鞑子，收复他老家的皇上远比愚忠崇祯重要。
再说了，朱慈烺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啊！崇祯皇帝把半壁江山都弄没了，难道不应该效仿唐玄宗、宋徽宗内禅下台，让有本事的太子上台执政吗？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愿意趟史可法的浑水，在和马士英一块儿去登州考察后，更加确定朱慈烺是中兴之主，因此就找了个机会溜回淮安了。
后来朱慈烺保着崇祯南下，路过淮安的时候，又顺手封了他一个“克难曲周伯，加了太子少师，让他继续守卫淮安，还大手笔的拨给他50万两白银，让他自行整顿招募军队。
与此同时，朱慈烺又命令路振飞从“运粮军”中抽调出250条坚固耐用的大船，加以改造，每船再配上水手40人，全部派到扬州听用。
所以路振飞现在就亲率着250条的漕船和10000水手，来扬州城向朱慈烺交差了。
当路振飞乘坐的漕船稳稳停靠在扬州东关码头上的时候，他发现码头周围已经戒备森严。大批的东宫侍卫正簇拥着身着太子党常服的朱慈烺在码头上等他下船了。
“老臣恭请太子殿下金安！”路振飞哪儿敢怠慢，连忙下船，跑到朱慈烺跟前，倒头就拜。
“快起来，快起来，路制台快快请起。”朱慈烺连忙伸手将路老头搀扶起来，笑呵呵地拉着他的手道，“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在扬州和制台见面了……250条漕船，10000水手都齐备了？”
“都备齐了，”路振飞指着在运河河道上排出长队的一条条漕船，对朱慈烺道，“250条漕船，都照着千岁爷的吩咐加以改造，还配上了最精壮的水手！”
“好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路制台又帮了本宫一个大忙了！”
“臣为千岁爷效力，本就是份内之事。”
朱慈烺道：“要人人都如制台一般，国家何愁不能中兴？制台，你的才能不止一府，不如把扬州府也兼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漕运总督兼淮扬巡抚！”
“老臣一定替殿下守好淮扬二府。”
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又一招手，就将原来在沈廷扬麾下担任船头的火铳刘招和一个黑漆漆的，满脸大麻子的壮汉招了过来。
“臣刘崇儒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臣顾容给太子爷叩头了！”
“崇儒”居然是火铳刘的大名！这个黑漆漆的“水贼”原来也是沙船世家出身，几代人在北洋上行商，早就积累了不少家业。所以他爹也望子成龙，想让他读书上进，所以就给他取名“崇儒”。不过这个名字起得没啥用，他不爱读书，也不崇儒。反而喜欢摆弄火铳、火炮，喜欢海上的营生，居然也闯出了名堂，成了海沙帮中赫赫有名的战将。
而顾容就是顾三麻子那个大水寇！他不是海贼，而是纵横江海的水贼。盘踞在长江入海口一带的岛屿上，靠掠夺过往船只发财——现在的长江入海口地形和后世不大一样，江面更加宽阔，后世的启东、海门一带还在水底。也没有后来的“大崇明”，而是一个“小崇明”加一堆散碎的岛屿、沙洲，非常适合水贼盘踞。
这么个大水贼和海沙帮本来是对头，不过沈廷扬却建议朱慈烺出大价钱招安。
因为这个大水贼是有真本事的，至少比苏松总兵王之仁和舟山总兵黄斌卿的水军有本事——这个时代陆军的基础是农牧民，海军的基础是海商、海贼和渔民。而正经的明军兵将通常是卫所出身，不是地主就是农民，当然干不好水军的差事了，所以明末这时候能打的水军都是招安来的。
而水军这个行当也是隔行如隔山的，混北洋的是海沙帮——海沙帮的沙船最适合北洋。因为北洋（指长江口以北的中国近海）有滚涂浪，尖底船容易被浪头推翻，而沙船却不怕这种海浪。所以长江口以北就是沙船的天下！
而郑家的大海船都是尖底，走南洋、东洋很合适，唯独走不了北洋。所以郑家的实力虽然比海沙帮大的多，但是却不涉及北洋贸易。
至于顾三麻子这厮，则是在江海之间活动，而他主要的活动范围则是长江口到江阴这段，说他是个江贼也许更合适。
所以朱慈烺要建立长江水师，就必须招安这个江贼顾三麻子！
“起来，都起来，”朱慈烺笑着对刘崇儒和顾三麻子招招手，“路制军带来的250条漕船和10000水手就交给你们俩了。所有的水手都编入新军水师，和水师其他官兵一样拿军饷。”
克难新军水军的待遇和陆军是不一样的。其中北洋水军是发包给海沙帮，不支军饷，也不管装备，直接给了贸易特许权，由沈廷扬去经营。
而长江水师则是要发饷的，待遇优厚，最低一级的“卫士”也能拿到四两银子的月饷！不过水师官兵不会分配土地——水师不会招募农民，更不会用“班军”，分了土地也没办法经营。
朱慈烺又道：“这些漕船也许不能适合作战，却能运粮运兵。有了它们，本宫的新军就能在长江沿岸往来如风了。至于战船，最好还是用炮船，多桨的蜈蚣船（仿造自葡萄牙桨帆船）就很不错……本宫已经派了汤若望和李祖白同赴濠澳购买红夷大炮，到明年春天应该就会有数十门大炮运来了，到时候给你们10门。
另外，给你们五天时间整理水师，五天后长江水师就要出动了！”

第0229章 抢地盘啦！
“五天？”顾三麻子显出兴奋的神色，笑呵呵的一拱手，“千岁爷，五天后是要去打南京吗？末将愿打个头阵！末将有平底大蜈蚣船两艘，皆长十丈，阔两丈，每船置铳四十支，铜炮两门，足以纵横江面！”
他说的平底大蜈蚣船就是将沙船和西式的桨帆船结合在了一起，沈廷扬的大龙头号也是同样的船型。
这种船型因为同时拥有大量的船桨和风帆，又有个适合在浅水活动的平底，所以在长江和北洋近海的水面上拥有极佳的机动性。而且船体较大，可以容纳大量的桨手、战士和火器，战斗力非常强大！
如果在长江上作战，这种平底蜈蚣船的战斗力还在郑家的大战船上——郑家的大战船就是盖伦船的船体加上中式硬帆，因为盖伦船的船舷较高，舷侧又开了大量炮窗，不方便安装长桨。所以这种船型只适合在风向多变，水位较深的南洋和日本沿海活动。不适合进入长江和北洋沿海。
历史上郑家水师在长江作战之中表现糟糕，很大的原因就是船型不合适，在顺风的时候大战船挺好用，一旦逆风、无风就惨了。
在郑成功北伐南京的作战中，郑家的船队遇上逆流、逆风，只能靠人力拖拽着前进，耽误了大事儿。
而大型平底蜈蚣船在长江上可就如鱼得水了，又快速又灵活，哪儿都能去。而且火力又强，水手又多，炮战跳帮都占便宜，还能撞击！
凭借这两条大型平底蜈蚣船，顾三麻子在长江口称王称霸那么多年，连海沙帮都得给他上贡，现在还谋到了官身，别提有多得意了。
至于南京的操江水师，根本不在他的眼中。倒是苏松总兵王之仁和舟山参将黄斌卿手中的水师让他有些忌惮。
朱慈烺并没有回答顾三麻子的话，只是笑着说：“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平山堂再议。路制军，咱们一块儿去大明寺平山堂坐坐吧。”
……
“咱们先不去南京，由他们闹腾得大一点，到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时再去收拾。现在先拿下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和宁波等五个府，你们觉得怎么样？”
平山堂内，朱慈烺让人摆出了东南一带的地图。图上标注了“行朝”和“南京”两方面的情况。目前行朝掌握在手的就是淮安、扬州二府。而南京方面则控制着应天府。
至于大明东南角的其余各府，则是立场未明。
平山堂内，几张方桌子拼起来的地图台旁，除了朱大太子外，还围着李岩、陈锐、方贡岳、丘瑜、范景文、李邦华、路振飞、吴襄、曹友义、王之心、郑森、刘崇儒、顾三等人。他们每个人，都能在朱慈烺平定东南的大计之中发挥作用！
不急于入南京本来就是朱慈烺的既定战略。不仅因为南京存在反抗他的勋贵集团，还因为南京是行朝上下还有克难新军将士们眼中的胜利目标。
人人都想着南京，所以在入南京前，人人都会打起精神，不敢松懈——这样的情况和李自成入北京前倒颇为相似！
所以朱慈烺就不急着入南京了……他可不学李自成，只认着北京，沿途得到的地盘都没好好经营。他得在入南京前，牢牢控制东南的淮安、扬州、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和宁波等七个府，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有了这七个府，再加上南京应天府，再加上应该能很快控制的杭州、绍兴、湖州、嘉兴四府，总共十二府之地在手，朱慈烺在东南的统治基础才能牢靠。
“镇江、常州二府有总兵蒋云台驻守，苏州、松江二府有总兵王之仁驻守，宁波府有已经任命为广西总兵的原舟山参将黄斌卿驻守。”兵部尚书陈锐说道，“如今这几个府的文官不是什么问题，关键就是这三总兵了！”
“千岁爷，王之仁是老奴的兄弟，老奴去说，他一定肯归顺的。”王之心立马接过话题，打起了包票。
朱慈烺点点头，又瞧着路振飞和郑森，“路制军，大师兄，你俩和黄斌卿有旧吧？”
“是有一点交情。”路振飞说。
郑森也道：“我家和黄家是福建同乡，也是世交。”
朱慈烺轻轻点头，又问：“他的实力如何？”
顾三麻子大大咧咧的插话道：“千岁爷，他也有两条大蜈蚣船，是郑家的石井口船场打造的，还养了800操船家丁。凭着这两条船和800家丁，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路制军，大师兄，”朱慈烺笑道，“就有劳二位了……现在沈廷扬出镇北洋，海军卫帅出缺，如果他肯来扬州，卫帅就给他做。他的两条蜈蚣船和800操船家丁都编入长江水师。另外再给他一个提督名额，由他派出的人担当。再给他五万两白银，算是本宫买下他的船只和操船家丁。”
郑森皱了下眉头，“师弟殿下，这条件有点紧了，黄总兵不一定能答应啊。”
“会答应的！”朱慈烺冷冷一笑，“他是猴，本宫有刀，而且还打算杀一只鸡！”
“鸡？”吴襄问，“谁是鸡？”
“镇江总兵蒋云台就是鸡！”朱慈烺道，“本宫到扬州也有些日子了，他也不来拜见，是何居心？
现在本宫有兵有船，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曹友义道：“千岁爷，让谁去？”
“郝摇旗、孙富贵、陈一刀、张文珏、各带一个火铳协，郝摇旗为主将。五天后出兵！”朱慈烺道，“长江水军一并出击。
方抚台，你和他们一块儿去镇江上任……蒋云台的余部都给你做巡标！”
他又看了一眼王之心：“王伴伴，等镇江拿下后，你再去苏松，让王之仁把苏松二府交给丘抚台，再带着兵船和家丁到扬州来，本宫给他当淮扬军屯卫指挥使！淮扬二府的军屯、官田都给他管。”
……
“干爹，船已经泊在宝山所了。小的还用千里镜瞧见了挂在宝山所城头的二老爷的大纛旗。看来二老爷已经到了宝山所，很快可以和您老相见了。”
说话的是王之心的一个干儿子，也是个太监，跟着王之心王督主风光过好些年，又一路逃难到了扬州。现在又伺候着干爹王之心到苏州省亲。
王之心有个弟弟叫王之仁，现在是苏松总兵，就驻在苏州府城。顺便提一下，宝山所这个地方并不是后世上海市宝山区的所在，而是在浦东新区的高桥镇一带。后世宝山区的地盘现在属于吴淞江所。两所都属于镇海卫管辖，而且也不在松江府的地盘上，而是在苏州府的地盘上。
也就是说，现在的黄浦江入口一带是属于苏州的。再往里一点，就是松江府上海县的地盘了。
不过无论是苏州还是松江，现在都是王之仁这个苏松总兵的防区。这两个府可不得了啊，在明朝素有“苏松税赋半天下”之说。意思是苏州、松江二府缴纳的税赋，要占到天下总税赋的一半！这当然是个夸张的说法，不过苏松之税对明朝财政的重要性那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缴纳了那么多的税赋之后，苏州城依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在明末鼠疫肆虐苏州前，苏州城内的人口就多达50万，超过南京，成为东南第一！在全国来说，可能仅次于北京，是人口第二的大都市。
不过北京是一座消费型、军事型的城市，而苏州则是一座生产型的工商业都市，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丝绸产业中心，同时还是重要的棉纺织中心。
哪怕因为鼠疫的破坏和欧洲对丝绸的需求因为三十年战争而减少，苏松二府依旧是东南最富庶的地区之一。
而且在朱慈烺看来，苏松二府的潜力远远没有到完全发挥的地步！

第0230章 快把兵权交出来！
王之仁这些日子的心情本来是不错的，直到两天前镇江总兵蒋云台兵败被杀的消息传到苏州！
他和蒋云台关系并不算亲密，只是因为处境略同，所以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他虽然从军多年，官至总戎，但是高杰、黄得功那些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总戎不一样，他是靠着堂兄王之心的提拔，才得步步高升，从京营里面的小军官一步步升到苏松总兵的。
苏松富甲天下，附近一没流寇二没鞑子，唯一的威胁就是长江口的水贼顾三麻子。
不过顾三麻子这种水贼是“富贼”，不是那种穷凶恶贼。人家的贼生目标不是抢口吃的好活命，而是拦江收费盼招安——先发财，再做官，做长江上的郑芝龙。
这路贼人不会来打破苏州府、松江府的，顶多就是骚扰一下沿岸，作为招安的筹码。
所以王之仁在苏松任上的工作主要就是掩护走私，可没少从郑芝龙、沈廷扬这样的大海商那里捞钱！
那些大海商会给他送钱？
那当然了！
他管着苏松二府的防务，扼守着长江入海口啊！
无论是景德镇的瓷器，还是南京、扬州、苏州的丝绸和棉布，又或者是淮扬二府的食盐。只要想通过长江口外运，都得过王之仁这一关！
他要卡住不让过，郑芝龙、沈廷扬难道派武装船队来打？那可就是撕破脸造反了。
所以他在苏松总兵任上那可是捞了个盆满钵溢。不过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沦陷前，他捞的钱是有很多人要分肥的！真正落在他口袋里面的没多少。
而在北京沦陷后，那可真是没人管没人问了！不仅可以把捞到的钱全都装进口袋，而且还能自行任命属员和招募军队，俨然就是一方霸主。连原本压他一头的苏州、松江两知府也不必理会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捞各的钱就是了！
即便行朝南下到了扬州，王之仁的好日子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出了北京的朝廷可没以往的权威了，而且行朝和南京守备司之间还出现了对立。
在他和他的亲信、幕友们看来，这就是待价而沽的时候啊！行朝和南京方面，想来都要拉拢他这个拥兵盘踞苏松的大军阀吧？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让他在苏松地盘上再多捞几年就满意了。
而南京守备司方面的确如他所愿，命令他据守苏松，保境安民，防备海贼，不许擅离。就在他等着行朝方面派人来拉拢的时候，噩耗就传来了。
驻扎扬州的行朝突然对镇江总兵蒋云台下了狠手！
五千火铳兵和一千五百骑兵从瓜洲渡江，在金山登岸，然后就气势汹汹直扑镇江城。
镇江总兵蒋云台情急之下昏了头，居然下令部队闭门抵抗！
而他的部下刚关上城门就被杀气冲天的铁甲骑兵和火铳兵吓坏了。在一阵火铳轰击后，守城的士兵就逃得逃，降得降，还有人开门迎降。
镇江总兵蒋云台只好带着家人逃跑，想到王之仁的地盘上躲躲。结果很快被太子爷的铁骑追上，一家老小都被押去了扬州……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王之仁知道，蒋云台也给行在送过东西，也和他一样，想着在南京和扬州之间待价而沽。没想到行朝方面根本不出价，他们出兵！
而且出动的是真能打仗的兵！
就在王之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镇江方面来了塘马，叫他去宝山所等候他堂兄王之心。
王之心这次身负王命，是来传达抚军太子令旨的！
“你啊，昏头了！你以为你是谁？是高杰？是黄得功？是左良玉？人家的总戎是打出来的！你的总戎是咱家给你走门子走来的，能一样吗？说起来那个蒋云台比你还强一点呢！结果又怎么样？不到半天就完了，抄了家，一门都给捉去扬州了。家里的男丁一个都活不了，都要杀头！要杀头的……”
在宝山所境内一所宅子里面，王之心见到昏了头的堂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还带吓唬。
“大哥，你可别吓唬小弟啊，”王之仁居然还能沉得住气，还真有点胆色，“如今四方守臣和小弟一般的可多了，千岁爷总不会都要杀了吧？”
“你，你……”王之心被兄弟一怼，气得脸色都有点发青了，“你个糊涂虫！千岁爷当然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可是他的五千大军正往苏松这边开过来，你要敢抗拒，那就是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了！你要当鸡还是当猴？”
当鸡还是当猴？这是个问题啊！
王之仁认真想了想，回答道：“那我当猴吧！”
“那就赶紧收拾水军和家丁，跟咱家去扬州请罪吧！”王之心道，“苏州、松江这边就交给丘抚台接管。”
丘瑜这个巡抚权力很大，也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现在是非常时期，该放权的时候就得放！
所以他任命的巡抚，包括苏观生、路振飞、方贡岳和即将上任的丘瑜，都有管军管民的全权。不过他们的辖区都没有一个省那么大，其实就是两个府。
苏观生管登莱二府，路振飞管淮扬二府，方贡岳管镇常二府，方瑜管苏松二府。地盘不大，不过权限却很高，都是巡抚兼总镇！同时还兼知一府。
当然了，巡抚和总镇虽由一人兼任，但这两个职位却是属于两个系统的。巡抚是文官，上面是内阁六部。总镇是武官，也就是总兵，上级是抚军大元帅府。而巡抚的下级是布政使、按察使和知府。总镇的下级则是所辖的诸卫和配属在总镇司下的水陆兵团。
顺便提一下，路振飞拉起来的淮扬团练稍后也会改编为淮扬水师、克难新军第一师和淮扬巡标。其中8000余人的克难新军第一师将由大元帅府直辖，是排在克难新军前后左中右五师后的第六个师。
而马上就要失去兵权的王之仁心有不甘，看着哥哥问道：“那我的钱……”
王之心瞪了兄弟一眼：“你的钱千岁爷不要，你的命他也不要，千岁爷只要你的兵权！但是你在苏松侵占的土地，都得一亩不剩的交出去！”
……
就在王之仁将苏松两府的兵权交给丘瑜接管的同时，宁波府舟山岛上的黄斌卿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路振飞和郑森坐着一艘沙船帮的沙船来到了舟山岛的沈家门港。他们俩是来劝说黄斌卿交出兵权，然后去行朝担任海军卫指挥使的。
海军卫指挥使官不小，可实权却不大。甚至还不如吴襄和曹友义，因为大元帅府直辖的部队中并没有什么“海军”。北洋总督沈廷扬的“海军”是特许承包的，不归海军卫节制。所以海军卫下面就只有长江水师和即将要成立的淮扬水师两支内河舰队。
这两支舰队的实力当然是很弱的，淮扬水师只有漕船。而长江水师除了漕船、沙船之外，仅有两艘顾三麻子带来的蜈蚣船是有战斗力。
即便黄斌卿肯交出自己的800操船家丁和两艘蜈蚣船，长江水师也仅仅只有四艘蜈蚣船和1600精锐水兵是真正有战斗力的。
而这四艘蜈蚣船上的火器加一块，也就是8门12磅的红夷大炮，160支斑鸠脚火铳。
可是黄斌卿也不敢不交兵权，因为郑森到了，而且还是朱慈烺朱大太子的师兄，那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
单是一个朱慈烺，黄斌卿或许敢扛一下，可要再加上南洋、东洋的霸主郑芝龙，他可就不敢抵抗了。
而且郑森还代表朱慈烺给黄斌卿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出任大元帅府海军卫的指挥使！

第0231章 逆子又在使诈了！
啪嗒一声儿，棋子儿轻轻的落在了棋盘上面儿。一副棋局，正杀到难解难分的时候儿。不过下棋的两人，似乎就是一对臭棋篓子。因为他们下子的地方都在中腹，大片黑白色的棋子绞杀在一起，而四下却是落子疏廖，边角的地盘似乎被完全忽视了。
正在对弈的是父子两人，正是崇祯皇帝和抚军太子朱慈烺。最近两父子的关系有些改善，手头有钱的朱慈烺隔三岔五就给崇祯皇帝送礼——都是从四个淮扬盐总家里弄来的好宝贝，有中华自产的，也有西洋舶来的。
而崇祯皇帝最喜欢的是西洋钟表！这玩意在明末就是黑科技的玩意儿！上等的出自西洋钟表大师之手的东西可昂贵着呢，抠门的崇祯皇帝哪儿舍得置办？而且他也怕人说他玩物丧志，连宫里面收藏的万历、天启时候弄来的西洋钟表，他都不敢去把玩。
可是万历、天启的钟表哪能和扬州盐商家里的玩意儿相比？根本没得比……
而且崇祯现在也放纵自我了，不怕人说他丧志丧德了，越丧越安全！
所以也就无所顾忌，喜欢什么就玩什么了！
而在慢慢变丧的同时，崇祯皇帝依然没有放弃重新掌权的想法。为了有朝一日能领导大明中兴，崇祯皇帝除了用丧志丧德来保护自己，还在悄悄的学习儿子的治国手段……
朱慈烺虽然奸诈凶残，但是手段还是非常厉害的！不仅把兵权、财权抓得牢牢的，而且还能把一群奸臣、贪官、反贼、奸商和居心叵测的军阀都治得服服帖帖！
虽然他控制的朝廷里面除了被架空的圣上，也就是崇祯本人之外基本没有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大明在这群坏蛋的治理下，的确有了中兴的苗头……
难道治国之道就是用坏人？
就在崇祯皇帝一边和儿子对弈，一边领悟着治国之道的时候。又有一个叫李岩的坏人在封思忠的引领下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朱慈烺看见了。
“军师来了？不必行礼了，过来说话……庞伴伴，给军师搬个椅子。”
朱慈烺也不客气，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储君，直接替崇祯皇帝做主，而且还指使伺候崇祯皇帝的大珰庞天寿做事儿。
这庞天寿本是御马监的大珰，北京沦陷前他正在南京办事儿。所以并不是朱慈烺的人。在崇祯和朱慈烺抵达扬州的时候，他就从南京过来投奔。
朱慈烺倒是心大，也不怀疑他，就让他去替代叫苦连天的曹化淳伺候崇祯了——曹化淳已经享受惯了，不会伺候人了！而且他现在也是克难功臣，封了克难静海伯，还当什么太监？
李岩也不扭捏，直接一屁股就在庞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个满满当当，看得崇祯皇帝眉头大皱。
这样一个强盗书生，一点规矩没有，怎么就当了军师了……军师不应该是诸葛亮那样的吗？哪能让个强盗来当？
“军师，汝宁那边怎么样了？”
原来朱慈烺从兖州南下的途中，就派红娘子、凤三和陈应元一起去了汝宁府，还带去了2000克难新军、30万两白银，以及招安汝宁府一带流寇残部和大别山贼寇的令旨。
汝宁府一度也被李自成的人占据过，不过现在李自成正在收缩兵力，准备和清军决战，所以对大顺来说算是边角料的汝宁府就逐步放弃了。
“千岁爷，”李岩笑道，“淮河以南的流贼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固始、光州、商城、光山、罗山和信阳都在咱们手中了！如果唐王可以尽快就藩，汝宁一府很快就能安稳下来！”
朱慈烺点点头，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正低头研究棋局的崇祯皇帝：“父皇，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崇祯一愣，抬头看着儿子。
朱慈烺笑着，“父皇，您看咱们是不是该让唐王去汝宁就藩？”
崇祯愣了又愣：朕不是被逆子架空了，怎么还能管唐王就藩的事儿？逆子是在试探朕吗？
“这事儿不必问朕，”崇祯道，“哥儿做主就是了。”
崇祯现在也会使诈了，能装出不关心政治的样子了……
朱慈烺当然明白这个昏君老爹在伪装，笑了笑道：“册封藩王之事非同小可，还是要父皇下圣旨的。况且唐藩这次要去的汝宁，对大明的半壁江山而言无比紧要，几乎和登莱等同了。只要汝宁不失，登莱不亡，江淮之防就固若金汤了！”
“是吗？”崇祯皇帝不置可否。
朱慈烺拿起个棋子，轻轻敲了敲眼前的棋盘，道：“这江淮之防，就和眼前的棋局仿佛，凤阳、淮安、徐州、扬州这是中段，看着无比紧要，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地方却是在边角！也就是登莱、襄阳、汝宁。现在登莱牢固安稳，泰沂山上又有鲁藩坐镇，当可无虞。但是襄阳却在流寇之手，暂时也无力恢复。所以汝宁和武昌就成了拱卫江淮侧翼的屏障，一旦有失，北军就将沿江而下，直抵金陵了！”
“有那么紧要？”崇祯皇帝眉头紧锁。
他的昏君是“装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南半壁的藩屏丢失啊！
“陛下，”一旁的李岩接过了崇祯皇帝的问题，解释道，“汝宁靠大别，依淮水，地形险要，民风素来彪悍。所谓的淮西劲卒，相当部分就出自汝宁一带。如果汝宁在朝廷手中，且有藩王镇守。那么淮西劲卒就能为国家所有，大别群山就能成为国家的壁垒。贼虏即便自襄阳浮汉沿江而下，也会为汝宁之兵所制，放不开手脚。
而且汝宁之兵不仅可以守，也可以攻！汝宁府属于河南，向北就是开封府界，向西则是南阳府界。如果有两万劲卒虎踞汝宁，那么开封、南阳之敌就将难以安枕！”
“父皇，只要唐王可以镇住汝宁，江淮的西线就能高枕无忧了！”朱慈烺笑道，“而登莱、泰沂不失，江淮的东线也就能安稳了。东、西两线都安稳了，咱们才能在南京安享太平富贵啊！”
什么？你这就想要在南京享受了？崇祯真有点小失望，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吧……”
他的话说得很慢，还偷眼打量着朱慈烺。
说真的，他是很想下旨显示存在的！
崇祯皇帝已经看出朱慈烺不是一般的逆子了，而是李世民这个等级的逆子！如果让他长期把持朝政，不让自己这个明君发声。那么用不了多久，天下的士民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朱慈烺笑着：“唐王就藩还得有勋臣护送才显得隆重！”
“哦，”崇祯点点头，“哥儿想让谁去？”
“儿臣想让怀远侯常延龄和诚意伯刘孔昭一同护送唐王就藩。”朱慈烺笑道，“常延龄已经在扬州了，但是刘孔昭还在南京，父皇不如下道旨意，让他来扬州觐见吧。”
什么？崇祯皇帝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钟！逆子原来是想利用唐王就藩，瓦解南京的忠臣啊！
朱慈烺看着便宜老爹，笑着说：“父皇……您难道真的想看着行朝和南京勋贵兵戎相见？
咱大明现在是危难之秋，不能再起内讧了！如今行朝明显占优，南京的勋贵、勋臣处在下风。不过儿臣向来宽仁，只要他们肯低低头，儿臣就既往不咎了。”
原来如此……崇祯皇帝心想：这逆子原来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啊！不对，这逆子可狡诈了，一定又在骗朕了，南京的那些忠臣凶多吉少了！

第0232章 将计就计，智取太子
南京城，大功坊。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的时候，在南京城的勋贵、勋臣们都受邀汇聚到了大功坊内听戏赏月。
中秋节本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可这些南京城的勋贵勋臣却一反常态，有头有脸的都跑大功坊这边来吃月饼了。
月饼好吃，可是却没有什么喜庆的气氛。晚宴之后，大家聚集在大功堂里面喝茶的时候，人人都是愁眉苦脸的，这气氛压抑的都让人喘不过气儿来了。
形势不利啊！
扬州的太子爷出手太狠，以雷霆万钧之力打垮了首鼠两端的镇江总兵蒋云台，还迫使王之仁和黄斌卿两位总兵交出兵权。南京下游的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宁波、嘉兴、湖州、绍兴、杭州九府之地，也全部落入了行朝手中。
这九个府再加上淮扬二府，可都是天下财富汇集之地啊！朱慈烺拿下了这十一个府，就等于控制了大明一多半的财富！
更糟糕的是，长江出海口和四大丝绸中心的三个，现在全在朱慈烺手中了。
福建的大海寇郑芝龙如果还想开开心心的做买卖，就得投靠朱慈烺……这样，福建、广东两省，再过不久也会成为行朝的地盘。
而北边儿的鞑子，西边儿的流寇又莫名其妙软了下来。不仅没有出兵攻打山东和淮西，而且还同时提出求和了。
东虏摄政王多尔衮想嫁女儿给朱大太子。而李自成没有女儿可嫁，干脆提出了称臣——顾君恩现在已经到了武昌了！
又是嫁女，又是称臣的，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暂时不着朱慈烺的麻烦了。
而且还会大大提升朱大太子的威信！
与此同时，本来倾向南京方面的左良玉又打算遣使扬州，向行朝表示恭顺。
如此一来，形势对南京方面就非常不利了！
当然了，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公爷，太子似乎退了一步……”说话的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国字脸，留一部大胡子，三四十岁，正是提督操江水师诚意伯刘孔昭。
刘孔昭是刘伯温的后人，不过他的诚意伯却不是从刘伯温那里一路传承下来的，而是由嘉靖皇帝续封的——刘伯温传下来的诚意伯到了刘伯温孙子刘廌一代就断了。到了嘉靖年间又续封了刘廌的六世孙刘瑜为诚意伯。
因为中间断了一百多年，所以诚意伯家的富贵是不能和那些没断档的勋贵相比的。不过诚意伯家的干劲儿和才能，也比那些阔了二百多年的大爷要强多了。
刘孔昭和他的爷爷刘世延都干出了一番可以在青史上多写几笔的事业。
而在南京这些勋贵当中，他和同是续封的怀远侯常延龄都算是比较能干的主儿。
刘孔昭执掌操江水师多年，手头算是有点实力。现在行朝方面虽然也建立起了长江水师，但这支长江水师终究是新建的，底子还是在运河上活动的运粮军和顾三麻子的江口水贼，对南京段以西的江面情况并不熟悉，贸然西进很可能会吃亏。
所以操江水师是南京勋贵手中唯一让朱慈烺有点忌惮的武力。
“咳咳咳……”
身患痨病的魏国公徐弘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身边伺候的丫鬟又是好一阵的忙活，最后还端出个痰盂让老头子吐了口老血！
徐老太爷的脸色比上一次大家伙见着的时候，更灰败了几分！瞧这模样，看来是不会长久了……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徐弘基开了口，一对浑浊的老眼，还在屋子里慢慢扫过，将众人的脸色都收入眼底。最后才吐了口气道：“你们都想缓一缓？”
临淮侯李祖述点了点头，道：“公爷，现在这局面对峙下去，对咱们可不利啊！别的不说，这东南十一个财富汇集之府都被太子控制，长江入海口也在太子的水军手中。咱们只有应天一府……拖下去，咱们的钱还够花吗？
为了整顿南京的京营班军，咱们已经花了三十万两了！三十万啊！现在京营班军每个月都得发十几万两的饷银下去，都是咱们自家拿钱在支撑。如果对峙上几个月，不用太子派兵来打，光是耗军饷就把咱们耗干了！”
这个临淮侯是李文忠、李景隆的后人，李景隆在永乐年间被朱棣卸磨杀驴，革了爵位，还在家绝食减肥——饿了十天没死，然后一直活到永乐末年。他的子孙虽然没有了爵位，但是照样有世袭的指挥可以做。到嘉靖年间又续了个临淮侯。
而这一届的临淮侯倒是够机灵的，本在北京做官，但是看到苗头不对，就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二日北京城门关闭前溜了。
临淮侯一开口，附和的声音马上就起来了。
“是啊，黄御史说是能替咱们筹款，可到现在一两银子都没见着！”
“都是咱们在出钱啊！”
“之前筹了百万两，这才过多少久，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勤王的事儿要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如果从南京筹钱还是咱们出血……”
“江面上的钱也难收啊！从汉口镇过来的商船都挂着平贼将军的旗号，咱们要收过税就得罪左良玉了！”
“不能拖啊！太子手里有十一个富得流油的府！等明春完税之后，太子手头又能多出几百万两银子了！”
“不止几百万，十一府的田赋就能有一千多万石！淮扬二府半年的盐税有三百万两……还有南北洋的包税和十一府的商税，怎么都有两百万两。”
“那么多的钱，咱们怎么和他斗？有钱就有兵啊！他现在已经有六陆师二水师七军卫，将近十万大军了。再过半年，十五万大军都有了，咱们还斗个屁啊！”
“咳咳咳！”徐弘基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在场的勋贵、勋臣们一时都没了声音，全都看着这位病入膏肓的魏国公。
“诚意伯，”魏国公瞅着刘孔昭，“这里就属你足智多谋，你说吧。”
刘孔昭拈着胡须，面色凝重，摇摇头道：“太子是挟天子令诸侯，现在又掌握了东南十一府。而咱们这边太被动了……您老能带兵去扑击镇江吗？能打什么旗号？这一次太子派出兵马官员进占江南九府，除了在镇江战了蒋云台，别处都是兵不血刃。江南士大夫根本没人举兵抗拒太子啊！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子手中有圣上这面大旗？抗拒太子，就是造反啊！”
江南九府士大夫不抵抗不仅是因为朱慈烺控制着崇祯皇帝，还因为他并没有触犯东南士大夫的底线——士大夫的免税特权！
盐税的利益主要属于勋贵和高官，绝大部分的东南士大夫是没有资格染指盐利的。而且朱慈烺也给徽帮四盐总留下了一定的获利空间，让他们可以继续后台老板们输送部分利益。
而卫所的利益则属于勋贵、世袭武官和军籍士大夫，民籍士大夫很难染指。
也就是说，朱慈烺目前对东南士绅中占多数的民籍士大夫利益的侵害并不严重，受到伤害的仅仅是淮扬二府的军籍士大夫。所以东南士大夫的反应也就比较消极，还是能容忍朱大太子的。
况且崇祯这个大义名分还在朱慈烺手中攥着！
这帮读圣贤书的家伙，怎么可能在自身利益没有明显受损的情况下，去挑战拥有大义名分的太子？
在这种情况下，南京勋贵们就显得非常被动，根本不可能主动出击。
刘孔昭接着又道：“而且太子手中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放出来呢！”
“还有王牌？”徐弘基白眉紧锁。
“对！”刘孔昭说，“太子还能开恩科！他手里有圣上，有朝廷，就能开科取士。朝廷南迁过程中丢了许多的官员，正好开个恩科补齐人手。
而且北地大部沦陷，也不会再有南北榜了！如果太子爷下令旨开恩科，只怕东南士大夫都要山呼他的万岁了！”
徐弘基眉头已经拧成了个团，问：“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刘孔昭说，“既然太子爷退了一步，咱们也退一步！只要太子爷到了南京，咱们还怕没有机会吗？”
“怎么退？”徐弘基问。
刘孔昭思索着说：“如果咱们答应交出2000万亩土地，再恭迎圣上、太子入南京，太子一定会奉着天子前来的。”
“交出2000万亩？你……咳咳……”徐弘基气得大声咳嗽起来，差一点就背过气去了。
好容易才缓过来，刘孔昭又皱着眉头说道：“公爷，现在的问题是太子和圣上肯来南京，他们来了，咱们才有办法啊！要不然拖个一年半载的，这银子是要花完的！”
“那他们来了，咱们能打得过吗？”徐弘基又问。
“这……”刘孔昭看了看赵之龙。
“打得过！”赵之龙眼珠子一转，道，“太子的兵马虽多，但是已经散布各地，还拿在手里的人马最多只有两三万。如果咱们向太子服软了，他肯定会得意忘形，不等大军集中，就率领屯驻在扬州的两三万人入南京……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第0233章 好消息，都是好消息啊！
“哈哈哈！”
又到了天宁寺午朝的时候，爽朗的笑声从大殿之中传出。这是朱大太子在狂笑！
大殿当中，除了在“学习”怎么当皇帝的崇祯之外，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和朱慈烺保持一致！
崇祯看着都郁闷啊！为什么自己当皇帝的时候总有正直君子唱反调，现在轮到不孝子掌权，非但没有人唱反调，连表情都统一了。
太子爷发怒，奸臣们也都义愤填膺。太子爷高兴，大家也都兴高采烈……
更可恨的是，朱大太子连锦衣卫诏狱、廷杖和东厂这三个整治臣子的工具都扔掉了。锦衣卫现在不管官员不听话和贪污了，只抓反逆之贼和刺探军情。廷杖干脆取消，不打屁股了，而东缉事厂也下令旨撤除了！
在崇祯看来，现在的朱慈烺就和没牙的老虎差不多！
可问题是，当官的为什么都那么怕他呢？他们在害怕什么？太子有什么手段可以整治他们？
难道他们都相信朱慈烺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朱慈烺并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爸正在研究自己是怎么御下的，这事儿其实很难学会，更多的是天赋！
朱慈烺恰恰就有这样的天赋，要不然太祖高皇帝怎么会看中他呢？
在朱慈烺看来，用东厂、诏狱和廷杖对付文官完全是无能为力的表现！只有拿文官没有办法，也没有可以一个依靠的官员集团，才需要用这种吓唬人的手段。
而朱慈烺现在有了自己的官僚集团——他有自己的克难功臣集团，大部分都是流亡的无产官僚，不跟着他就得受苦受穷，吃饭都成问题。所以不用担心来自官僚集团的对抗，在收拾东南那帮官僚勋贵士绅的问题上，大家都是一致的。
只有收拾了东南的官僚勋贵士绅，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朱慈烺还有自己一手建立的军队——克难新军！这支军队的骨干虽然来自吴氏家丁、流寇降兵、京营残部，但是已经被他彻底控制了。现在根本不存在谁能煽动新军反对太子爷的可能！
朱慈烺甚至有三百多个“克难太监”可以依靠。虽然他一直在削减内廷的权力，但是这些“克难太监”依旧可以信任。因为他们不仅是太监，同时也是功臣。可以得到爵位，出任外朝的官职。
另外，朱慈烺还扶植起了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皇商集团”，包括黄江、苏生、沈廷扬、郑森、淮扬四盐总和铁算盘云三等人。
正因为方方面面都有可以依靠的力量，所以他才能相当有效的推行自己的政策。
好消息也就纷至沓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好消息，而是四喜临门！
其中第一喜当然是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宁波、嘉兴、湖州、绍兴、杭州九府相继落入了朱大太子的掌握当中！
除了方贡岳、丘瑜、范景文三个当过阁老、尚书，拥有克难伯爵爵位的大佬充当巡抚兼知府兼总镇之外，朱慈烺还派出了两个从北京跟从而来的“克难文臣”去充当常州、松江、宁波、嘉兴、湖州、绍兴等府的知府。随后又在这九个府各派驻了一个协的新军——现在克难新军的账面上有六师二十四协，其中两师八协分驻登州、淮安，余下十六协中又拿出九个协分驻各地，只剩下七个协还在扬州。
第二喜则是来自济南府的消息。盘踞北京的东虏派来了议亲使团，说是要把多尔衮六岁的女儿东莪嫁给朱慈烺当老婆——虽然朱慈烺压根没想过要弄假成真，但是这个东虏使团还是可以极大提升朱慈烺和行朝的威信。
因为多尔衮嫁女的企图也可以看成他不打算灭亡南明进而一统天下了！或者说，多尔滚已经知道大清没有能力打败南明，统一华夏了。
所以这位朱慈烺就有极大的可能拥有半壁江山，虽然只有半壁，但也是一国之君啊！
第三喜则来自武昌。一直对朝不怎么理睬的左良玉，终于向扬州派出了使者，这个使者并不是左良玉的人，而是从太原而来的李自成的臣子韩霖。
这个韩霖可厉害了，他是《守圉全书》的作者，山西绛州的名士。早年曾经游历江南，交游士林，向徐光启学习过西洋学问，还入了天主教，并且结识了一个精通筑城和炮术的西洋传教士高一志。在后者的帮助下，写成了堪称西法筑城教科书的《守圉全书》。不过这位韩霖虽然学贯中西，但是八股文章却不够好，考来考去就是一举人，所以没有官做，只好在太原隐居，研究西学。而在李自成攻破太原的时候，他正好在城内，于是就投了明主……
不过投明主后的韩霖又发现明主不明，所以就一直想找机会离开。这回终于搭上了顾君恩的路子，替他打了头阵。在韩霖送上了顾君恩和王承恩的书信后，左良玉也不得不改变对扬州行朝的立场了。
他虽然有点实力，但还是打不过李自成的。现在李自成主动言和，他还敢扣住使臣不往扬州送去？就不怕李自成派兵揍他？而就在这个当口，朱慈烺派出的凤三、红娘子、陈应元等人又把汝宁府南部给占了，直接威胁到了左良玉的地盘！左良玉总不能一边怼李自成，一边再和逼近的朱慈烺打一仗吧？
所以他也顾不得坐观扬州和南京之间的斗争，只好派韩霖为使，带着贡品和奏章日夜兼程赶到了扬州。
现在高杰、刘泽清、刘良佐在明面上都服从扬州行在，只有黄得功对扬州不理不睬。左良玉又遣使上奏纳贡，也算是表明了服从的立场。
这样一来，朱慈烺就在东南五大军阀中拥有了四个支持者！再加上自己的嫡系军队，在军事实力上对南京方面已经有了碾压的实力。
而第四喜则来自一直和扬州行朝对峙的南京方面。南京的勋贵、勋臣在朱慈烺“退一步”后似乎也服软了。刘孔昭奉了诏，而且还请出了在南京养病的前任南京吏部尚书张慎言和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一起要来扬州迎驾，据打前站的太监（韩赞周派出的）报告，南京勋贵愿意献出2000万亩土地供朝廷分配！
现在刘孔昭、张慎言人已经到了镇江，很快就能来扬州城了！
一场内讧，看来已经消弭在无形之中了。
“好消息，都是好消息啊！”
朱慈烺挥舞着左良玉的奏章，坐在崇祯皇帝身边，大笑着对下面喜气洋洋的臣子说道：“平贼将军果然是朝廷栋梁啊！本宫准备封他当武昌藩侯，永镇武昌府，兼摄总督湖北军务政务，总管武昌、黄州、承天、岳州、德安、荆州等六府军务政务！”
“太子殿下，”户部尚书侯恂出班上奏道，“左良玉总管湖广北部六府军务、政务将会侵夺湖广巡抚的职权，是否要征求湖广巡抚何腾蛟的意见？”
“不必了。”朱慈烺一挥手，“湖广可以一分为二，湖北六府归左良玉统辖，湖南的长沙、常德、辰州、施州、宝庆、衡州、永州、郴州、靖州和永顺、保靖二宣慰司，都归湖南巡抚管辖。何腾蛟改任湖南巡抚，建衙长沙。
另外，提督操江水师诚意伯刘孔昭在护送唐王抵达安庆府后，不必再返回南京。命其率水师往九江去，并接管九江守备一职！九江一府军务、政务，皆归刘孔昭管理。并许可操江水师在九江附近之长江水道设卡收税！
至于抚远侯常延龄也不必再返回南京，命其出任湖南镇守总兵，去往长沙，同何腾蛟共守湖南。”
朱慈烺还是讲道理的，这个常延龄毕竟没有造反，所以也不能把人家逼死——只是让他交出东南的土地和家业，再去湖南捞油水。
而刘孔昭只要肯投靠，也能享受一样的待遇，因为朱慈烺不希望和操江水师开战，他的长江水师可没经过什么实战考验，万一不经打怎么办？
听了朱慈烺的话，坐在御座上的崇祯帝立时就倒吸口凉气儿。逆子的手段真是有点莫测啊！本以为他会和南京勋贵讲和，没想到他还是要分化瓦解他们！用湖南总兵和九江守备的差遣拉拢常延龄、刘孔昭，以孤立徐弘基和赵之龙……
徐弘基、赵之龙，你们俩一定要小心点儿，别让太子给害死了！

第0234章 藩爵
短短一日之后刘孔昭、韩赞周和张慎言就一块儿坐着操江水师的战船来了扬州城。
其中刘孔昭下船后就和前去迎接的常延龄直接来了大明寺，请见抚军太子朱慈烺。而韩赞周和张慎言则去了天宁寺行宫，朝见崇祯皇帝了。
“两位请宽坐，本宫这里不必拘谨。”朱慈烺的心情显得非常不错，似乎根本不再乎韩赞周和张慎言去见崇祯皇帝。
见到常延龄和刘孔昭后，还客气的招呼他们落座，见两人有点拘谨，还笑着让他们宽坐。
“两位可接到本宫刚刚发出的令旨了？”朱慈烺看着两人，笑着问，“你们可愿意离开南京，去当湖南总兵官和九江守备？”
这是什么意思？
刘孔昭顿时就愣住了，太子爷到底是上当了，还是看穿了自己的阴谋？他为什么拿出个九江守备来拉拢自己？
“愿意！臣愿意替千岁爷去守备湖南！”
刘孔昭还在琢磨的时候，常延龄已经给朱慈烺跪了。他原本以为自家的富贵完了，没想到今天朱慈烺莫名其妙给了他一个湖南总兵……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呢，有个总兵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啊！而且湖南距离南京也挺远的，对太子爷来说是鞭长莫及啊！
“臣也愿意……”刘孔昭也只好跟进。
朱慈烺接着又说：“两位可知道本宫已经册封了代藩、鲁藩、唐蕃三个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实封藩王吗？”
“臣听说过。”常延龄道。
“臣也听说过，”刘孔昭说，“千岁爷是在效仿太祖高皇帝，以塞王守边御虏吧？”
朱慈烺点点头，“本宫确有此意。不过如今我大明的王爷是比不了太祖高皇帝时候的那些藩王了……所以光靠塞王已经不足以御虏平贼，还得要依靠藩国公、藩侯、藩伯，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将大明的颓势挽回来。
怀远侯、诚意伯都是我大明开国功臣之后，愿意做个表率，受封藩侯、藩伯，替朝廷永镇一方吗？”
什么？永镇一方！？
这可是世世代代的富贵啊！这下连刘孔昭都有点热血上脑了。他这个没有地盘，也没什么军队的勋贵，在这乱世当中就是肥猪，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叫人给宰了。
真正可以传世的富贵，还得有兵有地盘。比如万历三大征中被剿灭的播种杨氏就是唐末始封在播州的，历经700余年，朝廷都换了几茬，他家还屹立不倒。如果不是杨应龙太不小心，混到现在也是一方霸主啊……
朱慈烺接着说：“现在代藩、鲁藩、唐藩都有一府之地，之前本宫还想把太原封给吴三桂的。也就是说，藩王、藩国公都可以永镇一府！
二位是侯爵和伯爵，自然不能永镇一府了。侯爵可以镇一个属州，伯爵永镇一县。怀远侯，你要去湖南当总兵的，不如就在湖南找个属州给你常家永镇吧！
诚意伯，你就九江府挑个县做封地！至于你刘家在老家处州和东南其他地方的田庄，也都交出来吧！”
真给啊！
常延龄和刘孔昭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千岁爷，”常延龄已经给朱慈烺跪了，“臣常延龄携江都常氏3000子弟兵，愿为太子戍守道州，永镇斯土！”
他老常家在扬州卫的土地都没了，三千子弟一夜变佃户，以后日子怎么过？现在能有个永镇世守的地盘，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好，”朱慈烺笑道，“本宫就封你做道州侯，再赏你10万两白银，给江都常氏子弟充当路费。不过你家在东南占了的卫所土地，本宫都要收回的。”
常延龄心里激动啊，他家在东南各处没占多少卫所土地，主要都在扬州，能用已经失去的土地换来道州可赚大了！所以当下就是个响头，“臣叩谢千岁爷大恩！”
朱慈烺又看着刘孔昭，“诚意伯，你想要哪里？湖口、彭泽不能封给你，不如就把德安县封给你家吧。”
湖口历史上是建立长江要塞的地方，名字就叫湖口要塞。而彭泽县下面有个很有名的镇，就叫马当镇！马当要塞就在那里。这两个地方沿江都有山地，可以依托地形构筑要塞，布设红夷大炮，居高临下封锁江上的航道。
另外，在马当镇下游150里就是安庆。安庆城临江而建，城外的长江江面又特别狭窄，不足2里。如果在安庆城上布设火炮，也可以把长江航道彻底给锁死了。
所以湖口、马当、安庆三处险要在守，朱慈烺就不用担心从上游沿江而下的敌人了——现在可不是楼船纵横江面的时代了！
刘孔昭咬咬牙，也噗通一下给朱慈烺跪了，“千岁爷，臣有机密事宜要向殿下禀报！”
哦？有机密啊……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你要出卖南京那帮傻乎乎的肥猪了？
……
“千岁爷，怎么样？”
常延龄和刘孔昭刚刚离开，李岩就和郑森一起进了平山堂。见了朱慈烺，李岩行了一礼就问起了情况。
他这个军师的本事是往下使的，怎么对付地主老财和强盗土寇是非常拿手的，对于南京勋贵，朝中的文武大臣却没什么招儿。
“成了！”朱慈烺笑了起来，“一个封道州藩侯，一个封德安藩伯……都是永镇一方了！
师兄，也给你爹封一个怎么样？”
郑森是昨天才回到扬州的，之前他和路振飞一起去了趟舟山，劝说黄斌卿投靠朱慈烺。
“师弟殿下，您想给家父封在哪里？”郑森问。
“大员如何？”朱慈烺笑问道，“大员岛就在福建外海，离你家不远，就封给你家如何？你家在大员岛上还有据点吧？”
大员就是台湾，后世的宝岛，不过在如今却是个很扎手的岛子。台湾海峡上风浪很大，特别是靠近台湾岛这边有所谓的“黑水沟”，海流很急，很容易迷失方向。当时有句谚语形容渡海登台是“十去、六死、三留、一回头”，就是说十人渡海，六人淹死，三人抵达，一人放弃返回。
当然了，这个说法是比较夸张的。至少对十八芝海商集团而言，渡海登台没多困难。
可是台湾岛上的瘴气、猎头族和荷兰人却不容易对付。其中瘴气尤为致命，早年间在笨港、平野（嘉义）登台的颜思齐上岛一年就染病身亡，而历史上的郑成功登岛四月就染病身亡……
而在颜思齐死后，他所开创的开台事业就被郑芝龙所继承。根据荷兰人的记载，仅1636年-1638年的两年间，就有400多艘来自福建的船只靠上台湾岛，运去了大量的福建贫民。
另外，从崇祯元年开始，每次福建闹灾，郑芝龙都会出钱出船，运输饥民去台湾开荒。累计数量恐怕不下十万人！
在后世的嘉义一带，现在聚居了大批来自福建的汉人移民，他们都受郑氏集团的保护。
如果朱慈烺不想失去台湾，册封郑氏为台湾领主就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现在台湾岛上，却不止郑氏一家，在台湾南部，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据点。
“不瞒师弟殿下，”郑森皱起眉头，“我家在大员岛上却是有些基础，可大员岛上还有红夷国人的地盘，他们在岛屿南部筑了城池，布署军队，以为长久之基……”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无妨，岛上的荷兰人本宫来摆平……本宫自有办法！你只管将令尊请来南京，本宫自和他相谈。”
“南京？”郑森一愣，“师弟殿下要去南京了？”
朱慈烺点点头，“对！时机就快成熟了！”

第0235章 太子，你抚军江北好吗？
天宁寺行宫，在一座光线非常昏暗的偏殿当中，大明崇祯皇帝在御座之上端正的坐着。黄龙袍、善翼冠，面无表情，神圣庄严，仿佛依旧是大权在握的一国之君。只是他双眸之中射出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让人颤抖的犀利了。
偏殿之外，崇祯皇帝的吴选侍正带着几个心腹宫女，紧张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赶紧汇报。这样的安排，都是为了今日来天宁寺朝见天子的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和前任南京吏部尚书张慎言。
这两位访客，一个站立，一个则坐在一张绣墩上面。
站立着的是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这时他正如泣如诉的在向崇祯皇帝说着南京城内的情况。
“皇爷……留都的勋贵们，以前任守备魏国公徐弘基、现任守备忻城伯赵之龙、提督漕运抚远侯朱国弼、前府守备成安伯郭祚永、中军都督府佥书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南和伯方一元等人为骨干，准备起兵勤王。现在已经整顿了南京京营班军四万人，操江水师万余人，另有各家的家丁上万人。还联络了凤阳的马士英、黄得功、卢九德，武昌的左良玉。准备一起举兵勤王，拥陛下重掌大权！”
崇祯皇帝认真的听着，眉头却越拧越紧了。他现在已经知道儿子狡诈凶残，太祖高皇帝再世什么的他是不相信的，但是说朱慈烺如曹操复生，司马再世，他是绝对同意的。
就南京那些勋贵手里的南京京营……崇祯皇帝很担心啊！这帮家伙会不会被太子爷一网打尽？
所以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儿，对于韩赞周所通报的喜讯，只是一言不发。
韩赞周说完也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崇祯才道：“太子现在已经有前后左中右和第一师共六师克难新军了，每师有8000人，另外克难新军指挥司还直辖着不少兵马，总数怕已不下55000人……”
须发皆白，人很瘦，面带病容的张慎言看崇祯忧心忡忡，连忙开口安慰道：“圣上勿忧，老臣所知，六师新军之中的一师驻登州，一师驻淮安，都是无法调动之兵。另有九个协分驻江南九府，扬州这里至少也要留下一个协。这就又去了两个半师，所剩下的兵力肯定不足两个师，区区一万余人。南京之兵，是其数倍，凤阳的马士英、黄得功还会带来精兵数千。所以还是有些把握的！”
“你们要在南京和太子开战？”崇祯皇帝问。
“不一定要开战。”张慎言道，“不过是兵谏而已，只要太子肯归政陛下，就能让他抚军江北。”
“抚军江北？”崇祯皇帝将信将疑，“如果他能答应就好了……”
张慎言吐了口气，说道：“只要他肯去南京，就不由他不答应了。”
“你还担心他不去南京？”崇祯皇帝眉头越皱越紧。
韩赞周回答道：“皇爷，现在可不是应天府和扬州府在对峙，而是应天一府对太子手中的东南十一府……奴婢粗略算了一下，现在太子一年就能从东南十一府收获田赋一千多万石，盐税和商税八百余万两！
而应天一府的田赋不过几十万石，商税就更少了，几乎不足道。如果长期对峙，对应天府方面是非常不利的。”
“十一府就能收入两千多万？”崇祯皇帝吃了一惊，“岂不是在横征暴敛？”
“也不是了，”张慎言摇摇头道，“千岁爷已经下令旨取消了三饷加派。”
“什么？取消了三饷加派还能有两千多万……”崇祯说着话，眼泪都滴下来了。
他当权的时候为了这个数目“拼命加派”，半个天下都给逼反了。现在换成朱慈烺，免了三饷加派后，十一个府就能收那么多！
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崇祯叹了口气，从御座站起身，神色有些黯淡，显然已经被手下的贪官伤了心肝了。
他落到现在这地步，归根结底就是没有钱啊！你们这些贪官就不能少贪一点吗？
崇祯缓缓地说：“张卿，韩赞周，现在风雨飘摇，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太子不容易对付……你们先回南京去吧，要小心行事啊。别直接参与……”
……
南京的街道，依旧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天下大乱的丝毫影响。穿着比较体面的丝绸或棉布衣衫的百姓，在繁华的金陵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士子风流，商贾富庶。秦淮河上，精美如画的舫船来来往往，都到了舳舻相继的地步。街头上偶尔有传骑塘马经过，马背上面的骑士，都是世袭南京守备老徐家的家丁，锦衣华服，趾高气昂。
东南虽然太平，但是天下终究大乱了！手里握着大军的勋贵守备也就愈发尊贵起来了，连他家的家丁都抖起来了，敢在南京闹事纵马奔驰了。
几匹健马风也似的从街市上奔过，马蹄上都系着銮铃，铃声响起，百姓们都跌跌撞撞的走避。有些个书生打扮的路人见了，则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天子蒙尘，世风日下啊！”
说完之后，却也只有一声叹息。
现在南京的六部、察院这些文官话事的衙门差不多散伙了，原先任职的官员不是去了行在，就是去了山东继续跟随史可法、高宏图。还有一些干脆挂冠而去，暂时当起了闲云野鹤。南京城自然就是勋贵和守备太监说了算了！
“少公爷，韩公公的书信！”那名徐家的家丁转眼已经入了大功坊，立在一处凉亭外面，恭恭敬敬的将一个信封递上。
听到这话，在大功夫后花园池子中间一个小岛上的凉亭内对弈的两人身子同时一抖，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徐允爵一身玉白色的宽大儒袍，将手里的棋子一丢，就接过信封撕开来，取出里面的信纸，先是一目十行扫了下，然后又一字一字看了一遍，才长出了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管理南京守备事赵之龙，他冲那名徐氏家丁挥挥手，打发他走远点，然后才问：“少公爷，怎么样？”
“日期定了！”徐允爵笑道，“九月初一离开扬州，九月初五差不多就能到了。”
“九月初五……”赵之龙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
他现在是脚踏两只船，一方面向太子上了奏章，揭发了南京勋贵的阴谋——其实用不着他揭发，这事儿没人不知道！另一方面，他还在参与南京方面的阴谋，甚至还是核心骨干！如果推翻太子，还政崇祯的事儿成功了，他可就是崇祯皇帝的大功臣了，封个国公都不在话下！
两头下了注，怎么都不会亏本啊！
赵之龙深吸口气，问徐允爵道：“少公爷，都预备好了？”
“预备好了！”徐允爵点点头，“我家的两千五百家丁都到了南京，京营上下都整顿了一番，再加上各家凑起来的人手，六万人铁定能够拉出来。现在就差马士英和黄得功那边了……”
赵之龙道：“黄御史三天前就去催促了……九月初五之前，黄得功一定会亲率精兵到达南京！”
徐允爵道：“那就万无一失了！”

第0236章 还有忠臣马士英
扬州，天宁寺，大明皇帝行宫。
克难新军的官兵们，在天宁寺山门外排成了整齐的四列横队，扛着上了刺刀的鸟铳和长枪，举着“太祖高皇帝再世”的军旗。所有的士兵，都肃静站立，动也不动。几个按着腰刀的军官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天宁寺山门大开，行朝的臣子和自南京而来的勋贵们，都在山门外人头涌涌的等候着大明天子和太子的车驾。一个个全都昂首挺胸，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根本不像是落荒而来的。
今天是大明崇祯十七年九月初一，朱慈烺亲自挑选的吉日，行朝将会离开扬州，先去瓜洲，再渡江到镇江，然后走陆路前往留都。
大约在九月初五日前后就能到达南京城了！
崇祯皇帝从韩赞周、张慎言离开后就开始有点萎靡了，哪儿哪儿都不好了，吃饭也不香了，睡觉也不安了，今天临着要出门的时候，他又觉着有点头晕，就想在扬州多呆几天。
因为他知道到了留都之后，两边就要摊牌了！可他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如果南京的那帮贪官和勋贵败了……
孝顺儿子朱慈烺和周皇后，还有崇祯的嫂子张皇后，这个时候正一块儿劝他快些启程呢。
“父皇，今天是吉日，宜出行，而江面上也没什么风浪，正适合行船……再有几日，咱们就能到祖宗发迹的南京城了。等到了南京，父皇想歇多久都行！”
“是啊，是啊，皇爷到了南京，就可以悠游享乐，安养天年，再不必为天下事烦心了。”
“太子和皇后说得对啊，到了南京家中，圣上想怎么休息都行……”
听了这些劝说的话，崇祯皇帝心里面就更难过了。自己到了南京就得大休息了，说不定都不再是大明皇帝，而是大明的太上皇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孝子篡位当皇帝，然后带着大明朝实现中兴！
中兴这事儿看这逆子做起来也不难啊，自己怎么就不行呢？
现在崇祯皇帝也不理人，只是在心里总结这些日子看儿子执政时学到的东西……
朱慈烺的手段好像也不是很高明啊。无非就是和下面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黑锅自己就挑大的背，有好处也要挑大头往兜里装，没有好处的时候要千方百计寻找好处在哪里？
另外，还得有一支能听话又能打的精兵在手！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就是长长叹息了一声，想想自己刚开始当皇帝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比慈烺这混球好太多了，就是不懂啊！
祖宗啊，您就不能再给不肖子孙由检一个机会吗？
“春哥儿，”崇祯皇帝在心中向祖宗祈祷了一番，然后问儿子道，“可有你三弟的消息？”
如果南京的勋贵败了，他觉得自己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代王朱慈炯了。
“已经派人去联络了，”朱慈烺笑道，“儿臣让三弟坚守大同，对于鞑子和流寇都要小心提防，还要在吕梁山上修建密堡，万一东虏大举入侵，就先转移到吕梁山密堡中去。”
朱慈烺和代藩之间一直保持着秘密的联络渠道，不过他联络的不是三弟朱慈炯，而是代王府护卫指挥使骆修身。
早在他离开兖州之前，就派出了锦衣卫密使去往大同，向骆修身传达自己的最高指示，命令骆修身尽快开辟吕梁山抗清根据地。
因为在朱慈烺看来，大同城终究是不守的，问题只是何时沦陷？而吕梁山中的根据地却是比较容易长期坚持的。
而朱慈炯无疑是最适合上吕梁山去充当抗清斗争大旗的——他行三，历史上的朱三太子大概就是他吧？
一个朱三太子在吕梁山上为王，满洲人怎么可能放心大胆的南下？
想到这里，朱慈烺得意地笑了笑，又对崇祯皇帝说：“父皇，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等到了南京，您就能很快见到王伴伴，知道四弟和五弟的消息了。”
崇祯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南京那边，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朱慈烺笑了笑：“能出什么状况？怀远侯和诚意伯已经带着人马走了……怀远侯带着他的3000族兵去了坐着诚意伯的船，护着唐王往西去了，他们两人都不掺和南京的事情了。南京那边，也就他们俩稍微能干一些，剩下的人都不值一提。孩儿不找他们的麻烦已经很客气了，他们还敢自己找死？”
真的吗？崇祯皇帝心想：你个逆子要真这样想，那可就轻敌了！不过你那么狡诈，很有可能在欺骗为父啊！
……
“九月初五……不到五日了，不能再拖延了，必须马上出发！”
凤阳总督衙署之内，总督马士英猛一拍桌子，把在场的黄得功和黄澍都吓了一跳。两人看着绷着面孔装忠义的马大总督，都有一点哭笑不得。
这几天到底是谁在拖拖拉拉的不肯出兵？一会儿说没有钱放赏；一会又借口刚刚被史可法招安反正的归德镇守总兵许定国有异动，要突袭凤阳！
拖到今天，应天府方面有快马来报，说圣上和太子九月初五就能到南京了，这位马大总督才着急了……你早干嘛去了？
“本督要亲率大兵赶赴南京勤王！”马士英说着话，又取出了贴身带着的“手绢诏”，展示在黄得功、黄澍两人面前，“本督有圣上手诏，乃是奉诏勤王！”
黄澍看了眼马士英的“手绢诏”，一张瘦长的面孔就又拉长了不少。他这些日子为了勤王的事儿可是往来奔走，又是联络南都勋贵，又是在金陵士林之中游说，还给与自己交好的左良玉写信，劝他出兵参与。
可眼前这个什么都没干的马士英却拿出一张崇祯皇帝的手诏就要抢头功，真是太可恶了！
马士英看着黄澍拉长的面孔，笑了笑道：“本督有3000贵州兵，勇猛善战，又耐得苦劳，正好由本督带着去勤王。”
马士英也是军籍进士，他家老祖马成在明初时率部入黔，以军功升至贵州卫指挥使，子孙世袭其职。马士英的祖父马云龙、伯父马禹卿都当过贵州卫指挥使。虽然马士英这一脉已经转成了诗礼传家的文人，但是马家在贵州军中的势力犹在，而且还和许多贵州土司关系密切，因而可以招募到3000听命自己又比较能打的贵州兵充督标。在如今的乱世里面，这3000贵州兵就是一笔大本钱！
而黄澍虽然有一部分东林党人的支持，但是东林党没有什么武力，最多只能当个带路党。可现在又没人要他们带路，所以关键时刻总差了口气儿啊！
黄得功是真心要救崇祯的，而且也没想过和马士英争权，当下就拱手道：“制军请下令吧，得功唯制军马首是瞻！”
“好！”马士英抚掌笑道，“有总戎相助，大事可成了！凤阳这边的大兵就不必开动了，大兵调度缓慢，怕误了时辰。这一次就出动本督的督标和总戎的家丁。一共6000精兵，立即出发，星夜行军，一定要抢在太子之前进入南京城！”
接着他又冲黄澍拱拱手，“仲霖，有劳你先赶回南京，告知魏国公和忻城伯，请他们在南京城内做好万全准备！”
黄澍点点头：“好，我这就启程回南京……咱们南京再见吧！”

第0237章 冲天杀阵待太子
南京城内，针对朱慈烺的杀阵也正在悄悄展开。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并不是所有的南都勋贵都特别想和朱慈烺搏命。虽然大家都狠朱慈烺夺了他们的利益，但是各家被侵夺的利益多寡不一。有一批太祖、成祖年间传承下来，而且中间没有断过的勋贵势力大，占有的利益也多，自然有反抗的本钱。
另有一部分是勋贵是太祖年间始封，后又因为种种原因中断，直到嘉靖年间才以功臣后裔续的勋贵，比如怀远侯常延龄，灵璧侯汤国祚，诚意伯刘孔昭等人。就因为续封得太晚，东南卫所的利益都让人分完了，他们根本插不进去，分到的盐利也不多，自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用阖家性命去保卫的。关键时刻不是一走了之，就是当起了缩头乌龟，闭门不出了。
所以现在聚集到比较清冷的南京外城，观音门内某处属于徐家的僻静园林里参与密谋的，就是徐弘基、赵之龙、徐允爵、徐永基、柳祚昌（安远侯）、郭祚永、以及刚刚从凤阳过来的黄澍、卢九德，前任的南京吏部尚书，年近七旬的老臣张慎言，还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
张慎言和韩赞周都的真正的忠良，哪怕在扬州时得了崇祯的提点，回到南京后，仍然义无反顾投入到了“保皇上，坑大明”的事业中去了。
“贪婪、荒淫、不孝、嗜杀、狡诈、专横、邪妄……太子一共七大过失，即便有保驾南巡之功，也不足以抵偿过失。何况他还有挟父逐弟之罪，放在哪一朝都该被废了。至于圣上无子在侧一事也不需要担心，永王和五皇子已经有了消息，可以设法从流贼手中赎回。而且天子身边已经有选侍怀孕，说不定也能诞下皇子。”
正在说话的就是须发皆白，一身正气的老臣张慎言。现在南京六部已经被撤除，绝大部分六部官员不是另有任用，就是守选待职，或者干脆回家养老。
而这位万历朝入仕，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的老臣，则因为年纪太大，身体不好，而且老家山西又被李自成占领，所以不得不留在南京。又因为他和昔日东林党的魁首赵南星关系密切，因此也被认为是东林党人，和南京的东林、复社君子关系不错。在扬州转了一圈之后，他已经看透了朱慈烺的真面目，也正式承认了黄澍给朱慈烺总结的七宗罪。
有了邈山先生张慎言的认证，朱慈烺的邪恶太子身份算是板上钉钉了！
“老先生所言极是！”刚刚风尘仆仆地回到南京的黄澍得意地点点头，“马总制和黄总戎已经将着6000精兵南下，很快就能到南京了！南京城内还有赵总戎和郭总戎的兵，还有魏国府的家丁，还有各家凑起来的人马，六万人都有啊！而且南都士林也是支持我们的！这几日，士林才子们都恨太子不孝不忠，都想除之而后快！”
张慎言拈着雪白的胡须，轻轻点头道：“废之可也，却不可伤其性命。”
“老先生说的是。”老先生说话了，赵之龙只好跟着点头，道，“只是太子也有些兵马，到时候多半会抗拒，这刀枪无眼的……”
“赵总戎还想真打啊？”张慎言瞅着赵之龙，“既然知道刀枪无眼，就不怕伤了圣上？如果圣上有什么万一，我等可就是万死莫赎的罪过了！”
“可不打……”赵之龙一愣，“这事儿不打怎么了啊？”
张慎言道：“不能打，只能逼！”
“逼？”赵之龙问，“怎么逼？”
张慎言道：“当然是示之以必杀之阵，迫使其幡然悔悟，还政于圣上！”
“可什么是必杀之阵啊？”
听了张慎言的话，赵之龙还是一头懵逼。他这个南京总戎带兵的本事，说实在的，比起北京总戎朱纯臣、李国祯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更不用说和吴襄、吴三辅这对死人堆里逃出来的父子打了。
就他这点能力，还能摆出什么必杀阵？
咳咳咳……
徐老头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然后就听见老头子开口了：“必杀之阵还不容易？若是太子不入南京城，许是不易对付。可只要入了城，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就他带着的不足两万兵马，能和咱们的六万多人对垒？”
“国公，您老有什么锦囊妙计就快说吧！”赵之龙瞧着许是病糊涂了的徐弘基，也不好怼他，只能顺着他的话，请他出招。
老徐头拈着胡须，问：“太子一党这次是走陆路吧？”
“是走陆路。”韩赞周道，“先在瓜洲渡江，然后走镇江、应天之间的大路进京。”
徐老头笑道：“如果要走大路，就该从外廓东南的麒麟门或仙鹤门进入，再沿孝陵的外墙向朝阳门而行，入了朝阳门就是皇城了。
而在车驾入朝阳门的中途，北有紫金山、孝陵卫（城堡），南有大祀壇、山川壇，西有朝阳门瓮城，东面还有秦淮河的河道。只要咱们将精兵布设在紫金山、孝陵卫、大祀壇、山川壇、朝阳门，再暗伏死士于秦淮河上。等到太子和圣上的车驾进入其间再一起发难，还怕不能迫使太子归政吗？”
赵之龙点点头：“若真能如此，到是必胜了……就怕太子不入套啊！太子以狡诈凶残著称，而且咱们在金陵折腾了那么多天，他会什么都不知道？会那么容易上当？”
徐弘基拈着胡须，“他如果不上当，咱们大不了收兵入内城。凭借南京坚城和他对垒！只要平贼将军肯顺江东来，咱们还是有胜算的。”
“国公所言极是！”黄澍接过话题，“下官和平贼将军交厚，可以走一趟武昌，劝平贼将军出兵清君侧。”
“可是平贼将军已经投靠太子了。”韩赞周提醒说，“太子还封平贼将军当了武昌藩侯，把半个湖广都给他了。”
“哈哈哈，”黄澍大笑道，“太子是明赏暗夺！现在湖广一省都是平贼将军的地盘，太子却把湖广南部交给何腾蛟和怀远侯管辖，而且还让诚意伯驻兵九江，摆明了是不信任平贼将军。
至于藩侯什么的，都是空的，还不如赏他个几十万两银子实在！这太子在扬州、淮安刮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分点给平贼将军，真是目光短浅啊！”
“何止平贼将军没捞到好处，黄闯子也什么都没捞到。”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插话道，“太子只说让马制军在凤阳府筹集军饷，这摆明是要饿死黄闯子的三万大军啊！”
黄澍大声道：“有平贼将军和黄总戎相助，便是在南京开战，咱们也必胜无疑！”
“对！”徐老头重重点头，“咱们手中有南京坚城，外头有两镇援兵，而且还有勤王的大义名分……太子纵有两万新军，又能奈我何？”
赵之龙却还是眉头紧锁，“可是圣上、太子驾临，我等应该郊迎。如果太子在我等出城郊迎的时候动手抓人，我们该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张慎言这时笑了笑：“这事儿好办，老夫是南京文官之首，总戎是南京守备是南京勋贵之首，韩公公是南京守备太监。只要咱们三人出面，其他各家随便派个人应付一下就得了。韩公公，您看怎么样？”
韩赞周大声道：“咱家不怕！”
赵之龙看着眼前两个不怕死的，心说我也不怕啊！我早就是卧底了……如果太子识破了南京勋贵的阴谋，我就是卧底的忠臣，如果没有识破，那我就是圣上的忠臣，我真是太聪明了！

第0238章 太子有罪，太子凶猛
“千岁爷，前队已经到了南京外廓的麒麟门外十里的接官亭。这一带官道两旁热闹非常，现在不少百姓在路边围观，从接官亭通往麒麟门的道路两边也都挤满了百姓……都是自发前来迎驾的，只是有些混乱，不大利于警跸。不知是否要发兵驱散？请千岁爷示下！”
正在请示的是克难新军指挥使兼中师师帅吴三辅。他的克难新军指挥使渐渐的快变成虚衔了，连军指挥使司在不久之前也和中师指挥使司合并，军司直属部队也都分拆编入了各师，只剩下一个新组建的炮营还挂在军司下面。
不过吴三辅倒不怎么在乎兵权变小，因为他的兵权本来就有点虚。除了一些老吴家的家丁出身的军官会卖他一点面子，其他的军官和普通兵士都不怎么认吴家的牌子——人家可是太子爷的克难功臣，就等着分田分地分老婆……就连老吴家的家丁，被朱大太子洗了几个月的脑，也都开始把朱大太子摆在吴家父子之上了。
但是朱慈烺对吴家父子还是很不错的，在到达扬州后就给吴襄封了克难护国公，给吴三辅封了克难安国公！父子二人现在是克难功臣之首了。
因为克难护国封公的臣子，也就他们俩父子！
另外，吴三妹和朱慈烺更是好得不行，就等着诞下麟儿，然后升任太子正妃……也有可能直接就封后了。
这可是一门两国公一皇后，赶上靖难之役后的老徐家了。这样的功臣之家要知道进退，不能老是争权夺利，要不然是不长久的……这个道理吴襄都知道，所以这些日子没少和儿子念叨，叫他到了南京后就激流勇退吧！
已经是国公了……再立功也没地方升了！
所以吴三辅现在也不怎么揽权，而是当起了朱慈烺的传令兵和大跟班。
吴大跟班来请示的时候，朱慈烺正和吴三妹并辔而行。吴三妹是六月诊出喜脉的，现在有三个月不到的身孕，肚子还没明显鼓起，不过前胸却变得更加“宽广”了……简直就是第二次发育啊！朱慈烺当然喜欢的不行，所以从六月到现在，依旧只宠吴三妹一人。
小两口这个时候就乐呵呵的一块儿骑马走向南京城，似乎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江南的和风拂面而来，不远处的大路两旁熙熙攘攘。阳光洒在已经成熟的稻田之上，化作了一片跳动的金黄。在附近的一条小河上，还有一些渔船正在撒网捕鱼。再远一些，还有一座不知其名的大镇，炊烟正袅袅升起。
如此江南美景简直都可以入画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朱慈烺只觉得自己已经立于云端，俯瞰下去，芸芸众生，江河大地，尽在掌中，恨不得吟诗高歌，抒发一下心中的豪迈。
这真是江山美如画，英雄竞折腰啊！
听见吴三辅说话，他回头笑道：“什么自发迎驾？来看笑话的吧？咱们是落难流亡而来，可不能在这群金陵刁民眼前露出丝毫的狼狈！”
这话说的吴三辅、吴三妹都有点皱眉。
这位太子爷是什么心地啊？怎么总用满满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吴三辅有点犹豫，“千岁爷想要驱散那些百姓？”
“驱散？”朱慈烺冷冷一笑，“落下乘了，本宫不干那样的事儿……本宫要把他们给吓跑！”
哦，驱散是下乘，吓跑就是上乘了！
“要如何吓跑他们？”吴三辅问。
朱慈烺笑道：“三辅，你去调集两个协的骑兵，让他们先进麒麟门……再把麒麟门给占了！”
……
这个时代南京的繁华地区是北京所不能比的，虽然北京的户籍人口并不比南京少。但是常驻在天子脚下的居民却没有居住在南京内城外廓的居民多，南京的账面上大概只有五十万人口，可实际上的住户很可能破了百万。因为南直隶一带的才子佳人都喜欢寄籍在这六朝古都之中，享受秦淮河畔的繁华安逸。
而且南京还是东南紧要的手工业、商业和贸易中心。是四大丝绸产地之一！
即便在麒麟门之外，已经出了南京城的地方，开阔的官道两旁，也有一处相当繁华的市集。此处距离南京城外风景优美的汤山不远，平日中就是金陵城的才子佳人，达官显贵们游历汤山途中的落脚之地。集镇上建有一座三层楼阁的酒楼，名曰：麒麟阁。
这会儿麒麟阁上就挤满了从南京城内出来观看太子大军的才子佳人。
只是来看看，不是来迎接，因为他们已经听说太子不是好人了！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说太子有七大过，应当废黜！”
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书生，摇着折扇，立在麒麟阁三楼一角，望着官道上浩浩荡荡的人马车辆，说着自己从秦淮河听来的小道消息。
一个二十几岁年纪，长得非常瘦长的书生接过话题，皱眉道：“是哪七过？”
“贪婪、荒淫、不孝、嗜杀、狡诈、专横、邪妄。”
“竟然这么说太子？”瘦长书生摇摇头，“大公兄，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被称为“大公兄”的胖子笑了笑，“是老罗我在来燕桥边女校书李昱霖那里做客时，听黄太冲说的。”
“呵呵，”长瘦书生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屑，“黄太冲的这个字号倒是真是贴切，说话也太冲了……”
“玄著兄，你觉得黄太冲说的不对？”胖书生笑呵呵地问。
“太子今日才到，我等都没见过他，如何可以妄言大过？”
“说的也是……”
就在两位书生口无遮拦的议论着朱慈烺的“七大过”的时候，麒麟阁外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了纷乱嚣杂的声音。
两个书生也不议论了，都将目光向着官道看去。只见官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大队大队整齐排列的铁甲骑兵！全都顶盔贯甲，背枪携弓。
远远看去，就知道这些骑兵不简单！
再看官道两旁看热闹的老百姓，两个书生一下就愣住了。老百姓们好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乱纷纷的逃散！纷乱嚣杂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跑呢？
南京城的老百姓没那么胆小吧？
难道那些骑兵行凶了？
就在这时，这些铁甲骑兵已经接近麒麟阁了，他们四十骑一队，摆出四列纵队，然后迈着大致上整齐的步子，沿着大路向麒麟门而去了。
虽然这些骑兵的趋势有点吓人，可是也没行凶伤人啊……
就在这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突然响起。
“太祖高皇帝再世，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书生这时才发现，这些整齐的骑兵背后，还跟着不计其数步行或是骑着驴子、坐着马车而来的人。大部分是兵将，也有一部分是随军而来的官员、军眷和百姓（大部分是天津卫跟来的工匠），所有的人，都在呼喊着口号。
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书生也是胆大，决定走下麒麟阁去看个究竟。麒麟阁下不多远就是麒麟门，两人刚刚下楼，到了麒麟门外大街边上，就看见大队的骑兵缓缓而来，走向年久失修的城门。同时还有不少南京百姓，就在骑兵之前仓惶奔走。
矮胖书生一把拉住其中一个，问了一声：“看见什么了？为什么要跑？”
“鞑子头，鞑子的人头，每个铁甲骑兵的枪尖上都挂着一个鞑子人头……”

第0239章 战斗吧，勋贵！
名叫罗大公的松江才子和他的好友，鄞县张煌言张玄著很快就知道那位“承东林之绪”，被崇祯皇帝称赞为“忠臣孤子”的黄宗羲黄太冲说朱慈烺的七宗罪并不都是妄言了。
至少嗜杀之罪肯定是有的！
要不然这些用盐腌渍过，但还是发出阵阵恶臭的鞑子人头是怎么来的？将近3000之数的铁甲骑兵，每个骑兵背着的马枪枪尖上都挂着一颗面貌狰狞的人头！
难道斩杀3000鞑子的大沽口大捷真有其事？就算真有其事，3000个脑袋你也不用从大沽口一路带着到江南吧？
又臭又吓人的……
这太子殿下何止嗜杀，简直是变态杀人狂啊！
除了嗜杀，邪妄之罪也是有的！
因为这3000铁骑，还有跟着他们一起到来的步兵、官员、家眷、义从百姓，一路上都在齐声呐喊：太祖高皇帝再世，万岁，万万岁！
很显然，传闻中朱慈烺自称太祖高皇帝再世的事情也是有的！而且不仅是自称……很可能还让不少克难新军的将士相信了这种轮回转世的虚妄之说。
这种事情往大了说，都有邪教的嫌疑了！扣个邪妄之罪都是轻的。
至于贪婪就不用说了，大明历代帝王中没有比他更贪婪的了！单单在淮扬二府，盐税搞了几百万不说，还抄了四家盐总，还没收了八个卫的土地！
专横和不孝也是肯定的！一个太子自称太祖高皇帝再世，这还不专横，还不是不孝？
七宗罪中的五个已经落实了，就剩下狡诈和荒淫了……估计也是没跑的！
真没想到大明的皇太子是这样一个恶人啊！看来以后做了太子爷的官，要小心一点，少贪一点才是了……
就在罗大公和张煌言被朱慈烺的七宗罪震惊的时候，最后一队铁甲骑兵已经从他们面前通过，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大声呐喊：“皇帝陛下和抚军太子殿下驾到，官员百姓一体跪迎！”
原来是朱慈烺和崇祯皇帝的车驾快到了！
崇祯皇帝和周皇后共乘一辆马车，是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而朱慈烺其实并没有坐车，而是骑马而进，就走在最后那队铁甲骑兵的队形前方，和吴三妹、吴三辅并辔前行。
看到南京百姓逃散和跪拜的场面，朱慈烺颇为得意。一旁的吴三辅则讨好地笑道：“有今日这一场震慑，想来南都士林一定会知道千岁爷的厉害！”
朱慈烺则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才到哪儿？南京名为留都，但其实早就不在皇威笼罩之下了，要不然朝廷的财政也不会如此吃紧了……你看着吧，一定还会有人跳出来找死的！”
吴三辅狞笑着：“若真有不开眼的，臣都替千岁爷收拾了！”
朱慈烺笑了笑，“麒麟门拿下了？”
“拿下了，尽在掌握！”吴三辅道。
“那就好了！”朱慈烺笑着，“待会儿咱们就在麒麟门内下寨扎营，今天晚上就能让南京勋贵们知道咱克难新军的厉害了！三辅，你带人去麒麟门内设置中军吧！”
“得令！”
朱慈烺随后又提高了嗓门：“封思忠！”
“末将在！”朱慈烺的领班侍卫封思忠策马向前。
“你去把张慎言、赵之龙和韩赞周都带到麒麟门内本宫的中军！”
“领旨！”
朱慈烺这才扭头对吴三妹笑道：“三妹，咱们就快到家了！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
南京内城，大功坊。
这所徐达他老人家传下来的豪宅名园，这个时候终于也有了那么一点肃杀之气了。身穿利落的箭衣，携带着刀剑和制作精良的鸟铳的徐氏家丁，从大功坊敞开的正门，一路排列到了气派的大堂前面，个个都挺胸凸肚，还真挺像一回事儿的。
徐弘基的兄弟子侄也来了不少，都穿着各自的官服，手按着宝剑，大模大样的站在堂下，好不威风啊！
大堂前方的院子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奉天勤王”！
病病歪歪好多年，看着就要不行了的徐弘基，这个时候居然给人一种荣光焕发的感觉，也不怎么咳嗽了，一张枯黄的死人脸上也有了那么一点血色。大红的蟒袍穿在身上，又遮盖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躯干，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错觉。
他的儿子徐允爵、徐州爵，堂弟徐永基、徐明基，还有在逃的抚宁侯朱国弼，以及几个明明没有什么实力，偏要在浑水里面摸一把的侯爵、伯爵、勋臣，都在大堂两侧分坐。
随着通报消息的徐家家丁进进出出，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喜上眉梢。
消息听上去还不错啊！
太子带来的兵马不多，可能还不到两万人，而且还有大量的官员、家眷、百姓跟随，一看就知道没有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另外，打探消息的徐氏家丁还报告说太子军中还有不计其数的马车！其中一些车辆看上去颇为沉重，周围还有大批锦衣卫和普通的军卒共同护卫，显然是什么贵重之物，一定是太子这一路上搜刮到的金银财宝。
如果这一次勤王的事情成功了，这批金银财宝是不是见着有份？
大家可都是为这次勤王大业捐过钱的……
“公爷，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徐弘基的亲信家丁头目，突然跑了来，在大堂外大呼小叫。
“进来说话！”
徐弘基眉头大皱，不过还是招呼这人入了大堂。
这家丁头目声音小了点：“……公爷，太子的人马入了麒麟门。”
徐弘基笑了起来：“就是要他进来啊！”
进来通报家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无比，嗓门又低了两分，“国公，太子派出了3000铁甲骑兵列队入城，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徐弘基眼眉剔起，已经隐隐感到一丝不妙了。
“而且他们背着的骑枪上都挂着一颗臭哄哄的鞑子头！”
“鞑子头？那是什么东西？”徐弘基亏得也是徐达的后人，居然一下没明白鞑子头是什么？
“就是鞑子的脑袋！”那家丁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呲着嘴道，“就这样砍下来的！”
“假的！”徐弘基猛一摆手，“要是三百颗鞑子脑袋，老夫许就信了，三千……呵呵，这怎么可能呢？咱大明什么时候有那么厉害的兵将了？根本不可能啊！”
“是啊，是啊！”
“国公所言极是！”
“怎么可能……”
那家丁看着大堂里面的大明勋贵都一脸不屑的摇头，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也不多嘴了——大明怎么会没有能大批割下鞑子头的兵将呢？在座诸位的祖宗就是啊！
徐弘基这时笑着又问：“太子的人马现在到哪儿了？是不是往朝阳门来了？”
“没有。”那家丁摇摇头道，“太子的兵马现在据守住了麒麟门、仙鹤门，并且在两门之间安营扎寨了。现在秦淮河以东，已经被太子的兵马完全控制了！”
秦淮河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下游在南京内城西侧汇入长江，而上游则发源于钟山附近。在南京外廓的东部，麒麟门、仙鹤门附近，则呈现南北走向。
“什么？”徐弘基一愣，“他们占了秦淮河以东，这……这是要和咱们开打？”
“恐怕是的……”那家丁点了点头。
徐弘基干笑了两声：“那又如何？咱们据着地利，人数又多了几倍，还有南京内城可倚，而且平贼将军的大兵很快就能到……咱们胜券在握，万无一失！”

第0240章 赵之龙，老实交代吧！
这个时代南京一百八十里长的外廓之内也许生活这百万人口，看着许多，不过和后世南京市区人口相比，却是不值一提。而这百万人口主要生活在南京城的西半部，大约就是皇城和玄武湖（后湖）以西到位于外廓西部的秦淮河两岸——这块地盘才是南京城的精华所在，人口密集，市场繁华，百业兴盛。
而皇城和玄武湖以东，则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皇城以东没多远就是朝阳门了，在朝阳门南北的城墙和皇城东墙之间空间有限，交通也不方便。除了一些废弃的库房和营房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而出了南京内城的东侧城墙，就是孝陵所在的钟山（紫金山）和孝陵卫、大祀壇，都不是能做买卖的地方。
而且这个时代南京城对外的贸易往来主要走水路，由秦淮河而入长江，然后通过长江这个黄金水道，能去的地方就多了，运输的成本也低廉。而陆上，由朝阳门通往仙鹤门、麒麟门出外廓的官道是比较冷清。这条大路两边，除了巍巍钟山之外，就是属于孝陵卫的土地，还有破旧的大祀壇和一些达官贵人们的别墅。基本上是非常空旷的，用来做战场倒也摆得开来。
而这块比较空旷，大部分地方都是农田的地盘，又因为南北走向的秦淮河上游，被分割成了东西两块儿，从而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战场分割线。
从麒麟门进城的铁甲骑兵并没有如徐弘基他们预料的那样，直接往朝阳门而去，而是以营、旗为单位在麒麟门内，秦淮河东一带展开。
一部下马登城，占领了麒麟门、仙鹤门（位于麒麟门的北面）和沧波门（在麒麟门的南面）。余下的部队则开始抢占秦淮河上的桥梁，或者在秦淮河的东岸巡逻。很快就把秦淮河以东，孝陵外墙（把钟山整个给圈了）以南、沧波门以北的地盘全都给占下来了。
在这块地盘上还有几个庄园，不是城内勋贵、勋臣的别墅，就是孝陵卫梅、萧两个指挥家族的宅子。
这两个指挥家族都是相当显赫的，其中萧家的祖先萧逊是朱元璋时代的勋二代，父亲是朱元璋的将领，妹妹是朱元璋的妃子。而梅家的祖先梅永贞更厉害，是娶了朱元璋之女宁国公主的梅殷的后人。
两个指挥之家都那么有来头，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自然把个孝陵卫当成私产了。这个孝陵卫下面有五个所，满满的5600军户。可是到了嘉靖年间就最多只能动用1700多人了。到了崇祯末年，就连1000个卫所兵都拉不出来了。
不过他们两家的宅子都修得不错，都是五进五出的大院子，高墙大宅，还临着秦淮河，还有自家的码头，也不知是做买卖用的还是用来停泊画舫的？
朱慈烺抵达的时候，两家的家主都不在，估计都在孝陵卫里面勤王呢！
出来迎驾的是两个挂着秀才功名的旁系子弟，一个叫梅友文（是没有文采的意思吗？），一个厉害了，居然叫萧远山！也不知会不会武功？看着倒是蛮精神的，留着脸鬓胡须，五官棱角分明。
两个秀才对于朱慈烺带着大军进驻都感到非常的惊讶，被东宫侍卫带到朱大太子跟前的时候都有那么点惊慌了。
显然是知道不少事情了！不过朱慈烺也懒得和他们说话，自有锦衣卫的任逸洲、张涛两位千户会去问话。
而朱慈烺只是喜气洋洋的带着东宫侍卫，押着张慎言、赵之龙、韩赞周三人，在吴襄、曹友义、黄斌卿、王之仁、朱纯臣、李国祯等将领的陪同下，进了梅家大宅的厅堂。
“坐，都坐吧！邈山先生、忻城伯、韩赞周，其他人也坐，别客气了……”
朱慈烺笑呵呵的上坐，然后又招呼跟着他一块儿进来的众人分头落座，还顺带着打量了一下所在的厅堂。这里的面积相对于梅家这样的世袭指挥之家而言，大的实在有点不像话了。而且装饰豪华，摆设用具都极为奢侈，连用来照明的蜡烛都是掺了不知香料的上品，点上以后，一屋子都是芳香。
这份富贵之气，真是直逼崇祯皇帝的苦逼宫廷了！
朱慈烺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赵之龙、张慎言、韩赞周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三个人都脸色铁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朱慈烺根本就存着开战的心思！所以连崇祯皇帝的面都不让他们见，直接动用锦衣卫抓人！
他们三个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现在张慎言和韩赞周都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什么都不在乎了！
赵之龙则是胸有成竹，面带微笑——朱慈烺看着也有点糊涂了，这家伙怎么那么有种？历史上他跪鞑子跪得很痛快啊！难不成是历史书在瞎掰？赵之龙是不怕水凉的忠烈？
“赵之龙，你是怎么回事？”朱慈烺一指赵之龙，怒喝道，“这次的事情，你该是主谋啊！怎么自己跑来送死？”
什么意思？赵之龙一下就愣住了：我怎么是主谋？我是卧底啊！
“千，千岁爷，”赵之龙结结巴巴地说，“臣的心意，早就在给您的密奏上说明了……臣还揭发了南京的逆党……”
什么？你是叛徒！？朱太子一愣。
张慎言和韩赞周听了这话，全都怒视着赵之龙。
“你的密奏？”朱慈烺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的事儿？本宫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赵之龙这下可真的怕了！他哆哆嗦嗦地说：“臣托左懋第带去给千岁爷的……”
“哦。”朱慈烺点点头，“可是左懋第并没有递上你的奏章，也没说有这么回事儿。”
什么？左懋第你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赵之龙都听见自己的心碎声了。
“千岁爷，千岁爷……”赵之龙噗通一下就给朱慈烺跪了，“您可要相信臣啊！臣真的是卧底，臣是效忠千岁爷的！”
朱慈烺笑了笑，就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黄小宝那里接过了一张卷了咸肉和腌菜的油饼子和一个酒葫芦，开始吃喝起来了。
与此同时，在场的朱慈烺麾下的将领也都从东宫侍卫们那里拿过了同样的卷饼、酒葫芦，开始吃喝了。
张慎言、韩赞周两人瞧见这一幕都呆了。
这伙人真的是太子、成国公、襄城伯他们？他们就这么吃喝，真是一点不讲究啊！好像手都没洗，吃起来还那么粗旷……怎么看着像流寇和鞑子呢？
朱慈烺好像看出两人的惊讶了，呵呵一笑道：“咱们这一路可不容易……不是这等粗鄙样子，早就把命丢了！他们这些克难而来的功臣，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赵之龙，你快交代吧……本宫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时间可紧着呢！”
“上，上战场？”赵之龙一愣，“天都快黑了……”
朱慈烺笑着，“天黑好打夜战啊！”
“夜战……”赵之龙倒吸口凉气，“千岁爷的大军可赶了一天的路了……”
“没事儿，一点不累！”朱慈烺笑着，“你别废话，交代吧！”
赵之龙抖着声问：“交代什么？”
“交代你们的布署啊！你是南京总戎，不会没参与排兵布阵吧？你老老实实交代，本宫兴许就免你一死了！”

第0241章 有人不肯给你们土地和娘子啊！
打夜战！而且是在白天行军几十里后，不好好休息，直接上阵去和以逸待劳的敌军打夜战！
这种打法别说赵之龙不敢想象，就连在钟山灵谷寺布阵的黄得功都不敢想象！
他的3000家丁也许能这样用，但是其余的兵马绝对不可能这样用，要不然不哗变也得出一堆逃兵——晚上打仗是很难控制的，黑灯瞎火的，下面的人跑了当官的也看不清啊！
除非是士气极高，凝聚力极强的军队，否则是不可能打夜战的。而在长途行军后，不经过休整，直接投入夜战，这基本就是家丁的标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家丁，而是家丁中的“百战家丁”才有能这样用。
而朱慈烺是带着差不多20000克难新军来南京的……如果他们都能达到“百战家丁”的水准，那南京城内的几万京营班军还打什么？
知道自己被小人左懋第出卖的赵之龙现在也只好努力自救，也不顾张慎言和韩赞周快要烧起来的眼神，一五一十的把南京军方面的布署都交代了。
南京军这边大致上摆了个鹤翼阵。鹤翼阵的右翼摆在大祀壇，人数在一万到两万之间，都是南京京营部队，所以具体有多少人赵之龙也不知道。另外还有还有朱国弼从淮安带去的少量精锐，是部队的核心。
南京京营上上下下都烂透了！说是有四万人，实数却不知有没有两万，至于能战斗的人数，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虽然为了这次的勤王，徐弘基带头捐了钱，又让南京的勋贵、勋臣、商人都出了钱，募了上百万，还发了几十万两下去。可这些钱又有多少能用在实处，又能产生多大的作用，赵之龙也没什么把握。
鹤翼阵的左翼则摆在钟山上，在灵谷寺布阵，人数6000，是马士英的3000贵州兵和黄得功的3000家丁。左翼的人数比右翼要少，可是战斗力却强得多。
这个鹤翼阵还有个中心，就是孝陵卫城。摆了以徐家家丁为核心的南京诸家勋贵、勋臣的家丁，以及孝陵卫的人马。总数约在5000人，战斗力比不了左翼的6000人，却比右翼要强一些。
另外，徐弘基、徐允爵父子的中军会设在朝阳门瓮城。约有12000南京京营兵和1000徐家家丁会集中布置在朝阳门瓮城一线。
而余下的南京京营兵和金陵各家的家丁，则会分别布置在南京内城另外十二个城门和两个水关上。
万一“兵谏”失败，他们将会固守南京城，等左良玉来救。
想得倒是挺周到！不过左良玉怕是赶不过来了，因为朱慈烺不会给这帮南京勋贵那么多的时间。
南京的战斗，在明天中午前后就会结束了！
弄清楚了南京勋贵一方的布署，朱慈烺也已经吃完了晚餐，在自己的衣袍上擦了下手，就站起身，大声喊道：“封思忠，给本宫披甲！
曹友义，去点集步军将士，本宫要向他们训话！”
然后他又扭头对张慎言道：“邈山先生，想不想见识一下大明的中兴之军？”
……
“太祖高皇帝再世，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惊天动地，四个步兵协的6400名战士，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了干粮，人人都披上了布面铁甲和红色的战袄，在军官的带领下在梅家大宅附近的稻田中整队肃立，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天欢呼！
十六个营方阵、六十四个旗横阵，这个时候已经排列整齐，每个营方阵的前方，都点起了大堆的篝火用来照明。
现在已经过了戌时，天色已黑。不过天气很好，明月当空，繁星如海，的确是个打夜战的好日子。
百余骑兵，簇拥着朱慈烺从各队方阵的前方驰过。当先一名大汉将军出身的壮汉捧着“太祖高皇帝再世”的军旗。看到这面军旗，所有的兵将都像疯了一样大声欢呼起来！
“邪妄！邪妄……”
被陈世芳带着几个净军和侍卫押着的张慎言站在阴暗当中，看着眼前的疯狂场面，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口中不住说着“邪妄”。
而韩赞周则面如死灰，闭着眼睛，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副等死的模样。
赵之龙则是站都站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呢！
他明明是卧底的忠臣，却被左懋第给卖了，现在成了戴罪立功的逆臣，这辈子算完了……
欢呼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朱慈烺也不再策马奔跑，而是立马在6400克难新军步兵的前方。
这6400新军，再加上已经散开出去占领阵地的3200骑兵，就是克难新军的精华了！
虽然克难新军账面上已经有了六个陆师，每个陆师不算临时雇佣的民伕，都有近8000人的编制，总共48000人的大军。
可其中真正算是形成战斗力的，也就是这六协9600精兵。特别是这六协新军之中的四协步军的战兵，全都配备了鸟铳和铳刺！还有了纸包的定装弹药。
如果不是他们装备的鸟铳仍然在用火绳击发，这样的装备水平都可以去打18世纪的欧洲战争了。不过他们的战术还是大沽口时候的样子，就是把敌人放近了开火，打一阵排枪就冲锋！如果说有什么进步，大约就是有了更加完善的“散兵战术”。
也就是每个步兵协中都会挑出几个“神铳手”组成一个直属协统司的旗队。再给配备上做工比较好的斑鸠脚火铳，再加上鹿皮子弹（就是子弹外面包一块鹿皮，这样就不能做成定装弹了，好处是增加气密性）和质地优良的火药，让他们充当狙击手，专门射杀敌方的军官。
至于其他的“先进战术”，就不是朱慈烺能解决的了。哪怕他听说过一些滑膛枪时代的战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
能让几千名火铳兵以营队、旗队为单位，列成横队、纵队前进，还能抵近开火和发起刺刀冲锋或以刺刀阵（不是空心方阵）迎击敌人的骑兵，就已经是朱慈烺能达到的极限了。
而且这样比较简单的战术，也只能在平坦的地形上展开，一旦遇到复杂的地形，可就组织不起来了。
不过对付南京城的弱兵，这样的战术和装备水平，已经足够了！
当新军战士们全都安静下了，数千人的队列四周鸦雀无声的时候，朱慈烺用足全身的气力，发出了呐喊：“克难新军的兄弟们，现在有人不肯给你们土地和娘子！怎么办？”
朱慈烺身后的百余名侍卫都是特别选出来的大嗓门，他们把朱慈烺的话一个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让几千号人听得清清楚楚。
“杀！”
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陡然炸响。
大家伙那么大的功劳，那么辛苦保着太子南幸，有些人还抛弃了北方的家业。不就是为了江南的土地和小娘子吗？
现在都到南京了，居然有不肯给……那还客气什么？
“对！杀了他们！”朱慈烺锵踉一声拔出宝剑，指着西边的一片黑暗，“敌在大祀壇！”
“杀！杀！杀！”
喊杀之声震野而起！
在场的将士，士气已经高涨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别说是南京的勋贵了，就是鞑子来了，他们也跟着拼了！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道：“吴三辅？”
“臣在！”吴三辅早就到了朱慈烺身边。
“交给你了！先打下大祀壇，同时要留意钟山上的黄得功。”

第0242章 上刺刀，冲啊！
大祀壇。
三军欢呼的声音，从秦淮河东岸一直飘了过来。而火把的光亮，也开始闪烁、游动。
抚宁侯朱国弼一身宽松的儒衫，站在一栋面向东方的二层小楼的窗户口，举着一架千里镜一动不动地看着秦淮河东岸。
驻扎在大祀壇的一两万南京京营兵现在是由朱国弼指挥的。在南京城的勋贵之中，他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早先还和路振飞一块儿在淮安府整顿过运粮军。还给自己张罗了几百家丁，还顺手黑掉了准备解往登州的20万两白银。
也正因为这20万两银子，害得他一步步沦落到如今——要不然，他也许就和路振飞一块儿去当克难功臣了。
可是他在得知朱慈烺在北京是如何“逼捐”，在登莱是如何整顿卫所之后，就觉得自己那么大的贪官，要落在太子手里一定没有好下场。
所以就跑到南京，和徐弘基、黄澍混一块儿搞勤王。在今天下午之前，勤王事业看着还不错。他也蛮受重用的，率兵驻守大祀壇。如果兵谏成功，太子交权，他毫无疑问就是崇祯皇帝的大功臣。之前贪污的问题就不存在了，说不定还能再多贪一点。
可是朱慈烺的大军一进麒麟门，形势就变得出乎意料了！
这位太子爷不去孝陵拜祖宗，也不去朝阳门的皇城。而是在秦淮河以东安营扎寨，还派出大队的铁骑去占领桥梁，巡视河岸，驱逐闲杂人等……这是摆开战阵了？
朱国弼得到手下的报告，顿时就慌了神，也没心思喝酒听曲儿，取了支千里镜就找了个高处观望起来。结果又听见了克难新军的欢呼……
“老爷，他们在呼喊什么？”
一个女子从楼下上来了，她年约十八九岁，一身白色苏绣缎子长裙，姿态婀娜，极为动人。胸前鼓鼓的，极为可观，鹅蛋脸儿，柳叶眉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荡漾秋波，显得妩媚风流。美人儿一出现，顿时就吸引了朱国弼的注意力。
他放下千里镜，扭头看着心爱的美人，就是一声叹息：“白门，你走吧……我在斗儿那里放了三百两金子，够用上一阵子了。你和她先回钞库街避一避。”
说到伤心处，朱国弼眼泪都下来了。
这女人是他的爱姬，名叫寇白门，是秦淮八艳之一，也是八艳之一。
看到朱国弼伤心落泪，寇白门有些不解，“老爷何故如此？老爷白天时还和奴说，此次勤王成功后，就能在江南长享富贵的……”
朱国弼只是摇头：“莫多言了，如果我能逃过这死劫，就去钞库街寻你。如果不能……你便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只是记着，不要再入侯门了。”
寇白门看着朱国弼惶恐不安的模样，只是轻轻一叹，行了个福礼：“奴家一定在钞库街等着老爷。”
说完，便转身而去了。
朱国弼看着她下楼，才将目光又一次转向了东边的秦淮河方向，只是呆呆的看着，什么也不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秦淮河上的桥梁全都被太子的新军控制了，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扑向几乎不设防的大祀壇了。
说大祀壇不设防，是因为这里早就年久失修，四面的土墙都坍塌了大半，其中的建筑也没什么完好的，很难设防。
而且朱国弼也不敢在大祀壇外设防。现在可是晚上……把那帮乌合之众放出去，没准就跑没了！
现在也只能在大祀壇这边顶一阵子，如果能扛到黄得功出兵，许就能逃过一劫了。
……
“上刺刀！上刺刀……敌人不到身前五步，都他娘的不准开火！”
克难新军步兵第一协协统郝摇旗的大嗓门在一千多个火铳兵耳边响个不停。其实不用他提醒，这帮流寇出身的老兵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可是打败过鞑子的天兵！后来朱慈烺再次重编新军的时候，还特意把第一协的番号授予他们，以彰显他们的勇武！
这样的“天兵”上了战场怎么可能滥射？而且通过几个月来的严格训练和不久之前在镇江的再次实战。这帮“天兵”都知道抵近开火的好处了。
在他们看来，现在拿在手里的根本不是火铳，而是一把会发射致命弹丸的长枪——在和敌人肉搏前轰上一发，这才是火铳的正确使用方法！
而且他们在镇江之战中还发现了一个新情况，他们的敌人对一支上了刺刀，装了弹药，但是还没有开火的火铳是极为惧怕的！一般水准的家丁看见克难新军的火铳兵扑上来，都得落荒而逃，连交手的胆子都没有……
用一把大刀去和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肉搏那是在讲故事！真以为人家不会开火啊？在几步距离上来一发，这还不是挺着死？
所以郝摇旗现在就要压着部下，不让他们开火，就这样端着火铳冲锋，杀到敌人的跟前。
……
呯呯呯……
火铳发射的声音在大祀壇的东墙、南墙、北墙外响起了！
不是进攻的克难新军在开火，而是防守的南京京营兵的火铳在发射。当然是滥射！
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只听见克难新军“万胜！万胜”的呼喊声越来越响。于是守在坍塌的土墙边的南京京营火铳手就忍不住开火了。
随着火铳轰鸣，伤亡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并没有打中敌人，而是出现了多起炸膛事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大祀壇的东、南、北三面战线上响成一片。
指挥作战的南京京营的军官几乎都没上过前线，平时也不怎么训练部队——都是一些卫所军中选出来的N代目，在南京京营当差混饭吃的。拿了徐弘基的银子，这才跟着勤王，本以为就是负责起哄，谁知道真打啊！
哦，其实还没有真打，克难新军的火铳没有一支开火！
现在南京京营遭受的伤亡，全都是炸膛造成的！
这年头供给边军的火铳都炸，给南京京营的火铳还能有个好？而且这帮南京京营的火铳兵技术也不行，也没定装弹药，许多人装药的时候没个数目，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装少了打不远，装多了当然就炸膛了。
所以克难新军一枪没放，朱国弼的手下已经伤了不少了……
而大祀壇这边的铳击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传播得很远，到了灵谷寺那边，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
“黄总戎，好像打起来了！”
这时马士英已经一身戎装，出现在黄得功跟前了。黄得功看着这位凤阳总督的装扮，心下就是好生佩服。
这是要亲自上阵勤王吗？真是忠臣啊！
黄得功皱着眉头道：“应该是打起来了，制军，咱们要出兵吗？”
马士英摇摇头，“暂时还不用……魏国公是总帅，没有他的命令，咱们可不能动，不过得做好准备。”
“如何准备？”黄得功问。
“首先是布阵，本督的贵州兵善于在山地行军，可以打头阵，让他们在山门外布阵。”
“也好。”黄得轻轻点头。马士英是他的上司，又有崇祯的“手帕诏”，他当然得听话了。
马士英接着又摸出一个空白的奏本，递给黄得功，“咱们还得联名给陛下写个奏章，说明咱们是因何举兵……奏章我亲自来写，你先署个名吧。”
“好！全凭制军吩咐。”

第0243章 黄得功是叛徒！
大祀壇。
零星的火铳击发声音和喊杀声已经汇聚成了一团。滚滚向前的克难新军的一个个旗横队，如一波波涌动的巨浪。凶狠地拍击在了坚守在大祀壇三面南京京营兵防线上。
刚才胡乱滥射的南京兵现在已经打不出一铳了，现在开火的都是克难新军的士兵。
南京兵之所以开不了火，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火铳不大能连发。新军使用的日本鸟铳比较精良，也就是能承受五连发。而南京兵的火铳可没那么好，最多三发打完，就得等火铳冷却，才能再次填装。
之前的滥射，就造成了现在的不射。
可是杀气腾腾，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克难新军兵士却是人手一支装了弹药的火铳！这些没了主要火力的南京兵又如何能够抵挡？
而克难新军的火铳兵的打法也真的出人意料，他们并不齐射，因为对手都趴在坍塌了一半的土墙后面，不打容易打中。所以他们干脆顶着胡乱射来的软趴趴的箭镞，直接发起了刺刀冲锋！
举着装着弹药，上了刺刀的火铳冲锋肉搏啊！
比之更吓人的战法在这个时代肯定是没有的！
谁敢去迎战啊？你的刀枪才多长？没等够着人家，人家就一铳把你给崩了……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估计是朱国弼重金豢养的死士，举着盾牌提着单刀从土墙后面冲出来，结果都无一例外的给打了靶。
剩下的弱兵全都胆寒了，他们才吃几钱银子的饷？犯得着这样拼命吗？再说他们也拼不过啊。别说人家的火铳里面有弹药，就是没有也打不过啊……那根插在铳口上的三尺多长，不知道是刀子还是铁刺（其实是一把破甲锥）玩意看着就瘆人！
而且那些太子的兵士都穿着厚重的布面铁甲，寻常的刀剑根本砍不动，箭镞也很难穿透。更可怕的是，穿着那么老重的布面甲，跑得还那么快，这得多好的体力？他们这些给太子当兵的，难道每天都有饱饭可以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南京京营兵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他们的防线也被攻破了。其实也没发生多么激烈的交战，朱国弼的京营兵能坚持到“遇敌才溃”，已经是非常不易了——也就是第一次遇上克难新军，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要是再来一回，保证望风而逃！
“攻上去了……没想到朱国弼还有点胆色啊，居然没有望风而逃……张文珏的那一协兵看来要白忙活了。”
朱慈烺的本阵这时已经压到了距离大祀壇不到300步的前沿，所以能大致上看清夜色掩护下的郝摇旗所部，是如何轻易突破南京京营兵防御的。
大祀壇这一战，负责一线指挥的吴三辅用了围三阙一之策，用郝摇旗、陈一刀、孙富贵等三个火铳协围攻大祀壇的三面，独留西面不打，不过却伏了张文珏的一协火铳兵。
另外，王髯、王国勇各率一协骑兵担任预备队，同时负责警戒战场。
“不会白忙活的，”跟在朱慈烺身边的吴襄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宿将，笑着对朱慈烺道，“朱国弼一定是丢下部队，自己悄悄跑了……不出一炷香，张文珏那边一定能打响。”
“原来如此！”朱慈烺看来眼自己的老丈人：不愧是逃跑老手，经验丰富啊！
吴襄摸着胡子，想了想又道：“大祀壇最好打，孝陵卫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是吗？”朱慈烺问，“老泰山是担心黄得功下山吧？”
“没错！”吴襄道，“孝陵卫毕竟是有城墙护佑的……咱们虽然有6门红夷大炮，但是炮手不大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轰开城墙。如果灵谷寺的6000人趁机杀下来，可就多少有点麻烦了。”
吴襄说这话的时候，在旁边被陈世芳带着的侍卫押着的张慎言和韩赞周两个忠臣都同时吸了口气——看来勤王大业还有希望啊！
“不必担心！”朱慈烺笑着，“黄得功已经投靠本宫了！”
什么？黄得功是叛徒！？
两个忠臣的心脏顿时就是一抽搐。
今天这场勤王之战可都指望黄得功啊！他要是叛徒，那么大明江山就要落到逆子手中去了！
呯呯呯……
密集的枪声忽然从西北方向传来。吴三辅兴奋的大笑了起来：“打响了，应该是张文珏的协在开火，朱国弼那厮果然丢下手下先逃了！”
……
“大哥……大祀壇好像，好像被攻破了！”
魏国公徐弘基刚刚坐着软轿抵达朝阳门瓮城，还没上到城楼上去，守门的一个徐家旁支的指挥使就慌慌张张上来报告坏消息了。
“那么，那么快？”徐弘基一惊，老脸上的最后的那点神采也给吓跑了，老头子瞪着眼珠子道，“这，这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嘛！”那名指挥使跺了跺脚，“本以为抚宁侯是北京来的大将，总能抵挡一阵子，没想到如此不堪……”
“这，这可如何是好？”徐弘基也方寸大乱了。
他在大祀壇布置了两万人啊！这才多少时间？两万人就被人家打垮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爹爹，不如把孝陵卫和钟山上的兵马都收进南京内城吧……”徐允爵在旁建议道，“咱们就据着内城坚守！”
“不可，不可，孤城不守啊！”徐永基连连摇头，“钟山和孝陵卫是南京内城的门户和倚仗。如果钟山、孝陵卫失去，南京内城就是个孤城……能坚持多久？”
“是啊，现在还是大晚上……上万兵马要退入朝阳门也不易啊！万一被太子的铁骑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徐弘基的一个幕僚摇着折扇提醒道。
“那可如何是好？”徐弘基也没了主张，只能继续请教。
这幕僚虽是书生，却也懂点军事，当下就道：“学生以为，现在必须要坚守孝陵卫城……孝陵卫城不比大祀壇，是有城墙可以依靠的。而太子之兵都是远来疲惫之兵，必然不能久战。现在是凭着一股作气的劲头在打，接下去一定会再三而竭。
如果太子之兵在孝陵卫受阻，咱们就能从钟山、朝阳门瓮城两路出击，将太子的疲惫之兵一举尽灭于孝陵卫城下了。”
“好好，就这么办！”徐弘基道，“派个人去灵谷寺，和马士英、黄得功约定……让他们看到朝阳门瓮城上火起，就下山直扑孝陵卫城！”
“喏！”
徐家的那名指挥应了一声，立马派了个子侄带上两个家丁，骑着快马直奔钟山灵谷寺而去。
去是去了，可是却一去不回了！
等了半天不见人回，那名指挥有点等不及，又派了个子侄带了俩家丁去了，结果又是有去无回……这是怎么回事儿？迷路了？不会啊，土生土长的南京人上回钟山还能迷路？还是遇上太子派出的伏兵了？
正在这时，地动山摇般的火炮轰鸣声，突然从孝陵卫的方向传来了！
“这，这是红夷大炮啊！是红夷大炮在轰击孝陵卫城啊！”
徐弘基身边还是有人懂一点火器的，马上就听出不对了。
“太子军中有红夷大炮？”
“这怎么可能……他上哪儿弄来的？”
“郑芝龙啊！准是郑芝龙献给太子的！”
“这可如何是好？孝陵卫城可挡不住红夷大炮……”
“不行了，得让黄得功出击！咱们也同时从朝阳门出兵！”

第0244章 马士英死哪儿去了？
“大哥，小弟派去联络黄得功的两拨人都没回来……”
“什么？没回来？到底怎么啦？”徐弘基听到自己本家的那个指挥报告，只感觉脑袋里面一阵嗡嗡直响。
“不知道啊！”那指挥两手一摊，“前后派去两拨人了，第一拨人子时一刻前就该回来了，第二拨人丑时三刻也该回了，可现在寅时都快到了，就是不见人回来。会不会……”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太吓人了！
会不会是黄得功叛变了？
他要是叛变了，那南京城内这群勋贵、勋臣可就都得完蛋，根本就坚持不到左良玉来救！
对了，左良玉多半也不会来了……现在江北四镇中兵力最多的高杰已经投靠朱慈烺了，如果再加一个战力最强的黄得功也投靠过去。朱大太子还怕什么？太子爷自己也有好几万人，加上高杰、黄得过的兵马，十万人都凑得齐！
左良玉来了也是送死……
就在朝阳门瓮城城楼上一片死寂的时候，一个守在朝阳门城门口的徐家家丁头目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张名帖，见到徐弘基就嚷嚷：“国公爷，马制军刚刚派人过来，说他和黄总戎马上要率兵下山去救孝陵卫城了，问咱们出不出兵？”
徐弘基和朝阳门瓮城城楼内的勋贵、勋臣们这才大松口气儿。他们多虑了，黄得功没有叛变，是之前派去联络的人出状况了，也许遇上了太子派出的夜不收，也许是看到苗头不对自己跑了。
“出兵！出兵！快快出兵……”徐弘基其实方寸早乱了，根本不多想什么，立即就下令出兵了。
他虽然当过好多年的南京守备，可那是投胎投出来的守备，哪里会打仗？
如果不是朱慈烺夺了徐家的盐利，又要收回被占的卫所土地，他也就在家养病等死了，哪儿会有现在的状况？
可是出兵这事儿原来也不容易，朝阳门瓮城这里有10000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那么多人怎么集结，怎么列队，怎么行军，怎么布阵作战，学问可大着呢！
南京城内又没有吴襄、吴三辅、李若琏这样有经验的将领，也没有如吴氏家丁，勇卫营老兵和京营的基层军官这样的人可以利用。只有一群根本不会带兵的世袭武官和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勋贵家丁。和平时期还能把队伍带起来，应付一下史可法这样的兵部尚书。真要开打，一准乱成锅粥啊！
徐弘基出兵的命令才一下达，朝阳门瓮城这里立即就乱得不行了。队伍也整不起来，头阵也没人肯打，下面带兵的军官都上了城楼找徐弘基要钱——不是他们要，是下面的大头兵要钱呢！见不着二两三两的犒赏，谁也不肯出动！
这下可把徐弘基气得不行，痨病都严重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还吐了血……主帅都这样了，仗还怎么打？可现在徐家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不打也不行啊，回头太子篡了大位，还不灭他的门？
最后老头子咬着牙掏出了三万两银子（银子早就运到城楼上了）打赏下去，这才勉强点齐10000大军（实数有多少就是个迷了）开出了朝阳门。
徐老头自己是带不了兵了，也不放心让儿子徐允爵上阵，于是就派自己的堂弟徐永基带兵，打着奉天勤王的旗帜就去了。
当然了，徐弘基也不指望徐永基带领的这10000人能发挥超常。他指望的还是钟山上的黄得功！
只要黄得功能带着6000精兵，抢在朱慈烺攻破孝陵卫城前杀下来，南京勤王之战就有希望。
不过徐弘基怎么也想不到，这时的黄得功遇上大麻烦了，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
他着急上火是因为马士英不见了！
马士英不见了需要这样急吗？
当然了！因为马士英的3000贵州兵堵着灵谷寺的山门列队，而黄得功的3000家丁摆在山门之内。
如果马士英的贵州兵不动，黄得功的家丁也动不了，除非去翻山。可钟山的地形黄得功的人都不熟，不走大路翻山走小道可不容易。
现在钟山脚下的孝陵卫已经发生激战了，黄得功知道自己必须出兵了。否则孝陵卫一丢，他的人马就会被堵在山上，再要出兵都难了。
可这在这个关键时候，马士英却没了影子，而他的3000贵州兵就堵在山门那里说什么都不走。哦，和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人家只会说贵州话，听不懂官话。而黄得功一辽人，手底下也都是北兵，谁也不懂贵州话啊，两拨人根本没法交流！
黄得功没办法，又不能下令自己的家丁去和贵州人打，所以只能让人去四下寻找马士英，可就是找不到。
这可真是把黄得功给急死了……
……
黄得功快急死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在孝陵卫城外的新设立的中军本阵，见到了马士英。
“太子殿下，这是臣和黄得功联名所拟的恭请圣上禅让大位给殿下的奏章！”
马士英取出了刚刚写好的奏章，高举过头，递给了骑在马背上的大明抚军太子。
朱慈烺笑着接过奏章，翻看一看，还真有黄得功的署名，连连点头：“好好好……马卿和黄总戎果然公忠体国，都是国家的栋梁啊！这一次南京平乱，你们都有大功，都是克难功臣！”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好让被陈世芳带人押着的张慎言和韩赞周都听清楚了，得让他们知道黄得功是叛徒！
就在这时，正在指挥攻打孝陵卫城的吴三辅突然大声报告道：“千岁爷，夜不收发现朝阳门方向有大股乱军开出，正沿着大路往孝陵卫城而来！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快，队伍嘈杂散乱，显然是乌合之众！”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起来，“这是来送死啊！太好了……三辅，你想怎么打？”
吴三辅想了想，道：“咱们可以先伏兵钟山之上，再放乱兵入孝陵卫城，最后断其归路，将之困于孝陵卫城。”
“好！”朱慈烺点点头，“就依你所言，放乱兵入孝陵卫！”
朱慈烺虽然喜欢亲临前线，但是他极少干预将帅的指挥。也就是在大沽口之战中固执己见，和鞑子拼了一场。而这次的南京平乱之战，根本就是胜券在握，由吴三辅这种中庸之将按部就班去打，就能必胜了。
所以朱慈烺也就大胆放权，自己做个战场上的看客了。
而在另一头，率领着大约一万乱哄哄的乱军出击的徐永基根本是一点章法都没有。既没有安排先锋探路，也没有让人在两翼境界，更没有派人去控制钟山南麓的边缘。一万余人的队伍就和平日之中的行军差不多，而且还非常喧嚣杂乱。
吴三辅诱敌的招数其实也不高明，就是派出少量的“神铳手”在夜不收骑兵的掩护下，远距离施放斑鸠脚火铳，诱导对方发射火铳反击，然后再且战且走。到天色微微放亮的时候，就将徐永基率领的万把南京京营兵都哄到了孝陵卫城之下。
然后也不等他们进城，之前埋伏在钟山南麓下马坪一带的一协火铳兵和两营骑兵就急急忙忙杀了出来，卡在了孝陵卫城和朝阳门瓮城之间。
发现后路被敌人切断的徐永基也真挺配合吴三辅的，也不组织突围杀回朝阳门瓮城，而带人挤进了正在挨炮轰的孝陵卫城固守待援。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谁能来援他？

第0245章 谁反对本宫，谁就是阉党！
南京城东部战场上的炮声、铳声、喊杀声在崇祯九月初六午时左右，就戛然而止了。
就在不到半刻钟之前，孝陵卫的东侧城墙，终于被克难新军的炮队用6门红夷大炮敲开了一段三四十步宽的豁口，在这段豁口处，上半截的城墙都没有了，城砖和里面的夯土层坍塌下来垒成斜坡。
凤三指挥的火铳兵一直冲到了斜坡下方，用鸟铳和斑鸠脚火铳一阵猛轰。将企图封堵豁口的徐家家丁和用厚赏募来的南京兵打得死伤枕藉！
不过凤三却没有指挥部队向豁口发起冲击，原因是城墙的坍塌处太高，塌下来的砖石、泥土形成的斜坡又太陡峭，不借助器械很难攀爬。所以凤三就只能暂时停止攻击，让人去准备梯子了。
但朱慈烺却不愿意干等着，南京这样大而坚固的城池，可不能真的靠强攻夺取！而且南京还是朱大太子未来的根本之地，也不能叫战火摧残得不成样子啊。所以还得攻心为上！而攻心不就是忽悠吗？这事儿朱慈烺可是最拿手的了……
“千岁爷饶命，千岁爷饶命啊……”
“我等都是胁从，都是被逼的！”
“千岁爷饶命，我等再不敢反了……”
正在大呼小叫求饶的都是在大祀壇战场上抓来的反贼，好几千人，被郝摇旗的火铳兵押着到了朱慈烺跟前，黑压压跪了一大片。朱国弼这厮也被抓了，还受了点伤，一条腿在逃跑的时候摔断了，现在由两个俘虏抬着到了朱慈烺的面前。这家伙已经完全萎靡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看见朱大太子时连求饶都忘记了。
他的罪行那么大，还能饶了？肯定死路一条啊……
“朱国弼，没想到你还是条硬汉啊！”朱慈烺笑呵呵看着他，“那么多人都在求饶，就你不求饶……是准备挨千刀了？”
要凌迟啊！
朱国弼听了这话，身子就是一哆嗦，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矣！”
“抚宁侯，咱们都是忠臣，便是死了，也能名垂青史的！”
看到抚宁侯大哭，被人押着站在朱慈烺身边的张慎言和韩赞周都开口劝说起来，不过这话显然是安慰不了朱国弼的。
朱慈烺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两嚷嚷什么？都到这地步了，还想青史留名？青史上不会说你们好话的，因为青史是本宫的人写的。马制军，你说呢？”
马士英一脸鄙夷地看着张慎言，“张藐山，你是阉党，图谋造反，大逆不道，十恶不赦！”
“你，你……”张慎言恶狠狠看着马士英，“老夫怎么是阉党？”
马士英一指韩赞周，“你和这个阉贼一党，怎么不是阉党？”
“好好好，”张慎言气极，“老夫是阉党，那你和黄得功呢？”
马士英一脸正色：“我们俩当然是东林后继！”
朱慈烺点点头，“本宫也是东林太子！本宫的老师钱先生、侯先生、龚先生、吴先生都是东林君子，所以本宫也是东林后继！”
“你，你……”张慎言都有点无语了，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啊！
一个不忠不孝的太子居然说自己是东林后继，还把自己那么老资格的东林党人说成是阉党，这还有没有天理？
朱慈烺哼了一声：“你们两个阉党还想狡辩吗？”他转过头，对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战俘，大声发问，“尔等可是被阉党张慎言、韩赞周所蒙蔽蛊惑，才反对本宫和圣上的吗？”
南京的京营兵和基层小军官中有不少人来自市井，都是头脑灵活之辈，听见朱慈烺的问题，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千岁爷说的是，我等就是被阉党张慎言、韩赞周蒙蔽的……”
“他们两个阉党最坏了！骗咱们说要勤王，实则是要造反！”
“他们还要替魏逆平反，要灭了东林党的君子……”
东林君子在后世被批臭了，可是在明末的江南，那可是正义和真理的化身！
而阉党在江南则是臭不可闻，谁要被认为是阉党，那必然是江南士林的公敌，而且连不明真相的群众都会跟着一起仇视。
朱慈烺当然是知道东林党人是什么玩意儿的，可他也不会和江南的民意对着干，一到江南就打出消灭东林党的招牌是不行的——东林党的这些人可是成事不足，败事大大有余的！
所以朱慈烺的策略一直都是打着东林的旗号干着反东林的事情……反正他就是东林太子，谁反对他谁就是阉党！
现在东林魁首钱谦益、侯恂都是朱慈烺的人，史可法也给整到曲阜去保卫孔子了。东林君子的认证权就等于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得把自己认证为东林君子，而且还是新一代的东林党的领导核心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侍卫立即大喊起来：“肃静！肃静！”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了，几千号人都巴巴望着朱大太子，等他开口发话。
朱慈烺道：“既然尔等都是被阉党蒙蔽的，那么本宫就饶你们不死。再一人发你们一两银子，放你们回城去……你们去告诉守城的兵将，本宫乃是东林太子，是东林君子们迎来江南的，是为救江南百姓于水火而来的。现在反对本宫的逆贼首脑，个个都是阉党余孽！是要荼毒江南百姓的！
守城将士，只要幡然悔悟，反戈一击，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朱慈烺说这番话的时候说一段就停一下，在场的大嗓门侍卫就跟着重复，让在场的每一个都听得分明。
张慎言、韩赞周二人听完朱慈烺的话，脸色都黯淡如死灰一般。
因为他们知道，朱慈烺的这种看似低级的攻心之计，对于现在人心慌乱的南京内城是绝对有效的！
一箱箱的白银被抬了出来，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南京兵们在押着他们的新军官兵指挥下，分成十余队，排队拿钱，然后再排着队被押送往除朝阳门之外的南京内城各门外去“叫门”。
这套办法和当时李自成对付北京城的法子如出一辙！
打发完了这些杂兵，朱慈烺扭头瞧着瘫坐在地上，看着都有点呆呆傻傻的朱国弼。笑着问：“朱国弼，你是阉党是东林？”
朱国弼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罪臣是东林……”
“胡说！”一旁的马士英大声怒喝，“你死到临头，还敢冒充东林君子，应该罪加一等，不，是罪加三等！”
朱慈烺点点头，又问：“朱国弼，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东林，还是阉党？”
“罪臣，罪臣是阉党……”朱国弼哪儿还有什么主张，他可是凌迟的罪啊，再加三等该惨成什么样？
“承认就好！”朱慈烺笑着，“本宫最是宽仁，哪怕你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只要你们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还是可以减免罪罚的……你的命不是不能饶，关键还得看表现！可知道了？”
“罪臣知道了……”朱国弼一听见能活命，连腿脚上的剧痛都忘记了，挣扎就给朱慈烺磕头了。
朱慈烺一挥手，“押他下去，好好看管，可不能让他死了……”
一个肯承认自己是阉党，是要消灭东林党的反贼大头目，当然是不能死翘翘的，还指着他去咬人呢！

第0246章 我怎么成阉党了？
崇祯十七年九月初六，发生在南京的“勤王之变”现在已经变成了“阉党作乱”了。
发动这场变乱的几个罪魁祸首，原来都阉党余孽！而他们发动变乱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勤王，而是要为崇祯初年被诛杀的权阉魏忠贤报仇！而且还要杀尽以太子朱慈烺，大学士魏藻德、侯恂、钱谦益为首的东林众正！
这些阉党逆贼们真是太可恨了！
“城上的兄弟们，别射箭，别发铳，我们也是南京京营的人啊……”
“我们上当了，都叫赵之龙、朱国弼、徐弘基这几个阉党余孽骗了！”
“太子是好人，是东林太子，仁义英明，知道我们都是被骗的，所以不加伤害，还一人给了一两白银！”
“你们也别跟着阉党余孽干了，快打开城门迎接太子的王师吧，太子会重赏你们的……”
“快开城吧，太子爷重重有赏啊！”
“别跟着阉党徐家混了，没有出路的……”
“钟山上的马制军和黄总戎已经投靠太子了！”
“赵之龙、朱国弼和韩赞周三个阉党贼人都被太子的王师活捉了！”
南京内城有十三门二水关，除去朝阳门和二水关，在九月初六下午的时候，都热闹的跟个集市差不多了。照理应该是战场的地方，城上城下两拨人也不厮杀，就是在那里互相喊话。
城下的人都是被仁义无双的东林太子朱慈烺放归的南京京营兵。他们都遵照着“护送”他们的克难新军兵将和锦衣卫的吩咐，向城头上还被蒙在鼓里的南京京营兵宣讲太子的仁义，同时揭露徐弘基等人的真面目！
而城头上的那些南京京营兵现在都慌乱的不行了，这才多少时间啊，南京外城就已经被太子控制了！守外城的南京京营弟兄都让人捉了不少，现在还给放回来了劝降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另外，那个献门的重赏到底有多重啊？
南京内城十二门上的守军全都开始动摇了，跟着阉党逆贼死路一条啊！要想活命，要想得到重赏，就得投靠正义的东林太子朱慈烺！
而与此同时，朝阳门瓮城上，徐弘基、徐允爵两父子，还有柳祚昌、汤国祚、郭祚永、方一元、李祖述等一干南京城内话事的勋贵大佬，则是人人都惊诧莫名。
太子爷下手也太快太狠了吧？这才多少时间啊，外城差不多就丢光了，只剩下孝陵卫城那边还有火炮轰鸣声传来——那是红夷大炮才能发出的巨响！孝陵卫的守军可没配备红夷大炮……这应该是太子爷的兵在用红夷大炮轰击卫城啊！
也不知道为城里面的人能扛多久？
另外，钟山上的马士英、黄得功所部怎么毫无动静？难道真如南京内城的十二个城门那里传来的消息所言，马、黄二人已经倒向了太子！？
不过马、黄二人的倒戈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消息，最让这些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勋贵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成了阉党！
他们明明在勤王，怎么就成了阉党反贼了？这还讲不讲理了？
“魏国公，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这可怎么办？咱们……咱们好好的勋贵，怎么就是阉党了？”
一个白面书生似也的勋贵，这个时候还在计较什么阉党，什么东林的。
他的话招来了徐弘基的一记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你就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
“那也不能说咱们是阉党啊……”那勋贵看来是个和东林交好的君子，对阉党的名头非常敏感，只是摇头，“士可杀，不可辱！咱家是太祖高皇帝那时传下来的富贵，都200多年了，怎么就成阉党了？”
“什么可杀不可辱？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马上有人提出脱逃的问题了，“咱们手头可没几个兵了，再不走脱，等内城一破，只怕都得叫太子的人捉了……到了那时，可是说你是什么党，你他娘的就是什么党了！”
他的话一说出来，朝阳门瓮城城楼里面就是一阵抽气的声音。
“这……”
“这可如何是好？”
“唉，咱们这些人就不该闹什么勤王！”
“怎么跑啊！操江水师都叫诚意伯带走了！”
终于有人想起操江水师了，这支水师虽然没多少水手和战船，可好歹能把南京城内的这群老爷勋贵装船拉走啊。可是朱慈烺抵达南京前，却把他们和诚意伯刘孔昭一起调去了江西……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就是要把南京城内的勋贵、勋臣一网打尽啊！
而给这些勋贵、勋臣扣上阉党的帽子，显然也是朱大太子阴谋的一部分！
这大概是为了示好东林，将打击面局限在南京的勋贵、勋臣身上，免得东林党在朱大太子消灭和消化南京勋贵、勋臣的时候跳出来干涉……
稍微猜到了一点朱大太子用意徐弘基的身子就是一抖，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而就在这时，比他的咳嗽还要剧烈的欢呼声忽然从东面孝陵卫城的方向传来！
“太祖高皇帝再世……万胜！万胜！万胜！”
朝阳门瓮城城楼里面的勋贵、勋臣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欢呼声是不是意味着孝陵卫城已经失守？
……
当孝陵卫城周遭的克难新军将士们发出欢呼的时候，徐弘基的堂弟徐永基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着牵到朱慈烺跟前了！
他是自己手下的徐氏家丁活捉了的，就在郝摇旗的火铳兵冲进那个被红夷大炮打出来的缺口后——郝摇旗的火铳兵因为准备梯子耽误了不少时间，直到正午时分才发起了一轮白刃突击，打进了孝陵卫城。
而徐永基不甘心失败，想带着徐家的家丁去堵缺口，结果就让那些家丁用绳捆了送到朱慈烺跟前。
“千岁爷，又抓到一个阉党头目！”
朱慈烺点了点头，举起马鞭指着徐永基，“把这个阉党头目看押好了，不能让他畏罪自杀！”
徐永基听朱慈烺说自己是阉党，很有一点糊涂，居然大声辩驳道：“老子不是阉党！”
“徐永基！你是阉党！你是大大的阉党，还不承认！”
徐永基听见有人指证自己，顺着声音一看，居然是朱国弼，他也被人押着跪在一旁，一条小腿上还用木板和布条缠着，好像受了伤。
“抚宁侯，你胡说什么？”徐永基吼了一声。
朱国弼一瞪眼，“我没胡说！我是阉党，我是魏忠贤的人，你和我勾结，所以你也是阉党，也是魏逆的走狗……”
这下徐永基不知该说什么了？朱国弼居然自认阉党！自家和朱国弼勾结，那自然也是阉党了！
朱慈烺哈哈笑道：“徐永基，你个阉党还是好好认罪伏法吧……本宫仁厚，许能留你一个种，如果表现特别好，就和朱国弼一样，饶命也是有可能的！”
表现特别好……还能饶命？徐永基看着自认阉党的朱国弼，心想：怎么才算表现特别好？和朱国弼一样自己承认是阉党，然后再去乱咬人？
一阵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徐永基的思绪，他扭头看去，就见两骑夜不收飞马而来，到了朱慈烺的马前十步，然后就在马背上行了拱手礼，其中一名骑士大声禀报：“千岁爷，正阳门上的逆军反正了！”

第0247章 现在要扎根东南了
正阳门上“阉党逆军”的反正，基本上就敲响了“南京阉党反对派”们的丧钟！
陈一刀指挥的一个火铳协随即就从正阳门攻入了南京内城。
南京的正阳门和北京的正阳门一样，都正对着皇城的正门。南京皇城的布局和北京皇城差不多，在正阳门和皇城的正门承天门之间，都有一座护卫六部九卿等各个衙署的城门。北京的那座城门叫大明门。而南京皇城外的这座城门更加高大宏伟，称为洪武门。
洪武门内是一条宽阔的御道，御道两侧就是南京六部九卿的衙门所在。御道的尽头则皇城正门承天门，承天门外也有长安街、金水河（皇城护城河）和东西长安门。而承天门内，就是南京皇城了。
虽然布局差不多，但是南京这边的皇城和各种衙门都年久失修。特别是那个二百多年没皇上居住，而且在靖难之役中还过了火的南京皇城早就破烂不堪了。
不过南京皇城再破，在南京城内的官员、百姓们看来，这里仍然是最高权力的象征！
皇城的得失，也意味着南京城的得失。
所以当“太祖高皇帝再世”的军旗在洪武门和承天门城楼上升起的时候，南京城内的“阉党逆军”就迎来了总崩溃！
包括朝阳门瓮城城楼上的那些勋贵、勋臣，也没了抵抗下去的勇气，只得作鸟兽散，各寻生路去了。
而尚未投降反正的其余十几座城关上的守军，也雪崩一般的或是星散或是投诚。
大队大队的克难新军骑兵随即冲进了繁华富庶的南京内城！他们以四十骑为一队，或是扑向一座座豪华富丽的宅邸，或是在最繁华的街道上到处巡逻，以维持城市的秩序——在朱大太子的三令五申之下，克难新军上下都已经把南京城当成自己的新家了。
现在可不能让宵小之辈趁机捣乱，把南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给抢成白地……
而就在南京内城易主的时候，外城的钟山之上还有一位没有决定要当阉党还是要当东林党的将军——他就是黄得功！
黄得功郁闷的被马士英的3000贵州兵堵了大半天，也气急败坏找了马士英大半天，就差把灵谷寺掘地三尺了。
可无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马士英……直到当天下午申时前后，马士英才自己出现。
而且还带来了朱慈烺的令旨！
朱慈烺要封黄得功当永镇盱眙的“藩伯”，也就是把盱眙洪泽湖边上的盱眙县赐给黄得功当封地。这盱眙可是淮河岸边的一处险要，主要是半岛地形，三面都是洪泽湖水，还管辖着一两个洪泽湖中的岛屿。
只要黄得功用心思去经营盱眙，绝对可以让盱眙成为一处可以独立坚持的据点——这也是朱慈烺把盱眙封给黄得功的原因。他现在仍然担心历史上清军南下的情况会发生！
同时，朱慈烺还要黄得功继续担任凤阳镇守总兵。不过整个凤阳府的地盘是不能交给他的。凤阳府可是大明中都，是设有中都留守司的，下辖八卫一所，经营好了可以控制大量的人口土地，自然不能交给黄得功统治。
不过朱慈烺也不会亏待黄得功的军队，会一次性赏给白银10万两，以后会按月拨付白银5万两，米麦2万石以供军需。而且全都归黄得功一人支配，朱大太子是不会派人查账的！
“马制军，这是怎么回事？本官到底为太子殿下立了什么功？值得如此重赏？”
黄得功并不接旨，只是冷冷地发问。
“哈哈哈，”马士英仰天大笑，“总戎的记性可不怎么样啊，已经忘记和马某联名上奏之事了？”
“联名上奏……”黄得功已经记起来了，“你写了什么？”
马士英道：“当然是恭请圣上禅让大位给太子殿下！”
“什么？马士英你……你怎么能这样！”黄得功差一点就跳起来了。
这恭请皇帝下台让位的奏章可比劝进太子的奏章还可恶啊！
劝进太子的奏章是给朱慈烺看的，不少人都写了。而请崇祯让位的奏章是给崇祯皇帝看的！
马士英和黄得功联名的这一份奏章还是头一份呢！
马士英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救咱俩的性命？太子的克难新军是怎么打仗的你也知道了……对上他们，我的3000贵州兵肯定是一触即溃，你别指望。你的3000家丁能强到哪儿去？能打得过太子的20000大军？他们能一个打十个？”
黄得功脸色铁青。他是军中宿将，当然知道夜战打得那么凶的军队必然是不得了的精锐！反正他自己的家丁在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打得那么主动。
而且太子的克难新军是从镇江一路赶路而来的，到了南京城不休息直接打夜战，还一打就打到第二天下午。
起码两天一夜不休息啊！这是什么体力？他们可都是披着盔甲在作战啊！
这样的体力起码是边军家丁和流寇老营的级别，朱大太子如果有20000这样的“家丁”，东南这边的确能横着走了。
马士英接着又说：“太子殿下抚军才多久？满打满算差几天才到半年……半年时间拉出这样的精兵五万多人，这带兵的本事远超圣上了！如能假以时日，何愁大明不能复兴？”
其实朱慈烺没有五万多精兵，真正能打的，满打满算就是一万。包括4个火铳协，2个铁甲骑兵协，还有一个炮营、一些侍卫和夜不收什么的。
但是凭着这一万精兵，朱慈烺也不是黄得功这样的角色可以拿捏得了！
现在南京城内的“阉党”已经给收拾得差不多了。如果黄得功还不服，那就下山来比划一下，大不了伤亡个数百，还是能把3000黄家家丁给团灭的！
黄得功叹口气：“本想当个忠臣，这下要当奸臣了……”
“怎么会是奸臣呢？”马士英正色道，“黄总戎和本督现在都是东林君子了……那些在南京城螳臂挡车之人，才算阉党奸贼！”
啥？黄得功愣了又愣：我这就是东林君子了？还有……那些在南京城内勤王的人怎么就成阉党了？
马士英笑了笑，道：“错不了的……赵之龙、朱国弼、徐永基都承认是阉党了！这一次的南京之变，就是阉党在作乱！”
黄得功心说：明明是勤王的忠臣，就愣给说成阉党了，这可真是千古奇冤啊！
……
“这些忠臣，可真是冤死了……”
同一时间，梅家大宅内的崇祯皇帝，也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父皇，南京城内阉党作乱已经被儿臣平定了！”
一身甲胄的朱慈烺这时正立在崇祯皇帝面前，大声向他报告“喜讯”。
“父皇！南京阖城，现在都在咱们手中了！”朱慈烺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这里可是老祖宗的龙兴之地啊！”
南京在手其实不是最让朱慈烺高兴的事儿，最让他高兴的是可以接着平定阉党之乱的余威，把东南勋贵、勋臣的势力来一场大扫除。
把他们扫了，跟着朱慈烺南来的那些克难功臣就能得到土地、宅邸和娘子。
而朱慈烺自己也能趁机掌握一定数量的土地和人口……现在封建社会，掌握土地、人口的君主才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第五卷 朱与谁，共东南

第0248章 这个太子不对头！
南京内城的三山门外，秦淮河两岸，店铺林立，布幌飘扬。
这一带属于应天府下辖八县之中的上元县所辖，因为秦淮河就在这里注入长江，因此这里就成了整个南京最繁华的地段了。而且和南京内城中同样繁华的秦淮河两岸一带不同，此间的繁华更多属于市井商人，属于客居南京的东南才子。
在靠近长江的秦淮河边，建有一座茶楼，茶楼的面积虽然不大，却极精致。
这茶楼背靠秦淮河，客人们可以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秦淮河的美景。
距离茶楼不远，则是十来间连成一片的客栈，许多初到金陵的客商才子，都会先在这些客栈中落脚，然后再慢慢寻找长久的住处。
跟随崇祯、朱慈烺父子“南巡大队”一块儿来到南京的左班监察御史纪坤因为被带家眷，官职又低，所以就没分配住处，而是领了几两银子的住宿费自己找地方落脚了。他这个扬州才子对南京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就溜达到了属于上元县的秦淮河边，找了处客栈租了间上房。当天晚上就出门到这处颇为别致的茶楼会友了。
今天晚上和纪坤相会的友人都黄宗羲找来的，都是客居金陵的江南才子，张煌言、罗大公也赫然在列。原来这黄宗羲和纪坤是老相识了，前几日朱太子大军入城的时候，纪坤也跟着一起，在大街上巧遇了看热闹的黄宗羲。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茶会。
另外，黄宗羲的朋友罗大公还请了个在秦淮河上小有名气的清倌人，人称苏州才女的李昱霖来弹琵琶。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中，几个嘴上没把门的风流才子就开始高谈阔论了——明末的言论管制近乎于无，读书人都自由惯了，说话非常随便，也没人管他们。
“太冲兄？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是不是牵扯到阉党之乱了？”纪坤看着眉头紧锁的黄宗羲就半开玩笑地问了起来。
黄宗羲白了他一眼：“春帆兄真以为这次南京的变乱和阉党有关？”
“这……”纪坤尴尬地一笑，摇摇头道，“成王败寇啊！不过太子给徐弘基他们按上了阉党的罪名，总归表明了亲近东林的态度。”
“是想利用东林吧？”黄宗羲容色凝重，“利用得很是巧妙啊……钱牧斋、侯若谷都入了阁，史道邻有领了七省总督，高硁斋也被打发去了山东当巡抚。东林一脉的首脑，现在不是被拉拢入阁，就是被发配去了边疆前沿，而且还打着保名教、卫孔林的旗号！
现在他又给在南京勤王的勋贵、勋臣扣了阉党的罪名，还以东林太子自居，想来是要以诛阉党的名义在江南兴大狱了……”
纪坤的脸色也阴郁起来了，他其实也看出了朱慈烺的阴险——他自己不就是给封了左班监察御史，还参与了淮扬卫所反腐，昧着良心和张世泽等人一起夺了许多军籍士大夫的田产！
当然了，朱慈烺在淮扬二府所采取政策的打击面并不广，只限于卫所和盐商。对于没有侵占军田和染指盐利的士大夫，仍然采取拉拢的政策。对于他们用诡寄土地和庇护商人逃税获利的事情置之不理——诡寄和庇护商人逃税是明朝士大夫获利的两大手段，原理都是扩大士大夫免税免役的特权。
诡寄通过帮助多田粮户逃避赋役获利。而庇护商人逃税则是利用明朝钞关的三不收原则（就是不收官户的税，不收太监的税，不收进士和举人的税），允许行商以自己的名义经营，以获取一定的利益。
明朝的田赋和商税就通过这两种途径大量流失，明末的财政困难也就由此而来了。
而对于人数众多，把控着东南基层的中下层士大夫们来说，盐利他们摸不着，军田也轮不到他们来吞——其实明朝士大夫做大压倒勋贵的时候，东南的军屯早就给勋贵、勋臣和军籍士大夫吃干抹净了，根本轮不到民籍士大夫下嘴。
所以朱慈烺只动盐利和军屯土地，并没有触犯到广大民籍士大夫的根本利益。不过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点不爽！
因此在南京“阉党之乱”前，南京城内大部分的士子书生，其实都是在精神上支持“勤王”的。
“太冲兄！”松江才子罗大公打断了黄宗羲的话，这胖举人笑着说，“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南京城内的勋贵、勋臣都已经完了，勤王也成了阉党之乱……咱们这些民籍举人，本就不涉其中，现在还搅和什么？抓紧时间多读点书，准备应付恩科才是头等大事！”
“大公你就知道做官！”黄宗羲看着罗大公一脸期待的表情，只是摇头。
“我们读书人，当然要为朝廷效力了……”罗大公笑呵呵的，“苍水兄，你说呢？”
苍水是张煌言的号。张煌言轻轻点头，道：“如今东南是大敌当前，咱们是该出些力气才是。”
他将目光转向纪坤，“春帆兄，你现在有了官身，还去考恩科吗？”
“不让考了！”纪坤叹了口气，“一入察院误终身啊！”
“这话怎么说来着？”张煌言一愣。
纪坤道：“这是千岁爷的规矩……凡入察院之官，除左右都御史之外，无论左班、右班，都不得再任察院以外的官职。而且除左都御史外，察院官员一律不用进士，功名止于举人。察院官员，也不得再参加科举考试。”
张煌言又是一愣：“可是察院言官所涉甚广，光靠举人如何做得？”
纪坤摇摇头道：“御史以后不管那么多了，只查官员贪腐，左班查文官，右班查武官！”
黄宗羲吸了口气：“这是要把察院变成官场之鞭啊！这太子不对头啊！”
“的确不对头！”纪坤压低声音，一脸凝重，“他很可能真的是太祖高皇帝附体的……”
“瞎说！”黄宗羲摇摇头，“纪春帆你怎么也信了？”
纪坤道：“我本来也不信，可是察院里面那边北京勋贵、勋臣家出身的右班小御史都说太子在三月十三日晚上就不对了，梦中净是胡话，十四日白天又是长眠，还接茬说胡话，说什么‘太祖爷爷云云’的，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的话说到这儿，一直悠扬婉转的琵琶声突然间就走了调，然后就戛然而止了。
罗大公扭头看了看如花似玉的可人儿李昱霖，笑着道：“忘了曲谱了？要不要罗某教教你？”
李昱霖和这个罗大公挺熟悉，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谢大公兄了，小妹不曾忘曲儿，只是忆起四月份时在秦淮河上听说的孝陵惊变的故事……说是三月十三日当晚，孝陵上空无故传来长啸之音，仿佛有人在天上痛哭，刻把钟才停了。”
“有这事儿？”纪坤吃了一惊，看着张煌言、黄宗羲和罗大公。
张煌言和黄宗羲两人又看着罗大公，原来这两人是在北京沦陷的消息传来后才入南京的。而罗大公这个松江才子倒是长居金陵，是秦淮河上的常客……
“好像有这事儿！”罗大公仔细一想，“对，对，对……听梅家和萧家的人说过！难道太子爷真的是……太祖高皇帝再世？”
张煌言摇摇头：“这事儿也太玄幻了吧？”
罗大公道：“宁信其有，宁信其有……如果是真的，倒也是好事情啊！”
“好什么好？”黄宗羲哼了一声，“太祖高皇帝是怎样的君王，大公兄还不知道吗？”他叹了口气，“若是真的，只怕江南士林之祸不远矣！”

第0249章 抄家了！
“魏国公，你老实交代吧，你家有多少土地、商铺、珠宝、字画、古董、窖藏金银，还在外面放了多少债，入了多少明股暗股？都说说吧，大概值多少钱？让本宫和圣上高兴一下，没准就赦了你的死罪！”
大功坊现在是太子行在了！一个很不对头的太子正笑得合不拢嘴，满口胡言的在审问刚刚被抓到的魏国公父子。
一旁的崇祯听着朱慈烺的胡言乱语，只能唉声叹气皱眉了。朱慈烺的话哪里像是个明君说的？明君有那么贪财吗？听到能抄到的钱财多了就饶了死罪？
应该是贪钱越多罪越重啊！
徐弘基什么话都没了，闭目待死而已。他的身子骨早不行了，不杀也活不久，还说什么呀？不过他儿子徐允爵还没活够啊！听了朱慈烺的话就好像抓了根救命稻草。
“千岁爷饶命，我家的确有钱，有很多钱，如果算上各房分支，那可是富可敌国……”
“不算定国公那一系！”朱慈烺说，“定国公是克难功臣，大大的忠良！”
朱慈烺是爱憎分明的，定国公一家虽然只是跟随，那也是太子一边的人，能跟着就有功劳，到了江南一样能得点好处的。
“是是是……”徐允爵道，“不算定国公的北支，我家的土地、商铺、珠宝、字画、古董、窖藏金银、各种债权、各种明股暗股，如果处理得当，五六千万两银子肯定是有的……”
“什么？五六千万两！那么多？你们，你们……”崇祯皇帝猛地站起来了，抬着手指着徐允爵，“你们也太贪了，太贪了，怎么能贪那么多！”
“父皇息怒！”朱慈烺笑得那是一个春光灿烂啊，“这五六千万两应该是包括军屯土地和其他土地的……扣除土地，就没有那么多了。徐允爵，你说说你家一共有多少土地吧！”
“回，回禀千岁爷，这实数罪臣真是记不住……”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怎么记得过来？
崇祯厉声问：“那就说个约数吧！”
徐允爵哭丧着脸说：“罪臣家族巨大，分支众多，便是约数也一时搞不清楚。如果单说魏国府嫡流的土地，军屯占了大约120万亩，其他土地还有约100万亩，其中七十万亩是隐田，余下的都是朝廷历年赏赐给我家的……”
也就是220万亩土地，其中70万亩是隐田！
朱慈烺笑着对崇祯说：“父皇，如果土地可以正常买卖，这220万亩土地就价值三四千万两了！
即便土地不大容易买卖，这220万亩土地一年的租子也有200万石啊！”
他又转头对徐允爵说：“继续吧！还有多少财产？都说说吧。”
徐允爵应了一声：“罪臣的魏国府中窖藏的白银有180多万两，黄金有17万两，另有制钱十八万贯，丝绸和布匹数万匹，米麦十一万石。放在外面的各种债款的本利不下200万两，所持的明股、暗股总共价值也在百万上下。另外还有园林三处，店铺二三百间，仓库十一处，码头一处……”
“哈哈哈，真有钱啊！”朱慈烺搓着巴掌道，“二百几十年的国公之家就是不一般啊！”
其实现在跟着朱慈烺南来的那些北京勋贵、勋臣也都曾经富有过，虽然不比二百多年的豪门魏国府，但也好些个也阔得没边。只是他们逃命的时候只能带现钱，带不了土地、店铺、宅邸，放在外面的债务也都坏账了，所以就显得没那么多钱了。
崇祯皇帝冷哼一声：“二百多年的皇恩，尔等就这样回报？真是该死啊！”
“不，不，不……不能杀，得给徐允爵一条活路。”朱慈烺连忙对崇祯道，“魏国府的家产虽多，但是查抄、处置起来也不容易。没有徐允爵的配合，说不定抄着抄着就没多少了。徐允爵，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徐允爵自然是磕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臣一定把家产都献给千岁爷和圣上，一文钱都不留下。”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朱慈烺连连摆手，“还是要留一些的，要不然以后你怎么过日子？”
以后还能过日子？那就是说真能饶命？徐允爵心里面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感恩：太子真的是仁君啊！
朱慈烺见他又要磕头，连忙一抬手阻止道：“等等，别磕头，本宫话还没说完！”
还有条件？
徐允爵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朱大太子。
朱慈烺道：“你还有许多兄弟和堂兄弟，他们统统都要流放大员岛！知道大员在哪儿吗？那可是荒蛮瘴痢之地，去了就很难回来了！
不过他们不会马上去，而是会在你配合锦衣卫抄没完魏国府一房的产业后再去。在上路之前，本宫会让他们查你的账！谁能查出错漏，谁就留在南京当徐家的家主，你就去大员岛！你会让他们查出错漏吗？”
徐允爵连声道：“罪臣一定不会让他们查出错漏的，因为罪臣绝不敢有一点错漏……”
朱慈烺点点头，“你家还有许多女流，不论姓不姓徐，本宫都不为难！凡是不满40岁的姬妾，本宫都给她们安排夫家，徐家的姑娘，没有出门子的，只要够年龄，本宫也给他们安排。人人都给一份嫁妆！至于已经嫁出去的，本宫就更不追究了。你一定要安抚好她们，别让她们想不开寻短见。”
徐允爵连忙应道：“罪臣领旨，罪臣一定把殿下仁义都告诉她们……殿下真是千古第一仁君啊！”
朱慈烺当然是仁君，不过放过徐家的女人和仁义也没多大关系。他可是和一帮克难新军的官兵保证过的——土地会有的，娘子会有的！
现在土地有了不少，娘子还没着落呢！自然得拿一帮“阉党逆贼”的家眷充数了。
“好了，”朱慈烺笑着，“该说的都说完了，徐允爵……给你爹送个终吧！”
什么？
送终？
徐允爵怔了怔，看着朱慈烺，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朱慈烺的脸色稍稍放沉，对徐允爵道：“怎么？不明白？你们魏国府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本宫就赐死个大半截都入土的糟老头子不为过吧？造反啊！总得有个交代吧？你们魏国府就他一个赐死，你和你儿子留下，别的男丁都流放大员岛，生死由命吧！至于徐家南支其余各房，也照此办理！”
本来还算平静的徐弘基听了朱慈烺的言语，整个人就颤抖起来了，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口中还发出了几声哀嚎，真是千古艰难唯一死啊！
不过老头子现在哭也没有用！朱慈烺对魏国府的处分真是仁慈到了极点，压根不是朱元璋、朱棣能相比的。当然了，他是要钱不要命（命也不是完全不要，只是要的不多），贪婪的程度也远远超过朱元璋和朱棣，抄个家还抄出花儿来了。
看着“孝子”徐允爵搀着哭成个泪人的老父徐弘基，在几个东宫侍卫和锦衣卫的看押下离去（送徐弘基去个没人的地方上吊）。朱慈烺又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儿，对崇祯皇帝道：“父皇，儿臣这样处置，您还满意吧？您要满意，其他涉案的阉党勋贵、勋臣也这样处置。人尽量少杀，银子、土地、店铺、宅院，咱们得多弄一点啊！怎么都得抄没上几个亿……抄够了，咱才能好好犒劳功臣啊！”

第0250章 放赏了！
“几个亿？”崇祯皇帝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儿子，“春哥儿，真能抄出那么多？”
朱慈烺笑了笑，“那是自然的，都是二百多年的勋贵、勋臣，多少代人，那么多的分支，一代一代的贪墨，怎么会没有几个亿？现银当然不会有那么多，不过算上土地、房产和各种买卖，几亿之数一定是有的。所以朝廷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抄家，尽可能的多抄一点，还不能让那些勋贵家参与的买卖因为抄没而倒闭了……这可不容易啊！”
抄个家还那么大的学问……崇祯皇帝真的有点佩服儿子了。他当了17年皇帝，也下旨抄了许多人的家，可是得到的钱财并不太多。抄没的土地、房产也都是糊涂账，最后不知道怎么处置了？
如果能有逆子朱慈烺这种缜密的抄家手段，府库也不会那么空了！
朱慈烺接着又对崇祯道：“抄家的同时还得放赏……跟着咱们一路南来的克难功臣都得好好打赏啊！这几个亿也就是过个手，大多都得放出去的。不过怎么个放赏，也得好好合计一下。”
他正和崇祯说话的时候，陈锐、魏藻德、侯恂、钱谦益、吴襄和曹友义他们几个，已经喜气洋洋的进来参见了。
他们都是有家口的，朱慈烺拨了魏国府下面的一个园子让他们暂住。现在他们安排完了家眷，就连夜来和朱慈烺商议善后事宜了。
如果说进北京是李自成的“大考”，那么进南京就是朱慈烺的“大考”了！
当然了，他的条件比李自成好。李自成毕竟是流寇的底子，下面的老兄弟打仗、抢劫都没话说，但是怎么抄家，或者说要怎么接管不计其数的财富，他们还是缺乏经验。
所以李自成的拷饷只要现金，不要固定资产。所以最后只弄到大约三四千万两，上上下下都不满意，老营的战斗力也因此落了不少。
而朱慈烺手下的骨干都是官僚地主阶级，眼睛里面可不止有银子，还有各种固定资产，脑子活络的还能看见各种买卖。用着这帮人，朱慈烺当然不担心抄家抄不出东西——现钱能有几个？这年头是贵金属货币，数量就那么点儿，能抄出多少？大头还是固定资产！
不过这帮家伙都比较贪，而且大多是丢了家业流亡来的，个个都跟饿狼似的！如果不把他们管住了，朱慈烺就落不下几个钱了。
“都坐，都坐……吃了吗？”朱慈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他的威风不在脸上，跟谁都是笑呵呵的，很少给人脸色看。
“千岁爷，没吃呢！”
“来得急了些，路上买了俩包子垫了下。”
跟着朱慈烺有点时候的心腹这会儿也显得比较随便，笑呵呵的回答他的问题。
朱慈烺也没大吃大喝呢，于是笑着吩咐道：“小宝，小宝，快去传膳，大家一块儿吃吧……封思忠，你跟着去，看着点徐家的厨子！”
朱大太子并没有带着御膳房跑路，现在当然要收编魏国府的厨子了，不过他的警惕性还是有的，得让自己的领班侍卫封思忠去看着点，别让徐家的“忠厨”下了毒给弄死了……
现在膳食还没上了，朱慈烺就抓紧时间说起了正事儿。
“诸位，现说点事儿吧……”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是抄家！这事儿由锦衣卫负责，不是负责抄，而是负责看着抄家的人！”
“那谁去抄呢？”吴襄笑着追问。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当然不能让你去抄了！抄家多辛苦啊，您老还是歇着吧。
“魏国府这边由徐允爵自己负责抄没！”朱慈烺笑着回答。
吴襄一愣，“啊，自己抄自己的家？”
“对啊！他家有多少钱，他最清楚了。”朱慈烺点点头，“抄好了就饶他一命，还能给他留点钱财，让他一家住在金陵！
抄不好就流放大员岛……而且本宫还会让魏国府一房的其他男丁来监督他！只要谁能发现错漏，谁就能代替徐允爵留在金陵过舒服日子！”
啊，那么阴损啊！
几个朱慈烺的心腹都目瞪口呆了。
在上首位子上坐着当木偶的崇祯皇帝却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们这些奸臣，现在知道逆子的厉害了吧？他比你们这些奸臣还要奸诈！以后你们贪赃枉法的事发了，也就和魏国公家一样了！
朱慈烺笑着：“至于徐家的其余各房和涉及谋逆的金陵勋戚，也是这么个路数，所以一定能抄出不少产业来的。
各位功臣也可以放心，本宫一定会论功行赏的！”
他顿了顿，“这次抄出来的园子和宅邸，本宫只留下大功坊和西圃，其余都用来论功行赏……诸位都是大大的功臣，都能分到园子的！
至于抄出来银子、金子，也大多用来发犒赏……凡是白银银、黄金，本宫和圣上一两不拿，制钱一文不取，扣除五百万解户部应付朝廷日常开销，统统分掉！
还有铺子……先让黄江、云上谦去接管。不能让买卖倒了，至于怎么处置，以后再说。
再有就是土地，凡是军屯，都得收归国有，作为职田进行分配。凡是私田、隐田，也全都充公，再用来犒赏功臣和将士。
另外还有一些字画、古董、珠宝、绫罗绸缎等等的，本宫就先收着了。诸位以为如何啊？”
朱慈烺的派头比李自成大太多了！跟着他的克难功臣们就算有不满意的，也不好意思说了。
不过谁要以为他把抄没到的好处都分了，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朱慈烺还留下了两大类价值极高的资产，一类是店铺；一类则是债权——债权是最容易流失的资产，同时也是最有价值的资产！南京的勋贵、勋臣都很会经营，当然不会让银子都搁地窖里面发霉，所以他们都会放债收息。而他们放债的对象，主要是需要资金周转的商人。
而朱慈烺则准备将这些债权打包转让给盐商银行和海商银行，债权会变成银行的存款——这就等于把债权变现了，同时又没有因为强行收债导致大量的商人破产倒闭。另外，两大银行也能获得利差收入。可谓是皆大欢喜！
在之前处置扬州四个老西盐总的产业时，朱慈烺就用了同样的办法。他不仅让四个盐总的管事、掌柜的去负责抄家，而且还将抄来的债权都投入了盐商银行。光是在扬州和南京抄到的债权，估摸着就在3000万两以上！每年光是银行利息就有150万两！
至于店铺也是极有价值的，坐着就能收租啊！运营好了，一年坐守个150万两问题也不大。
同时，还把一部分山陕盐总的管事、掌柜、账房给收编了，都交给云上谦、黄江、苏生三人管理——这些可都是管钱、管买卖的人才！有了他们，朱大太子的许多经营活动才能慢慢展开。
这一次抄没所得资产的管理，也需要用到这支经营团队。
朱慈烺接着说：“放赏也得有个先后，本宫的意思，你们这些大功臣的宅子、银字回头论个功就给了，不过土地得晚一些。先给下面的兵士和中、下级武官放赏分田，必须把他们安抚好了，咱们才能安稳。一人先给10两银子，再依着官衔，从力士开始，一级加5两银子，之后就是分田！银子不过是让他们乐呵一下的，土地才是大头，本宫答应他们的土地，是一定会给的！不仅会给土地，还会给立有军功而又没有家眷跟随，同时也不是内侍的将士分配娘子！”
跟着朱慈烺的这些克难将士，还真是银子、土地、娘子，都有了！
这样的赏赐，可比李自成在北京城给老营兵们的犒赏要多多了。

第0251章 什么？阉党都打入东林内部了？
大功坊再来之后，风景依旧，但是等着觐见的朱国弼，心态却是大大不同了。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坐上嘉宾，还能和一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南京勋贵、勋臣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抚军太子殿下。
可是现在，他已然的阶下之囚，阉党罪人！往日和他一起高谈阔论的勋贵、勋臣，一部分已经死了——徐弘基、邹存义、刘允极、方一元、焦梦熊、张国才、黄九鼎、柳祚昌、汤国祚、郭祚永、李祖述等十一个大勋贵已经第一批被处决了！
而没有死的，要么在等死，要么则以最佳的认罪态度，配合锦衣卫抄自己的家——这不是在抄家，这是在赎命啊！如果表现不好，就得去大员岛了……那里可是号称“十人去，六人死”的鬼门关！
可朱国弼现在却很想去大员岛过完自己的余生……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罪孽实在太大了！而且家产又太少，实在不够赎罪啊！能落个流放大员岛的处罚，就已经喜出望外了。
谁让他是北京派来的勋贵，大部分的家产都丢在北方了，虽然到了淮安后已经很努力在贪污了，可数量终是有限，和自己的大罪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和南京的那些勋贵、勋臣相比，他也有幸运的地方。他家在南京这边就他一个人，他的几个兄弟、侄子还有他的儿子，都住在北京。其中还有一个兄弟和两个侄子跟着朱慈烺突围南来，现在是克难功臣了。
他们是功臣，当然不需要帮着抄朱国弼的家赎罪（抄自己兄弟的家毕竟是一种侮辱，朱慈烺不会这样对待功臣的），而且也不会被朱国弼牵连，据说朱大太子还打算让其中一人袭了抚宁侯的爵位。
所以为了好好表现的朱国弼，就自己把自己财产列了一张清单，现在带在身边，准备见到朱慈烺的时候送上去赎罪。
不求全赎，能赎到个去大员岛的名额就心满意足了，想想都要掉眼泪啊……
朱慈烺亲审朱国弼的场所，摆在了大功堂边上永春阁，这是一处相当雅致的小院，种了不少四季常绿的植物，还摆了几块从太湖运来的奇石，还有一栋刚刚翻修过的两层小楼，楼内的布置算不上豪华，但也是处处用了心思，给人一种舒适安逸的感觉。
朱慈烺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处理政务的“上书房”，每天的午朝（在府学进行）开始前，他都会在这里看一会儿奏章，有时候还会在这里见客。
朱国弼被提督东厂太监陈世芳和几个东厂的武装太监押进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和新任的南京京营总戎朱纯臣，还有大师兄郑森一块儿在说话。
顺便一提，朱慈烺和之前那些被文官集团架起来的明朝皇帝不同，他有可靠的班底——和他一起“走过长征路”的勋贵、勋臣、文官、武将，还有在行朝南下途中加入的那些克难功臣、克难义从，甚至在扬州才入局的盐商，都用得挺顺手的。所以太监在朱慈烺手下的作用就不是很大了。
但他还是保留了吓人的东缉事厂，不过不再用他们查逆案了，而是变成了看家护院的保镖，由前任的火铳太监的头目陈世芳出任提督，又让一批火铳太监担当骨干，最后再把南京这里的净军编入了东厂。形成了一支太监武装，和东宫侍卫一起负责大功坊和西圃的安全。
而赵之龙、韩赞周、朱国弼和张慎言四个“阉党首脑”，也都由东厂看押——仅仅是看押，并不审问。这个南京阉党逆案是由锦衣卫负责的。
“罪臣朱国弼恭请太子殿下金安！罪臣已经拟好了逆产清单，请殿下过目……”
朱慈烺愣了愣，“逆产清单？你一北京勋贵，在江南能有多少逆产？”
朱国弼忙道：“有的，臣是贪官，有许多逆产可以献给朝廷赎罪的！”
“哦，拿来看看。”
伺候朱慈烺的黄小宝将写满了三页纸的清单取了，交给了朱慈烺。
“那么多？总共有多少？”
“回禀千岁爷，不算臣在淮安的产业，单是在江南这里，就有田产3000亩，宅院七座，现银53万两……”
“那么多银子？”朱慈烺有些讶异，“你怎么贪来的？”
“罪臣吞了20万准备解库的税银，另外还吃空额、扣军饷贪了20多万，其余则是利用漕船贩私所得……”
“什么？吃空额、扣军饷能有那么多？运粮军有这么大的油水？”
“运粮军当然没有那么多了……臣，臣还受逆贼徐弘基之命，督率整顿南京京营，顺便就捞了一点……”
“啥？你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了，还不忘贪污啊？”朱慈烺正有点无语了，摇摇头就查看起了朱国弼的家产清单，而清单上的第一个资产就把堂堂朱大太子给弄糊涂了。
“寇氏白门是什么？是房产吗？”
“不是房产，是，是……”朱国弼红着脸，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儿。
“是个女人！”一旁的郑森替他回答了，“就是秦淮八艳之中的寇白门。”
“哦……”朱慈烺点点头，“那就留着赏人吧。”
他对秦淮八艳并没太大的兴趣，之前抢吴三妹的时候就忽视了陈圆圆，后来从大沽口南下的时候还见过顾横波，在钱谦益那里又见了柳如是。
这三位都是八艳之中的大牌，名头比寇白门响亮多了，不过在朱慈烺看来也就这么回事儿了。看脸不如费珍娥，比身段不如吴三妹，比端庄不如宁香玉。
“师弟殿下，”郑森低声对朱慈烺道，“这女人名满金陵，可不能随便赏人……”
朱慈烺笑吟吟打量着郑森，“师兄，是不是你想要啊？”
“不是，不是……”郑森连连摇头，“师弟殿下，我，我可没想过。”
“那个女人要怎么处置？公开拍卖？”
郑森连忙摇头：“可不能拍卖了……师弟殿下，您如果想和东林才俊打成一片，就得有座桥，这个寇白门就是替您联络东林才俊的桥。”
“哦，交际花，会所……”朱太子点点头，然后说出两个郑森听不大懂的词儿，“行，你看着办吧。”
听朱慈烺和郑森轻描淡写说着寇白门，朱国弼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那可是他眼中的“女神”，就这么献出去了，人家还不当回事儿！
“朱国弼，”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把语气放沉了，“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罪臣想活……”朱国弼听到这话，心中就一阵大喜。
“那你是阉党头目吗？”
什么？阉党头目？
朱国弼一愣，他是魏忠贤的对头啊！还因为亲近东林党反对魏忠贤被夺过爵，在崇祯上台后才得到重用。
这怎么就成了阉党？还是头目……
“罪臣，罪臣……”他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朱纯臣，看见朱纯臣在点头，于是就咬着牙道，“罪臣是阉党的头目！”
“那么魏忠贤为什么要夺你的爵？”
为什么呀？
朱国弼心说：得编了……
“因为，因为魏忠贤想让罪臣混入东林党内部！”
有前途啊！朱慈烺连连点头，笑着道：“没错，没错，你一定就是混入东林内部的奸细！你说，你混入东林内部是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
朱国弼使劲儿想了想，道：“罪臣是为了替魏忠贤打听东林党的内情……”
“就这些？”朱慈烺脸色已经放沉了。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不知道啊！
朱慈烺哼了一声，心想：你这个家伙怎么那么笨啊！
“你是不是替阉党在东林内部发展同党？”朱慈烺厉声问。
“是啊，是啊……”朱国弼抖着声回答。

第0252章 魏忠贤冤枉
总算听到了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朱慈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朱纯臣：“成国公，没想到魏忠贤如此狡诈，都死了那么多年，还阴魂不散！”
魏忠贤真是冤枉啊！
朱纯臣心说：魏忠贤都死了那么多年，还给你拿出来利用，真也是冤枉到家了……
“千岁爷所言极是！”心里话可不能随便说，朱纯臣自然一脸正气说着假话，“魏忠贤此贼狡诈凶残，还妄想图谋大位，因此广植死党，多方布署，为祸甚巨，实在是千古第一奸佞！”
你这是在说魏忠贤吗？郑森听了朱纯臣对魏忠贤的评价，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师弟朱慈烺！
朱慈烺却是一脸怒容，连连点头：“没错，这一次南都之乱，就是魏忠贤的遗党为祸！朱国弼，你老实交代，你们这些阉党余孽是不是勾结东虏，想要挟持天子，通番卖国啊？”
怎么还有通番卖国？
朱国弼已经抖得不行了，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罪恶已经很大了，活命的希望那是相当渺茫的，现在又多了个通番卖国，还不得凌迟处死啊！
朱慈烺看到朱国弼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换上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表情，“朱国弼，你不要害怕，你虽然犯下了不赦之罪，但是本宫向来宽仁。只要你能良心发现，诚心悔过，老老实实交代罪行，本宫就能开法外之恩，留你一条性命，也不发配你去大员，而是送去马迹山圈禁，还能给你留个几万两银子过日子。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通番卖国的打算？”
朱国弼听得一头雾水，朱大太子到底想干什么呀？
朱纯臣看朱国弼吓得说不出话了，就帮着朱慈烺安慰他道，“朱国弼！太子殿下的话可是金口玉言，你难道不相信？再说了，你现在犯下的罪已经那么大了，要杀要剐都够了，再多几条又能怎么着？你不如都认下来，然后太子让你揭发谁你就去揭发……”
朱国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太子殿下是想让他这个“打入东林内部的通番卖国的阉党反贼”去咬人啊！
他如果是“打入东林内部的通番卖国的阉党反贼”，那么被他咬成同党的东林君子岂不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而他有了这个震慑东林君子的功用，当然就能好好活着了……
“罪臣想起来了，罪臣真的是魏忠贤的逆党，罪臣受魏忠贤所托，拉拢了许多东林的伪君子！现在逃亡在外的黄澍就是其中之一！”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你这是立功啊！再说说，你们是怎么通番卖国的？你们和多尔衮是怎么联络的？”
还有啊？这怎么编啊？
朱国弼不会讲故事，只好向朱纯臣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朱纯臣沉着脸问：“朱国弼，你老实说，这次被多尔衮派来的阉党余孽孙之獬是不是你们通番卖国的中间人啊？你们一定是联络好了孙之獬，然后才在金陵举事，想要挟持天子，以天子的名义去通番卖国的，是不是这样啊？”
故事倒是编得不错！连孙之獬都莫名其妙给捎上了——孙之獬可是铁杆阉党，崇祯初年的时候，廷臣请毁《三朝要典》，他却抱着《三朝要典》到太庙痛哭。结果就被当成了阉党铁杆，削籍回乡去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是孙之獬依旧为士林所不齿，现在又当上了东虏的兵部侍郎，那可就是铁杆阉党加铁杆汉奸。如果他南来的目的是和以朱国弼为代表的南京阉党逆贼勾结，那么阉党逆贼通番卖国的罪名可就能做实了……
又是阉党，又是汉奸，谁要沾上了还不得遗臭万年？
所以朱国弼现在已经不是朱慈烺的敌人，而是朱慈烺手中用来整治江南士林的武器了！
“朱国弼，你能幡然悔悟，这很好。”朱慈烺温言道，“现在赵之龙也和你一样，已经幡然悔悟，交代了一切罪行。可是韩赞周却冥顽不灵，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阉党余孽。你和赵之龙一起去劝劝他，和他说清楚，本宫并不是一定要杀他的，只要他能和你们一样。本宫又怎么会容不得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监呢？本宫不但可以留着他，还可以让他去伺候圣上。”
阉党嘛，总得有个阉贼装点一下门面，要不然都是身体健全的男儿，说服力不够啊！
所以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也是个“宝”了。至于和韩赞周一起被抓的张慎言，朱慈烺也不指望他来乱咬人，所以也不审也不问也不杀，圈起来了事。
反正他都病入膏肓了，等上一段日子自己就死了，当没他这号人吧！
……
“大木，春帆，大公……你们怎么看？”
钱谦益一双老眼似闭而非闭，撑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只是打量着赵之龙和朱国弼的供状。
室内一片沉默，他的三个弟子，郑森、纪坤和罗大公都一时无语。
钱谦益是东林魁首，成名又久，拜他为师的人当然就多了。郑森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也不算什么得意门生，只是朱慈烺特别看中而已。而纪坤则是不久之前才拜入钱谦益门下的——纪坤现在是左班监察御史，是专查文官贪腐的，钱谦益那么腐败，当然得早早拉拢了他，好给自己通风报信。
而松江举人罗大公才是钱谦益真正的得意门生，罗大公的“大公”字号就是钱谦益送的。因为钱谦益认为他一不爱权、二不爱财、三不爱美女，是一心一意只爱皇上、爱大明的正直君子。所以称赞他大公无私，还送了“大公”字号，想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不过这个罗大公在科场上的表现不好，崇祯13年和崇祯16年的两次大比都考砸了，没有高中。
过了半晌，钱谦益的高徒罗大公终于打破了寂静：“老师，这事儿恐怕是针对清流物议的……咱们以后得小心一点啊！如果给扣上阉党余孽和通番卖国的罪名，可就惹得一身骚，搞不好还会身败名裂。”
钱谦益瞅了这门生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得意门生岁数不大，行事却像个小老头，没有一点冲劲。东林君子就得有骨气，敢于对抗重臣权阉，敢于为民（地主）请愿，敢于登高一呼！
罗大公看着老师面露失望的表情，忙又接着说道：“老师，这事儿对咱们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机会？”钱谦益挑了下眉毛，心想：你这是挺身而出为江南苍生登高一呼了？
“说说吧。”钱谦益又道。
罗大公拈着自己颌下不算很长的须髯，思索着说：“千岁爷自喻为东林太子，又将对头打成阉党，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想通过拉拢咱们这些东林后继，从而掌握江南的清流物议。”
钱谦益点点头，露出了笑颜，“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罗大公思索着说：“太子爷现在只看见几位大佬，而忽视了下面的才俊，这样是很难完全掌控清流物议的。真正敢说话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佬，而是下面的才俊。而咱们正好替千岁爷去拉拢一批青年才俊，充当千岁爷的喉舌！”
他说到这里，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清流物议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一是讲究人多声高；二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他不是要当东林太子吗？咱们可以多找些才俊来捧他的场，替他说好话……”

第0253章 奸臣，你是奸臣！
钱谦益那个失望啊！
自己那么正直的一个君子，不畏权贵，为民请命，敢于和奸臣作斗争，哪怕被革职削籍也不妥协。怎么就收了一个马屁精当得意门生呢？还送了你一个“大公”的字号……结果你就想着怎么讨好太子爷！你这是要当奸臣啊！
“大公兄有这样的想法，这次恩科必然能高中一甲的！”纪坤这个时候开了口，还阴阳怪气的刺了罗大公一句。
不过罗大公却是一脸得意的模样，“呵呵，若真有一个一甲，倒也不负恩师的教诲了。”
他想中进士，想当官都快想疯了！投在钱谦益门下不就为当官吗？现在机会来了，有什么理由不抓住？什么为民请命……他罗大公都三十大几了，又不是十八岁那时候，会干这种蠢事儿？
纪坤轻轻哼了一声：“大公兄怕是还没看出这位抚军太子真正的用心吧？”
罗大公嗤笑了一声：“春帆兄差矣，小弟虽身在江湖，却也心怀天下。家事、国事、天下事，也是事事上心的！
咱们这位抚军太子的用心就是三个，一是钱；二是土地；三是人口！自古凡是明君圣主，必然要把这三样牢牢抓在手里！丢了这三样，国家不亡也弱！”
钱谦益点点头，这个弟子虽然官迷了一点，但是眼光还是有的。如果入仕，一定是个权奸！自己百年之后，柳如是和那些不成器的子孙倒是能让照看一二。
纪坤却摇头道：“大公兄难道忘了万历年间矿监税使是怎么为非作歹的？”
罗大公笑道：“这一次千岁爷可比神宗老皇帝狠多了！春帆兄在扬州没少折腾军籍士大夫吧？”
纪坤叹了口气，“大公兄，你是身在局外说风凉话……等他把火烧到民籍士大夫头上就知道厉害了！”
他跟着张世泽在扬州反了个把月的贪，几乎把淮扬二府地面上所有的卫所指挥、同知、佥事、镇抚等等的官员都逮进去了。还有不少军籍士大夫也因为侵占军屯的罪名遭了殃！
而纪坤这个左班监察御史就是负责收拾军籍士大夫的——好几百个举人、秀才被他革去了功名，还有不少在籍的官员被他批捕。为此他还得了个“纪阎王”的恶名，成了扬州士林的公敌！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样得罪人的，可没办法啊！他是被逼到那个份上了。这个左班监察御史是好当的？一帮饿狼一样的右班御史在旁边盯着。他要是敢包庇军籍士大夫，影响了淮扬八卫军屯整治，那帮饿狼不活吃了他？
张世泽的手下可都是丢了家业，一无所有的勋贵、勋臣子弟！都指着反贪分成发一票呢，纪坤哪儿敢拦着？所以纪坤纪大举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扬州卫的亲戚丢了祖宗好不容易才侵占来的土地！
他现在都没脸再回扬州卫老家了……
而最让纪坤咬牙切齿的是朱慈烺不许左右都御史以下的察院官员转行。也就是说，纪坤除非辞官，否则就得在察院干一辈子左班御史！
如果淮扬二府的事情发生在整个东南，他就得继续去得罪人！这其实就是酷吏的活儿啊！自古以来，当酷吏的有谁能落个好下场的？
钱谦益扭头看着郑森，“大木，你和太子走得最近，你也说说吧。”
郑森一笑，“老师可知道千岁爷用了多少人就打败了南京的勋贵、勋臣？”
“多少？”钱谦益问。
“9600人，”郑森道，“千岁爷虽然带来了20000人，但是只用了4协步军，2协骑兵，一共9600人，就打败了南京勋贵、勋臣的六万大军。而且只伤亡了不到30人，其中阵亡仅12人！”
“那么厉害？”
“千岁爷的兵怎么那么能打？”
纪坤和罗大公都惊呼了起来，他们都是不懂军务的书生，还以为南京勋贵手中的京营也能算军队……
钱谦益摇摇头道：“也不是千岁爷的兵多能打，而是南京的京营兵实在太废了！”
郑森笑道：“所以学生支持大公师兄的意见，咱们得捧着千岁爷……顺便也把大公师兄捧上去当个状元！”
罗大公马上向郑森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状元啊！要真能当上，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
钞库街寇家，这里是寇白门的娘家所在。寇白门的娘家是世代娼门，也就是世世代代开妓院的！
买卖不小，但是社会地位很低，所以寇白门哪怕是完璧之身也不算良家。不算良家，当然也就没机会嫁人做大妇，最好的归宿就是为妾。即便为妾，和那些良家出身的妾室也不能比。她在抚宁侯的地位，更接近于家伎，说穿了就是朱国弼的财产。
所以朱国弼为了活命把她写在财产清单上献给朱慈烺，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而这份出卖了寇白门的清单，现在就摆在寇白门面前——是由大明首富之子郑森带来是。
郑森是首富的儿子，当然是寇家这样的娼门极力巴结的对象了。当他表示要见寇白门后，寇白门的父亲马上把郑大公子请进了女儿的闺房。
现在抚宁侯这棵大树已经倒了……如果能攀附上安平郑家，钞库街寇家的娼门生意，也就能安稳了。
“侯爷怎么样了？”寇白门眼睛红红的，面颊上都是泪痕，看得叫人心疼，可是她一开口，还是关切地问起了出卖她的朱国弼。
“他现在是阉党罪魁，能活一命就属侥幸了……”郑森看着寇白门，心想：多好的女子啊！
他顿了顿：“虽然抚宁侯将你列在清单上，但是并没有从他家抄出卖身契，你要是不认，我可以去和千岁爷说。”
这个时期的郑森也是金陵才子中的一员，当然是秦淮八艳的粉丝了……能够拉一把心中的女神，他当然是愿意的。
寇白门却是惨淡一笑：“当然没有卖身契，寇家还没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哦。”郑森笑道，“那就好了，我去和千岁爷说吧。”
“可奴家的确是侯爷的财产，又怎么能不认？”寇白门道，“侯爷既然把奴家献出来了，那奴家就得认……郑公子，不知千岁爷准备怎么发落奴家？不会要奴家入宫吧？”
入宫？美死你了！郑森心说：他想把你送给某个没老婆的粗鄙武夫！还好有我本公子怜香惜玉……不过本公子也不能纳你为妾，因为你是秦淮八艳，是有大用处的！
郑森笑道：“千岁爷不好色，自不会召你入宫，所以就让在下自行处置了。”
给你当小妾？寇白门看着郑森，样貌不如朱国弼，不过年轻多金，倒也不错……
“在下想让姑娘当一座桥！”郑森接着道。
“桥？”寇白门眨着通红的眼睛，这是什么玩法？难道是郑森从日本国学来的？
“白门姑娘是八艳之一，”郑森道，“而且年纪又小，今年才19岁，就此退隐实在可惜了。”
寇白门是秦淮八艳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17岁入了抚宁侯府，今年不过19岁。
现在八艳之中年长的几位都已经退隐，年方19的寇白门如果肯出山，那就是秦淮第一艳了！
寇白门看着郑森，一头雾水，“郑公子的意思是……”
“在下想让白门姑娘出山，当个秦淮第一艳！”
啥？寇白门傻了，你家不是干海贼的吗？什么时候改开窑子了？这窑子可没海贼来钱多……

第0254章 分田分地扎根（上）
大功坊，西花园。
琴声荡漾，悠扬婉转，让人听得如沐春风，偶尔一个滑音，犹如燕子抄水，溅起点点涟漪。
一处八角亭中，朱慈烺正和他的几个心腹，一起在听郑森带来的寇白门抚琴。其中吴家两父子都眉头微皱——姓郑的什么意思？为什么带个美女来大功坊？是要献给千岁爷吗？
就在这两父子为吴三妹能不能继续得宠而操心的时候，琴声戛然而止，寇白门神色淡淡的，轻轻点头为礼。
朱慈烺只是轻轻挥手，没有是一句话，便将寇白门打发了。
寇白门是很漂亮，的确配得上秦淮第一艳，不过并不是朱慈烺的菜。
看到朱慈烺随便打发了寇白门，吴家父子才松了口气儿，然后爷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吴三辅笑着说：“千岁爷，您今儿把大家伙都召来，不会就是一起听这小娘子弹曲儿吧？”
朱慈烺一笑，“你们都是本宫的心腹，以后要多来大功坊走动，大家一起听个曲，听个戏，喝个小酒，总之莫要生疏了。”
他又向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使了个眼色。朱纯杰笑着摸出了厚厚的一本账册，“千岁爷，这是锦衣卫刚刚整理好的阉党逆贼各家的财产账册，请您过目。”
“哈哈。”朱慈烺一招手，黄小宝连忙上前，将账册取了，双手递给朱大太子。
朱慈烺一边翻看，一边问道：“抄到多少座园子？多少现银、现金？多少亩田土？”
朱纯杰答道：“截止昨日，可以确认的位于应天府境内的园子有128座，其中位于南京城内的有66座。”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在座诸位都有园子了！”
朱纯杰又说：“抄到的金银总共有2600余万两，其中黄金有100余万两。”
朱慈烺道：“500万两银子和50万两黄金解部，其余都分了！”
这真是大手笔啊！价值将近2500多万两的财富，就这样被朱慈烺分出去了！
当然了，这2500多万两仅仅是南京勋贵、勋臣诸家拥有的“金融类资产”的一部分，还有超过3000万两的债权、股份，都会被装进朱慈烺的口袋。
朱纯杰接着说：“土地有5000多万亩！其中位于南直隶地面上的土地不下2800万亩，其余多在江西、浙江、福建和湖广。在南直隶的2800万亩中，约800万亩是军屯，400余万亩是私田、赐田，余下的大多数都是隐田。”
“哈哈，1600万亩的隐田！”朱慈烺笑着，“真是好啊！对了南直隶有多少在册的田土？”
“有约7740万亩。”朱纯杰回答道。
“浙江呢？”
“有约4670万亩。”
“呵呵，”朱慈烺冷笑了两声，“南直隶都是平原，浙江都是山峦。而且南直隶比浙江省大了一倍半都不止。根底居然只多3100万亩……这还是张居正当政时候清查出来的数目！”
南直隶相当于后世的江苏、安徽和上海市。虽然此时的江苏省没有后世那么大——苏北有部分土地还沉在海里，没有淤积出来。但是随便怎么算，江苏的耕地肯定比浙江要多！
至于安徽省，那可是沃野千里的粮食大省，后世安徽省的耕地面积比浙江省多了一倍半都不止。现在由安徽、浙江、上海两省一市土地的南直隶的耕地，居然只比浙江省多了七八成，这隐田和在册田土之比，恐怕一比一都有了！
“千岁爷，能得到3000余万亩土地就已经很好了！”吴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便是有十万克难新军，有1000万亩就足够了……跟随千岁爷的功臣再赏500万亩也够了。还1500万亩可以归入军屯，一亩收个七斗租子，也能有1000余万石收入啊！”
好个屁！朱慈烺心里面冷笑：明明有一亿五千万亩土地，账面上就记七千多万，其中还有至少一千几百万亩是不纳税的军屯。余下的六千万亩之中，又有七八成是各种绅田，一样不需要纳税……
……
江水滔滔，东流缓缓。也许是苦命的崇祯皇帝不掌权了，今年江南的气候也比往年湿润了一些，横贯在华夏大地腰部的那条黄金水道长江的水流也显得非常充沛，卷动着翻腾着一直朝海流去。
在南京应天府境内，长江的南岸，一个穿着红色的箭衣的少年，正带着一大群同样身穿箭衣的壮年在江边策马而行。后面更是簇拥着大队的侍卫。长江南岸都是葱绿的稻田，不少带着斗笠的江南农夫正在田中忙碌，或是锄草，或是施肥，精心伺候着水田中的晚稻。
江南的水稻大多种两季，分为早稻和晚稻，上等的水田一年出米可达三石之多！明朝的一旦大约相当于后世的一百八九十斤，三石就是五百几十斤。而且是米，不是带壳的稻子。
对于没有化肥，没有农药的时代，这种产量实在不算低了。
而明朝在江南的“重税”，以税赋最重的苏州府为例，在税收工作执行的最有力的洪武年间，年入税粮在270万石——280万石，约占全国总数的一成不到。而平均的亩税不到三斗，大约是二斗八升。产米三石，纳粮不到三斗，税率不到一成，能算“重税”吗？
到了万历年间，虽然经过张居正的一再整顿，苏州的田赋比之洪武年间还是降低了不少，也就在200万石出头。亩税当在二斗上下。产米三石，纳粮二斗，这税算得上重吗？
当然了，苏州税，江南的税，比起全国其他地方来说，还是非常重的。按照亩税而论，苏州的田税大约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七到八倍！
从这一点来说，的确是重税了。
但是中原和西北的旱田，即便在小冰河期之前，亩产（面粉）也达不到一石，通常只有几斗。便是免税，种一亩北方旱田的收入也不可能同一亩江南水田相比。
从这个角度而论，江南的田税根本不重。
当然，不重的前提是税赋能够平均落在江南的土地上，而不是大部分土地不交税，由一小部分土地承担全部的税额……而朱慈烺现在看到的郁郁葱葱的水田，原本都是不交税的！因为这些田都是魏国府拥有的土地！
朱慈烺勒住了缰绳，立马高处，看着富饶的田野，若有所思。他原来的领班侍卫，现在当上新军中军师师帅的王七，策马上前，凑到朱慈烺身边，低声道：“千岁爷，不早了，该回了吧。南京城外还不大太平，还有不少在逃的阉党逆贼为祸。”
朱慈烺冷笑：“有什么逆贼你的中军师还收拾不了？老七，你不必多言了……今天一定要把这片土地查看完毕。晚了就不回城了，这边有处徐家的别院，睡一晚便是了。”
“千岁爷，这种不甚要紧的事情，您何必亲自过问？”
“不甚要紧？”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再要紧的事情还有吗？”
有啊！
王七心说：您还有大位要篡，还有鞑子要防，还有东林党要拉拢，还有左良玉要对付……
朱慈烺淡淡地道：“这里的土地，很快就要分配给中师的中下级官兵……卫士、武士、校尉、小旗等四级的土地，都会分在这一带。其中卫士分50亩，武士分70亩，校尉分100亩，小旗分150亩。总共要分出去大约60万亩水田。”

第0255章 分田分地扎根（中）
“卫士、武士、校尉、小旗都分在这里？”王七一愣，“那小旗以上呢？”
“卫士、武士、校尉、小旗先分，以上各官后分！”朱慈烺道，“而且小旗以上，不在应天府、太平府、镇江府三府分地。”
“分哪儿？”
朱慈烺看着王七，认真地说：“分远一点！官越大，爵越显，所分的土地就越远，时间也越晚！王七，你是指挥佥事，只怕得过上三两个月才能分到土地了。你不会着急吧？”
“不会，不会着急……怎么会急呢？”王七笑了几声，“臣跟着千岁爷才有今日的，千岁爷说什么是什么！”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是啊，你急什么？本宫还会赖了你的田？再说了，本宫会先给你分宅子！南京城内的宅子不比几百上千亩的土地值钱？”
“千岁爷说的是……”
王七的确不急，他急什么呀？宅子、银子都少不了他的！
而他现在的官衔是指挥佥事，在帅府十五阶中位列十一阶。从四阶的小旗往上，升一阶加一百亩。十一阶的指挥佥事就能得到850亩水田，或者年入米面850石的其他土地作为功勋田。这些功勋田是在王七致仕前是作为特殊的职田（普通的职田不能转为私田，但是功勋田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转为私田）存在的，而在他致仕或病亡、阵亡后，就会转成私田，由子孙继承。
850亩水田对他这个等级的官僚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数目。价值往大了说也就是一万几千两。
南京城里赐个宅子，再分一份抄家来的金银，怎么都有两三万两的价值吧？
朱慈烺点点头，道：“老七，你一定不明白本宫为什么不在应天、太平、镇江三府给你分田吧？”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因为本宫不担心你被人欺了，你一个指挥佥事，一师之帅，谁敢欺你？可那些卫士、武士、校尉、小旗却有人敢欺！所以本宫得把他们的田分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本宫才能亲自护着他们啊！”
朱慈烺心算了一下：“咱们克难新军现在有前后左右中一共五个师要分地（淮安的第一师还没有正式成军，而且他们是新建部队，没有功劳，不能分功勋田），总兵力40000人，共有卫士、武士、校尉、小旗约三万八千余人。另外还有新军指挥司和元帅府、东宫卫士营中的卫士、武士、校尉、小旗，总数大约四万余人。
人均大约要分80亩功勋田，总共也就是320万亩，必须尽快和足额分配到位，另外还得给他们一人一笔安家费，让他们在东南这边安家立业。只有四万余人都在应天、太平、镇江三府得到了应用的土地。咱们才算把根基扎稳了！
老七，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明白，臣明白了！”王七重重点头，“这四万战士都得了土地，便是千岁爷的死党！”
四万分了土地的死党，再配上火枪、刺刀、大炮，北伐中原不敢想，但是在东南地面上绝对能横着走了。
有什么触犯既得利益集团的改革，也能用刺刀去推行了。而朱慈烺的皇位，也就有着落了。因为四万把分了田的刺刀，只有八旗劲旅能与之对抗！
朱慈烺笑了笑，道：“你明白就好！今晚就不回去了……把中师营以上的军官都召集起来，本宫请他们吃饭，顺便说一下分田的事情。”
朱大太子就是能忽悠的人，当然得把自己的政策充分说明，让下面办事的官员都认为这些政策对他们有利，至少无害。
这样推行起来才能痛快啊！
另外，他这个人多少有点事必躬亲，不是很信任下面的官僚。
如分田分地这样要紧的事情，他得全力亲为才放心。
……
“千岁爷，那么晚了，您找臣有什么事儿？”
京营总戎朱纯臣跟着黄小宝，走进了朱慈烺临时下塌的一所原属于魏国府的别墅的内堂。
朱慈烺刚刚用来晚饭，这个时候正拿着把沉重的木剑在挥来挥去——这是他向吴三妹学来的剑法，每天早晚都要练几遍，用来强身健体。
听到朱纯臣的声音，朱慈烺便收起了木剑，喘着气儿从伺候的小太监手中接过手巾，擦了擦汗，然后才对朱纯臣道：“分给你的园子还满意吗？银子还够花吗？”
朱纯臣说起来也是大功臣了，在北京打过流寇，在天津打过乱民，在登莱整治卫所，在兖州还智取过衍圣公。在一帮旧勋贵里面，妥妥的一号大功臣。
所以就被朱慈烺封了克难成国公，入南京后还赐了宅子，还得到赏银——赐给他的宅子是南京16名园之一，赏银则给了两万两。
另外，朱慈烺还给了他抚军大元帅府都督的官衔，这可是克难新军系统仅次于大元帅的高官。
大元帅是朱慈烺自己的官衔，不可以授予旁人的。
所以朱纯臣现在拿到的就是最高的武官衔了。
而手头宽裕的朱大太子最近还给自己的克难新军加了俸禄。卫士的月俸加到了二两，武士的月俸有三两，校尉是五两，小旗有十两，总旗有十五两，试百户有二十两，百户有三十两，副千户有四十五两，千户有六十两，镇抚有七十五两，佥事有九十两，同知有一百二十两，指挥有一百五十两，而都督的月俸高达二百两银子！
另外，凡是担任营官以上实职的军官，都能得到一笔职钱。出任总戎的朱纯臣，每个月的俸禄加职钱高达四百两白银，在明朝来说绝对算得上高薪了。
这朱大太子捞钱是厉害，可花起钱来同样是流水一般啊！
“还够，还够。”朱纯臣也不敢说不够啊，他也没干啥，一个月就拿400两银子，还不折色，不拖欠。另外还分到了园子，拿到了赏银，稍后还会分地。
“好好，”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想不想多赚一点？”
“不想，不想……”朱纯臣摇摇头。
“什么？”朱慈烺的语气放沉了。
朱纯臣马上改口道：“想，想的，臣是想多赚钱的。”
“好啊，”朱慈烺的语气也缓下来了，“本宫想让你去当中都留守，管中都留守司。这可是个实权衙门，下面有八卫一所。你愿意去吗？”
中都就是凤阳府，留守司管辖着八个卫和一个所。
相对江南、淮扬，甚至凤阳府以南靠近长江的几个州府，凤阳府的土地算是比较贫瘠的。特别是位于淮北的凤阳土地，基本都是穷苦地方，没有什么油水。去那里做官恐怕是捞不着什么钱的。
朱纯臣现在也了解朱慈烺了，马上就问：“千岁爷是想让臣去整顿凤阳的八卫一所？”
“对！”朱慈烺点点头，“凤阳是出淮西劲卒的地方，又是本朝龙兴之地。而且也是屏蔽长江的要冲。咱们现在得了江南，钱的问题不必担心了。可是江南的兵源终究差一些。本宫想来只有靠淮西兵了。军师已经去汝宁上任了，有他辅佐唐王，本宫是放心的。但是凤阳那里靠马士英不成，得你去！”
“臣才具有限，怕有负千岁爷所托啊！”朱纯臣可不傻，他知道这差事不好干，必须得先推一推。
朱慈烺笑着：“成国公，你不用推，本宫也不容你推。凤阳的差事只有你去，凤阳那边太多的功臣之后了，虽然都是旁系，但是闹腾起来也麻烦，没个世袭的爵位，根本镇不住！襄城伯要去当安庐守备，去整顿安庆、庐州地面上的卫所。至于英国公，他是右都御史，得看着你和襄城伯……好好干，也别让英国公抓了把柄，要不然去大员岛可不好过！”

第0256章 分田分地扎根（下）
“王爷，朱家小太子厉害啊！真有一点雷霆手段，东南的勋贵、勋臣全完了！就等着抄家灭门吧！二百多年的富贵啊，几千万两银子都能抄得到，土地就更不用说了，这下他在东南的盘子算是稳当了……”
范文程这时正在北京皇城大内的武英殿东暖阁中，向他的主子多尔衮汇报刚刚收到的关于“南京阉党之乱”的密报。
阉党什么的，清廷这边是不相信的。在范文程看来，朱慈烺此举就是夺了东南勋贵、勋臣二百多年积攒的富贵。有了这些财富，朱大太子在东南的统治才得稳固！
“他在江南稳当了，那咱们在北直隶呢？要怎么才能稳当？”
多尔衮一张有点苍白的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朱慈烺在江南发财没啥兴趣。
因为他现在不可能对朱慈烺下手，甚至都无暇对付山西的李自成。
对大清而言，当务之急就是两个，一是迁都。只有将首都从关外的盛京搬到关内的北京，然后才能以北京为大据点进一步吞并中原的土地。
二是圈田占房！
这有点英雄事迹略同了。大清在关内站稳脚跟，靠得也是“扎根”——就是臭名昭著的圈地令和占房令！
“王爷，奴才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范文程明白多尔衮的意思，当即回答道，“京畿州县汉人无主土地极多，数千万亩都有，可以全部予以圈占，分给东来诸王兵丁人等！”
“真有那么多？”多尔衮有些不信，“京师左近可是人丁密集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无主之地？”
“真有！”范文程掰着手指头说，“一是南朝的卫所土地，卫所土地是官有军屯，不是私土。现在当然是无主之地了！
二是逃亡或者被李自成灭门的南朝勋贵、勋臣的土地。这些土地如今也是无主了，正好给咱们圈了。”
多尔衮点点头，“有了这几千万亩，东来诸王兵丁人等就能扎根了！
不过……东来诸王的兵丁人等都要打仗，这些土地可有人耕种？”
“有啊！”范文程笑着，“可以让无田的汉人百姓投充为奴！”
“汉人肯投充吗？”多尔衮有点担心。
“不肯也得肯啊！”范文程狞笑道，“汉人投充为奴是咱大清的老办法了，他们不投充，就让他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肚子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投充。实在不行，就让管理田庄的庄头去强迫！”
“这样能行吗？”
“王爷，咱大清在关外不一直是这么干的？”
“可现在入了关啊！”多尔衮有些犹豫。
范文程见多尔衮有些犹豫，便提醒道：“王爷，不这样可就扎不了根了。
这租地的农民，总不如旗奴好用，这旗奴，才是牢牢掌握在各旗手中的奴才啊！
有了这批奴才，我大清才能牢牢控制北直隶的地盘。如果任由他们充当佃户，我大清在北直隶是不稳当的。”
大清朝定鼎之初控制土地人口的办法可比朱太子那边还犀利，直接强迫汉人投充为奴！为奴比为佃可凶狠多了，奴本身就是一笔财富，可打可杀可卖。而且有了这些新附的农奴，关外带来的老包衣就升级了，哪怕不抬旗，也是半个主子，自然和大清同心了，所以八旗的基本盘就变相扩张了。
多尔衮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啊！不过咱的根基也不能只扎在乡下。这北京城……也得变成咱大清的根本！”
范文程愣了愣，“王爷，北京在咱们手里啊！”
“在吗？”多尔衮看了范文程一眼，“北京的汉人很多啊，而且极靠不住！闯逆来了他们迎闯，我大清来了他们还是跪迎，这种人要来干什么……都得赶出去！这样才能让人放心！”
“这……”范文程想了想，“要不就来个占房令？把北京城内的房子都占了，分配给八旗兵丁和包衣奴才，不许汉人居住。”
“对，就得这样！”
多尔衮现在准备施行的就是被后世历史称为清初六大弊政之三的圈地、投充和占房了！
所谓“圈地”和“投充”，其实就是把京师周围的土地和农民当成奖励品，分发给八旗勇士了。
而通过“圈地”和“投充”，八旗组织能够控制的土地和人口也大大增加。在京师周围，就算是扎下了根基。
至于“占房”，则是把北京这座堡垒变成八旗和包衣奴才的地盘。
历史上的北京城直到清末，都是一座旗人之城。全国大部分旗人和上三旗的包衣奴才，都生活在北京城之中！
有了圈地、投充、占房三大政，大清朝才能在北京周围站稳脚跟。
至于什么弊政云云的……不过是康熙皇帝与时俱进后的说词罢了。
当然了，对于京师和北直隶的汉人百姓们而言，一个无比悲惨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
“怎么样？还吃得饱吗？”
“皇爷，吃得饱了……”
一个满头满脸都是皱纹的大爷，跪在大顺天子李自成脚下，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了。
在这座靠近太原的村子外，跪满了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的农民，一个个都用感恩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新主李自成。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如今争夺天下的几股势力当中，李自成对一部分贫下中农，真的是不错的。
当然，仅仅是一部分，因为大顺朝的政策飘忽得很。
在大顺永昌元年深秋时，太原府的贫下中农肯定是沐浴在永昌皇帝的恩情当中。
皇恩那是相当浩荡啊！
和朱慈烺、多尔衮不一样，李自成是来自底层的帝王，他是同情劳动人民的，而且也真的想为劳动人民带去一点福利。
虽然他大军过处，常常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但是只要不打仗，他的“三年不征”、“均田免粮”和“割富济贫”还是能给境内的穷人带去一点好处的。
可别以为李自成在玩假的，其实他的政策真能得到部分贯彻。比如三年不征，到目前还在执行。而均田免粮，其实也得到了贯彻——虽然没有“斗地主、分田地”，但是在大顺政权真正能控制的地盘上，地主已经很难收到租子了。
收不到租子，不就等于均了田？
反正现在太原府周围的贫下中农还是很开心的，今年秋收打下的粮食全是自己的！
不用纳皇粮，也不必纳绅粮，连高利贷都可以不还。
而太原附近的士绅，因为之前趁着李自成兵败北京发动过叛乱，不是被镇压，也夹起尾巴了，收不到租子和利息也不敢用强。
“皇爷，民心归附啊！”
“是啊，民心可用啊！”
李自成的军师宋献策和侄子李过都跟着他在太原左近巡查，眼见了不少人心归附的场景。
李自成伸出大手，将跪在地上的那个老农搀扶起来，温言道：“老丈，能吃饱就好，就好……走，带额去你家的粮仓瞧瞧！”
“遵旨！”老农民应了一声，就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往村子里面走去。
李自成这时才对宋献策和李过道：“看来人心还在大顺这边啊！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也！”
这位大顺天子到现在似乎也没明白，得人心和得人并不是一回事！
他在某些方面是得了人心，要不然也不会有之前摧枯拉朽一般的胜利。但是他的政权并没有掌握人口和土地，所以就没有能扎下根。
如果说在朱慈烺统治的地盘上，目前出现了皇权和绅权的暂时平衡，而大清的地盘上出现了皇权压倒绅权，那么李自成的地盘上则出现皇权和绅权同时消失的情况。
那些对李自成感激涕零的农民，其实并不在李自成的统治下，而是因为李自成的到来处于“无政府状态”下。没有人管，没有人收税和收租，又能自给自足，能不高兴吗？
可问题是，他们的力量并没有被李自成掌握，李自成也就没有保卫这种“无政府状态”的能力。
李过皱了下眉，低声道：“皇爷，下面的老营兄弟还是有点不满意啊！”
李自成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老营兄弟们对现在的待遇有点微词，但他也已经尽力犒赏大家了。
至于将太原府的人口、土地当成奖品分配给他的老营兵，李大皇帝总觉得这么干会失去人心……
沉默了一会儿，李自成终于低声回了李过一句：“经营地盘的事情，还是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第0257章 朱三太子
大明崇祯十七年九月，大同府城。
这座晋北名城，既是大明的九边重镇之一，又是连接塞北和内地的贸易通道。在明朝中叶的弘治年间叶淇变法，变盐政的开中法为折色法后，边关萧然，大同府也失去了以往的繁华，开始渐渐没落。不过给这座边关重镇带来最大伤害的，还是即将定鼎燕京的清王朝。
崇祯七年（1634年）的后金第二次入口之战，就发生在宣抚和大同境内。当年七月，后金军分兵四路攻掠宣、大，虽然没有攻破大同城池，但是却蹂躏大同周围五十余日，围攻大小城镇台堡五十余个，饱掠屠戮无算，最后扬长而去，给宣、大地方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宣大城池之外，一片荒芜，萧瑟无比。
现在虽然过了十年，但是大同府的元气依然没有恢复。距离大同府城稍远一些，便是人烟稀少，土地荒芜。
沿着大同府下的属州朔州向北至大同府城的官道行进，还时不时的还能看见村落的遗迹，断壁残垣，没有丝毫的生机。代王府长史骆修身这个时候就带着三四十骑人马，走在从浑源州返回大同府城的途中。
他和他的这些人马，都做风尘仆仆的江湖豪客打扮，身上穿着厚厚的羊皮夹袄，脑袋上扣着皮帽子，腰间插着宝剑，肩上挎着箭囊和骑弓。脸上灰尘都是颇厚，一看就是走长路少洗脸也不再乎风吹雨打的江湖好汉。
做这样的打扮是因为骆修身他们刚从柯岚山上下来。柯岚山坐落在太原府境内，是吕梁山脉的一部分。这一带山高林密，地势又偏，自古以来就是王法管不大着的地盘。在大明朝兴盛的时候，都有不少山贼土豪盘踞其间。现在就更不用说了，柯岚山一带，包括柯岚州城在内，都不在占据太原的李自成的控制之下。
大大小小十来个土寇豪强，现在就掌控着柯岚山周围。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晋西北白莲教的头目张希贤张教主，柯岚州城如今就掌握在张希贤手中。
骆修身上柯岚山的目的，就是去晋西北白莲教设在山中的总坛和张教主见面商谈招安的。
而招安张教主的目的，则是为了替代王朱慈炯在吕梁山脉建立“山中王府”——在吕梁山上建立根据地的主张是朱慈烺通过蜡丸密旨提出的。
现在大同府孤悬在北，和大明朝廷控制的东南地区之间隔着清朝和大顺的地盘，所以只能通过密使往来。
而骆修身又是朱慈烺安插在大同府的重要棋子，自然有秘密交通线可以联络朱大太子。所以早在朱慈烺从登州南下之前，“上吕梁”的蜡丸密旨就送到大同府了。
密旨是朱慈烺亲笔所写的，主要说了两个事情，一是要力避和大顺军、清军的冲突，大同明军虽然号称八万之众，但是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一两万人，禁不住消耗的。
而且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东南大明朝廷最大的支持了！
其二则是要在吕梁山中建立据点，招安吕梁群寇，建立“山中王府”作为退路。
一旦大同府城有遭遇清军围攻的可能，代王朱慈炯就应该立即转移上吕梁山！
朱慈炯可是崇祯的三子，理论上是货真价实的“朱三太子”啊！历史上朱三太子的名号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困扰着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直到乾隆时期，仍旧有反清复明的义士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起义。
现在有个正版的朱三太子，朱慈烺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而要利用好朱三太子这个题材，首先就不能让他给清朝逮了去。
可是“朱三太子”如今所在的大同府城，实在是不大保险。城池虽然坚固，但是城内的粮草实在有点匮乏——看看大同府境内的荒芜景象就知道了！
哪怕王永吉和姜瓖想尽一切办法筹措，也没搞到能让大同府坚持太久的粮草。
上吕梁，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所以崇祯十七年的八九月间，骆修身就在柯岚山和大同城之间来回奔走，拿着以代王朱慈炯的名义下达的招安令旨，去和柯岚山上的各路山大王见面谈判。
而为了行走方便和保密，骆修身这个王府长史就只好乔装改扮，装成江湖大侠出大同上太行了。
不过他这一个多月也算没白忙活，成功拉拢到了柯岚山上的白莲教大头目张希贤——条件是封张希贤为柯岚侯，并且让张家永镇柯岚一州！
只要代王朱慈炯答应，张希贤就会帮助代王府在地形险要的吕梁山上建立王府城寨。
条件是谈好了，现在就不知道王永吉和姜瓖能不能同意了？想到王永吉和姜瓖，骆修身就忍不住要皱眉头了。
这两个人恐清仇顺，惧怕和清军开战，同时又架不住不断从太原府跑来的山西士绅豪商的诱惑，想要南下夺取太原府，对于在柯岚山上建立据点的兴趣不大。
所以在骆修身往柯岚山走动的同时，王永吉和姜瓖则同北京方面秘密接触！
“长史，东关迎恩门外有好些人啊！不会是来迎接咱们的吧？”
骆修身的一个本家兄弟这个时候忽然喊了一嗓子，打断了正一边琢磨事情一边骑马赶路的骆修身的思绪。他抬头往前一看，高大坚固的大同东关城就快到了。东关的东门迎恩门外，聚集着一群袍褂整齐的官员和穿着鸳鸯战袄的兵士，显然是在迎接什么人？不过不可能是迎接骆修身等人，因为骆修身根本就没通知大同府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迎咱们的……”骆修身眉头大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去看看吧！”
当他和他的部下策马靠近迎恩门的时候，几个骑兵从迎恩门那边迎了上来，当先一骑是个小军官，认出了骆修身，连忙从马背上翻下来行礼。
“怎么回事？谁要来啊？”骆修身问。
“是长史的兄长要来！”
是骆养性来了！
骆修身眉头一皱，骆养性可是清朝那边的大官，他来干什么？
“知道他来做什么吗？”
“听过一耳朵，好像是大清国的皇上十月初一就要到京师了！”
“好快啊……”骆修身眉头深皱。
清朝的顺治皇帝如果到了北京，也就意味着清朝已经完成了迁都！也就是说，留给代王和李自成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双方不能结成联盟，甚至还互相敌对，山西的局面只怕要不可为了。
……
“老爷，前头就是大同府城了！”
正坐在一辆颠簸前行的马车里面闭目养神骆养性这时也被自己的一个亲随打扰了。马车的帘子被挑了起来，阳光射进来，骆养性眯着眼睛，逆着落日的余辉向前看去。看见远处赫然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金色城池，雄伟壮丽，矗立在荒凉的晋北大地之上。
骆养性叹了口气：“如此雄城，不知还能守几日？”
他的这番感慨不是没来由的，虽然现在多尔衮还没决定要攻打大同府，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相比大同，李自成盘踞的太原威胁更大一些。所以多尔衮必然会选择先解决太原，后攻打大同。而为了稳住大同方面，多尔衮这次还拿出了极有诱惑力的条件——以太原易大同！
根据多尔衮的说法，大清就是大辽第二，不敢想全天下的，只想拿下燕云十六州。而大同府是燕云十六州的地盘，所以得交给大清。而太原不是十六州之地，可以给代王去统治。

第0258章 坑死李自成
辉煌富丽的代王府长史司大堂内，已经摆上了待客的清茶。骆修身换了一身官服，在上首端坐。两边则分别坐着王永吉、姜瓖、高第和来访的骆养性还有骆养性的副使左懋泰。
现在大同府城内权势最大的其实是总兵姜瓖，其次才是三边总督王永吉，再下面是三边总兵高第——高第原本是宣府总兵，在八月时接到朱慈烺的令旨，改任三边总兵，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号。
而王府长史骆修身的权力又次于高第，是大同府内第四号实权人物。不过他可以代表十三岁的代王朱慈炯，因此在长史府升堂的时候，他得坐在上首。
“骆长史，王总督，现在我大清的议亲使团正往南京而去，贵国的抚军太子再过不久，就是摄政王的女婿了。所以摄政王就决定再退一步，太原府不要了，用来交换大同府。这太原可比大同好多了，你们可别错过机会。”
正在说话的是左懋泰，他是原来明朝的兵部员外郎，后来投降了大顺当了贰臣，再后来又投降了大清当了三臣，还升官当了兵部侍郎。
他有个堂弟就是左懋第，现在已经回到莱阳老家，一边当孝子一边办团练，还当了大明的山东团练大臣，在莱阳县城内设立了团练大臣衙门，还和几个堂兄弟一块儿拉起了左家军，很有一点声势。
骆养性在左懋泰说完后，就接过话题道：“本使在离开京师前已经得到了议亲使团获准南下的消息。另外还得知南京城在九月初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变乱，是南京的勋贵、勋臣想反对抚军太子，所以煽动京营兵变……”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结果怎么样？”
“谁赢了？”
骆修身、王永吉、高第三人听到这消息都有点紧张，连忙追问。
“当然是抚军太子赢了，”骆修身笑道，“南京的勋贵、勋臣都倒霉了，至少有几十家要灭门！好像还有东林大佬牵扯其间，抚军太子看来得花点力气安内了。所以这次南北议亲成功的概率极大，你们不必担心明清开战了。”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有一个消息，八月初九，献贼的大军攻破了成都府城！现在长江的上游为献贼所有，汉水的上游襄阳又为闯贼所有。二贼如果顺流而下，江东岂有宁日？”
骆修身、王永吉、姜瓖、高第四人互相看看，都觉得骆养性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朱慈烺似乎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和亲了。即便不和亲，也不会和清朝开战。
王永吉道：“以晋易代之事必须得王爷点头才是……若是王爷允可了，又该如何施行呢？”
王爷才十三岁，根本做不了主，不过程序还是要的，所以王永吉不能马上点头。但他现在问及具体施行的方案，显然是准备同意以晋易代了。
“当然是大清军先助你们取太原，你们再交出大同了。”左懋泰说，“我大清兵十月间就会出兵太原府，届时闯逆一定会全力应付。你们到时候假装和闯逆联手，暗中借道给大清兵，两家联兵从应州、马邑南下，夺取雁门和宁武二关，再扑忻州，直下太原！”
骆养性笑道：“现在闯逆的精锐都在山西，如能东、北夹击，将他们尽灭了，大明朝廷要取襄阳和关中也就容易许多了。这样的好事，抚军太子一定会赞成的。”
王永吉看了骆修身一眼，骆修身点点头道：“此事须得禀明代王殿下，明日再给你们答复吧。”
……
将骆养性、左懋泰二人送往宾馆后，王永吉、骆修身、姜瓖、高第等人又回到长史司大堂，就开始商议怎么答复了。
王永吉首先开口：“姜总戎，高总戎，骆长史，你们觉得这事儿能行吗？”
“我看行啊！”姜瓖第一个开口，“大同换太原总是划算的，太原多富庶啊？人口、地盘都超过大同，而且咱们还可以向南发展，夺取汾州、辽州、平阳府这些地盘。”
高第也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同四面皆敌，而且难以拓展地盘，憋都要憋死了，还是去太原好！”
他比姜瓖更渴望南下太原，因为他这个总兵现在没有地盘，寄人篱下，日子很不好过。如果能南下太原，那就有机会夺取一府之地，当个镇守总兵了。
王永吉拈着胡须，脸上憧憬的笑容也说明问题了。
他是总督啊！给闷在大同一府多憋屈？如果能南下太原，那么大半个山西省总是能让他去“督”的，怎么都比现在强啊。
现在就只剩下骆修身了，他和朱慈烺的关系是保密的，所以也不能用“钦差”的身份压人。
没有“钦差”身份，他不过一个正五品长史，怎么能和总督、总兵唱反调？
可是鞑子的话能相信吗？可别是假道灭虢之计！
“制军，总戎，下官觉得这事儿还要谨慎……”骆修身道，“李自成虽然可恶，但他和咱们现在是唇齿相依，真要给鞑子打垮了，咱们真的能得到太原？鞑虏会那么守约？下官可不信！”
唇亡齿寒和假道灭虢的道理显而易见，而指望大清朝在获胜后守信，怎么都有点一厢情愿，可王永吉和姜瓖却连连摇头。
王永吉笑道：“长史差矣，鞑虏不可信，流寇就可信了？鞑虏获胜后未必不守约。而流寇若是胜了，则是必然不守约定！”
“是啊！”姜瓖连连点头，“鞑虏若是不守约定，我等还可以一走了之。流寇要是不守约定，我等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没有把话完全挑明——所谓的一走了之是瞎扯，落水当汉奸才是真的！
如果清军真的的假道灭虢，他们几个还能当贰臣当三臣。可要是李自成打进了大同，呵呵……姜瓖能活？王永吉能活？高第能活？都得让李自成宰了！
所以他们几个只能坑死李自成……
骆修身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他们都是把李自成得罪苦了的人！
“可咱们也不能不防鞑子，”骆修身道，“不能让鞑子走宣府方向的大路过来，让他们走飞狐道吧。”
姜瓖点点头，“就这样……等咱们的兵依照约定进入太原府城，再让出大同。”
“咱们的兵得尽快入太原府境内！”骆修身又道，“走宁武关入镇西卫的地盘，先在吕梁山打个基础，万一形势有变，还可以让王爷上山。”
“行！”王永吉道，“就这么办……不行就让王爷上吕梁山。”
骆修身又问：“那李自成那边，咱们该怎么答复？”
大同府中的这些人当然也不会在清朝一棵树上吊着，李自成那边同样在谈，只是总也谈不成。
因为李自成要价太高，想要大同方面和自己并肩作战。还提出如果太原遭到清军攻打，大同要出兵宣府。
这样的条件王永吉、姜瓖等人怎么可能答应？他们要答应了不就是引火烧身了？
而且李自成在太原府镇压了许多亲近明朝的官绅，在北京又好一阵拷掠，早就被王永吉、姜瓖等人视为死敌了！
王永吉哼哼了一声：“咱们答应李自成……就说已经得了南京太子的令旨！”

第0259章 分赃有学问
王永吉是害怕李自成起疑心，这才借口说得了朱慈烺的令旨才和李自成合作的——其实吧，就算真有这样的令旨，他和姜瓖、高第也不会服从的。
现在朱慈烺远在南京，根本够不着他们仨。
可是王永吉却没有料到，他用来欺骗李自成的借口却成了真！
就在骆养性、左懋泰抵达大同府的同时，李自成的使者顾君恩和王承恩也抵达了已经被朱慈烺完全控制的大明南京应天府。
因为朱大太子放出去的大赏，现在南京城的市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荣——朱大太子不是一个人灰溜溜来的，而是带来了十几万之众的军人、官员、勋贵、家眷和义民。在得到了封赏之后，他们现在要在南京周围安居乐业，娶妻生子，成为朱大太子的基本盘了。而他们在花费从南京勋贵那里抄没来的金银的同时，也让南京城变得繁花无比。从各方汇聚而来的人们穿着整洁体面的服装，在秦淮河边的街头上摩肩接踵的涌动。不少女子，衣着打扮更显妖娆，吸引着往来客商的眼球，也算秦淮河上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街头偶尔有兵队经过，都穿着红色的衣袍，扛着鸟铳和长枪，趾高气昂，一张张脸孔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到这些新军将士，顾君恩就忍不住想到了进入北京城后的大顺老营兵。那时的老营兵个个垂头丧气，人人都觉得受骗上当，士气更是一落再落……后来李自成在太原总结教训，认为是入京师太快才坏了事儿。顾君恩也认可了李自成的看法，还私下向李自成请了罪。
可是现在顾君恩看见了士气高昂的大明新军，却有点不解了。一样是打下大城市后分赃，大顺这边人人都一肚子气，可朱慈烺这边却个个喜气洋洋的？分赃这事儿还有什么了不得的门道吗？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向去太平府把他和王承恩接来南京的恭顺侯吴汝征打听起来。
吴汝征就是那个在北京投降清朝的恭顺侯世子吴惟华的叔叔，侄子当了汉奸，叔叔却是一路紧跟朱慈烺，而且还在天津卫城内和流寇打过仗，到大沽口后又入了参军司担任总参军（并不是总参谋长，仅仅是负责传令和接待）。在“南京阉党之乱”后，他因为站队一贯正确，不仅官拜通政右使，还得到了祖传的侯爵。不过并不是克难侯爵，也不是藩侯，而是个会代降的流侯。
不过能以侯门旁支，在嫡流叛国后继承爵位，已经是不得了的厚恩了，所以他也没什么不满，还将自己视为朱慈烺的心腹死党，卖力的替朱大太子办事。
现在听到顾君恩拐弯抹角提出的问题，则是哈哈笑了起来：“他们怎么不高兴？先分银子后分地，而且还是下面的先分，上面的后取……再不高兴，还有良心吗？”
“分地？分多少地啊？”顾君恩又问。
“至少有50亩江南的水田啊！”
长了一张憨厚大叔面孔的吴汝征也不瞒着顾君恩，“而且官职越低，所分得的土地距离南京就越近。克难新军的力士、校尉大多分在应天府、镇江府、太平府、宁国府和广德府。力士得50亩，武士分70亩，校尉分100亩。
千岁爷还拨出孝陵卫的土地给新军将士和长江水师的将士做宅地，力士、武士、校尉每人都能分到三分宅地，校尉以上，又没有能分到现成宅邸的，一人给半亩宅邸，同时每人还发了一笔安家银子。
另外，千岁爷还把没官的罪臣家的女子分配给有功无妻的力士、武士、校尉为妻，还会额外给一份嫁妆。顾先生，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顾君恩有些不解道：“为什么官职越低，所分土地距离南京越近呢？”
“呵呵，”吴汝征笑着，“这就是千岁爷心思缜密了……官职小，能分到的地就少，如果分得太远就不容易管。而且也容易让人给吞了！本侯这样的显爵分得再远也没人敢侵吞，那些力士、武士、校尉就不一样了。得让他们在太子爷眼皮子底下！”
“高啊！高啊！真是太高了……”顾君恩忍不住就叫上好了，随即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心说：我这个二军师怎么就没想到呢？得给老营兵分配土地啊！还得把土地分在闯王眼皮底下。不是怕别人侵吞，而是容易控制那些老营兵。
分给他们土地和银子，再让他们讨了娘子，这些人就都是闯王的腹心死党了！而且老营兵成了闯王的死党，上面那群将军也就容易管束了。
“哈哈，咱们的千岁爷当然高明了！”吴汝征对朱慈烺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然你家闯王也不肯向他称臣啊！”
顾君恩尴尬地笑了笑。
皇爷才不会真的称臣呢！这臣怎么能称？皇爷可是取明而代之的，称了臣不就成投降了？
说着话，吴汝征已经陪着王承恩、顾君恩一起入了三山门。三山门是南京内城朝西开的五座大门之一，因为紧挨着秦淮河下游，所以门内门外极是繁华。和顾君恩在北京见到的萧条反差鲜明！
顾君恩心想：这江南的富庶，果然是河北不能相比的……如果皇爷在山陕不能立足，还是得东下取江南为家啊！回头就请皇爷在襄京造船，伺机顺流而下！历来取江南，都是先据中游、上游，然后在襄阳或是四川打造战船，顺流而下，形成破竹之势的。
顾二军师正谋划着取江南之策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抚军大元帅府所在的大功坊正门外头了。
崇祯和朱慈烺两父子现在分别占了西圃、大功坊这两处名园。更豪华一点的西圃给了崇祯，朱慈烺和他的抚军大元帅府则一起入居大功坊。
另外，西圃和大功坊北面的应天府学则成了临时朝堂。
顾君恩和王承恩到了大功坊门外的时候，同时愣了一下，因为阔大的府门居然大开着！门口全是红袍侍卫，还有三个身着蟒袍的大官，立在门内迎接。王承恩认得他们俩，分别是护国公吴襄，定国公徐允祯和安国公吴三辅。现在大明朝就六个国公，除了这仨之外，就是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世泽和黔国公沐天波。
现在黔国公沐天波在昆明，成国公朱纯臣去了凤阳，英国公张世泽忙着得罪人，剩下的三位都来迎接顾君恩和王承恩了，这规格实在不低了。
顾君恩和王承恩是来同朱慈烺商量招安的，又不是和大明平起平坐的国家派出的使臣。之前出动一个侯爷远迎，现在又来了三个国公引荐，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啊！
“王公公，许久不见了！”
就在顾君恩和王承恩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吴襄已经大步上前招呼了，然后又冲顾君恩拱拱手，笑道：“这位一定就是顺国的国使顾军师吧？在下大明抚军大元帅府军政卫指挥使，护国吴襄有礼了。”
什么？顺国？听着有点变扭，这名没起好啊！
顾君恩皱了下眉头，也冲着吴襄行了一礼，“在下顾君恩，奉闯王令旨南来……”
“等等，”吴襄一脸惊讶，“闯王？怎么还是闯王？不是已经登了两次极了吗？怎么还是王呢？”
这下王承恩也皱眉了，插话道：“国公，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朝廷认了李……闯王是一国之君了？”
“他难道不是一国之君吗？”吴襄反问道。
“这个……”
顾君恩眉头大皱，“难道大明不再以天下共主自居了？”
“这事儿还能自居吗？”吴襄一脸不解地问，“顾军师，自居天下共主是自欺欺人。”
顾君恩还真回答不上来。
王承恩却问：“那大明和大顺当如何相处？”
“自然是平等国礼，至于是敌国还是兄弟之国……”吴襄道，“那就得看能不能谈得拢了！”

第0260章 太子不背锅
朱慈烺才不会接受李自成的称臣呢！
好不容易才把连年亏损的北方市场的锅甩出去了，让老李称臣了不等于把个黑锅又捡回来背了吗？好处一点没有，守土保民的责任倒是比天还大。如果守不住北方，朱慈烺还得背上失地之责，还会被后世扣上不抵抗太子的帽子。
而老李则可以“无锅一身轻”，在大明的羽翼下休养生息，把抵抗清军的责任推给朱慈烺，还可以名正言顺向朱慈烺要钱要粮，顺便再找机会图谋大明江南的半壁天下。
如果现在执政的是崇祯那个背锅天子，兴许会中李自成的圈套。可朱慈烺哪是那种只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主儿？
所以招安李自成的事儿，还没开始就已经黄了。
在朱慈烺这里可以商量的就是大明大顺要不要做兄弟，一块儿抵抗大清的问题。
“顺国军师顾君恩，恭请大明抚军太子金安。”
“王承恩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顾君恩和王承恩是在大功坊内最大的一座厅堂——大功堂见到朱慈烺的。
徐达留下的这所宅邸是国公府，里面的建筑是没有半点逾制的，但是二百年来魏国府一直都兴旺发达，直到“南京阉党之乱”前都没有半点的衰弱。所以大宅内的建筑大多翻新过几回，而且每次翻新都会愈加富丽堂皇。大功堂也不例外，虽然不能和北京皇宫内的殿宇比大小、比气派，但是要比精致、比奢侈，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赐座！”
朱慈烺笑着一抬手，指着大功堂内两侧摆放的椅子，让王承恩和顾君恩落座。
“王伴伴，”然后他对王承恩道，“真是苦了你啦……这次既然到了南京，就不必再回去了吧。”
王承恩苦苦一笑：“不回去，永王和五皇子怎么办？袁贵妃怎么办？”
朱慈烺笑道：“和局如果成功，他们自然可以放归……顾军师，你说呢？”
“那是当然的。”顾君恩点了点头。
朱慈烺又道：“不知顺国准备如何同我大明相处？”
“两国……”顾君恩想了想，“两国以兄弟相称如何？”
“可以啊，”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以后大明大顺就是好兄弟了。”
“两国能不能联手抗清？”顾君恩又问。
“这个……”朱慈烺想了想，道，“我大明是要抗清的！因为清国是夷狄之邦，杀戮成性，还要毁我名教，废我礼仪，掘我孔子、孟子之墓，凡读书习字者，都要抗清到底的！”
顾君恩当然知道《讨东虏檄》的内容，不过他并不相信大清会倒孔子的斗。
朱慈烺接着道：“如果顺国要和我国联手抗清，那就必须承认《讨东虏檄》的内容，为了保孔子，保名教而战……顺、明虽两国，但终究是诸夏而非夷狄吧？”
“那是自然！”顾君恩重重点头。
朱慈烺又道：“另外，本宫的两位弟弟和庶母袁氏现在还安好吧？”
“自是安好，”顾君恩道，“我家皇爷也是仁义之君，当然不会为难孺子妇人。”
朱慈烺点点头，“那么贵国什么时候能放了他们？现在两国已经是兄弟之邦了，再扣着他们与礼不合吧？”
顾君恩笑道：“千岁爷一定是熟读春秋战国之史的，总该知道当时列国外交时常常会互相派出人质。既然千岁爷认顺明是兄弟之邦，那么就两位小王爷在长安做客吧。”
朱慈烺微微皱眉，这个顾君恩还是有点狡猾的！
“战国时期没有人会把友邦国君的夫人扣为人质吧？”他顿了顿，“而且你们扣了我国两位皇子为质是不是多了一些？本宫一共也就三个兄弟啊！
要不这样吧，永王就留在长安为质，将袁贵妃和五皇子放归金陵如何？”
“这个……”顾君恩想了想，笑道，“本使不能做主，须得回去请旨。”
朱慈烺点点头，又道：“王承恩是为了照顾本宫的两个弟弟和庶母才不得已留在贵国的，其忠义之行堪比三国时候的关羽。”
关羽？王承恩苦苦一笑，自己这个关羽把刘皇叔给坑了，还帮刘阿斗夺了他爸爸的大权……
朱慈烺接着道：“不如就让王承恩护送袁贵妃和本宫的五弟一同返回。至于永王，贵国也应该待之以礼。”
“我国是礼仪之邦，待永王以礼是肯定的。”顾君恩道，“至于是否能让王公公护送袁贵妃和五皇子返回，还得由我家皇爷做主。”
“如此也好，”朱慈烺点点头，“今日就谈这些吧。至于两国的边界怎么分，又如何联手抗清，又该如何设立使馆，又要如何通商等等的，咱们慢慢再谈。”
他又对王承恩道，“父皇如今就住在西圃，稍后就安排你去觐见，将袁贵妃、永王和五哥儿的情况和他说了。”
……
就在王承恩和顾君恩同朱慈烺见面的七天后，大明的使臣就大摇大摆抵达了太原府。
当然了，抵达太原的并不是从南京派出的使臣。这年头也没火车，而且中原大地兵荒马乱的，一个使团从南京到太原可没那么快。
现在抵达的是从大同府而来的使者骆修身，他是来欺骗李自成的！
虽然他反对联清坑李，但是他说的话在大同也没啥分量，王永吉、姜瓖、高第都不爱听，所以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太原府现在显得非常萧瑟，甚至比大同还不如！
骆修身一行人入城时正时一天中最热闹的正午前后，但是太原城池中依旧清清冷冷，市面无比的萧条。
街道两边大部分的商铺都倒闭了，就是勉强开业的，也没几个客人。
“这市面也太差了吧？”骆修身眉头一皱，就向陪同他入城的一个大顺的官员发问。
这官员也是个北京出来的贰臣，姓王，名白洲，是崇祯16年的进士，和骆修身原是认得的。因为他是河南人，老家还被大顺统治，所以现在并没有背叛李自成，还在当大顺的官。
听见骆修身的问题，他只是苦苦一笑：“又是兵祸，又是助饷，最要命的是乡间的农户都不交租子了。所以太原的士绅都穷困下来了，士绅无钱，生意就难做，市面能不萧条？”
“原来如此，”骆修身点点头，“总算是让贫苦的农户得了温饱。”
“的确如此。”那官员答道，“夏天的时候还连日下雨，总算缓了缓旱情，今年太原府的小民倒是容易活了。
另外，漕运因为兵祸阻断，也让江南的丝棉到不了山西。山西的土布也能有点人买……若是皇爷能好好经营，老百姓的日子总能好过一些。”
小农经营，讲究的是男耕女织。明末因为江南丝棉太盛，而商业流动又不加限制，所以北方的“女织”收到了极大的冲击。而“女织”向来又是小农获取现金收入的重要手段，在“女织”失去市场后，农户们就很难得钱。而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改革后，朝廷又要多收银子少收实物。
对于工商发达的东南而言，多收银子其实是好事儿，但是中原、西北情况相反，农民的手工业因为江南丝棉的冲击失去市场，得钱不易，只能贱卖粮食换取银子交税。
而如今闯王不仅“三年免征”，而且还不在保护地主士绅的利益，又切断了江南手工业品的运输途径。对于贫下中农们而言，日子的确在好转。
但是太原的士绅却对李自成的统治深恶痛绝！

第0261章 人去哪儿了？
“皇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牛金星的声音老远就传到了正在原本的晋王府，现在的大顺皇宫的大殿内，眯着一只眼睛看着袁宗第从襄阳送来的塘报的李自成的耳中。
李自成抬起眼睛，就看见牛金星飞步而来，然后下跪叩首道：“皇爷，大同的明朝代藩答应和咱们联手了！这下咱们可以狠狠教训一下鞑子了！”
“什么？”李自成的眉头轻轻一拧，“这就答应了？提了什么条件没有？”
“没有提……据骆修身说，代藩刚刚接到了朱家小太子的蜡丸令旨，令旨上让代藩和咱们大顺联手抗清的！”
李自成沉默了一下，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宋献策：“军师，你怎么看？”
宋献策道：“皇爷，袁侯的塘报上不是说朱家太子派了个侯爷去太平府迎接顾军师吗？”
李自成点点头：“看来朱家的小太子也不愿意和额再打生打死了！”
“另外，今天还收到马将军派人送来的塘报，塘报上说了张献忠攻破成都府的事情。”宋献策又道，“张献忠素来有称帝的野心，如果在成都称了帝，接下去多半会东征湖广。”
“哼！”李自成哼了一声，似乎对张献忠入川颇为不满，因为他也想把四川这个天府之国占为己有。在九月初的时候，就派制将军马珂率部入川抢地盘，估计现在已经和张献忠打起来了。不过李自成现在主要的注意力摆在山西，没有太多的余力用在四川。马珂能不能打赢，他也没什么把握。
宋献接着策分析道：“之前朱家太子还和江南的勋贵、勋臣在南京动了刀兵，这可是撕破脸了！……而且左良玉那厮也参与其中了。所以臣以为，朱家太子没那么容易就掌控了东南的大局，接下去残明那边很可能还得内讧！”
“说的也是啊！”李自成摸着大胡子，吐了口气，“他都自顾不暇了，想来也不会和额为难。额也不指望他们帮，只要他们不在额和鞑子血战的时候捅额一刀就中了！”
“不会的，”宋献策笑着，“唇亡齿寒的道理，朱慈炯一个小孩子不懂，王永吉、姜瓖、高第这三只老狐狸还会不知道？”
李自成点了点头，正想和宋献策继续商议的时候，又有人来报告，驻守固关的果毅将军罗虎已经奉诏抵达了太原，现在就在宫外候见。
“快请潼关伯来见！”李自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这罗虎是孩儿营出身的将领，是李自成看着成长起来的，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而且罗虎率领的部队因为骨干都是打小跟着李自成打天下的“孩儿”，所以对大顺特别忠诚。打仗又特别勇猛，悍不畏死，是如今各营之中最可靠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李自成才叫罗虎守卫固关，扼守由井陉入山西的孔道。
罗虎很快被带到了李自成跟前，行了一礼，抬起头后，李自成就看见一张满是愤恨的面孔。
李自成看着罗虎，用长辈才有的口吻问：“小虎，怎么啦？有人欺负你了？”
“皇爷，不是孩儿叫人欺负了，而是鞑子欺人太甚！”罗虎道，“这些日子每天都有来自北直隶的难民，扶老携幼往固关而来……都是被鞑子夺了房屋、土地，又不甘心为奴的汉人。”
“怎么回事？”
罗虎道：“孩儿问了，原来鞑子把都城从关外迁到了北京，还带来了大批官员、兵丁和家眷。为了安置他们，鞑子从九月开始，就在北京城四周跑马圈地。凡是肥沃良田，直接跑马圈占，自己也不种，而是强迫原主或是佃户投充为奴！
在圈地的同时，鞑子还在北京臣内占房。就是把北京城内的汉人百姓从家里轰走，房子和家什都让给鞑子兵将居住！”
“真的假的？”李自成眨了眨独眼，难以置信。
他李自成那么老凶，也就是抓了点明朝的官员勋贵拷掠。也没想过要把满北京的老百姓都撵出去流浪啊！
这可是把北京城的几十万老百姓，全都拔了个干净……
“错不了的！”罗虎咬着牙，“孩儿守着的固关每天都进来上千人，全都缺衣少食，个个都悲苦欲绝……孩儿亲自问了上百人，都说是叫鞑子害的！还说现在北京以南，各处都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拖家带口，乞食南行，沿途倒毙之人，不计其数啊！”
“鞑子果然是禽兽啊！”李自成的独眼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得人心者，得天下！东虏这么个折腾法子，肯定不得人心啊！
而且李自成坚信他比狡诈凶残的朱慈烺更得民心！
天下，还是大顺朝的！
“皇爷，”宋献策也兴奋了起来，“鞑子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侥幸得势，就这样祸害老百姓……这是咱们大顺反攻北京的机会啊！”
李自成点点头，“的确是个机会！不过也不能贸然反攻北京，额要在固关和鞑子决一死战，如果能赢，就能再回北京城了！”
罗虎道：“皇爷，孩儿愿为先锋！”
李自成笑了笑：“你莫着急，等额见了骆修身，谈妥了条件再来商议怎么收拾那些失了人心的鞑子！”
……
北京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秩序井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清冷肃杀。
刚刚从大同府回来的骆养性就被这座城市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中所发生的变化，给惊呆了。
当他离开北京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拥有至少50万人口的大城市，内城尤为繁华，街道熙熙攘攘，各自商铺鳞次栉比。只要入了北京内城九门的任何一门，都马上感觉到热闹的市井之气，耳边更是充斥着商贩叫卖吆喝的声音。
可是现在……当他从德胜门入城的时候，他见到的是一座完全陌生，没有人气，比大同府城还要冷落的城市。
人，都去哪儿了？
“都被他们赶走了！”
骆养性并没有问，可是却有人答了。
回答他的是当了三臣的光时亨，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德胜门外迎接骆养性和左懋泰。
在李自成手下他是忠义贰臣，在清朝这边，他是个混日子的三臣。和骆养性一样，得不到主子的信任，又被别的汉奸敌视——他们俩很可能是奉旨当汉奸的！如果狡诈凶残的朱大太子打回来了，他们摇身一变就是功臣……这个身份能不遭人恨？
所以光时亨只是潇潇洒洒的混日子，不过这会儿，他却显得无比忧愁。
“被谁赶走了？”和骆养性一块回来的左懋泰问了一句。
“还有谁？”光时亨的声音压得很低，“当然是上面了……要给东来诸王和兵丁腾房子啊！”
“整个北京城都……”
“都空了！”光时亨道，“汉人就剩下咱们这些汉官了……”他苦苦一笑，“再有人来打北京城的话，肯定是没有人会献门了！”
左懋泰也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珠子四下打量着空空如也的街道。一边的光时亨又道：“快些进宫去，把差事交代了好去找房子搬家。”
“搬家？”骆养性一愣，“我们也要搬？”
他家在北京二百多年了，这就没户口了？
“搬吧！”光时亨道，“咱们蒙摄政王恩典，暂时还可以在外城觅房居住。内城的房子，都给腾给八旗……你家人多，得去外城寻一个大一点的院子了。”

第0262章 好狠的大清
在骆养性的印象当中，北京城的房子一直挺贵的！天子脚下嘛，权贵多，商人多，各种各样的有钱人多，而且规矩也比较大。侵占、强占什么的也比较困难。
所以无论内城、外城，好房子都贵，而且难找。可是现在，这个观点已经过时了！
九月二十八日这天，就在他交完了差，才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想贱卖外城房产的商人被他的管家带过来了。
“那么急？”骆养性赶了几天的路，下午的时候又去见多尔衮这个活阎王，现在早就身心俱疲了，听见管家来报就有些不耐烦了。
“老爷，”那管家叹了口气，上了年纪的脸孔上都是苦涩，“不是小的急，而是那些房主急啊……鞑子，呃，是朝廷已经下了‘占房令’，限期搬离，内城这边已经驱赶过几次了，那可真是惨绝人寰啊！
好好的就给辇出家门了，也不许带多少行李，真是倾家荡产啊，其中还有许多是锦衣卫的老人……
最可怜的是还不许在北京城周遭300里内久留，这些日子往南而去的官道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京师百姓，还有不少人无衣无食，沿途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殍！”
骆养性沉默无言。
他的管家又叹了一声：“除了占房，还有圈地！北京城三百里内的土地，只要给他们看上了，立即跑马圈占，原主也要马上搬走。如果不想走，就得投充为奴！咱家在城外的两处庄子也被豫亲王府的人看上了……”
“知道了……”骆养性应了一声，“给他们就是了！”
“唉，”管家叹了口气，“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
骆养性苦苦一笑，“他们不狠，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好了，不要多说了，去把人带进来吧。”
……
“骆抚台，小的只要200两银子就满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商人苦着脸说。
和他一起来到是个二十多是的青年，书生打扮，稍有些肥胖。听了身边那人的报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当下行了一礼：“抚台，小的名叫魏铎，在外城的宅子是新建的，又大又宽敞，就在正阳门外陕西巷，也愿意献给抚台。只求抚台能让小的寄进产业，免得被东，被人夺走。”
这个商人原来不是要卖房子，而是要送房子……
骆养性只是苦笑，他现在虽然是顺天巡抚，不过却没有什么实权……他自己的产业都被人夺了，还能管得了别人？
他叹了口气，问：“你有多大的产业？”
名叫魏铎的商人道：“小的是盐商，也兼营旅店、酱园、粮行、绸缎铺……”
“买卖不小啊……”骆养性挥挥手，让自己的管家将另一个哭丧着脸的商人带走，只留下魏铎一人，“为什么找我？”
“因为小的不愿意投充为奴。”
寄进产业和投充为奴可是两回事儿！寄进产业就是挂靠，虽然也会被寄进的对象吞掉，但这样的事情并不普遍。而为奴……那可就是人家的财产，人都可以买卖的，还说什么财产权？
骆养性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不过本官现在也是泥菩萨一个，也不知能保你到几时啊……”
名叫魏铎的商人刚刚心满意足的离开，骆养性的管家又来禀报：“老爷，有几个锦衣卫的老人听说您回来……”
“哦，快，快让他们来见。”骆养性没有多想，就吩咐管家去领人。
他和他爸爸两代人掌握锦衣卫五十多年，自然把锦衣卫的人当成了自己人。
人很快被带进来了，都是破衣烂衫，看着跟叫花子差不多，带头的一个还鼻青脸肿的，见了骆养性就跪下大哭。
“卫帅，下官苦啊……下官连家都没了，被人赶出来了，一家老小都快没饭吃了，卫帅您可回来了，救救下官吧！”
“你，你是哪位？”
“下官是尹英杰啊！下官是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千户尹英杰啊！”
“尹千户，你这是……”
“被赶出来了，家没了，产业也没了，老婆孩子都在外城的娘家寄人篱下，下官又没什么积蓄，现在北京城什么都贵，下官就快脸饭都吃不上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名叫尹英杰的这个前任锦衣卫千户跺了跺脚，“叫一个什么贝勒家的包衣奴才给揍了……外城也不让留啊！限期搬离，可往哪儿搬呢？”
“卫帅，咱们也和尹千户一样，无家可归了！”
“卫帅，求您和摄政王说说……”
还说什么？
骆养性也只是唉声叹气，现在北京城是鞑子的天下了！他一个前前朝的余孽还说个屁啊！
之前多尔衮让他当个顺天巡抚，无非就是要利用他家世代执掌锦衣卫的影响力稳定京畿局势。
现在不仅八旗劲旅都来了，连家眷和包衣奴才不下百余万人都陆续迁移到了北京——顺天府才多少人口？有那么多八旗大爷和包衣奴才压着还怕什么？
没看见人家都开始在北京周围300里内圈地了吗？
……
“嘭！嘭！嘭……”
几声巨响之后，在吴三桂麾下当差的刘生带着几个手下，撞开了北京外城琉璃厂附近一所散发着臭气的院子的大门。他刚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面一颗歪脖子树上吊着五具已经有点腐烂的尸体！
“刘爷，有点晦气啊！”
和他前后脚进门的一个关宁军的兵士看着挂起来的尸首就眉头大皱——这是阖家自杀啊！看来真是没地方可去了……
“唉！命苦啊！”刘生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他已经剃发了！
不仅他剃发了，吴三桂的关宁集团里面人人都剃了发，留起了金钱鼠尾巴。
而他们之所以剃发，和孙之獬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因为吴三桂的军队在五月份后，就被多尔衮遣回了宁远老家去收庄稼。宁远那边是关外，实行的制度当然也和满洲腹心地盘一样。
不剃发，不易服，难道还想大明朝回来吗？
而此时的北京城内外，大规模的剃发易服也开始了——并不是多尔衮下了剃发令，而是大量被迫投充入旗为奴的汉人在剃发易服。
而不愿意为奴，又无路可走的百姓，则有不少都和刘生看见的这一户人一样……这李闯还只是要钱，鞑子可真是要命的！
从宁远一路过来的路上，他可是见了不少人间惨剧！特别是靠近北京300里后，官道两边，时不时就能看见倒毙或者是挂在树上的尸体。
至于拖家带口在官道上漫无目的地前行的汉人百姓，那就更多了！
虽然多尔衮说是要圈“无主之地”，可真圈起来，谁还管有主无主？都是挑上好的熟田去圈。不仅圈农地，连上好的宅院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垛也一块儿都圈了去。
至于汉民，能干活的自然被逼着投充，不能干活的，投充都没人要，直接驱走了事儿！
“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刘生叹了口气，“咱们都是刀口舔血之人，还怕这个？哥几个今天辛苦一下，帮我把他们安葬了，回头请大家吃顿好的。”
原来这所宅子是吴三桂分给他的。吴三桂这个平西王也在北京内城赐了宅子，还允许他的家丁在外城占一定数量的房产。刘生因为陈圆圆的枕边风，现在是吴三桂的心腹，所以也赏了房产。

第0263章 李自成的感觉还不错
在北京皇城的东华门外，有一处规格颇高的宫殿，原名叫重华宫。是东宫太子所居的宫殿之一，如果朱慈烺在北京时候就完了婚，便会居住在此了。
而现在，这所宫殿属于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了，名称也改为了摄政王府。在顺治皇帝迁入北京之后，多尔衮就迁入了刚刚被装修一新的摄政王府。
而这里也就成了大清国的权力中心！
“臣吴三桂，恭请摄政王金安。”
虽然同是王爷，但是吴三桂还是恭恭敬敬的给这位摄政王叩头请安，行得当然也是大清国的礼仪。
“不错，不错！”多尔衮看着已经剃了发，换上了大清王爷袍褂的吴三桂，满意地点点头，“平西王，宁远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托摄政王的福，是个难得的丰收。”
摄政王多尔衮笑了笑：“好，好……既然是丰收，那么你的人应该能出动吧？”
吴三桂问：“摄政王，是不是要和李自成开战了？”
多尔衮点点头，笑道：“现在皇上也到了北京，十月初一登完了极，就可以出兵了。”
吴三桂一愣，“皇上登极？皇上不是去年就登极了？”
“啊，这是第二次登极。”多尔衮笑道，“本王让人查了，李自成那贼就登了两回极，一回在西安，一回在北京。咱大清的皇上不能输给他，也得登两回！”
哦，这个还带攀比的。
“摄政王言之有理！”吴三桂点点头，“咱们不能叫李自成比下去，将来我大清一统了北地，还可以再去西安登一次极。”
“哈哈哈，”摄政王多尔衮摸着胡子，“这就不必了……西安就给你了。你不是平西王吗？平了西安，正好在那里为王！”
这是要吴三桂的人打头阵了……不过李自成不好打啊！如果在五月份时趁热打铁，说不定一鼓作气就把太原给拿下了。可是现在眼看就十月了，李自成又在太原经营了五个月，只怕早就根基稳固了！
吴三桂皱起眉头：“王爷，虽然宁远今年有个丰收，但是也供不起几万大军远征陕西啊！”
“用不着你供，”多尔衮笑着，“朝廷手里有粮食！”
“朝廷有粮食？难道南朝答应给岁贡了？”
“哼！”多尔衮冷哼了一声，“南朝的小太子到现在都没见孙之獬和金之俊呢！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吴三桂心说：一定是自己的妹子厉害，把太子爷迷得团团转，连多尔衮的女儿都不要了！
真是可惜啊，要是自己跟着去了江南，现在该多富贵……
“王爷，那粮食……”问话的是祖泽傅，在朱慈烺击败多隆的时候，他正在多尔衮营中为使。所以就投了鞑子，后来又跟吴三桂混了。
多尔衮笑道：“东来的八旗诸王兵丁所圈无主之地上有粮啊！现在已经圈占了1000多万亩，所得的米麦亦不下数百万石。”
吴三桂当下就倒吸了口凉气儿：这是在夺京畿汉人的口粮啊！不，是要夺京畿汉人的性命啊！
京畿本就乏粮，每年靠江南运来的400万石米面才够吃。现在漕运已经断了，京畿肯定会缺粮。而多尔衮又从关外迁来了上百万旗人和包衣，还要筹集军粮打仗。吴三桂本来都替多尔衮着急，没想到人家的解决办法那么简单。
就是利用占房、圈地，把汉人赶出去饿死，省下口粮给八旗天兵！
吴三桂马上明白了，遇上这样的狠人，李自成是凶多吉少了。至于大明……就不知道自家的妹夫有什么招数对付多尔衮这号狠人了。
“臣愿为先锋！”吴三桂大声请战，“为大清平定流贼！”
多尔衮哈哈大笑：“平西王，你放心，本王要你打头阵不是要消耗关宁军，只需要牵制流贼即可……本王还有后招，这一战，我大清必胜！你关宁军的气力，用来打陕西吧！陕西打下来，就姓吴，由你子孙世镇！”
……
“潼关伯，皇爷给了咱们多少钱啊？”
“你个陈川，怎么就知道钱呢？”
“唉，不是我要钱，而是下面的兄弟……”
“小川，你也是孩儿营的老人了，跟着皇爷那么多年，就不知道替皇爷着想？如今局势那么艰难，皇爷要养那么多人，还有三年不征之期，手头可紧了！”
“可是，可是人家东虏都在圈地占房了……”
“你说什么？你想叫皇爷学东虏，失人心吗？”
“人心，人心，又是人心……我看咱们皇爷就是太想得人心了！”
正在低矮的固关城楼上说话的是孩儿营的正副统领，果毅将军潼关伯罗虎和武威将军陈川。
罗虎是刚刚从太原领受了军令回到固关的，孩儿营的5000精兵，将会在同清军的作战中承担重任。
而罗虎的副手陈川却对罗虎没有能带回犒赏的白银非常不满！
没有额外的犒赏在罗虎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大顺的财政状况非常恶劣。
三年免征之期没有过去，而且大顺朝廷因为主张“免粮均田”，又无法得到地主阶级的支持，所以基本上没有赋税收入，所有的开支都靠从北京带出来的金银在支撑。
且不说各处的军队如何开销，单是集中在太原府的将近10万大军，每个月的粮饷开销就不下40万两！另外，李自成的朝廷还要给在各处征讨、驻守的军队打钱，还有维持一支日益庞大的官僚队伍，李自成这个皇帝多少还要开销一些。各方面加一块，可是花钱如流水啊！
从六月份到现在，李自成的大顺朝廷就已经花掉了350万多万两银子！
而为了筹备即将开始的决战，李自成还得花钱采购粮食，添置兵器、战马，还要修缮各处的城池，还要安抚立场不坚定的明军降将。
各种各样的开支加一块，超过150万两又没了！
这样花钱的速度，可把老李心疼坏了。
而他从北京捞到的银子，在定州、真定两战中又丢了不少，带到太原的银子不足2000万两。
照这么个花销速度，明年就得和崇祯皇帝一样——要穷死了！
可是李自成都快穷死的时候，下面的人却还嫌少。
现在明朝那边，跟着朱慈烺的克难功臣们都在分田分地分房分娘子分银子。
而鞑子那边，则是圈地占房强迫汉人投充为奴！北京城周遭300里，基本上就分给那帮八旗大爷了。
只有李自成的大顺军得到的最少……这士气还能高得了吗？
而李自成偏偏又是“菩萨心肠”，整天想着什么得人心，手底下一帮没捞到油水的老兄弟都快恨死了！
不过李自成这个时候的感觉却非常不错，因为镇守襄阳的袁宗第刚刚给他送来了顾君恩的奏报。
朱慈烺不要李自成称臣，而是愿意和大顺成为兄弟之邦，共抗东虏！
“哈哈哈！”李自成狂笑了起来，“诸位，额们大顺，现在已经和大明结盟，可以共抗东虏了！大明的抚军太子已经答应，会让大同方面坚守不动，同时命史可法、高宏图陈兵济南府、济宁府，还会派出水师，浮海攻打朝鲜国，以分东虏之心！”
李自成顿了顿，“额还得到消息，东虏会在十月初二自北京出兵，初五便可到达固关……额大顺就在九月三十日出兵，兵分两路，六万精兵，开赴固关！四万精兵南下怀庆！”

第0264章 得抓紧时间开挂啊！
“太行山……固关……”
朱慈烺举着蜡烛，在永春阁二楼的书房内看着新挂起来的地图。这是一幅山西加上北直隶的形势图。两个巨大的箭头，从北京和太原延伸而出，将要在太行山中部的险要固关相撞了。
已经有了几个月身孕的吴三妹也举着个蜡烛，笑吟吟站在朱慈烺身后，似乎是想替他多照点亮。
永春阁二楼这里，是朱慈烺在大功坊内的一处卧房。如果这天公务繁忙，睡得迟了，便不去内院，而是把选侍吴三妹叫来侍寝。没错，朱慈烺现在只和吴三妹睡，宁香玉和费珍娥这两个选侍，到现在还是有名无实。
之所以这样，一来是朱慈烺真挺喜欢这个傻白甜的大丫头；二来也是政治上的需要——他的长子最好由吴三妹来生！
半晌之后，朱慈烺放下了手中的蜡烛，拍拍手道：“李自成的局面看上去不错！虽然不足以击败鞑子，但是坚守固关打持久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应该不大适合攻城的，看来李自成总能拖到明年春天的。”
“千岁爷，听您的话儿，李自成还是会打败？”吴三妹生在将门，自幼耳闻目睹，对于军事当然有所了解的。在她看来，李自成占据险要，兵力又多，怎么都该立于不败。
朱慈烺淡淡一笑，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三妹啊，三妹，你是不知道鞑子现在是开挂的！
李自成盘子表面上看着挺稳，但遇上开挂的鞑子还是会大败亏输的。
等他一失败，就该轮到大明了……所以大明朝也得抓紧时间开挂啊！
“许还有一年时间吧，”朱慈烺吐了口气，“应该是能干成不少事情的……”
在进入南京后，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朝廷又在酝酿新一轮的改革了。这次改革的目的是改善大明朝廷的行政效率，加强了六部尚书和阁臣的权力。朱慈烺准备正式取消六科给事中，将六部变成了尚书负责制。
通过这次改革，六部的职责也将会更加明确。
吏部主管文官人事，不仅管升降、考核、任免。凡是和文官人事有关，都是吏部的事儿。凡是在朝廷各部院任职的文吏的人事，也统归吏部管辖。
当然了，吏部管人事并不等于全权掌握人事任免权限，而是主要根据朱慈烺的令旨或是各级主官的行文办事儿。
礼部则会变成了专门主管教育和教化的部门，各级官学和科举取士礼部都管得着。另外，僧录司、道录司也被归入了礼部，顺带着基督教、天方教等少数派宗教的事务也都由礼部管辖。
除了这些，朱慈烺还下令礼部筹建“同文馆”和“书文馆”，前者是翻译机构，主管培养通事，翻译各国书籍典章。
而后者是个管出版的衙门——明末的书籍出版管理太过松弛，几乎没有谁在管，彻底的言论自由！
倒不是朱慈烺反对言论自由，而是目前正处战时。战时哪儿能有那么多的自由？该严管的，必须得严格管制！该拉拢的，当然也得拉拢。
兵部现在还是个清闲衙门，许多职权都被大元帅府侵占。不过朱慈烺也在酝酿一场大改，准备将兵部变成一个主管军政的衙门，将大元帅府的军政司划入兵部。
户部的改革正在酝酿当中。改革将主要涉及三方面，一是户部仓库的管理——最重要的库银（包括制钱）管理，将会改由盐商银行、海商银行负责！户部只管账目和收支，不直接管理现金。
二是钱币发行——明朝初年发行过“宝钞”，也就是纸币，不过并不成功。后来又发行过制钱和小钱，不过同样搞得不好。所以现在明朝的通货很乱，白银、制钱、小钱混用。上街买卖时还得带着剪开白银的剪子，称量的小称和用来融化白银的工具！整个一炼金术士……
而朱慈烺这个“金融专家”当然不能容许通货如此混乱，必须得大加整理。发行便于流通的钱币！
另外，明朝的金银兑价和国际市场脱节——这是因为在明朝，黄金的货币属性不足。因此也有铸造金币用于大额支付，以提升金价的需求。
三是户部的税收也必须大幅度的改进，特别是必须取消士大夫免纳商税（关税）的特权——这可是改革的深水区！但是不涉及又不行，否则朱大太子领导下的朝廷就会入不敷出，早晚会步了他老爹崇祯皇帝的后尘。
而在税收改革的同时，花钱的改革也在进行当中——在朱慈烺看来，明朝不仅是收钱的效率低下，花钱的效率同样很低！
提升花钱效率的第一步，则是大幅削减宗禄的支出，同时增加各级官吏实际的俸禄所得，并且取消“折色”和实物俸禄，一律改发白银。同时再研究设立职田——就是将清屯查田所得到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充做职田发放给文武官员，以便让他们获得一笔可观的田租收入。
虽然加俸未必能制止贪污腐败，但是之前那种在本来就低的俸禄水平上再加各种折色的做法，很有一点黑心老板克扣工资的意思。对于老家在东南，可以通过诡寄和免税优待获利的官员倒是无所谓，可是对于跟着朱慈烺南下的“官僚无产阶级”就不行了。
朱大太子可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至于削减宗禄的支出，在某种程度上是托了李自成、张献忠的福。现在明朝绝大部分的宗藩所在之地，都被这两位打破。朱家的宗室子弟，要么死去，要么失联。侥幸逃亡到南京的宗室人数本就不多，而藩王、郡王的死亡、失踪比例更高！即便跑到南京，也是“失藩”的王爷，根据祖制就有罪过。
朱慈烺能在南京赏他们一座王府，给个代降的王爵，再给点打了折的俸禄，他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而在削减宗禄支出的同时，朱慈烺还决定中止“宗禁”和“永世皇族”这两项给大明财政造成极大负担的制度。
而作为一个重要的花钱部门，工部的改革同样刻不容缓。明朝工部管辖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个清吏司及营缮所、文思院、皮作局、鞍髻局、宝源局、颜料局、军器局、节慎库、织染所、杂造局、竹木局、柴炭局等。
这套配置在明初的时候是不错的，毕竟明初时期工商业经过多年战乱和蒙古人的摧残，元气没有恢复。所以“匠户”上番服役加上官营手工业的方法是合适的。
而到了现在，匠户制早就名存实亡。在江南这种工商业非常繁荣的地方，情况更加突出。没有了匠户，官营手工业也就没了廉价劳动力，再加上文官缺乏管理手工业的能力，所以工部下辖的官营工场效率极低——那些炸膛枪、炸膛炮就是他们生产的！
这个情况必须加以改变！
而改革工部的思路，当然就是别无选择的市场化——朱慈烺现在既没有能够管理手工业的官员，也没有多少手艺娴熟的匠户，根本就不可能全面振兴官营手工业。虽然有一些天津追随而来的“义从匠户”，但是这些的手艺并不怎么样，明军使用的那些炸膛枪不就是他们的杰作？而且他们是“义从”，是有功劳的，工部还得发他们一份高薪！
依靠他们，工部最多也就设立一个火铳工场，一个甲胄工场，一个刀盾工场，一个铸炮场和一个弓箭工场。这些工场使用的原材料还得采购，而且产量也根本不可能满足需求——这个时代用简陋的钻床加工一根枪管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生产一张优质的复合弓需要几个月也许更久！而在南京这里，短期内能够投入使用的钻床也就一二百台。能够雇佣到的造铳良匠就更少了，毕竟江南本就造不出多少能用的火铳，也就没什么匠人了。而手艺活也没办法开金手指，所以在工场开设的初期，产量不高是肯定的，而且良品率肯定也很低。
所以大规模的武器供应，还得依靠市场，特别是吸引佛山的铁匠北上创业来解决。
至于刑部，倒是暂时不必大改，虽然明朝刑律、刑部不合理的地方不少，但毕竟不是当务之急。
而这一大堆的改革项目，都是要得罪人的……虽然朱大太子不怕得罪人，但也不能总当恶人啊！

第0265章 你来当张居正吧
魏藻德这些日子的心情不错，但是也有一些儿烦恼。
他不过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做官不过几年，并没有多少实际工作经验，甚至都没外任过一方民之父母，就在京师漂着。也不知道崇祯皇帝看中他什么了，四年时间就把他从新科状元拔到了内阁首辅的高位。面对一团乱麻般的局面，他这个才当了四年京官的书生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混一天算一天？而崇祯皇帝的首辅真心不好当，这位皇上看中某人的时候，那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提拔起来跟飞似的。可要看不上你了，那你就是全天下最奸的奸臣！杀头就是从轻发落了……
所以莫名其妙坐上首辅宝座的魏藻德真是有点度日如年，上朝的时候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触了崇祯的逆鳞，从堂堂首辅沦落为阶下之囚。
而就在他的首辅地位和北京城都岌岌可危的时候，原本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千岁忽然发了飙！整个儿就是太祖高皇帝，不，应该是大唐太宗皇帝再世了——本事不小，同时对手下的功臣也颇为照顾。
所以魏藻德这个首辅，总算过了几天不那么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就在朱慈烺镇压了南京勋贵之乱，又狠狠捞了一大笔钱财土地，看上去可以稳稳保住一个偏安局面的时候，让他有点意想不到的改革风潮又起来了……
好吧，改革就改革吧。只要能让本首辅混混日子，当个“三旨相公”就行了。
可是太子爷也不知怎么想的，在昨日的独对中，太子爷却突然夸奖起张居正了，还说：要有张居正这样的首辅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魏藻德回家后就琢磨了一宿，太子爷是想要更换首辅，换一个张居正那样有担当的。还是想让自己当张居正？
这个张居正可不是好当的！自己才当了几年官？怎么干得了张居正的活儿？而且张居正死后家里就被抄了！
“首辅，魏首辅，你在想什么？”朱慈烺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面孔凑了过来，关切地问。这时魏藻德才发现自己走了神，手里握着的酒杯倾斜了，酒水洒到了桌面上都不知道。永春阁内伺候的小太监都忍着笑在看他的傻模样呢！
原来今天午朝后，朱大太子把魏藻德留下共进午餐了……而在吃饭的时候，朱慈烺又问起了朝中谁最像张居正的问题。这才让魏藻德陷入了沉思。
谁最像张居正？魏藻德心说：肯定不是自己啊！
“千岁爷，”魏藻德道，“臣鲁钝，不知朝中谁似张居正。”
朱慈烺轻轻点头，“魏首辅你并不鲁钝，而是如今朝中根本没有张居正这样的能臣了。”
魏藻德松了口气。
朱慈烺接着又来了一句：“要不你就来当个张居正吧！”
啪嗒一声，魏藻德手里的酒杯都没捏住，落在桌面上了。
“臣失态……”魏藻德连忙起身就要下跪。
朱慈烺却摆摆手道：“坐坐，做大事不拘小节。首辅是做大事的人，将来是要名垂青史的，不必拘这些小节小礼……”
“臣怎配名留青史……”
朱慈烺笑着：“配的，配的……只要你做好张居正，以后这青史咱们自己来写，就照着《诸葛亮传》来写你的传，怎么样啊？要不就照着萧何写也行啊。”
“这这这……”魏藻德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臣哪儿能和诸葛孔明和萧何相比？臣，臣真当不了张居正啊！”
“当得了的，”朱慈烺笑着招呼他坐下，“本宫最能识人了，一看你就是张居正这样的改革名臣。本朝的新政，就靠你来主持了！”
“臣，臣不知该如何主持……”
朱慈烺一伸手，旁边伺候的黄小宝已经递上了个线装本，朱大太子取了过来，又交给了魏藻德。
“魏首辅，你看看这个，”朱慈烺笑道，“这是本宫所拟，你照着去做，就能当张居正了。”
魏藻德听了这话，真有点哭笑不得——到底谁是张居正啊！
不过朱慈烺递上的线装本他还得仔细看啊，一看之下，额头上的汗珠子就一片一片冒出来了。
朱慈烺提出的新政的力度，比张居正改革的力度大多了！
而且魏藻德还从户部改革的条款中，察觉到了朱慈烺想要大大侵犯东南士大夫在商税、田赋上面所占有的利益——如果不这么干，他哪儿来的银子给官员加那么多的俸禄？
这可是张居正都不敢大刀阔斧去干的事情啊！
“魏首辅，你觉得本宫提出的这些改革如何啊？”朱慈烺看着魏藻德额头上的冷汗，依然笑着发问。
“这这这……”魏藻德说话都结巴了，“只怕会大遭非议，对千岁爷的名声大大不利，千岁爷还要登极呢……”
朱慈烺笑着：“登极的事情不着急，本宫还年轻，等得起！得先把大事儿办妥了，要不然登了极也坐不稳。
至于大遭非议之人，应该是首辅你吧？”
这是要自己背黑锅啊！魏藻德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慈烺又道：“首辅放心，本宫和父皇不一样，不会为谗言所惑，无论如何都会力挺你的！”
挺得住吗？魏藻德想想都悬啊！东南士林的公敌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朱慈烺看他一脸惶恐，接着又安慰道：“而且本宫做事是有分寸的，不会操之过急，也不会把东南士林的利益都吃干抹净的……本宫所求的，无非是让咱大明能在东南半壁生存下去。
如果不改革，等本宫从扬淮盐商和南京勋贵那里抄来的钱花完了，东南半壁就维持不下去了！”
“臣也知道千岁爷的苦心，只是臣势单力薄……”
朱慈烺笑了起来，“魏首辅是想结党吧？”
“不不不，臣不敢结党营私……”
“怕什么？”朱慈烺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咱们得结党，没有党……就掌握不了清流物议。没有清流物议的支持，朝廷的新政就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那，那臣要怎么结党？”魏藻德问。
朱慈烺看着魏藻德，“你要加入东林党！这一届的东林三君，该有你一个！”
“可是，可是东林三君也不是朝廷委派的……”
朱慈烺笑道：“的确不是朝廷委派的，而且本宫也没有想要委派，只是想让东林党人推举出本宫意属的三君！现在本宫只问你，愿不愿意当三君？愿不愿意当本宫的张居正？”
“臣，臣愿意！”
魏藻德哪儿敢说不愿意啊！要说了没准就有左班御史来查贪污受贿了！虽然他是个清官，但最好还是别查。

第0266章 本宫决定要领导东林
“师弟殿下，这就是您要的转轮打火铳……是家父从红夷国商人那里买来的。”
魏藻德走后，朱慈烺的师兄郑森就前后脚到了永春园，还给朱慈烺带来一把欧洲出产的燧发枪，明朝这边叫转轮打火铳。这种火铳其实早就出现了，不过因为技术不成熟的原因，一直没有能大量生产。而对朱大太子的大明而言，火绳枪产能都大大不足，就别想什么一步到位发展燧发枪了。
“哦，拿给本宫看看。”朱慈烺接过火铳，一边把玩着，一边问郑森道，“令尊什么时候能来？”
“快了，快了。”郑森道，“家父这些日子在替殿下采买火铳，等凑齐了5000之数，就一并送来。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朱慈烺问。
郑森道：“臣有一个同胞妹妹，名叫茶姑，今年十四岁……家父想把她带来南京，让千岁爷瞧瞧。”
“茶姑？”朱慈烺听了这名儿就是一笑，郑芝龙还真会给儿女起名字啊！郑成功叫“大木”，他妹妹叫“茶姑”，都和植物干上了。
郑森看见朱慈烺露出笑颜，连忙又道：“师弟殿下，我妹子颇有颜色，而且知书达理，若能侍奉师弟左右……”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好好，本宫向来看重安平郑家，早就想要结亲了。现在令尊有意让令妹入宫，本宫自是求之不得！”
又得一媳妇，还是大明首富的女儿，当然是好事儿了！其实朱大太子早就在惦记郑芝龙的女儿了，大明首富嫁女儿，怎么都该给个一两百万的嫁妆吧？
老郑自己不提，他都会让郑森出面去保媒的。
见朱慈烺欢天喜地的答应了，郑森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知道朱慈烺和吴三妹感情很好，担心朱大太子不肯纳自己的妹妹为选侍。
看朱大太子现在的态度，显然是个成熟的“床上政治家”——帝王之家的婚姻，本来就是政治筹码！大明朝过去二百余年都不玩政治联姻，专门从小门小户娶大小老婆，其实是浪费资源！
而朱慈烺现在没多大本钱，当然不会拒绝和郑首富联姻了。
说完了联姻的事儿，朱慈烺差不多也把玩好了那支打造得跟工艺品仿佛的燧发枪——枪是好枪，就是仿造起来不易啊！
朱大太子这些日子已经着人在整顿随军而来的天津匠户了，还想从中选出一些手艺真好的组成一个小小的“皇家打铁作坊”，让苏子文、李祖白和李实三个人去挑人了，到现在也没答复，估计是找不到太多让人满意的好手。如果这个“高技术”作坊能成，也许可以让他们试着打造几支燧发枪。
不过江南这边现在是织造和瓷器中心，生产不出多好的铁器。这个时代中国铁器生产的中心在广东的佛山镇，朱慈烺已经打听过佛山铁业的情况了——这个时代罗定一带出产优质的铁矿石，粤北地区又盛产石灰（去渣济）和木材，而广东发达的水运又能将这些东西都运到佛山进行加工。
另外，佛山因为靠近澳门，这百余年来又吸收了许多西洋的技术，以至于佛山铁业冠天下！
而江南的冶铁业，则因为佛山铁业的竞争而逐渐衰弱，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竞争力了，想要复兴得好好花费一番气力才行啊！
说起来这科技树啊，还真不是想攀就攀得上去的……
“小宝，”朱慈烺将火铳交给了黄小宝，“拿去给陈世芳收着吧，再让他和封思忠一起过来。”
“喏。”
看着黄小宝拿着火铳走了。朱慈烺又挥挥手，将永春阁里伺候的小太监们都打发了，只留下郑森和自己二人。
“师兄，安排得这么样了？”朱慈烺笑着问。
“殿下，都安排妥了……”郑森压低了声音，“今晚上就在白门阁摆酒，已经请了侯方域、黄宗羲、罗大公、冒襄、张煌言，还有李昱霖和张静漪这两位女校书也会前去。”
“罗大公？他是谁？”朱慈烺问了一句。侯方域、黄宗羲、冒襄他都知道，唯独这个罗大公没听说过。
“他是咱们的同门，”郑森笑道，“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人称松江大公先生……其实是个官迷。臣已经和他说好了，到时候他会替千岁爷说话的。”
“官迷好啊？”朱慈烺笑了笑，“那么老师为何不举荐他做官？”
“举荐的官哪有考出来的进士官好？”
“也是啊！”朱慈烺忽然看着郑森，“师兄，明年春天的恩科，你也去考吧，也中个进士！”
郑森闻言大喜，正要谢恩，门外响起了通报的声音。原来是东厂提督陈世芳和领班侍卫封思忠到了。
朱慈烺笑着对正欲行礼的郑森道：“自己人，不必谢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微服私访去了！”
……
南京的秦淮河是分为内城、西廓、东廓三个部分的，其中最为繁华的当然是西廓部分，三山门外，店铺林立，繁华无比。可这一片繁华之中，又参杂了太多的市井烟火，少了几分高雅逸趣。所以最受才子佳人们喜欢的，还是三山门内的这段秦淮河。
一座庭院，就建距离在三山门瓮城不远的秦淮河畔。三进三出，面积不大，却极为雅致。
这庭院，背靠秦淮。
不仅可以欣赏秦淮风光，还自带着一处小小的码头，可以让泛舟而来的客人，悄悄的来去，颇具匠心。
在院中一座小阁楼上，松江大公先生罗大公，正背靠栏杆，手持折扇，和黄宗羲，还有两个白面书生一块儿在高谈阔论。
“你们听说了吗？投靠鞑子的阉党头目孙之獬已经到了山东了，再过几日就能来南京了。他现在已经剃了头，结了辫，一身胡虏的装扮，不再是儒门子弟了！”
“孙之獬这个阉党余孽早就不是儒门子弟了！要不然怎么会投靠鞑子？”
“听说北京这段时日正在驱逐汉人百姓！北京城内的汉人百姓统统被驱赶出来，好替鞑子腾房子！北京周遭300里内的田土，只要鞑子看上了，就跑马圈地，上面的汉人百姓都要投充为奴……不愿为奴的，也立即驱离！”
“那岂不是要驱离上百万人？”
“什么驱离啊，分明就迫着北直隶的汉人去死……”
“哼，这还不是抛弃北京南迁造成的！南迁，就是弃了祖宗之土，祖宗之民！”
“太冲……”
罗大公造了半天舆论，却被黄宗羲一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寇白门的声音。
“白门见过郑公子，这位是……”
这所“白门阁”就是郑森替朱慈烺置办的会所，交给寇白门这个秦淮艳妓主持——搞这么个会所，当然是为了方便和东林、复社的小字辈们打交道了。
所谓秦淮八艳，其实就是这些无耻文人捧起来的交际花。东林、复社的小字辈都迷她们这些妓女。
而朱慈烺现在也不打算将这些东林、复社的小字辈立即一网打尽，而是要领导他们……因为只有成为他们的领袖，才能最有效的把他们慢慢清洗一遍！
如果把他们放在对立面，一上来就残酷镇压，就怕一时消灭不干净，鞑子又打过来，这帮无耻文人再当个带路党什么的，朱慈烺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现在觉得让钱谦益、侯恂、魏藻德当新一届的东林三君，而自己则当下一届的东林魁首……以后东林党就要团结在以朱慈烺为核心的领导集体周围啦！
“这位是从北京来的朱耀飞。”郑森报了朱慈烺的“化名”。
“朱公子，里边儿请。”寇白门秀眉微蹙，眼眸也不看朱慈烺，只是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在前面带路了。
而朱慈烺对这个秦淮艳妓也没什么兴趣，虽然寇白门用后世的审美观看，也长得很漂亮。但是她爸爸既不是首富，也不是军阀，更不是鞑子摄政王……所以胸怀天下的朱大太子是不会收她的。
朱慈烺回头看了跟着他的封思忠一眼。提着宝剑封思忠立即就走了进来，跟着寇白门上了楼。门外还有十几个侍卫和东厂净军，都是和朱慈烺同船抵达的。在陈世芳的指挥下，将白门阁四下都围了起来。
封思忠之后，就是郑森，他也带着宝剑，大步走在封思忠身后。换了一身儒服的朱大太子，摇着纸扇子就跟着上了二楼。

第0267章 黄太冲，你怎么也叛变了？
秦淮河畔，白门阁，杳渺的丝竹之音，从二楼传出。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之后，夜幕降临，秦淮河变得格外宁静。暮秋晚风徐徐，让人格外舒畅。
化名朱耀飞的朱慈烺非常自然的坐在寇白门身边，喝着美酒、吃着寇白门亲自下厨做出来的小菜、时不时还说笑几句，却没有一点被这个秦淮尤物迷住的迹象——这种程度的逢场作戏才到哪儿呢？朱慈烺的前世又不是没见识过。
而他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少年，居然禁得住寇白门的撩拨，真是大大出乎几个东南才子的预料了。
他们当中只有罗大公知道“朱耀飞”的真实身份，而侯方域、黄宗羲、冒襄、张煌言他们虽然也知道“朱耀飞”的身份不一般了——看看郑森讨好的态度就知道了。郑森什么人啊？大明首富的儿子！而且人家的首富爹还不是当官的能随便宰了吃肉的肥猪，哪怕是大明抚军太子对郑家也只能拉拢，不敢打压欺凌。
不过他们几个并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少年，就是如今大明半壁江山真正的主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靡靡之音也听得差不多了，会聚于此的几人，就开始高谈阔论了——这就是东林、复社这些东南清流进行政治生活的方式。
挑起话题的还是罗大公，话题当然还是和北京人民最近遭遇的苦难有关。
而接着他挑起的话头发表高论的，则是黄宗羲。在几位才子当中，最有想法的大概就是这位写出了《明夷待访录》的黄宗羲了。而在后世名声最臭的，居然也是这位黄宗羲！因为他被扣上了明末公知的帽子，已经臭不可闻了。
“燕京之失，乃是天子守国门之误和削藩废封建之罪也！所谓天子守国门，其实是国门守天子，设九边重镇，靡费数百万，环卫天子四周，一旦燕京有急，九边兵马就会为之调动，疲于奔命。而天子之都，又有数十万乃至百万生民，日费米面无数，靠北直隶贫瘠之地难以供应，只能以12万运粮军万里调运，实在是疲敝天下之政！若论其守边之功过，实在不如昔日太祖高皇帝所设之九塞藩王。若九塞尚在，建虏之祸由辽、宁二藩就足可弥平，何来今日之巨祸？”
“好好好！说得好！天子守国门的效用，的确不如九塞藩王！”朱慈烺拍了拍巴掌，笑着道，“只是成祖文皇帝以藩夺国，自开恶例，担心子孙之中有人效法，才不得已迁都北京。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建文削藩之过！建文重儒臣而轻藩王，想要效法赵宋之政，却又没有赵匡胤的手腕。结果坏了太祖高皇帝所布之局，也为国家埋下了隐患。不过即便建文能以杯酒释了藩王之权，然后行以文御武之法，也就是一个孱弱之宋。”
听了朱慈烺的话，在场的侯方域、黄宗羲、冒襄、张煌言等人都是一惊。
这少年还真敢说啊！他是……难道他就是太子殿下！？
朱慈烺目光在室内一扫，然后又笑着道：“在我看来，国门守天子只是迁都北京的两大弊政之一。还有一大弊端，则是都城远离了东南富庶之地，使得东南之富处在了朝廷的长鞭之外！
在明君忠臣之朝还可以努力为之，使国用不至于匮乏。若是遇上孱弱之主，奸佞之臣，则东南之肥水就要流入他人之田地了。久而久之，国家也就日益贫弱，而九边将士自然会限于贫困，无力承担兵役。胡虏之猖獗，也就成为必然了！”
他说到这儿，目光已经聚集到了黄宗羲那张颧骨突出的面颊之上，微笑着道：“太冲兄对抚军太子之所为，如何看待？”
黄宗羲拈着胡须，注视着朱慈烺，沉默半晌，才道：“抚军太子有雄才少无仁德，乱世之雄主，治世之暴君！”
“黄太冲！”罗大公低吼了一声，“请慎言！”
黄宗羲笑道：“此乃直言！如今天下，乱世也！得雄主当国，乃大明之幸，士林之幸也！如果换成一个空有仁德而无雄才之君，天下就要有倾覆之祸了！”
这话说的……应该是知道本太子的身份了！朱慈烺微微笑着，心说：你这个黄太冲不是应该冲出来当出头鸟的吗？你不是明末三大公知吗？怎么也拍本太子的马屁？难道也想要投靠做官？
黄宗羲看着朱慈烺的笑脸，心里那个得意啊！看来这次恩科可以高中了——公知什么的，黄宗羲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要眼前这位少年可以给他官做，是他的君父……就是他亲爱的朱爸爸！而且这个朱爸爸那么凶，手握十万大军，东南士大夫根本斗不过他的。这就是英明神武的朱爸爸啊！黄宗羲是公知，又不是脑残，怎么会跳出来送死？
朱慈烺又问：“依先生看，东南之事，何以为先？”
“东南之事，当然是理财为先了！”黄宗羲笑道，“东南本就是财富汇集之地。居于东南的朝廷如果连财都理不好，还有什么事情能做好？”
“理财，何以为先？”
黄宗羲道：“理财当以废金银为先！”
朱慈烺笑道：“变通货之法，必须慎重行事。太冲兄还是说说其他的办法吧。”
朱慈烺知道黄宗羲说的是《明夷待访录》中财计篇的观点：废金银，铸铜钱，而且还有行铜禁，铸良币——看着很好，但是却没有可行性。
因为劣币驱逐良币那是经济现象，而行铜禁必然会造成铜价高昂，铸良币又会让铜和钱的价值倒挂，到时候毁良币取铜和私铸劣币的现象就会泛滥。当然了，这些问题在18世纪中叶以后都会得到解决。因为在那以后，欧洲人运用了更高效率的炼铜技术，同时在美洲发现了巨大的铜矿。如果在那之后，大明继续以铜钱为主要流通货币，又不能锁国闭关，那么铜钱一定会大幅度贬值！
黄宗羲想了想，又道：“若金银不能骤废，那也应该更易征税之法。古之征贵征贱，以粟帛为俯仰。故公上赋税，有粟米之征、布缕之征是也。”
朱慈烺道：“朝廷征银于田，的确使民劳苦，一定要改。”
其实征银于田对商品经济发达的东南而言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西北中原的银子太少，征银于田对农民就是负担了。明末起义由西北而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征银于田。
黄宗羲又言道：“理财之次，当属清田授田！”
居然上干货了！朱慈烺一愣，笑道：“愿闻其详。”
黄宗羲道：“先说清田。天下田土共有四类，一曰屯田，二曰官田，三曰民田，四曰隐田。
就以万历新政清田之后所造账册为例，天下实在田土七百余万顷，其中屯田不到一成，约六十四万余顷，官田居十分之三，曰二百余万顷。官田加屯田，总共占了天下实在田土的十分之四也！如果再算上隐田未查明着，天下过半之田土并非民有，都是可授之官田。
民田为富户士绅所有，朝廷为笼络士林计，可以不问。而官田为朝廷所有之产，所征收的不是税，而是租！富户士绅都赞成免税，但绝不会赞成免租吧？
如果朝廷可以清查东南之官田，而后授之于民，一户授50亩，田租以什一为则。只收田租，不收丁税及其他。而且只收米面，不收银钱。
以南直隶、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总计不下万万亩的官田，什一之租，每亩便是两三斗米面，年入下下2500万石。而生民、士绅、富户，都不会感到困难。如果再算上盐税1000万两白银，关税一百余万，朝廷年入米面2500万石，白银有1100万两，国用还会不足吗？
而且50亩授一户计，万万亩官田当授200万户生民……200万户民，一万万亩田，就皆在雄主掌握之中了！
这还仅仅是掌握了东南的田土，如果算上湖广的两亿多亩，北伐中原之用也足够了！”
这话一说完，不仅侯方域、冒襄、张煌言这仨正直君子傻眼了，连一心想要当官的罗大公都被惊呆了。
这个黄宗羲一天到晚怼天怼地的好像不畏威权，今天见了抚军太子本人怎么不怼了，不仅不怼，而且还一个马屁接着一个马屁的拍，还献了清田授田之策……你这是要出卖东南士林啊！你这是叛变！你是叛徒啊！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起来，“好一个黄太冲！你是状元之才！”

第0268章 这才是好君子啊！
这就是状元了……还没考呢！
罗大公看着黄宗羲那个火大啊！这个状元应该自己来当的，现在被黄宗羲这个阴险小人给抢了！你不是“黄太冲”吗？今儿怎么一点都不冲，反而还替朱大太子出谋划策呢？
你应该挺身而出，为民请命的！你怎么投靠了……你是个伪君子啊！
而侯方域、冒襄、张煌言三人则表情复杂的看着黄宗羲和“朱耀飞”，他们现在也大约猜到“朱耀飞”是谁了？
这位肯定就是大权在握的抚军太子啊！
对于东南的士绅而言，抚军太子这个外来户就是来抢钱抢人的！
可太子现在又掌握了朝廷的大权，可以派发状元、进士和官帽子……想要中进士，想要当官，就得和太子殿下合作！
而只有当了官，才可以贪，才可以保住自家的世代富贵啊！
现在太子微服而来，和大家一起畅谈国事，这就是礼贤下士啊。在座的几位“士”如果顺着杆子往上爬，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了。
如果不往上爬，而是要选择对抗，那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朱大太子不仅轻而易举就铲掉了南京的勋臣、勋贵，而且抄家还抄出花儿来了——让各家想活命的公子自己去抄！抄得好有奖，抄得不好就得去台湾岛和各种传染病作斗争了……
这样一来抄家的效率一下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把东南勋贵、勋臣二百多年辛辛苦苦贪污侵占来的土地都挤出来了，总数有好几千万亩啊！
也就是说，太子集团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牢牢掌握好几千万亩土地和这些土地上面至少70万户的人口。
虽然这些土地、人口，仅仅占了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实际田土数目的一成多，人口的约一成。
而且朱大太子还有五万克难新军的陆师——五万新军和七十万户百姓以及三千五百万亩土地一结合可就厉害了，能不能北伐中原不好说，反正东南半壁是稳了。
既然朝廷在东南的局面稳了，那不投靠还能怎么办？
“朱公子，在下以为朝廷初到东南，还是应该恩威并施，而施恩之法，又以免赋免积欠为上。”
失了头筹的罗大公这个时候也开始献计献策了。状元没有了，榜眼和探花还可以争取一下！
必须得好好表现，可不能让黄宗羲这个伪君子太得意了。
他说：“东南各州府绅田、隐田极多，税赋摊派都与之无关。而东南又素来重税，南直隶的税粮总额高达600余万石，浙江、江西两省都在二百五六十万石。这还只是正额，如果加上三饷和各种摊派、羡耗，负担就更加沉重。
而这些税粮、加征、摊派、羡耗，大都被转到了少田或无田的贫户身上，所以东南贫户的负担极重，民怨极大！如果朝廷在东南清田查户，这些怨愤之民就有可能被宵小蛊惑，群起闹事。
为东南稳定计，不如免民田税赋和加派三年，并豁免之前年度的积欠。人心稳了，朝廷才好清屯检地，把官田、军田、隐田全都收回，收回之后，就能均田了。均田之后不仅可以收租，还可以如隋唐时一样实行府兵之制！”
朱慈烺笑着点头，心想：南直隶实际上的田土数目可能有1.5亿亩！税粮总额仅仅600余万石，平均一亩连半斗米面都不到……还嚷嚷什么重税，真是可恶！
不过这个罗大公的办法还是可行的。因为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扎根……克难新军的五个师的分田分地还没有完成。李岩、红娘子他们也还没把汝宁这个兵源地完全搞定。同样的，朱纯臣也才到凤阳，也需要时间掌握凤阳的八卫一所。在这个时候，安抚一下东南的士大夫和刁民，让他们少找点麻烦也是有利的。
“言之有理，”朱慈烺笑着，“明春的恩科，大公兄一定可以得中一甲的。”
一甲就三个名额，状元、榜眼、探花。现在两个已经许出去了，还剩下一个名额，就看侯方域和冒襄怎么争了！
两个复社公子的也有点急了。侯方域还好一些，他爸爸是侯恂，是当朝的大学士，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而冒襄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出身在扬州名门，仕宦之家，可是他自己却不大会考试，参加了六次南京乡试都考砸了，到现在还是个秀才。
秀才是不能参加恩科的……现在太子爷正拿着进士功名在大派发，他却没有资格去拿，你说急人不急人啊？
“朱公子，”今年已经33岁，长得又见老，看着都有40岁的冒襄拈着胡须说，“在下听说鞑子勾结阉党，要破坏曲阜的孔林，到时候一定会有大战。而大战一开，粮饷的消耗必然惊人。朝廷现在又要免赋免积欠，国用军用就怕不足。好在东南这里有许多秀才家道殷实，也愿意为保名教卫孔林而出钱出粮。如果朝廷可以给捐钱纳粮超过一定数目的秀才一个举人功名，让他们参加明年的恩科就更好了。既能得人心，又能得到许多钱粮……”
朱慈烺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不错啊！他又瞄了郑森一眼，你好像也没举人功名，要不你也买一个吧。这样你就能参加恩科了，好好考，争取考上进士，让本宫的岳父老泰山也高兴一下。
而侯方域、张煌言、罗大公和黄宗羲四人，则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冒襄——你个举人都考不上的学渣，现在居然想到了买，太丢人了……
“朱公子，”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煌言这时终于开口了，“在下听说东虏和流寇都在调兵遣将，准备再决胜负。朝廷难道就这样坐观二贼决出胜负吗？”
不坐观还能怎么办？要不站着观？朱慈烺轻轻叹了口气，道：“玄著兄可有妙计？”
“朝廷应该密切注视流寇和鞑子的战事，同时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流寇取胜，那么鞑子恐怕会弃京师而奔辽东。这就是朝廷北取京畿的良机，万万不可让流寇二入北京城！
如果鞑子取胜……那么朝廷就应该浮海攻辽。可以派出水师运送一支精兵，在靠近金州卫的广鹿岛和大小长山岛登岸，重开东江军镇！”
唔，英雄所见略同啊！朱慈烺点点头，心道：张煌言居然和自己想一块儿去了，真不愧是历史上的抗清英雄啊！
“玄著兄果然是文武双全之才！”朱慈烺笑着，“看来这一次恩科，玄著兄也能高中了。”
朱慈烺又看了一眼侯方域，侯恂的这位公子只是笑而不语，看来是没有什么锦囊妙计了。
他收回目光，嗯咳了一声，笑道：“明年春天的恩科想必会有许多东林后继汇集南京，对于咱们这些东林后继而言，这可是个召开东林大会，推举新一代东林三君的良机！
另外，如今天下纷乱，京师之地已经沦陷鞑虏之手，曲阜之孔林也在鞑虏兵锋威胁之下，旦夕不保。衍圣公早就已经登高疾呼，发布了《讨东虏檄》，号召天下读书人为保卫孔林竭尽全力。而我等东林后继，也应该积极响应。
所以在推举三君的同时，还应该发表我们东林的《讨胡虏檄》，并且将之宣告海内。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赞成了！
现在朱慈烺在东南的局面看着挺稳当的，而东虏和阉党又挂了钩，还被抹黑成了要去曲阜倒斗。东南的东林党人还能不大放嘴炮？嘴炮一放，檄文一写，姓名一署，最好再把孙之獬抓起来公开批斗一下。这帮东林党人就算被朱慈烺的抗清事业给绑架了！

第0269章 好大的变数
夜幕当中，属于郑森的一艘豪华画舫正在秦淮河上缓缓行过。
朱慈烺正在从玉门阁返回大功坊的途中。大功坊紧挨着秦淮河，一条人工挖掘的水道连接着秦淮河和大功坊的后湖，以便那大功坊的主人们可以悄悄溜出那比东海还深的国公之府，化身金陵才子，畅游秦淮河上。
不过朱慈烺这时却无心欣赏秦淮夜景，只是笑吟吟看着在他对面端坐品酒的侯方域。
侯方域在今晚的白门阁聚会中并没有发表什么高论，可是在朱慈烺离开时，却悄悄跟着上来拜见了。
“千岁爷，学生也有一策要献。”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宗有何良策？”
“学生知道武昌侯有一养女，名梦梅，芳龄十七，有沉鱼落雁之貌，殿下不妨下旨武昌，选梦梅入宫侍奉。”
侯方域所说的武昌侯就是左良玉，朱慈烺在“南京阉党之乱”前封他当了武昌的藩侯，还把湖广一分为二，让左良玉主管湖北的总管武昌、黄州、承天、岳州、德安、荆州等六府军政要务。
不过朱慈烺在大封左良玉的同时，还命何腾蛟、常延龄出任湖南巡抚和湖南镇守总兵，又命李岩、凤三、陈应元主持河南汝宁府的军政要务，还让刘孔昭出任九江守备，从东、南、北，三个方面遏制左部。
因此左良玉对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是不会满意的。所以对于朱慈烺发出的缉拿阉党头目黄澍的令旨置之不理，还把黄澍当成自己的狗头军师保护了起来。
朱慈烺笑道：“武昌侯真要有所动作，又岂会在乎一个养女？”
侯方域摇摇头道：“千岁爷，武昌侯既老又病，实难有所作为了。据学生所知，现在武昌侯所部都在为将来打算了。
而武昌侯诸子大都在许州兵变之中被杀，如今只有一子梦庚，养女梦梅在侧。若武昌侯身故，有资格继承其众的，除了左梦庚之外，就是左梦梅的夫婿了。”
朱慈烺笑道：“梦梅又非良玉亲出，其夫婿和良玉关系更为疏远，如何得领其众？”
侯方域道：“事在人为啊！若千岁爷纳梦梅为妃，学生和家父就能为千岁爷去武昌侯军中运动，拉拢诸将，并游说武昌侯送左梦庚入朝。只要梦庚入朝，武昌之众就群龙无首，只能为千岁所用了。”
有那么容易吗？
朱慈烺虽然知道侯恂和左良玉关系匪浅，但还是将信将疑。
“试试看吧。”
思索半晌后，朱慈烺还是点了点头，左良玉所部号称百万，水分自是极大，不过能战之众总该有数万人吧？这支部队居于江汉之间，总归是个极大的隐患。不过要解除左部的威胁也不能全用侯方域的法子——这小子的办法只会瓦解左军，让左军从一个大麻烦变成一堆小麻烦。
他想了想，又问：“谁去武昌宣旨？”
侯方域摇摇头道：“先不要宣旨，学生以探病为由，走一趟武昌，去和武昌侯密商。若武昌侯有意，再下令旨不迟。”
朱慈烺道：“如此甚好，不过朝宗你不要提左梦庚入朝之事……而且还要和左梦庚接洽，告诉他本宫知道武昌侯年老昏聩，将来西边的军务、政务，还要多多倚仗梦庚。
另外，你再问左梦庚可有意为蜀国公乎？”
“蜀国公？”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蜀之藩国公！左部有数万敢战之士，之前累败献贼，迫使献贼西窜入蜀。如果左梦庚能在良玉身故后挥师入蜀，平定献贼，本宫就封其为蜀国公，永镇斯土！”
侯方域思索了一会儿，拱拱手道：“还是千岁爷英明，学生佩服！”
朱慈烺笑道：“本宫只是待之以诚，至于左梦庚领不领这个情，可就不好说了。
对了，朝宗啊，你此去不要在武昌停留太久，误了明春的恩科就不好了。虽然本宫可以直接给你封个官，但是本朝的文臣还是以进士出身为贵。到明年你就二十七岁了，也该有个进士功名了！”
侯方域心里一阵感动，连忙起身就要叩拜。
朱慈烺挥挥手道：“不必叩谢，你的学问本宫知道，如何不能得个进士？之前都是因为侯先生蒙冤入狱而耽搁，这一次一准能中的。”
就在朱慈烺和侯方域说话的当口，画舫已经缓缓驶入了大功坊的后湖，在一处石砌的码头旁稳稳停住了。
朱慈烺和侯方域一块儿出了船舱，忽然看见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正立在码头上等候，便是一愣。
现在都大半夜了，这个朱纯杰不好好睡觉，跑到大功坊来干什么？难道又出了什么逆贼？
朱慈烺扭头对侯方域和郑森道：“朝宗，师兄，今日就此别过，二位请回吧。”
大功坊的后湖岸边，都属于“内宅”，也就是朱慈烺的后宫。侯方域和郑森不方便进入，所以只能止步画舫之上。
而朱纯杰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工作性质特殊，自然可以随时入内禀报要务。
朱慈烺上岸之后，就冲朱纯杰一招手，然后快步向湖边一处院落走去。小院的月亮门口有净军和侍卫站岗，里面则是朱慈烺和吴三妹的寝宫。
身怀六甲的吴三妹早就睡下了，而朱慈烺则把朱纯杰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千岁爷，骆指挥密报！”朱纯杰神色异常凝重，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接过信封，取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就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就是脸色大变！
“什么？他们要卖了李自成……怎这般愚蠢！”
原来这是骆修身从大同发出的蜡丸书信！信上说了王永吉、姜瓖联清图顺的事情。
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朱慈烺的预料了！他本来以为大同府的几位还是知道什么是“唇亡齿寒”的。
一旦李自成退出山西，大同还能独存？
“千岁爷，要不臣其中走一趟大同！”朱纯杰请命道。
“不必。”朱慈烺摆摆手，“来不及了……现在就看骆修身是不是够机灵，把东虏借道的事情告诉了李自成。”
朱纯杰摇摇头道：“告诉了也不好……李自成如果知道大同方面会和东虏一起夹攻他，说不定会弃太原而走！”
朱慈烺眉头拧得更紧了，这话不错！一旦李自成逃跑，北方的形势就将变得更加困难。
想到这里朱慈烺叹了口气，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了。
……
永昌元年，十月初十，山西，太行山。
远处的旧关关城附近烟雾弥漫，火光冲天，隐约可以看到迎风而展的军旗。吴三桂所部的关宁军炮队正用四门从宁远拉来的红夷大炮轰击城关。还有一些火铳兵、弓箭手递进发射弹丸和火箭。试图压制守在旧关关城上的大顺军孩儿营。
李自成在一处山头远眺，山坡下不时又塘马飞过，大声通报前方的战况。李自成用千里镜张望，发现旧关以东的清军数量极多，不过看服色和旗号，那些清军并不是真虏，而是吴三桂的关宁军。
从四月份的一片石大战开始，大顺军对上关宁军就是一连串的败仗！
现在又一次对上了吴三桂，李自成也不得不谨慎从事，他不敢选择野战，而是依托固关长城和固关以东十里的旧关（旧固关）布置防御，准备先用防御战消耗敌人，然后再转入反攻。将更多的清军吸引到固关——井陉一带。
这样他摆在泽州的奇兵就能大显身手了！

第0270章 都有奇兵
李自成的这次用兵，是循着以正合，以奇胜的路子进行的。正合就是在固关——井陉一带和清军主力会战，将清军主力尽数吸引至此。
而奇胜则是布署在泽州的四万骑兵，由田见秀、李过指挥，伺机取道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顺德府北上真定府，威胁攻击固关的清军主力的后方！
当然了，这四万骑兵的大迂回并不是为了和清军主力来一场决生死的大战，而是为了通过威胁清军的后方，迫使他们从固关长城外撤退。
李自成也不求大量歼灭清军，只求能逼退清军，保住固关防线。这样，大顺军在山西的形势就算稳了。因为清军在关内的地盘并不大，基本就是北直隶一带。
根据李自成掌握的情报，在大明朝日子还算红火的万历年间，北直隶的田土总数不到5000万亩，税粮总额不到60万石——就这点田土和税粮，根本不足以供应东来的十余万清兵和数十万上百万的八旗家眷、包衣奴才。
只要朱慈烺不脑残到为了娶多尔衮的女儿，每年就给东虏400万石“贡粮”，东虏的北直隶很快就会闹起饥荒！到时候就没有余力再打山西了……
李自成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断了，他抬头望去，就看见孩儿营的副将陈川策马飞奔而来，到了山脚下才翻身下马，然后步行上山，来到了李自成跟前便是恭敬的叩拜。
“皇爷，潼关伯在旧关督战，今日已经打退了吴贼三次扑击，现在正和第四次攻上来的吴贼激战。”
李自成问：“吴贼的士气如何？能战吗？”
陈川回答道：“回禀皇爷，吴贼兵马士气比以往明显低落。”
跟在李自成身旁的宋献策笑着道：“皇爷，吴贼的兵将以往都是明朝用银子喂饱的，一年有几百万粮饷啊……现在可好了，跟着鞑子吃草吧！”
李自成笑了笑，“说的也是，该叫吴贼吃吃苦头了！”
权将军汝侯刘宗敏也和李自成在一块儿，也笑着说：“皇爷，吴贼士气已丧，正是发兵痛击的机会，额练了1000铁骑，可为选锋！”
左营制将军刘芳亮也立即请战道：“皇爷，额也练了2000铁人兵，最是精锐，可以在今夜偷了吴贼的大营。”
刘宗敏的铁骑，刘芳亮的铁人，都是李自成为了现在这场决战，让麾下的五个老营编练的精锐之兵。
此外，自五月兵退山西以来，李自成还大肆扩充老营。将跟随其东征的中权亲军、左营、右营、后营等老营四部都扩充到了两万五千余人，四营相加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人。
还任命陈永福为制将军，收拾山西各处的兵马及陈永福旧部合计两万，留守太原府，以防备大同方面和太原府本地的士绅作乱。
“黄虎的铁骑先别动，等吴三桂撤走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来下狠的，一定得给在死在一片石的老兄弟报仇！”
刘宗敏拱拱手道：“臣领旨！”
李自成说完又转向刘芳亮，“芳亮，明晚就看你的铁人建功了。记着，要见好就收，不可恋战。吴贼的兵马额们是不惧的，可是吴贼背后还是数量不明的真虏，可不能小觑……这是初战，初战必须告捷，哪怕是一场小胜也行！”
刘芳亮也拱拱手：“臣一定会小心的。”
一片石后，大顺军对吴三桂所部是恨，而对满洲兵则是惧！
现在主帅心存恐惧，指挥起来就难免缩手缩脚了。
……
一边是变得缩手缩脚的李自成，而另一边的清军却正是胆色极壮的时候。
无论是太原的大顺军，还是大同的明军，全都不在他们眼里！
而唯一让多尔衮、多铎、豪格这些清军高层感到扎手的就是朱慈烺摆在登莱的兵马。
因为满洲第一勇士多隆就折在他们手中，而且登莱明军在陆地上有坚城登州，还在沿海的许多岛屿上建立的城寨。
此外，登州水城中还驻扎了一支让大清和大清的属国朝鲜都无能为力的北洋水师……虽然这支水师暂时还没干出多少出格的事情，只是在北洋海面上拦路收费，还强迫朝鲜王国和他们贸易。可是对于没有水师的大清而言，来自海上的威胁始终是不可控和不确定的！
不过登莱明军和北洋海上的水师现在轮不到大清豫亲王多铎操心的。他现在不负责南面和海上的战事，而是率部间道西征，抄李自成的后路。
由两万八旗劲旅和孔有德、尚可喜两部一万多汉军组成的大队人马，这个时候正穿行在燕山和太行山衔接的群山之间。
他们行军的通道是太行八陉之一的飞狐陉的灵丘古道，东起紫荆关，向西可达平型关。其间要通过浮屠峪、石门峡、驿马岭、铁钗岭、灵丘山城等五处险要，才能抵达平型关下。
而这五处险要之前都在大同明军的控制之下，虽然大同明军比较废，但他们只要据险坚守，就足够让多铎头疼了。倒不是打不下来，而是得花费不少时间，还会走漏消息，让李自成有所准备。只要有万余大顺的精兵在平型关上布防，就很容易能把并没有携带红夷大炮的多铎所部一直堵到粮尽！
如果大同明军能够在进一步，和李自成联手在浮屠峪、石门峡、驿马岭、铁钗岭、灵丘山城等五处险要中的任何一处设下伏兵，那么在群山之中穿行，拉出了首尾都望不到边的绵长行军队伍的清兵，恐怕就得铩羽而归了。
作为奇兵的多铎所部如果在灵丘古道兵败，那么阿济格、吴三桂所部在固关长城下也不可能取得什么胜利。大清兵这一波的攻势，也就全面受挫了！
可是在两个时辰前，多铎所在的中军已经从灵丘古道之中的最后一道险要灵丘山城穿城而过，前方三十里外就是大顺军驻守的平型关了……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多铎回头望了一眼落日余晖映照下的灵丘城池，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些愚蠢的尼堪已经错过了挫败大清天兵的最佳时机了。
现在只等孔有德、尚可喜二顺王打下平型关，就能奠定胜局了……
一名传骑急匆匆的自前方赶来，寻到了多铎身边高高举起的大纛旗，以及护卫多铎的镶白旗巴牙喇亲军，便靠了上来。他在外围被一个白甲兵拦着，对了口令后就被带到了多铎的跟前。
“王爷，恭顺王的大队已经到了平型关下，发现关上守军慌乱无备，因此命前锋营展开，准备攻城！”
果然无备！
多铎心说：大同的那些尼堪也真老实，居然也不透个风给李自成……看来李自成的拷掠和均田，的确把他们给惹急眼了！
“就地休息，吃些干粮。”多铎传达了就地休息的命令后，辛苦了大半个白天的八旗兵丁们也不多话，纷纷坐下休息，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
多铎并不休息，而是带着自己的巴牙喇亲军飞马向前，往平型关下奔去。还没看见城关，就听见炒豆一般的火铳发射声音从前方传来。
跟着多铎身边的一个白甲兵是从大沽口侥幸生还的，听到铳击的声音就是一哆嗦，大声对多铎道：“王爷，前面危险，尼堪的火铳！”
他的话才说完，就被多铎用马鞭抽了一下，“胡说，那是恭顺王的乌真超哈，是咱们大清的火铳在杀尼堪！”

第0271章 鞑子玩火铳
“木炭”是恭顺王孔有德麾下的牛录章京，姓曹，原名叫什么没有什么人知道，因为他长得黑，所以人人都叫他木炭或者曹木炭。
他本是辽人，后来跟着家人逃难到山东，十八岁时就在孔有德手底下当兵。一开始就当火铳兵，由大明朝廷从濠澳请来的葡国铳手手把手的传授斑鸠脚火铳的使用方法。那个时候他年纪轻，学东西很快，完全掌握了葡国人的铳术。可以在百步之外击中人形大小的目标——而且是百发百中！
可是这一身本事在大明皇帝眼中不如个秀才值钱，根本赚不到几个军饷，还尽受山东人的气（当时有许多辽东难民跑到山东，衣食无靠，自然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在出兵赶赴辽东前线，途进沧州吴桥镇的时候，因为给养不足，山东人又罢市，就有个兄弟忍不住偷了告老在家的官员王象春家的一只鸡。惹出了事端，从偷鸡闹到了杀人，最后干脆来了场兵变！木炭也就从大明的官兵变成了反贼，后来又浮海投靠了和他家有血海深仇的东虏……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大明天子那里没有得到的一切——土地、银子、娘子、奴仆和官职，在鞑子皇帝统统都得到了！
而鞑子皇帝之所以那么慷慨，就是因为看重他摆弄火铳的本事。如果谁以为东虏是靠弓马娴熟打遍四方，那就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从天命汗努尔哈赤开始，东虏就相当重视火器。从天命六年开始，努尔哈赤就命令投降他们的汉官和汉人工匠铸造大炮。到天命八年，当时的后金军炮队就已经完备，可以随军出征了！
到了天聪四年（1630年），后金就开始试制红夷大炮，而且还铸造出了一门。而在孔有德、耿仲明率领经过葡萄牙人调教的火铳兵和炮兵，携带大量斑鸠脚火铳和红夷大炮归顺后金后，后金的火器部队就相当强大了。
如果不考虑佛山的民营铁业和从濠澳进口的因素，单单比较明清（后金）双方官营手工业所制造的火器，大清（后金）这边显然是拥有极大优势的。
毕竟在奴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他们的严厉督促下，炸膛炮、炸膛铳什么的并不多见——糊弄他们这几位是要杀头的！
大沽口那一战多隆和耿仲明之所以吃亏，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携带火铳（耿仲明部是有火铳的，但是因为之前连日大雨，耿仲明就把火铳兵留在了永平）。而且朱慈烺的克难新军使用的火铳大多是濠澳造和佛山造的，绝不是明军常用的炸膛货。
在大沽口之战后，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对火器的重视更上了层楼！
一入北京，就立即命人搜罗能够造铳铸炮的工匠，让他们投充到两白旗下为奴。同时，多尔衮还下令旨给朝鲜王国，让他们进献鸟铳，派遣火铳兵到北京助战。
另外，多尔衮还下令各旗汉军尽可能多的增加火铳兵的数量。曹木炭也因为这道令旨飞黄腾达，当上了牛录章京，负责指挥和训练300名正红旗汉军的火铳兵。
这下曹木炭曹章京的干劲儿就更足了！他现在可是高贵的八旗官员了！还不得本着有官便是爹的精神，为多尔衮王爷卖力练兵？
经过五个来月的严格训练，曹木炭手底下的300正红旗汉军兄弟，都已经练出来了！其中一百人操斑鸠脚火铳，一百人操鸟铳，还有一百人使刀牌负责掩护火枪兵。两种火铳兵不仅能熟练的填装和发射弹丸，而且还能和刀牌手配合纯熟，协同作战。
……
“不许开火！不许开火！继续向前……”
曹木炭扯着嗓子大声发喊，催促着自己手底下的300兵丁组成了一个有点松散的三列横阵，缓缓的向前方正在胡乱开火的大顺军压上去。
在他指挥的这个三列横阵右侧，还有正红旗的另外一个三列横阵。两个横阵摆出了一模一样的队列。都是刀牌在前，重型的斑鸠脚火铳居中，鸟铳摆在最后。其中刀牌兵都是正红旗汉军的包衣奴才，持鸟铳、斑鸠脚火铳的才是正丁。
因为八旗的火铳兵并没有定装纸壳弹药，使用的又是容易点燃火药的火绳枪，所以队形不是太密。两个三百人的三列横队就展开了一大片，远远看去还有那么一点纷乱。
不过他们的士气却是极高的，顶着大顺军的火力，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向前！
和他们对阵的大顺军并不是老营精锐，而是年初李自成向北京进军途中倒戈投降的明军。在李自成退回太原后，就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整理，撤换了不可靠的将领，又掺入了少量的老营兵充当骨干。而且还开始按月发饷，也有了比较充足的军粮供应。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士气依旧不如正红旗的汉军……
因为八旗汉军也是八旗！八旗该有的待遇，他们统统都有！旗田、旗奴、北京户口和北京内城的房产，一样不少！
而且这些待遇都是可以世袭！大清朝，是有他们一份儿的，清初八旗兵的强悍，也是有制度做保证的！
随着八旗汉军火铳兵的步步逼近，本来就士气不高的平型关守军已经开始动摇了——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来的是鞑子，还以为是大同的明军来找麻烦呢！
因为孔有德耍了个小聪明，故意打着明军的旗号前进。再加上明军服色多用赤色，和正红旗的服色比较接近。所以平型关上的守将上了当，这才糊里糊涂出击了。
一出击，这才发现不对！
来的是鞑子啊！
这些由明军转职而来的大顺军多多少少都有恐鞑症，知道对手是鞑子，腿肚子就发软啊！所以他们的火铳兵就开始滥射了——其实也没多少能用的火铳，大部分都是只能在二十步内使用的三眼铳。如果真的能抵近开火许还有些威力，可是距离一遥，压根就打不着什么！
可是随着敌人的步步逼近，这群大顺兵已经看见后排的鞑子兵肩扛的鸟铳和斑鸠脚火铳了。
鞑子的火铳厉害……这可怎么办啊！
“停步！”
曹木炭大吼了一嗓子。他是走在刀牌兵队列前方的，身边还跟着个旗手，举着面红色的军旗。听见他的吼声，举旗的兵丁立马摇起了手中的旗杆，后面跟着的士兵见了，全都停下了脚步。而曹木炭则带着自己的旗手的护兵转移到了横阵的左侧。
与此同时，用不着曹木炭继续下令，带队的达旦章京指挥刀牌手单膝跪地，给身后的持着斑鸠脚火铳的兵丁腾出射击的空间。而第二排的斑鸠脚火铳兵则将上了弹药的火铳放平，架在支架上，瞄准了已经开始混乱的敌人。
“发！”
刚刚就位的曹木炭又是一声大吼，身边的旗手同时将红旗放平，然后就是一阵火铳轰鸣，三四十步开外的大顺军官兵，顿时就倒卧下一片。
不等他们重整队列，曹木炭手下中后两排的火铳兵就完成了交替，鸟铳兵上到了第二列，他们没有支架，直接用手平托着火铳，瞄准前方。
“发！”曹木炭再次下令，然后又是一阵火铳轰鸣，硝烟弥漫！
连着挨了两次齐射的大顺军已经陷入了混乱，看到时机成熟，曹木炭大声命令道：“刀牌手起！鸟铳手，上铳刀！”

第0272章 出击吧，闯王
如果朱慈烺看到曹木炭部下的鸟铳兵取出的铳刀，一定会被这个时代八旗兵的学习能力给惊呆了的。
现在距离大沽口之战才五个多月，鞑子居然连刺刀都学会了！
不过他们没有学会套筒刺刀，而是使用塞入式刺刀——这是因为大沽口战役一边倒，他们没有能缴获刺刀的样品。而且套筒式刺刀不如塞入式刺刀耐用易造，工匠数量有限的清军就选用了塞入铳口的刺刀……是刺刀，而不是铳刺。这又是和克难新军不同的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清军很少遭遇到有良好防护的敌人。使用刺刀显然比使用实际上是破甲锥的铳刺更实用。
另外，鞑子汉军的火铳兵也没放弃刀牌兵，而是采用了刀牌掩护火铳兵的组合——他们这样做的原因，首先火铳数量不足，虽然通过严刑峻法，清朝可以得到质量不错的火铳。但是由于八旗体系所控制的工匠数量有限，因此不可能大量生产火铳。
而其次则和八旗特殊的组织结构有关，八旗人丁是分成旗丁、披甲人和包衣阿哈三个等级的。旗丁通常是满洲主子，披甲人是降人，包衣阿哈则是奴隶。
不过这个身份不是永世固定的，而是可以提升的。包衣阿哈立了功也能提升为披甲人或者以包衣的身份任官，范文程就是以包衣阿哈的身份出任大学士的。
因为有这个上升通道，所以一部分被八旗大爷驯服的包衣也愿意从军立功。孔有德的正红旗汉军里面也有包衣从军，火铳是不能给他们的，不过刀牌手却可以当。
“刀牌手！死兵！冲阵！”
“鸟铳兵！锐兵！压阵！”
“重铳兵，填药上弹……”
看到刀牌手们全部起身站立，鸟铳兵也装好了刺刀，曹木炭又接连下达命令，指挥着刀牌兵和鸟铳兵发起了冲击，同时让手持斑鸠脚火铳的士兵重新装弹，等候再次开火的机会。
……
当多铎带着镶白旗的白甲兵赶到的时候，平型关外的战斗已经结束，孔有德的火铳兵们已经把斑鸠脚火铳架在低矮的平型关关城下面，噼里啪啦的开火压制关上的大顺军了。
“奴才孔有德参见豫亲王！”
看见孔有德上来参见，多铎笑着挥了挥马鞭，“免礼，免礼，恭顺王，这边打得如何？今晚上能入关吗？”
“回王爷，”孔有德笑着，“平型关上的流寇不堪一击，等奴才的人把云梯准备好，一波就能攻上去。”
“好！”多铎笑着，“恭顺王，打完平型关，你的人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孔有德拍了拍胸脯，“儿郎们都憋着一股劲儿，要为大清打天下！”
“好！就要这股子劲儿！”多铎笑道，“打破平型关后，本王再给你300巴牙喇兵，你带着他们和正红旗汉军向繁峙、代州扑击而去。沿途不要为了抢掠耽误时辰，这一回咱们不是来抢东西的，而是要夺天下的！
记着，要辇着平型关上的尼堪跑，可别把他们都杀尽了……要让他们到处去说咱们八旗天兵的勇武，让那些尼堪流寇不敢和我大旗天兵对阵！”
“喳！”
……
从山丘上朝下看，只见一个个营盘，黑乎乎的布列在井陉县城以西的谷底当中。
天色早已入夜，夜空当中，繁星闪烁，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正是一个打夜袭战的好时候。
可是就在参加今晚这场夜袭的刘芳亮、罗虎两部的精兵约4000人就位的时候，李自成却有些犹豫了。
因为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连串极为严整的营盘，一直延伸到了视线尽头的井陉县城外。浓重的兵戈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吴三桂的关宁军长期以来都是处于和强大的清军对峙的第一线的军队。这支军队未必善攻，但却绝对善守。要不然早就被八旗兵从宁远卫赶跑了。
现在他们的敌人虽然换成了战斗力稍弱的大顺军，但是善守的传统还在发挥作用。吴三桂所部的营盘，全都挖土成壕，树木为栅，每隔数十步还修建了高高的箭楼。每个营盘，大概都能容纳下1500人上下，差不多就是一个战兵营。
将近三十个营盘，就这样静静潜藏着夜色当中。每个营盘相隔不及150步，可以用强弓和火铳封锁营盘之间的通道。不时有打着松脂火把的小股兵士，在各个营盘之间往来巡逻，发出一阵阵的梆子声。除了这些通报平安的梆子声音，整个营盘，就是一片宁静了。
从这处营盘的严整和安静程度来分析，李自成就知道吴三桂的军队士气也许不高，但依旧保持着严格的纪律和强大的战斗力。
就是李自成陷入犹豫的时候，罗虎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他的跟前，行过礼后就开始报告：“皇爷，吴贼的大营前面没有长壕，这倒是方便咱们偷袭！
另外，吴贼的巡哨放得不远，就在营盘附近走动，而且还打着火把，也容易避开。”
“皇爷，打吧！”刘芳亮对李自成道，“来都来了，不打一下就回也太窝囊了！”
刘宗敏也道：“大晚上的也不方便用火铳，无非就是肉搏，铁甲兵刀枪难入，定然可以制胜的！”
李自成深吸口气，重重点头：“他娘的，也是时候给吴三桂一点颜色瞧瞧了……芳亮、罗虎，小心一点，咱们就集中力量打破他一两个营盘，见好就收！”
“臣领旨！”
“臣遵旨！”
李自成点点头，又对刘宗敏道：“黄虎，让你的人也准备一下……等芳亮和黄虎得了手，就举火擂鼓，把动静弄得大一些！”
“好勒！”刘宗敏也笑呵呵的一拱手，领着命令去了。
……
李自成等人所处的位置，已经逼近吴三桂的营盘了，距离不过三五里地。离开他们所在的山梁，就是一片平川。因为之前多日，大顺军都派出了大批夜不收逼近吴军大营活动，和吴军的夜巡骑兵展开激战，将他们逼到了营盘左近。
所以罗虎所部的2000孩儿营精兵和刘芳亮的2000铁人营精锐，就得以接着月色，在山坡底下瞧瞧列出了方阵。
因为是夜战偷袭，罗虎、刘芳亮两部战士都没做结阵而斗的打算。也没携带弓箭、火铳这样的远射兵器，只是用板车推来了一些个虎蹲炮，准备架在吴三桂的营盘外面朝里打。
另外，长柄的兵器也没携带多少，倒是有一部分气力壮大的战士扛着斧子，准备去砍断吴军营寨的木栅。
攻击的目标也是精心挑选好的，是两个位于吴军大营右前方的营寨。而刘宗敏则会亲自率领5000人伏在吴军大营左前方的山坡上，备了许多火把军鼓号炮。等到罗虎、刘芳亮一打响，他们就会举火擂鼓鸣炮，大张声势，让吴三桂摸不着头脑。
此时罗虎已经借着月色下了李自成所在的山坡，到了自己的孩儿营兄弟们当中。这些“孩儿”都是罗虎亲自选出来的战士，对大顺最忠诚不过。即便李自成的犒赏远低于他们的预期，可他们还是愿意为大顺王朝战斗！
罗虎看着黑压压一片小兄弟们，心里想着：皇爷总归不会辜负大家的，等打完这一仗，就该有重赏下来了。
想到这里，他猛吸口气，双目当中已经杀气毕露：“出发！”

第0273章 用好吴三桂
大清顺治元年十月十三日，凌晨。
这个时候，远在北面，多铎、孔有德、尚可喜率领的三万多清军，已经突破了平型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繁峙、代州，犹如破堤的洪水一般，漫向李自成的大后方太原府。
而在固关——井陉一线的吴三桂所部，却还在慢慢的扎硬寨，打呆仗，没有半点要和多铎抢头功的意思。
不过吴三桂带到井陉前线的三万关宁大军，并没有如李自成想象的那样，因为没了大明朝廷的供养而陷入士气低落之中。
李自成并不知道，以往大明朝廷发给关宁军的饷银，没出北京就能洗没一半！真正能落在底层士兵手里的根本没几个钱。关宁军将士们的主要收入，其实是来自关外土地和出战赏赐的。
赏赐是必须给的，要不然兵士们誓不力战，上官也受不了啊！
而关外的土地，则是最实在的收入来源。虽然眼下是所谓的小冰河期，但是辽西这边一季的麦子还是能种的。宁远的土地也没谁敢去侵占，也不用给谁交税，全部都有关宁军的将士瓜分了。而所产出的麦子，也不必供应军粮，都是他们自家所有！
在大清替代大明成为关宁军新的主人后，虽然没有饷银可发了，但是他们在辽西占有的土地却实实在在增加了——本来关宁军占有的土地就是从山海关到宁远中左所一带。再往东就是清军控制的锦州和广宁了。
现在满洲人几乎是全族入关，关外的人口一下子稀疏起来，许多良田都无人耕种，锦州、广宁一带本就因为明清拉锯战而人口稀少，现在更是没人了，随便关宁军去占据。
如果历史上清朝不把吴三桂所部调入关内，而是任凭他们在广宁和宁远的肥沃土地上开垦繁衍上二十多年，等康熙皇帝想到要削藩的时候，关宁军的四万户繁衍生息而出的人口，多半比入了北京城当市民的八旗子弟的总数还多了。到时候三藩之乱就会变成吴三桂入关了！
不过多尔衮是不会让吴家军在辽西、辽东安安稳稳的生孩子繁衍后代的——他既然在定鼎北京后让八旗全族入关（关外也留了点人，但是不多），就不会让一个汉人军事集团去填补关外的人口空缺。
而且，吴三桂也是多尔衮手中一张可以大用的王牌！
就如当日吴三凤和吴三桂分析的那样，多尔衮这个摄政王最不放心的，其实是以豪格为首的一批八旗亲贵。
多尔衮现在的地位，说穿了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和朱慈烺倒有点类似。
不过朱慈烺是太子，他可以即位当皇帝。而多尔衮是皇叔，基本上不可能夺了顺治的皇位——皇太极好些个儿子呢！而且老汗王努尔哈赤还有许多儿子，多尔衮凭什么篡位啊？
所以在八旗亲贵内部，不服气的大有人在，而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
如果多尔衮要列一份“黑名单”，排第一的不可能是吴三桂，也不是朱慈烺，绝对是豪格！而豪格后还有什么阿济格、济尔哈朗、尼堪、代善、阿巴泰等等一大堆，他们都死完了才能轮到朱慈烺。而吴三桂能不能列上去都不好说。
因为多尔衮不能让这些满洲亲王发展壮大，而要控制他们的发展，就只能用好吴三桂这个汉奸了……
另外，吴三桂和朱慈烺的特殊关系，多尔衮也不能一点不考虑。所以在用好吴三桂的同时，也得早点给吴三桂挪个窝。
至于“杀其帅而用其兵”的，多尔衮是不会干的——这种事情搞不好就砸锅。就算他成功诛杀了吴三桂、吴三凤等人，控制了关宁军。接下去又该怎么办？
吴家在关宁军中遍植亲信，多尔衮杀了他们的主子，他们会死心塌地效忠多尔衮？多尔衮就能放心大胆用他们？
如果他们都投靠了豪格怎么办？豪格势力一大，多尔衮的摄政王不就黄了？
至于消灭关宁军……谁去？这事儿会死人啊，哪个旗愿意死个好几千去拼光关宁军？
所以把关宁军挪走，并且用好，才是多尔衮唯一正确的选择。
而多尔衮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犯任何错误，哪怕他知道吴三桂和朱慈烺之间一准有联络，他也睁一眼，闭一眼。因为他知道，吴三桂不到狗急跳墙，是不会和强大的八旗兵开战的。
此时吴三桂手中就捏着一封朱慈烺的亲笔信——朱慈烺现在每个月都给吴三桂写三封亲笔信，而吴三桂则是每信必回！
他现在的立场其实也明摆着，只打流寇，不打大明，也不反大清……
“呵呵，倒是翁婿所见略同啊！”接着昏暗的烛光，吴三桂看完了朱慈烺的信，然后低声说了评语——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朱慈烺居然和多尔衮想一块儿了。
都想让吴三桂去对付李自成……只是用兵的方向略有不同。朱慈烺在信中建议吴三桂先取河南府为家，然后再向南阳府、襄阳府发展，切断李自成从汉水南下的通道。
而多尔衮则希望吴三桂向陕西进军，把李自成的老巢变成吴三桂的“封地”，以后就老老实实呆在陕西吧。
书信看完后，吴三桂就将手中的信纸折成了一个长条，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点着了。书信刚一点着，吴三桂耳边就传来了连声沉闷的轰鸣，把他吓了一跳，手中烧了一半的信纸也落在地上了。
然后就看见刘生撩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王爷，甲字一营、二营遇袭！”
吴三桂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向出了自己的营帐，抬头就往西南方向看去，只见西南方甲字一、二两营上空，不断有火花炸开！那是有人在发射报警的火箭。
“传令各营，保持镇定，妄动者杀无赦！”吴三桂脸色一沉，“夷丁突骑，披甲！备马！”
他的话音刚落，吴军大营西北角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如星海一般的光点，隐隐约约还有鼓声、号声传来！
吴三桂哼了一声：“虚张声势！”
刘生这个时候已经从大帐里面跟了出了，听见了吴三桂的话，于是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王爷……不如向英亲王告急，就说流贼大军兵到，这样就能转攻为守了！”
这段时间，吴三桂的人马在固关长城一线佯攻，损失多少有一点，如果能转攻为守，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正中了吴三桂的下怀，他点了点头：“也对……刘生，你也带上亲兵火铳队，和本王去前边看看。”
……
“打进去了，打进去了……”
李自成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一只独眼动也不动的只是盯着火光冲天的两座吴军营寨。
大顺军的孩儿营和铁人营这个时候已经冲进了这两座营寨，还顺手放火，点燃了帐篷、箭楼、车辆、草料等等的，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可是遭到突袭的吴军并没有溃败，仍然在拼死抵抗。而且吴家军的营寨扎得很牢固，除了外栅，还有一道内围，就是用车辆、盾车圈在一起，保护最核心的营帐。
现在双方就在“内围”处展开了厮杀！
喊杀声、轰鸣声、金鼓声，从那两处营寨一阵阵的传了过来。
很显然，突袭的铁人营和孩儿营的战士又一次陷入了苦战！

第0274章 为何而战？
黑色的天幕之下，吴军的两座大营内烈火熊熊，大顺孩儿营的部总小虎儿搀扶着一个受伤的战友，又一次从吴军固守的车阵前退下。这处车阵位于吴军甲字二营的中央，其实就是将运送粮食和甲胄器械的大车围城一圈，护住甲字二营的核心。这不过是一处简易的工事，根本算不上坚固。可是防守的吴三桂所部的关宁军兵将却守得极其坚决，连着击退了大顺军的四次猛攻，车阵前方，层层叠叠的堆了不知多少双方战士的尸体！
而小虎所在的旅（大顺军的编制大致是营、旅、部、哨四级）则参加了三次猛攻，前两次都被敌军用火铳和弓箭击退。第三次攻击时，因为对方的火铳都打得发烫，无法再发挥作用，所以打了一场白刃肉搏。战斗异常激烈，大顺军的战士一度突入了车阵，冲到了敌人的中军大帐之前。可是却在一个铁塔似也的吴军大将亲自率领数十个铁甲卫士反扑后落败。
仅仅数十个明军铁甲战士的反扑，就让数百名孩儿营的战士落败！如果在年初，大顺军向北京进军的途中发生这样的事情，那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在如今，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因为大顺军这样的起义军，本来就没多少底蕴。在装备、训练、后勤保障等方面都差强人意，靠得就是一股要打江山坐江山的劲头儿。胜利在望的时候，当然人人奋勇，势不可挡。可是一旦大家发现打下江山不等于有份坐江山的时候，干劲冲劲拼劲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虎儿所在的孩儿营在大顺军各营中还算士气较高的，毕竟许多孩儿营的战士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军，早就把大顺朝当成了家，把李自成当成了爹爹。即便受了委屈，也不能不要家不要爹了。
可是当小虎儿他们在固关长城下见到了从北京一带逃难而来的百姓，知道了万恶的鞑子是如何犒劳自家人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看看人家是怎么坐江山的？又是分土地，又是分房子……北京城周遭三百里都拿来分了。
而自己这边，豁出命去帮皇爷打天下，最后只得了10两银子……退到山西后，皇爷还是一样的抠门，只是让大家继续当兵吃粮。
看来皇爷从没把兄弟们当孩儿，只当大家是为了一两银子一个月的军饷才来卖命的。
既然如此，大家伙还是悠着点，对得起这一两银子就行了……
大概是一两银子支撑起的斗志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波的后退的势头比之前两次猛烈太多了，连着退了三四百步都止不住，差一点就被对手撵出营寨了。最后还是督战的罗虎发了狠劲，斩了几个临阵逃脱的部总、哨总，才勉强止住了颓势。
小虎儿也被罗虎的一个亲兵带了过去，连着战了三阵，之前还扶着个同袍一块儿从前线跑回来的他，体力消耗的有点厉害，到了罗虎面前站住，喘了一会儿，才嘶哑着道：“大哥，怎么办？”
小虎儿父母双亡，是被罗虎带进大顺军的，因此也跟着姓了罗，叫罗小虎，还管罗虎叫大哥。
罗虎看着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血水和烟火痕迹的小兄弟，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大家那么拼命，可又得到了什么？
他猛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儿的空气，咳了一声：“小虎，你来当掌旅，带着兄弟们再冲一次！”
原来的掌旅因为三次败退，刚刚被罗虎解了职。
小虎回头看着火光熊熊的前线，呆了一下才道：“大哥，冲了三阵都不行，先机已经失了……”
今晚本就是奇袭，打得就是一个出奇制胜，刚才的三阵冲锋，如果能拼着一二成甚至更多的损失，也就冲上去了。可是大家偏偏差了口气儿！
现在吴家军已经反应过来了，还有什么机会？
“再打一次！”罗虎吼了一嗓子。他实在不甘心啊！
小虎儿大哥罗虎凶狠的注视下，只好叫过手下的几个哨总去招呼败下来的弟兄，重新整顿，想要再次发起冲击。
而就在这时，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马蹄声忽然从吴军大营外面传来了。罗虎在大营外面也摆了一个旅，由副将陈川亲自指挥，任务是切断吴军的甲字二营和其他吴军营寨的联系，阻止吴军增援甲字二营。
很显然，陈川指挥的这个旅，正遭受到吴军骑兵的猛烈冲击！
“小虎……”知道大事不妙的罗虎大吼道，“小虎！小虎！”
正满头大汗在整队的罗小虎又被罗虎的亲兵拉了过来，到了罗虎跟前。
“大哥……”
罗虎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了，“快，快带你的人去支援陈副将！”
……
“轰轰轰……”一阵轰鸣，刘生前方二三十步的一群铁甲兵顿时被齐射的火铳打得东倒西歪，剩下没有中弹的铁甲兵也慌乱起来，纷纷转身就走。
“丢下火铳！抽刀！跟我冲！”
刘生扯开嗓子嚎叫着，跟着他的火铳兵纷纷丢了手中的斑鸠脚铳，抽出各自的腰刀，嗷嗷叫着扑向了正在后退的大顺铁甲兵。
和罗虎的孩儿营一样，刘芳亮的铁甲兵的扑击也被接连击退。死守甲字一营的吴军终于坚持到了刘生带领500火铳兵来援。
吴三桂所部的火铳兵使用的也是郑芝龙提供的斑鸠脚火铳，数量不多，约有500余人。一直都是吴三桂的宝贝疙瘩，和夷丁突骑一样，都由他亲自掌握。
因为这支火铳兵训练了多年，完全知道该怎么正确装填开火，如果遇上鞑子骑兵当然是不行的，但是今晚他们遇上的是流寇的铁甲兵——吴军对流寇可是全胜的战绩，已经建立了心理优势。所以他们才能不慌不忙，等对手冲到二三十步开外才齐射。才一轮就把对方的铁甲兵给打崩了！
而同一时间，吴三桂亲率的上千夷丁突骑，又冲垮了陈川指挥的一旅孩儿营步兵——夷丁突骑是可以和八旗兵对抗的劲旅，当然不是数量相当的孩儿营能抵挡的。
所以陈川都没坚持到罗小虎率部抵达，就已经叫人家打崩了。
看到陈川的一旅孩儿营战士崩溃，罗虎也坚持不下去了，也不让罗小虎再出动，只得嚎叫着下令：“丢掉火把，摸黑撤退！”
听到他的吼叫，孩儿营的战士们纷纷丢了手中的火把，周围变暗下来，但是远处的视野却更加清晰了，漫山遍野的火星，正缓缓流动，向着吴军大营压迫而来。
不过罗虎知道，这是自家撤退的信号！
皇爷指挥大军虚张声势，不过是为了掩护自家的战士从吴军营寨当中撤出。
固关长城下的这一役，大顺军又败了……大顺军从天兵无敌，到一败再败，这转变也太快了一些吧？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罗虎苦苦一叹：“走吧，咱们对不起皇爷，又败了……”
一旁的罗小虎则是长出口气，低声道：“大哥，兄弟们越来越没劲头了，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和皇爷亲近，不如同他说说……”
罗虎又是一声叹息，现在闯王的颓势渐渐显露，山西眼看也要不保了！还有机会给大家分地分房子吗？

第0275章 闯王，你想干什么？
发生在十月十三日子时到辰时的井陉夜战，又一次以李自成的失败而告终了。
几个月前还所向无敌的李闯王，现在都成了常败皇帝了，不仅打不过八旗兵，连吴三桂的汉奸兵也打不赢。而且还是在出动了铁人营和孩儿营这等精锐去夜袭，并且冲入吴军营寨的情况下，被匆忙应战的吴军官兵挡住。一直拖到吴三桂亲率的夷丁突骑和火铳队抵达，用斑鸠脚火铳和铁甲兵投入反攻，把罗虎、刘芳亮指挥的精兵又赶了出去……
几个时辰的激战，除了超过1500人的伤亡，李自成什么都没得着。
这可真让他有点郁闷了。他明明是得人心的皇上，手下的兵将怎么就越来越不能打了呢？
整整4000精兵出击，连吴三桂的两个营寨都拿不下来！如果不是吴三桂那个狗贼不大会打仗，缩手缩脚的不敢大举反击，刘芳亮和罗虎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了。
在御营护送下返回固关长城的途中，李自成明显感到了士气的低落。走在前后左右的老营兵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没有一点精神，好像吃了多大的败仗似的……
就在李自成为手下越来越低迷的士气烦恼忧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前方传来，他抬头一看，就是一愣。因为正骑马疾驰而来的居然是军师宋献策！
宋献策是摇鹅毛扇子的人，向来是一副算无遗策的淡定模样。李自成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就没见他纵马奔驰过几次。
上一回宋献策这样，还是在一片石兵败后呢！
“军师，怎么了？”李自成觉得奇怪，也没等宋献策上前就大声发问了。
宋献策却没有回答，一直骑马行到了李自成的跟前，才压低声音，急急道：“皇爷，不好了，鞑子大队人马袭破了平型关、繁峙县城和代州州城……”
“什么？”李自成惊得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了，好容易稳住了，才追问道，“怎么回事？鞑子怎么可能突袭平型关？灵丘古道不是在大同明军手中吗？”
宋献策摇了摇头：“皇爷，一定是大同的明军把他们放进来的……咱们上了朱家太子的当了！”
“这是引狼入室！”李自成咬咬牙，“朱家太子怎么那么糊涂？”
宋献策冷笑：“他才不糊涂……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杀人？要杀额？”李自成眼珠子一瞪，露出了凶光。
“不是杀皇爷，是杀他的三个兄弟！”宋献策道，“他是夺了父皇权力的逆子，最怕的就是他的三个兄弟回去。”
“哼！可恶！”李自成咬咬牙，“额不能叫他好过……献策，该怎么办？”
“皇爷，咱们可以把永王送去武昌，交给左良玉。”
“中！”李自成点了点头。
宋献策又说：“山西北部看来不可为了，皇爷还是再退一步吧。”
李自成眉头深锁，“太原府还要守吗？”
“必须得守！”宋献策道，“如果不守太原，咱们的大军如何走脱？”他顿了顿，又道，“让制将军陈永副去守吧！他对皇爷忠心耿耿，一定会把鞑子拖住的！”
李自成咬咬牙，“光是陈永福怕是不行，还得让潜伏在泽州的大军动一动！鞑子的大兵一定会跟着额去太原府，背后空虚，许能扭转一点局面。”
……
平型关、繁峙县城、代州州城被清军攻破的消息，是同一天由安东中屯卫发出的塘马送到大同府的。
这个时候，大同府城内，三万大军已经整顿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击了！
大同明军的武备，可能也出乎了远在南京的朱慈烺的预料。这里的三万明军虽然拿不到什么饷，但是手中的刀牌、长枪、弓箭，全都是质量过关的好东西。只要是战兵，每人都有一身布面铁甲。
另外，这支明军还拥有1000支质量上乘的鸟铳！
除了装备上了等级，这些明军的气色看着也好了不少，显然是吃了几个月的饱饭……
大同的明军能有点好兵器，能有口饱饭可以吃，那是因为他们现在有了大金主！
他们的大金主就是山西的士绅和晋商！
没错，就是那些往关外走私，助了鞑子一臂之力的山西商人在资助大同明军。
这是因为晋商现在遇到了一个让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的敌人——李自成！
李自成在北京拷掠逼饷的对象，也包括商人！而北京的商人，又以山陕商人居多。大顺军的高层都是陕人，对陕西商人自然客气一点。而山西老坑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好？在京开买卖的山西人一个个都损失惨重啊！
而退出北京的李自成并没有和历史上一样，直接跑去了陕西，而是驻跸太原府。这下山西的士绅商人们就更苦了！李自成虽然没有在山西继续拷掠，但是他仍然在执行“免粮均田”政策。在李自成所统治的山西地盘上，商人和士绅不仅收不到一斗麦子的田租，连放出去的高利贷也打了水漂！
另外，因为大顺朝廷的“免粮”和不承认明朝士绅特权的政策，“诡寄”、“飞洒”等等逃税的办法，也成了山西士绅的心头之痛了——诡寄的农户不肯交纳绅粮，而且还要解除寄存关系！
至于飞洒——就是把土地分散寄在贫农账面上，以转移税赋和摊派——则造成了富商和士绅失去了土地！
这还不算完，还有不少“刁民佃户”去大顺朝的官府那里控告地主老爷谋反……而且还一告一个准！被告的地主老财即便不被大顺军灭门，也少不了倾家荡产！
对山西的士绅、商人们而言，这样的日子可真的没法过了……而能够解救他们出苦海的，一个当然是占据北京的大清国了，另一个就是大同的代藩。
不过现在山西的士绅和商人们也看不清大方向。
大清国在北京那边又是圈地，又是占房，又是投充的，看着比流寇还要凶残啊……而且大清和大明还在和谈，这大清国仿佛就想当个辽国。
所以一帮山西老财就找到了隐居在乡的李建泰，就是那个花了15万两从刘宗敏那里买了张“回乡证”的前任明朝大学士李建泰。
而李建泰这个时候又想吃大明的回头草，于是就联络了一批晋商，凑了几十万两军费，上千支质量上乘的火铳和一大批粮食，利用李自成和大明讲和后放开通商的机会，把这些东西全都运去了大同。
与此同时，大同方面的王永吉、姜瓖、骆修身、高第他们也在努力自救。
不仅全部停发了老代王一家的宗禄（这个宗禄都比大同府的正额田税多了），还整顿了山西行都司下属众多卫所的军屯军田和代王府的王田。将所有的王田、军田都进行了重新分配，让将近四万大同兵将得到了自己的土地——分地这事儿有点骗局的意思，因为根据大同方面和北京达成的和谈条件，大同府的地盘是要用来交换太原府的……
不过普通的士兵哪儿知道这个？现在他们得到了土地，吃到了饱饭，还有了不错的装备，干劲儿自然就起来了！
“大事成了，大事成了！”
王府长史司内，王永吉大笑着对骆修身、姜瓖、高第和李建泰说：“李逆算是完了……现在该咱们出兵了！姜总戎，高总戎，你们二位谁守大同，谁去镇西卫？”
姜瓖对镇西卫那里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想要的是太原。而高第也不吭声，汾州、沁州才是他想要的。
骆修身看两位总戎都不吱声，于是就抓紧机会请命了，“这次的头阵还是下官带王府护卫去打吧！”

第0276章 多尔衮，你别得意
北京，紫禁城。
并不宽敞的武英殿前，这个时候正在举行颇为隆重的大朝会！
这还是顺治皇帝在北京二登极后头一回上大朝见那么大爷大叔呢！他现在就是个六岁的小屁孩，除了知道怕多尔衮叔叔之外就啥也不懂，所以一般轮不到他上朝。
对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两宫垂帘的，所以爱新觉罗&#183;福临上面的两个皇太后（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是没有资格坐在福临后面发号施令的——皇太极是有大儿子的，豪格的年纪比多尔衮都大。他当然不会想到福临这个小娃娃会当上皇帝，也就不会像咸丰一样给皇后哲哲和庄妃布木布泰两枚代表皇权的印章了。
所以六岁的福临在朝堂上是非常孤立的，也没他有说话的份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怕的多尔衮叔叔发号施令，大权独揽……
“哈哈哈！”
多尔衮叔叔今天特别高兴，群臣刚刚跪拜完毕，没等福临说“平身”，他就第一个站起身，然后开怀大笑起来，把小福临吓了一跳。
“都起来吧，都站起来吧！”
在多尔衮的招呼声中，群臣们都爬了起来，偷眼朝上瞧。就看见站在福临小皇帝身侧的多尔衮正笑吟吟的捻着朝珠。往日严肃的面孔上，现在堆满了笑容。看见群臣已经爬起来就位，笑道：“今儿叫起大朝会，就是和大家说说，豫亲王捷报传来！我大清天兵这回又大获全胜了，现在平型关、繁峙、代州、崞县、忻口寨等处都已经拿下……昨日下午英亲王和平西王也告了捷，闯逆已经弃了固关长城西撤。现在英亲王和平西王的大军多半已经开进了固关，很快就能和豫亲王在太原城下会师了！……哼！”
他的语调轻快，几乎都快笑起来了，可突然就是一声冷哼，把后面御座上的福临吓了一跳，瞪着小眼在看着多尔衮叔叔的后背，生怕这位叔叔要说自己的不是。
多尔衮再开口，口气已经放沉：“李自成这贼本来已经灭亡了南朝，如果没有我们大清仗义出兵，南朝早就没有了，天下间所有的尼堪都已经沦为流贼的奴隶，要被流贼拷掠逼饷了。现在又是靠了我大清天兵，才将流寇逐出山西。我大清对南朝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可是南朝又是怎么对我大清的？说好的岁币岁贡全都不给，还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大清天兵要去山东掘了孔子的坟墓，对我大清派去江南宣谕的天使也百般刁难，孙之獬至今都没有入南京。真是岂有此理！这等南朝，还配称朝廷吗？我大清还有必要和这样没有天良的君臣打交道吗？”
听他这么一说，底下的群臣已经明白了。现在李自成看着要完，就算还剩口气儿，也得败退去陕西苟延残喘。
而在李自成退往陕西之后，能和大清争中原的就只剩下明朝了！
那明朝就必须是坏人，是恶人了！
“摄政王英明！我大清决不能再姑息养奸了。”第一个接话儿的是站在旗人班次之中的祖大寿，他现在里外不是人，也没什么实职，天天在家吃老米，还得装得死忠大清朝。
装啊装的，祖老头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看上去好像真的和朱慈烺有多大仇恨似的。他出了班次，就给御座上的福临叩了个头，然后接着说：“摄政王，依奴才看，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拿下太原府，其次就是大同府！得叫南朝的昏君奸臣知道我大清的厉害！”
多尔衮满意地点点头，祖大寿这话接得磁实，直接把对朱慈烺的仇恨转到朱慈炯身上了——在把李自成撵走后，解决大明代藩才是头等要务，要不然北京城就时时刻刻在大同明军的威胁之下。
而第二等的要务，要不是去寻朱慈烺的晦气，而是要化解关宁军的威胁——是化解，不是消灭！
得让关宁军全伙入关，还要离北京远远的……只有这样，多尔衮和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睡觉的时候才能安心合眼儿。
多尔衮又将目光转向了吴三桂的哥哥吴三凤，吴三凤连忙出列，也跪在地上了，“摄政王，皇上，奴才以为南朝固然可恨，须得严加痛剿，可是对流寇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朝廷的精力有限，难以同时应付流寇和南朝。所以奴才建议在平阳府或河南府设立一藩，专剿流寇。”
多尔衮点点头，“谁可以去经营河南？”
他已经否定了平阳府这个选项，平阳府距离北京还是太近，而且还有解池盐田的利益，必须有朝廷直接控制。
“奴才的二弟吴三桂可以为大清经营河南。”吴三凤倒是举贤不避亲。
多尔衮笑道：“平西王文武双全，麾下又有三四万户，的确可以镇住河南府。”
他特意说了“三四万户”，意思是很明白了，就是让关宁军上下一块儿打包走人。
吴三凤赶忙给多尔衮叩了个头：“奴才谢摄政王恩典。”
多尔衮笑着：“你先别谢恩，平西王得先打下太原，而后才能去镇守河南。”
太原也算是坚城，多尔衮是不愿意让八旗天兵去打这种坚城的，所以就甩给吴三桂去打了。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去就是吴三桂攻太原坚城，阿济格追击李自成的主力——如果李自成没有躲进太原城等死的话。不过阿济格的任务也不是把李自成往死里赶，只要将他撵去陕西就行了。
而另一路的多铎部在占领了忻州，并且和吴三桂、阿济格会师后，就折返向北，杀向宁武关，在占据宁武关后立即杀入大同府境内。
同时，被多尔衮布置在宣府的豪格、鳌拜、吴惟华、沈志祥、耿仲明等部两万多人，也会向大同府展开攻势。从而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多尔衮估计大同的姜瓖一定不敢抗拒天兵，多半会不战而降……
只要李自成一走，姜瓖一降，吴三桂在打下太原后全伙迁往河南府。
那么大清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河南省和山东省的明军了！等将他们都收拾了，大清就算占据了中原。
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啊！
这个时候，有点得意忘形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怎么也想不到，他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因为还有好多好多的意外在等着多尔衮！
第一个意外发生在河南省怀庆府。
怀庆府位于河南省北部，在黄河以北，同河南府（洛阳）隔着黄河相望，北面则是山西省的泽州。
在大明崇祯十七年初的时候，怀庆府和附近的河南府、泽州、卫辉府一起，都相继落入大顺军手中。而在一片石大战后，大顺军的势力急剧收缩，怀庆、卫辉、彰德等三个位于黄河以北的属于河南省的府全部被放弃，可是河南府和泽州却还在大顺军手中。
所以怀庆这个地方就变成了一个清军势力插入大顺军势力的突出部。而多尔衮也没太重视这块地皮，就派了个正黄旗汉军的梅勒章京金玉和率部进驻怀庆府，并署理怀庆总兵。这个金玉和的官是不小，可是手底下却没几个兵。
就在大清这边形势一片大好，多尔衮都有点得意忘形的时候，驻扎在怀庆府城的金玉和得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坏消息。
一股盘踞在王屋山上的土寇，突然袭击了怀庆府下的济源县城，还把济源县城给占领了。
现在各处形势都是大好，金玉和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地盘上出篓子，所以也没多想，就率部出击去收复济源县城，结果就一头扎进了田见秀、李过设下的伏击圈，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随后，怀庆府城也被伪装成土贼的大顺军攻破！
李自成的反击开始了！

第0277章 大清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十月十五日开始于河南省怀庆府的这场由大顺军发起的反攻，和历史上被称为怀庆反击战的局部反攻并不是一回事儿，只是发生的地点类似而已。
历史上的怀庆反击战规模相当有限，大顺军方面的兵力不超过两万人，而且也不是李自成的精锐主力。而这一次由田见秀、李过指挥的怀庆反攻，则投入了整整四万老营精兵！
另外，这场怀庆战役还经过了精心的策划的准备！按照李自成原本的计划，这四万老营精兵将会在清军主力被吸引至固关长城后，再突然出击并且打出一个大包抄的。
为此，田见秀和李过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准备，搜集了怀庆、卫辉、彰德、德州等地清军的布防情况。
另外，他们还派人去联络驻扎在亳州武平卫（属凤阳府）的明朝新任河南巡抚吕大器，请求联手北伐。
虽然吕大器没有答应出兵，但还是同意停战并行文河南总兵刘良佐和归德总兵许定国，让他们整军备战，再以一部兵力进驻位于开封府境的小宋集（位于黄河以北），以震慑大名府境内的清军。
因为准备得非常充分，投入的兵力也够多够精，而且田见秀、李过二人还采取了示弱诱敌的战术。将大顺军伪装成了王屋山土寇，在占领济源县城和怀庆府城后，也没公开亮出大顺的旗号，而是打出了大明怀庆镇守总兵官的旗号，让驻兵卫辉府的祖可法（祖大寿养子）误以为是王屋山上的土匪受了明朝河南巡抚衙门的招安。
为了洗刷自己通明的嫌疑，祖可法不敢有片刻耽搁，就率领所部去收复怀庆府，结果也和金玉和一样，一头撞进了田见秀和李过布下的伏击圈。带去的三两千人也全军覆没，连祖可法本人也当了俘虏。
紧接着，田见秀和李过又挟持着祖可法去扑击卫辉府，也没打出大顺的旗号，而是打着大明河南总兵刘良佐和归德总兵许定国的旗号。结果蒙骗了卫辉城内的士绅，还以为大明反攻回来了，都不愿意帮着清朝派出的知府守城。卫辉府旋即又被大顺军攻破！
打下卫辉府后，田见秀和李过这才公开打出大顺军的旗号，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彰德府和大名府境内！清朝方面的彰德总兵朱国柱和大名知府章于天猝不及防，双双落败。彰德首县安阳、大名首县元城，全都落入了大顺军的手中。
与此同时，攻入太原府和大同府的三路清军主力，也都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在太原府方向上，因为吴三桂和阿济格都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所以没有猛追李自成。让李自成得以全军撤回太原。
从北路南下的多铎所部，则在太原府城以北的石岭关受阻，被陈永福挡了两日，因此失去了包抄切断李自成后路的机会。
这两天的耽搁，使得清军方面短暂失去了对李自成主力动向的掌握。所以当多铎和阿济格、吴三桂在太原城下会师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李自成有没有缩进太原府城？
另一方面，李自成利用这两天时间，加强了太原的防务。留下了山西巡按李若星，山西节度使韩文铨两部汇合制将军陈永福部，总共在太原留下了两万五千大军，其中有3000人是久经战阵的老营兵。
因为李自成在太原留足了守军，所以陈永福不仅驻守太原孤城，而且还在东山之上和汾河西岸修建的营寨。让李若星、韩文铨率部屯驻，以成犄角之势。
这样一来，就给试图围城的吴三桂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而阿济格和多铎因为担心李自成还在太原，所以就不敢马上带兵离开，而是率部看守太原城。同时让吴三桂去攻占太原城附近的清源、交城、文水、徐沟、太谷、祁县、平遥等处。
多铎部在太原城下的耽误，又影响到了北面大同府的战事。本来应该南北夹击的作战，变成了豪格从宣府方向孤军深入。也没深入太远，就在大同、宣府交界处的镇虏卫被明军给刚刚分了田的明军给挡住了！
就在进攻山西的三路清军都暂时遭受挫折的时候，田见秀和李过的大军就气势汹汹的杀入了北直隶境内。
原本明朗的形势，就在几日之内变得非常迷离了！
……
十月二十日，南京。
通政司使吴汝征一大清早就带着刚刚收到的河南巡抚衙门的塘报，直入大功坊的大功堂。
到了大功堂，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早到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和军令卫指挥使曹友义，还有刚刚转任京营总戎的吴三辅早就已经到了。
而朱慈烺本人还没出来，朱纯杰、曹友义和吴三辅就向急匆匆赶来的吴汝征打听起来了。
“恭顺侯，是不是有北地的塘报？”国舅爷吴三辅问。
“河南的塘报，鞑子好像不行了……”吴汝征知道朱纯杰、曹友义、吴三辅都是朱慈烺最信任的卫帅，他刚刚得到的塘报都要抄送给这三位的，所以也就不必隐瞒什么了。
顺便提一下，现在大明朝廷的通政使司的保密工作，可比以往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所有的令旨、行文和奏报，都被分成了甲、乙、丙、丁等四个保密级别。除了类似于“公告”的丁级文件可以随便观看，其余三个级别的令旨、行文、奏报，只有指定的官员可以观看。
另外，军令卫和锦衣卫还有各自独立的信息传递体系。前者用来传递大元帅府的军令和克难新军的军报，后者则是秘密的情报传递渠道。
吴汝征将随身带来的存放奏章的匣子摆在案几上，然后从一名伺候的小黄门那里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清茶，又拿起摆放着茶几上的糕点吃了一口，垫了下饥，接着道：“鞑子好像上了流寇的当，大兵都被诱入山西了。而流寇的精兵十万则越王屋山攻入怀庆府，而后又北上攻破了卫辉、彰德、大名，声势浩大，所向无敌……另外，据祖可法交待，鞑子还派出一路大兵从宣府攻入了大同！”
“祖可法？”吴三辅一愣，“怎么回事？”
“他被流寇抓了，让人装在囚车里面送到了归德府。吕抚台亲自去了归德，在那里审了祖可法。”
这个祖可法也真够倒霉的，不仅被活捉，还被用来哄骗卫辉的清军，现在更被当成了个礼物，送到了归德府供刘良佐、许定国等人参观。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吴三辅倒吸口凉气儿，“看来攻入北直隶的这路流寇真的是精锐大兵了！”
“抚军太子殿下驾到！”
太监唱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大堂里面的几个人纷纷起立，然后根据官职大小站好了班次。看见朱慈烺走出来，一起行了叩拜之礼。
朱慈烺冲他们摆摆手，笑着说：“坐，都坐吧。”
朱纯杰、曹友义、吴三辅都各自落座，吴汝征则双手将装了奏章的匣子递给了黄小宝。黄小宝打开匣子，看见里面摆了两份奏章，便都取了出来，摆在朱慈烺的御案之上。
朱慈烺拿起第一份奏章，这是河南巡抚吕大器的奏折。内容就是吴汝征刚才所说的事情，朱慈烺很快看完。然后又拿起了第二份奏章，这是七省总督史可法和山东巡抚高宏图联名的奏章，两人在奏章中提出了要伺机北伐，克服神京。

第0278章 先入燕者王
朱慈烺看完三份奏章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形势大好，是大好，不是小好啊！”
他冲黄小宝挥挥手，示意其将奏章给朱纯杰、曹友义和吴三辅等三人传阅，然后又说：“之前鞑子嚣张得很，又是圈地，又是占房，又是投充，还要掘了孔圣人的坟墓！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现在终于失道寡助了！”
“这事儿有点看不清啊，”吴三辅一边看着吕大器的奏章，一边摇头道，“现在被打败的不过是金玉和、祖可法两部汉军，他们并没有什么实力，手底下也就一两个汉军牛录，加一块儿也就上千能打的，就算被打光了也伤不了鞑子的元气。
千岁爷，臣觉得史总督、高抚台和吕抚台都太过乐观了……”
朱慈烺将目光投向了曹友义，“曹卫帅，你怎么看？”
曹友义手里拿着史可法、高宏图联名的奏章在看，听到朱慈烺的话，也摇摇头道：“悬，悬……千岁爷，臣也以为鞑子没有那么好对付。别看流寇在怀庆、卫辉、彰德、大名这几个府打得顺手，那是他们没遇上鞑子的主力，要遇上了恐怕已经败了。”
朱慈烺点点头，又将目光移向了朱纯杰。
朱纯杰虽然还没看到奏章，不过他知道很多吴三辅、曹友义都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距离彰德府和大名府最近的清军主力——就是吴三桂和阿济格部十天前的位置和具体的兵力情况，以及他们大致的作战计划，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千岁爷，”朱纯杰道，“流寇许是钻了个空子……也许能得意五到十天，等清军阿济格部从山西调出来，形势恐怕就会逆转了。”
“如果咱们加入进去呢？”朱慈烺笑着问。
吴三辅闻言一愣，“可咱们的精兵都在江南啊……而且这些精兵也不见得能和鞑子的劲旅对抗。”
为了分田分地扎根和进一步扩充部队，朱慈烺把克难新军的六个师，包括之前驻扎登州的那个师和驻扎淮安的第一师，全都调到了南京周围，加以整训。在淮河以北，现在只有登莱七卫的万余人，苏观生的抚标2000人，沈廷扬的北洋水师和中都留守司管辖的部分新军。
顺便提一下，在中都留守朱纯臣的主持下，凤阳府的军卫也进行了一番整顿。留守司直辖的八卫一所之外的其他军卫（凤阳府境内不止八卫一所）的土地全部收回，由中都留守司下面的屯田指挥使司管辖——所谓的屯田指挥使其实就是个管理军屯和官田的衙门，或是属于留守司、总兵司、总督司管辖，或是由大元帅府的军屯卫直辖。
不过朱慈烺的朝廷现在并没有把南直隶、浙江、江西地面上所有的军田、官田、隐田都归于屯田指挥使之下，只是将抄没南京勋贵、勋臣所得的土地，扣除放赏给克难功臣的土地后剩余的两千多万亩，加上凤阳府、淮安府、扬州府、汝宁府的未授出的军屯、官田和查出的隐田，全部归入了屯田指挥使管理，总数也就是3000多万亩。
而中都留守司直辖的八卫一所的土地，则被授予了从凤阳府本地招募来的17000壮丁。有了这17000授田壮丁，中都留守司也就有了一定的兵力。
另外，中都留守司和汝宁的唐王府，还替朱慈烺招募了总共30000丁壮，也会陆续开到南京，加入克难新军。
等到这30000人加入克难新军的陆师后，朱慈烺就又能对克难新军进行新一轮的扩充，如果郑芝龙还能提供足够的火铳，那么朱大太子在东南的统治就基本稳定了。
不过即便有了十万以上的兵力，朱慈烺在短期内也没有反攻燕云的实力。毕竟这些部队只是凑够了人头，装备能不能凑齐还难说，组织和训练什么的，还差得远呢！连汤若望在濠澳替朱慈烺找的西洋教官团都没凑齐呢！
朱慈烺笑着：“不是还有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他们吗？这五位手中可有不下十三万的精兵啊！每个月花掉本宫二十万两银子，难道不应该出点力气？”
“他们恐怕不肯吧？”曹友义摇摇头。
朱慈烺一笑：“本宫自有办法！”
他说话的时候，门外又传来的通报的声音，是吴襄和李若琏一块儿来到了。
李若琏之前是登莱总兵，刚刚被调回南京，出任大元帅府屯田卫指挥使。
吴襄和李若琏刚一下跪，要给朱慈烺行了礼，朱慈烺就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了，坐吧。”
朱慈烺的作风那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倒不是因为他有后世的思维，而是他这个太子上面有十六个列祖列宗，他如果即位就是大明第十七代皇帝。祖传的皇帝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靠别人跪着来体现自己的高贵了。
吴襄和李若琏落座后，朱慈烺又让他们看了吕大器和史可法、高宏图的奏章。
等他们俩看完后，朱慈烺也不问他们的意见，直接就说：“鉴于目前北地的形势，本宫决定要发动一场北伐！由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许定等五位总兵出兵，目标直指燕云！”
吴襄和李若琏听到这里都愣住了，朱大太子这是怎么啦？一下就变得天真了？居然相信那五个拥兵自重的藩镇会出兵北伐……不对，太子爷怎么会天真？一定有诈！你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看到吴襄和李若琏都没有相劝，朱慈烺笑了笑，又道：“为了激励他们五人出兵，本宫还会和他们约定，先入燕者王！”
“千岁爷，您这是要效法楚怀王？”吴襄终于忍不住了，太子爷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朱慈烺笑着：“本宫不是怀王，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许定他们也不是刘项。”
李若琏摇摇头：“那他们怎么肯出兵？那可是鞑子啊！”
“他们肯的！”朱慈烺笑着，“本宫有办法！”
吴襄看着自己的好女婿：就知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快说吧！
朱慈烺冲他笑了笑：这个办法是不能告诉你和吴三辅的……呵呵呵！
“老泰山，”朱慈烺笑着，“祖可法很快就要押到扬州来了，您老能辛苦一趟，去扬州把他和金之俊、孙之獬一块儿接来吗？”
“一块儿？”吴襄心说：这是什么组合啊？一个俘虏和两个使臣凑一块儿了……
“对，一块儿！”朱慈烺道，“另外还劳老泰山当一回说客，去和祖可法好好说说。”
“千岁爷要劝降祖可法？”
朱慈烺笑道：“还用得着劝？祖可法难道想要为鞑子殉节？”
“那不可能。”吴襄道。
“那就是了，”朱慈烺道，“本宫是要他将功赎罪！”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泰山得尽快动身！锦衣卫会派人和您一块儿去，怎么说，锦衣卫的人会交待给您的。”
“好，那老夫今天就走吧。”说着话，吴襄就起身要告辞了。
“行啊，”朱慈烺冲吴三辅抬抬手，“三辅，你也陪老泰山走一趟吧。”
“臣领旨。”
吴家父子没有多想，就一块儿离开了大功堂。朱慈烺目视他们俩走远了，这才对堂内的几人道：“现在就说说先入燕者王的事情吧……你们几个都得辛苦一下了。纯杰，你去凤阳找成国公。恭顺侯，你去山东，去找史可法和刘泽清。镇海侯（李若琏），你去徐州，先见本宫的干姐姐，再去见本宫的干姐夫，完事儿后就去登州上任，出任提督山东军务总兵官，统辖登、莱、青三府兵马！
一定要快！明天大家就出发！”

第0279章 王可不是给你们的！
朱慈烺掌控下的大明朝廷的办事效率，有时候会高得出奇！讨伐东虏和先入燕者王的令旨，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拟定完毕，然后明发天下了！
对了，先入燕者不是封燕王，那是朱棣用过的王号，不能再封出去了。所以入燕者能够得到的王号是“北平王”。
同时发出的，还有更改北京为北平，北直隶为北平省的诏令——北平省是北直隶在朱棣迁都北京前的原称。现在要“入燕者王”了，自然不能再把北京当成京师对待了。
这次的决策过程之迅速，让坐在御座上学习怎么当皇帝的崇祯瞠目结舌。
连册封藩王那么大的事情，这个逆子都能一言而决了，逆子如果想要篡位，群臣们会不会也一致同意啊？
另外，逆子要真的收复了北平……是不是就有攒够了篡位的威望？难道朕还是要当太上皇了？
不过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所谓的“先入燕者王”根本就是个骗人的题材！
靠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他们几个，怎么可能先入燕呢？他们不被人入就要烧高香了。所以仅靠一个“先入燕者王”的空头支票，他们压根是不会出兵的。
哪怕现在黄河以北的形势瞧着不错，大顺军继续高奏凯歌，他们几个也不会考虑出兵的。
“成国公，您瞧老夫这样，哪里是能当藩王的样子？而且老夫麾下的兵马不多，器械不备，粮饷更是不足，不能出兵啊……”
正在归德府的府城睢州城中，袁尚书府（已故兵部尚书袁可立的宅邸）内对前来宣旨的朱纯臣大倒苦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白胡子老头。
这老头名叫许定国，之前曾经当过山西总兵官，不过在第三次开封之战时被李自成击溃全军，本人也因为兵败被崇祯派人逮捕，差一点杀了以正军法。不过后来走了门路，被赦免死罪，让他回河南召集旧部，还封了个援剿河南总兵的官职。
在北京被李自成攻破时，许定国正驻兵睢州，还一度向李自成称臣，但很快就反正又跟大明混了，还被朱慈烺封了个归德镇守总兵官。不过地盘还只是睢州一地，手头的兵马也就是大几号千人，北平王什么的，的确不是他能染指的。
朱纯臣笑着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袁尚书府大堂之中的另外一位总兵——刚刚被朱慈烺任命为河南总兵官的刘良佐。
刘良佐占据了半个归德府和半个开封府的地盘，总兵衙门设在归德府的府城商丘。
这次他是因为朱纯臣和河南巡抚吕大器的邀请，才离开老巢商丘来睢州的。
对于北平王什么的，他同样没有一点兴趣。之所以前来，不过为了应付一下抚军太子朱慈烺。
朱慈烺可不是历史上的弘光帝，他手上陆师水师加一块儿，十万大军都能拉出来！
这可是实打实，没有空额的十万人。根本不是刘良佐这样的角色可以正面对抗的。
而且现在鞑子和流寇斗得那叫一个热闹，你打山西，我来河北，忙得不亦乐乎啊，谁也没功夫插手河南、山东的事情。刘良佐、许定国即便想要投鞑，眼下也没门路啊！他们的地盘在河南，要投也只有去投李自成。
“成国公，”刘良佐一脸应付的笑容，“下官也不是当王爷的料……而且下官的兵马也没准备好，出兵什么的，我看就算了吧！”
一旁的巡抚吕大器听了两个军头的话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人言朱大太子奸诈，今日一看是言过其实了。“入燕者王”这种诱饵，哪能钓得住刘良佐、许定国这样比猴儿还精的家伙？还不如给点银子靠谱。
朱纯臣却嘿嘿笑着，笑得在场的刘良佐和许定国都有点愣住了。这个成国公啥意思？被气着了还是怎么了？
“本爵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朱纯臣笑着又摸出了两个信封，“北平王什么的，本来就没你们份儿……你们没那个实力！”
这话说的不中听，不过也是这么回事儿。
朱纯臣顿了顿，左右看了看。
许定国许老头子明白意思，挥挥手让堂内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朱纯臣道：“不瞒二位，北平王已经有人要当了！”
有人了？
怎么可能？
谁有那么大本事？
这回不仅是刘良佐、许定国吃了一惊，连吕大器都没料到，愣愣的看着朱纯臣。
朱纯臣只是笑着：“那人是谁，二位想一想就能明白……现在谁能在关键时刻给鞑子致命一击？谁能给鞑子致命一击，谁才有资格当这个王啊！你们说，这人是谁啊？”
“吴三桂！”
“平西伯！”
刘良佐、许定国立马就明白了，双双惊呼了起来。
吕大器也大吃一惊，望着朱纯臣就问：“成国公，这事儿……”
朱纯臣道：“这事儿理所当然啊！千岁爷是平西伯的妹夫，之前就想封平西伯为晋国公的。而平西伯为鞑子所困，不得已剃发降鞑，心里面还是忠大明的！这一次有了反戈一击的机会，他自然要把握住。而千岁爷也不会亏待他，一个异姓王如何不能封出去？”
吕大器点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功劳，倒是可以封王了！”
朱纯臣摸着大胡子，“是啊，流寇是被他引东虏进来击败的……如果东虏再被他赶出去，他可真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功臣了，是该封王的！”
他瞄了眼刘良佐和许定国，将两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千岁爷写给二位总兵的手诏。”
刘良佐和许定国连忙上前，跪接手诏，然后当场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就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就是一阵脸色变幻。先是惊，然后才是喜，接着又是疑。
原来朱慈烺在信中把吴三桂将要反戈一击的事情告知了刘良佐和许定国，并且要求他们出兵配合！还答应事成之后，封他们一人一个国公。
同时，朱慈烺还在信中直截了当地威胁他们，如果不配合行动，就要剥夺兵权，下狱治罪！还说将会很快率兵十万北上中都凤阳府……你们两位就看着办吧！
这事儿，看来是假不了的！
刘良佐和许定国还真信了——这事儿当然是假的，吴三桂被阿济格牢牢看着，哪儿敢反戈一击？如果真有这事儿，朱慈烺也不会告诉刘良佐和许定国啊！
这俩又不是什么好人，都有通鞑的嫌疑，万一把消息泄露给了多尔衮，岂不是要坏了吴三桂的大事儿？
朱纯臣笑吟吟看着刘良佐和许定国，笑道：“千岁爷的手诏你们也看了，出不出兵，什么时候出兵，就给本爵一个准信吧！”
许定国许老头子收好了朱慈烺亲笔写的手诏，笑着对朱纯臣道：“公爷，老夫兵少，只有10000（其实只有8000），也不能都离开睢州，最多出兵5000，三日内就可以出发。”
说着话，许老头讨好的瞄了刘良佐一眼。
刘良佐也收好书信，笑着说：“公爷，下官出兵15000，三日内可以从商丘出兵。”
朱纯臣望了一眼吕大器，吕大器道：“有二位的两万大军北上吸引鞑子的注意力，平西伯大事可成，大明中兴在望。二位到时候就都是大明的中兴功臣了……本官手里没有多少兵力，无法和二位一起出兵，不过本官在亳州屯粮五万石，可以给二位用作军粮，稍后就让人运来。”
“那就多谢抚台了！”
“老夫也谢过抚台。”
两个军头没想到，这五万石军粮的背后，也是存着阴谋的……
朱纯臣笑着：“凤阳的黄总兵、徐州的高总兵虽然有事儿走不开，但是都会遣部将北上，山东的刘总兵也会出兵……五大总兵联手，一定可以给鞑子点厉害瞧瞧的！”

第0280章 衍圣公，你必须挺身而出啊！
整个曲阜城左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座大工地。
原本环绕城池的护城壕，现在已经被加宽到了五丈有余，而且还在继续加宽之中。壕沟之内的城墙也是模样大变了，原本笔直的砖墙，现在从一部分已经完工的城墙外侧看去，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角度的斜面——城墙和地面不再呈现直角，而是形成了七八十度的斜角。城墙的顶部也被加宽了一些，原本不大坚固的垛口已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又厚又结实的石造胸墙，向外一侧也呈现七八十度的斜角。这道胸墙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很大的，用来安放火炮的缺口。
而在大致上呈现方形的曲阜城的四角和五座城门所在，现在都搭起了巨大的脚手架，数以千计的工匠，正夜以继日的在九个呈三角形的夯土铳台的表面堆砌坚固的青砖。
这些青砖都是就近在曲阜城旁烧造的，一个又一个的砖窑日夜不停的喷吐浓烟，烧造出来的青砖马上就被马车源源不断的运到增筑曲阜城池的工地上。
到附近山林里拉木料的队伍，也喊着号子，吆喝着马匹一队接一队的来来去去。马车上面拖着的都是上好的建筑木料。曲阜周遭的山林，都是孔林风水的一部分，以往都是禁止采伐的。现在则是衍圣公亲自下了命令，放开了砍伐——为了保卫孔子的坟墓，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在曲阜城的工地上干活的，也都是依附衍圣公府多少代的百姓，早就把孔子当成了自己的祖宗。所以都是白干活不要工钱的！
这些不要工钱的曲阜百姓从崇祯十七年九月就开始忙碌，现在眼看都要十一月了，总算让“曲阜棱堡”有了一点模样儿。
没错，曲阜城正在被改建成一座棱堡！
这座小而坚固的城池是非常适合进行棱堡化改造的，因为城池不大，所以改造的成本也可控。而且曲阜的五座城门都带着半圆形的瓮城，可以在瓮城的基础上增筑“铳台”，而曲阜城的外形也比较简单，就是方方正正的，在四个角上也增筑突出的铳台，加上在五座瓮基础上修建的铳台，就能形成九座可以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的铳台了。
而为史可法、孔胤植二人设计和主持这次曲阜改建工程的，则是工部主事韩霖——就是那个《守圉全书》的作者，他在替顾君恩打了前站，又被左良玉派到扬州后，又被知人善任的朱慈烺录用，当了工部员外郎。也没在工部上班，直接给派到曲阜负责修城墙。
当他赶到曲阜的时候，史可法和孔胤植已经把增筑城池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正好让他这个《守圉全书》的作者接盘，忙活了快两个月，现在总算是有点成绩了。
如果多尔衮再能给他几个月，最晚到明年春天，曲阜就会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棱堡了……
根据韩霖自己的说法，一旦将曲阜依西法修葺完毕，那就是一座易守难攻，而且不惧内乱的坚城。纵然鞑子有红夷大炮，也不可能攻破城堡。
所以衍圣公孔胤植就能放心大胆的守在曲阜，保卫孔子，保卫名教了……
可是这位被逼无奈只好挺身抗虏的衍圣公却万万没有想到，大明抚军太子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更重的重任！
“什么？挺，挺身而出，北，北伐燕云！”
曲阜孔府大堂上，刚刚跪着接完令旨的孔胤植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传旨的是通政使恭顺侯吴汝征本人，听了孔胤植的问题，只是笑吟吟道：“公爷，这可是你们孔家的机会啊！如果北伐成功，您老就能再进一步……封王啊！”
“可，可本，本爵不想封王啊！”孔胤植吓得都起不来了，只得向身边的史可法一个劲儿打眼色。
史可法只得将这位腿软的衍圣公搀扶起来，然后又请吴汝征落座，自己和孔胤植也坐稳了。
“侯爷，现在的确是北伐的机会，可是衍圣公他……”史可法眉头紧皱，心里能早就在大骂朱慈烺昏聩了，可是骂着骂着，又觉得不对。
朱慈烺怎么可能昏聩？这小子就是个活曹操啊！曹操会昏聩？谁要那么以为，一定被曹奸雄给骗死了。
可是他不昏聩，又为什么不让自己这个七省总督率部北伐，而是要让衍圣公孔胤植挺身而出呢？
孔胤植是能打仗的人？让他去讨伐鞑子……这不是送死吗？
“千岁爷知道衍圣公不会打仗的，”吴汝征笑着接过话题，“可是衍圣公在山东的人望也是无人能及啊！而且衍圣公之前还上过《讨胡虏檄》，号召天下读书人都挺身而出，现在怎么能不带个头？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让天下人都知道衍圣公府和鞑子势不两立，不必衍圣公亲自上前线杀敌的。”
哦……还好！孔胤植刚送了口气，马上又想到不对了。
自己这个衍圣公明明想要投鞑子的，却给逼着写了《讨胡虏檄》，诬蔑鞑子要倒孔家老祖宗的斗，现在还要挺身而出“领导”北伐。
这北伐胜利了还好，万一不胜利怎么办？万一鞑子打进山东怎么办？还不得和衍圣公一家算总账啊！
曲阜这个城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万一守不住，鞑子还不得屠城？
屠曲阜……
这画面，孔胤植都不敢想了！难道兴盛了近两千年的曲阜孔家，就要亡在自己手中了？
他赶忙向史可法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史督师，史阁部，史大儒，救命啊！
史可法点点头，对吴汝征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衍圣公挂个名，再写个檄文，把鞑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曲阜城就不必出了。”
孔胤植听这话，都要给气吐血了——还要鞑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万一鞑子要是胜利了，孔家不得灭门啊！你个史可法……你是混账王八蛋！你这样可对不起孔子孟子啊！你不是真儒，你一定是个法贼，怪不得叫“可法”。
吴汝征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要的，不，太子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得把衍圣公一族往绝路上逼，上了绝路，才能拼命抵抗。万一打不过，被鞑子屠灭了一族，那东南的读书人还有什么念想？还能指望什么优待？你们再牛逼，能和孔子的后代相比？
……
“相公，千岁爷的意思是，这个北平王，咱家就不要去争了……有吴三桂反戈一击，这王爷肯定姓吴啊！不过一个海州藩侯，总归会给你的。所以这次北伐，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叫李成栋带上几千人走一趟就是了。”
徐州的镇守总兵司后宅里面，邢娘子，哦，应该是大明云台公主，现在正在给徐州镇守总兵、左都督、驸马都尉、朐山伯高杰分析形势。
形势当然是一片大好，好到了高杰都不必亲自率部出征，由他的大将李成栋随便带个几千人去一趟就行了——这当然是朱大太子的意思了。
高杰和黄得功两尊大神都别动了，高杰这边出个李成栋，黄得功手下出个马得功，意思一下就行了。
高杰摸着大胡子眉头紧锁，这算啥布置？北伐的事儿还能留手？那可是鞑子啊！全力以赴都未必能赢，要留手……那就必败无疑了！就算有吴三桂这张王牌，也不该有丝毫掉以轻心啊！
千岁爷到底在拿什么主意？

第0281章 汉奸，你要觉悟啊！
这是扬州城内相当僻静的一条大街，距离保障湖（瘦西湖）不远，都是富贵人家的居所。大街两边，全是深宅大院，围墙高高的，给人一种森严的感觉。当中一处大宅院，深广不知几许，大门口摆着一堆镇守的石狮子，刻得活灵活现，门楼上挂着个崭新的牌匾，上面有四个大字——南府别院。
吴襄、吴三辅和同行的便衣缇骑都下了马，缇骑们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个个手按腰刀。当先一个领班百户上去拍了几下大门，过了一会儿，才见大门裂了条缝，从里头探出个脑袋，是个年轻人，见了穿着便服的缇骑，笑了笑道：“这里是南府别院，诸位是从哪里来的？”
那领班百户答道：“我们是南府总院来的。”
他摸出个刻着“震慑宵小”四个字的木牌，递给了开门的年轻人。
“原来是上差啊！”那年轻人验看了木牌，连忙拉开了一扇大门，又将木牌双手奉还。
原来这里是锦衣卫南镇抚司设在淮扬二府的一处不公开的据点！
“两位公爷，请吧！”那个领班便衣缇骑转过身，冲着吴襄、吴三辅两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然后就在前头领路，走进了大宅。
吴襄和吴三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一块翻身下马，跟着那领班走了进去。
“南府别院”里面非常宽大，院子套着院子，一进又一进也不知有多深。不过里面行走的锦衣卫缇骑和力士却不多，吴家父子在院子里面穿行了好一阵，也没见着几个大活人。
最后，吴襄、吴三辅跟着那领班缇骑到了一处有点阴森的内院门外，还没迈步走进月亮门，就听见了惨叫的声音。
“别打了，我再不敢当汉奸了……”
吴襄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扭头看了儿子一眼，吴三辅道：“是祖可法！”
“啊，”吴襄自言自语道，“竟然在受刑啊！”
这时里面又传了怎么听着都阴森的笑声：“呵呵呵，谁叫你当汉奸的？本官最恨汉奸了……”
吴襄听出了那是锦衣卫南镇抚司淮扬所千户张韬张阎王的声音！
这张阎王早先是锦衣卫北镇府司的缇骑，以用刑酷烈闻名，是人见人怕啊。后来跟着朱慈烺混，当上了掌刑千户。十月初的时候就没了踪影，没想到给派到扬州来了……
吴襄摇摇头，赶紧迈步进了院子，刚走进去，就听见个大男人在嚎啕大哭，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个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大胡子“光头”猛男让人拔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倒吊在个门字形的刑架上，两条粗壮的胳膊则反剪在身后，应该上了铐。
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红印子，应该是给打惨了……
这人不必说了，就是祖可法！
张韬张阎王看见吴襄他们进来，就把手中的荆条丢给了身边的力士，然后笑吟吟的就上前去拱手施礼：“下官见过两位国公！”
吴三辅拱拱手，算是还了礼，然后就一指祖可法道：“怎打成这样了？”
张韬笑着：“还不是孙之獬、金之俊那俩汉奸嘴硬，不肯服罪啊。”
原来多尔衮派来的两个使臣也被南镇抚司给捕了，同样关在这座“南府别院”当中。
不过这两个都是小身板的文官，不大好上酷刑，万一打死了就不好办了——朱慈烺还需要他们办一件大事儿呢！
吴三辅皱眉：“那俩汉奸嘴硬你就打祖可法？”
“那是啊，”张韬笑着，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祖可法，“他多结实，多耐打啊！”
吴襄只觉得汗毛根根倒竖，“这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把他打死了，那两个汉奸也不会伤一根汗毛啊！”
张韬笑了笑：“护国公，本官手上是有分寸的，不会把祖可法打死的……要不您先安顿一下，本官再打一会儿。”
“你你你……”吴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祖可法已经认出吴襄了，好像看到了救星，大哭着道：“姑父救命，姑父救命啊！”
他是祖大寿的养子，吴襄是祖大寿的妹夫，所以他得叫吴襄姑父——吴三妹是他的表妹，所以朱慈烺就是他的表妹夫……不过他当了汉奸，还是该打！
“救什么呀！”吴三辅跺跺脚，“你投鞑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什么？不是来救命的？祖可法眼睛都哭红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吴襄，“姑父救我……”
吴襄叹气：“可法，老夫救不了你，你只能自救！”
“自救？”祖可法哭着道，“如何自救？”
“你得认罪啊！”张韬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认了罪，就不挨打了！”
祖可法看着张韬：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早认了……我可是太子爷的亲戚，当个汉奸还能杀头吗？
张韬笑着：“不过这罪可大了！”
“什么……罪？”祖可法心虚的问，“你要我认什么罪？”
张韬笑着：“不是你认罪，是你得替鞑子认罪！”
“鞑子认什么罪？”祖可法更糊涂了。
“鞑子的罪可多了！”张韬掰着手指头道，“一是圈地、二是占房、三是投充、四是逃人法、五是剃发、六是屠城、七是毁名教……一共是七大罪！
不仅你要认，你还得让孙之獬、金之俊都一块儿认罪！他们俩不仅要替鞑子认下七大罪，还得承认自己是阉党魁首！这样你就能活，还能好好的活着……”
“可，可……”祖可法哭丧着脸，“可我怎么才能让孙之獬、金之俊认那么多罪呢？”
张韬笑道：“办法当然是有的，千岁爷在给本官的令旨中都说了。你得让金之俊、孙之獬相信平西伯和你干爹祖大寿已经因为东虏的圈地、占房、投充、逃人、剃发、屠城和名教等七大罪而反正。现在北直隶一带已经到处都是义军，鞑子正在往关外撤退……他们俩想要活命，就只有和锦衣卫合作了。不合作，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听张韬这么一说，吴襄和吴三辅终于明白朱慈烺在打什么主意了。原来他扣了金之俊、孙之獬两个使臣那么多日子，就是要认他们俩做那个“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的贼啊！
而且朱大太子还要这俩汉奸去咬大清国，得用他们的嘴，把大清国抹黑搞臭……让大清国成为东南士林的死敌！
……
“什么？祖总兵，你这是怎么回事？”
祖可法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明朝的官服，不过脑袋还是光秃秃的，后面还拖着一根金钱鼠尾巴似的辫子，大马金刀一般的坐在孙之獬跟前。
孙之獬和金之俊是分开看押的，他已经被锦衣卫扣留了一个多月，得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看押他的锦衣卫力士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根本不和他多说什么。而且他是被搜了身后押进来的，也没值钱的东西可以行贿。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北方战场上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多尔衮在北京城实行圈地、占房、投充三法了……
因此孙之獬现在看见祖可法一身明朝戎服出现在自己面前，马上大吃了一惊。
祖可法摸着大胡子，呵呵笑着，任谁也看不出他昨天还给张韬倒吊着往死里揍呢！
“本官和本官的义父，还本官的表弟平西伯吴总戎，一直都是身在虏营心在明……这回终于找到机会，趁着鞑子胡作非为，丧尽人心，又和流寇两败俱伤的时候，一举反正了！”

第0282章 可以改造好的阉党
什么？什么？吴三桂和祖大寿都反正了……没想到他们对大明那么忠心啊！那，那大清要是退出关外了，本官怎么办？会不会满门抄斩？
孙之獬惊讶的张着大嘴，心口一阵猛抽，心脏剧烈跳动，似乎就要从他张大的嘴巴里蹦出来了！
“那，那北京城现在……”孙之獬猛吸了几口凉气儿，这才努力吐出了几个字儿。
“北京城现在是人间地狱了！”祖可法叹了口气，“鞑子的多尔衮真不是个东西啊！从八月份开始就倒行逆施了，先是圈地……北京周围三百里的良田都被鞑子圈占，分给他们的八旗兵丁，原有的农户一律投充为奴。不肯投充的，立即驱离，而且只能携带七天口粮！
几十万人，一下就没了家业，背井离乡，沿途乞讨，一路上不知饿死多少……本官从北京南下的时候，官道两边，不知躺了多少饿殍啊！”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还没完呢！”祖可法说着话眼睛都红了，“还有占房！北京城内，现在不许汉人居住了！”
“什么？不许汉人居住……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汉人都赶走啊！”祖可法咬着牙道，“内城都给旗人住，两黄旗住城北，两白旗住城东，两红旗住城西，两蓝旗住城南……原本住在内城的汉人，无论官民，一律搬走！房产没收，大部分的家私也都没收了分给入住的旗人！
至于外城，则给在京的汉人官员和包衣奴才居住……孙侍郎家里面多半也给赶到外城了。”
“什么？”孙之獬倒吸口凉气儿，“这比李自成还凶啊！”
“那当然了！”祖可法咬牙切齿地道，“李自成只要银子，鞑子那是要房、要地、要人、要命……他娘的就不给咱们汉人活路啊！
对了，还有个剃发令！北京城周围不说了，都他娘的是旗人的地盘，不是旗人就是包衣，肯定都得剃发。可到了九月，多尔衮又下令北直隶地方所有的汉人男丁，都必须剃发易服，凡是不剃发者，杀无赦！
这个叫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只要是男丁，没有出家当和尚，都得和你我一样，剃了头，留个金钱鼠辫子！”
“这也太急切了……”孙之獬连连摇头，剃发他是赞成的，但是眼下流寇还没有失败，残明还盘踞在山东，骤然剃发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反抗啊！
毕竟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在明末已经深入人心了！
“所以就一片叫反了！”祖可法说，“多尔衮也是得意忘形，内部都乱起来了，还要出兵打山西……还让咱们关宁军打头阵，去和流寇拼命！可他哪里知道，大明朝廷早就和流寇议和，一起对付鞑子了！”
“什么？大明朝廷和流寇议和……这怎么可能？”
“若是不可能，本官怎么会来扬州？”祖可法摸着胡子，“本官原本和平西伯一起，带兵攻打固关。结果流寇和朝廷讲和了，然后借道大同，出奇兵攻破宣府，杀了续顺公沈志祥，兵临怀来卫。多尔衮只得从井陉抽调了督战的八旗兵去反扑宣府。所以平西伯和我义父才抓住机会，揭竿反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了真定府和保定府！那些从北京城和北京周围被赶出来的百姓，只要能拿起刀矛的，都来投军了……现在平西伯和我义父麾下的大军已经有20万之众，而且个个都和鞑子有血海深仇啊！”
“可八旗兵凶狠啊……”
“呵呵，”祖可法冷笑了两声，“一片石的时候，十万八旗兵加五万关宁军打最多六万流寇，不也没把人家打光吗？最后跑了足有四万，你说他们有多凶？
这回李自成出兵十万，大同军出兵三万，关宁军出兵五万，义兵有十五万，克难新军出兵两万从大沽口西进，也许已经收复了天津卫……三十五万大军，三路合击，鞑子长不了啦！”
他看着孙之獬，冷冷一笑：“龙拂啊，你虽然是使臣，可是鞑子一旦退出北京，你可怎么办？”
“我，我，我……”孙之獬这会可真的害怕了。
这些日子他被关在扬州，虽然消息不通，也没有自由，甚至连金之俊都见不着，但他还是以苏武自居，摆出一副大清忠犬的姿态——因为他很清楚，只要大清国不倒，南朝君臣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现在大清国眼看就要败走关外了……他这个汉奸还能活命？
祖可法的任务已经完成，说完这番话，就拱拱手，起身离开了。
孙之獬还没反应过来，张韬就和吴襄两人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见脸色惨白的孙之獬，吴襄对张韬道：“张千户，老夫先和他说，若说不通，你再来用刑。”
听到“用刑”，孙之獬就是一哆嗦，他现在可不是大明的文官，而是汉奸了……
“老夫是吴襄。”吴襄笑吟吟的在孙之獬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张韬则站在他的身边。
看见锦衣卫上差张韬站在，心虚的孙之獬也不敢再坐着，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向吴襄行了一礼：“见过护国公。”
吴襄呵呵笑着：“千岁爷让老夫来问问你，想不想活命？”
“护国公此话怎讲？”孙之獬硬着头皮道，“本官毕竟是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可是你这个使臣却受命鞑子摄政王，指使南京的阉党余孽作乱犯上，想要谋害太子殿下和圣上！这可是十恶不赦之罪啊！”
啥？孙之獬被吴襄的话给惊呆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冤枉坏人？
吴襄笑着：“孙之獬，你只要老实听话，千岁爷就可以当你是使臣，也不问你的十恶之罪。如果不听话，呵呵……张千户有的是办法能让你承认了十恶不赦之罪，那可是要凌迟的！张千户，你说是不是啊？”
张韬笑吟吟道：“是啊，要凌迟的……孙之獬，你不要怕，本官会一刀一刀轻轻割的！”
……
秦淮河畔，白门阁。
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这个时候，正在寇白门这里和人见面，见的不是佳人，而是一个才子，一个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老才子，还是个臭名昭著的阉党才子。
才子名叫阮大铖，是凤阳总督马士英的至交。今天这场会面，就是因为进京述职的马士英推荐自己的这位好朋友做官而引起的。
朱慈烺现在是“东林太子”，这段时间正在筹备东林大会，想要通过东林大会成为东林党的后台老板。
在这个时候公开和一个著名的阉党人物见面，是非常不妥的，更不用说提拔这个大阉党做官了。
不过阮大铖还是要见的！不仅是给马士英一个面子，还因为朱慈烺真的想要重用阮大铖。
阮大铖做官不行，从东林混成了阉党，官没做到，还惹了一身骚，历史上跟着马士英复起，又和东林党狗咬狗，把本来就糟糕的局面弄得更糟，最后还投靠鞑子当了汉奸……不过朱慈烺却知道这个人是有大才，而且能大用的！
他是明末时期著名的剧作家，写出了许多传世的戏曲作品！这可是非常有用的才能，用好了，那可就是著名的抗清文艺工作者啊！

第0283章 宣传的真谛
“千岁爷，臣真的冤枉啊！臣哪里是什么阉党？臣是景逸先生（高攀龙）的弟子，浮丘先生（左光斗）的同乡，向来列籍东林。在《东林点将录》中绰号‘没遮拦’。只是在天启四年，因为递补都给事中的时候，东林内部发生争执，景逸先生和浮丘先生各执一词……臣本来该补吏科都给事中的，可景逸先生和赵梦白（赵南星）却让臣补工科，六部工为末，让臣补工科就是在打压臣啊。结果魏逆不知怎么插了一手，让臣补了吏科。然后臣就被人抹成了阉党，上任未及一月就只能弃官而走。
后来又是魏逆的主张，让臣当了太常少卿。臣不得已任了此职，不过没干多久就又辞官了，真的没有作恶啊！后来魏逆事败，臣又上本提出将党附魏逆和王安（天启四年前掌权的大珰）的官员一并罢去的奏章。算是彻底得罪了东林党的官员，被他们列入逆案……”
正在白门阁中娓娓述说着自家委屈的，是个生得非常儒雅的白面老书生，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岁的样子。一脸的伤感，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这家伙就是朱慈烺心目中的“抗清文艺工作者”阮大铖了，历史上也当了汉奸！
不过在他当汉奸之前的三十年，的确过得有点委屈。他是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天启初年就当上了给事中，而且还是公认的东林干将。如果不是卷入了东林内部的内讧，如今也该是人人敬仰的正人君子了。
可他的官场生涯，却因为东林内斗和之后魏忠贤的插手，一步步变成了场噩梦。
朱慈烺听阮大铖说完了自己是如何成为阉党的经过，微笑着发问道：“阮大铖，你和本宫说实话……真阉党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阮大铖居然一时回答不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朱慈烺。
太子爷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都“制造”出那么多阉党了，现在还问有没有？有没有他会不知道？
“说真话！”朱慈烺温言道，“本宫都知道，但是想听你说真话！”
“回禀千岁爷，”阮大铖摇摇头，苦笑道，“臣这样臭名远扬的阉党，都小心翼翼地想和阉党划清界限，您说真阉党到底有没有啊？”
“呵呵。”朱慈烺笑着，不置可否。
阮大铖又道：“官员走宦官的门路以求进用，当然是有的……在魏阉最得意的时候，表面上依附他的官员也有不少。不过这些官员是不是真阉党却大为存疑。”
“呵呵……”
阮大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太子爷，叹了口气：“其实天启年间大家都知道的，魏逆的背后其实是先帝，所谓的阉党，说他们是帝党也许更合适一些。不过他们这些人也难以称为一党，因为他们不过是为了当官，并没有后继之徒。
若非如此，先帝故去后，依附魏逆之官怎么会那么快就分崩离析了？这魏逆……不过是替先帝办事的走狗罢了。
而这阉党之名，不过是东林党徒拿出来抹黑帝党官员的恶名！”
他说的也是事实。朱慈烺遇到过许多“东林后继”，就没听说过有“阉党后继”。哪怕在魏忠贤得势的几年中，所谓阉党也都是官员，极少会有在籍读书的举人、秀才会以阉党自居——搞不好一个都没有！
也就是说“阉党”根本没有根基，也没有徒众。顶天就是一个抱团的官僚集团，完全没有东林党那样的社会影响力。
如果不是皇帝给他们撑腰，一早就垮台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从大沽口开始，就一步步要篡夺东林党的领导权而不考虑去领导阉党——因为根本没有阉党！也许有几个垮台的官员被扣了阉党的帽子，但他们根本没有结成党派，也没什么政治活动，都在家乡吃老米。
所以他要篡党夺权只能找东林，不能去篡阉党。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还是东林君子们高明啊……一个阉党的恶名，就令人生畏了！
所以本宫也只能当个东林太子了！”
阮大铖心说：东林再高也没你高……都快给你篡了，要是你大伯会这一手，何至于年纪轻轻就驾崩了？
“集之，”朱慈烺唤着阮大铖的字号，“你想不想再一次列籍东林啊？”
阮大铖当然想了……不过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他之前为东林党人周延儒复相花了不少钱，希望能以此返回东林。可最终还是因为东林内部反对的人太多而落了空，所以周延儒也只能以提拔他的好友马士英为报答。
朱慈烺知道阮大铖的顾虑，便笑着说：“集之，我不是周延儒，我是有办法牢牢掌握东林党的！”
一个被太子牢牢掌握的东林党？阮大铖心说：要真这样，东林党就和阉党没什么不同了……
朱慈烺道：“集之，你知道东林党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臣鲁钝。”
朱慈烺瞧了他一眼，笑道：“是吹牛、造谣、污蔑！吹嘘他们自己是君子，又造谣说君父是昏君，还把不同政见之官扣污蔑成阉党……了不起啊！这些人深知道宣传之真谛的，集之，你知道宣传的真谛是什么吗？”
“臣不清楚……”
宣传这个词儿是近代才流行起来的，在之前虽有使用，但不是后来的那个意思。
朱慈烺笑道：“就是说自己是好人，说敌人是坏人！还要说到人人都相信……而宣传的手段是有许多种的，东林君子的集会只是其中之一。集之啊，你所擅长的戏曲，也是可以用作宣传的！
要不你先帮本宫写几部揭发鞑子恶行的戏曲，好让东南百姓尽快认清鞑子的真面目！等到大家都认清鞑子是坏人了，自然也就知道你是好人了，到时候我就能大用你了。”
“这个……”阮大铖想了想，点点头，“臣可以去写……是写鞑子要挖孔圣人的坟吗？”
“这只是其一，”朱慈烺道，“还要写鞑子圈占北直隶汉人的土地的故事，写强占北京城百姓的房屋的故事，写强迫北直隶的汉人百姓投充为奴，并驱离数十万百姓，使之皆为饿殍的故事！
另外，还要写鞑子屠城杀人的故事，辽阳之屠、沈阳之屠、辽东之屠、辽西之屠、锦州之屠、济南之屠、三河之屠、昌平之屠……
对了，还要写留在北京投靠鞑子的文官如何屈辱，如何剃发易服，如何投充为奴，如何将妻子女儿供给鞑子将领兵丁淫辱的事情！
总之，一定要把鞑子写得比妖魔鬼怪还要坏，还要恶，还要无耻！
怎么样？集之啊，你会写这些吗？你能写那么多吗？
喂！阮集之！你在想什么呢？”
阮大铖显然被朱慈烺的描述给吓坏了，发了一会儿呆，听见朱慈烺大声呼唤，才结结巴巴地问：“千，千岁爷，鞑子真有那么坏？”
“那当然了！鞑子最坏了……”朱慈烺道，“而且本宫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从来不会污蔑别人的！再过几日，鞑子的使团到了南京，你就能知道他们有多坏了！”
“鞑子的使团？”阮大铖听说过一点，“是那个孙之獬带领的使团？”
“是啊！”朱慈烺点点头，“他们很快就要来南京了！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就知道鞑子多坏了！”

第0284章 原来鞑子那么坏啊！（上）
大明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南京城北的仪凤门大街两边，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头攒动。
此时此刻，在南京城西北一带，靠近长江和秦淮河的地方，早就是民舍无数，市集遍地，人口密集。每天从早到晚，都是一片繁华景象。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南京内城的西城墙内外，秦淮河两岸，那些烟花繁盛之地，现在却变得非常冷清，万人空巷。人们都集中到了仪凤门大街和北祖师庵大街的两边，仪凤门的城楼和附近的城墙上，以及仪凤门大街北侧的狮子山上。
那么多人都聚集到南京内城最北的这一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鞑子！
看邪恶凶残，一心想要挖孔子的坟，断名教的根，把汉人都变成包衣奴才的鞑子都长什么样！
对于鞑子的负面宣传，从九月份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
不过因为宣传的手段还比较有限，只有贴告示和发传单两种，也没有一个专门的“宣传部”，只能由锦衣卫和东宫侍卫营客串，所以效果并不是太好。
南京的百姓也不是很相信，在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看来，朱慈烺控制的大明朝廷其实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外来政权。在镇压了试图勤王的南京勋贵和勋臣后，就一个劲儿的在搜刮聚敛！先是重征盐税，然后是抄家，接着又是查田（查勋贵侵占的军田、官田和隐田），最近还有传言说要严征关税和商税！
虽然在十月份的时候，朱慈烺下达了“免粮五年”的令旨，豁免了从崇祯十八年起往后五年的田赋，同时还停止了三饷加派，算是为东南的农民稍稍减了点压力。但是这种减压只对自耕农有意义，对士绅地主和佃户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坏处！
因为五年免赋和停止三饷加派在减轻自耕农负担的同时，也降低了“诡寄”的价值——朝廷既然不收田赋和加派了，那士绅免税的特权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在免征田赋和加派的同时，被称为“军田所”的专门管理军田、官田（包括被抄没的隐田、私田）的衙署，开始在南直隶各地出现。虽然这些衙门暂时只负责管理从南京勋贵、勋臣那里抄出来的土地。但是谁都知道，它们很快会取代原本的卫所，将东南百余卫名下的军田都纳入管辖，这样可就要严重侵犯东南士绅的利益了！
另外，一个名为总税务司的衙门，也出现在了户部名下……这个衙门的出现，让不少士绅闻到了“矿税大兴”的气味！
特别是那些寄居南京的东南士绅，现在都已经知道如今大明掌权的抚军太子聚敛的本事可远超过当年的万历老皇帝……
对于这样一个“聚敛太子”，南京士林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不过因为从九月至今，锦衣卫一直都在严查“阉党余孽”——南京阉党之乱的几个祸首，如韩赞周、朱国弼、赵之龙，也都还没处决，也没正式审判，这就意味着调查还没结束！
所以南京城内的气氛有点紧张，士大夫们说话的时候还比较小心。因此朱慈烺的名声还没彻底臭掉……
但是大家伙对于朱慈烺控制的朝廷抹黑鞑子的宣传却是不太相信的。
鞑子也是人啊，怎么可能那么凶残？
怎么可能比只知道聚敛的明朝皇帝还坏呢？
因此今天听说鞑子使团要来南京了，好奇的金陵百姓和士绅，就聚集到使团入城必经的仪凤门内外一带，要亲眼目睹鞑子的模样，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凶。
现在凶残的鞑子还没出现，不过看上去和鞑子差不多凶狠的克难新军的士兵，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披坚执锐，从仪凤门外的码头，一直站到鼓楼外大街了——在南京鼓楼边上有一所准备分给克难东莞伯苏观生的宅子，因为苏伯爵还在登莱没回，所以暂时还归大元帅府管理，就被用来安置鞑子使团了。
站岗的新军士兵都是刚刚分了田地和娘子的“功臣”，十月中旬才陆续返回营地，人人干劲十足，现在都是“697”的训练强度，而且吃得也好，看着就是精神百倍，和之前东倒西歪的京营兵完全两个物种……
就在南京城的士绅百姓，对越来越精神的克难新军战士们感到有些惧怕的时候，鞑子也从扬州驶来的官船上下来了。
不仅有使臣，还有护送使臣的鞑子兵，个个都剃了头，留着金钱鼠尾的发辫，披着布面甲，扛着长枪，挎着腰刀，列出了四列纵队，大摇大摆的走来。
看上去……好像也不比克难新军的人凶多少啊！
跟着鞑子兵的，则是骑马行进的三个鞑子官员，都穿着鞑子的服装，也留了辫子，还有三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骑马走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是陪伴还是看守？
围观看热闹的人这个时候开始议论起来了。
“这鞑子看着也不比千岁爷的新军凶狠啊！”
“当然不如了，这不是真鞑子，而是鞑子的什么汉军……公揭（传单）上不是说了吗？鞑子手底下还有不少汉军，都是投靠他们的汉人。”
“记着了，好像是什么先当包衣奴，跟着主子上阵厮杀，立功后就能升汉军，编入汉军旗。”
“为什么要先当包衣奴？”
“说是除非倒戈投靠的兵将和在鞑子皇帝迁都北京前投靠的文官，其他的汉人在鞑子治下都得当包衣奴才……”
“什么是包衣奴才？”
“就是奴隶！命都是人家的，可杀可卖，老婆也都是奴隶，主子要睡就睡，还不能反抗！”
“这不是和蒙元时候一样了？”
“比蒙元凶多了，蒙元那时是三等汉、四等南……现在占了北京的鞑子要把所有的汉人都变成包衣奴才！”
“真的？我可不信，咱们汉人那么多，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鞑子使团已经到了仪凤门瓮城外边。大明礼部尚书钱谦益正带着几个文武官员守候在那里，看见鞑子使团到来就想上去搭话——大明是礼仪之邦吗，对于来使该款待还是要款待的。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维持秩序的新军士兵疏忽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看见一个儒生打扮的上了年纪的男子，突然大步走出了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到来仪凤门外，挡在了钱谦益等人和鞑子使团之间。
这是什么状况？钱谦益忙扭头看看负责仪凤门秩序的克难新军协统。可这位俞大协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笔直肃立。
“前面可是孙龙拂吗？在下桐城阮大铖……京师一别，转眼就是十七年了！”
阮大铖！那个阉党阮大铖！他什么时候来南京了？难道是为了和同为阉党骨干的孙之獬叙旧？不对啊，他们俩没多熟悉啊！而且阮大铖怎么就和孙之獬一别十七年？崇祯元年的时候阮大铖早就弃官在家写戏曲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钱谦益眯着眼睛去看，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影，又想走上前去制止两个阉党余孽叙旧。却被身边和他一起来迎接鞑子使团的武清侯李国瑞给拉了一把。
“钱阁佬，”那李国瑞笑吟吟道，“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钱谦益愣了又愣。

第0285章 原来鞑子那么坏啊！（下）
“原来是阮集之啊，真是多年不见了。”
孙之獬并没有翻身下马，而是在马背上冲着阮大铖拱了拱手。
阮大铖并没有还礼，而是大声发问：“孙龙拂，你的头发呢？怎么没有了？难道你已经看破红尘，梯度为僧了？”
孙之獬笑了笑，伸手从脑海摸出了那根金钱鼠尾一样的辫子，“集之兄，小弟现在是大清国的人，大清国的男人都要剃发结辫的。”
“都要剃发？如果不剃发呢？”又一个声音响起，孙之獬循着声音看了去，发生一个穿着青布儒衫的胖子摇着纸扇子走了过来。
“在下松江罗大公，请教了！”来人是东林后继，明年恩科的榜眼也有可能是状元的罗大公。
“哈哈哈！”孙之獬突然大笑了起来。
罗大公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我笑你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若是在北直隶，那是连剃发的资格都没有的！”
罗大公哼了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下是不会剃发结辫的！”
孙之獬只是大笑不已，阮大铖看着也奇怪，问道：“你笑什么？”
孙之獬收起了笑容，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周围。只见在仪凤门瓮城外聚集的除了维持秩序的兵士，就是官袍乌纱的官员或者儒服儒巾的书生，一个个都横眉冷对着自己。
“本官笑他无知识浅！”孙之獬阴沉地开口了，“居然不知我大清的二十四个前程。”
“什么二十四个前程？”
孙之獬笑道：“就是八旗子弟的晋升之路，从包衣奴才往上，一共是二十四个等级，就到亲王了。每升一级，都得有真才实料的功劳！有功必升，有过必罚。而最下面的包衣奴才不算前程，所以就算二十四个前程了。
寻常的汉人，只要不是官员投诚，如果要入我大清，一开始都是包衣奴才，为八旗老爷做牛做马，妻子女儿还要伺候主子……甭管你有多少学问，能不能中举中进士，都是一样的。哪怕如今大清国的大学士范文程和宁完我，也都是从包衣奴才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其中范大学士的妻子因为颇有姿色还伺候过大清豫亲王呢！那可是范大学士的荣耀啊！”
“什么？这等事情还是荣耀？”罗大公嚷了起来，“这范文程有没有一点骨气啊！”
“骨气？”孙之獬又是一阵狂笑，然后扬起马鞭指着罗大公，“你是不知道范大学士的本事又多大，他可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提笔能写锦绣文章，提刀能杀你们南朝的兵将。他如今的富贵，可是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富贵。
你个四肢不勤的书生也配和范大学士讲骨气？你说你有啥用？除了考科举你还会干啥？当老爷吗？大清那边八旗贵人才是老爷，普通的汉人都得从包衣奴才开始。你会当奴才吗？你会种地吗？你会做工吗？你会杀人吗？都不会，那连包衣奴才都没得当……如果你在大清国，运气好些，遇上太宗皇帝那样的仁君，还能当个安安饿殍。如果遇上太祖那样的雄主，就得杀了节省口粮。”
啊！这是真的？鞑子真的那么凶残？
凤仪门外一群官员书生都被孙之獬的话给惊呆了——孙之獬是鞑子的使臣，他说的话总不会有假了吧！
就在这时，跟着孙之獬一起的祖可法又怒吼了一声，用生硬的，带着辽音的汉话说：“你们这些尼堪算是走运，没有生在北京，要不然一个占房令下了，都得撵出城去自生自灭！”
“占房令是怎么回事？”阮大铖顺着祖可法的话往下问。
“就是把北京城内的汉人平民统统赶出城去！”祖可法说，“把房子和家什让给咱们八旗贵人！”
“什么？那百姓怎么办？”罗大公。
“嘿嘿，”祖可法摸着大胡子，得意洋洋地说，“要么当包衣奴才，要么……就饿死了！”
“这是丧尽天良！”
“你们这些鞑子也太狠毒了……”
“怎么能这样害民？”
“真是太可恨了……”
“这是要遭报应的！”
一帮书生和官员都七嘴八舌咒骂起来了，祖可法却哈哈大笑：“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没见识！自古由塞外入主中原者，谁不是屠人千百万的？而且我八旗贵人是要来当主子的，不能当奴才的汉人，我大清要来何用？
告诉你们吧，除了占房、剃发之外，我大清还有屠城、圈地、投充、捕捉逃人六法！如果你们不想当我大清的奴才，也不愿意去死，那就赶紧去和你们的太子说了，让他大礼迎娶我大清摄政王家的公主，并向我大清称臣，割让淮河以北，再年年纳贡3000万石米麦！”
阮大铖哼了一声：“休想！我大明读书人铁骨铮铮，绝不会向鞑子低头的！钱受之，你说是不是啊？”
啊？
钱谦益被阮大铖问得一愣，姓阮的是阉党啊！自己是东林魁首，怎么能和他一个意见？
“读书人？”祖可法狂笑，“等我大清取了山东，就挖了孔子老儿的坟茔，断了尔等南朝读书人的根！”
真要倒孔子的斗啊！
这下钱谦益可不能不表态了，要不然他的东林魁首也到期了！
钱谦益怒吼着说：“我大明读书人是不会让至圣先师埋骨之地陷落胡虏丑类之手的！”
“对！不能让鞑子得了曲阜！”
“一定要誓死保住圣人家乡！”
“我等读书人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募兵丁，保名教！”
什么？还要出钱？怎么出啊？是不是要严征商税？钱谦益也不知怎么，居然就想到商税了，这让他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他忙扭头看去，只见嚷嚷出钱的原来是自己的得意门生郑森，他正和一帮子东林后继在一块儿起哄呢！
就在这时，钱谦益的得意门生罗大公已经取出了一个卷轴，高高举起，大声道：“金陵诸君，这是罗某所写的《讨虏保民檄》，我等读书之人，当此国难，都应该挺身而出，保国保民保教！诸君如果赞同，就请在檄文之上署名吧！”
“桐城阮大铖愿意署名！”
第一个响应的居然是阮大铖。
钱谦益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个阮大铖不该参与进来，现在他参与了，自己怎么办？
“泉州郑森，愿意署名！”
出钱的事情当然不能少了首富家的儿子了。
“鄞县张煌言，愿意署名！”
“上虞陈明遇，署名！”
“通州阎应元，愿意署名！”
“松江陈子龙，愿意署名！”
“松江夏允彝，愿意署名！”
“松江徐孚远……
“金坛冯厚敦……署名！”
“昆山吴殳，愿意署名！”
“吴县苏瑾，愿附尾翼！”
“上元韦如松……”
“凤阳陈潜，也愿署名！”
“钱谦益，愿在檄文上署名！”
愿意署名的人当然多了！现在是十一月，到明年二月初就要开恩科了，所以这些日子东南一带有意科举的才子都开始往南京聚集了，其中有不少人都凑到仪凤门看鞑子，还在锦衣卫和克难新军的安排下，到了瓮城门外这里，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算是知道鞑子有多坏了。
眼见耳听都有了，再不挺身而出，那还考什么进士？考中了去投鞑子当汉奸吗？
所以有脑子的举人老爷都知道，他们不在罗大公的这篇檄文上署名，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因为文章再好，朱大太子都不会看的，中进士那是做梦！
当然了，他们署名的檄文，也会被孙之獬带回北京，交给大清摄政王多尔衮……这样他们就算是被套住了，以后他们想当汉奸都没门路了！

第0286章 两国交兵，不斩蒋干
南京，大功坊，抚军大元帅府。
“孙之獬，金之俊，你二位虽然当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但是你们放心，我大明是礼仪之邦，礼仪之邦不会斩来使的，也不会扣押你们，所以你们不用害怕……”
说话的正是朱慈烺，和以往一样，还是和颜悦色，面带笑容，让人看着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孙之獬、金之俊这两个大清使臣不知怎么回事儿，见了朱慈烺就给跪了，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那里瑟瑟发抖。
朱慈烺只得好言相劝了——他可没骗两个汉奸，他真的不会斩了这两个汉奸来使。斩了他们，谁把东南名士联名的《讨虏保民檄》拿去给多尔衮看？
所以他们必须得风风光光的回去，得让那些在《讨虏保民檄》上署名的名士都知道自己和鞑子那是势不两立的……如果鞑子打下了江南，他们就死定了！
听朱慈烺怎么一说，孙之獬和金之俊抖得更厉害了！他们在南京仪凤门外说得那些话，要是让多尔衮知道了，那还了得？他们俩那是在拆大清国的台……
“你们是不是病了？张韬！”朱慈烺看了眼那个敬业的有点过分的锦衣卫南镇抚司淮扬所千户，“你是不是没招呼好两个清国的使臣啊？”
张韬笑嘻嘻地说：“回禀千岁爷，臣可没有伤着他们……”
真的？
朱慈烺有点怀疑，不过也没多问，而是笑着对孙之獬、金之俊道：“你们两个使臣站起来，坐着说话！”
还让坐，不过两个汉奸也不敢宽坐，只是坐了半个屁股，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朱慈烺笑着：“你们说，多尔衮让你们来干什么？”
孙之獬看了眼朱慈烺——就是个半大小子，怎么会那么狠毒呢？难道真的是太祖高皇帝转世来的？
“千岁爷……”孙之獬硬着头皮道，“摄政王派下官南来，一为议亲；二，二是要澄清关于大清国要毁曲阜孔林的事儿。”
金之俊在旁补充道：“是啊，大，大清也是尊孔的……”
“怎么会？”朱慈烺笑着，“衍圣公已经挂帅出征，带着曲阜孔门的子弟北上收复失地了。”
什么？
衍圣公孔胤植那么有种？
孙之獬这时忽然想起了北伐形势一片大好的事儿了，于是就拐弯抹角打听着：“千岁爷，衍圣公的大军快到北京了吧？”
他和金之俊这些日子就是囚犯，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甚至不知道北京城现在归了谁？
朱慈烺笑着：“还没呢！衍圣公毕竟尊贵无比，史可法也不会让他冒险啊……不过有衍圣公的旗号，各路北伐大军就能同心协力了。”
能同心协力才怪……这话也就是骗骗孙之獬和金之俊，和他们一块儿来的祖可法是不相信的。
又是流寇，又是关宁，又是新军，还有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高杰、黄得功一大堆军头。这么一大堆人，自己不打起来就很不错了，还同心协力……做梦吧！
朱慈烺笑着：“不过就算北京拿下了，本宫不会为难二位使臣的。本宫还是愿意和清国交好的，清国摄政王的郡主，本宫也愿意迎娶……只是这400万石一年的岁贡，实在有点多了。”
“议亲”的条件，朱慈烺早就知道了。那个什么东莪格格的，转年才7岁，哪怕15岁就出嫁也得再等上8年……到时候多尔衮说不定已经死了！
顺治皇帝会让他最憎恨的多尔衮叔叔的独身女儿开开心心嫁给大明皇帝当皇后？所以现在的“议亲”根本就是“空议”，不可能落实的。
“千岁爷，岁贡的事儿可以再谈……可以慢慢谈。”孙之獬吐了口气。议亲的事儿能成，他和金之俊就能在多尔衮跟前交代了——如果他们还有机会见到一个活着的多尔衮的话！
孙之獬和金之俊也不蠢，当然知道多尔衮一旦兵败失去北京，老命多半得在八旗内斗中送了去——八旗可不是多尔衮、多铎哥俩能完全控制的。他们哥俩如果一直高奏凯歌，地位当然稳得住。
可要是败了，呵呵……那也就没议亲的事儿了，东莪格格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好好！”朱慈烺笑着冲黄小宝招了招手，“小宝，把送给格格的礼物拿上来。”
“喏！”黄小宝应了一声，马上就招呼小太监抬着一个又一个大皮箱上来了，然后当着两个汉奸的面打开。
里面都是好东西，一箱子金银首饰，三箱子绫罗绸缎，还有就是各种哄小孩子的玩具，什么竹马啊，拨浪鼓啊，布娃娃啊的，还有一些蜜糖干果。
哦，还有一副朱慈烺的画像，是一个从江西来的宗室子弟，名叫朱统铨的，为朱慈烺所画。用的是铁线白描的笔法，画得相当不错，逼真而且传神。
顺便说一下，现在各地还能联络上的宗室（不包括无名封庶宗），除了唐王、鲁王、靖江王三个系统因为有了自己的藩地，不必朱慈烺操心，其他的都开始向南京汇聚了。百万之数是没有的，因为绝大部分的藩王封地都失陷了或者曾经失陷，朱家子孙在这样的变乱当中，当然损失惨重！但是还能赶到南京的宗室男丁，怎么都有都有数万人。
这伙人世世代代吃着皇粮，大部分是没有生存技能的，不过也不排除一部分人还堪用。
而朱慈烺这个太子爷也不能太无情，总不能见着这些在战乱中活下来的亲戚一个个在南京街头饿死吧？所以也得尽可能给他们口饭吃。那些还有奉国将军以上官爵的，朱慈烺就给他们一份俸禄，再给块南京外廓东部的土地，让他们建房居住，再看看能不能用。
而奉国将军以下的宗子，也要量才录用——字写得好的去当朝廷的书吏负责抄抄写写，能画画的就进画院，会算账的就去户部税务司当税吏当账房，长得不错的就当大汉将军充门面，百无一用就有靶子力气的就充入孝陵卫新军吃苦，年纪还小的就送去国子监读书……而这位朱统铨当然进入了在南京重建的宫廷画院当了个画师。
朱慈烺顿了顿，笑道：“二位，这些都是本宫送给东莪格格的礼物，麻烦你们带回清国去。”
给大清国的400万石年贡是没有的，不过哄小女孩的礼物，朱慈烺还是肯给的。
至于多尔衮的摄政王，据朱慈烺掌握的情况，看来还是能当下去的。因为这一次的明顺联合北伐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实在不是很大。
不过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的日子，现在也的确不大好过。
轰隆一声，摄政王府书房的书案已经被怒气冲天的王爷踹翻在了地上。吓得周围低头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都矮了半截。
几个和摄政王亲近的大臣，如范文程、刚林、祁充格、何洛会等人，更是头也不敢抬。
多尔衮喘着粗气，咬着牙齿在那里嘟囔：“豪格……豪格……好你个豪格！”
多尔衮最恨的人当然是豪格！如果不是豪格，他现在就不是摄政王而是大清皇帝了！
同样的，豪格最恨的也是多尔衮，不是多尔衮，豪格就是皇上了，哪儿轮得到福临啊？
眼下大清国在关内的战局稍有不利，在大同府前线带兵的豪格当然不会放过打击多尔衮的机会，几日前就上奏提出了放弃山西的攻势，转用兵力于直隶、山东方面。
如果豪格的建议得到采纳，就意味着多尔衮筹谋已久的山西之战彻底失败，他这个摄政王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了！

第0287章 多尔衮的决心
“摄政王，摄政王……肃亲王就是个怯战胆小之人，您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范文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将多尔衮从自己的思绪中拖了出来。他虽然是镶白旗的奴才，但并不是多尔衮、多铎的死党，反而更加亲近替他老婆向多铎收钱的皇太极（钱当然是皇太极装兜里了）——他可是老资格的汉奸，早在努尔哈赤攻占抚顺的时候，就和范文寀“仗剑谒军门”，卖身投靠当了包衣奴才。不过当时他并不是镶白旗的奴才，而是正红旗的硕讬下面的奴才，是支持皇太极的。
可皇太极死后，本来属于皇太极阵营的硕讬不知怎么吃错药了，忽然支持多尔衮当皇帝。结果闹了个里外不是人，被硕讬的亲爹代善出卖给处死了。硕讬所领的一部分牛录就分给了多铎，所以范文程就成了镶白旗的奴才——这下他老婆可就随便多铎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绿帽子的原因，反正范文程这个镶白旗的奴才还是倾向皇太极的儿子豪格的。不希望豪格被多尔衮找到借口给做了……
上回大清入关之战的时候，豪格就大唱反调，以没出过天花为由不想掺和，结果王爷都被多尔衮撸了。幸好有取北京的功劳，这才赎了罪过，恢复了王爵。
不过豪格并没有吸取教训，脑袋又开始犯浑了。居然提出要放弃山西，转攻山东，这可不仅是在拆多尔衮的台，而且还在拆大清国的台——山西不拿下来，山东就是打下来也不好守啊！
再说了，大同、太原不好打，登州、青州、曲阜就好打了？登州还背靠大海，自带海港，连包围起来饿饭都不行，必须实打实的攻坚。死多少人先不说，问题是谁肯去？哪个旗肯拼个死伤惨重去打登州？
八旗不去，吴三桂的关宁军肯定也不能去啊！人家是“朱与吴，共江南”，让吴三桂去，直接倒戈了怎么办？
如果八旗兵和吴三桂都不去，那剩下的汉奸军队谁能打得过克难新军？
所以放弃山西，转攻山东的建议压根就是在多尔衮胡闹。如果真这么干了，大清国也就是大辽国的前途了！
“哼！”多尔衮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范文程一眼，“你就知道替豪格开脱！他虽然是先帝的长子，但是既无才，又无德，大清国要是落在他手里，如何是朱慈烺、李自成的敌手？”
“王爷恕罪，”被多尔衮点破了心思，范文程额头上冷汗直冒，“肃王毕竟是先帝的长子，如果处置得太狠，怕人心不附……”
多尔衮哼哼了两声，显得非常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生完了气后，他还是不敢贸然铲除豪格。
因为他和两个同母弟阿济格、多铎手中只掌握着两百旗，虽然两白旗的实力非常强大（两白旗就是原来努尔哈赤亲领的两黄旗，皇太极登基后给换了颜色），但是豪格一边有两黄旗和正蓝旗（豪格自己是正蓝旗）的支持。实力也不弱！
另外，两红旗的老祖宗代善一向支持皇太极，只是代善和两个儿子跟仇敌似的，闹得两红旗比较分裂，不能给豪格更多的支持。而镶蓝旗的济尔哈朗又是皇太极的心腹，同样是豪格的拥护者。
所以在八旗内部，多尔衮这个摄政王其实是少数派，只是因为两白旗比较能打，多尔衮又够凶够狠够阴险，这才让多尔衮得了势。
可是豪格这个心腹大患，却不是多尔衮想除就能除掉的……八旗就这点人，根本没有分裂内讧的本钱！
多尔衮满脸的怒容，不过头脑却异常清醒，他沉着声说：“山西之战必须要打到底！必须打胜！山西拿不下来，北京都不会安稳，北京一旦有失，什么都是空的……太原那边叫多铎、阿济格和吴三桂一同攻打，不必去追李自成，也不要管北直隶方向上的战事。哪怕流寇和南军拿下了真定，也不要他们回兵。
至于大同府……豪格、鳌拜、耿仲明的人手不足，就让满达海领正红旗的兵马从代州北上，同豪格合兵！”
多尔衮目光死死盯着范文程，“范文程，你亲自去一趟豪格军中，赞襄军务，告诉豪格不必管别的，只管围住大同府城……本王给了他正蓝旗、正红旗、镶黄旗的兵，还给了他正黄旗的汉军，如果连大同都围困不住，就该重重治罪！”
“奴才领旨。”范文程叩了个头，同时也轻轻吐了口气儿。
一旁的大学士国史院大学士刚林这时插话道：“王爷，现在两白旗、正红旗和镶黄旗的大部，还有正黄旗的一部都在外征战，镶蓝旗的大部则留守在辽东老家，北京这边是不是太空虚了？”
弘文院大学士祁充格也道：“王爷，现在南朝兵马可是来势汹汹，连曲阜孔家都出兵了……北京周围只有正黄旗、镶红旗的兵，是不是太少了？”
“来势汹汹？”多尔衮冷笑了一声，“那都是虚的！南朝能打的就是克难新军，只要克难新军的兵马不动，朱慈烺就是在虚张声势，根本不必理睬。本王就不信刘泽清、刘良佐、许定国这样的废物敢靠近北京城！”
“那流寇大队呢？”正白旗的固山额真何洛会问，“这伙人有好几万，看着好像是精锐啊！虽然他们肯定不敢攻打北京，但也不能置之不理，要不然北京城周围的田庄就得被他们给祸害了。如果耽误了春播，明年秋天就要缺粮了……”
和李自成不敢守北京不同，满洲人现在根本不担心北京这座大城堡有失。
也不用八旗劲旅上城，单凭城内的八旗家眷，那些老人、孩子、妇女和包衣奴才上城，就足够能打退李自成的军队了。而且现在北京城内基本上没有不受控制的汉人了，所以也不必担心内乱。
北京，已经是旗人之城了！
不过北京周围还有许多刚刚被圈占的田庄却不安稳，那些被迫投充为奴的汉人，很有可能在李自成的大军靠近后响应。
一旦这些田庄乱起来，明年的春播就完了，没了一季的春小麦，到秋天时，北京城就得挨饿了。
多尔衮想了想，道：“那就让罗洛浑、谭泰率镶红、正黄两旗的人马出击！”
……
多尔衮做出“以山西为先”的决定的同时。在北直隶的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河南的彰德府，山东的济南府、东昌府的北部（大清河北），山西的大同府和太原府，所以的这些地方都混战成了一团。
明、清、顺三方的数十万人马，既有正规军，也有打着三家旗号的杂牌军和义军，在华北这片土地上，进行着一场混乱到了极点的大战。
之所以是“混乱到极点”，因为这就是一场三方混战！所谓的“明顺”联合伐清，是根本不存在的！
在北线的大同——太原战场上，明军一方面在抵抗清军从宣府方向上发起的进攻；一方面又向大顺军控制的太原府的西部发起进攻，抢占吕梁山区的地盘，以便开辟新的根据地。
而在南线，被朱慈烺忽悠着参加北伐的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一开始就拿定主意不和清军交手了，他们出兵就是要抢钱抢地盘！积极占领因为大顺军的进攻而被清军放弃的地盘，还时不时的和大顺军的偏师交手。
他们的出现，与其说是北伐，倒不如说是在拖北伐的后腿……

第0288章 史可法的担心
在曲阜的七省总督衙门里面，这个时候正是一副热气腾腾和嚣杂忙乱共存的气氛。那些往日里摇着纸扇子运筹帷幄的幕僚客卿们，一个个都兴奋异常。或者围着地图脸红耳赤的争论，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地图上的形势可谓忧喜参半。其中的忧并不是占据北京的东虏如何不可战胜，而是自怀庆反攻以来，一路高奏凯歌，现在已经兵临真定府的流寇大军——从地图上看，真定府就南线的井陉路深入山西的东虏大军的后勤生命线了！
根据登州的山东总兵衙门转来的情报，现在深入山西的东虏军队包括了多尔衮、多铎的两白旗精锐，满达海率领的正红旗精锐，豪格的正蓝旗精锐，鳌拜率领的正黄旗一部，还有吴三桂的关宁军，还有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沈志祥率领的汉军。几乎是精锐尽出！
其中两百旗、正红旗、吴三桂和孔有德所部，将近八万大军的补给，都要依靠井陉路供应。而流寇的迂回大队一旦占领真定，井陉路可就中断了……不得不说，流寇的这次大迂回打得漂亮啊！
流寇打得漂亮，就意味着他们实力犹存，很有可能在重创东虏之后再夺北京城！
这可不得了啊！北京城的得失从某种程度上，就意味北地的得失。而中华自古都是北定南多，南伐北少，真正成功的也就是本朝的太祖高皇帝。
可是太祖定都金陵到建文失位也就三十多年，随后天下王气就再次回到北方了。
如果流寇可以再夺北京，那么华夏的王气，很有可能是属于李自成的……
身为大明王朝的忠臣，史可法如何不为天下王气的归属而忧虑？
至于喜，当然也是有不少的。这些日子可不仅是流寇在高奏凯歌，大明这边同样形势喜人啊！
兖州镇守总兵刘泽清在十月底时从东平州渡大清河北上，兵不血刃就抚定了东昌府，还会同高杰派出的李成栋，黄得功派出的孙得功部等三部兵马攻占了济南府北部的重镇德州。随后又攻入北直隶的河间府境内，连克景州、东光、南皮、沧州等州县，捷报频传，势如破竹！
同时，河南总兵刘良佐和归德总兵许定国，则从曹州（属兖州府）、仪封（属开封府）两处出击，攻入了大名府境内，在和流寇发生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摩擦后，就占据了大名府的大部分地区，还攻入了广平府境内。
一路上也是势如破竹，而且还得到了大名府、广平府士绅豪强的拥护！
现在两路北伐大军的形势都非常不错，而且史可法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两张王牌——正在等待机会倒戈的吴三桂和随时可以从海路进军天津的李若琏、李士元（青州总兵）两军……
“李若琏是太子的心腹，必然不会有负太子殿下大恩的，登莱这一路不必担心。现在国家兴废，就看平西伯的了……”
史可法站在自己书房内挂着的地图前，眉头微皱，喃喃自语。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史可程和史德威的声音。
“大哥，抚军大元帅府的令旨，千岁爷让咱们加快筑城并储备足够五万人食用两年的米面食盐……”
“大人，鲁王府长史司的消息，山东总兵李若琏日前行文鲁王府，催促鲁王府尽快在泰和山设立别府，并将半数的王府存银和至少五万石米麦转移到泰和山别府。”
“什么？”史可法怔了一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做这样的打算？”
“大人，”史德威道，“许是千岁爷在做两手准备，一手谋进，一手思退。”
史可程道：“现在天下兴亡都在平西伯，平西伯如果不动手，北伐之局怕难以持久……”
“平西伯怎么会不动手？”史可法连连摇头，“北平藩王都许了，再不倒戈他还等什么？难道想和鞑子一路到底了？”
“也许千岁爷担心平西伯打不过鞑子？”史可程说。
史可法摇摇头：“平西伯打不过鞑子还有流寇呢！流寇在真定府一带摆了八万老营骑兵，现在气势正盛……如果平西伯现在反正，鞑子可就要腹背受敌，怎么可能不败？
而鞑子一败，就得退出北京城。到时候咱们又得和流寇去争天下了！如果千岁爷不拿出和流寇一决生死的气概，只怕李逆自成的气势又会复起。万一北京为流寇所得，大明江山就危险了！”
原来史可法最担心的不是鞑子打到山东来挖孔子的坟，而是担心李自成再回北京城去。
在他看来，只要吴三桂一反正，鞑子肯定损失惨重——吴三桂有四万精兵，流寇在真定府一带就有八万精兵，大同府还有代王的三万精兵，南线明军还有不下十万的精兵，太原府那边还有李自成的至少几万精兵。
各路兵马林林总总加一块儿至少有三十万！怎么可能打不过鞑子的区区几万人？
而且从地图上看，鞑子分明已经陷入困境了……吴三桂还没反正，鞑子就危险了，他要反了正，鞑子还不得灰溜溜回关外老家去啊！
所以李自成很快就将再一次变成朱慈烺最危险的敌人了！
史可法想了想，对兄弟史可程道：“赤豹，你亲自走一趟南京，当面向千岁爷说明北地的情况。如果李逆自成再入北京，那么朝廷最好也能做出北进的姿态，至少要移驻中都，不宜在南京久留，以免给人偏安江南的感觉。”
……
锦衣卫北镇抚司交通所千户林一虎现在一副山西老坑的打扮，还改了姓名，叫贾布斯，在几个扬州盐商子弟的陪同下，押着几十车的麦子，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太原城下吴三桂的军营。
如果史可法看见太原城下的清军大营现在有多热闹，他多半会相信朱慈烺的判断——鞑子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所以还是赶紧把曲阜城修成个金汤堡垒吧！
因为顿兵太原城下的鞑子和汉奸，现在根本不需要井陉道运送粮草。他们的后勤，已经被介休、太谷、祁县、徐沟、平遥等地的晋商豪门给包圆了。
山西的晋商，向来是分成盐商和行商两大块的。盐商吃的是大明朝廷。而行商则向来走口外，吃的就是走私的饭。在满人的大清国崛起前，他们主要和蒙古人贸易。而在清朝崛起后，向清朝贩卖军需物资，替清军搜集情报，就成了一部分晋商致富的捷径了。其中又以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这八家对清朝的贡献最大，后来这八位就成了清朝初年的八大皇商！
在李自成浩浩荡荡入北京的时候，这八大晋商都从他们主要活动的宣大一带开溜，回了各自的老家蛰伏——李自成崛起太快，地方政权的建设严重滞后，自然抓不到这些在介休、太谷、平遥等地势力很大的地头蛇。
但是李自成的“免粮均田”政策，却让包括“八大”在内的所有晋商都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事儿比没收他们的土地还可恨！因为李自成的做法抑制了旧的剥削阶级，同时又没有制造出新的剥削阶级。
而晋商是为剥削阶级服务的，你都免粮均田了，谁还要晋商？小农不叫租不纳粮的，自己种自己吃，女人再织点土布，真正的自给自足。而大顺朝中上层的那些人，也没多少钱可以挥霍，同样不太需要商人的服务。
所以有李自成，可就没晋商了！

第0289章 吴三桂，有人害你！
有了未来的“八大”帮忙，打到太原城下的鞑子和吴三桂当然啥都不缺了！
虽然那些晋商今年也没办法收租，但是架不住人家有的是钱，也有的是收购粮食的渠道。直接拿银子出来在汾河流域一收购，几十万上百万石的还会收不到？
而且李自成跑到太原后还严厉整顿纪律，不许手下的兵士胡作非为，又坚决贯彻“免粮均田”的路线，让大半个山西的农民干劲十足的种了一季的麦子，更加方便晋商们的收购。
除了粮食，山西的晋商还给清军提供了大量质量上乘的火药！
话说当年吴三桂的手下在宁远当明军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好的火药……
不过晋商在清朝这边得志，也方便了朱慈烺的锦衣卫进行特务和渗透活动。
因为扬州那边也有不少山西盐商，这些盐商虽然已经寄籍东南一二百年，但是在老家山西这边依旧有根基有关系。朱慈烺在查抄山陕四盐总的同时，就通过接收四盐总的下属（就是账房、掌柜、管事、伙计这些人），将触角伸到了山西。晋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团体，不仅包括东家，也包括大大小小的伙计——这个时代对商人的划分标准和后世不一样，后世的商人主要指个体工商户和资本家，不包括雇员。而在古代，伙计和东翁一样，都是商人。
另外，明清的那些商帮都习惯用同乡。徽帮用得都是皖南人，晋帮则都用老西，潮帮都是潮州人，宁波商人则都宁波人，郑芝龙那里基本上都是福建人。
而林一虎这个锦衣卫的千户，现在就化身为平遥贾家的少东家贾布斯（这名字听着就牛逼啊），拿着礼单，笑吟吟的到了吴三桂的帅帐里面。
吴三桂刚刚巡营回来，看到一个商人笑呵呵的站在自己的帅帐里面，眉头大皱起来，“刘生，怎么回事？”
是啊，本平西王忙着呢，哪儿有功夫和个老西商人废话？要行贿有刘生自己应付一下就行了。
“王爷，”刘生笑着将一份礼单递了上来，“请您过目。”
“唉……”吴三桂只是摇头，不过还是把礼单接到手里，装模作样的打开一看，然后就惊呆了！
因为礼单里面夹着一张信纸，信纸上写满了字，是朱慈烺的笔记！
“退下，都退下！”吴三桂合起礼单，连声斥退了左右，然后才在帅案后面安坐下来，再打开礼单，取出信纸仔细看。
一看之下，又愣住了。
“这不是给本王的……”他抬头瞅着任逸洲，“你这个信使走错地方了，这信是写给刘良佐的！”
林一虎笑着一拱手，“王爷，信是写给刘总兵的，不过这是一份抄件，千岁爷让下官送到王爷这里。另外还有写给许总兵、兖州刘总兵的两封信的抄件，也叫下官带来了。”
“什么？”吴三桂一头的雾水，朱慈烺是什么意思啊？
他低头看信，看了一会儿脸色都变了。
“这这这……”他抬起头，看着林一虎，“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正？”
林一虎笑道：“下官怎知道？”说着他又拿出三个信封，双手递给了吴三桂，“王爷，这是写给许总兵、兖州刘总兵的信，还有一封是千岁爷写给您的。”
“快快快拿来……拿千岁爷写给本王的信！”吴三桂有点急眼了，朱慈烺怎么可以乱写呢？
且不说现在还不是反戈一击的时候，就算是，也不能告诉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他们啊！他们仨口风紧不紧啊？会不会走漏消息给多尔衮知道？
林一虎把朱慈烺写给吴三桂的那封信拿出来递了上去，这封信是装在一个封了口的信封里面的。吴三桂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看了一遍，就拍起桌子了。
“千岁爷害我，千岁爷害我……”
刘生看着吴三桂，“王爷，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着？”吴三桂急得都快掉眼泪了，“他给本王安排了三个蒋干！三个……他还写信给本王，叫本王小心一点，因为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都靠不住，很可能和鞑子有联络！”
刘良佐是辽军出身，家里就有人在当汉奸，吴三桂都认识的，说没联络鬼也不信！而刘泽清和许定国也都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脚踏几只船都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战场形势看着对清军不利，那三个脚踏两只船的军阀也许不会马上揭发吴三桂，一旦形势逆转，他们会怎么干还不是明摆着的？
至于形势会不会逆转，吴三桂是丝毫都不怀疑的！他可是和鞑子、流寇两方面都多次交手的，知道这两家的底细。
吴三桂真是欲哭无泪了，“他他他……这不是要害我吗？他还是我妹夫呢！他怎么能这样……”
刘生提醒道：“王爷，大明太子本就是个狠人，囚父逐弟，到了东南还抄了四个山陕盐总的家，还把九成的南京勋贵、勋臣都打尽了……”
对啊！他是狠人啊！他连亲爹和亲弟弟都坑，还会在乎自己？吴三桂手按着额头心道：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千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吴三桂看着信使林一虎就问，“难道他想逼着我反正吗？可这事儿万万急不得啊！鞑子两白旗的三万人正盯着我，我就算反正也打不过他们，寻死而已……”
林一虎摇摇头，“王爷，下官不过是个锦衣卫千户，能有什么见识？不过下官相信千岁爷肯定是看中王爷的，绝对不会把王爷往死路上逼。”
吴三桂翻了翻眼皮，他现在就在死路上前进了！
一旁的刘生这时走到吴三桂耳边，低声说着：“王爷莫急，属下刚刚想到一条出路……”
有出路？
吴三桂刚刚想问，就瞅见林一虎了，朱慈烺的使者看着就讨厌！
“贾上差先去休息吧。”吴三桂对刘生道，“刘生，你送他出去。”
“喏。”刘生应了一声，转身就把林一虎送出了吴三桂的大帐，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
“快说，快说！”吴三桂见着他回来，就连声发问。
“王爷，”刘生将一幅山西地形图取了来，铺在了吴三桂跟前的案几上，“您看着条路线如何？”
他用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道线，由太谷南下入沁州、潞安府、泽州，越王屋山，入怀庆府。
“这是要插到流寇的东路军背后？”吴三桂皱着眉头。
“王爷，只要您入了河南府，那可就是虎入深山，龙游沧海了！”刘生道，“现在就是机会……怎么都比咱们在太原府城下干等着要强！”
“摄政王能答应？”吴三桂有些犹豫。
“不必摄政王答应，”刘生道，“只要豫亲王和英亲王能答应就行了……现在山西这边和京师的消息时断时续，他们二位想必也心神不定，如果王爷肯出兵抄流寇的后路，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况且，王爷和大明抚军太子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又怎么能真正放心？恐怕巴不得王爷带兵南走呢！太原这里无非就是围困，有没有王爷的三万人，其实也没多大区别。无非就是陈永福容易突围，太原府城，还是可以让两白旗的兵将拿下来的。
而只要王爷到了河南府，那可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应付各方都游刃有余了。”
吴三桂想了想，才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第0290章 抗清统一战线
以赵州桥闻名后世的真定府的属州赵州，已经完全是蓝衣白帽的大顺军的海洋。纪律森严的老营兵像洪水一样的涌来，清朝方面驻赵州的官员和兵丁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成了望风而逃的“中勇”。不过他们在逃跑之前，却把赵州城给祸害得不轻，先是将城内不多的居民捉刮了一番，在这个大冬天里赶出了赵州城池，全数北上，然后又一把火将城内的房屋尽数烧毁。还美其名曰：坚壁清野。
在清兵挟着百姓退走后不久，李过、田见秀率领的将近三万士气高昂的大顺老营兵就开进了荒废的赵州城。
顺便说一下，李自成的老营兵在一片石败北后就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损失惨重。原本带着东征的六万老营兵，能够退到山西的，还不及三万。虽然又从关中的高一功，襄阳的袁宗第那里抽调了一万多老营骨干补充进来。但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现在的数目。
所以李过、田见秀率领的四万老营兵，其实都是注了水的部队。在一片石战前就入老营的精兵，不过一万四五千。剩下的都是新招募来的壮勇，有些是明军出身，有些是土寇马匪，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平民百姓。因此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和在一片石同清军、关宁军奋战的老营兵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一次的迂回北伐，能够打出这样的战果，实在是出乎了李过、田见秀的预料。
这两人都是比较谨慎的性子，特别是在天津卫和一片石吃了苦头后，更没有了往日那种横扫八荒的豪气。所以在面对连战连捷的局面时，就变得愈加谨慎小心了，推进到赵州就再不敢向前了。
在过了一遍火的赵州州衙里面，带着羊皮毛子的李过，这个时候正和一个老熟人坐在花园里的石凳子上面发呆。这老熟人是李岩、红娘子的部下凤三，现在有了个大名，上鸣下山，还有了个响当当的官身，是大明唐王府长史兼左护卫指挥使。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受命唐王而来，而是给李过、田见秀带来了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的亲笔信。
大明太子要和他这个大顺的皇侄一致抗清！
而且朱慈烺还在信中向他解释了代藩擅自联清的事儿——这事儿绝对是代藩的人自作主张，大明太子本人抗清的决心是坚定的！
另外，朱慈烺还在信中和李过说，如果北伐形势不利，欢迎他南下去开封、南阳一带驻扎。也不需要他向大明称臣，大明就愿意和他互不侵犯，还可以借给他米面布匹……
这个条件，可是相当有吸引力啊！
可是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大明太子狡诈凶残，和他联手抗清，会不会抗着抗着就被吞并了？
……
“亳侯，咱们的粮草所剩不多了，自打出了卫辉府，沿途就很难筹粮，鞑子到处烧杀，大道两旁都毁成了白地……”
凤鸣山走后，开口和李过说话的是田见秀，在李自成身边，他是和刘宗敏平起平坐的大佬级人物。现在和李过在一起，他却矮了李过一头，成了李过的副手——从北京城退出来后，李自成就把自己的老营抓得牢牢的。
可以独当一面的，除了早就分出去在襄阳带兵的袁宗第，也就是大侄子李过，妻弟高一功和视如己出的孩儿营统领罗虎了。
哪怕是田见秀、刘宗敏，也都不得独领一军了。
和刘宗敏桀骜的性子不同，田见秀是个很知道进退的大将，所以李自成就让他辅佐李过了。
“有皇爷的消息吗？”李过问。
田见秀摇摇头：“亳侯，皇爷已经从固关退兵，也不知去了哪里，联络不上了……许是退回关中了。”
大顺军的骨干都是陕人，从北京撤出来后，就开始想家，都想早日回到关中老家过安生日子去……在陕人看来，潼关、武关一闭，关中就能自成天地了。
李过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听田见秀怎么一说，也叹了口气：“还是回关中好啊……其实早该回去，从北京出来后就应该直奔关中。把关中经营好了，咱们的根基才能稳固。”
“经营？”田见秀摇摇头，压低声音，“亳侯，额和凤三打听过了，李岩这厮在汝宁干得很不错啊！短短几个月，就经营出一番局面了……”
“他是怎么经营的？”李过皱着眉头问。
“也没多难，就是抓住土地、人口、银子，”田见秀道，“然后再论功行赏，把一部分土地、人口、银子分出去……凤三说明朝的抚军太子在东南也是这么干的，没收了东南勋贵勋臣几千万亩土地和几千万两的银子！跟随他的几万克难新军将士都得到了土地，至少50亩江南水田啊！人人都欢天喜地……朱家在东南的局面算是稳了。
另外，鞑子也在北京周围300里内圈田、占房、投充，把土地和人口都分给他们的八旗兵将了……”
李过叹了口气：“咱们也该这么干啊！”
“可皇爷……”田见秀的话开了个头就吞回去了。
其实他不说出来，李过也知道他讲什么——不就是“皇爷有点妇人之仁”吗？
这事儿还用得着说？凡是大顺军高层，谁还不知道？
这位永昌皇帝凶残的时候看着很吓人，什么恶行都干得出来。可是在心底里面，他却是非常同情穷苦百姓的，他是真的把穷人当成大顺江山的根基来爱护的。
他的这种做法有点像后世互联网公司的“免费模式”，先用免费模式把市场圈下来，然后再想办法盈利。
但是李自成没有办法融到资金去填补免费模式带来的亏空，就只好克扣手底下的兄弟。
现在普通老营兵的月俸只有区区一两银子，根本不够养家糊口，而军粮只够果腹，想要发财就只能靠抢劫，可李自成偏偏又怕抢多了失人心，约束甚严。
相比圈占了大量旗地的八旗兵和最少可以分到五十亩江南水田的克难新军老兵（新兵要立功或者服役满10年才能授田），现在大顺军老营兵的实际收入，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左右，这还有啥干劲？打下北京前还能谈谈理想，可是现在还谈个屁？
幸好这个时代资讯不发达，交通也不方便，要不然也不用打了，李自成手下的老营兵就都去朱慈烺那里投简历了！
可李过要是真带着李自成的四万老营兵去挨着汝宁府的开封、南阳驻扎，还和朱慈烺玩什么抗清统一战线了，呵呵……还不得让李岩把墙角给挖垮了？
李过和田见秀当然也不是没有看见联明的风险，不过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出路了。这场迂回大反攻打到现在，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再往北打，还真想去北京城下走一遭？这回可不能指望北京人民迎闯王了，因为北京城基本上变成了旗人之城……
而且鞑子兵也不可能都被困在山西，只要多尔衮手头还有两万鞑子兵可用李过和田见秀的兵马就处于危险之中。
既然北上非常危险，那么向南转进就属必然了，问题只是往哪儿去？
所以当罗洛浑、谭泰率领的一万多八旗兵出现在真定府境内时，李过和田见秀连决战的心思都没起，立即就选择了大踏步的后撤。
而与此同时，吴三桂的大军又翻越王屋山，冲入了怀庆府，也断了李过、田见秀向河南府（洛阳）境内撤退的通道。
于是南撤开封，再转向南阳，也就成了李过、田见秀这支兵马唯一的退路了。

第0291章 这是要吞并杂牌啊！
“中都留守司下属诸卫新军，共四协一营，入队马步战兵6800余员，不入队之伙夫辎卒3600余员。马3000匹，骡各2000有奇，俱已整备完毕。甲胄、兵刃、军中一应器物，都足堪使用……请中都留守克难成国公校阅军容！”
一万多士兵和随营民壮，已经在亳州城内属于武平卫的大校场之中列好了队伍。负责整队的中都留守司战训所千户王均飞马到了中都留守朱纯成都马前，向他大声禀报。
现在克难新军的序列之中，是分为直属大元帅府的诸师新军和归地方都司、总兵司、藩王府管辖的诸卫新军两大类的。
其中诸师新军就是已经成军的前后左中右五个师和正在编练中的以数字为番号的第一师。除了正在开赴登莱的一个师，其余的五个师，全部驻扎在南京周围，并没有北上，而是在接受严格的训练。
根据大元帅府刚刚公布的《新军诸法度》规定，诸师新军兵士将校都是“长征”兵，普通军士一个月只有三天假期可以回家同亲人团聚，剩下的时间就得四时在营了，一日两到三操，随时待命出征了——这可比后世的“996”还凶啊！
不过新军的待遇也配得上“996”，最基本的月俸是白银2两，保证安时足额发放！
伙食是一日三餐，顿顿管饱，隔天有肉，为了保证质量，还实行官兵一体供应，而且还是免费的。
除了足饷足食之外，新军将士服役满10年，或者立功达到一定的标准，都可以授予功勋田。功勋田是50亩起，在南京阉党之乱前加入克难新军者，都授江南水田。之后，则从江北旱田50亩起授。
而且凡是功勋田，一律终身免税——直到授田之臣病故次年或牺牲20年后，才会转为私田，由其继承人拥有。但是在50亩以上的勋田部分，是具有职田性质的，也就是可以根据官职的升降增加或减少！
而诸卫新军的待遇标准虽然不如诸师新军，但是也称得上优厚。
首先，诸卫新军的军饷标准比诸师新军低两级，也就是说从校尉才能开始拿相当于诸师新军力士的军俸——一个月二两银子。
其次，诸卫新军上番期间的军粮需要自备，爱吃什么就准备什么。
第三，诸卫新军的授田达到人均100亩——不论官职高低，都是100亩，而且这100亩田不是功勋田，而是职田。职田不能转为私田，也不能直接由子孙继承，只有在子孙能够入卫服役的时候，才能继承职田。
当然了，诸卫新军也有自己的养老和抚恤规定，大部分情况是给钱，也有一些情况可以授田。不过诸卫新军中的功臣不会在本卫授田，而是会转为诸师新军官兵，在外地授田。
待遇虽然差一点，但是诸卫新军也有比诸师新军好的地方。一是实行班军制——也就是工作时间短，不是“996”了。理论上是轮番服役，在农忙期间还可以集体休假。不过在战时还是要“加班加点”的，“加班费”当然是不会少的。
二是离家近——原则上就在本府和邻府服役，不会走太远，不像诸师新军会天南海北到处调动。
正因为有以上这些好处，在诸卫新军当兵还是份不错的工作。所以在目前设有诸位新军的凤阳、汝宁、登州、莱州、青州等五府之中，诸卫新军的兵源都是很有保障的。
比如在凤阳府境内，归属中都留守司所辖的淮北四卫在留守都指挥使朱纯臣的主持下，都募集到了相当精壮的卫兵——凤阳清屯和募兵用的还是李岩设计的办法，也就整理登莱诸卫的办法。
首先高价招募勇士，然后才是清屯查田和重新分田。
至于不再设置班军的卫所，则会由大元帅府军屯卫接管，并且逐步撤销原有的建制，改由各府军屯所管（不归府管辖）理土地和民户……
这当然又是一个浩大的新政了，如果真的能把大明朝廷直辖区内所有不设卫的军田和官田、隐田，都归入军屯卫管辖，那么光是军屯卫能够收到的地租，就足够支持朱大太子北伐中原，一统天下了！
全面的整顿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过凤阳府淮北四卫的整理还是非常成功的。
已经分得土地，还得到了一笔安家费（一人十两）的六千多名淮西劲卒，现在都披挂整齐，扛着还算凑合的兵器——诸卫新军的装备原则上和诸师新军一样，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堪用的火铳，只能用长枪、弓箭和刀牌先凑合一下。至于盔甲就更缺了，只有不到三成的兵将找到了祖传的甲胄穿了。
当然了，诸卫新军的兵器、甲胄也都是自备的……大元帅府给每个诸卫兵补贴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去发掘一些祖传的古董，再自己打造一些。
火器也是有的，主要是虎蹲炮，每个协（一卫编一协）都配备了十二门，凑合着听个响吧。
这些诸卫官兵，现在摆出了四个协方阵。擦得锃亮还上了油的虎蹲炮摆在队伍的最前面，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为数不多的战马都被骑兵牵着，也都排列整齐。
这群诸卫官兵虽然只集训了不到一个月，但是因为训练强度很大，而且本身也多少有点底子，所以现在看上去也挺像回事儿的。
朱纯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面，披挂整齐，娴熟的驱马在四个协方阵前转了一圈，满心都是光宗耀祖的感觉——哈哈，成国公家终于又出了能统军打仗的将才了，祖宗在天上看到自己这模样，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然后他又驱马回到了河南巡抚吕大器和凤阳总督马士英身边，笑着对他俩说：“怎地？比起刘总戎、许总戎的人马，咱们凤阳新军也不算弱吧？”
弱？
马士英和吕大器都是知兵的，两人手中都有一支不弱的督标和抚标。但是和眼前这支从凤阳诸卫中招募来的新军相比，真是差太多了——至少人家的队列整齐，而且可以全副披挂的在大校场上直挺挺站上两个时辰！
听说这支军队还可以负重几十斤，日行一百里，到了地方还能挖壕沟、修营垒。
光是这等吃苦耐劳，就能和诸镇军的家丁相比了……就不知道上了战场表现如何了？
“成国公，凤阳兵算是练出来了！”马士英挑着大拇哥，“没有想到，短短的一个月，就能整出7000劲旅……国公不愧是名将之后啊！”
吕大器也道：“这样的劲旅如果能有10万，我大明的中兴大业，应该就可以成功了吧？”
朱纯臣摆摆手，笑着：“就是授了田，给了银子，又将他们的家眷掌握起来了……这算什么名将啊？这7000兵将其实就是卖相好一点，真打起来可不一定中用。
不过也没关系，咱这次也不是真的要去和鞑子一战，只是护送吕抚台入商丘罢了！”
原来朱纯臣不仅领导了凤阳四卫的整军，而且还受命出征，不过目标并不是北直隶，而是归德府的商丘县和睢州。前者是刘良佐的大本营，后者是许定国的老巢。
现在刘良佐和许定国都被朱慈烺哄骗着去了北直隶，所以朱纯臣和吕大器的机会就到了。
朱纯臣有6800新军，吕大器有2000巡标，总共8800战兵，足够对付刘良佐和许定国留在商丘、睢州的人马了。

第0292章 就知道你们要当汉奸
大名府，大名县。
在大明河南总兵刘良佐的帅府里面，两个候补汉奸，默默对视，欲哭无泪。
因为他们刚刚发现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耍了他们两只猴的那人，就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了——什么吴三桂反正，什么鞑子在山西大败，什么克难新军从水路攻打天津……统统都是没有的事儿！
鞑子也没到了“不行了”的地步，鞑子还“很行”啊！
一个反击，就把之前看上去势如破竹的流寇大军从真定府撵到了开封府——李过、田见秀那叫一个跑得快啊，眨眼的功夫都过了黄河了。
而吴三桂也从太原南下，由泽州入了怀庆府，现在多半已经渡河入洛阳了……
消息传到大名府，刘良佐和许定国自然也不敢恋战，慌忙召集部队准备跑回归德府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噩耗从睢州、商丘同时传来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朱纯臣率领三协新军突然进驻睢州！同日，河南巡抚吕大器在2000巡标和一协新军的护送下，进驻商丘！
好啊，刘良佐和许定国在前线抗清，朱慈烺却派“中央军”抄了他们俩的老巢。
这可不是小问题啊！
这俩军阀都是有钱人，没钱怎么当军阀啊？他们的军队都是私兵，既是赚钱的工具，也是吞金的怪兽。如果没有三四十万两银子拿在手里，他们的军阀怎么当？怎么周转？这些银子，现在都存在睢州、商丘两地。
除了银子，当然还有粮食。兵以饷聚，但无粮自乱，两个军头当然要在老巢屯粮了。存放在睢州、商丘的银子和粮食，就是他们的根本啊！
现在他们的根本，就这样被朱慈烺给捏住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刘良佐连连摇头，怎么样想不明白，“咱们都给千岁爷上了劝进的奏章，这些日子以来也算恭顺。他让咱们北伐，咱们也乖乖照办了……他怎么就突然对咱们下手了？他这样也不怕寒了人心？”
许定国许老头在崇祯当权的时候受过委屈，所以对老朱家很有点意见，现在听刘良佐怎么一说，当下就是重重一哼：“姓朱的还有什么人心？这天下早就是姓李的在和鞑子争了，现在李自成又败了，看来是不行了……”
刘良佐眉头微皱，他弟弟刘良臣早就落水当汉奸了，他当然也存了投靠大清的心思。如果不是清兵被李自成和代藩牵制，一时不能南，他现在没准就已经投降了。
可他也知道大清国那边的行情……大清国是不会给他这样的汉军发银子的，他们得自己去抢钱来维持军队。
可抢钱也不容易，不是说抢就能去抢的。得跟着八旗天兵一块儿去抢，要不然就刘良佐的那点实力能抢谁啊？李自成和朱慈烺手头的兵力打八旗兵是不一定够，灭了他还不和玩似的？
所以刘良佐必须得带着一笔可以维持军队的银子去投鞑子，要不然等不及鞑子南下，他的军队就会因为没钱放赏散伙。
军队要是没了，他的汉奸还怎么当？
看到刘良佐不言语，许定国也有点着急。他的实力太小，手头的兵马不过几千人，真正能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1000人？就这点拿不出手的实力，投了鞑子也很难受重用。
而且……刘良佐不当汉奸，他许定国也不敢当啊！
“总戎，”许定国道，“您难道就甘心落在朱慈烺手里，被他圈在南京一辈子？”
“这……”
刘良佐不敢！他弟弟在大清国当官不说，而且他还一直通过弟弟和大清国保持联系。
他要去南京当了富家翁，通鞑子的事儿一准给锦衣卫查出来，到时候还不杀头也得去大员岛过下半辈子……
刘良佐摇摇头，“咱们的根基都在睢州和商丘，现在朱纯臣和吕大器带着一万多人把这两座城给占了。凤阳府境内还有马士英、黄得功的两三万人，还有一个师的克难新军……”
许定国咬咬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家眷嘛！总戎的儿子就在军中，老夫的几个儿子也在军中……其他的，该舍就舍！”
“银子呢？”刘良佐问，“手底下的人没银子肯跟着咱们？”
“抢啊！”许定国道，“银子可以去抢！”
“上哪儿抢？”
“大名府这边就可以啊！”
刘良佐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大清国的地盘……北直隶啊！”
“那，那去开封府抢一把。”
“开封府城早就被大水淹垮了，而且那里还是流寇的地盘！”
也不行啊！
“去山东，去抢东昌府！”许定国咬咬牙，“东昌府现在是刘泽清的老营，而且又是运河沿岸的富庶之地……他现在正带兵进攻河间府，咱们正好去捞一把，然后就北上投靠大清国。”
东昌府城聊城他们是打不下来的，不过聊城周围也有不少富庶的城镇，能捞一点是一点吧！
他吸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你说，老夫手里还有一个绝密而且万分紧要的消息可以献给鞑子！”
绝密而且万分紧要？刘良佐马上就想到了“吴三桂反清”的事儿……
“是不是和平西王有关？”刘良佐问。
“对啊！”许定国看着刘良佐，“这事儿你也知道了？”
刘良佐点了点头。
许定国笑道：“那咱们就把这消息一块儿献给大清国吧！”
“这……”刘良佐苦苦皱眉，“这事儿再说吧，咱们先向东昌府进兵，抢一把就走！”
“好嘞，就听总戎的！”
两个汉奸想得还挺好的，去刘泽清的地盘上捞一把先。
可他们也不想想，朱慈烺会不会派兵把刘泽清的老家也抄了？
朱大太子在山东的力量可比在河南的力量强多了，李若琏这个山东总兵手中单是嫡系的登莱诸卫新军就有七个协一万多人，登莱巡抚苏观生还有3000抚标兵。
青州的鲁王府下面现在也有了左中右三卫，还有青州守城营，还有一个照着登莱七卫整顿过的安东卫，兵力也不下万人。
另外，史可法有6000督标，高宏图有4000抚标，都是从史可法带来山东的勤王义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兵。
这山东根本不是刘良佐和许定国能去撒野的地盘！
就在他们俩带着部队往东昌府而去的时候，山东都指挥使李若琏正带着四个协的登莱新军和鲁王府的一个卫（也是一个协的兵力），连带随军的民伕，不下15000人的大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刘泽清的老巢东昌府城！
与此同时，命令刘泽清退兵回东昌府的令旨，也由他的侄儿刘之榦带到了德州的刘泽清帅府当中。
“叔父，千岁爷想请您去南京养老……”
刘泽清听了这话，张大了嘴半天都发不声儿。
“叔父，”刘之榦将朱慈烺的令旨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呆若木鸡的刘泽清，“千岁爷已经派李若琏率兵15000进驻东昌府了……如果叔父不愿意去南京，那您老放在东昌府的积蓄可就都没了！没了钱，您老以后可怎么办？”
“这这这……”刘泽清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结结巴巴的问，“那咱家的兵马怎么办？”
刘之榦低声道：“千岁爷的意思是由侄儿和李化鲸分领之……”

第0293章 杂牌命苦啊！
原来刘泽清的军队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都是锦衣卫南镇抚司渗透的目标！
现在的锦衣卫和之前那个管事儿太杂，又啥事儿都干不好的锦衣卫不一样了，如今的锦衣卫可是高度专业化的特务机关。
他们的主业非常突出，就是特务工作。其中北镇抚司对外，负责刺探敌方情报。而南镇抚司对内，抓捕叛徒、内奸，渗透和监视拥兵自重的军阀，都是南镇抚司的工作。
而盘踞东昌、济南二府的刘泽清，更是南镇抚司渗透的重点！
而且刘部也特别容易被渗透。这是因为刘泽清这家伙和刘良佐、许定国不一样，那两位就是粗人。而刘泽清却自命风流，特别喜欢结交文士，还喜欢作诗。
所以就有很多从北京跑出来的“东林党人”混迹在刘泽清的幕府，这些人当然不是真的东林，而是北京勋贵、勋臣的子弟。个个都有一副好皮囊，肚子里面那点墨水正好和刘泽清对付，而且又特别善于走门子、拉关系，最主要还有足够的特务经费，所以搞了几个月，就把刘泽清集团渗透得跟个筛子差不多了。
除了喜欢结交文士，刘泽清这几个月还在努力经营泰山，这也是他的集团被渗透的一个重要原因。
泰山群寇都是江湖中人，和李岩、红娘子、陈应元是一路的。朱慈烺在山东的时候，就派李岩、红娘子去拉拢，派发了许多张千户官凭——这可都是大元帅府的千户！
而在朱慈烺离开山东时，又留下陈应元（就是在青州被李岩、红娘子拉拢的流寇将领）出任了泰山卫指挥使，驻扎泰山山脉中的卧虎山。与此同时，陈应元也被拉入了锦衣卫，出任了南府泰山所千户。
刘泽清手下的草莽人物要经营泰山就等于在和锦衣卫南镇抚司泰山千户所打交道，这还不被渗透？
刘之榦提及的那个李化鲸，就是被刘泽清派去经营泰山的泰山游击，游着游着，就游到朱慈烺那边去了……
而被刘泽清委任为聊城守城参将的刘之榦，也被朱慈烺的高官厚禄给拉拢，在李若琏带兵抵达东昌府的时候当了内应，并没有拆毁聊城西门外的十丈长桥——东昌湖在聊城西城外的水面是很窄的，大部分水面都在40丈左右，而聊城西门外的水面最窄，只有区区十丈，有一座可以拆毁的石板桥跨越水面。一旦这座石板桥的桥面被拆，进攻一方就得通过十丈宽的水面，才能抵达聊城西门瓮城之下。
因为有刘之榦这个内应，所以刘泽清的老巢才被李若琏轻易占据。
虽然知道这个刘之榦很可能就是吃里扒外的内奸，但是现在的刘泽清也不敢让人把自己的这个侄子拖出去砍了。
因为他一家老小都在聊城城堡之内！他要是砍了侄子，那他的一家老小还能活？
此外，他并不是单独进兵的，而是和李成栋、孙得功两军一起行动的。李成栋是高杰麾下的悍将，孙得功则是黄得功倚仗的猛将。
这两部人马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却甩了刘泽清的兵马几条大街。如果要撕破脸火并，那刘泽清的那点实力就没了，实力没了，大清朝还能要你？要来干什么？当包衣奴才？
刘泽清的眉头越拧越紧，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他的一个心腹家将的声音：“总戎，山东巡抚的巡标开到了德州城南20里外……”
山东巡标是高宏图的部队，人数多达4000，由跟随史可法北上勤王的原池州副将李大开统领，之前一直驻守在济南城。现在不在怎么，就开到德州来了！
刘泽清吸了口凉气，这是要武力解决自己啊！
现在李成栋、马得功率领的6000人在北——这两部和刘泽清一起北伐，因为流寇的败北，现在也正在回军途中，多半也已经得了攻打德州的密令！而李大开率领的4000人在南，两方面要是来个合击，自己能不能跑到大清国那边都难说了……
刘泽清想了半天，才有点不甘心地问：“那老夫存在聊城的那点积蓄……”
“都给已经您装船了！”刘之榦笑道，“大伯，您老什么时候上船南下啊？千岁爷可是在南京给您留了一座又大又豪华的园子！”
……
“千岁爷，山东总兵聊城伯刘泽清请辞的奏章到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就在刘泽清被迫交出军队，离开德州军中的两天之后，他的请辞奏章就送到了远在南京的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手中。
朱慈烺从毕酒城手中接过奏本，低声又问：“只有刘泽清的？”
“只有聊城伯的。”毕酒城顿了顿，“刘良佐和许定国并没有上奏本……”
“看来是投靠东虏去了！”朱慈烺吐了口气。
刘良佐和许定国的叛变早就在朱慈烺的预料当中……不过刘泽清没有跑掉倒是让朱慈烺有点意外——这事儿主要怨高宏图，是他派李大开带4000精兵去接应刘泽清的。而刘泽清又脑补出了一个李成栋和马得功从北面进攻的场景，所以给吓得要到南京来养老了。这事儿闹得，都已经准备好要抄家了，结果还倒贴一大别墅！
朱大太子叹了口气：“李成栋和马得功呢？有他们的消息吗？”
“有，”毕酒城又取出了李若琏的奏本，双手递给了朱慈烺，“山东总兵衙门奏报，李成栋、马得功两部兵马也已经退回到济南府境内了。”
轰轰烈烈的崇祯十七年北伐之战，看来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朱慈烺想了想，提起毛笔，取过几张信纸，开始给高杰和黄得功写信了——他想把李成栋和马得功两军留在济南，归高宏图指挥。所以得和高杰、黄得功说明一下。
高宏图这个名义上的山东巡抚能够管辖的地盘一直都很小，过去的几个月中只有济南府大清河以南的平原地带。现在情况稍有好转，因为这次北伐还是有点收获，拿下了济南府大清河北的德州、武定州、滨州、海丰县、阳信县、乐陵县、利津县、商河县、临邑县、德平县、陵县、平原县、禹城县、齐河县等三州十一县——这些州县之前并不是大清国的地盘，而是一个两不管的缓冲区，被各路地方豪强霸占。现在成了大明山东巡抚衙门直辖的州县，当然需要有明军去驻守了。
靠高宏图的4000巡标可守不过来，于是高宏图早在几天前就上奏，想要将李成栋、马得功两部共6000人留在济南。同时任命自己兼任济南镇守总兵，统管济南的政务和军务，再每个月补贴三万两的兵费……
对于高宏图的请求，朱慈烺当然予以批准。不过他也不会白白调走黄得功和高杰的军队，而是会给他们一定的补偿——李成栋和马得功各自带走了3000人。所以朱慈烺会给高杰、黄得功20万两白银，让他们去招募、训练6000精兵，补上缺额。
朱慈烺还想让黄得功移驻归德府城商丘，并且接任河南总兵，代替刘良佐、许定国统治归德府和开封府东南。
而刘良佐和许定国二人留在商丘和睢州的兵马、钱粮、器械，全都交给黄得功支配，作为从黄得功部下调走孙得功的补偿。
另外，投靠朱慈烺的刘之榦、李化鲸二将也会得到重赏。
刘之榦将会出任东昌府镇守总兵，代替刘泽清镇守东昌府。
李化鲸则会出任兖州府镇守副将，分管兖州府运河以西的郓城、巨野、曹州、嘉祥、金乡、鱼台、单县、定陶、城武等八县一州。

第0294章 出卖吴三桂
大清顺治元年十二月初，一支士气低落到极点，走路都垂头丧气的明朝降军，来到了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北京城。
这支部队就是刘良佐和许定国的军队，在他们决定反叛大明的时候，两人带着的军队总共有两万余人，可谓兵强马壮。
不过短短的十来天后，当他们来到北京城下时，军队的人数已经减少了四分之三！全军不足5000人，而且丢盔卸甲，辎重大量丧失。
之所以混得那么惨，是因为他们在聊城附近遭遇了李若琏指挥的7000新军的攻击。别看刘良佐和许定国有20000人，可那是总兵力，包括了大量不能打的乌合和辎重兵，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五六千，还没李若琏人多呢！
而且李若琏的这四个协得到了登莱巡抚苏观生和北洋大臣沈廷扬的加强，装备非常不错。特别是沈廷扬在出任北洋大臣后，就开始将登州水城当成自己的大本营经营，对水城进行了扩建，使之和登州城相连，同时还在水城内开设了造船场和铁工场。
前者可以生产蜈蚣战船，而后者可以生产火炮和火铳……虽然产量不大，其中斑鸠脚火铳的产量不过是每月产量只有可怜的50支，从八月份开工到十一月初，也就生产了150支堪用的斑鸠脚火铳。
这位北洋大臣也够意思，自己一支不留，全都支援了山东都指挥使司下属的主力登州协，也就是登州卫的新军（属于诸卫新军）——登州协是替水师守老家的兵，他们要是被鞑子打败了，北洋水师可就惨了。
至于水师在海上被鞑子打败的可能，在沈廷扬看来是不存在的。他原本拥有两艘蜈蚣船，在当了北洋大臣后又订购了一批新船，现在已经有一艘交付，总共拥有三艘蜈蚣船，每船都有两门12磅红夷大炮！
遇上老郑家或是西洋人的海军许不够瞧的，对于朝鲜水师和鞑子的水师，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所以沈廷扬最担心的不是海上出状况，而是陆上出问题。所以他不仅把自家的铁工场生产的150支斑鸠脚火铳都给了登州协，还通过各种渠道高价收购了170支斑鸠脚火铳，也都给了登州协。
因此登州李若琏带着登州协出击的时候，这个协的每个旗队，都有一个装备了20支斑鸠脚火铳队（其余都配备长枪和刀牌）。在和刘良佐和许定国所部交手的时候，这320支斑鸠脚火铳可真是大显神威了！
登州协的火铳兵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火铳的质量也可靠。面对的又是刘良佐和许定国的叛军，登州火铳兵还有长枪兵和刀牌兵的保护，大可以放心的开火。
所以这320支斑鸠脚火铳都发挥出了正常的威力，用一波波的齐射（现在克难新军的火铳兵不会轮射，只会齐射和散射），打得两家叛军人仰马翻。
而随后克难新军发起的气势如虹的长枪突击，又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如果不是李若琏手上没什么骑兵，这两位的脑袋早就去南京见朱慈烺了……
现在头虽然保住了，可是当汉奸的本钱也所剩无几，报效大清国的心也有点“灰”了。他们俩本以为自己打不过鞑子，打不过流寇，打不过克难新军的诸师军，打不过黄得功、高杰、左良玉这样的狠角色，但总不至于打不过诸卫军吧？
诸卫军的底子不过是一群卫所农夫，一群农夫训练四五个月能有多厉害？能和久经沙场的家丁相比？
在聊城之战中，刘良佐和许定国为了速战速决，可是一开始就把家丁拿出来拼了。本以为能一击而胜，谁知道却被对手用300多支斑鸠脚火铳，在30步开外打了几波齐射，随后又是一波长枪突击……损失那叫一个惨烈啊！
仗打成这样，两个汉奸都觉得自己不配当汉奸了，所以在来北京的路上就商量着要立点功劳作为给鞑子摄政王的见面礼。
想来想去，他们现在能拿出来的，除了所掌握的克难新军的虚实，也就是吴三桂勾结南朝的那点罪证了。
可这点“罪证”会不会是朱大太子的反间计？那个逆子可是个狡诈凶残的主儿！如果是反间计，他们可就害了吴三桂了。
刘良佐和许定国直到进入顺天府境，都拿不定主意。
“刘总戎，好像不大对啊！”
高大巍峨的北京城已经望之可及，许定国许老头却才知道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刘良佐瞪了和他并辔而行的许老头一眼，“南朝主昏臣奸，国主又大权旁落，早晚为北朝所灭……自古以来，北定南可是十之八九，南平北就只一次而已。我大清已经击败了流寇，很快就要平定中原，为北朝之主，接下去由北定南，当势如破竹！”
他说的头头是道，一旁的许老头却连连摆手，“不说这个，这个老夫都知道，老夫说的是北京城外是不太清冷了？这都快到朝阳门了，老夫上回到北京的时候，这朝阳门外可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会儿怎么……”
被他怎么一说，刘良佐也觉得不大对头了。他上回来北京的时候，朝阳门外也没如今这样清冷啊。
虽然今年北京城都换了两回主子了，可毕竟没有大打出手过，而且大清国定鼎北京都半年有余了，怎么都该恢复点人气了吧？
“二弟，这边怎么那么冷清？”
被刘良佐唤为二弟的是镶黄旗汉军甲喇章京刘良臣，他是在崇祯四年的大凌河兵败时随祖大寿降清的——祖大寿本人那次是诈降，后来又找机会跑回大明朝了。而刘良臣则是真投降，到现在已经当了整整13年的汉奸，深得满洲主子的信任。
在刘良佐叛明投清前，他正带兵跟着豪格、鳌拜在大同府苦战！
因为大同明军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土地改革”，给所有的战兵都分了至少100亩土地。所以大同军的士气有了显著提升，战斗力也上了个台阶。
而且姜瓖也不是傻瓜，早就提防着清军背盟。所以非常认真的布置了镇虏卫和安东中屯卫的防御。前者正对宣府方向，后者则对着代州。两处军民，都在大同总兵官司的命令下坚壁清野，时刻备战。
所以进攻大同府的清军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奇袭没有能得逞，还陷入了一场场的攻坚苦战——不攻坚则无法就地获取补给，而攻坚则会损兵折将。
豪格提议从山西撤退转用兵力于山东，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而刘良臣所在的汉军，更是攻坚城，打硬寨的急先锋，损失更是惨痛！现在又看见哥哥狼狈来归，心情就更是郁闷了。
所以听到刘良佐的提问，就是沉沉一叹：“大哥，你难道没听说圈地、占房、投充？今时的北京城，早就不是往日的北京城了……住在里面的人都换种了！”
刘良佐和许定国闻言都吸了口凉气儿。
这时刘良臣又道：“大哥，您和许总兵的兵马不能入城，就让他们在朝阳门外安营扎寨……可不能擅离营寨，也不许扰民。现在北京城外的土地大多叫八旗给圈占了，种地的都是包衣奴才。他们虽然是奴才，可也比汉人要尊贵！”
啥？
这就不如奴才了？
刘良佐和许定国心里就是一阵不爽。他们在大明那边是一方诸侯，到这儿却连奴才都不敢惹了……
刘良臣又吩咐道：“另外，大清摄政王英明果决，乃是天纵之才。你们二位知道什么，一定要如实相告，不得有半点隐瞒。”
不得有半点隐瞒，刘良佐、许定国心想：那就得出卖吴三桂了！
吴三桂，对不起了！

第0295章 汉奸，还不住口！
紫禁城，武英殿。
“摄政王，老朽所言，句句属实啊！若是朱贼太子和吴三桂没有勾结，老朽和刘总戎又怎会出兵北直隶，冒犯大清朝的天威呢？老朽和刘总戎所献上的书信，就是朱贼太子的亲笔信。而且据老朽所知，朱贼太子及其宠信吴氏一门，吴襄父子都封了国公，吴三妹虽然只是选侍，但却专宠房帷，如果不是要和我大清议亲，早就扶正了……”
说话的正是许定国，他和刘良佐现在已经剃了头，结了辫，换上了大清朝的官服，跪在了紫禁城的武英殿中。两旁都是在京的大清文武重臣，御座却空空如也，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则立在御座前面，脸色铁青似黑。
看着多尔衮脸上的怒容，一旁没有说话的刘良佐心想：吴三桂看来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想想也是，吴三桂的身份多尴尬啊！他妹夫眼看就是南朝皇帝了，他一国舅爷还跟大清这里混？而且他还死抓着兵权不放手，还在不请示朝廷的情况下，就领兵离开太原前线，南下去了洛阳……这要没贰心，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哼！”这时多尔衮冷哼一声，打断了许定国的话，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刘良佐，“刘总兵，你来说！”
许定国那么老，一看就糊涂……所以多尔衮也懒得和这老糊涂置气了——吴三桂什么心思，多尔衮会不知道？可多尔衮还是得用这个吴三桂和他的关宁军。这就是多尔衮高明的地方！
现在的敌人不仅是南朝大明国，西边还有俩流寇，一个闯贼李自成，一个献贼张献忠。吴三桂只要能对付流寇，对多尔衮和大清朝来说就足够有用了。
至于他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倒戈投靠大明朝，那根本不是多尔衮眼下要考虑到问题。而且吴三桂在打败李自成之前是不会那么干的——要不然清军攻其东，李自成攻其西。吴三桂在洛阳的那点实力能支撑多久？
因此多尔衮在得知吴三桂南下洛阳之后，非但没有动怒，还在朝堂上公开褒扬吴三桂。把击退攻入北直隶的流寇大军的功劳，全都归在了关宁军头上。
可没想到，他才夸了吴三桂没几日，就有个从南朝投靠过来的老糊涂汉奸揭发吴三桂有贰心……这不是在打多尔衮的脸面吗？这不是让大清朝堂上反对多尔衮的那群旗主王爷看笑话吗？
可惜人心隔肚皮，刘良佐虽然年轻一点，但是也看不透多尔衮的心思。他只知道要如实向大清主子报告……
“禀报摄政王，据奴才所知吴三桂和朱贼太子之间的确有所勾结，为了策应吴三桂所部举事，朱贼太子还不惜和流寇议和。奴才和许总兵早在九月时就得到令旨，不得再向流寇所据之地进兵。在十月份时，流寇大队在北直隶进展顺利，眼看就要迫近京师时，朱贼太子也一在下达令旨，要求奴才和许总戎力避与流寇的冲突，并等待山西变局发生后，再向西运动。这山西之变局，显然就是指吴三桂举事！”
居然言之凿凿……多尔衮心里早就骂开了：你个汉奸，还不住口！
辅政郑亲王济尔哈朗当然知道多尔衮的心思了——他不就是想维持关宁军这个团体，再让他们去对付流寇吗？
保持关宁军这个团体，一则容易稳定，不会因为要瓦解关宁军而开战；二则也没有瓜分关宁军部众的问题——在大清入关前投靠的汉军，都是要编入各旗的，而从吴三桂开始，这个惯例就打破了。现在吴三桂所部的四万关宁军，还保持着自身的编制，并没有变成汉军。
如果吴三桂所部和平接受八旗改编，那么以其多达四万户的实力，不是任何一个旗能够独吞的，比如会平分……多尔衮方面的两白旗最多拿下一万户，而其余的三万户则会被另外六个旗拿下，这对多尔衮来说可是一笔赔本买卖！
而多尔衮如果要做恶人，铲除吴三桂、吴三凤，再强行拆散关宁军分入各旗，那么两白旗就会变成关宁军余部的敌人——编入两百旗的关宁军余部不会服帖，多尔衮也不能相信他们，反而要防着他们。而进入其他各旗的关宁军余部，又会成为反对多尔衮的急先锋。
多尔衮要这么干，就等于削弱自己，壮大了八旗之中的对手了。
而对多尔衮有害无益的事情，济尔哈朗倒是乐见的。
“摄政王，”济尔哈朗这个时候开口插话了，“我听说过一些传言，都说平西王和南面有勾结。当然了，传言未必足信，而刘良佐、许定国二人送来的朱贼太子的信，许也有诈。不过咱们也不能不闻不问啊，问清楚了，不也能还吴三桂一个清白吗？不如就把吴三桂从军前召回，让他到北京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多尔衮心想：说个屁啊！吴三桂要是和朱慈烺没勾结就奇怪了……而现在这个情况，一旦要召回吴三桂，吴三桂十有八九就反了！
一旦吴三桂造反，一直以来重用吴三桂的多尔衮就会被对手抓住把柄批斗。
如果吴三桂傻乎乎的回了北京，那么多尔衮的对手就会想方设法把吴三桂整成大清国的敌人给做了！
不过这个难题是难不倒多尔衮的！论起狡诈凶残，他绝对不比朱慈烺差！
沉默了一会儿，多尔衮已经有办法了，他笑着道，“还是郑亲王想得周到，是该请平西王回来问一问，一定得问清楚了……可是河南府的军情紧急啊！现在开封、南阳、平阳、汝州都有流寇的军队，李自成据说已经回到西安了，随时可能出潼关。这个吴三桂要回来不要紧，但必须有精通军务的王爷去洛阳坐镇。要不洛阳和吴三桂的三万大军就得让流寇给围而歼之了！”
他笑着对济尔哈朗道：“郑亲王，要不你辛苦一下？”
啊？我去……去送死？
济尔哈朗当然不肯去了，他要去了不成吴三桂的人质了？吴三桂要不反，只要让部下扣着他，自己就能来北京晃一圈，反正多尔衮也会包庇的，朝堂上对多尔衮不满的重臣和王爷也会投鼠忌器。
而吴三桂要想造反，那还不得把济尔哈朗捆了送南京去？
“啊，这个，现在平西王四面都是流寇，”济尔哈朗马上改了口，“他就是有贰心也得忍着啊……他和李自成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李自成的天下就是因为他才弄没的。”
多尔衮笑着点点头：“郑亲王言之有理……那你看，咱们是不是再利用一下吴三桂？”
“对对对。”济尔哈朗连连点头，“得好好利用他！”
“不过也得防着他！”多尔衮道，“得着人去守着彰德、卫辉、大名三府。郑亲王，你看谁去比较好啊？”
济尔哈朗斟酌着道：“让衍禧郡王（罗洛浑）看着吴三桂？”
罗洛浑现在正领兵屯驻在开封府境内的黄河北岸，同退过黄河的大顺军对峙。
“他不过是个郡王，”多尔衮道，“怕很难震慑住南朝、流寇和吴三桂吧？”
“摄政王的意思是……”
“让肃亲王（豪格）去吧。”多尔衮道，“他在大同府久战无功，也该让别人替他了！”他顿了顿，“太原的流贼有突围的迹象，这几日当会见分晓了。等太原拿下后，可以让英亲王（阿济格）率部入大同，替代肃亲王统领三军。”

第0296章 朱三太子的崛起
驻守太原的陈永福这些日子的确在准备突围。他放弃太原的原因是李自成再一次算错了人心！
他在山西的“仁政”没有买到想要的人心，反而为他树立了一个强敌——晋商！
之前大同明军勾结清军对付大顺，就有晋商从中促成的因素。稍后入侵太原府的清军可以从当地获得大量补给，也少不了晋商的功劳。再后来吴三桂南下奔袭洛阳，也有晋商沿途提供粮草。而现在陈永福驻守的太原府城同样因为晋商的破坏，闹得人心惶惶。
从十月下旬开始，各种各样的谣言就在陈永福的军中流传，什么李自成兵败身死，大顺朝已经亡国。什么大清和大明已经达成议和，黄河为界，平分天下。什么太原城内出来叛徒，很快就要开城投降。还有什么清军在汾河上游筑坝蓄水，很快就要水漫太原城……
陈永福被这些谣言搞得心烦意乱，而且太原周围的大顺军据点也的确一个个都被清军拔除，最后把太原城变成了一座孤城。
孤城终究不守啊！
而进入十一月，太原城内的情况更糟！城内的一处大粮仓发生大火，烧毁了一万多石米面。损失并不大，但是人心却慌乱起来，城内的居民都疯了一样抢购粮食。
更让陈永福担心的是，城外的清军似乎得到了山西士绅的有力支持！从十月下旬开始，就有大量的民伕在清军的监督下开始在太原城外挖掘长壕！
在这种情况下，苦守太原就是白白丢掉部队了。
而且因为吴三桂所部三万人的离去，围困太原的清军人数只剩下了三万。虽然都是八旗劲旅，但是人数终究太少，不足以围死太原这样的大城。所以突围成功的可能性，也随之大大提升了。
到了十二月初五、初六这两天，太原左近的气温忽热骤降，城西的汾河河面上结了坚兵，足可以跑马了。
陈永福毫不犹豫的就抓住了这个河面刚刚结冰，清军还没来得及调整包围圈的机会，和李若星、韩文铨一起率部突围。突围成功后，大军就分成两路。陈永福率主力往西南方的交城而去，而李若星、韩文铨则率部西进，进了吕梁大山。
而围城的清军则兵分三路，一路由多铎亲率，追击向西南方向逃窜的陈永福，顺便夺取汾州和平阳府；一路由多罗贝勒尼堪率领，留守太原；一路则由阿济格率领，北上代州，出雁门关攻打大同府——根据多尔衮的计划，阿济格抵达大同府后，将会替代久战无功的豪格，成为大同方面清军的主帅。
在多尔衮想来，豪格、鳌拜也非无能之辈，正蓝旗、镶黄旗的精兵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真的久战无功？所以大同府不过就是即将成熟的果实，阿济格就是去摘果子的……大同的代藩说穿了就是明朝的大同边军，能有多大的战斗力？
可是此时的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都没有想到，他们和大明代藩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而且大清王朝和大明代藩斗争的主战场，也根本不在大同府，而是在吕梁大山上……
……
十二月初八，在一片风雪当中，百余名皮袍貂帽的王府护卫，簇拥着年少的大明代藩王朱慈炯一行人，大步走出了壮丽的王城。十三岁的代王比几个月前刚刚抵达大同时长高了不少，身板也厚实了一些，穿着盔甲，披着披风大步而走，还真有一点名将的风采。
王永吉、姜瓖领着一群准备留守大同府城的文武官员，肃然在道左迎候。
而准备护送代王前往吕梁山的李建泰，也和几名戎装打扮的姬妾一块儿，站在王城门外恭迎。
代王朱慈炯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忙不迭在伴读太监宗禛，王府领班侍卫王建维，还有王府纪善（老师）毕克礼、陈永熙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对王永吉、姜瓖二人温言道：“风雪甚大，二位不必远送了。”
说着又对李建泰道：“李先生，您上了年纪，要当心着凉，莫要在风雪之中久站，赶紧上车吧。”
看见这位少年王爷一副关心下属的作风，王永吉、姜瓖、李建泰都是好一阵的感动。他们仨都没见过被朱耀飞灵魂附体的朱慈烺，自然也不知道朱慈烺的厉害，所以就觉得这位13岁的代王殿下很有一点明君的样子了。看着比他的父皇要强一点儿……至少跑得挺快，没等鞑子围城，就自己跑路了，而且还跑到吕梁山上去了。
姜瓖一拱手道：“王爷您也要穿暖点，大同这边天凉，十二月更是最冷的时候，城外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进山就更冷了。”
王永吉则道：“这一路真是苦了王爷……说起来都是臣等无能，叫鞑子给欺骗了！
不过臣等也不会叫鞑子好过的，凭着大同坚城，城等总能守上两年！臣就不信鞑子能在大同城外呆那么久！”
大同雄城论起城防，比北京可强太多了！哪怕清军拥有大量的红夷大炮，想要攻破大同城防，也是很困难的——大同主城墙宽达四五丈，夯土包砖，极为坚固，哪怕用红夷大炮猛轰，也很难轰塌。而且轰塌一段城墙并不能达成突破，因为大同城墙上共有六十二座雄伟的门楼、角楼、望楼，间隔而立，相聚都不算远，布兵其上，就能以弓箭、火铳、佛郎机炮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
而这些门楼、角楼、望楼的坚固程度，又非城墙可比。其中门楼都有瓮城结构，角楼、望楼的外形有多是突出的梯形，正面比较狭窄，内部又是实心的，即使轰塌了也就形成一个陡峭的坡道，很难攀爬。
所以王永吉、姜瓖等人都估计清军不会强攻大同，而是会采取持久围城。其实就是城内城外比饿饭罢了！
如果单单困守孤城，大同府城内的储备再多，也总有耗尽的日子。好在骆修身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为代王谋退路了，吕梁山中的王城堡寨已经建成，镇西卫和下面的各个所、堡、城、寨，基本上也都控制住了。
此外，位于山西西北的河曲县、兴县、岚县、灵县、保德州、苛岚州等四县二州，也都在代王府派出的官员管辖之下了。
有了这位于吕梁山区的一卫、两州、四县的地盘和大同府城相呼应，大同府就不再是孤城了……所以王永吉和姜瓖这个时候都信心满满，觉得可以在大同府城和清军打一场持久之战了。
代王朱慈炯已经翻身上马，王府护卫们还准备了一辆马车，供上了年纪的李建泰使用。这个投降了李自成，又花了十五万两银子买了“回乡证”，而且还有晋商背景的贰臣，照理说是非常靠不住的。可是自打投靠到了代王麾下，居然幡然悔悟，又是出钱，又是出粮，还为代王护卫搜罗了许多堪用的火铳和火药。
而且还帮着骆修身在吕梁山中修了王府堡寨，还让人把自己的五十个小老婆中的四十几个，以及一大堆的儿女，都送入了吕梁山。
看着意思，是要和代王殿下共存亡了！
代王朱慈炯在马背上坐稳以后，就扭头看着给他送行的臣子们，突然举起手中的马鞭南指：“本王当在吕梁山中号召山陕英豪，与东虏周旋到底，也愿诸公坚守大同，等本王率四方义勇之军来为大同解围！”

第0297章 不割地，不纳贡，就要格格
朱三太子朱慈炯并不是轻车简从出大同的，而是带走了全部的王府护卫和新任的镇西卫经理总兵高第所部，总共约4000军马。不过此次行军，并不是为了和谁交战。所以还有大量军眷、百姓跟随。
杂七杂八的军民加在一起，最后跟着朱三太子离开的人数足足有两三万之多！还带着大量的车马财物，在风雪之中浩浩荡荡的行进。
而此时清军的游骑哨探已经在大同府城外活动了，那么大队的人马出行，当然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不过他们并没有发起追击，毕竟在过去一两个月间，大同明军的表现已经有点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在镇虏卫、永加堡、瓦窑口堡、高山卫、白登堡、阳和卫、聚落所、许家装堡等位于清军西进途中的堡寨，都发生激烈的争夺战！豪格、鳌拜率领的大军可是损失了不少。
虽然真虏的损失不算太重，但是充当炮灰的汉军旗将士却死伤枕藉，前前后后加一块儿都过了五千之数！
大同的城墙都还没见着，损失已经那么大了，怎不让清军上下变得小心谨慎？
大同雄城的名声他们也是知道的，如果真要在大同血战，没有几万死伤，怕是拿不下来吧？
所以正准备率领正蓝旗部队返回北京的豪格，在得知了大股明军撤离大同的消息后，也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儿，苦笑着对自己的心腹鳌拜说：“这回要便宜阿济格了……”
“王爷，这摄政王也欺人太甚，大同府这边都是咱们在苦战，好不容易胜利在望了，他却让阿济格来捡便宜。”
鳌拜是豪格的死党，当年皇太极死后，他和索尼、图尔格、图赖、谭泰、锡翰、巩阿岱等两黄旗的重臣，都坚决拥护豪格即位。可是最后还是因为两白旗的反对和诸王贝勒的私心（都喜欢幼君）而惜败。不过鳌拜依旧没有熄了拥戴豪格上位的心思。
现在福临不过6岁，自然没有后代，而多尔衮的身体又一直不很好……可恨的是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一直在压制豪格，不让豪格立下足以服众的大功。
豪格哼了一声：“这便宜能不能捡好了还不知道呢！”
“王爷，您的意思是大同还有的打？”鳌拜问了一句，然后又摇摇头，“奴才看着可不一定，无非就是长围，和当年打大凌河城一样。”
“呵呵，”豪格笑了笑，“那是啊……可是这一围得围多久呢？大凌河城也就围了三个月，大同城内的储备应该更多吧？若是要围个一两年，阿济格可就耽误了！”
“耽误什么？”鳌拜还不大明白。
豪格压低了声音：“当然是耽误南下了！”
“南下？”鳌拜一愣，“王爷，摄政王不是想和南朝议亲吗？”
“哼！”豪格哼了一声，“这事儿黄了！”
“南朝太子拒绝了？”
“没有，”豪格幸灾乐祸地笑笑，“就是不愿意割地给岁贡……南朝的太子可是个厚颜无耻之徒，他想白得多尔衮的闺女！”
“真的吗？”鳌拜睁大了眼珠子。
豪格笑着点点头：“是罗洛浑的信上说的，派去江南议亲的使团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南朝的议亲使，就是祖可法！”
鳌拜一愣，“祖可法？他不是被流寇打死了，连谥号都有了，叫什么武壮的……前一阵祖家给他办丧事，我还随了份子。”
“死个屁！”豪格连连摇头，“投降了，先降流寇，又给流寇送到了南朝，再投降南朝，加上之前从明朝投降咱大清，这都投降了三回，妥妥的四臣了！”
“四臣？”鳌拜一脸的鄙夷，“关宁军的这帮人都什么东西啊？投降来投降去的，要不要脸了？”
……
“摄政王，我国的千岁爷对您家的格格那是真心实意的，那怕格格只有六岁，他也愿意等上几年。这些个礼物，都是送给格格的，有苏州出产的各色丝绸一百匹，景德镇出产的瓷器一百件，日本国的漆器五十件，各样的玩偶五十只，各色的糖果蜜饯五十盒，黄金的首饰有五十件，还有给格格赏人的银锭500两……”
紫禁城，武英殿，剃了个光头，又穿上了大明武官服的“四臣”祖可法，正指着一大堆打开盖子的箱子，笑呵呵的给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一一介绍。
而多尔衮，则是一脸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这个朱慈烺也真想得出来，一边拒绝称臣纳贡，一边却要娶自己的女儿……还派了个“四臣”当议亲使，还送来一大堆哄小女孩的礼物。这家伙想干什么？
“祖可法！你，你，你怎么就投降南朝了？你还要不要廉耻啊？”
多尔衮发愣的时候，已经有人发问了，发问的吏部尚书巩阿岱。他是努尔哈赤的侄子，还是正黄旗的固山额真，祖可法原本是正黄旗汉军梅勒章京，比巩阿岱官小。所以巩阿岱可以代表正黄旗的主子，也就是六岁的福临问话。
祖可法瞅了一眼巩阿岱，嘿嘿一笑：“固山额真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下官本就是南朝的皇亲国戚，危难之际投靠亲戚是理所当然的，大清国这边不也都这样？”
他说着话，还有意没意的看了一眼多尔衮。巩阿岱的脸色一下就铁青了，原来他也是个背主投降的货——他本来是豪格一边的人，后来看见多尔衮势大就背叛豪格投靠了多尔衮……
“你……”巩阿岱那个生气啊，他投降多尔衮的性质和祖可法投降朱慈烺的性质能一样吗？这个奴才该打该杀啊！
“行了，行了……”多尔衮赶紧挥手制止了快要发作的巩阿岱，“他都四臣了，你还和他置什么气儿？你还能拿他怎么样？”
巩阿岱一想也是啊，杀了他，那是斩来使，还是斩议亲使……多不吉利？人家是替大明太子来向东莪格格提亲的，你把他杀了，以后谁还敢来向格格提亲？格格嫁不出去怎么办？
你要把他扣起来逼降，他娘的都四臣了，逼降他和抢个婊子当老婆有啥区别？
多尔衮眉头大皱，看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四臣祖可法，“朱家太子到底什么意思？他不愿意纳贡、称臣，我大清可要讨伐他了！”
“那就打呗……”祖可法两手一摊，“又不是没打过，您要打，太子爷奉陪！”
多尔衮一愣，“那他还向我家格格提亲？”
祖可法一笑：“王爷，亲戚归亲戚，打仗归打仗。您家的格格，太子爷还是想要的。”
“嘿，这个太子……”多尔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祖可法却还有话说，他笑着道：“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王爷家的格格和大明太子如何不般配？至于称臣、纳贡、割地，那得战场上分高下，和婚姻无关。”
“知道了，本王知道了，”多尔衮和一个“四臣”也没啥好说，挥挥手道，“你先回馆驿歇着吧！”
祖可法却没挪步，笑嘻嘻的对多尔衮道：“王爷，我家太子还有两个提议。”
多尔衮道：“什么提议？快说吧。”
“第一，我家太子希望能在天津大沽口外的海沙岛上设立‘和亲馆’，派驻和亲使，以方便南北和亲之局。”祖可法笑道，“第二，我家太子希望能在海沙岛上的‘和亲馆’旁设立通商馆，以方便南北商人往来，互通有无。”

第0298章 两个蒋干啊！
“都说说吧，你们觉得朱家太子想干什么呀？”
多尔衮问话的时候，四臣祖可法已经走了，回家去料理自己的丧事了——他家里刚给他大办过，那可是风光大葬，隆重的不得了！八旗里面有头有脸的都随了份子，在京的八旗贵胄有不少还去吊唁了。好嘛，现在人活了，还从原来的贰臣升级成了四臣，能不给个交代吗？至少得把人家随的份子钱退了吧？这事儿想想都头疼！
不过祖可法的头疼和多尔衮的头疼比起来，那症状可就轻多了。多尔衮现在都被朱慈烺弄得头疼欲裂了！
朱慈烺到底什么意思？一边打仗，一边提亲，一边还要开商馆做买卖……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王爷，您，您先看看这个……”
“王爷，这是臣等从江南带来的诬蔑我大清的《檄文》……”
这个时候，陪着四臣祖可法一起北上的两个贰臣——也就是大清国派去江南的使臣孙之獬和金之俊，都满头大汗地指着几个没有打开的皮箱子对摄政王多尔衮，结结巴巴的对摄政王多尔衮说着话。
“什么？这里面是《檄文》？”多尔衮看着箱子，一脸惊讶，“你们带了多少份《檄文》回来？准备在北京城散发吗？”
“王，王爷，这，这里面就只一份《檄文》。”
“是一份抄件，是臣和孙侍郎一块儿抄的。”
多尔衮指着箱子，“那么多？一份《檄文》就抄了几箱子？这得多少字？”
“王爷，正文没多少字……但是署名就多了！”
“是啊，这是一篇南朝士子联名的《抗清（虏）檄文》，作者是东林魁首钱谦益的得意门生，松江举子罗大公。联署的有好几万人，都是东南各个州府的举人、秀才……联署后的《檄文》被张贴在南京各门内外，贴了一大片墙面啊！臣和孙侍郎觉得这些人都是我大清的死敌，所以就抄下了所有的名单。”
“对对，还有他们的籍贯和功名，等大清天兵灭了南朝，就能照着名单拿人，保管跑不掉……”
多尔衮听两个汉奸报告听得都傻了。这什么事儿啊！抄了几箱子黑名单回来，还要照着名单拿人？抄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啊？
“你们，你们抄得时候可被人看见？”多尔衮连忙追问。
“看见了……”孙之獬一脑门子的汗啊！他结结巴巴道，“有许多南朝书生见着臣等在抄，还大声叫好。说，说……”
“说什么？”
“说一定要让大清知道南朝读书人的骨气！”
“你你你……”多尔衮都快气爆炸了，“你们两个笨蛋，你们两个混蛋，你们两个是活蒋干啊！不，你们比蒋干还蠢！”
“臣，臣鲁钝……”
“臣，臣愚蠢……”
“臣什么臣，滚！都滚出去！”多尔衮暴跳如雷。
孙之獬和金之俊互相看看，也没办法了，让滚就滚吧。谁叫他们俩脑子不好使，傻乎乎的去出使江南，结果被个狡诈凶残的朱明太子又坑又骗，误以为大清国完蛋了，还落一堆把柄在人家手里。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当蒋干……现在能滚出去，而不是拉出去砍头，真是菩萨保佑了。
等这事儿完了，也不做官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着养老吧！
“你们，你们也滚！”多尔衮看着俩汉奸滚了，还是不解气，一指朝堂上的汉臣，“汉人都走！”
今儿不是大朝，参加的汉臣本就不多，连八旗汉军的奴才也没几个。汉臣自然是滚蛋，几个汉军则巴巴地望着多尔衮——他们算是汉人，算是旗人？
多尔衮看看他们，就是范文程、宁完我、刚阿泰（李永芳的儿子）、李思忠、马柱国这几个，都是大清的好奴才啊！
“在旗的留下！”多尔衮又补充了一句，几个八旗汉军的好奴才才长出了口气。
“王爷，”范文程出班奏道，“南朝的太子果真狡诈凶残，他这次是在对咱们用反间计啊！”
“本王知道！”多尔衮面色阴沉，“他就是想离间满汉，真是可恶之极！”
“王爷英明。”范文程出了口气儿。
多尔衮的头脑还算清楚，不过朱慈烺使得阴招也不是他一个人头脑清楚就能化解的。
“王爷，”五十来岁，却还能看出一点眉清目秀的宁完我出班奏道，“这祖可法也真是该死，当了四臣，还敢明目张胆的回来，这可动摇咱们的军心啊！”
这人和范文程一样，都是老资格的汉奸，还都在正红旗当过包衣奴才。不过范文程被划入了镶白旗，而宁完我还留在正红旗里面。另外，他的仕途也不如范文程那么顺。他因为喜欢赌钱，在天聪十年的时候莫名其妙栽了——一个替大清朝卖命十几年，屡立功勋，累进世职到了二等甲喇章京的汉奸，居然因为赌钱被努尔哈赤一撸到底，去给萨哈廉家当包衣奴才，一当就是好多年。直到大清入了关，才被多尔衮想起来，又出来做官了。
多尔衮哼了一声：“我大清是满汉一家的，八旗汉军和八旗满洲一样，岂是朱家太子的诡计可以离间的？”
那是啊……喜欢耍点小钱的八旗子弟还少吗？也没见谁被贬为包衣奴才啊！
宁完我叹了口气：“王爷，那祖家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养着！”多尔衮冷冷道，“反正大清国也不差他家一份禄米。”
宁完我道：“可辽西那边？”
这才是大难题啊！
祖家、吴家的老巢就在辽西，那可不是两家，而是以祖吴两家为核心的辽西军阀集团，盘根错节，形成了团体。从核心到外围有几万家之多！
因为朱慈烺的一系列操作，这个集团现在和八旗集团离心离德，双方的心都吊了起来。
多尔衮沉默不语。大殿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的目光都紧盯着大清摄政王。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多尔衮长出了口气：“且说说该怎么对付南朝吧……是打还是不打？东莪的婚事，是许还是不许？”

第0299章 人至贱则无敌
多尔衮头疼的时候，祖可法已经快到家了。他本来隶属正黄旗汉军，所以在北京内城是有宅子的，距离紫禁城不远，地段是很好的。另外，祖大寿、祖大乐他们的宅邸，也和祖可法的房子在一条胡同上，只是大了许多。
当祖可法到家的时候，祖家所在的胡同里外都挤满了人，都是来围观的，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满汉一家的八旗汉军的老弱妇孺。
这事儿新鲜啊！不久前才风光大葬的祖可法祖武壮，现在又活了，而且还活出滋味，活出色彩了。
他离家的时候顶戴花翎，一副大清重臣的模样。回家的时候蟒袍乌纱，一派大明高官的派头……一来一去，贰臣变了四臣，可是大大的进步了。怎么新鲜的事儿，大家怎么能不来围观一下？
祖可法皮厚啊，能当到四臣的，脸皮能薄得了？当然和城墙一样厚了，高头大马骑着，前呼后拥，得意洋洋，看见认识的还在马背上和人家打招呼。
“嘿嘿，咱又活了！”
有人问了：“怎么又穿上明朝的衣服了？”
祖可法哈哈笑着：“又投降回去了……咱现在是四臣了！”
有人不明白：“怎么是四臣？应该是三臣啊。”
祖可法苦笑：“唉，别提了，中间又投降了一回李自成！”
又有人问：“那还投降回大清吗？”
祖可法笑了笑：“这个就不知道了，如果摄政王要咱投降，咱就投降呗，四臣五臣的也没啥不一样……”
人至贱则无敌啊！如果朱慈烺派左懋第（历史上出使清朝的南明使臣）这样的文官大佬为使臣，多半给装礼贤下士的多尔衮圈起来逼降——逼降是逼给北方的读书人看的，表明大清朝如何看重汉人士大夫。就是把左懋第逼死了，北方的读书人心里面还是暖暖的。
可是朱慈烺偏偏不按照常理出牌，派了一个四臣祖可法出使，你多尔衮要吗？
要去就是五臣……你要去给谁看？至于杀头，呵呵，洪承畴那样赤胆忠心的好奴才你杀了，祖可法这样贪生怕死的狗奴才你也杀，还让人好好当奴才吗？这样发展下去谁还投靠大清朝？
而不要也不杀，这祖可法又变成了汉奸好榜样——原来四臣也是可以的！大家伙现在不过是二臣，还能投降两回……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万一大清国不行了，就再投降回去！
哦，北京城里其实还有一个四臣，就是祖可法的义父祖大寿了。他在大凌河之战时被围，走投无路之下就降了皇太极。可后来又找机会跑回了大明。再后来又被围在了锦州，松锦战后又投降回了大清。所以他也是四臣！
现在祖可法祖武壮也是四臣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祖大寿站在自己的宅子门口，哭笑不得的迎接干儿子。这礼仪当然重了，不过祖可法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可是大明抚军太子派来大清国的使臣……别人派使臣都是铁骨铮铮的，朱慈烺倒好，派个四臣过来！这算什么？看得起祖家吗？
“义父，孩儿回来了，孩儿对不起义父啊！呜呜……”
祖可法看见干爸爸，立马就翻身下马，给老头子叩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跟翻书似的，刚才还乐呵呵的，现在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祖大寿看着干儿子哭得跟泪人似的，眼眶也湿润起来，忙弯下腰把祖可法搀扶起来。然后父子二人，哭哭啼啼的就进了祖家大宅的门。宅门才一关上，祖大寿就是一声冷哼，把祖可法推了出去。
祖大寿怒喝道：“还回来干什么？”
祖可法噗通一下又跪了，“大人，孩儿在南边天天想您……”
“好了，好了，别说肉麻话了！”祖大寿摆摆手，“你回来干啥？是准备气死我还是想气摄政王？”
祖可法看老头子不吃这一套，也只好苦笑着说：“大人，不是孩儿要回来，是抚军太子非让孩儿来北京……他不就是要给摄政王添堵吗？”
“那你不会赖在南京？”
“赖在南京？”祖可法摇摇头道，“大人，您那是不知道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厉害……”
“什么？你被打了？”
“给打惨了！”
“太子不是你表妹夫吗？三妹她就没帮你？”
“帮了，”祖可法点点头，“要不就打死了，哪儿还有命当四臣呢？”
“你这样……”祖大寿心想：你这样还不如被打死了呢！打死了你就是大清忠臣。可现在呢？都四臣了！老祖家有你，脸都丢尽了。
祖可法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还有秘密的话要说？
祖大寿左右看了看，嗯咳了一声：“泽溥留下，旁人都散了吧。”
打发了闲杂人等，祖大寿就和干儿子、亲儿子一块儿进了书房。
进了屋，祖大寿就在张太师椅上做好，然后就问：“说吧，太子爷想叫咱家干什么？”
“大人，太子爷叫孩儿给您捎话，这天津大沽口的海贸要是做起来，一定是发的。祖家在南北两边都有人，还当什么武将？上了战场多尴尬，干脆改行做买卖吧。”
什么？老祖家改行当买卖人？
多尔衮能答应吗？不会怀疑祖家以经商为掩护，勾结大明，图谋大清吧？
祖可法道：“现在摄政王还用得着吴长伯，这也是咱家的机会，若是不牢牢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大难临头！”
“改行做买卖就行了？”祖大寿看着祖可法。
“太子爷说咱家是四臣五臣的都不要紧，乱世里面当墙头草不是什么罪过……可要当一株没用的墙头草就不大保险了！”祖可法道，“太子爷还说了，满人是万历年间崛起的，到如今已是第三代了，也该到了讲究吃喝玩乐的时候了。可是北方吃喝玩乐的东西少啊，哪能和南方相比？况且现在还有西洋、东洋的好玩意。大人，您好好想想吧。”
“这……”祖大寿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要自家带着八旗子弟学坏啊！
这个太子真是太狡诈了，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可是八旗子弟就算会学坏，也没那么快吧？怎么都得二三十年吧？东南的大明朝能熬那么久？

第0300章 八旗，小心别堕落
武英殿内，一帮还没有被富贵消磨了斗志的八旗一代二代，正关着门商量怎么对付朱慈烺呢！
“王爷，奴才觉得朱家太子底气十足啊！”说话的是正黄旗的固山额真何洛会，“南征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何洛会的意思其实是多尔衮系统的共识——他们在大沽口之战中死了八百多个勇士，其中还有不少是白甲兵、红甲兵。要不是两白旗底子厚，就得伤元气了。
所以多尔衮的人在和朱慈烺打仗的问题上是比较谨慎的。
“那议亲的事儿呢？”
何洛会说：“奴才觉得可行……朱家太子是有本事的，将来肯定是皇帝，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顺治皇帝不可能和自己的堂妹结婚啊，东莪格格想嫁皇上，那就只有朱慈烺可选了。
而且多尔衮现在大权独揽，飞扬跋扈，还挟天子睡太后，除了两白旗出身的心腹，余下的六旗权贵都对多尔衮不满。
现在多尔衮活着，别人不敢反对他，可他身体又不好，万一活不长……东莪格格落在多尔衮的政敌手里还不如落在朱慈烺手里呢！所以何洛会是真心在替多尔衮的闺女谋个后路。
多尔衮眉头皱了皱，不置可否。
“那议亲馆和通商馆呢？”多尔衮又问，“这两个馆到底是管什么的？”
议亲馆其实是个使馆，只是挂上了“议亲”的名义，这样就能在双方交战时，仍然保持外交上的往来——只要明清双方谁都没力气一把推了对方，谈判渠道就很有必要存在了。
而通商馆当然是通商用的，这是朱慈烺参考了荷兰和郑家设在日本长崎的商馆后，决定采取的明清贸易方式——在朱慈烺看来，想要用贸易手段封锁和困死现在的大清国是不可能的。
大清国的地盘足够大了，包括了后世的东三省，内外蒙，外东北，河北省、山西省、北京市、天津市，还有朝鲜和韩国。这么大地盘怎么封锁？
而且如今大清国的经济基础是典型的封建农奴制，而维持大清国农奴经济的根本，则是国家可以控制多少人口和土地！以大清国现在的控制能力，是完全可以靠圈地和投充维持下去的！
即便南北贸易归零，只要多圈点土地，多迫使一点农民投充为奴，也不存在活不下去的问题。
譬如把山西的三千多万亩和北直隶的近五千万亩都给圈了，再迫使两三百万户百姓为奴。一亩收个三斗面粉，一户再收个一匹棉麻布。一年也能有两千多万石和两三百万匹，能有这样的收入，还怕几十万八旗老爷活不下去？
如果还嫌不够，大不了早个二百年开发东北，起码又能得到几千万亩和百万户的农奴！
而且这些被迫投充为奴的汉人，如果只需要缴纳一亩三斗面的“租”和一户一匹布的“调”（隋唐的租调庸中的调就是收布匹），负担绝对比他们原来给地主老爷扛活要轻……
至于小冰河期什么的，饿死点汉人老百姓，八旗权贵会在乎？而且以如今八旗兵的战斗力，北方农民发动起义肯定也打不过啊。
所以想要靠封锁贸易，抑制商业的手段，迫使如今的大清国垮台，基本上是做梦。反倒是繁荣的商业活动会让八旗子弟腐化堕落，逐步丧失战斗力。
既然贸易封锁不会削弱八旗子弟的战斗力，反而会维持他们的战斗力，朱慈烺当然不会干这样的事儿了。
因此他才会利用“议亲”的机会，在悬于天津卫河入海口的海沙岛上开设商馆，力争将明清贸易的主动权置于北洋大臣沈廷扬的掌握之下。然后大量输入吃喝玩乐的好玩意，让定居北京的八旗子弟们早日过上提笼架鸟的逍遥日子。
刚刚从大同前线回来的镶白旗奴才范文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朱慈烺的想法，于是就对多尔衮道：“王爷，不妨先答应了……反正海沙岛这地方也不容易控制，冬天河面结冰时还好弄，等河面化了就是个岛子，不如就让南朝在那里设两个馆，但不许他们驻兵。咱们在大沽口驻扎些人马，看住了海沙岛即可。”
“那议亲之事呢？”多尔衮眉头紧皱。
范文程道：“反正格格还小，慢慢商议就是了……两边有个商量的渠道，奴才觉得也不错。”他的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王爷，这议亲、议和，一字之差，也可以成为一回事儿的。”
多尔衮点点头：“也是，反正咱们暂时还腾不出手对付南朝，慢慢议和也无妨，还可以麻痹一下朱家太子！”
多尔衮同何洛会、范文程等人商议南征的时候，他们三个并不知道，在此时的南京城内，抗清的情绪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朱慈烺向北京派出议亲使的事情，在南京这边只有很少的几人知道。而公开出来的消息，无论是写在邸报上的消息，或者是登在“公揭”上的消息，都无不表明残暴的东虏很快就要大举南下了！
如果东南的百姓和士大夫，不想成为鞑子的奴隶，不想让自己的财产被鞑子夺取，不想让自己的妻女为鞑子淫辱，那就只有出钱出力，抗清到底了。
全民抗清的风潮，就从南京城内，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了。
而其中的一股，就跟着朱慈烺的使者侯方域逆江而上，到了左良玉统治下的武昌城。
武昌城在十二月的时候，给人一种异常压抑的感觉。整个城市总是被阴霾笼罩，不是天气，而是人们的心情。
因为在六年前的十二月，河南省开封府的许州城发生了一场兵变，而许州正好是当时在中原围剿流寇的左良玉大军的老营！包括左良玉在内，许多左军官兵的家眷都在这场兵变中丧生。
所以每年的十二月，就是这些殉难的左部家眷的忌日！
而在后世历史上臭不可闻的左良玉左大帅，在这个时候的“人设”可是满门忠烈！
所以对朱慈烺来说，他是一个比高杰、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加一块都更难对付的角色。左良玉全家基本都为大明朝殉死了，就剩他自己和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养女，可以说是为了大明朝把8家都毁了！
而且他年纪又老，看着也活不了几天，那么可怜一个“老忠臣”，朱慈烺能拿他怎么样？历史上左家军的恶行现在还没发生呢，朱大太子能公开治谁的罪？

第0301章 左良玉有点疯！
被朱慈烺派到武昌向左良玉提亲的大才子侯方域这个时候，正跟着一个体型壮大的武官，行走在一座阴森森的府邸之中。
这座府邸就是武昌侯左良玉的侯府！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而如今左良玉在武昌的侯门就是一片阴森森的死海。行走其间的侯方域，真是感觉不到一点生机啊！
在这座阔大的侯门当中，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没有欢笑之声，没有丝竹曲乐，没有彩画花卉，甚至没有人敢高声说话。只有穿着白衣，挎着腰刀的兵士，无声的行走。
侯方域都有点怀疑自己不是行走在侯府当中，而是走在一片陵墓里面了，真不知道左良玉挺大一侯爷，怎么就住这样死气沉沉的房子？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侯方域都有点腿酸脚疼的时候，才来到一处建筑之前。他差点儿就一个立足不住，就撞在前头那个大块头武官身上了。
抬头一看，前方又是一座死气沉沉的阔大建筑，建筑的正门闭着，门外立着两个甲胄俱全的武士，持着磨得锃亮的掉刀，杀气腾腾。
那军官回头看他一眼：“侯爷心情不好，你说话的时候小心点，要是惹怒了侯爷，可没人救得了！”
什么？侯方域愣了愣，他是认识左良玉的，印象中是相当和气的一个武人——对别人不好说，至少对侯方域这个恩主之子，还是相当客气的，怎么会到“没人救得了”的地步？
他刚想再问问，那军官已经走进去了，然后就听见唱名的声音：“属下李从龙，带侯公子求见侯爷。”
通报之后，就是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哦，是侯阁老的公子到了，快传！快传！”
名叫李从龙的军官这才转身出来，朝侯方域做了个肃客的手势：“侯公子，您请。”
侯方域这才迈步走进了死气沉沉的屋子。屋子里面光线很不好，还弥漫着垂死和阴森的气息。
这是一间书房，面积很大，摆了几个书架，架子上零零落落的摆着几十本书。墙上挂着宝剑、弓衣、箭囊，却没有书画。屋子中间摆了一张书案，上面搁着文房四宝，一个肥胖的儒衫老者就坐在书案后面，目光有点呆滞地看着来人。在这老者背后，有一张展开的屏风，屏风上歪歪扭扭写了许多字。
侯方域打量着那位如同泥塑木偶一样的老者，好一会儿才认出这老者就是总督湖北军务，武昌藩侯左良玉。
“晚生克难商城伯世子侯方域有礼了。”
看着侯方域躬身行礼，左良玉沉吟半晌，才又一次开口：“坐下说话。”
侯方域在一张李从龙挪来的椅子上做好了，面带微笑，静静地望着左良玉，似乎在等着他发问。
而左良玉却低下头，开始看一本摆在桌子上的书，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侯方域这个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侯方域回头看了眼李从龙，这位左大帅的心腹低声说：“侯公子，有话就说吧。”
“啊，”侯方域应了一声，又冲左良玉拱拱手，“侯爷，家父听说侯爷的养女被流寇放归了，所以就想给她保个大媒，因为不知道侯爷的意思，便着晚辈来武昌拜见侯爷。”
“哦。”左良玉点点头，“不知侯阁老想给梦梅寻个怎样的夫婿？”
侯方域笑着：“侯爷，家父想请令爱入宫侍奉抚军太子。”
“什么？”左良玉眉头一皱，“这不合规矩吧？”
“侯爷，现在南京的规矩变了！”
啪的一声，左良玉忽地用右掌猛击了一下台面，把侯方域吓了一跳。
“怎么就变了？难道南京城不是大明朝的天下了？”左良玉嚷嚷道，“你爹也是糊涂，太子选秀的事情，是他一个户部尚书该问的？这等事情该圣上下旨，内阁票拟，再由圣上批红后交礼部去施行。”
“这这这……”
侯方域看着怒气冲冲的左良玉，都有点不知所措了。这个左良玉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朝廷早就被千岁爷掌握了？
他皱着眉头，“侯爷，如今朝廷是抚军太子摄政……”
“什么就太子摄政了？”左良玉一瞪眼珠子，“圣上才三十多岁，春秋鼎盛，也没听说有病，怎么就不能执政了？”
“这……”侯方域额头上冷汗都出了一大片了，这个左良玉不对劲儿啊！
“侯爷，”侯方域硬着头皮，“圣上因为京师沦陷之事深为自责，感觉对不起太祖高皇帝，又觉得太子殿下天纵英才，是大明中兴的不二之选，所以才会让太子抚军摄政……”
“一派胡言！”左良玉大声斥责，“老夫怎么听说是太子在皇极门兵变夺权，然后才挟天子逃出北京城的？”
这……
侯方域被吓得人都发抖了。左良玉这话什么意思？要发兵清君侧了？他疯了吧？
现在太子爷已经有了六师（老五师加新建一师）二十几卫的新军，总兵力都超过十万人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兵，不包括随军伕役的。
另外，长江水师的人数也近了两万，拥有大小战船不下三百！其中还有几条安装了红夷大炮的蜈蚣战船，怎么都不会比左良玉的水师差吧？
左良玉所部的底子一是蓟辽边军，二是投降的流寇。两者都不是能玩水师的，根本打不过由长江水寇、沙船帮和运粮军改编来的长江水师。
“侯，侯爷，”侯方域咬咬牙，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千岁爷就是想早正大位！现在他已经有了十万陆师和两万长江水师的嫡系，不一定是精锐，但至少都够精壮。其中的陆师官兵多半赏了土地，有了家业，前途命运和太子爷捆在一起了……那可是十万条精壮汉子啊！骨干还是关宁家丁，京营精锐和流贼的老营兵！
另外，千岁爷还从两淮盐商和南京勋贵那里抄出了几千万亩的土地，好几千万两的白银……侯爷，您觉得千岁爷有再进一步的本钱吗？
现在千岁爷是真心想拉拢您老人家的，只要令爱入了宫，您老就是国丈，令郎就是国舅了！千岁爷还愿意让您老和世子主持收复四川。如果成功，就授蜀国公之爵，永镇四川！
侯爷，您可得想清楚了！”
在侯方域看来，朱慈烺给出的条件再优厚不过了。左梦梅是从流寇那里放归的，有没有清白之身都不知道，千岁爷也不问，仍然愿意收入宫中，将来少不得一个贵妃！
而蜀国公更是一方君王的地位，比武昌藩侯可强太多了。虽然四川的地盘要自己去打，但是张献忠现在也没完全控制四川，忠于大明的部队和官员还有许多。左部如果入川，一定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怎么都比南下去反朱慈烺要强吧？
再说朱慈烺是正牌的太子，皇上昏庸无道，丢了京师，太子英明勇武，提前接班本就天经地义。东林君子们都认可了，你一老军头多管什么闲事？
可左良玉接下来的话却是侯方域怎么都没想到的，这老头猛地一瞪眼珠子，吼道：“永王不日就要到达武昌了，本爵将奉永王为主，如果太子敢篡夺大位，本爵就拥永王在武昌登基称帝！”
什么？侯方域被左良玉的话给惊呆了，这老头疯了吧？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在武昌另立朝廷……他以为自己有多少实力？

第0302章 这是真疯吗？
左良玉很可能疯了，即便没全疯，精神肯定也不正常了！
不仅坐在他对面的侯方域有这样的感觉，在左良玉背后的那个屏风后面躲着的三位——左梦庚、黄澍和左良玉铁哥们，现任的荆州府镇守总兵，同时也是左梦梅生父的邱磊，也都觉得左大帅有点疯了！
因为黄澍的挑拨和朱慈烺“逼走”刘良佐、许定国，又夺刘泽清之权等原因，左梦庚和邱磊，还有左良玉部下的将领大多对南京朝廷存了抗拒之心。
而在得知李自成将送永王朱慈照到武昌之后，避祸武昌的黄澍就提出了“拥永王、抗太子、保圣上”的策略——在历史上黄澍曾经煽动左部清君侧，而如今他却没有这样的胆量。
因为朱慈烺的实力比弘光帝强太多了，左部上下可没什么人想去硬撼。
别看左军号称八十万、一百万的，那都是唬人的，实际上的数目也就十万上下，和朱慈烺的军队差不多。
其实兵力的数目是和所拥有的银子、人口、土地挂钩的。左良玉虽然在武昌呆了有一年多了，但是他并没有下功夫去抓土地、抓人口，所以左部兵马也就没在湖广扎根。
左良玉没有掌握足够的土地、人口，那就是兵以饷聚的路子。
在崇祯十五年的时候，侯恂给了当时率部和李自成大战的左良玉五十万两内帑，后来左良玉又跑到武昌纵兵大掠了一回（当时汉口镇号称天下四聚，和京师、苏州、佛山并称），手头很有几个钱。而且他也没什么家人需要花钱，自己又变得神经兮兮的，后宅里连女人都没有，自然也花不了什么钱。所以就都用来募兵、养兵了。因此在人数上，左部是能碾压高杰、黄得功的。
但是左部的精锐在朱仙镇大战中丧失殆尽，跑到南方后新建的部队既无足够的装备，又无良好的训练，更无高昂的士气，压根就是三无部队。
不像朱慈烺的克难新军，现在大多分到了土地，又娶到了娘子，自然就让人捏住命根子，不得不拼命加班训练，不敢抱怨什么“996”、“997”的，上了战场也不大敢逃跑了。训练和士气都还是有保障的，而且武器装备比起左良玉部，也强了不少——朱慈烺的钱比左良玉多，还有郑芝龙这个国际军火商可以提供大炮、火铳，还能去澳门请外国军事顾问！
所以左部的人数虽然和克难新军差不多，但是真要开打，那是没有什么把握的。况且朱慈烺那边儿还有高杰和黄得功两部，他们的实力同样不在左良玉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割据一方，坐观南明北清之争，就是左部高层的如意算盘了。
东下清君侧什么的，大家是不敢去想的！
而即将被李自成送还的永王朱慈照，也就是左部割据的旗号和名分，或者也可以称为筹码。
但是拥永王割据和拥永王称帝那是不一样的……
而且，割据也好，清君侧也罢，都不必那么早就和朱慈烺摊牌啊！
“大人，您怎么把咱们暗中打算的事情都告诉侯方域了？”
“侯爷，太子可狡诈阴险，他要是有了提防，咱们还怎么成事？”
“是啊，倒不如把梦梅送去南京迷惑一下太子……”
侯方域刚走，左梦庚、黄澍和邱磊就从屏风后面出来，在左良玉身边一阵嚷嚷。左良玉看几个人心烦，啪的一拍桌子，脸色就沉下来了。
老头子眉头大皱：“都说什么呢？你们在说什么？”
啊，完了……老头子脑子糊涂了，这可怎么办啊！
左梦庚、黄澍和邱磊他们仨看着左良玉，心都凉了。现在可是关键时期，老头子一糊涂，他们这个团体怎么办？说句诛心的，就是要投敌都没去处啊！
鞑子还在北直隶和山西呢！他们现在要投敌只能投李自成或张献忠……他们仨肯，手底下的人都不肯啊！投了那俩魔王，还不得被捉去上夹棍拷饷？
“大人，您真的不记得和侯方域说了什么了？”左梦庚抖着声问。
左良玉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不记得？刚见完，老夫怎么可能不记得？”
还好，没完全糊涂。
黄澍摇摇头：“侯爷，您不该把咱们的计划合盘托出啊！”
左良玉冷冷一笑：“那怎么办？让梦梅去南京侍奉太子么？”
“去了也无妨……”左梦庚说。
“无妨？”左良玉瞪了养子一眼，“那可不是选秀女！那是武昌侯府送女入宫为妃……你这个世子要不要去送亲？”
啊……
左梦庚愣住了。
左良玉看着儿子，“你要去了，就回不来了！你要不去，他也有办法对付咱们！他有的是银子啊，到时候梦梅回武昌省亲，下面的诸将这个给三万，那个赏五万……你还想在老夫百年后当武昌这里的诸军之主吗？”
老头子没有糊涂……
“可是侯爷也不应该把拥立永王的事情和侯方域说啊……”李国英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左良玉冷哼一声：“不挑明了，等明年的春闱大比后，他就要篡位了……到时候咱们认不认？认了，他就是大明一国君父，咱们再要反对他就是造反！
不认，那就得开战了！能不能打赢不说，襄阳府可还在李自成手里呢！”
黄澍已经挑起大拇哥了，“侯爷高明啊！咱们保扶永王，反对太子篡位，就拿住了大义名分！而太子只要不篡位，咱们就不起兵，割据湖广和他耗着！”
“可他要是出兵来打武昌呢？”邱磊问。
“不可能，”左良玉一笑，“鞑子已经到了黄河北岸，很快就要南下了！”
……
左良玉和左梦庚、黄澍、邱磊他们仨的谈话，侯方域是不知道的。他也没心思想这个，出了左良玉的侯府，连客栈都不敢回，直接去了码头，雇了条船就往南京去了——他害怕左良玉的部下知道左老头说漏了嘴，派人来灭口啊！
还好他跑得挺快，没有被杀手追上，还赶在大年三十之前，安然抵达了也变得有点疯狂的南京城……
“这位孝廉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定要保名教！抗鞑子啊！”
侯方域在南京上新河码头才上岸，就有个操着江西口音的青年书生迎上来，递给他一张传帖，还喊了句口号。
这是怎么回事儿？侯方域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处繁忙的码头上有好几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在喊口号、发传帖。
凡是有人下船上岸，只要看着像是读书人，就会有人上去发帖子……这些书生怎么回事？不读书了吗？马上就要开恩科了，他们怎么还有这闲工夫？
他低头看了看传帖，上面的内容还是抹黑鞑子的，说鞑子在北直隶倒行逆施，圈地、占房、强迫投充、大肆屠城、焚书坑儒，还扬言要发孔孟之坟，绝儒家道统等等……而在传帖的末尾，还有一个落款，写着“东林大会泣血疾呼”。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东林大会是什么意思？难道发传帖那些人都是东林君子？
侯方域连忙拉住一个青年书生，问了问：“这位小哥也是来京城赶考的东林后继？这个传帖又是怎么回事？”
那青年苦苦一笑：“孝廉公误会了，我哪是什么东林后继，我不过是流落金陵的宗子，替东林全会发帖赚点辛苦钱罢了。”

第0303章 宣传战
流落金陵的宗子……朱元璋的后代啊！现在就发传帖换小钱？
侯方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事儿太离谱了，大明的宗子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他的惊讶才刚刚开始，因为整个南京城，这个时候已经被朱慈烺发动的宣传战给煽动起来了。
十一月份鞑子使团的“表演”是成功的！汇聚金陵的各地举子、才子，都亲眼亲耳见识到了鞑子的凶残，自然也意识到鞑子一旦夺了江南，他们连当包衣奴才的资格都不一定有……只能活活饿死，而且妻女还要给鞑子淫辱！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了，读书人都不能忍了！
不过要他们出钱出力还是有点难的，出钱不舍得，出力又没有……目前唯一能出的，就是嘴炮了！几千上万个梦想中进士的举人一起喷，天天喷，日日喷，喷了一个多月，又是写檄文，又是写诗词的，全都是骂鞑子的。
等这些檄文、诗词都送到了多尔衮那里，也不知这位挟天子、睡太后的大清摄政王会不会恨死江南的读书人？
当然了，这些檄文、诗词是一定会送到多尔衮府中的……有海沙岛上的议亲馆和商馆在，惹多尔衮生气的消息一定会源源不断传去北京城的。
除了读书人，不读书的人也一样需要煽动的！不过方式不一样，不是用传帖和檄文、诗词，而是用戏曲、评书去煽动。老才子阮大铖和他那个闺女阮丽珍，这些日子已经编了三台打鞑子和黑鞑子的大戏了，一部名叫《大沽口太子显神威》，另一部叫《鞑子兵血洗济南城》，还有一部名叫《国破家亡山河碎》。
除了《大沽口太子显神威》是吹嘘朱大太子是抗清中流砥柱的。另外两部都是抹黑鞑子的，一部是讲屠城的，还有一部是讲占房、圈地、投充、剃发和逃人法的！
总之，如果让鞑子得了东南，应天府的百姓，要么被屠杀，要么就是赶出家园饿死或是给鞑子当奴隶……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只有和鞑子拼了！
这三部大戏不仅有“舞台版”还有“评书版”和“小说版”，在如今南京城中，几乎每处戏台，每间茶馆和所有的书舍、书店中，都可以见着。
这就是高强度的宣传战啊！在后世近代、现代的大部分战争中，各种宣传鼓动都是必不可少的战争动员手段！
本来就喜欢忽悠吹牛的朱慈烺怎么可能不用？
至于替鞑子辩护什么的，那是不允许的，锦衣卫南镇抚司不是吃干饭的！
除了锦衣卫南镇抚司和东林党，朱慈烺还给自己找了一群宣传战的帮手，就是一部分流落金陵的青年宗子。这些人本来只能混吃等死一辈子的，可现在却被砸了铁饭碗，只好出来闯荡了。不过朱慈烺也不是真的一点出路不给。他多有情有义的一个太子，怎么可能看着同宗兄弟活活饿死？
所以还是给了不少出路的，会画画的，会算账的，懂医术的，能写一手漂亮字的都尽可能安排了伎术官或吏员的差。还给他们在南京城的外廓分了宅地，让他们建房安置家人。
如果年纪还小，那就安排去读书。先去南京国子监混一段时间，等筹备中的南京中西学署开了，就安排年幼的宗子和勋贵子弟头一批入读。
如果既没有一技之长，年纪又比较大的宗子，也会给出路的，兜底的出路是去孝陵卫和皇陵卫（属于中都留守司）守坟——总有口饭吃。其中比较精壮的还会被编入孝陵卫新军……这可是个苦差事，不过吃过了苦，练出了狼性，就可以为太子爷当狼了，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而那些在南京城内外散发传帖的宗子，则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存在。他们都是读过点书的，可是又没有高中举人、进士的本事，也不愿低就去当个吏员，也没有当伎术官的本事，更不肯当兵。
朱慈烺也为他们安排了出来，就是让他们加入“东林党”，成为了“基层党员”。除了散发传帖，他们还会负责去纠察民间舆情，凡是和太子唱反调，为鞑子、流寇和其他反贼张目者，就得小心被这些东林宗子当汉奸给拿了。
等过一阵子开东林大会的时候，这些基层党员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人多势众，还是宗子……
当侯方域和父亲侯恂一块儿急匆匆赶到大功坊，向朱慈烺报告左良玉很可能发疯的消息时，就遇到了名叫朱统铨的“东林青年”，这是个眉目相当清秀的小伙子，不到二十岁，本职是画院画师，书法、诗文也相当不错。
因为替朱慈烺画过许多次“标准像”——朱大太子喜欢搞个人崇拜，当然要把自己的画像张贴到克难新军的军营里面，以供热爱他的将士参拜了——所以就和朱慈烺混熟了。
两位年纪仿佛，又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当然有不少共同语言。所以朱慈烺就打算提拔他一下，给了他一笔经费，让他去流落南京的宗子之中招募一批青年才俊，然后集体加入东林党——其实就是拜一些比较好说话的东林党人为师。
有了这些“东林青年党人”，朱慈烺对东林党，对东南舆论的掌握，自然就更上一层楼了。
“侯阁佬，朝宗，都坐下说话。”朱慈烺招呼着侯家父子落座，而后又对朱统铨说，“仁庵，你也坐吧。”
三人都知道朱慈烺比较平易近人，也就不和他客气，全都在永春阁书房内摆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朝宗，”朱慈烺笑着问，“左良玉答应把女儿送给本宫了？”
这可是大事儿啊！
现在江北四镇跑了一个，一个被朱慈烺牢牢控制，剩下两个也都站在了朱大太子一边！
而福建的豪强郑芝龙已经确定了进京日期——会在大年三十之前抵达南京城，郑芝龙的女儿郑茶姑也会一同抵达！
还会有5000支日本鸟铳，1500支佛山或安平出产的斑鸠脚火铳，以及12门濠澳卜加劳铸炮厂出品的三磅团炮和他们一起抵达南京。
如果左良玉也能把女儿送入朱慈烺的后宫，那么朱大太子基本上就得到了明朝国内所有大军阀的支持……崇祯皇帝光荣退休，悠游享乐的幸福，差不多也就到来了。
一想到崇祯皇帝才三十多岁，就能享受拥有绝对财务自由和美女自由的退休生活，朱大太子就羡慕得不行啊——搁在后世，三十多岁还在为996的福报而奋斗呢！崇祯就已经退休了，真是太幸福了。就是朱慈烺苦了一点，小小年纪就得为国家为人民操劳……
“千岁爷，出事儿了！”侯方域皱着面孔回答，“武昌侯出事儿了……”
“什么？”朱慈烺一愣，“死了？锦衣卫没报告啊！”
武昌城内当然也有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密探了！
“没死，但是疯了！”
“疯了？”朱慈烺眉头大皱，“严重吗？”
一手握十万重兵的大军阀疯了……这事儿可麻烦啊！疯子的行为不可预测啊！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造反了！
“有点严重！”侯方域连连摇头，“这人看着就不对啊！而且还胡言乱语，说什么永王不日就要到达武昌了……还说，还说……”
“快说啊！”朱慈烺看着侯方域吞吞吐吐，就催促道，“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说千岁爷要敢让，让圣上内禅，他就要拥永王为帝！”
“啊！”朱慈烺一脸的惊诧，“这这这……可如何是好？父皇早就厌倦了朝政，就想早点禅位给本宫，本宫又是孝子，怎么忍心拒绝？”
侯恂在旁连连点头：“是啊！皇上为国操劳那么多年，该好好歇着，让千岁爷尽孝了！
要不老臣再走一趟武昌，说什么都要把左梦梅带来献给千岁爷。”
真是忠臣啊！朱慈烺欣慰地点头，这个户部尚书侯阁佬除了不会收税，别的方面还是不错的，是个忠臣啊！
“那左良玉不会扣押阁佬吧？”朱慈烺有点担心，“他现在可有些疯了……好好的，怎么就疯了？”
“他好什么？”侯恂摇摇头，“一家老小都死在许州了，打那之后，他就不好了，不过老夫还是有把握可以来去如常的。”
“也是可怜啊！”朱慈烺顿了顿，“侯先生，不如你亲自走一趟武昌，去和左良玉说，本宫是孝子，不会夺了父皇之位的！”

第0304章 东林保皇党啊！
和侯恂说这话的时候，朱慈烺已经深刻体会到“孝子难当”的道理了。他这个孝子可是天字第一号的，不仅是崇祯皇帝的好儿子，还是大明人民的好儿子，可怎么就有人不理解呢？
左良玉也不想想，他要有自己这样的好儿子那该多高兴啊！他现在就可以退休，不必做到死了！他还会嫌这样的儿子不孝顺？这个道理，放到崇祯皇帝身上也是一样的！崇祯皇帝可从来没有说自己不孝啊……至少没当面说过。
“千岁爷，那臣还要不要向左侯提亲？”侯恂不确定地问。
他儿子已经碰了一鼻子灰了，他自己家还要再硬着头皮上吗？
“要提的！”朱慈烺顿了顿，“不过本宫和左梦梅看似无缘了……你就为永王提亲吧！”
“永王？”侯恂一愣，“千岁爷，可永王才12岁啊！”
“没事儿，”朱慈烺一笑，“俗话不是说女大五，抱金砖吗？”
侯恂想了想，“千岁爷，臣记得是女大三啊。”
“现在改了，”朱慈烺认真地道，“改女大五了！”他笑了笑，“左良玉不是要拥永王吗？那就把闺女嫁给永王为妃……永王可以改封蜀王，镇成都府。左良玉可以改封庆国公，镇重庆府。以后四川方面，就交给他们翁婿二人了。”
原来朱慈烺还是想把左良玉、左梦庚往四川撵啊！
他们一走，湖广就能落在南京朝廷手里了。这湖广可是好地方啊，根据万历年间的统计，田亩总数高达两亿两千六百多万亩，真的是“湖广熟，天下余”啊！
“那老臣立即动身去武昌。”
“不必那么着急。”朱慈烺摆摆手，笑道，“东林大会结束后再去。”
“东林大会？”一旁的侯方域问，“千岁爷，什么是东林大会？”
他在上新河码头上就遇到过自称替东林全会发传帖的宗子，但是就不明白“大会”是个什么会？
“就是东林党全国大会，”朱慈烺笑着，“来自全国各个州府，并且拥有举人以上功名的东林才子都可以参加的。咱们东林后继，将在这次全会上推举出东林总会、总会七子和新一届的东林三君。还要推举出各个州府分会的主持先生……以后咱们东林党可就有首脑，有骨干，有基层，真正可以为天下大事，竭尽所能了！”
朱慈烺这是要篡夺东林党的大权了！
篡位的事情要延后了，不过篡夺东林党却还可以按部就班进行。
现在东林党正一步一步的落入朱大太子的掌控！
所谓的东林党全国大会，就是让一群参加春闱大比的东林举子来开会讨论东林党团结的大事儿——东林党在过去不过是个组织松散的朋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党派。
或者说，东林党不过是空有其名而无其实的党！
没有党的领导机关，没有党的基层组织，没有党的程章，没有党的法纪，也没有党的政治纲领。
而这一次的东林党全国大会，就是要把东林党改造成一个近代化的，至少是半近代化的保皇党派。
当然了，这个党派必须被朱慈烺控制，提朱慈烺去宣传，州府分会，可不能乱来，得听朱大太子的话，好好大明朝这个“皇”，可不许闹革命！
“千岁爷，”侯方域笑问，“这个东林党全国大会什么时候开啊？”
朱慈烺笑着，“当然是在春闱大比后马上召开了！”
“马上”的意思就是在省试之后，放榜之前！
参加大会的举人们说话的时候都得长点脑子，要不然一定名落孙山的……只要大家都存着这个心思，东林党全国大会上的风向，就会被朱慈烺牢牢掌握。从而可以推举出朱慈烺中意的“东林七子”和“东林三君”。
七子加三君，一共十个人就会组成东林总会执事组——而东林党的各种规矩，就会由这个十人组讨论制定。各个地方分会的主持先生，也由他们投票推举！
而三君、七子的人选，当然早就已经定好了。
朱慈烺笑着对侯恂、侯方域父子道：“侯先生当然是三君之一，另外两君当属钱先生和魏首辅。
至于七子，大木一个，大公一个，太冲一个，龚先生一个，吴先生一个，毕侍书一个，苏侍书。”
侯方域伸长了耳朵听了东林七子的名单，很有一些失望——怎么就没有自己呢？难到是因为这次没有能把左梦梅带来南京？大好的前途，居然让左良玉这个老疯子给耽误了！
侯方域七想八想的时候，朱慈烺又和侯恂说话了：“侯先生，黄得功上了奏章，说他已经把刘良佐、许定国留在归德府的旧部整顿完毕，还剩下约5000人，不过他不想用他们。你是归德府的名士，很有人望，不如去完武昌后走一趟归德府，把这5000人收了。”
侯恂一愣，“千岁爷，臣是户部尚书啊！”
朱慈烺笑着，“侯先生精通军务，是难得的文武全才，出任户部尚书实在是屈才了……现在鞑子眼看就要南下，大元帅府必须开始布署江北防务了。所以本宫就想设立总督江北军务一职，并由先生出任。”
侯恂眉头微皱：“不知总督江北军务到底管辖何处？衙署又设在哪里？”
“管辖归德、开封、凤阳、汝宁、庐州、安庆等六府兵备，”朱慈烺道，“置司凤阳府，并兼任凤阳巡抚。”
“那马瑶草……”
“马总督将会入朝，另有大任。”朱慈烺笑着，“本宫想请他去接四川、云南、贵州三省总督。”
马士英是贵州人，又出身指挥使之家，他家在贵州、四川很有影响力。由他出任四川、云南、贵州总督，一则可以凝聚起云、贵、川的明军卫所势力；二则还能拉拢当地的土司豪强；三则还能刺激一下左良玉和黄澍，让他们赶紧西进，可别让马士英抢了先！
朱大太子笑道：“以后江北防务，本宫就要仰仗侯先生、路巡抚、朱总戎、黄总戎和高总戎了。”

第0305章 大明好哥哥
南京府学大堂当中，三十来个参加小朝会的臣子按班端坐于下。朱慈烺的小朝会不仅开始的时候晚，持续的时间也短，而且大臣们还都有座位。是坐而论政，不是磕头回话。而且说话也自由，什么都能说，错了也不治罪——开缺回家吃老米可不是治罪啊！如果再让都察院查出什么贪污受贿的问题，那也不是因言治罪……
深受群臣拥护的大明太子朱慈烺，则在崇祯皇帝的右首边儿摆了桌椅，大模大样坐着，看看下面的臣子，又瞧了瞧端坐其上的父皇。
亲爱的崇祯父皇今天看上去怎么愁眉苦脸的？都快过年了，就不能开心一点吗？
“父皇，”朱慈烺叹了口气，有点抱歉地对崇祯说，“今儿工部上报，说给您养老的玄武湖离宫怕不能按时建成了，看来您是没办法在明年年初拜过孝陵后就退下来了。”
真的吗？
崇祯皇帝原本苦着的面孔一下有了神采，还向工部尚书林增志投去了感激的眼神——林增志是朱慈烺的讲官，一早就太子党的骨干，没想到还有那么一点忠心未泯，用这个办法拖延太子篡位的步伐……
林增志看见崇祯的目光，赶紧低头，他可没想过让崇祯皇帝再多干一阵子！
这些日子，他可是很卖力的在推进玄武湖太平洲上的天寿宫（给崇祯养老）建造和孝陵卫修缮两个大工——根据计划，这两个大工会在崇祯十八年的正月完工。
到时候崇祯皇帝就能去孝陵向太祖高皇帝请罪，然后昭告天下，宣布内禅。为国为民操劳了十七年的崇祯，总算能如愿以偿，过上令人羡慕的退休生活了……可是大明偏偏有那种不忠不义的臣子要陷抚军太子于不孝，不让太子接班当皇帝，也不让崇祯皇帝退位，真是太可恨了！
“父皇，”朱慈烺这时稍稍转身，对崇祯皇帝说，“儿臣刚刚得到一个喜讯，流寇已经释放了王承恩和永王，他们在十二月十八日时就到了荆门州，再过几日就能抵达武昌了。”
“是吗？”崇祯皇帝好一阵的激动，总算有个孝顺儿子在身边了！
朱慈烺笑着：“不过左良玉上奏说，希望永王能够留在武昌，替代楚藩稳定湖广的人心。”
“留在武昌？”崇祯皇帝想了想，觉得不错。武昌可不是大同，就在长江上游啊！如果慈照要从武昌起兵，顺流而下，那可是势如破竹啊！
“不过儿臣觉得，四弟留在武昌难有作为，”朱慈烺笑着，“不如让他督军入川，出任蜀王！”
什么？
崇祯皇帝看着朱慈烺，脸色一下铁青起来了。你个逆子，害了慈炯还不够，现在连慈照都不放过，他才12岁啊！
“春哥儿，”崇祯皇帝不敢发怒，还能强作笑颜，“四哥儿还小，如何打得过献贼？不如改派重臣大将入蜀吧。”
朱慈烺笑道：“父皇误会了，孩儿怎么会让四哥儿去和献贼硬碰硬？”
还有你不敢的？崇祯皇帝看着儿子，满腹都是狐疑。
“儿臣是想让武昌侯奉四哥儿入蜀，”朱慈烺又道，“如果能恢复成都和重庆，就让老四镇成都，武昌侯改封庆国公，永镇重庆。
另外，儿臣还想调马士英为云贵川总督，去贵州招兵买马，从南线反攻四川。”
“这……”崇祯皇帝有点犹豫了。
朱慈烺看着崇祯，笑着问：“父皇一定是担心武昌侯不肯尽力吧？”
崇祯点了点头。
朱慈烺笑道：“儿臣倒有个办法，让武昌侯把女儿嫁给四弟，他当了四弟的岳父，自然就会尽力辅佐了。”
“武昌侯的女儿？”崇祯问，“芳龄几许？可端庄秀丽否？”
户部尚书侯恂答道：“陛下，武昌侯有一养女，名梦梅，芳龄十七。”
“十七？”崇祯一愣，“可四哥儿才十二啊！”
“大五岁而已，”朱慈烺笑道，“为了大明江山，有啥不行的？”
“这……”崇祯皇帝想了想，他儿子永王娶左良玉的女儿，对巩固他的皇帝宝座是好事儿啊！大五岁就大五岁吧……慈照是孝顺孩子，不会在乎的。
“也好。”崇祯点头了。
朱慈烺笑着：“父皇，这个婚姻大事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侯先生和武昌侯是至交，可以出面保媒。这父母之言，就得请父皇给武昌侯写信了。”
怎么听着像是个圈套呢？崇祯皇帝眉头大皱。
“父皇，”朱慈烺又是一副孝顺儿子好哥哥的模样儿，“即便武昌侯不愿意入蜀，咱家也需要借助他的十万大军守住武昌府和荆州府……要不了无论是四川的献贼，襄阳的闯贼，一旦沿江而下，都会让江南震动！
现在北伐受挫，鞑子眼看就要南下，我们得全力以赴稳住北面，西边可不能再有变故了！”
是啊！崇祯心想：如果逆子统军北上的时候，四哥儿和武昌侯东下……
“好！”崇祯皇帝缓缓点头，显得非常犹豫。
他现在可进步了，会伪装自己的想法欺骗朱慈烺了。
朱慈烺看见崇祯点了头，心里也蛮得意的。左梦梅的价值，无非就是在左良玉死后分化左部——左部一旦奉朱慈照为主，那么在朱慈照年幼无法执政的时候，就会由左梦梅摄政了……这个左梦梅可不是左良玉在路边捡来的孤儿，她是有亲爹的。他亲爹叫邱磊，是左良玉的好友，也是左部的总兵。
“那就有劳父皇了。”朱慈烺笑道，“父皇，儿臣最近也要再纳个选侍……父皇如果方便，也下一道手诏，以示隆重吧。”
崇祯皇帝心说：就知道你好色无状，一定是看上了那家贵胄的女儿了！
崇祯问：“是谁家的闺女？”
“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女儿，”朱慈烺笑道，“郑芝龙这几日就要到南京来了，他的女儿茶姑也一块儿过来。还会给咱们送一批火铳、火炮。
另外，汤若望从濠澳请来了不少西洋的兵将和工匠，还带来个葡国的使臣，也都和郑芝龙一起过来。”
居然是郑芝龙那个奸商的女儿！崇祯皇帝的目光在大堂上扫了扫，最后落在了吴襄的脸上。吴老头面无表情，仿佛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的闺女马上要有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好吧！”崇祯皇帝当然是乐于看到太子一党内部分裂的，“朕马上就写份手诏给郑芝龙。”
……
“老泰山，本宫让三辅和郑森一块儿走一趟镇江，去迎接一下郑芝龙。”
朝会之后是独对，朱慈烺和吴襄单独对话。
朱慈烺纳妾吴襄其实是不在乎的，但是朱大太子纳郑芝龙之女为妾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好色无状，而是又一场政治联姻啊！现在吴家在朱慈烺集团中的地位已经有所下降了，再来一个和吴家肩碰肩的郑家，将来可怎么办？
“老臣领旨。”吴襄心里万般不愿，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答道。
朱慈烺一笑，“老泰山，郑家的闺女，是不得不纳的……不过本宫从没把郑家看成将门，他们不过是商人，虽然是商人中的巨子，但和你家还是不一样的。
这次让三辅去，名义上是迎郑芝龙，实际上是要他去探一下汤若望请来的洋将石瑞恩。据说这个洋将非常厉害，精通最新的西洋陆战之法，而且还会筑城。如果真有本事，三辅往后可得和人家学着点……
另外，也得让郑芝龙和西洋人见识一下咱们的火铳兵和马队，莫叫他们小瞧了！”

第0306章 郑爸爸来了
镇江府，丹徒镇。
当崇祯十七年的年关临近的时候，这处位于大运河和长江交汇处的商镇，居然迎来了多年未有的繁荣气象。
这一年对大明朝，对整个华夏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北京沦陷，东虏入主。好端端的大明天下已经走到南汉北虏，相互对峙的局面了。似乎东晋、南宋的偏安局面，就是大明未来最好的前途了。
凡是有识之士，谁不知道偏安不安的道理？自古偏安江左的王朝，不都是让中原王朝给推平的？而本朝太祖这个“例外”，其实是兴起于东南，而非偏安东南，性质完全不同啊！
难道数十上百年后，华夏神洲，又要迎来再一次的天倾了？
不过未来的天倾，对于活在当下的平民百姓而言，倒也没什么影响。他们只顾着眼前的柴米油盐，在这多灾多难的世道当中，将就着活下去罢了。
而对处于南迁的大明朝廷直接统治下的镇江府的升斗小民而言，一旨“免积欠、废三饷，并免征田赋五年”的令旨，让他们有了一种终于可以松口气儿的希望。
大明的正额田赋说实在的，那是一点都不重的。可是“不重”的前提，是将田赋摊在所有的农田上，大家一起负担。在天下大乱前，明朝账面上的农田有七亿多亩，实数肯定超过十亿亩！
以十亿亩田，担负两千六百万石米面，每亩不过两升米面，不过三斤半而已……税率之低，已经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
可在明朝中后期，大部分的土地都属于士绅官僚，或者寄在士绅官僚名下，是不需要纳税的。可是朝廷再怎么减省，一年总得有一两千万的收入啊！
所以地方官府也不能完全不收税，可他们又不能向士绅收税。因此就只能向少数还拥有土地的小农和实际上已经没有土地，但名义上还拥有土地的佃农收税了！
另外，收税这事儿也是有成本的！得让贪官污吏去收啊，他们得从中贪墨啊……朝廷得一两，下面的人怎么都得贪上二两吧？
所以一两千万的田赋和加派（实际到手也就这点），到了基层就变成了五六千万！
而且明朝从张居正改革开始，就提高了“征银”的比例，在江南这里，除了漕米部分，其余都折色征银。而这个过程，又让垄断乡里的士绅有了买卖获利的机会——如果大明朝能有一个正常的商业环境，倒也没有什么。江南这边米价高昂，白银又多。折色征银应该是利民惠民之政。
可问题是，从明朝中后期开始，士绅的免税特权就扩大到了商业活动上面。他们不仅免纳田赋，而且还可以通过偷逃商税获取暴利。
而在这种情况下，乡村的商业活动就很容易被士绅垄断——没有他们的同意，外来的商人没有他们的允许，根本下不了乡。垄断，肯定是没好事儿的。所以压在农民肩膀上的负担，又一次加了码！
而在历来“重税”的江南，名义上每亩不过三斗多一点的田赋，在几次加码后，落到普通的小农肩膀上时，早就超过一石了！
对于那些实际上已经没有土地，却还担着名义的贫农而言，税赋的压力就更大了。也正因为如此，李自成喊出的“三年不征”口号，才会拥有如此巨大的煽动性。
而朱慈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初的时候，向南直隶、江西、浙江等朝廷直辖地区发布令旨，宣布了“五年不征”，比李自成的“三年不征”还多两年，同时还免了以往多年的积欠，而且还取消了所有的加派加征。
令旨一出，顿时就是万民欢呼！
抚军太子殿下果然是爱民如子，一定是太祖高皇帝在世啊！
因为税收负担大为减轻，丹徒镇周围的农人也稍许有了一点购买力，可以在这个年关将至的时候，到平日里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丹徒镇上走走看看，买几样年货，添几件衣裳，看几台免费的大戏——免费的大戏，当然不是什么贺岁剧，而是由大元帅府宣教司出资赞助的抗清戏了。
就在丹徒镇上一处显得有点残破的戏园子里面，这个时候正在开演《大沽口太子显神威》，台上一个金盔金甲的“太子小生”，正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刀和一个画了花脸，使两只大锤的番将你来我往，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啊，而且还锣声、鼓声在那里伴奏！
台上热闹，台下也热闹。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一张四方桌子旁坐着一个娉娉婷婷的翠衣少女，这少女相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相貌清秀，有种江南越女的水灵剔透。看她的穿着打扮，当是个大家闺秀，从头到脚的行头，无一不是精品，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出门溜达了。可是偏偏三五个黑漆漆的彪形大汉，抱着胳膊站立在周围，人人都板着面孔，腰带上还插着火铳，挂着腰刀！唬得一块儿来看白戏的乡民都闪得远远的。
在这少女身边还有个儒生打扮的小孩子，十岁出头，分明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好似个小大人，摇着小脑袋，一脸的不屑。
那少女倒是看得高兴，用力拍起了巴掌，还用银铃般的嗓音叫喊道：“太子爷好威风！太子爷最厉害……”
那少年却摇头道：“怎么可能用关刀呢？应该用火铳啊！”
“小华！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呀？”少女瞥了少年一眼，“太子爷武功盖世，比关二爷还厉害，当然用关刀了……”她一指戏台上面，“看到没有，那个番将已经被打败了。”
“哼，都是假的。”名叫小华的少年哼了一声，“等你当了太子爷的妃子，自己问他就是了。”
少女的脸蛋一下羞的通红，低着脑袋嘟囔着：“谁说我要做他的妃子了……”
少年点点头，道：“茶姑姐，是真的！前天在船上的时候，我爹和你爹还说起这事呢……他们这次带你进京，就是要把你送进宫去的，那肯定给太子睡啊！”
“别说了，别说了……”少女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还一大堆人呢，说这事儿多丢人呀。
不过爹爹真要自己嫁……送给英明神武的太子爷睡？不行，得去问清楚了。
少年想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对那少年道：“小华，我们走！”
“走？”少年一愣，“戏还没完呢！”
“不看了，去官船上面。”少女咬了咬红唇，“去问清楚！”
少年一挥手，“嗨，有什么好问的？这事儿错不了……我陈永华说的事情，什么时候错过？”
这少年居然是陈永华！就是那个“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陈总舵主！
哦，他现在还不是总舵主，只是郑芝龙的幕僚陈鼎的儿子，今年只有11岁。
而那位和他在一起的少女，就是郑森的异母妹郑茶姑，也是朱慈烺将要纳进门的选侍。
就在两个小孩子看戏的时候，大明首富郑芝龙，一个四十来岁，长得高大威武，武官打扮的汉子，正在一艘又大又豪华的官船上，手拿着刚刚收到的一封书信，皱着眉头在看。
他的心腹幕僚，五短身材，稍有一点肥胖的陈鼎，则摊开一张地图，还有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陈鼎才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对郑芝龙道：“总戎，看来鞑子暂时不会南下了……千岁爷的半壁江山已经稳了！”

第0307章 郑与朱，共江南？
“何以见得？”郑芝龙问。
“这不是明摆着吗？”陈鼎用手指点了点摊开的一张大明地图，“现在北地的局面不是北朝，更不是金蒙，乃是五代和十六国的形势。
总戎您看，如今代藩据大同坚城，占吕梁群山，已有不可动摇之势。而流贼主力窜入关陇，偏师占据襄阳、南阳一带，依旧拥形胜，虎视中原。吴三桂则屯兵河南府，占九州腹地、八关都邑，亦难动摇。而朝廷目前还牢牢占据山东全省，以及河南的归德、汝宁二府，在开封府也有一点地盘。
也就是说，目前北地有鞑子、流寇、代藩、吴三桂和朝廷一共五家在争夺。鞑子想要彻底平定可没那么容易啊！北地不平，鞑子又怎么可能腾出手下江南？只要缓上几年，以千岁爷的本领，加上总戎的辅佐，江南半壁如何不稳？江南往后，就是郑与朱，共有之了！”
“郑与朱？”郑芝龙咧嘴笑了起来，“不是吴与朱吗？”
陈鼎笑道：“若是吴三桂能带着数万辽军南下，吴家或能强过郑家。但是如今……总戎拥水陆精兵三万，大小战船数百，把控南洋、东洋贸易，有敌国之富，吴家如何能比？千岁爷若无总戎辅佐，东南半壁是稳不住的。”
“哈哈哈……”郑芝龙大笑着，“话虽如此，可是吴襄、吴三辅、吴选侍毕竟是从北京城一路护卫跟从而来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啊！我还听说太子独宠吴选侍，即便吴选侍身怀六甲，太子依旧只让她一人侍寝。”
这些都是郑森写信告诉郑芝龙的。郑森可是人见人爱的首富公子，和朱慈烺身边的那些人关系好着呢……
“可是吴选侍依旧不是太子妃啊！”陈鼎笑道。
郑芝龙道：“那不是为了和鞑子议亲吗？”
“可名分一日未定，总戎的千金就有机会，”陈鼎道，“只要吴选侍不能诞下太孙……就是诞下了太孙，也难保不会夭折。”
郑芝龙看了一眼举人出身的陈鼎，只是淡淡一笑。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船舱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郑芝龙的四弟郑芝凤（郑鸿逵）的声音响起：“大哥，大木他带着人来迎接咱们了……吴三辅也一块儿来了，还带来了一千多火铳兵。”
“吴三辅？还带着一千多火铳兵？”郑芝龙一愣，将目光投向了陈鼎。
陈鼎道：“许是吴家人的想给总戎一个下马威吧？我可听说克难新军的火铳兵很厉害啊！”
“哼！不就是火铳兵嘛！火铳还是娃（我）给的呢！”郑芝龙冷笑一声，“让杂贺普带倭兵队跟本官去迎一下！再着人去请汤先生和石将军，也叫他们掌一眼，到底是吴家的火铳兵厉害，还是郑家的倭兵队厉害！”
郑芝凤应了一声：“好勒，娃（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
郑芝龙其实误会吴三辅了，吴三辅并没有想要“吴与朱，共江南”……在大沽口战后，他和吴襄就没这想法了。他们家的家丁再牛逼，也没一次打死过近千数的真鞑子啊，可人家朱大太子愣是做到了！
而且现在跟着吴三辅而来的，也不是吴家的火铳兵，而是中师副将郝摇旗率领的一个全部装备火铳的步军协。
这个步军协的老底子是流寇，其中的骨干都参加过大沽口之战，打败过鞑子！
在大沽口战后，克难新军的高层就在如何使用火铳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要集中使用，而且还要远近结合，也就是将散兵和列兵搭配使用。在一个一千五百多人的火铳协中，应当有一个营装备斑鸠脚火铳，在交战中负责远射，其余三个营装备可以安装套筒枪刺的鸟铳，用于在30步内齐射和肉搏。
也就是说，用上了刺刀的鸟铳替代了长枪和刀牌。
这种运用火铳的办法，搁在18世纪那绝对是主流。可是在1644年末，恐怕是相当激进和另类的。
不过有大沽口之战的战绩摆在那里，克难新军上层那些不大知道怎么运用火铳的军官，也就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而且在之后的镇江之战和南京平叛之战中，全火铳的四个协根本就是摧枯拉朽一样的存在啊！
在南京平叛之战中，四个火铳协不仅打得几万人的叛军全军覆没，而且自己都没什么伤亡！
在几场交手战中，克难新军的鸟铳兵根本都不用“三十米齐射”，直接端着装了子弹，上了铳刺的鸟铳冲锋就行了。
南京京营的那些步兵，压根就不敢和鸟铳兵列阵搏杀——可没有人保证过这群火铳兵不会在三步五步的距离上开火！
在此时克难新军的将领们看来，全火铳的步军协也许对抗不了鞑子骑兵的冲击——除非有预设阵地和工事，但是对抗相同数量的步兵，哪怕是披着几层厚甲的鞑子下马步兵，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获胜！
全火铳步军协的斑鸠脚火铳比鞑子的八力弓可强多了，因为在两军阵战中，鞑子弓箭齐射的距离也就是三十步上下。
那种能在五十步以外用弓箭对付甲士的高手，起码也得是红甲兵、白甲兵，整个八旗里面也没多少。根本不可能用红甲兵、白甲兵和火铳兵换命。
而斑鸠脚火铳的破甲距离，起码在百步以上！在五十步内，别说披几层甲了，就是盾车也抵挡不住啊！
至于鸟铳，只要质量过关，并且按照要求进行填装（在使用定装弹药的情况下，问题不大）和齐射，也足够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对披甲的敌人造成杀伤了。
另外，全火铳的配置，还可以大大提升步兵的火力密度——因为全员都是火铳兵，都拥有投射火力的能力。如果换成弓箭手加长枪兵、刀牌兵的配置，火力的密度至少要减少三分之二！
而八旗兵中的真虏，则是全体都能使用并且装备弓箭。所以在数量相当的情况下，并且都使用弓箭作为远射火力的情况下，八旗兵的火力密度至少是明军的三倍。如果考虑到技术和体力上的差距，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八旗兵的火力比明军强十倍都有了。
所以只要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就知道明军为什么会败多胜少了。因为他们很少有机会能在局部战场上形成十倍的优势，能有一倍的数量优势就很不错了。也就是说，在火力输出上，明军总是大大吃亏的一方。
与此同时，大部分明军又有点害怕肉搏，喜欢用火力，特别是用实战中效果极差的火器去打击对手……
和这种喜欢远射，又没有足够火力的明军相比。克难新军的“全火铳协”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发明”这种战术的朱慈烺还是知道“西班牙方阵”、“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的。
这三个在欧洲战场上接受过实战考验的火铳加长枪的组合战法，才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主流，应该也是最合适火绳枪使用的战术。
但朱慈烺只知道名字，并不知道该如何运用，所以才选择了最简单的火铳加刺刀的玩法以应急。
现在他到了江南，形势也开始稳定，自然还是要引入西方经过多年实战考验的成熟战术的。
所以早在几个月前，汤若望和李祖白就被派去了濠澳聘请洋将，而且还请到了一个据说在欧洲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资格佣兵队长，姓瑞恩施坦的德意志人。
吴三辅把郝摇旗的一协火铳兵带来镇江，不仅是给郑芝龙看，也是要给这个德意志佣兵以及和他一起到来的葡萄牙使臣阿方索&#183;洛佩斯看的。
因为他们俩才是内行！

第0308章 知道厉害了吧？
丹徒镇，郊外。
军旗招展，虎贲如林。
将近两千名士兵，在长江岸边的一块空地上，面对面，列出了两个方阵。
其中一个方阵是有四百名身材矮小，挎着太刀，扛着鸟铳，穿着日式足轻铁甲，头戴阵笠的倭兵。
这些倭兵当然不是入侵的倭寇了，而是郑芝龙的家丁！
在郑芝龙贩卖的日本货中，有一种就叫“倭兵”。虽然日本的乱世在三十年前就结束了，德川幕府的统治也已经稳定。但是日本战国的后遗症——浪人太多的问题，依旧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一群参加过乱世战争，又失去了主君的武士，就成了南洋各处战场上的抢手货了。
不仅南洋各国的君主们喜欢雇佣他们，就连西方殖民者和郑芝龙这样的东方大海贼，一样喜欢用价廉物美的日本浪人冲锋陷阵。
所以在郑芝龙的军队中，打海战的都是中国人，而陆战队则以倭兵充当家丁。
而郑氏的倭兵，都装备鸟铳和太刀，还照着日本足轻甲的式样打造了铁制的阵笠和胴——所谓的胴，其实就是一种用铁板或纸板、木板等材料拼成的板甲，是参考了欧式的板甲后制造出来的。
郑芝龙有钱嘛，而且他的地盘又靠近佛山这个东亚铁业中心，当然不会用纸板、木板糊弄人了，他的日本家丁一水装备的是铁制胴和铁皮阵笠，防御能力相当不弱。
另一个方阵是有四个四列横阵叠在一起组成的，将近1600名官兵，全都穿着整洁的红色布面铁甲，一声不吭的肃立，展示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完美阵容。
让人惊讶的地方不仅仅是他们的阵容，还有他们的装备。1600名官兵中的兵，除了旗手、鼓手、号手、传骑之外，全部都使用火铳！其中四分之一使用重型的斑鸠脚火铳，余下的全部装备鸟铳。而所有的鸟铳的铳口，都装上了长达三尺的铳刺！
阳光之下，一千余根铳刺泛着寒光，犹如一片尖刀组成的丛林！
别说是不怎么会打陆战的郑芝龙了，就连在欧洲三十年战争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德意志人瑞恩施坦，也瞪大了眼珠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尖刀丛林”。
日本人那样火铳加弯刀的组合，瑞恩施坦见多了，土耳其的苏丹亲兵就是这样装备的。可是直接在火铳的铳口插把刀子，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可插上刀子后，火铳还能开火吗？
“神父，”高个子，四十多岁，略显瘦削的瑞恩施坦用德语问身边的汤若望，“那刀子是怎么装上火枪的？装上刀子以后，还能开火吗？”
“能啊，这是套筒刺刀，”汤若望说，“皇储殿下让人打造了一种套筒枪刺，可以直接套在枪身上。”
“这样啊！”瑞恩施坦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将是改变战争模式的发明啊……真了不起！”
“改变战争模式？”汤若望一愣，“有那么厉害？”
“当然了！”瑞恩施坦点了点头，正色道，“这项发明将刀刃和火铳完美结合在了一起……我想，它将在未来淘汰长枪。”
“淘汰长枪？”葡萄牙总督的特使，拥有一头卷曲的黑发，长得非常英俊的澳门军火贩子阿方索&#183;洛佩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装上刀刃的火枪能对付得了骑兵？”
“能啊！”瑞恩施坦道，“效果不如长枪，但绝对比那些日本人使用的弯刀要好……如果这些中国火枪手能够正确使用他们的火绳枪，那么一定能打败同样数量的日本火枪手。”
“真的？”阿方索&#183;洛佩斯不太相信，“日本武士可是非常不错的佣兵，南洋的君主们都喜欢雇佣他们。”
“是的，但是他们的装备和战术都不行。”瑞恩施坦说，“他们只有轻型火绳枪，基本没有重型火绳枪，更加缺乏火炮。而且也不会使用方阵战术，将火枪和长枪混编。”
“但是他们的刀术真的很厉害……你刚到东方，也许还没见识过这些日本小矮人的刀子！”
汤若望这个时候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他指着前方：“快看，那里竖起了许多木靶子，看来中国火枪手和日本火枪手想要比试一下了！”
“是吗？那可得好好看看！”
“是啊，我们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军事能力……当年的西班牙人对他们的评价很低啊！”
瑞恩施坦和阿方索&#183;洛佩斯都将目光转向了汤若望手指的方向，就看见一排木靶已经被并排放好了，足足有三四百个！
“呜呜……”
号角声紧接着响起，然后就看见原本组成方阵的一协克难新军火铳兵开始以纵队展开运动。四个营依次行进，走到那一排木靶前方百步开外，并和木靶形成了平行线后，才停止前进，又在军官的口令声中转向为面对木靶，然后继续向木靶方向前进，直到木靶前五十步左右，才集体立定。
整个过程看着还蛮整齐的，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
几个洋人，还有郑芝龙、郑芝凤、郑森、吴三辅等几个大明官员，都人手一个单筒望远镜，开始观看打靶表演。
这场打靶比试是郑森提出的，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老爹看看克难新军的厉害！
知道厉害了，才能摆正位置。在眼下的大明，郑家的地位其实是不可动摇的，但是得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组成四列火铳横队的第一列的斑鸠脚铳兵，已经完成了填装，点燃了火绳。又是一阵鼓声，所有的火铳全部放平，夹在了支架上面。
哐！
一声锣响。
然后才是雷鸣般的巨响！
320支斑鸠脚火铳几乎同时打响。
一两五钱重的弹丸被火药爆燃的威力推动，以接近或超过400米每秒的初速喷出铳口，飞向标靶。仅仅50步的距离转瞬即到，顿时就将超过半数的标靶打得粉碎！
50步开外的齐射能有一半的命中率！虽然是打靶训练，但这个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
几个洋人都略略点头，郑芝龙、郑芝凤则脸色微变。在一旁观看的郑家的日本家丁，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完成发射之后，这320名火铳兵又在军官的口令声中开始了装填。斑鸠脚火铳的装填起来非常复杂，哪怕使用了定装弹药，也只是少许改善。
不过这些火铳兵都已经经过了至少五个月的严格训练，因此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装填。然后又在鼓声、锣声的指挥下，打出了第二轮的齐射。
余下的一百多个木靶中的大部分又被打得粉碎！
打完了第二波齐射后，他们并没有再次装弹，而是在一阵密集的铜锣声中以旗队为单位，转成纵队，从四个营横队的间隙中撤离，为后面鸟铳手腾出了前进的通道。
整个撤离的过程虽然谈不上整齐，但也干净利落，显然是经常演练的。
接下去就是鸟铳兵表演了！
现在克难新军鸟铳兵的标准作战队形已经变成了三列横队，他们标准的战术还是齐射加刺刀突击。
齐射时采取的姿态则是一列跪姿，两列立姿，其中最后一列将火铳夹在第二列的肩膀上开火。
排出了四个密集营横队鸟铳兵，开始在军官的号令声中缓步前进，直逼到那些零零散散的靶子前方二十步外，才同时停止。
然后照旧是一轮雷鸣般的火铳齐射，将依旧树立着的木靶，全部打碎！

第0309章 我们谈谈嫁妆的问题吧
马蹄声隆隆如雷一般响动。三千二百铁骑，只是簇拥着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走在南京城外的官道上面。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各色旗号翻卷，更有数千扛着火铳的步卒跟随。两协骑兵，三协火铳兵，正护着朱慈烺出城去30里郊迎大明首富郑芝龙。
这五协精兵，再加上由吴三辅、郑森领着去镇江迎接郑芝龙的中师火铳协，总共六协9600官兵，就是朱慈烺称霸东南的老本了！
他现在把所有的老本都拿出来，而且还以最佳的状态，展示给郑芝龙看，当然是为了和郑芝龙好好商量嫁妆的问题了……
裸婚什么的，那是多尔衮的女儿才能享受的待遇——多尔衮一穷光蛋摄政王，还是少数民族，朱慈烺也不好意思问他要嫁妆啊！
而郑芝龙的女儿还想裸婚？郑爸爸郑首富好意思吗？
至于嫁妆多少，当然得看男方的实力了。后世要看房产证，要看文凭，要看年薪什么的。现在朱慈烺是封建国家的领导人，南京皇城都是他的，进士文凭也是他自己发的，年薪当然也无所谓了……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国家领导人，真正能够展现实力的，其实就是枪杆子和刀把子了！
有了枪杆子和刀把子，才能有封建主义政权啊！
所以朱慈烺就一次性把自己的老本都拿出来给郑芝龙看了。
在展示实力的队伍前头，还有不少传骑奔走往来，将前方郑芝龙大队人马的情况，不断的带来。
“千岁爷，郑家大队绵延二十里，前锋已到十里之外！”
“千岁爷，岗哨已经在四下展开完毕，闲杂人等都已经驱离。”
“千岁爷，福建郑总兵正带领数十随从，先行赶来！”
听到回报，朱慈烺勒住了战马，然后抬起右手，下达了全军停止的命令。然后又对和他一块儿出城的海军卫指挥使黄斌卿道：“黄卫帅，你和郑芝龙挺熟吧？”
“千岁爷，臣和郑芝龙的确有些交情，”黄斌卿笑着回答道，“当年臣和郑芝龙一块儿对付过大海贼刘香。那刘香可厉害得很啊，袭扰广东、福建、浙江沿海，闹得东南不得安宁。他和郑芝龙原本还是把兄弟，后来因为郑芝龙受了抚才反目成仇的……说起来郑芝龙肯受抚，也是朝廷之福啊！如果他和刘香一起闹，那可真是四面八方皆无安宁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郑芝龙的归顺的确是大明的运气——现在毕竟是17世纪，是海洋的时代了！
而郑芝龙这个大海贼归顺后，大明就有了通往海外的桥梁。虽然郑芝龙打不过荷兰、西班牙、英格兰和法兰西的海军主力舰队。但是人家的海军主力也不会到中国沿海来转悠，现在可不是19世纪。而西方那些海上强国在中国沿海的武装商船遇上郑家的舰队，还是挺头疼的。
要不然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实力，也不会答应向郑家交保护费了！
有了郑家这张大牌，大明才能从海洋上获取抗清的力量，而不是为了海防而分散本就单薄的抗清实力。
“黄卫帅，”朱慈烺笑着，“你和本宫说实话，郑芝龙为什么会受抚？受抚对他有什么好处？”
黄斌卿笑着：“郑芝龙是海商，受抚自是为了图利……而海商之利，则在经营贩卖。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日本国的漆器，此三者又处于一条航线之上。郑氏的商船可以从日本运出漆器，在宁波卖出一部分，然后再装上江南出产的丝绸、瓷器，运往广东、吕宋及南洋各地。
在郑芝龙受抚之前，他家的商船是跑不了一整条航线的。从日本国过来后就只能在大员岛落脚，再由别家的船只跑大员和宁波，很不方便。”
朱慈烺笑着问：“所以只要东南被朝廷牢牢控制，郑芝龙就是我大明的忠臣？”
“啊，差不多吧，”黄斌卿笑道，“还是千岁爷英明。”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就看见数十骑飞奔而来，走在当先的，正是大师兄郑森。
……
“臣福建总兵官左都督郑芝龙叩见抚军太子殿下！”
一个晒得漆黑的高大汉子跪在朱慈烺脚下，应该就是大明首富郑芝龙了。而朱慈烺见了他却有点皱眉头——怎么和郑森不像啊！你怎么那么黑啊？是当海贼晒的还是天生的？如果是天生的，可别遗传给女儿啊……
他连忙往跟随郑芝龙而来的人群看去，都是黑不溜秋的，只有郑森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就是陈近南他爹）白一点。
“快快请起，都起来吧！”朱慈烺一边笑，一边虚扶了郑芝龙一下，将自己的二号老丈人搀了起来。
他发现郑芝龙长得比郑森壮多了，比自己高半个头，个子和吴襄、吴三辅差不多。
“走，”朱慈烺拉着郑芝龙那只粗糙得不像话的右手，想象着郑茶姑的大手，只好暗自苦笑，“总戎，时候不早了，这几日天气也湿冷得很，不如先和本宫一起入城吧。”
说着话，就拉着郑芝龙一块儿上了马，先带着他看了跟随而来的3200甲骑和4800火铳兵，而后才并辔往南京外廓的仙鹤门而去。
仙鹤门就在钟山脚下，紧挨着钟山东麓，风景不错，因此有几所原属于南京勋贵的园子。那几家勋贵坏了事后，这些园子也被没收后重新分配。其中有一所赏给了黄斌卿，现在这所宅子已经被好生收拾过了，以供朱慈烺和郑芝龙歇脚。
黄斌卿还有一重身份，就是撮合朱慈烺和郑茶姑的媒人——其实朱慈烺是纳郑茶姑为妾，不需要什么媒人的。但是纳妾也不能要嫁妆啊，朱慈烺之前也没向吴襄要过嫁妆。
所以黄斌卿把郑芝龙、郑森，还有朱大太子请内堂奉茶之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说着寒暄的话语。
说了半天，朱慈烺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嗯咳了一声，笑吟吟问郑芝龙道：“郑总戎，你这次是要送女入宫的……这嫁妆的事儿，现在是不是该说一下了？”
啊？嫁妆？
郑芝龙愣了愣，然后就冲郑森打了个眼色。
郑森忙问：“千岁爷，舍妹是入宫当选侍吗？”
“是啊！”朱慈烺笑着点头。
“选侍是妾……”
“但是本宫会待她如妻子的！”朱慈烺厚着脸皮说，“令妹的一切待遇，都如太子妃，将来就如皇后。”
如皇后……
郑芝龙微微皱眉，“如皇后”不就是“如夫人”吗？
“师弟殿下，”郑森看老爹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了，“您想要多少？”
朱慈烺笑着说：“本宫听说郑家在福建省有土地不下一百万亩？”
郑芝龙皱眉答道：“臣的确在福建沿海的购置土地百余万亩……千岁爷难道想要臣的土地？”
郑家在福建的土地并不都是购置来的，主要还是利用福建总兵的职权侵吞来的。主要分布在泉州、漳州、兴化、福州等四府。其中位于漳州、兴化、福州的土地对郑芝龙来说并不重要。
但是位于泉州境内的永宁卫所属的金门所、中左所、福全所，以及泉州府辖下的同安县等处的大片土地，则是郑氏家族的根本之地！
郑家的老巢安平城，郑家船厂所在的石井镇，就位于这块地盘的中心。

第0310章 朱与郑，共福建
室内的空气如同死了一般的沉寂，郑芝龙的目光闪烁着，隐约流露出一点阴霾。朱慈烺则一如既往，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首富岳父。
他当然知道郑芝龙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在本该属于大明朝廷的土地上修建了安平城和石井镇。将原本的两处渔港变成了东南海上贸易的中枢所在！
要郑芝龙交出安平城和石井镇，无异于与虎谋皮！没准就把这个大海贼又逼回台湾岛去了……
这当然不是朱慈烺的目的，郑芝龙对现在的大明朝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力量！
在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安静当中，朱慈烺笑出了声。
“呵呵，老泰山舍不得了？”
“千岁爷，百万亩田可不便宜，臣是商人，自然爱财。”
郑芝龙的话倒也坦荡。不过他心里面的小算盘已经来来回回扒拉过了。
朱慈烺不可能刨自己的根！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拉拢郑森，还许了自己当大员侯，还同意自己以大明朝廷的名义去和日本国交往，还愿意帮着把荷兰人从大员岛弄走——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千岁爷是想拉拢利用郑家的！
“商人爱财，本宫一样爱财！”朱慈烺笑着，“老泰山，看来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啊，都是爱财之人！
既然咱俩都爱财，那么就谈一谈生意吧……咱们两家的联姻，其实就是一桩大买卖啊！”
郑芝龙有些惊讶，这太子爷说话也太随性了吧？
他沉吟着问：“不知道千岁爷想做什么样的买卖？”
“朱与郑，共福建。”朱慈烺问，“不知老泰山意下如何？”
共江南是不可能的！
郑家能海战而不能陆战，而且也没有能在长江之中作战的水师，如何能共江南？
但是福建还是可以拿出来“共一共”的，因为朱慈烺的朝廷对福建省的控制能力很弱。只能委任巡抚、知府、知县等官员，控制不了福建的军队——现在福建的军队都在吃郑家的饭，已经不能算是朝廷的武力了。
不过郑家对也没有完全掌握福建，因为郑家归根结底是个商人集团，而不是一个如八旗集团那样的封建军事集团。所以郑家控制福建的着力点不是土地和人口，而是由工商业城镇。比如安平城和石井镇……如果现在的福建和荷兰、英格兰一样，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城镇人口也足够多了，那么郑家也许真就是福建之王。
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泉州府城晋江县的居民大约就是五万户，福州府城更多一些。而郑家的老巢安平城和石井镇上的户数加一块还不到两万，其中多半还是水手。
所以郑家在福建陆上的实力，是相当有限的，肯定打不过朱慈烺展示出来的6400火铳兵和3200骑兵。
“千岁爷哪里话来？”知道自己的陆上武力有限，不足以对抗大明朝廷的郑芝龙哪里敢接下“共福建”的条件，连忙笑着道，“臣怎敢和朝廷共福建？”
朱慈烺笑道：“那老泰山就当泉国公，领有泉州一府。郑森封大员伯，领有大员一岛和澎湖诸屿。以后泉州、澎湖、大员之地，就是郑家的藩国。
另外，本宫再封老泰山当南洋大臣，主管南洋海上的通商、缉盗、海军等事务。并允许以南洋大臣之名，向过往各国商船征收保护费……不知老泰山意下如何？”
郑芝龙看着朱慈烺，似乎有些拿捏不定，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行了一礼，道：“千岁爷大恩，臣感激不尽，但臣无功不敢受封！”
“无功可以立功嘛！”朱慈烺挥挥手，示意郑芝龙落座，“本宫希望郑家可以献上镇海卫、平海卫、镇东卫所辖的军屯田100万亩，如果有所不足，郑家要用漳州府、福州府、兴化府的民田补足。这100万亩，就算是茶姑的嫁妆。
另外，泉国公府年贡白银50万两，南洋大臣衙门年贡白银也是50万两。怎么样？要求不算高吧？”
100万两白银的年贡不算什么，只要朱慈烺真的能让郑家全权控制泉州一府，一年怎么会经营不出百万两的税收？福建的米家高昂，百万两不过四五十万石白米而已。
以泉州一府一百二万亩以上的农田，每亩收个二斗米，一年就有二十五万石，五六十万两银子就有了。再加上晋江、南安这些城市的商税和安平港的港税，百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郑家以南洋大臣的名义在海上收取的保护费，就全都能装在自家兜里了！
不过朱慈烺想要的100万亩土地有点难搞……郑家在镇海卫、平海卫、镇东卫地面上有三四十万亩，都可以交出来。但是剩下的六七十万亩却要花不少钱，还得费不少力气了，不过郑家有这个实力，不是问题。
另外一个让郑芝龙有点拿捏不定的就是大员岛了——朱慈烺之前就说要封自己为大员伯，现在给了泉国公，又要把大员伯封给郑森了。
这当然是好事，郑家就是一公一伯了，虽然比不了吴家的一门二公，但是这一公一伯都是“藩主”，是有封地的！
可是大员岛上有荷兰人的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啊！
以郑家的陆师，打下热遮兰城可不容易……而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实力也不弱，如果要开海战，郑芝龙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十一年前的料罗湾大战虽然是郑芝龙大胜，但是就在料罗湾大战之前，郑芝龙的船队在中左所（厦门岛）被荷兰舰队偷袭，损失非常惨重。
“千岁爷，百万两的年贡，百万亩的土地，臣都能拿出来。”郑芝龙道，“可是这大员伯的爵位给大木……”
“怎么？”朱慈烺一笑，“你们郑家不想要大员岛？”
“不是不想，”郑芝龙道，“臣自继承李旦、颜思齐所部以来，每年都往大员岛上输送福建贫民，开拓垦荒。如今已经在大员岛北建立了笨港、平野、新港仔、竹堑等多处据点，移民数万。但是西洋红夷人却在大员岛南部筑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屯兵2000人，极难夺取……”
“本宫已经和郑森说过了，”朱慈烺道，“大员岛上的红夷人，本宫会通过交涉解决，无需开衅。”
郑芝龙不解：“如何交涉？”
“自然是请尼德兰国东印度商会的总督派出使臣到南京来和本宫面谈啊！”
朱慈烺笑道：“尼德兰国远在欧罗巴大陆，距离大明何止万里？而且其国土小民寡，四周强敌环视，并无余力在海外占据大片土地，来大明沿海所谋者无非是商业之利。
所据的大员岛位置偏僻，并非往来东洋、南洋的商船所逼近，且多有瘴痢，气候酷热。红夷定居大员，不过是下下之选。如果本宫在东南长江之口开设商埠，允许尼德兰、佛郎机、葡萄牙、英吉利等西洋诸国商人居住经营。谁还会去大员岛做生意？大员岛无利可图，红夷商会自然放弃……到时候，咱们花钱买下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再把那里的洋兵、洋匠、洋官都雇佣了，不就皆大欢喜了？
老泰山，你可是给尼德兰人当过船头的，以你对尼德兰人的了解，这个办法可行吗？”
可行吗？郑芝龙也有点吃不准了……长江口开商埠啊！真的能行吗？

第0311章 倭寇杂货铺
长江口的商埠不必说，当然就是十里洋场大上海了！
上海的地理位置在东亚贸易的版图中，绝对是得天独厚的。不仅在长江口，而且还处于北洋、南洋、东洋的交汇处——在帆船时代，北洋、南洋使用的船型是不一样的。南洋风大，北洋水浅。所以南洋用尖底船，北洋则用平底船。而长江、运河用内河船。
一旦上海开埠，尖底、平底、内河等三种船型，都会在上海汇聚，城市想不繁华都难啊！
所以在历史上，上海一开埠没多少年，就抢了广州的风头，成了中国对外贸易的中心城市。
连广州这样的千年商埠，都一度给开埠后的上海搞得冷清了，何况台湾岛……明末的台湾岛有什么呀？除了鹿皮就是各种要命的传染病，住在那里的洋鬼子就是拿命换钱啊！
如果有个繁华热闹又安全的大上海可以去，什么热兰遮城、什么普罗民遮城的，一准变成鬼城。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为赚钱而来的，只要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变成亏本的无底洞，低价抛售就是必然之选了。
而大明这边，如果显示出一定的实力。比如建立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欧式陆军，有个两三万人的，足以让荷兰这个距离遥远的西方列强下不动嘴，就足够可以讨论合作共赢的问题了……
不过这样的趋势和其中的利益纠结，郑芝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朱慈烺看着郑芝龙陷入沉思，就知道今天说的事情有点多了，得郑芝龙慢慢消化，于是就笑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先回内城去了。老泰山且在黄卫帅的园子里暂住一宿，明日让师兄带你去看园子，这是本宫赐给泉国府的，老泰山虽然没有正式受封，不过可以先住着……等老泰山安置好了，再来宫中参见吧。到那时，咱们再慢慢商量。”
说着话，朱慈烺就站起身离开，而郑芝龙、黄斌卿、郑森三人也都起身恭送。
朱慈烺走了几步，才到大堂门口，忽然想起个事儿，回头对郑芝龙道：“老泰山，你带来的400倭兵能借给本宫吗？”
郑芝龙笑道：“千岁爷，臣带来的400倭兵就是给千岁爷用的……这400人都精通铳术和刀术，悍勇善战，足可以和鞑子步兵搏杀！”
“好，好，”朱慈烺笑道，“本宫正需要他们……他们都能说汉话吗？”
郑芝龙道：“几个头领都能说汉话。”
“行，”朱慈烺点点头，“明日让师兄带他们来大功坊参见。”
跟着郑芝龙到南京来的倭寇头目是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名叫杂贺普，生在日本纪伊国杂贺乡那个穷乡僻壤之地。
纪伊国在中世纪的日本也是个非常难搞的地方。那里距离日本国平安京很近，理应能得到较好的开发，但因为那里的山多林密，平地稀少，也就没有了太大的开发价值。而那些位于深山密林间隙中的适宜开垦的山谷，也养不了什么强大的大名，只能成为“村长”一级的土豪发展的土壤。
与此同时，从平安时代开始，在日本国内日益兴盛起来的寺社，又将纪伊国的群山密林当成了修行之地。寺社和土豪，就渐渐结成了主从关系。
所以到了风起云涌的战国时代，位于畿内，距离平安京很近的纪伊国就变成了一个寺社和土豪主宰的地区。
而这个地区虽然山多林密，但并不封闭，不仅沿海，而且靠近平安京和日本国大商埠堺，所以由西洋商人带来的“铁砲”很早就传入了纪伊国，成为了当地土豪们用来打村战的利器——铁砲一旦普及起来，其实是一种廉价的武器，非常适合纪伊国的土豪们使用。
再到后来，纪伊国的土豪们玩铁砲出了名，就开始组成佣兵集团，受雇于大名和寺社，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根来众”和“杂贺众”。而这位杂贺普就是杂贺众的一员。
不过他没遇上好时代，他今年五十岁，出生于1594年，等他成长到可以当佣兵的时候，关原之战都打完好多年了。于是只好受雇于日薄西山的丰臣家，参加了大坂冬夏两阵。大坂陷落之后，日本国内就没什么机会了，他浪了几年，也没等着丰臣家再起，反而看到了一个日益安稳，英雄再无用武之地的日本。
于是出国打工，就成了唯一能够赚点钱养家糊口的路子了。
杂贺众出身的杂贺普因为善于使用铁砲，同时太刀耍得也不错，在海外倒是混得不错。先是给荷兰人当打手，后来又被郑芝龙高价挖角，成了郑家倭兵队的“笔头”。
虽然拿着郑芝龙的高薪，但是杂贺普和他手下的那群倭兵人人都有一个武士梦——成为真正的武士，出仕一位封建领主，拥有自己的一小块领地。
而郑芝龙这个“商人流”的军阀压根不搞领主制，对于开拓陆上的领地也没什么兴趣。而且也不相信日本鬼子，郑芝龙只相信福建老乡，广东人都不信，何况日本人？
所以杂贺普在郑芝龙手底下混得也没多大劲头，直到不久之前，郑芝龙把他找去，说要让他跟着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抚军太子殿下去打鞑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天下兵马大元帅啊！
听上去和征夷大将军差不多，而且还是由太子出任，拥有至高的大义名分！
自己跟着这样的大将军，哦，是大元帅混，总能混出个有领地的武士来了吧？大元帅不给个武士当当，难道还要给个进士当吗？
而且他对自己玩铁砲的手艺也极有信心，他可是祖传打黑砲的杂贺众啊，还精通剑道，是一刀流的高手，怎么都能值个250石的年俸的……
不过他的“250石之梦”在见识到大元帅的“铁砲旗本众”后，就开始要醒不醒了。
因为他发现大明大元帅的“铁砲旗本众”比传说中可厉害多了！重型铁砲打得很准，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他们的轻型铁砲队却极有特点。
首先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大元帅“铁砲旗本众”的队形密集到了肩并肩的地步——精通砲术的杂贺胜知道，这种密度的队形在填装弹药时很容易引起殉燃事故。可要是能克服这一点，密集的火力则能给当面之敌造成致命的杀伤！
而更让杂贺吃惊的，则是“铁砲旗本众”的轻型铁砲上居然可以安装铳剑，从而变成一把五六尺长的短矛。
有过许多次群殴经验的杂贺知道，一把五六尺长的短矛的威力不亚于一把三四尺的太刀。而且短矛比太刀容易练，又时候阵战群斗。
有了铳剑，他苦练了半辈子的一刀流砍人法，是不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250石糙米的俸禄还能拿到吗？
“喂，你叫什么名字？要多少俸禄？你这小老头听得懂汉话吗？为什么不回答？”
一个少年有点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杂贺胜的思绪，这时杂贺才记起自己和几个铁砲队的头目，都跟着郑森到大明太子的御所内参见。
太子自然没那么容易见到，所以杂贺就和一群手下在间小屋子里面候见，候着候着就胡思乱想，然后走了神。
他连忙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蟒袍，抱着根拂尘的少年宦官，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子，正站在他跟前发问呢。
“啊，我的，杂贺普，”杂贺胜连忙开口，“年俸需要250石糙米……”
“知道了，杂货铺，250……”
黄小宝认真的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下了杂贺普的姓名和所需的俸禄，只是一不小心，把杂贺普写成了杂货铺……然后他就去询问另外几个倭寇的姓名和所求的俸禄了。

第0312章 洋将石瑞恩
当倭寇杂货铺忐忑等待召见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大功堂内和三个洋人相谈。这三个洋人分别的汤若望、阿方索&#183;洛佩斯和石瑞恩。其中这个石瑞恩就是来自德意志的佣兵队长瑞恩施坦，他和许多这个时代到达中国的西洋人一样，起了一个中国化的名字。因为他的姓氏瑞恩施坦中的“施坦”在德语中有岩石的意思，所以汤若望就给他起名为石瑞恩。
这个德意志人今年45岁，其中的20年是在德国三十年战争的战场上度过的，还有4年则是在英格兰内战中度过的。也没当过什么高级将领，不过就是个混迹沙场的老兵油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雇佣兵团长——其实也可以把他看成一个军事承包商，从不固定的君主那里得到合同和一笔定金，然后自行招募士兵，添置装备，组成一个步兵团，然后上阵打仗，赚取报酬。
而在英格兰的合同结束后，曾经为英国国王效力的瑞恩施坦又得到了一份来自遥远东方的合同——并不是汤若望给他的合同，而是来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合同。
原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总督得知爪哇岛上的强人马打蓝国的阿贡苏丹病重，觉得有机可乘，所以就派人回欧洲招募雇佣兵，想在阿贡苏丹病故后发动战争。
而这位瑞恩施坦就是被东印度公司雇佣的几个佣兵团长之一。不过在带着几十个手下千里迢迢赶到巴达维亚后，瑞恩施坦和他的手下却因为水土不服纷纷病倒。
这种情况在巴达维亚非常多见，东印度公司不愿意失去这些好不容易才运到东方来的佣兵，于是就将他们送去气候比较舒适的澳门休养。希望让他们逐渐适应南方的炎热潮湿。
就在瑞恩施坦等人在澳门养兵期间，遇上了从扬州南下的汤若望。
汤若望是作为大明朝廷的使者，向澳门总督施保罗求助的——朱慈烺希望施保罗循崇祯二年时的先例，派出400人以上的雇佣兵团，并且提供一批武器。
施保罗当然是满口答应——崇祯二年那场行动，不仅改善了澳门方面和大明朝廷的关系，而且还为澳门赢得了许多军火订单。
另外，大明朝廷也没有白白让澳门出兵出武器，而是支付了57000两白银！
而这一次，大明朝廷的条件似乎更加优惠！倒不是出钱更多，而是要求葡萄牙总督府派出使臣去南京长驻……这可是葡萄牙王国和大明朝廷建立直接联系的机会啊！
所以施保罗在得到朱慈烺的令旨后，立即搜罗了1200支斑鸠脚火铳和12门3磅野战炮交给汤若望。
而且还找上了正在澳门休养的瑞恩施坦，出了和荷兰人一样的价钱，雇佣了不能适应爪哇岛炎热气候的瑞恩施坦和另外四十多名德意志佣兵。
让他们和汤若望以及澳门总督府阿方索&#183;洛佩斯的使者一起，押送澳门总督府提供的装备先行北上。
对于在欧洲战争中混迹半生，也不过是个佣兵团长的瑞恩施坦而言，这一次的南京之行不仅将会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而且还能让他大开眼界！
在丹徒镇的时候，他就第一次见到了套筒刺刀，而且还见到了一个全火枪配置的步兵团。而在从丹徒镇进入南京的途中，他还通过汤若望得到了一发定装纸壳弹药……同样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新啊！
据汤若望说，这项创新也来自大明帝国的摄政王兼皇太子……
而在今天，更让石瑞恩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大明帝国年轻的皇太子在得知石瑞恩能说法语后，就用一口有点生疏的法语和他交谈了——朱大太子的前世可是能说两门外语的！
“……皇储殿下，”石瑞恩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西班牙人的方阵其实也是不断变化的。早期的西班牙方阵有点像一座移动的棱堡，中间是一个长枪手组成的方阵，长枪方阵的四个角上则各有一个小型的火枪方阵。这样整个大阵就能在像城堡一样，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其中四个小型火枪方阵在面对一个方向上涌来的敌人时，可以由两个小型火枪方阵组成一个较大的横阵，在长枪的掩护下开火。
而在敌方的骑兵或步兵靠近时，火枪手则缩进长枪方阵——长枪方阵并不是非常密集，总有些间隙可以容纳数量不多的火枪手。而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少量火枪手的威力，所以重型火枪往往会和西班牙方阵搭配……
不过这种战术在最近一二十年已经被淘汰，因为越来越多的情况表明火力才是具有决定性的因素。一旦火枪手在交战中失败，长枪兵根本不可能顶着对方的火力发起进攻。现在比较流行的战术是荷兰人莫里斯改进后的方阵战术，说是方阵，其实并不一定是方的，大部分情况下，就是一个六到八排的横阵。长枪在中间，火枪在两侧。这个阵型组起来很容易，但是运用起来比较复杂。
所以我觉得，您为火枪安装上刺刀的做法，最终会在全世界流行，并且淘汰长枪。当然了，火枪本身也需要进行改良，需要可靠性更高，射程更远的燧发枪。”
“是吗？”朱慈烺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历史上到了18世纪西方人就不怎么玩长枪了，这个石洋人还挺有眼光的，“可那是将来的事情，就目前而言，全火枪的团队是不是太激进了？”
“不大好说，要看战场的实际情况，”石瑞恩这两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我认为全火枪团队是否可行，取决于骑兵和炮兵水平……在单纯的步兵对步兵的交战中，全火枪的团队应该拥有更大的胜算。
实际上，现在欧洲战场上，以荷兰式或瑞典式方阵作战的步兵，有时候也会将六行纵深的火枪兵，以两列并一列的方式组成三列纵深，然后进行齐射。”
现在的欧洲战场，实际上正处于方阵战术向线列步兵战术过度的阶段。比较流行的战术则是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就是在西班牙方阵的基础上，加大火枪兵的配比，同时减少纵深，从十行以上削减到六行左右。
不过这两种方阵和西班牙方阵的组织都比较复杂，光是将长枪和火枪编组在同一个连队中就是个麻烦事儿。有时候火枪还要分轻重，还要额外增加一些剑盾兵或戟兵。
相比之下，采取纯火枪连队编组的线列步兵战术，其实是比较简单的。
“可我没有强大的野战炮兵，”朱慈烺摇摇头，似乎有些忧虑，“我也没有强大的骑兵……我想，我还需要莫利斯或古斯塔夫式的方阵吧？”
“您说得很对，”石瑞恩笑道，“不过您的骑兵还可以，就是马差了一些，也许应该从印度购买一点他们的折耳马。我还建议您的骑兵和步兵换装比较轻便的板甲……郑总督（指郑芝龙）的日本雇佣兵身穿的那种板甲就够用了。
另外，您的军队所使用的火绳枪也已经落伍了，我建议逐步换装最新式的燧发枪……燧发枪加上刺刀，早晚能完全淘汰长枪。
不过每一种新的战术都有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过于激进是一种冒险。所以我建议您训练和装备一些荷兰式团队，这并不困难，只要您充分信任我，我的人可以在6个月内为您组织一个模范团。稍后还会有另外几个军官团抵达，这样您就会很快拥有四个使用荷兰战术的模范团。
至于炮兵，那就比较麻烦了……野战炮可以从澳门购买。实际上施保罗总督已经为您准备了12门澳门生产的铜铸3磅野战炮。不过合格的野战炮炮手很难训练，如果您急于获得能够野战的炮兵连队，我建议先招募西方人来使用那些火炮。如果能有五到六个炮兵连，在野战中的胜算将会大大增加。”

第0313章 画了个圈圈
澳门的葡萄牙总督施保罗为朱慈烺提供的是典型的欧式佣兵服务，也就是提供可以用来组织步兵团的军官和士官团队——在三十年战争中担任主力的就是这样的团队，而在东方，欧洲殖民者的陆军也都采用这样的方式组成。
他们从欧洲招募佣兵军官、士官团，然后再从东方招募土著或不走运的白人当兵，有时候也会使用黑人或印度人，从而拼凑出佣兵团。
“太子殿下，”阿方索&#183;洛佩斯这时接过了话题，他能说一个口带着广东腔的官话，“施保罗总督希望能再为您招募到三个可以各自支撑一个步兵协的军官团……您可以为这四个步兵协各配置一个大明的军官团，由大明的军官充当副手，在训练和实战中学习西方的战术。
另外，总督先生希望您可以充分放权给西方的军官团……让他们自行挑选装备和制订训练方案。”
让西方军官们自己挑选装备的要求，其实是洛佩斯自己加上去的——他并不是葡萄牙王国的职业官僚，而是一个军火商人。他拥有一间名叫“阿方索&#183;洛佩斯商行”的洋行，是专营军火业务的。不仅贩卖，而且还有自己的火枪工坊和甲胄工坊，每月可以生产80——100支长管火枪和40副半身板甲。
另外，他的商行还和许多佛山商人有密切的业务往来。他的工坊使用的铁料全部是佛山提供的。如果接到了大单，还会直接从佛山进货。
朱慈烺已经知道洛佩斯的背景了，听他这么一说，也就顺手接过话茬，笑着道：“自行选购恐怕有些困难吧……毕竟整个南直隶也没有什么能够生产鸟铳和斑鸠脚火铳的工场。
阿方索，本宫听说你就算一位火器工场的场主，你有没有想过到南直隶来开设工场？”
阿方索&#183;洛佩斯愣了愣，什么？洋人到南直隶开工场？真的可以这样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整个南直隶都放开是不行的，至少暂时不行……不过本宫可以在南直隶的长江口圈一块土地，实行特殊的，有别于大明其他地方的法律制度，完全的对外放开。
允许西洋人在这块土地上定居，并且开设商馆和工坊，甚至可以让一些西洋绅士以顾问之名义，参与城市的管理。”
阿方索&#183;洛佩斯真的被惊到了，大明太子所说的不就是一座自由城市吗？
“阿方索，”朱慈烺笑着对阿方索&#183;洛佩斯道，“如果你真的想得到更多的武器订单，那么你就不应该把工坊和商馆设在濠澳。濠澳距离南京那么远，要怎么做生意？如果产品不合格，要退货可就麻烦了。
本宫建议你把工坊和商馆都迁往长江口的开放城市上海……将来葡萄牙和荷兰的使馆，东印度公司的商馆，也会设立在那里！”
“这是真的吗？太子殿下，这座城市已经在建设之中了？”阿方索&#183;洛佩斯连声追问。
他当然知道这座设立在长江入海口的自由城市意味着什么？
“还没有，”朱慈烺道，“不过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本宫和南、北洋通商大臣协商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明年初，应该就可以正式下达令旨了。”
上海市的土地早就已经圈好了，圈了吴淞江所、宝山所的军屯田，一共有十几亩土地，都在吴淞江两边，差不多就是后世的宝山、江湾、高桥一带。
以17世纪的城市发展速度，这些土地足够上海市使用几十年了……而上海市一旦发展起来，十几万亩的土地，呵呵，一百两银子一亩就价值一千多万两了！
而朱大太子那么猴精一个封建国家领导人，当然不会一百两一亩的“白菜价”把上海的土地放出去，他又不是笨蛋。
他的设想是“只租不卖”，长期持有！一开始低价放租，等城市发展起来了就涨租金……
另外，上海又是南洋、北洋、东洋、长江、运河（吴淞江通运河）等五大贸易圈的结合部，很容易发展成东亚的贸易中心和金融中心。
这两个中心一旦起来，要收关税，要发货币，可就容易多了！
“洛佩斯，”朱慈烺一伸手，就从黄小宝那里接过了一份他自己起草的“合同”，递给了洛佩斯，“这是本宫用汉法两种文字草拟的合同……是雇佣军官团的合同。你们的报价，本宫已经接受了！你和石将军回馆驿后好好研究一下合同，明天提出修改的意见。如果没有意见，那么后天就签约。
年节以后，石将军的军官团就可以接管一个按照西洋标准组建的步军团，并且开始进行装备和训练。”
什么？还有合同？还是中法文双语的……这可真是正规啊！
洛佩斯和石瑞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位大明太子殿下会不会化名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实习过吧？
……
“你的，杂货铺的干活？”
朱慈烺何止会法语？他还会说日式汉语呢！
西洋鬼子拿着合同走了，东洋鬼子又来叩见了——十八个鬼子，都是武士打扮，领土的就是杂贺普。
黄小宝已经把鬼子们的报价拿给朱慈烺了，其中最高的就是名叫“杂货铺”的鬼子，要价250石糙米……是年薪！
要价可不低啊，一石糙米在南京的售价不到二两银子，250石就是500两。朱慈烺军中普通的授田火铳兵，算上50石的田租和每月2两的俸禄，一年也就124两银子。
你一个家里开杂货铺的鬼子，要500两那么多俸禄，你有什么本事啊？
“我的，名叫杂贺普。”杂贺普皱着眉头，也学着朱慈烺的语调，回答道，“是日本纪伊国的杂贺众出身，我们杂贺众世世代代都善使铁砲！”
“是杂贺众啊，听说过……”朱慈烺点点头，原来不是开杂货铺的。
“试用三个月，”朱慈烺笑了笑，“出一趟外差，你们如果能做好，就按照你们的要价给俸禄，试用期的俸禄打对折，按月支付。”
还有试用期？
杂贺普想了想，问：“不知道殿下要我等去哪里出差？”
“去济州岛，”朱慈烺道，“你们所有人都去！”
“济州岛？那里不是朝鲜国的土地吗？”杂贺普一愣。
“对！”朱慈烺点了点头，“你们去把济州岛给本宫占领了！乘坐郑家提供的海船前往……不过整个作战行动，将会由北洋大臣负责。你们去不去？”
占领济州岛的军事行动是沈廷扬在十二月初时提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吞并济州岛，而是为了迫使朝鲜王国和北洋大臣衙门签署“垄断贸易条约”——就是要求朝鲜王国将所有通过海路的对外贸易，都交给大明的北洋大臣衙门全权管理。
北洋大臣衙门为了垄断贸易的问题和朝鲜人交涉了好几个月，可人家就是咬死了不让步。
甚至还在十一月初的时候，威胁要禁止北洋商船进入朝鲜的港口！
所以沈廷扬就向朱慈烺提出了侵占济州岛以胁迫朝鲜王国的建议……当然了，这种破坏中朝传统友谊的事情，朱慈烺是不会同意的！
因此入侵济州岛的不可能是明军，只能是倭寇！而这次入侵，很有可能是日本国全面入侵朝鲜的开始……如果朝鲜国王需要救援，那么大明朝廷愿意提供有偿的援朝服务！

第0314章 与谁共江南？
“牧斋先生，虎痴，侯服，大木，你们觉得，如今这东南半壁，谁和朱家共之？”
此时此刻，月明星稀，天晴无风，秦淮河两岸，正是灯火璀璨时。三山门内泉国公府的庭院之间，花厅之内，郑芝龙一身儒衫，踞坐席上，问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此时和他共处一室的，就是号牧斋的钱谦益，字虎痴的黄斌卿，字侯服的前任浙江石浦水师游击张名振，以及郑芝龙的长子郑森郑大木。
这几位当中，钱谦益是郑森的老师，黄斌卿则是郑芝龙的福建同乡。而张名振则是南京的勋卫出身，虽没有参与九月份的南京“阉党之乱”，但还是因为家里面侵吞了军屯田，被右班御史找了个茬，罢去官职成了钱谦益的食客。虽然衣食无忧，但却是和仕途无缘，而且家里的土地也丢了七八成，当然是一肚子怨愤。
郑芝龙问出这句话，果然换来了张名振的一声冷笑：“谁能共与之？一夫而已！早先吴家爷俩还以为可以朱与吴，共东南……后来呢？一通分田分钱分娘子，吴家的那点实力，都叫太子爷给吞了！现在谁还认老吴家？也就是吴家的傻丫头真能讨太子爷的欢心。据说挺着大肚子还能专宠房闱。
现在还有些东林党人想和朱家共东南，看着吧……等东林大会开起来，就该知道谁主谁仆了！”
郑芝龙眉头皱着，又望了老朋友黄斌卿一眼，黄斌卿笑道：“虎痴的话也有些道理，太子爷的确有手段……我的那点操船家丁，现在都归了长江水师。最少都能拿五两银子的正饷，加上杂七杂八的赏银，一年总有七八十两，还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不过这也就是对付咱这种没多少实力的武夫……现在翻山鹞（高杰）、黄闯子和武昌侯可都还手腕重兵，占据州府之地，逍遥快活的很！”
郑芝龙又瞧了眼儿子，郑森笑着：“翻山鹞和黄闯子也没跑，鞑子一打来，他们的那点实力很快拼光，将来就是金陵富家翁。不过咱家不一样，咱家的根基在海上。而千岁爷控制将士的办法是授给土地，其实就是隋唐府兵和国初老军户的路子……可是靠分田分地是得不到水手的，水手如果变成了农夫，都不出海了，还有什么用？”
“是啊！”郑芝龙点点头，笑道，“出海可是又苦又险，也就是八山一水一分田的闽人没得办法，才冒着奇险拿命换银子。如果有了百十亩的水田，谁还肯跑船出海？”
郑森接着道：“大人，孩儿觉得，千岁爷把泉州赐给咱家，对咱家是大有好处的……这泉闽商人可是遍及南洋啊！有了泉州，咱家就掌控了泉闽商人的根，就能领袖南洋了。”他顿了顿，“不过上海开埠之事，可就忧喜参半了。”
郑芝龙看着儿子。
郑森道：“儿子上回去舟山时曾途经上海，发现那里有一条既深又宽的吴淞江注入长江入海之口。无论长江口有多大的风浪，吴淞江内都风平浪静。而且吴淞江两岸地形开阔平坦，水网纵横，吴淞江的另一头又通往苏州，流入运河……真的是得天独厚啊！一旦开埠，十年之内就会超过安平，成为天下第一港！如果以天下第一港为依托，朝廷说不定能办起可以纵横七海的水师。”
郑芝龙轻轻点头，不置可否。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笑而不语的钱谦益，笑道：“阁佬，千岁爷手头掌握多少土地和佃户了？”
“土地有五千余万亩了……”钱谦益苦笑道，“其中三千五百多万亩是从金陵勋贵、勋臣那里抄没来的。余下的则来自四个两淮盐总和淮安、扬州、凤阳、应天、镇江、滁州、和州、太平等州府的军屯官田整理。
另外，这五千余万亩中的八百多万亩又分配给了克难新军的将士和南下的克难功臣。余下的四千二百多万亩，则由大元帅府军屯卫掌握。这段时间正在进行整理，要用六个月时间厘清佃租关系，还在拟定通行版的佃租合同……还将和所有实际租种土地的佃户，签署佃租合同，并且要求佃户按时纳租，否则就将中止合同，实行驱佃！”
“要收多少租子？”郑芝龙问。
钱谦益道：“上田收七斗米，中田收五斗米，下田收三斗米……平均一下，大约就是五斗米。
如果四千二百多万亩都能照着这个标准收取，那么总共就能收到2100多万石白米。其中的一成用于各级军屯卫、军屯所的开销，一成用于运输费，其余都上缴大元帅府……差不多就是1600多万石吧。”
“不多啊！”郑芝龙笑道，“东南的土地都是一年两季，抹平丰年荒年上田下田，再扣了种粮，所得的均数怎么都有一石半百米吧？再少那就是偷懒了……一石半交五斗，还余下一石米。要租我家的田，交那么点租子可不行！”
“是不多！”钱谦益道，“他们原来要交的租子，每亩不会少于一石，可是朝廷却得不到几斤米。”
东南的田，只要不是梯田、坡田，一亩产米两石的均数都有。如果租地主家的田，一石米的租子绝对是不会少的。军屯田只收五斗，那绝对是个优惠价。
而且东南的田并不都种稻米，还有相当数量是种棉花、种桑树、种茶叶、种油菜的、种蔬菜、种果子的。种经济作物可比种稻米赚得多！
现在军屯卫不管佃户种什么，一律都是三到七斗米的租子。而且没有额外的摊派、赋税、徭役、加征。
对于真正租田耕种的民户、军户（现在也免除军籍）而言，这样的租子绝对可以喊皇恩浩荡了。
可问题是东南这边还有许多士大夫“租”了军田和官田，然后一粒米都不交上去的……所谓的“侵占”，其实就是以租种的名义进行的。
要不然怎么占？直接把军田、官田划到私人名下做出地契？那是不行的，鱼鳞账册上怎么做？
所以朱慈烺一旦将军屯官田的整顿推广到南直隶、江西、浙江、福建等东南省份。那么东南士大夫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另外，朱慈烺设立的军屯所直接和佃户签订佃租合同的做法，也让东南的有识之士看到了不好的苗头。
光是这4200多万亩土地上的佃户就不下200万户了……佃租合同一签，这200万户就置于军屯所的庇护之下了。
虽然他们不是军籍，但是通过军屯所，朱慈烺还是可以直接从他们中间征募兵丁！而军屯所的权威，也可以让他们免于被其他士绅和官吏剥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200万户就是依附朱慈烺的佃户了……如果将来朱慈烺将整个东南所有的军屯、官田都纳入军屯卫，那么他控制的土地很有可能会超过8000万亩，佃户将会达到400万户，每年收取的地租将会达到3200万石！
而朱慈烺多了3200万石，东南的士大夫和勋贵的口袋里每年就会少掉至少4000万石……4000万石加上400万户，东南属谁，不是明摆着吗？
郑芝龙吐了口气，笑着对郑森道：“明儿就带茶姑去参见吧……也让千岁爷看看你妹子。”
郑森道：“大人，那100万亩的奁田给不给？”
“给！”

第0315章 郑皇亲，咱们商量一下商税吧
金陵城，西圃。
今儿午朝结束后，朱慈烺没有回永春阁去看奏章。而是带着自己仨媳妇，大肚子的傻白甜吴三妹，和吴三妹“姐妹情深”的小狐狸精费珍娥，越长越清高的大姐姐宁香玉，一块儿去了崇祯皇帝居住的西圃。不是为了请安（朱慈烺每天午朝之前会去西圃给崇祯、周后请个安），而是为了和崇祯、周后一块儿见新媳妇，也就是郑茶姑。
看郑芝龙的长相，郑茶姑很有可能是个又粗又黑的大丫头……不过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啊！况且人家是贴了100万亩的嫁妆田才入宫的！
花了这样的代价，别说长得黑一点，就是头母猪，朱慈烺也得牺牲自己的色相啊！
朱慈烺相亲的场所，很正式的摆在了西圃的大堂，现在称为勤政殿的地方——这个勤政殿的名称是崇祯给起的，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政可以勤，但是心中总还存了一点为国家再奋斗个几十年的想法。
在等候郑芝龙的时候，崇祯还有意无意的问起了政事儿。
“春哥儿，这段时间可有百姓抱怨朝廷的税赋太重了？”
朱慈烺笑了笑：“父皇糊涂了，朝廷已经免了东南积欠，又免赋五年……东南百姓都在欢呼皇恩浩荡，怎么会说税赋太重了？”
“并没有都免啊，”崇祯问，“军屯、官田就不在豁免之列吧？”
朱慈烺笑着：“军屯、官田本就不收税，收得是租！田是朝廷的，租种的农户难道不应该交租子？免赋是一回事儿，免租可就另一回事儿了……那些在父皇耳边嚼舌头的，自家也不会给佃户免租吧？”
在崇祯耳边嚼舌头的，当然就是朱慈烺的外公周奎了。周奎是苏州人，在苏州府有田30万亩！是南来的权贵中少数在东南拥有巨财者之一。
不过这些土地的来路都有问题！只有少数是崇祯皇帝赐给的，而绝大部分都是官田、隐田和诡寄存在他名下的田产。
现在因为免赋五年，周奎名下的寄进田产都收不着租。而被他侵占的官田，也面临被军屯卫收回！甚至连隐田都搞不好会被查出来……
周国丈藏在北京的银子被朱慈烺分发一空，而在江南的这30万亩土地，也面临被朱慈烺用各种方法剥夺，他老人家能不着急上火吗？
可除了在早就失去权力的女婿跟前嚼舌头，这位国丈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被朱慈烺怼了一下的崇祯皇帝并不生气，他都已经给怼习惯了……于是笑着继续打听道：“东南的军屯、官田有许多吧？”
朱慈烺道：“是有许多！现在只是清了一部分，如果全部清理出来，少说也有七八千万亩！如果再算上隐田，上亿亩说不定都有了！”
“上亿亩都要收归军屯卫？”崇祯问。
“那是自然的！”朱慈烺道，“现在民田免赋五年，官田、军田再不好好清理，朝廷如何维持？”
“那……商税呢？”崇祯又问。
“商税？”朱慈烺笑着，“呵呵……”
没有了？崇祯看着儿子，心说：你的心思朕还不知道？先整盐商，后整勋贵，再查官田、军屯、隐田，最后肯定轮到商税啊！老祖宗给大明士大夫的那点好处，一样样都得叫你给收回来。
你呀，真的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你那个二弟，当初就是因为朕想要抄没武清侯家的产业，结果不明不白死了……你这个太子现在干的事情，可比朕当年厉害多了！就不怕让人害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谋害你？难道那些人还在暗中谋划，想要来一场夺门之变？
“春哥儿，”周皇后这个时候蹙着眉头说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东南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也不能把那些地头蛇得罪得太狠。”
朱慈烺笑着：“母后，东南最大的地头蛇不就是福建郑家吗？郑芝龙今天可要给孩儿送闺女，而且还有100万亩的奁田！光是这100亩的租子，一年就有三五十万石了，如果用来养兵，至少可以养两个师！”
崇祯心想：郑芝龙的女儿一定丑得不行，所以才贴那么多嫁妆送给你这个逆子！
朱慈烺正说话的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大宝快步走来了：“皇爷、娘娘、小爷，福建总兵郑芝龙到了。”
朱慈烺笑着，“大宝，以后要叫‘郑皇亲’了。”
“奴婢知道。”
朱慈烺挥挥手：“去请他进来吧。”
“喏。”
黄大宝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三个人走进了勤政殿。先一个走进来的是个黑漆漆的大汉，正是郑芝龙。跟在郑芝龙身后的则是个皮肤白皙，中等身材，略有清瘦的青年，正是郑森。而郑森背后，则是个白衣少女，身材颀长，几乎和吴三妹一样高挑，不过却没有那种将门虎女的粗旷。再看她眉目如画，婉媚之中带着些许江南女子的灵秀，皮肤更是洁白如玉。
这分明就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啊！这下可赚到了……
朱慈烺心道：好你个郑芝龙，自己黑漆漆的跟个炭头似的，生的女儿却是如花似玉……还在笑，笑得还真好看！
原来生得如花似玉的郑茶姑也在看朱慈烺——大殿里面坐着的就四人，崇祯、周后、朱慈烺和吴三妹。茶姑多机灵啊，当然一眼就找到了朱慈烺这个小帅哥。美女看帅哥，当然是越看越喜欢了……况且这位帅哥还是英明神武的封建国家领导人！
“茶姑，跪下！”已经矮了半截的郑森这时发现自己的妹妹傻傻的站在那里，连忙低声提醒。
郑茶姑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连忙上前两步，到了朱慈烺跟前才跪拜下去，呯呯呯的磕了三个头，“妾郑茶姑，叩见皇爷、皇后、千岁爷万福金安！”
崇祯皇帝看着这丫头就皱眉，怎么那么漂亮？便宜逆子了……而且，你怎么冲着逆子磕头？你该朝朕这里叩拜！朕现在还是皇上！
郑茶姑拜完之后，也不照着礼仪趴着不动，而是直起身子，笑吟吟看着跟前的朱慈烺。
这作风倒和吴三妹有点像，也是个没什么规矩的姑娘——她家是海贼，礼数上还不如吴家呢！而且老郑之前也没想过把女儿送进宫。后来起了这个念头，也花了些功夫去调教闺女，可是现在见了公婆，还是没多少规矩。不过却也合了朱慈烺的胃口。
“好好，”朱慈烺笑着，“起来，都起来，赐坐！都是自家人了，不必客气……郑皇亲，师兄，你们都坐。茶姑，你也坐，坐到本宫身边来。”
郑芝龙、郑森都起身落了座，而郑茶姑更是被朱慈烺叫到了身边——看这架势，怕是今天晚上就要侍寝了吧？
看着郑茶姑涨红了粉脸儿在自己身边的一张绣墩上坐了，朱慈烺这才转过头，笑吟吟看着郑芝龙：“茶姑果然是难得的美人，本宫想让她立即进宫，先学一点礼仪，不知皇亲意下如何？”
都叫上“皇亲”了，郑芝龙还能怎么着？当然是同意了——再说他闺女茶姑可不是太子妃，而是个选侍，还是妾！
见郑芝龙点了头，朱慈烺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他笑着说道：“郑皇亲，咱们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么本宫有件事情，就能够请教了。”
请教？什么事啊？
郑芝龙眉头微蹙，好像有点不对啊！
“郑皇亲，”朱慈烺笑着，“本宫就想问问，东南的商税、关税，应该怎么收？该收多少？”

第0316章 商税就是一起发财啊
商税？关税？这是怎么回事啊？
郑芝龙一脸懵逼，看看朱慈烺，发现这小子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怎么看都是憋着股劲儿要从自己的兜里面往外挖钱啊！再看看崇祯皇帝，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啊？你儿子要做一个横征暴敛的昏君了，你也不管管？
崇祯皇帝当然不会管了，征商税啊！皇爷爷万历帝收点商税、矿税的惹出多大动静？现在逆子都还没篡位就敢打这个主意，等着吧，等着人人喊打吧！到那时，朕就能复出把大权都收回来了……
朱慈烺当然知道商税是马蜂窝了！
大明的士大夫不就靠逃税发家致富的？他们有个秀才、举人的功名就能拿出来当逃税的挡箭牌，不仅要逃田赋，还要逃商税。大明各地的钞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奉行官不收，太监不收，举人不收，秀才少收的原则了。而且这帮家伙不仅自己要逃税，还要帮着别的商人逃税！
大明的秀才、举人、进士老爷，几乎都会把自己的牌子借给商人，让他们堂而皇之的逃税。操作原理和诡寄、飞洒什么的都差不多。大明的秀才、举人、进士老爷又那么许多，大家一块齐心协力逃税漏税，朝廷能不穷死吗？
而郑芝龙这位大明首富自从开始经商到如今，就不知道大明朝还有商税、关税这样的东西……这税，不是只有守着几分薄田苦捱日子的农民才要交的吗？自己一首富，还是福建总兵官，马上还是泉国公和国丈老爷，这么牛逼也需要交税？
而且，自己已经答应每年给太子爷100万两的“年贡”，还答应给100万亩奁田了，怎么还要交税？
“千岁爷，”郑芝龙蹙着眉头，“臣已经答应一年给百万两的年贡了……”
“那是泉州府和南洋大臣衙门的年贡，”朱慈烺笑着，“两者相加，给100万两也不多吧？”
不多？郑芝龙心说：也不少啊！除了一年一百万两，还有那一百万亩土地呢！光是一年的地租，也在百万两上下了……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郑家得宠，儿子当了太子爷的“师兄”，女儿马上就是太子爷的选侍，造成郑家的贿赂都送不出去了，他才不会额外拿出那么大笔的银子呢——商人可以心安理得的不交税，但是不敢不行贿啊！
所以郑茶姑和那一百万亩奁田就是郑芝龙送给朱慈烺的贿赂！
“郑皇亲，老泰山，”朱慈烺瞧着郑芝龙，亲热地说，“咱们是自己人，本宫一向照顾自己人，怎么都不能让你和大师兄吃亏啊！这商税、关税要是收起来了，对郑家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郑芝龙心说：好女婿啊，这好处我不要行不行？我这人一点都不贪的！
朱慈烺笑着：“第一，这钱收上来，不是送进户部库房里发霉的。”
那送去哪儿？
崇祯皇帝瞪着眼珠子看着儿子，心说：难道要和皇爷爷一样，把钱装进内库？
“商税、关税收上来以后，都是存进海商银行的。”朱慈烺问，“老泰山，大师兄和你说过海商银行的事情了？”
郑芝龙点点头：“说了，就是和盐商银行一样，做飞钱和放贷生意的。”
其实郑家一直都有放贷和汇兑的生意，只是这生意做得不是很大，只在泉闽海商间进行。
“还有铸造钱币！”朱慈烺说，“铸造佛郎机卡伯那样的银币，还可以铸造制钱……只要商税、关税、盐税可以顺利收取，户部就会将铸造银币铜钱之权下放给海商银行和盐商银行！而且户部也将不再设立银库，所有的库银都存入两行，只收少许多利息！
老泰山，这可都是大利啊！你是知道西洋各国内情的人，一定知道他们的银行有多赚钱吧？”
“这……”郑芝龙有点心动了。倒不是因为银行多赚钱，而是替大明朝管钱、铸钱的权力！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的本职是个“投资银行家”，对于后世的银行业务是非常了解的。两行一旦成立，又有了朱慈烺的明股、暗股，再把总行设在南京，要不了多久，就都会被朱慈烺牢牢控制了……
“钱不仅是用来存的，还是用来花的！”朱慈烺接着忽悠，“钱存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就能保证不乱花，不被贪官污吏给贪墨了。然后就是怎么花钱了……过去朝廷不仅不会收钱，也不大会花钱。钱花不到刀口上，而且还在花钱的过程中让贪官污吏层层盘剥。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许了，因为本宫准备实行皇商制，除了发放俸禄、军饷、赈灾、赏赐这些事情不能假手商人之外。其他的开销，比如大工、采买、打造兵甲战船、马政等等，都会通过向皇商竞标发包的办法实行。而安平郑家，无疑就是大明皇商之首啊！国家收来的商税，还不是要通过郑家这样的皇商花出去的？”
大明的皇商现在是越来越多了，一开始就是从北京城跟着出来的酱油黄和苏老米两位。在天津时又加了沈廷扬的沙船帮，到了扬州后又加了江、沈、汪、胡等徽帮四大盐商和带头投靠朱慈烺的山西盐商账房云上谦云三，现在又加上安平郑家这个巨无霸。
另外，曹化淳的曹家，王之心的王家，因为一直都是亦官亦商亦太监，也被朱慈烺发了皇商牌照。
也就是说，现在朱慈烺的皇商系统已经有了黄、苏、江、汪、胡、曹、王、郑和二个沈家，一共十大皇商，比清朝那边的九大皇商还多了一家。
而要以实力论，朱慈烺这边拎出个沈廷扬就能完爆大清的九大皇商了，如果让郑芝龙出马，在财力上绝对能甩整个大清朝几条街！
只要他和沈廷扬能全力支持朱慈烺，那朱大太子的东南半壁就能稳稳在握。郑芝龙、沈廷扬这样的皇商并不是朱慈烺的奴才，而是朱慈烺的合作伙伴！
所以朱慈烺就得拿出一个“双赢”的办法，得让郑芝龙、沈廷扬这样的皇商能从商税、关税开征后的税银管理和支出中获利。同时，还要让大明朝廷从皇商间的竞争性投标中获利。
不过朝廷和皇商双赢的同时，一定会有人输！开征商税、关税吃掉了官僚士绅的利益，而用皇商竞标的方式管理支出，同样严重损害了官员特别是文官的利益！
“千岁爷，”郑芝龙皱着眉头，已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想清楚了，“朝廷要开征商税、关税，只要税率合理，臣是不反对的。可问题是……万历年间，东南各地因为商税、矿税之事而纷乱不堪，最后税也没收上多少，却让人心大为浮动，实在得不偿失啊！”
朱慈烺笑着：“只要老泰山的心不浮动，本宫就有办法治那些浮动的人心！老泰山，你的心浮不浮动啊？”
“臣自然是支持千岁爷开征商税和关税的……”
“那就好！”朱慈烺笑道，“回头准备个请开征商税和关税奏章，等礼部试后递上来。
另外，今日所议之事，不要外传……马上就要礼部试了，莫坏了举子们的心境。
对了，师兄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可得好好考啊！”
好好考？考什么？
郑芝龙一愣，回头看了眼儿子。郑森笑着：“大人，孩儿现在是举人了，也要参加礼部试的，如果能高中，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举人？郑芝龙眨了眨眼睛，寻思道：你小子行啊，居然也考上举人了……不对啊，上回乡试是崇祯十五年，你又没去考，怎么就中了？

第0317章 春哥儿，太子妃给谁当啊？
在大明皇帝暂居的西圃离宫当中，一席皇家的家宴，正吃到有滋有味的时候。
朱家天子是从北京仓惶出逃的，原本的御膳房早就散伙了。不过东南这里富甲海内，论起吃穿讲究，只比北京的宫廷更胜一筹，是不用担心没有好厨子的。现在伺候崇祯父子的厨子，分别是由周田两皇亲和扬州五盐总（江、胡、汪、沈和苏老米）提供的。
其中在西圃伺候崇祯的，都周奎和田弘遇寻觅来的——这两个外戚现在南迁过程中没有功劳苦劳，现在都靠了边。不过他们都是南方人，周奎是苏州人，田弘遇是扬州人，在苏州、扬州还有点产业，富家翁还是能当下去的。
而崇祯皇帝因为害怕食物中毒，所以就让这两个靠得住的皇亲去寻觅了扬州和苏州的厨子进宫伺候。
另外，在西圃伺候的内官，也都不是“克难太监”，而是卢九德、庞天寿从中都、南都等地寻来的——随着朱慈烺在东南的权力越来越稳固，他也有意放松了对崇祯皇帝的控制，让他可以用一点亲信的太监。免得他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要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可就不好了。
朱慈烺自己用的厨子，则是扬州五盐总（主要是江、胡、汪、沈四个徽帮盐总）的家厨。这五个扬州盐总差不多是靠朱慈烺发财的，可不敢把太子爷搞得食物中毒！
而在大功坊伺候的太监，则是以“克难太监”为主，人数不多，只有区区百余人。
此外，大功坊中还用了不少女官、老宫女和普通的仆役——现在大明的内官制度也在进行改革。从原来的大而全，变成了少而精。至少朱慈烺东宫内侍系统，现在走得是少而精的“北宋内侍路线”。
也就是在大幅削减内侍数量的同时，走精英化和官僚化的路线。在朱慈烺的手下，太监不再是苦力，而是成了身残志坚的官吏。
为此他们必须接受系统的实学和军学训练，大功坊内还开设了一所内学堂，由御马监掌印太监田书晨、大元帅府右长史苏子文和钦天监汤若望共同负责，还请了不少学贯中西的儒生和传教士担任老师。
所用的教材，则是朱慈烺亲自选定的。不仅有儒学课程，还有军学、西学，特别是其中的数学课程相对这个时代而言，是非常高深的！
而在内学堂读书的学生，除了年少机敏的“克难太监”，还有克难功臣们的子弟和宗室子弟中的佼佼者。
在太监精英化的同时，宫中的苦力活儿自然要交给身体健全的杂役和吏员了。
所以在朱慈烺居住的大功坊内，是有许多吏员和杂役的。此外还招募了一批女官和老宫女一块儿操持。
被扬州盐商们送进大功坊的厨子，则一律都是吏员的身份。而在大功坊和大元帅府系统内任职的吏员，都能拿到一份不错的薪俸，而且还有各自的上升通道。
当然了，吏员的上升通道和文官不一样。吏员的上升通道是充当“伎术官”，伎术官讲究的专业化，除非辞官，否则不得转职。
而今天的皇家家宴，则是西圃的厨子和大功坊的厨子，在黄大宝和卢九德的共同监督下操办的。也没什么大油大腻，就是些鲜美清淡的淮扬菜。看着寡淡，吃起了却极为可口。
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崇祯皇帝就放下了碗筷，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掠过，先看了看有点拘谨的郑芝龙，再瞧了瞧正在吃白煮蛋的朱慈烺——这个逆子一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怕人家害他，放着跟前的美味佳肴不吃，让他从大功坊带来的厨子煮了一盘子白煮蛋吃，也不怕噎死……
“春哥儿，朕这里的白煮蛋好吃吗？”崇祯皇帝笑着问。
“好吃，好吃啊！”朱慈烺连连点头，“都是草鸡蛋，香啊！”
什么叫草鸡蛋？看不起鸡？崇祯心说：朕这里的母鸡都是金鸡，不是草鸡！
“那你以后可以常来朕这里吃鸡蛋。”崇祯皇帝笑着说。
“谢父皇。”
崇祯笑着瞄了一眼郑芝龙，然后又问朱慈烺道：“春哥儿，郑家的闺女知书达理，端庄稳重，望之就有母仪之风，朕和你母后都很喜欢……不如就立之为妃吧！”
为妃？
太子妃吗？
郑芝龙正在还在装模作样小口吃着东西——他其实也喜欢吃草鸡蛋，不过没好意思问朱慈烺要，只好少少吃些，万一不干净，也不至于要了老命。现在听见崇祯皇帝的话，哪儿还有心思装吃饭？立马就偷眼打量朱慈烺了。
朱慈烺的脸色则是稍稍一阴，马上又换上了笑脸儿，笑道：“父皇，您忘了，咱们还在和东虏议亲呢！儿臣怎么能册封太子妃？”
“议亲之事怕是成不了吧？”崇祯皇帝问。
朱慈烺笑着：“未必不能成功。祖可法日前差人送了奏章，说多尔衮已经答应咱们在海沙岛设立议亲馆和商馆了……还说儿臣送给东莪格格的礼物，格格非常喜欢。儿臣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希望的！”
“可鞑子毕竟狡诈！”崇祯皇帝说，“他们现在可没停下对大同府的围攻吧？”
“没有。”朱慈烺道，“十二月二十五日得到的代王府密报，大同府在十二月初就被东虏英王阿济格率领的大军团团围住了。
不过大同城内储备颇丰，至少可以支撑一年，所以父皇不必过于担心。另外，代藩已经在吕梁山中建立了王府，即便大同陷落，代藩也能继续坚持。”
好啊！你就让你弟弟在吕梁山里吸引鞑子的兵力……崇祯皇帝咬咬牙，强忍着不发作，“万一慈炯在吕梁大山中坚持不下去，南北兵祸大起，议亲之事还要继续吗？”
朱慈烺笑着：“到那时，自然是全民抗清，哪有议和、议亲的可能？”
“好！”崇祯看着朱慈烺，“那么到那时，谁做你的太子妃？”
到那时就不是太子妃了……朱慈烺心里想着，你这皇帝不就是想用本太子的婚姻大事制造吴家、郑家间的摩擦吗？你难道就不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父皇，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

第0318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香玉、珍鹅、三妹、茶姑，你们都站好了，站成一排，让本宫好好看看……哈哈哈！”
大功坊的永春阁内，这时传出了朱大太子得意到了极点的笑声。在永春阁的二楼，一间宽敞的卧房里面，四个搁在后世都算得上萝莉的美人儿，正遵照着朱慈烺的吩咐，肩并肩的站成了一行。
而朱大太子则大模大样的坐在床沿上，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算上新收的美人郑茶姑，他已经有四个老婆了，还都是小的……不仅是小老婆，而且年纪也小。
最大的宁香玉转年才盈盈十八，费珍娥过了年才十七岁，挺着大肚子的吴三妹比费珍娥小几个月，过了年也是十七岁，而身材高挑纤细，肯定在一米七以上的郑茶姑最小，过了年才十五，看着最是开口！
大概是刚刚离开家人，刚才乐呵呵傻笑的丫头现在脸上都挂着眼泪了，一双看着有点娇媚的大眼睛里面也雾蒙蒙的都是水汽。眼圈红红，让一张清丽的小脸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
不过对于朱慈烺的吩咐，却还是不折不扣的照办，乖乖站在了吴三妹的身旁，还眼巴巴望着朱大太子……唉，那么小就被家人送进宫服侍封建国家的皇太子了，真是可怜啊！
身为封建国家的领导人，朱慈烺却是越看越开心，眼前的这四位，搁在后世都是会所嫩模的等级啊，现在都归了自己，这个封建社会有时候真是反动的让人喜欢啊！
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收起了笑脸，然后对屋子里面守着的黄小宝道：“小宝，去把‘婚书’取来。”
婚书？
四个小美人听得一头雾水，她们都已经是太子爷的妾了，还书什么呀？
黄小宝应了一声，很快就从房中的一个书架上取来了一式五份的“婚书”，给了四个小美人一人一份，还有一份给了朱慈烺。
这其实是一份“婚姻协议”，不能说“婚前”，因为现在已经是婚后了。
朱慈烺拿着自己亲笔所写的婚书，对跟前的四个美人道：“你们都是本宫的女人，虽然是妾，但本宫却将你们看成是结发之妻的。因此写了一式五份的婚书，要和你们约定一些事情。”
这个可新鲜！
四个美人全都巴巴地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笑道：“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本宫和你们四人在一起，相亲相爱，这才是咱们的小家。如今天下纷扰不安，本宫身为大明太子，却在父皇康健之时就抚军摄政，难免会遭致非议。现在又要整顿东南的土地商税，不知会得罪多少人。而所能依靠的，除了一干克难功臣，就是你们四人了！你们……愿意为本宫所倚吗？”
“愿意……”
“妾身愿意……”
“奴奴愿意。”
“奴就是小爷的人！”
听到四个小美人的回答，朱慈烺欣慰地点点头，“本宫知道你们的愿意，所以才拟了这份婚书……就是要白纸黑字，把一些要紧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免得你们四个为了上下尊卑和本宫的继承人斗得不可开交，为外人所趁！”
他顿了顿，温和的目光从四个美人儿身上缓缓扫过——她们四个还小，许还不知道什么宫斗。不过她们毕竟是宫里的女人，而且吴三妹和郑茶姑还各有后台，真要斗起来，自己这个太子可就不得安宁了。
“首先是上下尊卑，”朱慈烺道，“你们四个如今都是选侍，都是一边儿大的，但是这样的情形维持不了几年……所以本宫今天就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朱慈烺深情地看着已经身怀六甲的吴三妹，“以后本宫要立正妃或是皇后，必是三妹！不会再有第二人！
因为三妹是和本宫一块儿上过战场的！从北京突围出来的时候，三妹就披甲骑马在本宫之前开路。在大沽口杀鞑子的时候，三妹也和本宫在一块儿！香玉、珍娥、茶姑，你们服不服？”
“服！妾身就服三姐。”郑茶姑使劲儿点着头，第一个开口表态。
她服了，宁香玉和费珍娥也没啥好说的。她们俩跟朱慈烺时间不短了，也算知道朱慈烺对待女人的态度——这位朱大太子是先看老丈人，再看小媳妇的！
如果家里面不是军阀、首富、鞑子摄政王什么的，就别多想了……
“好！”朱慈烺冲茶姑一笑，果然是个乖女孩，叔叔喜欢！
“茶姑，”朱慈烺又道，“你在家里的名分排第二，仅次于三妹。不过太子妃和皇后，永远不会给你！本宫的太子妃和皇后，只有三妹可以做！
另外，本宫的后继之人，也必须是三妹之子。如果三妹无出，就从吴家选取媵妾，替她来生！
不过茶姑你的儿子，本宫也会给他谋到一国之君的位子。”
茶姑听不明白，眨巴着大眼睛：“可是国无二君啊！大明只有一个……”
“大明只有一个，但世界上不止一个大明国！”朱慈烺道，“本宫可不管什么不征之国……本宫现在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一定会在南洋打下一大片国土给咱们的孩子去当国王的！
中土之王由三妹来生，南洋之王就由你来生吧……如果你生不出来，就让郑家再送媵妾入宫！”
郑茶姑点了点头：“奴奴知道了！”
“香玉，珍娥，”朱慈烺接着又宁香玉和费珍娥道，“本宫的这番安排，全都是为了大明的天下。如今天下已经是乱世，本宫要从头收拾破碎之山河，就必须联合各方力量。所以婚姻之事，就不能因循祖制了。不过你们的地位也和普通妃嫔不同，你们毕竟是本宫的结发……虽然名义上，你们要略低于三妹和茶姑，但是所享所用，都是一样的。三妹即便做了皇后，也必须要管你们两个叫一声：姐姐！茶姑也是一样。三妹，茶姑，你们愿意吗？”
“愿意……”
“奴奴愿意。”
“好！”朱慈烺拿起“婚书”，轻轻挥了挥，“刚才本宫说得事情，都写在婚书上了……如果你们没有异议，我们一起签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五人就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第六卷 天下第一狠人

第0319章 挟天子、睡太后的狠人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北京紫禁城一片宁静，只有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大妈的炕上，还有个大胡子的男人睁着眼珠子睡不着。这个睡在太后炕上的男人，当然就是如今大清的第一狠人，挟天子，睡太后的摄政王多尔衮了。他双手枕在自己脑后，定定地望着房梁。身边的布木布泰大妈也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小叔子兼老情人还在为国家大事操心，就把一只手搭了过来，抚摸着多尔衮的大胡子，低声问道：“咋还不睡呢？白天那么老辛苦了，刚才又出了那么多气力，不好好歇着，明天可就没精神上朝了。”
布木布泰大妈现在说的是满语，她的汉语非常糟糕——她本身是蒙古人，嫁给了一个满洲皇帝，还和一个满洲摄政王勾搭在一起，基本上接触不到汉人，所以也不大能说汉语。
另外她也不怎么漂亮，她本来就是作为哲哲大妃的代孕妈妈送进皇太极宫中当侧福晋的。不过因为长相平平，得不到皇太极的宠爱，一开始是二福晋，后来不断降级变成了五福晋……地位甚至不如从林丹汗那里跳槽过来的四福晋巴特玛璪（她是多尔衮的岳母），姿色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布木布泰大妈色诱洪承畴的传言，绝对是子虚乌有的。就洪承畴那小身板要遇上布木布泰这个蒙古大妈，真不知道是被色诱还是被强推了？真要干了，估计洪承畴就宁死不降大清了……
而且布木布泰大妈也不大会说汉语，和一福建人怎么交流啊？
不过皇太极不喜欢的女人，多尔衮却当个宝！皇太极死了没多久，他就勾搭上了布木布泰，过上了挟天子、睡太后的幸福生活。
多尔衮侧过了头，对着布木布泰的那张圆滚滚，肥嘟嘟的大妈脸就是深情一笑，叹道：“睡不着啊……心里总是想着那个朱慈烺……豪格在黄河岸边呆的都不耐烦了，隔三岔五就一奏章送上来，说要南下去打河南，打山东！可是南朝的太子朱慈烺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就能劫持崇祯，率兵从北京突围，又在大沽口暗算了多隆率领的八旗劲旅。现在又在南京整出一大堆幺蛾子，天天诬蔑咱大清，真他娘的坏透了！”
布木布泰大妈有点吃惊地看着多尔衮，心说：这朱慈烺是什么人啊？能让你多尔衮都觉得坏透了……还骂上娘了，这得多坏啊！
大妈问：“那你咋还想把东莪那丫头嫁过去？就不怕她吃亏？”
“嗨……”多尔衮叹了一声，“他人要不坏，就叫本王给害了，还怎么娶东莪？这世道就是人善被人欺啊，能配得上东莪的，压根就没好人！”
布木布泰大妈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儿。自己不也和东莪一个命？不论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她再想想，又觉得不对了。
“孩子他叔，”布木布泰大妈眯着迷人的小眼睛（多尔衮就喜欢小眼睛），“你晚上不睡觉，难道是担心豪格被朱慈烺暗算？”
“哼！”多尔衮冷哼道，“本王会担心豪格？本王是担心他麾下的五万大军……这五万大军中一小半是真满洲啊！我们满洲人少，要是损耗太多，是会伤元气的！”
原来这些日子多尔衮一直在往开封府的河（黄河）北部分和大名府、沧州府调派军队。
主力两黄旗和两蓝旗的真鞑子，一共调集了将近两万人。由豪格、鳌拜、岳东、谭泰等满洲名将分统，其中豪格又奉命节制诸将。
耿仲明、尚可喜、李率泰（李永芳之子）、刘之源等四个汉奸则率领正黄旗汉军、镶蓝旗汉军、正蓝旗汉军和镶黄旗汉军共两万人随征。
另外，早些日子投靠大清国的刘良佐、许定国两人也率兵加入到豪格部下。这两个汉奸都抬入了八旗，刘良佐隶汉军镶黄旗，许定国隶汉军镶白旗。
但是两人带来的军队太弱，八旗主子看不上，所以没有编入八旗，而是改编成了以绿旗为标志的绿营兵，成了没有资格当奴才的二等汉奸军。改编完成后又补充了投靠大清的土寇或小股明军，将兵力总数提升到了一万多人。
不过在五万多人的大军陆续到位之后，多尔衮却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让豪格、鳌拜等人在黄河边上干等，从顺治元年末一直等到了如今的顺着二年一月，眼看天气日渐转暖，冰封的黄河、大清河也即将开冻，进攻大明或者大顺的命令依旧没有下达。
这下不仅让伸长了脖子，就等着南下发财的豪格、鳌拜还有两黄旗、两蓝旗的八旗将士等得不耐烦，就连留守北京的八旗诸王和从彰德、卫辉二府调回来的罗洛浑统领的镶红旗将士也都焦急不已。
而且北京城内也开始出现谣言，说多尔衮为了把独生女儿嫁给朱慈烺当大明皇后，打算放弃所有的南下作战，将山东、河南让给大明。
“孩子他叔，”布木布泰大妈斟酌着用词，“如果没有东莪和朱家太子和亲的事儿，你还能压得住两黄旗、两红旗和两蓝旗南下的心思。可现在不少人都觉得你有私心……”
“哼！”多尔衮哼了一声，他都挟天子、睡太后了，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呢？他的私心大着呢，还想找机会把豪格、福临兄弟俩都弄死，自己当皇上！
可是这一次他压着豪格、鳌拜，不让他们南下却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大清的北朝江山在下一盘大棋。
“布木布泰，”多尔衮哼哼道，“你不必对我用激将法，我自有主张……总归能让那帮天天盼着烧杀抢掠的崽子们捞到油水的！不过他们可不能着急，得沉住气，慢慢来……我大清的敌人不少，要解决的麻烦也很多，得一个个来！豪格和鳌拜，得老老实实的在黄河边上呆着！就叫他们在黄河边上过大年吧！”

第0320章 熟读三国的兵法家多尔衮
时近年关，北京城的天气早就下到了冰点以下，武英殿外面一片银白，积雪都有半尺厚了。所以正经的大朝也不办了，就是几个重臣到武英殿内，当着顺治小皇帝的面议个政吧，这就是所谓的议政王大臣会议。
因为不是大朝会，礼仪上就马虎了不少，多尔衮也没站着，而是大模大样坐在顺治小朋友身边的一把椅子上，眯着小眼睛在哪里笑着。
“年关转眼就到了，下面的各个衙门估摸着不办什么事儿了，送上来的奏章也不多，本王都看过了，没啥紧要的……大多都是闹贼闹灾什么的，都好办，无非就是杀死饿死！就两件事儿要和大家说一说。
一是晋商进京，豫亲王和英亲王递了折子，说这次山西作战，多亏了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和贾布斯一共九大晋商。除了太谷贾布斯之外，其他八大晋商，都是和咱大清往来多年的，给咱们提供了不少南军的消息和急需的物资，功不可没啊！
而太谷贾布斯也是功臣，平西王南下洛阳就多亏他提供粮草、军需，还帮着买开了不少城池，豫亲王在太原也得了他的相助。所以就把他和那八家并列……一共九大皇商，过了年就叫他们来北京吧。北京这里也得有商人啊，要不就太不方便了。而且天津还有对外的海贸要经营，没有商人也不行啊！如果诸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办了。”
没有问题才怪！贾布斯都来了，还能没问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九皇商，还给吴三桂帮了大忙的，怎么会没问题？
不过此时大殿中的诸王大臣也没听什么贾布斯的大名啊，所以也就没有人觉得不对了。
再说了，八大皇商也好，九大皇商也罢，都是奴才而已，多一个少一个算什么？
看到诸王大臣都没说什么，多尔衮就接着往下道：“第二就是过完年后用兵的方向了！豪格和鳌拜上了折子，说要南下……多铎和吴三桂也上了折子，说要西进。大家议一议，是该南下，是该西进？”
“摄政王，豪格、鳌拜提出的不是南下，而是东进。”郑亲王济尔哈朗第一个发言，“过了淮河，才是真正的南下……豪格和鳌拜只是想夺取淮河以北而已。即便是南北二朝的格局，淮北之地也是必取的。”
“唔，是必取的！”多尔衮笑了笑，“本王也没说不取啊！只是明春就取合适吗？”
“摄政王，”范文程道，“奴才得到消息，南朝方面这些日子也在励精图治进行改革。克难新军已经扩充到了10万，还组建了长江水师和北洋水师。另外，南朝的太子还在抓土地，抓人口，抓商税！据说已经得到了不下5000万亩土地了……”
“不错，不错！”多尔衮连连点头，“是个狠角色啊！郑王爷，你觉得咱们不打垮李自成，不集中起全力，就能打败朱太子的南朝了？”
“可李自成也不容易对付啊！”说话的是罗洛浑，他是代善的孙子，镶红旗的旗主，“山海关那一役就打得很凶，怀庆&#183;真定那一役又打得很巧……如果不是吴三桂抄了他们的后路，没准现在还在黄河边上折腾呢！”
多尔衮呵呵笑着：“李自成在山海关的凶是因为他的老营兵都是久战精锐，本事是有的，而且又刚刚夺了北京，自以为得了天下，心气正高，自然不会轻易认输，所以咱们才会陷入苦战。
而他们后来的巧，则是李自成没有根基，不敢再损兵折将的缘故！要不然，他们只要在真定府再打出一场山海关之役的硬仗，吴三桂还会那么听话？朱家太子的北伐还会虎头蛇尾？这李自成啊，已经被咱们打怕了，变成了软柿子。所以咱们就得趁他没缓过来的机会，把他彻底打垮了才行！
而朱慈烺那小子根本不怕咱们，还敢用联姻戏弄本王，而且看他在东南的施政练兵，都颇有章法，把根基打得很牢。这才难对付，必须要先平了李自成，然后集中力量对付。
另外，李自成现在一味求巧避战，就不排除会再次逃跑……若是他不战而弃了关中，咱可就大有机会了！”
“摄政王，李自成怎么可能弃关中？”济尔哈朗摇摇头，“关中可是他的老巢啊！”
“呵呵，”多尔衮冷笑，“他也有老巢？他虽然当了皇帝，却还是流寇的做派，根本没有好生经营地盘。所以咱们更得抓住机会，趁着他还没经营起来，把他从关中撵走！”
“撵去哪里？”济尔哈朗又问。
“湖广！”多尔衮拈着胡须，“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三国演义》里面的曹操就是这样对付刘备的！”
多尔衮当然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军事家，不过《三国演义》上的兵法有时候也蛮管用的！
“摄政王，谁去驱赶李自成？”
“吴三桂啊！”多尔衮笑道，“肯定是以吴三桂为主，他从潼关打。同时再辅以偏师从漠南草原进军，攻打榆林、延安。”
陕西的地形，对中原军队而言，的确是比较险要的。把住了潼关、武关这两个口中，敌人就很难从中原方向入侵。
但是对控制了漠南、漠北蒙古的大清朝而言，把守住潼关、武关根本没用。人家可以从北线的榆林镇入侵，直接抄了李自成的后路。
李自成如果不敢拿老本出来决一死战，那么就得弃了关中，出武关南走湖广了。
“吴三桂肯？”
多尔衮笑道：“肯啊！豪格、鳌拜可是在黄河边上摆了五万大军，他敢不肯？现在本王不让豪格、鳌拜东进山东就是为这个！要是他们入了山东，谁去赶吴三桂这只老虎？”
这些几个议政王大臣都服了！多尔衮这个摄政王真是掌握了《三国演义》精髓的兵法家，一个“驱虎吞狼”都玩出花儿来了。

第0321章 不是吴死，就是顺亡
“高点儿高点儿！他妈的，挂歪了，额自己来……”
刘生袖着手站在洛阳平西王府的台阶上面，瞧着几个亲兵和杂役挂灯笼，设围障，给树木缠上彩布条条。冬日萧瑟的原福王府内，就这样给妆点出一派富贵繁华的气象了。
气象是有了一些，可是院子里面这些亲兵杂役，却一个个都拉长了脸，看着就知道没什么过大年的好心情了。不过这也难怪，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他们这些人虽然当了汉奸，但一样会思念辽西的亲人。
他们离开家乡出征已经好几个月了，而回家的时间却遥遥无期。临到年关的时候，军中还出现了关宁全军将移镇陕西的传闻！
移镇陕西就意味着关宁军将士再也不能回辽西家乡了……如果是移镇江南也就罢了，江南富，塞北穷，大不了把爷娘妻儿都接去享福。
可移镇陕西……陕西有啥好的？听说又穷又苦，连年闹旱灾，老百姓穷得没饭吃，就只好去当流寇了！移镇陕西还不如在辽西老家呆着呢！
现在辽西、辽东那边多好啊，鞑子都入了关，不计其数的黑土地都撂了慌，随便种种都能丰收啊！
天冷他们是一点也不惧，反正就是一季麦子，只要地多且肥，日子总是能好过的。
所以大家对背井离乡去陕西发展，全都兴趣寥寥，况且陕西还有流寇啊！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现在李自成的实力还没折干净……之前山海关那一役，流寇面对那么多鞑子兵还打得那么硬，可是让关宁军上下大吃一惊了。
后来山西一役赢得也有点侥幸，如果不是王爷有奇智，抄了流寇的后路，胜负真是难说得很！
可是这样的巧仗，肯定是不能指望的。那里可是流贼的老家啊，为了守家，流贼还不得拼命啊！
说不定眼前这个年关过了以后，大家就得去鬼门关前走一遭了……
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将几个大红灯笼高高挂好，刘生也没什么过节的心思了，四下瞧了下，觉得还行，就想离开王府去逛个青楼，顺便和锦衣卫北镇抚司摆在洛阳的特务碰个头。刚走到王府大门口，就听见马蹄得得，然后一位守门的军官从外面进来，看见刘生就拱拱手道：“刘参将，祖二爷从北京来了……已经入了城，就开到王府了，劳您赶紧去禀一声吧。”
祖二爷就是祖泽溥，在大沽口之战后当了汉奸，一开始因为祖大寿的缘故，在满清那边还蛮吃香的，入了汉军正黄旗，授了一等侍卫的官衔。一度还被派到吴三桂军中任职立功，一副要重用的样子。
不过这好日子随着祖可法死而复生，还当了“四臣”而急转直下！
这事儿整得也太难看了，本来好好的贰臣，转眼就翻了一倍，而且之前还风光大葬过，连谥号都有了，不少八旗贵胄还随了份子。回头复活了，还当了大明的议亲使……闹得祖家和吴家的子弟都没了脸。
在八旗主子们瞧来，祖家和吴家的奴才全都是候补三臣，候补四臣！
在吴三桂军中混饭吃的子弟当然没影响，在别处当汉奸的，都自己辞了差事，回家吃老米了。
这祖泽溥祖二爷也不例外，也没脸当侍卫了，在十二月就辞了差事回家啃老。不过多尔衮却没让他清闲太久，在年关之前，就给了他一个做梦都想不来的好差事，去洛阳吴三桂军中传旨。传完旨也别回北京了，就在吴三桂这边当官，当河南知府（洛阳一带属于河南府），可劲儿捞钱吧！
不过摄政王也不是白给祖泽溥一个捞钱的差事，那是有条件的！而条件就是得把吴三桂这个候补三臣给哄去打李自成。
不仅要哄，还得让吴三桂相信那位挟天子、睡太后的大清第一狠人，摄政王多尔衮是信任吴三桂的，而关宁军西入潼关之战，更是必胜无疑！
……
“长伯，摄政王是真的信任咱们关宁军的！”
“知道，知道，”吴三桂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地说，“咱关宁军也是忠于摄政王的！”
王府的书房之内，现在就只有吴三桂、祖泽溥和刘生三人了。吴、祖二人对面而坐，刘生则将一幅包括河南、山西、陕西三省地形在内的地图展开，铺在两人跟前的书桌上面。铺完地图后，他也不离开，而是站立在吴三桂身后。
“长伯……”祖泽溥看着吴三桂，接着说道，“摄政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这个平西王去平西……摄政王还交代了，平西之战是必胜的！而且也不会让关宁军死伤枕藉。”
“是吗？”吴三桂淡淡应了一声。
祖泽溥看吴三桂不咸不淡的样子，又说：“摄政王可说了，不许豪格、鳌拜他们向山东、河南进兵，罗洛浑的镶红旗大军也不动！
这可就是五个旗的主力了……加上各旗留守北京的部队，光是真满洲，就有足足四万人随时可以出动。长伯，咱们的细胳膊，可拧不过摄政王的粗腿。”
吴三桂摇摇头：“可是……李自成也不弱啊！”
“李自成好对付！”祖泽溥说，“摄政王已经有了对付李自成的招儿了……只要你能屯兵潼关之外，吸引李自成的主力，八旗大军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吴三桂眉头深皱，思索着道：“李自成可不弱啊！陕西是他的老巢……是绝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
祖泽溥摇摇头：“长伯，李自成不弱，八旗兵更猛！李自成不会轻易放弃陕西，摄政王更不会让咱们长久留在河南……西进是我们关宁军唯一的出路！”
“这……”吴三桂想了想，“南下襄阳如何？”
祖泽溥道：“长伯你下襄阳是想归明吗？你觉得摄政王会给你这个机会？西进，已经是咱们最好的出路了！而且你可以放心，摄政王不会让咱们死在西进途中的，因为咱们死了，李自成就能活！”
吴三桂一愣：“这话怎么说？”

第0322章 李自成，你要狠一点啊！
祖泽溥瞄了一眼跟在吴三桂身后的刘生，他这段时间常在吴三桂军中走动，已经和这个秦军出身的吴氏家将混得挺熟了，也知道这个粗逼就是瞧着粗，其实是有脑子的……
“刘生，你是军籍吧？”祖泽溥问。
“是啊，”刘生道，“额是陕军出身，跟过孙督师的，祖祖辈辈都是军籍，祖上还出过百户。”
“那你该怎么的李自成得怎么样才能在陕西站稳脚跟了？”
“知道啊！”刘生点点头，“清屯……哦，他也不用清屯，直接分地就是了，他又不是明朝，他一流寇，谁不服就捉去上夹棍！这种事情他在北京都干了，去了陕西还有啥客气的？”
祖泽溥道：“长伯，你看看，他都知道！李自成还会不知道？现在就是时间紧啊……如果给李自成一年安生日子，他的大军就要在陕西扎根了，到时候咱还能把他撵走？陕西账面上起码有3000万亩……实数可不在北直隶之下！”
此时的陕西是包括宁夏、甘肃等地的，土地面积很大。不过账面上的耕地并不多，只有不到3000万亩。而且土地贫瘠，很难养人。所以陕西一身的田税总额也不多，只有区区173万几千石。
所以靠收税，李自成是怎么都维持不下去的，更不用说免赋三年了。但是李自成如果把3000万亩账面上的土地和至少2000万亩没上账的土地分给他的二十万大军，平均可就是250亩啊！
250亩土地，在陕西也是一家中等大小的地主了！一亩地收个一斗面粉，250亩土地也能收25石面粉。在这个乱世当中，价值可在50两白银上下。
这笔账算起来真是可怕，陕西这边按照田亩税额，173万几千石，如果把掌握土地的士绅地主剥夺了，把大顺军的将士变成新地主，那么大顺军上下每年至少能从陕西土地中刨出500万石——这还是建立在大顺新地主所收取的地租较少的基础上！
如果大顺有了这500万石面粉，别说吴三桂，就是八旗兵自己上，也很难取胜了。
这顺明清三家的争霸，其实也是个经济学问题！
大清之所以能胜利，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大清通过八旗系统直接掌握的土地、人口、财富（包括粮食和银子），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和大顺两家。虽然八旗兵抢人抢东西的本事比李自成的大顺军还厉害，可是人家从来都没忽视过对人口土地的牢固掌握！
而现在，大清这边直接掌握的关内、关外的土地（已开发的农地）怎么都有四五千万亩，人口怎么也有几百万……而且大清现在正是最凶狠的时候，如果有必要清王朝还会圈占更多的土地，将更多的汉人变成旗奴、佃户或是编入八旗和绿营。所以大清国绝对不是什么容易打败的敌人！
在大明那边，朱慈烺当然没有多尔衮那么狠，但是大明东南的资源多啊！他也不需要压榨得太凶，就能得到足以对抗清朝的土地、人口和财富——但是朱大太子自从抵达登州开始，就不遗余力的在争人口、争土地、争盐税、争商税！
现在总算也有所成就了，已经将几千万亩的土地，几百万的人口，慢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了……有了这点土地人口，朱慈烺也就有了基本盘，东南的商人士大夫就得乖乖交税了。
在这三方之中，目前处境最艰，占据的地盘最烂的李自成，如果还妄想什么仁政，什么免赋，不能狠下心把陕西的土地人口夺在手里，那么他的败亡也就指日可待了。
……
时局飞速变迁，就和风云变幻一样，让人目不暇接。北地的局势，在崇祯十七年间的变化，真是让人目不暇接，一场转折接着一场转折。让局中之人，有一种身处梦幻的感觉。
对于年初时意气风发，率领六万老营大军发动东征的大顺天子李自成而言，这场梦幻，真是波澜起伏到了极点。
在三四月份的时候，李自成还以为自己就是真命天子，很快就要一统宇内，稳坐天下了。可是他的好运气却止于天津卫，然后又在山海关战场上遇到大顺军克星一样的鞑子兵！
随后，天命就急速离开老李而去，大顺的国运，也急转直下。先是丢了北京和北直隶，而后又在山西再败。虽然在兵败的过程中打了一场不错的反击战，由怀庆府迂回北上的大军，一度推进到了真定府，眼看就要包了由井陉道突入山西的鞑子兵的后路！
可是李自成率领的主力部队，却没有抓住机会反攻，而是一路后撤，跑到了黄河边上的解州才稍作停留。这样一来，东路的李过、田见秀部就成了孤军，根本不可能真的切断山西清军的后路。在吴三桂和北京派出的八旗兵的反击下，东路军反击的失败也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还算走运，大顺军虽然败了一场又一场，但是因为现在的明军比历史上有力，可以分担清军的压力，所以大顺军的损失，可比历史上小多了。
不仅李自成的主力和李过、田见秀的偏师全师而退，连留守太原的陈永福，也拉了几千残部突围回到了陕西。
所以一个难得的机遇，现在就摆在了李自成的面前！
长安，大顺皇宫，大政殿内东暖阁门外的脚步声轻轻响起，正低头在看奏章的李自成放下奏章，伸了下懒腰，然后就听见一个有点尖细的太监嗓音：“皇爷，丞相和两位军师都到了。”
“宣。”李自成道。
今天已经是除夕之夜了，大顺朝廷也放了假。因为过去的一年大家太劳累了，而且还忙活了一场，所以也就不搞什么庆典了，好好休息一下，吃点好的就是了。
李自成则依旧是个劳碌命，弄了一大堆奏报、军报在宫里面翻看，一个人看还不够，还叫人把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一起叫来看一份驻兵南阳的李过叫人送来的奏报。

第0323章 李自成，你学坏了
牛金星、宋献策和顾君恩三人，大过年的也没什么好心情，都是蹙着眉头走进来的。
没有好心情的原因是没钱发“年终奖”。过去一年，大顺军上下可真是又苦又累又险，来来回回奔忙，打了那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却没捞着什么！李自成的“大老板”没赚到，下面的伙计也两手空空。临近年关，军中的普通兵丁，一人只得了一两银子的酒肉钱……心情还能好得了吗？
也不是说这一两银子多了还是少了，而是大家伙要土地，要娘子，要分享胜利果实。
而李自成这位虽然拜西夏的祖宗，却是宋朝的思路，压根就没想过要把土地人口分给大家，只想着花钱买兵，还整天胡思乱想着什么仁政。
上一个这么想的天下共主已经被儿子架空了！而李自成没有朱慈烺这样能干的儿子，居然还敢这么想，能不急死人吗？不过还好，李自成还有李过这个大侄子和李来亨这个大孙子。
这两位当然不敢造李自成的反，但是他们却联名给李自成上了一道他不得不重视的奏章——大明的唐王府长史兼知汝宁府李岩在挖大顺军老营的墙角！还开出了汝宁府、凤阳府土地（旱地）100亩，月俸白银4两，吃喝全包的价钱，带马投靠再加赏50两白银的高价……听到这消息，李自成头可大了！
他手下那帮老兄弟早就一肚子怨气，个个都想要当地主！现在大明不仅给土地，给的银子还比李自成多！幸好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比较慢，要跟后世一个样，李自成也别打了，手底下的英雄好汉都去南京投简历了……
“不必叩头了，都过来，过来……看看这个。”李自成看见三个臣子要跪，就忙招招手，让他们上前来说话，还把李过、李来亨联名的奏章递了过去。
“皇爷，臣给您拜年了！”牛金星挤出了笑容，走到了李自成跟前，先拜了年，然后才接过奏章，打开后看了起来。
他看完后，又把奏章给了宋献策，宋献策看完后再给顾君恩。很快三人都看了一遍，也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都说说吧。”李自成问。
“皇爷，这李岩、红娘子太可恨了！应该出兵讨伐！”牛金星本就和李岩关系不好，现在更是各为其主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怎么可能打汝宁府？”宋献策摇摇头，“现在吴三桂屯洛阳，多铎屯平阳，张献忠又在十一月称帝，还打败了马珂……咱们哪里腾得出手？”
李自成又看着顾君恩，顾君恩眉头紧锁，“皇爷……李岩在汝宁府经营得不错啊！咱们是不是也和他学学？”
“学学？”李自成噗哧笑了起来，“额哪有那么多钱财土地去招诱朱贼手下的壮士？”
“皇爷，不是学这个。”
“那学什么？”
顾君恩吸了口气，道：“皇爷，咱得学朱贼分田分地啊！得给将士们分田地啊……再不分，人心就散了！”
“这……”李自成还在犹豫。
顾君恩跺了跺脚，“皇爷！您到底担心什么？朱贼一个当太子的都抄没了几千万亩土地来分，鞑子又在北京圈地占房，还逼老百姓投充为奴，他们现在不都稳稳当当的……咱们是什么出身？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是啊！朱贼太子是正统，照样抄家没收搞了那么土地来分。鞑子那边也不顾什么满汉一家，圈地占房没商量！咱们流贼本来就是贼啊！在北京城拷掠军饷的事儿也干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额不是怕读书人嚼舌头！”李自成摇摇头，“额是觉着百姓挣扎求活，很是不易啊……如今刚刚好过一些，又给分成了佃户，还分给那群穷凶极恶的老营兵。这还不是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额起义兵是为了救民，不是为了害民啊！”
这话说的……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听得都快绝望了！
您这个反贼怎么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你是为了救百姓造反的？你不是为了朱家天子欠了你军饷发不出来才反的？为了推翻大明，你杀了多少老百姓？你做人不能忘本啊！做反贼的，更不能忘本！
“皇爷，”顾君恩也是急中生智，对李自成道，“您要觉得不好意思对陕西老乡下手，就先分襄京府的田吧！咱们在襄京府已经经营了两年，根基比别处还扎实一些。
而且襄阳土地肥沃、雨水充沛、气候也比较温暖，有水浇地不下两百万亩，便是旱地也比陕西的地好多了。皇爷肯拿襄京的土地出来分，至少可以让数万将士有所得啊！”
牛金星也道：“皇爷，湖广可是好地方，鱼米之乡，土地极广，在册田土多达两万万亩有余，而且多是上田、水田，陕西远远不及啊！咱们如果能把襄京经营好了，也算有个退路……”
“退……”李自成眉头一皱，他现在怎么和“后退”结缘了？都已经从北京退回陕西了，难道还要从陕西退回襄京？这可真是情何以堪啊！
“唉！”李自成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可谁能去经营襄京？”
想了半天，李自成终究还是学坏了！因为湖广的退路实在太吸引人了，他在陕西的局面也太困难，即便鞑子不打来，他也很难维持。因为陕西的土地太贫瘠，明朝时候的税额才一百多万石，够干啥的？
“自然是亳侯了，”顾君恩道，“亳侯的大军就屯驻在南阳，距离襄京不远。”
亳侯姓李，而且现在李双喜死了，李自成的一堆妃子又都不争气，到现在肚子都没动静。所以亳侯李过之子李来亨已经是“顺太宗”的唯一人选了！
另外，李过还在南阳屯兵数万，都是老营兵！现在正好都带去襄京参加“土改”，一旦完成，大顺在襄京的根基可就扎牢了。
“想想也只有他了……”李自成点点头，“就叫李过屯兵襄京，君恩，这主意是你给朕出的，那你就去当襄京府尹，主持圈地重分吧！”

第0324章 皇爷，水太凉！
“皇爷，这是在南京的几位王爷议定的祭扫孝陵的各项仪式，呈上来请皇爷过目的……”
卢九德垂着手，毕恭毕敬的站在西圃离宫后花园里池塘边的一处小亭子当间儿。崇祯皇帝正和挺着大肚子的选侍魏清慧，在花园里遛弯儿，刚到这处亭子中少歇。
今天是崇祯十七年的除夕之夜，而明天就是崇祯十八年的正月初一——这可是最让崇祯皇帝头疼的日子了！
因为皇太子朱慈烺早就说了，十八正月初一要隆重祭扫孝陵，并且正式向祖宗请罪，告知北京丢失，鞑子再入中原的消息！
需要请罪的，当然是崇祯皇帝了！北京是他弄丢的，鞑子虽然不是他招来的，但是他当了17年的皇上，对鞑子作战屡战屡败，越败越惨也是事实，无法抵赖。
总之，他这个皇上干得不好，必须向老祖宗朱元璋请罪！请罪什么的，崇祯其实也不怕，他大概是中国历史上下罪己诏最多的皇上了。
他害怕的是请完罪后，就有乱臣贼子该提出请他退位让贤了……
逆子朱慈烺谋朝篡位的事儿在南京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崇祯那么英明一个皇帝当然也知道的。
现在向逆子劝进的乱臣、奸臣可是不少啊！
在京的文武高官，在外的督抚将帅，大多已经递了劝进的奏章，几十个养在南京城的花瓶王爷，什么秦王、晋王、周王、衡王、德王、潞王、岷王、沈王、桂王、荆王，还有多达二十三家的郡王，也都上了劝进的奏章，请朱大太子早正大位！
而在外带兵的鲁王、唐王，更是隔三岔五一个奏章，哭着嚷着要朱慈烺当皇上，仿佛朱慈烺不篡了崇祯的皇位，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大明朝就得完蛋了。
这群王爷实在是不配当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啊！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疆臣、藩王、郡王都是奸的，好人还是有的，代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照就没上奏章让崇祯退位，封地在桂林的靖江王也没上奏章让崇祯别干了。
还有七省总督史可法，山东巡抚高宏图，三边总督王永吉、大同总兵姜镶、黔国公沐天波、总督两广军务兼广东巡抚沈犹龙、广西巡抚方震孺、湖南巡抚何腾蛟、福建巡抚吴之屏这等封疆大吏，也都没有上过大逆不道的奏章。
另外，总督湖北军务，武昌侯左良玉不仅没有劝朱慈烺再进一步，还公开力挺崇祯皇帝，反对朱慈烺篡夺皇位！正因为大明还有这样的忠良，所以逆子朱慈烺在篡位的问题上犹疑不定，才让崇祯皇帝有了崇祯十八年。
可是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一的孝陵祭祖，却让崇祯皇帝感到了危险……一旦他在老祖宗陵前痛哭流涕的请罪，那么在京的诸王和大臣就有可能顺水推舟提出内禅！
到时候逆子慈烺就能半推半就的在众人的拥戴下登极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爷！皇爷……”
魏请慧甜甜脆脆的声音在走了神的崇祯皇帝耳边响起，崇祯皇帝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接过卢九德递过来的奏章，就在亭子里面看了起来。奏章是以在京诸王联名的名义上给崇祯的——都的一些失藩而逃的废物点心，没一个中用的，可是朱慈烺偏偏发现了他们身上所余不多的利用价值。
这些人可以作为大明宗室的代表！
他们可以代表还存活在还效忠大明的地盘上的至少十几万宗室子弟提出和同意宗室改革办法。还能代表十几万朱元璋的子孙，要求领导无方的崇祯皇帝让位给英明神武的太子朱慈烺！
当然了，他们还能代表大明十几万宗室子弟，坚决要求废除宗室的税收优惠——宗室的税收优惠都废除了，那些高风亮节的士大夫还有理由继续享有各种不交税的优惠吗？
所以这帮王爷，真是太有价值了！
现在养在南京的王爷一共有三十三个，其中十个是亲王，二十三家是郡王——这明朝的郡王非常泛滥，好几百家都有！不过托李自成和张献忠的福，大部分郡王已经被消灭了或者被朱慈烺借口失藩给撸了。现在还得到朱慈烺承认的就只剩下二十六个郡王，其中靖江王在桂林，汝阳王朱聿鐭在汝阳，真阳王朱聿锷在真阳，都不用看朱慈烺的脸色吃饭。
而在南京的王，则是一家一个府邸，亲王给一万亩土地，郡王给五千亩土地，自己收租过活，保证饿不死，多了可就不给了。如果他们还想要钱花，就得出仕替朱慈烺办事了——哪怕昧着良心帮太子爷篡位也得干啊！
而靠着朱慈烺吃饭的十亲王二十三郡王总共三十三王，全部都是“流王”，也就是会“留级”的王，爵位会代降，传几代就是老百姓了。
另外，能够袭爵的只有世子一人，庶子都得出来干活，实际上就是要朱慈烺赏饭。
所以这三十三家王爷对待太子爷那叫一个乖啊，太子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也不会别的，就会听话！
现在这帮混蛋王爷给崇祯皇帝议定的祭扫孝陵的仪式还能有什么好的？除了磕头请罪，就是请罪磕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脑袋给磕坏了！
崇祯还没看完奏章，就忍不住咒骂起来了，“这群废物真是该死，居然敢欺负朕！真是太可恶了……”
嘴上骂着，他心中却是一阵无力的感觉。现在王爷们全都被太子掌握了，不听话一点，一大家子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可大都是吃过苦的王爷，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啊！
卢九德也知道这群王爷被朱大太子拿住了命门，而三十三王如果一块儿拿着黄袍往朱慈烺身上披，崇祯可就真的是太上了！
所以这事儿，还真的不能硬扛，得用巧招……
“皇爷，”卢九德还是忠心的，上前两步，到了崇祯皇帝身边，“奴婢倒有个缓兵之计，可以多少缓一缓……”
“什么计策，快说！”崇祯急急地问。
卢九德指了指身边的池塘：“皇爷，水太凉，水太凉了……”

第0325章 黑心太子（上）
大明崇祯十七年年三十的时候，好几千个在孝陵卫当兵的宗子，勉勉强强排出了几个不是很方的方阵。
孝陵卫指挥使封思忠正骑着匹马，围着这几个方阵四下转悠，还不时骂上两句——虽然这帮宗子都是打不得军棍的存在，但是他们实在是不成器，练来练去，连个像样的方阵也摆不出来。再过一会儿，抚军太子就要来阅兵了，这副模样怎么见人？可别惹怒了太子殿下，把自己的指挥佥事衔给撸了。
他原来是朱大太子的领班侍卫，一个多月前才以指挥佥事衔接了孝陵卫指挥使的差。
在接下孝陵卫指挥使的差遣前，他还以为孝陵卫就烧香磕头的差事，清闲的很——他本来就是陵卫出身的，对于这一行再熟悉不过。可是接了差事才知道，自己是被朱慈烺这个黑心太子给坑了。
没错，朱慈烺就是黑心啊！
他还记得朱慈烺在一个月前是这么和他说的：“……思忠啊，现在挂在陵卫下面领一份活命口粮的宗室有许多，不过选入孝陵卫新军的宗子和那些吃白食的宗室是不一样的，他们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一定要好好训练他们，不能把他们当宗子优待，一日三两操是不能少的，该打打，该骂骂，年三十的时候本宫要来阅兵！这也是对你的考核啊！”
对了，朱慈烺这里的官可不好当了，从来都没有能上不能下的说法——除非是吴襄、吴三辅这样功劳足够吃一辈子的大勋贵。稍微小一点的军官，哪怕有指挥使的衔，一样得接受各种考核。
不仅要考核，还要根据战功、事功进行公开评定——也就是一群上官或同级的军官，给你在过去一段时间的表现评定等级。等级一共有上上、上中、上、中上、中、中下、下上、下中、下等九等。评了下三等的，当然得挨处分。不过这还不是最折磨人的，最折磨人的是一个传说中的末位淘汰制！还没有正式在全军施行，不过已经在四个火铳协、两个骑兵协和孝陵卫新军，都已经开始试点执行——凡是年度评比最差的旗队，全体军官都会被降职成为武士，而这个旗队所在的营的营级军官则会降级去接管最差的旗队……这可是一夜跌回解放前了！
为了不被降职，这些部队的营长和旗队长们，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去操练军队。
而封思忠所指挥的孝陵卫新军当然不会去和四个火铳协、两个骑兵协比末尾淘汰。谁都知道，这个卫是诸师、诸卫新军中的倒数第一。而且还和倒数第二有极大的差距！如果要在协卫一级实行末位淘汰，那么封思忠很快就会被降职了……不过孝陵卫新军的表现也不能太差啊，要不然朱大太子一准翻脸！
就在封思忠和他手下的军官们怎么也整理不好队形的时候，悠扬的军号声忽然响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名传骑飞驰而来，进了孝陵卫新城，就大声呐喊起来：“抚军太子千岁驾到！”
朱大太子今天是兴冲冲而来的，他对这些同宗兄弟可是寄予厚望的……这帮人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就是朝廷的包袱。可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朱慈烺可以放开手脚整治这几千个包袱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就要在这支由宗子组成的孝陵卫新军实行最彻底的末位淘汰制了——有可能被淘汰掉的不仅是各级军官，还有宗子的身份！凡是每季的全卫倒数第一的旗队，全体士兵都会失去宗子身份，然后就会面临除役或调离孝陵卫的处分。
不过相应的，也有一个首位晋级的奖励。每季全卫第一的旗队，全体士兵都会得到晋级的机会，不是升官，而是从孝陵卫新军调入总税务司学堂接受为期一个月的税吏训练。然后就会被派去充当税务司和军屯卫的护卫，也就是“武装收税官”，这可是能参与军屯、税务所分成肥差啊！
到时候他们的苦日子可就熬到头了……
当然了，军屯所、税务所一样会实行各种各样的考核和末位淘汰制，干不好就得淘汰！谁让这一届的大明宗子命苦，先遇上了反贼，现在又遇上了一个比反贼李自成还狠的黑心太子？
哪怕是同宗兄弟，黑心太子也会充分发掘他们的剩余价值——这群宗子基本上都读过书，马马虎虎可以充当低级公务员。而且他们虽然血统高贵，但现在都处在孤穷末路，现在又背井离乡，想要投亲靠友都没门路了，只有跟朱大太子走了。
之前没有安排，主要是因为位子不够，而且有许多低级官吏的位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上去的。
在南京城的衙门当个小官吏，当个伎术官，其实也不大困难。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有什么撑不住的？可要是外放出去当税吏管军屯，呵呵，这可都是得罪人的差事。
没有点凶性，派出去也是被地方上的豪强欺负的命。所以朱慈烺就设立了孝陵卫新军，选了一批年轻力壮，又没什么大本事的宗子进来狠狠调教。
出身岷王一系，自小在湖广武冈州长大的朱企锐今年只有16岁，和崇祯十六年被张献忠的部队打死的岷王朱企崟是同辈人。他的爹妈也在那场飞来横祸中没了踪迹，而他和几个同宗的兄弟则逃了一劫，先是流落到南宁，靠宁王一系的宗子接济着过了一阵。后来又和宁王系的子弟一起来了南京。
而抚军太子对岷王一系的子弟还算照顾，选了一个“干”字辈的老头袭了王爵，算是把岷王一系支撑起来了。又让不少岷王派的子弟进入朝廷的各个衙门充当吏员，不过朱企锐没那么好运，只混到一个孝陵卫新军的小兵。入了大营，苦练了一个来月，骨头都快散了架，到了大年三十也不放假。
现在终于等到让抚军太子殿下一观了，也许这苦日子就能到头了……
想到这里，朱企锐挺直了腰杆，昂首凸肚，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头！

第0326章 黑心太子（下）
“都一个月了，怎么还这样？松松垮垮的给谁看？为什么不狠狠整治？都说了该打打，该骂骂，就是打死个把又怎么样？你个封思忠干什么吃的？降职！降两级，去当协统！”
孝陵卫新军大营的校场之内，朱大太子正板着面孔在骂人呢！不仅骂人，还当场宣布了将封思忠这个孝陵卫指挥使降级的命令！
跪在地上的封思忠真是欲哭无泪了，他的指挥佥事没了！而且他的磨难还没完，不是降职走人，而是降职不走人——这是克难新军的规矩！
封思忠降两级之后，会以千户衔去当孝陵卫新军下面一个协的协统，而且还要接最差的那个协——还要继续参加末位淘汰！如果下次检阅中，这个协还是最差，封思忠就是营长了……掉级也是飞快啊！
而在掉级的同时，功勋田和俸禄也会跟着减少！佥事的月俸是90两，千户是60两——从下个月开始，封思忠就只能拿到60两了。
而佥事的功勋田是大约850亩，而千户只有650亩。这样他一年就要少收200石大米的租子，少拿360两银子的俸禄。另外，卫指挥（师帅级）的职钱也比协统级高不少，在扣除相应的职务开销后，封思忠至少要损伤两三百两——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就要少赚上千两啊！如果再往下掉到营级甚至旗队一级，封思忠吐血的心都有了……
“张定边！”朱慈烺接着又是一嗓子，把他现任的领班侍卫张定边叫来了，“给你佥事衔，去接孝陵卫指挥使！”
名叫张定边的汉子是辽东边军出身，本是吴氏家丁，跟随吴国勇到天津卫后就加入了克难新军，当时就是千总衔，后来又因功升迁了几次，以镇抚衔接了朱慈烺的侍卫营。现在又给提一级，以佥事衔去管陵卫。
不过有封思忠的前车之鉴，张定边可不敢随便接下这个差事。
“怎么？接不下来？”朱慈烺看着虎背熊腰的张定边问。
张定边也是个爽快人，当场就回答道：“臣没有把握！”
“好，本宫给你加一点把握！”朱慈烺大步走上了一个搭载校场中央的木台子，身边几个大嗓门的宣诏官马上跟进，都在高台上站着。下面前后左右一圈，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协方阵。
“尔等大明宗子听了！”朱慈烺怒气冲冲，扯开了嗓子，“本宫是抚军太子！是尔等算是同宗兄弟。但是你们现在是孝陵卫新军的兵士，俗话说，军中无父子，战场无兄弟！既然入了行伍，就只有军法森严，没有同宗兄弟！”
他说一句，那几个大嗓门大的宣诏就重复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中回荡，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就只有军法森严，没有同宗兄弟”这句话一出口，校场上就是一阵轰然。已经辛苦训练了一个月的宗子们全都觉得委屈，大家都那么努力了，你个太子怎么还不满意？这就连兄弟都不是了？
“千岁爷，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千岁爷，我们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啊……”
“千岁爷，大明江山也有咱们一分……”
“老祖宗，千岁爷不管咱们啦！”
“您要不管我们，我们就去孝陵哭陵！”
“呜呜，太祖高皇帝……”
少年宗子朱企锐也觉得委屈，不过他没有跟着大家伙起哄，而是呜哇一声哭了起来。他现在家也没了，爹妈也没了，哥哥姐姐也没了，就剩一个宗子的身份，而且还不能混吃等死，还得跟着练兵。每天得练两操，每操足足一个时辰，天再冷，风再大，也不能歇着……多可怜啊！
可就这样，太子殿下还不满意！想想都伤心啊……
“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突然响起，把正嚎啕大哭的朱企锐吓了个好歹，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是张大了嘴往台上看。
你这个太子是这什么意思？要毙了大家伙吗？大家伙可是你的同宗兄弟啊！
并没有人被枪毙，只是朱慈烺看到场面有点混乱，才命令侍卫朝天鸣铳的。
场面安静下来了，朱慈烺阴沉着面孔，继续训话：“本宫现在宣布，从即日起，孝陵卫新军中所有的宗子，都要参加末位裁汰制！三个月后，本宫再来校阅三军，每个旗队都要单独校阅。最差旗队中的宗子，一律开除出玉牒，不再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
啊，真要开除啊！你也太黑了吧？在场的宗子，包括朱企锐全都愣住了。
朱慈烺顿了顿，脸上闪过一阵杀气，语气阴沉：“另外，还有10个赐死的指标！本宫会下达没有填写姓名的赐死令旨，交给孝陵卫新军的军法所，只要添上宗子的姓名，就能押送宗人府赐死！”
这这这还要赐死……六亲不认啊！宗子们都吓坏了，这太子太凶残了！
朱慈烺又道：“本宫赏罚分明……三个月后，在校阅中表现突出，位列前三的旗队，全都有重赏！其中的宗子，都将委以重任！你们只要好好表现，就是本宫的好兄弟，本宫对兄弟，向来都是重用的！”
这话不错啊，他的兄弟朱慈炯就在吕梁山打游击呢，中流砥柱啊！怎么不是大大的重用？
不过在场的绝大部分宗子并不知道代王朱慈炯的处境，听到能重用，也来了点劲头。
混吃等死的日子，其实也很无聊的！而且现在天下大乱，那种悠闲到死的生活，看来是不会再回来了！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这个时候，刚刚新官上任的张定边突然振臂高呼。
“太祖高皇帝再世……”下面的军官和宗子们，也下意识地跟着大呼起来。
看着下面的人终于精神一点了，朱慈烺这才满意了。
就在这时，几骑快马忽然飞奔入了大营，当先一骑，居然是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小宝。只见他寻到朱慈烺的所在，飞马而来，然后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就上了高台，口中还不住嚷嚷着。
“千岁爷，不好了……”

第0327章 不上吊，改投水了？
不好了……南京城里有人闹事？
南京城内等着考进士的那些个士大夫终于看穿了朱大太子的真面目，要在大年三十闹事？
在场的跟着朱慈烺一块儿到孝陵卫新军大营视察的几个将领，同一时间都想到了举子闹事儿——想来想去，南京城内也只有他们有可能闹事儿了。也许是这些读书人听说了朱大太子很快就要横征暴敛了，所以挺身而出和太子斗争了……不过他们肯定是不会得逞的，他们这么干，只是送上门去给人抄家发配！
“怎么回事？”朱慈烺将目光转回了黄小宝，厉声问，“是不是有人要图谋不轨？”
他一边问话，一边在琢磨，最好这次图谋不轨的人都是大地主，这样就能多抄没一些土地了！
黄小宝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看得朱慈烺一头雾水，刚想追问，这个小宝太监终于把话说全了。
“皇爷，是皇爷不好了！今儿早上皇爷和魏选侍一块儿在离宫花园池塘边上散步时，不慎落水了……”
啊！
皇帝落水！？还是在西圃后花园里面……这事儿蹊跷啊！
谁干的？
一堆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大明孝子朱慈烺！
朱慈烺也有点懵逼了，他可没让谁去谋害崇祯皇帝啊！虽然他想当皇帝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天地良心，他是孝子啊，可没想过弑父夺位——他要干了这事儿，以后还不得天天担心儿子造反？他才不会开这种先例呢！
而且左良玉这个老疯子还没搞定，谁知道他会不会带兵来找麻烦？
朱慈烺吸了口气，问黄小宝道：“圣上怎么样了？捞上来了吗？”
黄小宝摇摇头，“没捞上来……”
啊！没捞上来？这怎么可能？大家就看着他淹死？崇祯皇帝就这么惹人讨厌吗？
“父，父皇驾崩了！？”朱慈烺说话的声音都抖了。
这就要当皇帝了？当皇帝是好的，可崇祯的死法也太可疑了，这下跳进长江里面也洗不干净了……朱慈烺心说：不行，必须得改历史了，不能说崇祯是落水而亡，得说是沉迷女色而亡的，这才是昏君的标准死法。
“也没崩……”黄小宝说，“小爷您忘了吗？皇爷会水，自己爬上来了！”
对了，崇祯皇帝会游泳！他哥哥天启皇帝就吃了不会游泳的亏，在皇宫大内里面的池塘里坐船游玩时落水，差点没淹死，虽然捞上来了，却伤了肺，落下了病根，过了两年就病死了。
所以吸取教训的崇祯皇帝就学会了游泳，而且水性还不错！朱慈烺自己被命令学会了游泳，是现在的孝陵镇守太监邱致中教他的。
“那父皇没事儿了？”朱慈烺稍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有事儿啊！”黄小宝摇摇头，“小爷，现在可是大冬天啊！水可凉了，皇爷落在凉水里面，受了寒，已经卧床不起了！”
卧床不起？怎么可能？朱慈烺心说：崇祯皇帝身体那么好，落一下凉水就不行了？难道是他最近沉迷女色有点过了？这可不行啊！
朱慈烺眉头大皱，对吴三辅道：“三辅，稍后的赏赐和饮宴就由你来主持！”
今天是年三十啊，朱慈烺虽然心黑，但是并不抠门——997、996的是一回事，该给的银子总是给够的。所以今天的校阅结束后，按照计划还有放赏年终红包和赐宴。
可是崇祯皇帝却来了个失足落水……真是的，眼看就要退休当太上皇了，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过这坎儿？万一过不去可怎么办？后宫还那么多妃子，大多还是新纳的，一个个就守寡了？
就想让爸爸早点过上财务自由的退休生活的朱慈烺急匆匆赶回西圃离宫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可真的有点紧张。
御马监提督太监田书晨和东厂提督陈世芳已经带着大批的侍卫亲军入驻了西圃离宫——这是朱慈烺在离开孝陵卫之前，派人骑快马去下达的命令！
现在不怕别的，就怕有人借着崇祯落水的事情闹起来，要来个夺门夺宫什么的，不好办啊！
所以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命令自己的侍卫亲军出动保护崇祯皇帝。而这支侍卫亲军是在侍卫营和净军的基础上改编而来的。由御马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太监和领班侍卫三人共同掌握。不过侍卫亲军中的净军也不都是田书晨的老部下，也包括南都、中都的净军中年轻力壮的太监。原本在明朝太监系统中最没前途的净军，在朱慈烺这里可是屌丝逆袭了，成了最有前途的太监了，所以也是最可靠的太监。
西圃既然在侍卫亲军的控制下，朱慈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直接就策马而入，一直到了崇祯皇帝的寝宫。
到了寝宫外面，他就看见一个“克难神医”在团团转——曾神医也是克难功臣啊！现在是太医院掌院，还授予元帅府指挥佥事的军衔。
看见他在院子里转圈圈，朱慈烺也有点慌，连忙下了马背，上去就问：“曾四眼，我父皇可是不行了？”
曾神医闻言一愣，用一种非常惊讶的眼神看着朱慈烺，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千岁爷……皇爷他不让臣去给他看病。”
不让看？
“别的太医呢？”
曾神医摇摇头：“都不给看……千岁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弄？他有病不看，如何是好啊？”
朱慈烺眉头皱了皱：“你都没看，怎么知道他有病？”
“臣是听伺候的宫女说的，皇爷落水后被冰水给呛了，又着了凉，现在咳嗽不止……”
“嗯咳，嗯咳，嗯咳……”
说咳嗽，咳嗽到！
朱慈烺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忙着去给爸爸请安，而是扫了一眼陈世芳。
这位东厂提督领了命令，马上就带着两个武装小太监进了崇祯皇帝的寝宫，过了一会儿又脚步匆匆的出来，冲着朱慈烺点点头。
而这时，咳嗽的声音也更响亮了，咳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啊！
朱慈烺呜哇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嚷嚷：“父皇，您可不能死啊！儿子还要好好孝顺您呢！”

第0328章 崇祯也学坏了！
咳咳咳……
崇祯皇帝很努力的在咳嗽着，咳的那叫一个震耳欲聋啊！
呜哇哇……
太子朱慈烺也在那里干嚎，哭得那叫一个孝感动天啊！
闻讯赶来西圃的阁佬和卫帅还有在京的十个亲王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病父卧床，孝子痛哭的场面。
只是这气氛看着怎么都有点不对啊，直挺挺躺在龙床上的崇祯虽然压着厚厚的几床被窝，而且还拼命的咳嗽着，看着好像要驾崩了。可是这咳嗽声听着有点假，还中气十足的，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啊！
那个站在床边大哭的孝子吧，好像也没眼泪流下来，只是在干嚎，也不知道嗓子会不会嚎坏了？
还有个周皇后正凤眉紧锁，看着这对帝王父子在装死装孝顺，哭也不是，笑也不得。
朱慈烺这个时候当然知道崇祯皇帝是假装落水的！最多也就是湿了个裤腿什么的，绝对没有呛着凉水，当然也没染着什么风寒——朱大太子在崇祯皇帝身边是有特务的！在朱慈烺回到西圃之前，崇祯皇帝还传了膳，好吃好喝了一顿，哪有一点要死的样子？
这个崇祯皇帝，明显是学坏了，学会装死博取同情了——还是在大年三十落水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滑进去的，还是被某个等不及要篡位的太子派人推进水里面的……这他娘的是多大一盆脏水啊，就这样泼在你最孝顺的儿子身上，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朱慈烺心里那个失望啊！崇祯那么老实的一个皇帝，现在居然也学坏了，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也不觉得崇祯皇帝身边有谁比较奸诈啊？
现在重臣们都赶来了，朱慈烺也不哭了，一扭头就出了崇祯皇帝的寝殿，魏藻德、吴襄、曹友义，还有一个四十多岁胖王爷——就是那个福王朱由崧，这几位见状，也都偷偷溜出了寝殿，跟着朱慈烺到了院子里面。
四人要向朱慈烺行礼，却被他一挥手阻止了，然后他看着似乎有点醉醺醺的福王朱由崧，皱眉道：“王叔，你又喝多了？”
朱由崧就是那个历史上被东林党人黑得快变成千古第一昏君的南明弘光帝，他现在是在南京当花瓶的三十三王之首——他是和崇祯、朱慈烺父子血缘最近的亲王，而且除了喜欢喝酒，也没有什么不堪。他现在不做皇帝，对东林君子没什么威胁，自然就没有恶行了……他一花瓶，谁没事儿去编排他啊！
而且他对朱慈烺也没如何威胁，现在朱慈烺的三个兄弟都在世，崇祯皇帝又“沉迷女色”，已经搞大了好几个选侍和宫女的肚皮，很快就要给朱慈烺添几个兄弟姐妹了。大有多生点儿女，好吃穷逆子的朱慈烺的意思！所以这皇位怎么轮都轮不到朱由崧啊！
另外，朱由崧自己也没孩子——他的儿子在洛阳城破时死了！又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喝酒喝多了，身体也不好，估计也生不出儿子了。这样一个王爷，朱慈烺再去为难他那可就不上台面了。
所以这些日子，朱慈烺还是非常尊敬这位王叔的，给他在南京赐了宅邸，还在南京城外赏了他10000亩土地和一个别墅，还让他当了宗人府令，并且将原本由礼部主管的皇族事务，一股脑的全部移交给了宗人府。
也就是说，朱慈烺是将福王当成了宗室的老长辈高高捧着！
“太子，老叔我就好这口，而且今天又是大年三十……”福王一笑，然后压低声音问，“太子，这怎么回事儿啊？要不要老叔带头劝进啊？”
一旁的吴襄也道：“千岁爷，老臣已经备好了黄袍子……”
曹友义也拍着胸脯道：“现在内外诸军，除了左良玉一军，其余都会支持殿下的！而且新军兵将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另有长江水师两万人，左良玉的那点人打不过咱们的。”
“千岁爷，”魏藻德摇摇头，“新政之事未成，北方的鞑子随时都会南下，左良玉又居心叵测……还请三思而后行啊！”
这魏藻德现在是“大改革家”了，将来要青史留名的，还要照着《诸葛亮传》来写传的，考虑问题当然要全面一点了。
其实马上篡位也不是朱慈烺的首选，倒不是怕了上游的“左疯子”，而是有着更大的改革计划。
在朱慈烺看来，北方的清朝还需要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才能搞定李自成和大同府，然后才会南下。估计南下的时间，会比历史上更晚一点。
而这几个月到一年，对朱慈烺而言，就是一个改革和整军的时间窗口。
在这期间，他应该避免进行不必要的内战。内战和外战不一样，外战可以凝聚人心，有时候更有利于改革。而内战的情况则相反，一旦开打内战，朱慈烺就必须为了维持东南内部的安定向士大夫让步，从而错过改革的最佳时机。
“殿下，东林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魏藻德又道，“现在千岁爷手里有’保名教，卫孔林’的大义，只要大会一开，东林党就会被千岁爷掌控……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东林大会按照计划，是在恩科省试后召开——东林举子们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话说好了就中进士，说不好就名落孙山！
这个进士文凭给谁，可是朱慈烺一句话的事儿！
只要东林党被朱慈烺给篡夺了，接下去的改革就容易多了……东南的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必须有他们的组织，才能和朝廷唱反调，如果没有组织，就是一盘散沙，力量虽然很大，但是却无法形成合力。
而且东南士大夫的力量本来就是嘴炮，军事实力几乎为零。没有东林党这个组织，他们根本掌握不了舆论导向，也就无法斗争了。
“还是缓一缓……”朱慈烺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赌这一把，“还是缓一缓吧，反正大权已经在握，也不缺这个名分。况且有英宗夺门在前，就算当了太上一样可以惹麻烦。”

第0329章 一片苦心
“首辅，那我父皇这样……可怎么下台？”
朱慈烺接着又给首辅魏藻德出了个难题，崇祯落水这事儿怎么办？消息已经走漏了……考虑到朱慈烺现在挟天子令四方的行为，估计人人都会以为他要弑君夺位！
到时候左良玉那个老疯子也许就会认为自己有机会东下一战了！虽然左良玉肯定打不过克难新军，但现在是改革的关键时刻，需要有个安定的外部环境。
另外，这事儿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吧？能说什么呢？说皇上在装死？说皇上学坏了，用自杀要挟太子爷？这也不符合崇祯皇帝的人设啊！
“得让皇上照常去孝陵祭扫，”魏藻德道，“只要大家见到皇上无恙，流言自然会散去。”
“他肯去孝陵祭扫？”朱慈烺皱眉，“他恐怕就是因为丢了半壁江山，没脸拜祖宗才闹这一出的吧？”
魏藻德道：“这个……臣和福王殿下去劝说皇上。”
“你和福王能劝得动他？”朱慈烺将信将疑。
“试试看吧……”魏藻德一笑，“臣已经有主意了。”
“哦？”福王朱由崧看着状元首辅魏藻，“首辅，你要怎么劝？”
魏藻德道：“不是下官劝，而是王爷去劝？”
“我去？”福王一愣，心说：自己有那么大面子？
……
朱慈烺带着吴襄、魏藻德、朱由崧三人离开崇祯皇帝的寝殿后，其他来“哭丧”的臣子和王爷，也都借口不打扰皇帝休息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周后、卢九德、庞天寿，还有几个太监宫女。
崇祯皇帝也不咳嗽了，只是定定的看着房梁，他这回可是狠狠地往朱太子身上泼了一盆脏水……也不知道朱慈烺会这么应对？会不会恼羞成怒真的要弑父？如果他要弑父，西圃这边可没什么办法可以应付啊！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又有点害怕了！
就在这时，魏藻德和福王两人走了进来。
“臣魏藻德恭请圣安。”
“臣朱由崧恭请圣安。”
“咳咳咳……”崇祯听见两人的请安，连忙开始咳嗽——这装病装得真有点假啊！不过也没办法，他的身体就是比平常人好啊，转年就三十四了，愣没怎么生过病。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装得好？
福王朱由崧是个酒鬼，身体很差，看崇祯没病装病的样子，就有点哭笑不得，于是便对崇祯道：“陛下莫装了，臣等都知道陛下在装病，也知道陛下的心意了……”
被看破了？崇祯心想：朕都那么用力在咳嗽了，怎么还被看破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周后略带责备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当然也知道崇祯在装死骗人，但这事儿不能点破啊，点破了多下不来台？
“娘娘，”福王道，“臣和几位王爷、阁佬、卫帅商量过了，都觉得皇上装病是一片苦心啊！”
你们终于看出来了？崇祯心说：知道朕为了大明江山在忍辱负重啊！
周后问：“你们知道陛下的苦心是什么？”
福王说：“当然是为了传位给太子了！”
胡说！崇祯皇帝猛地坐了起来，也不咳嗽了，怒气冲冲看着胖福王。他此时的气色真是比福王好太多了，怎么看都不像病得不行，快要死了的样子啊！
福王笑道，“皇上春秋鼎盛，气色极佳，即便落水又能如何？况且寻常府邸中的池塘没多深，皇上站在里面，水都没不过腰带，怎么可能呛水？”
什么？池塘的水不深？崇祯一愣，可太液池挺深的……对了，那是皇宫！西圃只是个园子，一个园子里面的池塘能有多深？
福王又道：“以皇上的龙体，再当四十年天子都没有问题的，太子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而且太子如此英明神武，是大明中兴之主，又怎么能等那么久？所以皇上就想出这个办法，以落水受凉为借口退位……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啊！臣等已经知道了希旨，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请皇上放心。”
放心？本皇帝怎么可能放心？
崇祯皇帝瞪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旁的周后连忙问道：“陛下，您是这个意思吗？您真想传位给春哥儿？”
“朕，朕几时有传位的意思？”崇祯吼了一嗓子。
“什么？”魏藻德一下子惊呼起来了，“这下可遭了……诸王大臣们现在可都在劝进呢！”
福王也点头道：“是啊……大家都误会了，以为陛下当天子当腻了，不想再干了……”
天子还有当腻的时候？
崇祯真是无语了……大明的臣子和王爷怎么都那么奸诈呢？什么事儿都能往自己退位的问题上扯……
“朕不退！”崇祯道，“朕过了年才34岁，怎么能退位？”
“不退？”福王一张包子脸都皱起来了，“那您装什么病呢？这事儿闹的……那可怎么办？”
魏藻德连忙道：“快派人去和太子说啊！”
“来不及了！”福王道，“黄袍加身的事情多快啊，这要登了极，还能往下退？陛下，要不就将错就错吧！”
崇祯急了：“胡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将错就错？”
“那可怎么办？”福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魏藻德眉头紧锁着道：“陛下得冒险出宫啊！得让南京百姓看见皇上春秋鼎盛的样子……还得快，慢了太子就是天子了！”
当了皇上，可就没办法退了！崇祯如果还不肯让位，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崇祯也来不及细想，咬咬牙道：“卢九德，替朕更衣，朕，朕要登三山门！”
福王马上追问：“明日还要去祭扫孝陵吗？如果陛下龙体无恙，就应该去孝陵拜一拜太祖高皇帝……”
崇祯跺了跺脚：“明日……朕要去孝陵向祖宗请罪，记住了，只是请罪，不会传位的！请完了罪，朕还是皇上！”
崇祯也是真是好骗，被魏藻德一忽悠就再一次上当了——这位中状元才几年的功夫就能从崇祯那里忽悠到一个内阁首辅，忽悠的本事就可想而知了。和他配合的福王看来也有演戏的天赋，他的诸王之首，看来还能当下去的。

第0330章 孝陵思过宫
大明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一，南京城内。
旗手卫的大队，举着鲜艳夺目的天子旌旗，浩浩荡荡的从西圃离宫当中鱼贯而出。现在国难当头，一切从简，所以天子旌旗之后，便是护驾的力士和宿卫官兵，前前后后护卫着骑着一匹白马的崇祯皇帝，轰然而出。
崇祯皇帝之后，还有大队或乘车，或骑马的贵人相随。乘车的多是崇祯帝后妃公主一流，人数可比他在北京当明君的时候多了不少啊！骑马的则是大明的王爷。在京的三十三王，全都穿着亲王、郡王的常服，跟随在后妃公主的鸾驾之后。
虽然一切都是从简，跟随的人员也不是很多——许多人已经跟着朱慈烺先一步去了孝陵——可崇祯身边的旗手卫仪仗护卫，跟随的太监宫女就有五六百人。跟着后面的天家贵戚也有好几十人，每人都有自己的随从护卫。七七八八凑在一处，便是三两千人！
这般队伍从西圃鱼贯而出，行在南京的街道上，已经是二百年少见的浩大排场！
从西圃出来就是宽阔的东牌楼宝院街，沿着这条繁华热闹的大街向东北而行，上太平里，过大中桥，穿过通济门大街，就进入了大明中央各个衙门和皇城所在的“核心区”了——现在皇城正在施工翻新，不过皇城以南的各个衙门已经完成了翻新，并投入了使用。
进入南京“核心区”后，就是西长安街、长安右门、长安左门、东长安街、东皇城根南街，然后就是朝阳门瓮城了。出了朝阳门，沿着朝阳门外大街就能直达孝陵了。
现在从东牌楼宝院街直到孝陵下马坊的各条街道，各处城门，全都调了克难新军的兵将，沿街守护。士气高昂的新军士兵，都换上了崭新的大红军服，头戴红笠，肩膀上扛着上了铳刺的鸟铳，五步一哨，沿街而立。这些都是克难新军下辖的四个“全火铳协”的精锐，足足出动了四千多人，将天子车驾将要通过的大街，戒备的密不透风。
顺便提一下，在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的克难新军序列中，真正称得上精锐的，也就是四协火铳兵和两协铁骑兵，现在全都集中在南京。
而以德意志洋将石瑞恩为首的五个洋将团很快就将全部就位，朱慈烺会和所有五个团队签订了中法文版的合同，其中四个洋将团各自负责一个“模范团”的训练——所谓的“模范团”就相当于“协”，不过编制上稍有不同，采取了荷兰莫里斯方阵的编队组织方式。最基本的作战单位是500人的营，而一个“模范团”下辖4个营，不包括辅助兵力，总共就是2000人。
另外还有一个洋将团是炮兵军官组成的，根据合同，他们将按照瑞典炮兵的组成方式，为朱慈烺训练一个标准的野战炮兵团——由八个炮兵连、一个工兵连和辎重连组成。其中的六个炮兵连一共装备24门从澳门卜加劳铸炮厂购入的铜铸三磅野战炮，其余的两个连则装备12磅红夷大炮。
现在四个“模范团”和一个“炮兵团”还没有成军，但是相应的人员已经集中到南京外廓南部的大校场军营里，正在加班苦练队列，妥妥的“697”，过年都没休息。
所以今天能够拉出来保卫崇祯皇帝和朱慈烺的，就是4个火铳协和2个骑兵协了。
在火铳协官兵警戒的街道两边，当然是人山人海了。
天子出宫这等盛事，南京的百姓可多少年没怎么见过了！而且昨天刚有天子落水的传言出来，还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仿佛有逆子等不及要谋朝篡位……汇集在南京，等着考恩科的东南士子们也都没了读圣贤书的心思。今天听说皇上要去孝陵祭拜，全都上街来看皇上了——虽说昨天皇上就登了一次三山门。
但那时天色已晚，而且皇上高高在上，下面的人也看不清啊——普通的士子百姓当然不认识崇祯，但是南京这里还有不少赋闲守选的官员，其中一部分当过朝官，都是认识崇祯的。
如果他们认定皇上还好好的，那么士子们自然可以安心去考礼部试，否则的话……就得好好想想了，一个弑父篡位的逆子，真能当上大明中兴之主吗？
现在可是“孝子忠臣治天下”的大明朝，弑杀君父这种事情，那可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的！
这时山呼万岁之声，一阵接着一阵，开始在崇祯皇帝车驾通过的大街两侧响起。还有大嗓门的内侍骑马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大呼：“圣上驾到，官民一体迎驾！”
明朝的百姓迎驾时是要下跪的，不过到了明末时规矩不严，跪着就行，不必匍匐在地，是可以乐呵呵看皇上的，还有些退养守选的官员早有准备，现在拿出了单筒望远镜，远远的就开始侦察了。
“是皇上！还骑着马，气色不错……”
“谢天谢地，皇上好好好的！”
“皇上还在就好，大明有救了……”
“看来某人还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皇上来了，快快迎驾！”
“恭迎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崇祯驾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气凝神，深深拜伏下去，同时爆发出山呼万岁之声。
呼声震天而响，让策马而行的崇祯皇帝心中一震。人心仿佛还在啊！不是说得人心就能得天下吗？人心还在，是不是说他的皇帝还能当下去呢？
……
此时此刻，太子朱慈烺和在京的阁佬、尚书、侍郎、卫帅，还有公侯伯等一干爵爷，都已经提前抵达了孝陵下马坊外的行宫——下马坊外本就一座供祭扫的皇帝和王公大臣们沐浴更衣的行宫，已经年久失修，非常破烂。
所以朱慈烺在抵达南京后，就命人将之扩建翻新，还亲笔书写了“思过宫”的牌匾，悬挂在了这处行宫的大门口……这“思过宫”，顾名思义就用来闭门思过的好地方？
也不知道谁要在这里思过？

第0331章 谁要思过？
“千岁爷，您看这里还行吗？”
问话的是神宫监掌印太监李继周。自打朱慈烺掌控了南京城后，他就成了孝陵就归了神宫监主官。李继周还奉命从原先的孝陵卫军户中募集了1400人，再加上200名净军，组成了新的守陵协，由净军火铳太监出身的元帅府千户许景弥担任协统。
守陵军不再是班军，而是拿饷的募兵，不过他们原则上不会上前线，只好混年功拿土地。不过训练起来也没那么严格，不必“697”，军饷也比其他新军高百分之五十。怎么看都是很优厚的待遇！
而原本的孝陵卫军户，现在都免除了军籍，成了寻常的民户。孝陵卫的土地是不可能分给他们的，不过他们却可以继续租种原本属于孝陵卫的土地——这其实也能大大改善他们的生活！
因为租种军屯卫的土地需要支付的田租很低，以孝陵卫所辖的上等水田为例，一亩水田一年的租金仅仅只有七斗大米。
而一亩上等水田年产的大米，怎么都不会少于三石。三石缴七斗，即便扣除杂七杂八的成本，一亩土地还可以净赚两石。一户租上十亩，一年就能有二十石的净赚。以南京的米价，在扣除一家所需的口粮后，怎么都能有30两银子的收入。
如果再种上一亩两亩的菜田，养上一点牲畜家禽，生活还是非常过得去的！
当然了，这一亩收取三到七斗的田租比例，比起之前的军屯、官田所取田租的数目，其实是大大增加了！
之前大明的田税总额里面是包括了官田田租的！在包括田租的情况下，明朝田赋收取最多的洪武年间，也不过3300万石……按照当时的民田、官田数目平均，大约就是一亩一斗。
而到了明末，在册的土地数目都有七亿多亩，比洪武年间大幅增加，可是田赋却只有两千万出头，有时候还收不足！
与此同时，老百姓却觉得负担极重，到了要造反的地步……其中的原因，当然就是国家失去了对土地和人口的直接掌握，只能乞食与士大夫！
不仅田赋要靠士大夫的恩赐，连军屯官田的租子，也得让士绅过上一遍手，国家收得再少，和种地的农民是没有关系的。
而朱慈烺在抄了南京勋贵和世袭武官的家，又夺了他们世代把持的卫所之后，就将得到的土地（包括官田、私田、隐田、军田）一律划为军屯田，归入军屯卫，然后再由军屯卫下面的屯所和租种土地的佃户直接签订契约。
在军屯、勋贵和盐商土地集中的应天、太平府、镇江府、滁州、扬州府境内，截止崇祯十七年底，已经有1000万亩的土地完成了“军屯直辖”，另外还有超过500万亩土地被分配给了克难新军的中下级官兵。
光是这1000万亩，每年就能收到600多万石的租子（这一带田土质量比较好），在扣除了“管理费”后，可以上交到大元帅府军屯卫仓库中的大米，仍然能超过500万石……
如果已经没收到手的5000万亩（包括清理出来的军屯和官田）中的4000万亩都能完成签约（余下的大部分都要分配掉），那么收入将能达到2000万石，即便扣掉百分之二十的“费用”，也能有1600万石入库。
整个东南（还不包括山东、河南，那里是前线省份）的官田、军屯、隐田的数目，怎么都能超过一个亿，如果都能拿在手里，也不用收什么田赋了，收租子都四千万石了！
而大明全国的农田，账面上的数目就有七亿多，实际上怎么都超过十个亿了，其中的官田、屯田，没有三亿也不少于两亿！
那么多的田，居然只能收到2000多万石的税，还因为几百万两的加派弄到了民不聊生，天下皆反的地步，这到底是谁的过错？
这事儿，也该到了要挑明白，说清楚的时候了。
“千岁爷，您看这里会不会太简陋了？”李继周看着朱慈烺陷入了沉思，又提高了嗓门，“要不要在好好扩建一下？”
“还要扩建？”朱慈烺一愣，回头看着李继周，“不过就是个思过宫，你要修得多富丽堂皇？”
李继周眉头皱了皱，还想继续劝说，就看见两个骑马的净军连辔而来，远远就已经大呼：“皇爷到了，快快准备迎驾！”
在思过宫的院子内静静等候的官员军将们立即纷扰起来，分班列队，文官由内阁首辅魏藻德带队，军将则由大元帅府军政卫都指挥使吴襄带队，一起向宫门外走去。
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李继周，“孝陵卫旧城那边准备得如何？”
李继周道：“都安排好了，足够让随驾而来的官员居住了。另外，灵谷寺内也整理过了，也可以住下不少人。”
“享殿呢？”朱慈烺又问。
“已经翻修过了。”
“好！”朱慈烺点点头，“走，咱们去迎驾吧。”
此时此刻，下马坊外，所有的车马全部停止了前进。崇祯皇帝在众人的注视下，矫健地从马背上翻下来。他这几个月虽然“沉迷女色”，可是并没有忽视锻炼和休息——他还想着有朝一日亲率大军北伐燕都呢！当然不能把骑马射箭的本事给丢了。再加上睡眠也充足，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儿缠着了。几个月下来，这个沉迷酒色的昏君居然显得荣光焕发，看上去还年轻了几岁，而且还结实了不少。
崇祯下得马来，也不等朱慈烺带人出迎，就步履矫健，带着后面的三十三王还一群内官宫女妃嫔公主，大步向前，就往思过宫而去。他知道下马坊外有一处供祭扫孝陵的帝王官员休息更衣的行宫，但是并不知道这里已经被修葺扩建，还命名为“思过宫”了。他健步如飞，带着一群太监宫女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思过宫外，已经有提前抵达的官员出来了，乱纷纷的向他下跪叩头。
崇祯皇帝这才立住脚步，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看见朱慈烺亲笔所题的“思过宫”牌匾，顿时就是脸色剧变！

第0332章 咱们得好好思过啊！
“思过宫”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过错很大，崇祯皇帝的心一下子就虚了：思过宫，顾名思义就是天子思过之宫吧？而思过是要闭门的！难道逆子是要把朕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思过宫内？
崇祯皇帝想到这里，就想扭头离开，却听见朱慈烺远远的在喊：“父皇来啦！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遭了，逆子已经到来了！
崇祯皇帝也知道走不掉，怎么可能让他走了？他这个皇帝说穿了就是光杆子，连看守西圃离宫的兵都不是他自己的，还能跑去哪儿？
“父皇，您可算是到了！”朱慈烺依着礼数，给崇祯皇帝叩了头，然后才上前去拉着正在发呆的皇帝的胳膊，“思过宫里面已经替您备好了房间，您先随儿臣入内安顿，等安顿好了再商量怎么思过吧。”
真的要把朕囚禁在此？崇祯皇帝看着满脸都是狰狞笑容的朱慈烺，只是轻声一叹。
其实这一天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他是失权被囚的皇帝！能保住活命已经不错了，想要复辟那真是千难万难了。虽然大明历史上有一个复辟的太上皇明英宗，可是景泰帝的本事怎么能和朱慈烺这逆子相比？
逆子有那么多的死党，而且还掌握了那么多的土地和金银，根基越来越牢，难以动摇了……可他也不能把亲爹囚禁在孝陵之旁啊——这里虽是南京外城，但实在是荒凉清冷。而且这思过宫怎么看都有点寒酸啊！
人家李世民也知道为李渊营建大明宫，你个逆子就给朕住什么思过宫？这可不行，朕坚决不能答应！
“春哥儿……”崇祯可怜巴巴的看着儿子，想要求饶，却又说不出口。
“父皇，来吧……”朱慈烺看崇祯皇帝的样子怪怪的，不过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拉着他往思过宫走去，“父皇这次得在思过宫多住些时日了。”
完了！真的逆子给捉了关起来了！崇祯的心是哇凉哇凉的，也没心思听朱慈烺说话了，只是木知木觉的被朱慈烺牵进了思过宫，进了一座刚刚落成，还散发着木材清香的大殿，还被牵到了一张椅子上坐好。
这昏君已经在思过了？朱慈烺看着崇祯这样子，心里想着：其实你不需要思过了，你还思什么呀？老老实实当你的“明徽宗”吧！反正财务自由是有的，绝色美女也不会少你的，身体看上去也不错，年纪才34岁，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父子俩各自落座后，三十三王，六位尚书阁佬，还有大元帅府的几个卫帅，还有右都御史张世泽，左都御史李明睿，还有定国公徐允祯，武定侯郭培民，泰宁侯陈延祚，恭顺侯吴汝征，镇远侯顾肇迹等一批在京的公侯，全都鱼贯而入，然后列成两行，给崇祯皇帝行了叩拜之礼。
“起来吧，都起来，都坐了。”朱慈烺招呼众人落了座，然后就是一声叹息，“诸位，咱们到南京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正式祭扫孝陵。唉，不是为了修缮大工，更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知道该在太祖高皇帝的地宫前说什么呀？”
“能说什么？”崇祯皇帝突然开了金口，“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这是《论语&#183;尧曰篇》上的话，据说是尧在禅位给舜的时候说的。也是后世君王下《罪己诏》时候的套话。崇祯皇帝也不知道是真信这套还是说习惯了，反正张口就来。
“父皇，”朱慈烺同情地看着崇祯，“这罪己诏上的话，糊弄一下老百姓罢了，咱们可不能真的相信啊！”
“什么？天下落到如今地步，难道不是朕这个皇帝无道？”崇祯皇帝认错的态度倒是好的，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错在哪儿？
朱慈烺摇摇头：“父皇自然是无道的，但是天下无道之人太多，非父皇一人尔！便是今天汇聚与此的诸君，也颇多无道之人！”
“这……”崇祯一愣，“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忠臣那个功臣的挂在嘴边，怎么现在都成了亡国之臣了？”
朱慈烺摇摇头：“他们不是亡国之臣，而弱国之臣！国家因为他们而弱，可要是能有个英明神武的君王，知道国家的问题出在哪里，苦心经营，努力维持，还是可以平辽东，灭流寇，还大明一个半死不活的太平局面。
不过如今的局面，却不能只靠明君，还得有实心任事之臣……而要实心任事，就得知道咱们的国是如何败坏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咱们现在聚在这里，就是要找出问题所在！本宫不是要追究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因为诸位和本宫一样，都已经因为无道而损失惨重……诸位大多是失了藩的王，失了家业的公侯，失了家乡的士大夫。虽然得到了一些赏赐，可以把日子过下去，但是以往的富贵却没了九成九，想必也该知道痛了！”
原来朱慈烺不是要找崇祯的麻烦，而是真的要检讨大明朝二百多年来的为政得失——只有大家都知道了得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此，下一步的改革才能有足够的动力！
“呜哇！”
被朱慈烺怎么一说，大殿之内已经有人放声大哭了。哭的那人正是福王朱由崧！
胖子命苦啊！打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王府里面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可是李自成一来，全都完蛋，连父母妻儿都没了，只剩下孑然一身。
虽然朱慈烺又给他赐了府邸，又给赐了10000亩土地，还给了些金银。可是胖福王孤苦伶仃，身体也不好，除了借酒浇愁，也干不了什么，怎么不苦？
他一带头，大殿里面顿时就哭成一片了。三十三个王大多是苦命王，只有衡王一脉还算完整，其他各家都是七零八落的，有些个还成了光杆王爷，想想都苦。
至于那些公啊侯啊的，也都差不多，在北京的时候谁不是一大家子？现在还剩几个？谁没有一堆亲人死在乱世当中？想想都惨啊！

第0333章 咱们为什么那么惨？
呜哇哇……
朱元璋还有一群大明开国功臣和靖难功臣的后代，现在就聚集在思过宫里面哭！
也不知道孝陵地宫里面的朱元璋会不会被气得显了灵？
朱慈烺看见这一幕，也只是叹息不已。大家的老祖宗都是什么样的狠人啊！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子孙却这样没用……
“别哭了！”终于有人吼了一嗓子，是英国公张世泽，他现在是右都御史，东南那些世袭的“卫所之主”最恨的就是他领导下的右班御史了。
全都是穷凶极恶的北京勋贵和世袭武官的子弟啊！
本来和东南的“卫所之主”是阶级兄弟，大家应该互相关照，一起把大明朝给贪没了的。可是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为了百分之十的奖金，全都猛如老虎恶如狼。东南的卫所主人们，不管是多少代的世袭指挥使、世袭千户，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被扒层皮——识相的就主动交出土地，还能带着浮财去城里当个富家翁。不识相的，全他娘的给查抄了，本人还得流放海岛！
而张世泽也没白得罪人，“百分之十”的奖励金里面，也有他一份儿。
几个月的“张扒皮”当下来，他已经捞了好几十万了！
可是在发财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反思——大明东南没有一个卫所还能养兵了。而东南各地的营兵，除了高杰和黄得功两部尚可，其他也几乎都是纸糊的，不堪一用。
“都他娘的是咱们自己在造孽啊！”张世泽黑着脸，拍着胸脯，“我张扒皮这几个月到处查卫所，查倒了不知道多少家……可是有一家是冤枉的吗？东南这里，还有一个卫所能养兵吗？没有了……岂止是东南没有，北边一样没有啊！而且卫所的土地，不是咱们这辈给造没的，在咱太爷爷那辈就这样了！本来该养兵的土地，都他娘的低价租给了当官的，当官的再租给小军户。本该用来充实武备，用来养兵的土地，都成了咱们这些人的生财之道了！咱们家家户户都发了，可是国家却没兵没将的，差一点就亡了！”
他这话说得可有点太敏感了，说完之后，包括崇祯皇帝在内，众人面目上都是阴晴不定。
朱慈烺这时点点头道：“英国公说得好啊！今日之议，乃是诊国家之病，思自己之过。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对于国家之病，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这国也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大家都有一份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不是嘛！”首辅魏藻德也叹了一声，他是通州三卫的军籍出身，本人又是少年得志的才子，“何止天下卫所的地都给偷了，各州各府的官田，一样三钱不值两钱的租给士绅豪门……士绅本来是不免税的，后来开了免税，再后来又把本就不交多少的官田租子也当田赋一样给免了。全国那么多官田，都成了士绅发财的私田了！
另外还有商税……挂个举人、秀才的牌子，下面的税关就不敢收钱了。如果谁敢坏了规矩，那就是地方上士绅煽动抗税，而官府却毫不作为。万历年间那么多次抗税，大多就是这么闹起来的！”
崇祯皇帝突然插话问：“不是都说税监不法，横征暴敛，以致逼反了百姓吗？”
朱慈烺笑了笑：“当官的不办事，派出的太监，呵呵，自然要顺便多捞一点的，人之常情。而太监又都是孤穷之人，也没有治民理财的本事，他们要完成先帝的旨意，就得招揽爪牙办事。那些爪牙，当然也得捞钱……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来钱的路子长久不了，更得抓紧时间拼命捞，惹出民怨也不足为奇。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诗礼传家的士绅在滥用朝廷的优待逃漏商税、田赋。而科举出身的官员和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不愿意认真的去收税！要不然，神庙爷爷为什么要派太监去收税？”
福王这个时候已经哭好了，抹着眼泪道：“勋贵和武官吃军卫的，文官和士绅则偷税漏税，而咱们这些王爷也好不到哪儿去！不也一样接受大户的投献？河南境内，到处都是福王的田，福王的店，福王的产业遍及河南，其中有先帝赏的，也有许多是投献、诡寄而来的。
而河南的官田、军田，也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赏给王府……现在都没了，家都没了，人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早知道，都拿去养兵不好吗？”
刚刚袭封的周王朱伦奎接过福王的话，叹了口气：“咱们的人也太多了……在遭逢大难之前，咱周王一系就有好几十个郡王府！至于将军、中尉更是多如牛毛。每个都要河南百姓来养活，的确是苦了百姓！”
朱慈烺点点头，接过话题道：“这事儿也怨朝廷，总是信不过藩王，不愿意让藩王、郡王出来做事，对下面的将军、中尉，也一样是不相信的。不让他们出来做事，那就得养活他们了！结果人丁滋生，数量日众，直到后来养也养不起了！”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道：“一是勋贵、武官侵吞军卫土地；二是士大夫倚仗朝廷优待偷税逃税；三是藩禁严厉而宗室人丁繁殖，数目太多……这三者，的确是咱们大明天下败坏的关键。
在这三者之外，本宫还总结出几条过失，也说出来让大家议一议……一是海禁；二是宗藩朝贡；三是十五不征之国！”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大殿里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位太子殿下想干什么？他是来孝陵请罪的，还是来向地底下埋着的朱元璋问罪的？
海禁、宗藩朝贡体系和十五不征之国可都是大明祖制，是朱元璋开创的祖制啊！
崇祯看了看朱慈烺，又看了看大殿中的王爷和大臣们，似乎在提醒大家：太子公然批评太祖，大大的忤逆不孝啊！
朱慈烺嗯咳了一声：“太祖高皇帝被改得还少吗？九大塞王不就被圈起来啥事儿都不干了？既然先帝们能改，咱们就不能改上一改？有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第0334章 要改革，要开放
崇祯皇帝又一次猜错了儿子的心思——这是正常的，朱慈烺的心思多坏啊，哪是他这个老实皇帝能猜到的？
朱慈烺带着崇祯，还有在京的王公大臣到这个孝陵思过宫来，既不是为了逼宫，也不是为了思过，更不是为了向朱元璋请罪，而是为了召开一次事关大明朝改革和开放的会议！
改革和开放这事儿，当然得有一次“王公大臣会议”来布署和推动了。同时，朱慈烺还必须统一内阁、大元帅府和王公大臣们的思想。
统一了思想，改革和开放的事儿才能大张旗鼓的推进啊！
而且，也只有走了改革开放的路子，大明的军事和经济才能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要不然，老朱皇帝定下的十五不征之国、宗藩朝贡体制和海禁国策，就会成为大明走向海洋并且从海上获取力量的绊脚石。
别的不说，就连设立“上海特区”，同荷兰、葡萄牙、日本建立正式且平等的外交关系的事情，都没有办法进行。更不用说向欧洲各国派出使团和留学生了……
如果没有正式和平等的外交关系，大明想要成系统的引入西方的科学军事技术，不说办不到，那也是困难重重。
另外，大明如果想要在海上扩张，那么十五不征之国的限制就必须打破。否则这个也不征，那个也不征，向何处去扩张？
第一个附和朱慈烺的当然是“张居正式的改革家”魏藻德了，那可是要名垂青史的人物啊！以后的《魏藻德传》就照着《诸葛亮传》来写……
他说：“千岁爷说得不错，祖制是二百多年前的老办法，现在不合时宜了，可不就得改吗？太祖高皇帝那会儿，也不知道地是圆的，也不知道海上会有西洋的商船一船船的运银子进来啊！海上既然有大利，咱们怎么能禁了？再说，海禁压根就禁不住！禁来禁去，无非就是堵了朝廷的海路，使得走私盛行，海疆失控。”
“可是穆宗已经下旨开海了。”崇祯皇帝又小声的插了句话。
“父皇，”朱慈烺笑了笑，“隆庆开海的步子还是小了，这一回咱们得大踏步的开海禁……黄卫帅，你说说吧。”
黄斌卿是海军卫的都指挥使，开海的事情他是有发言权的。
“隆庆开关开放的并不是外洋商船来港，而是允可大明商船出港。”黄斌卿解释道，“本朝向来是允许外船来港的，早年开放有广州、宁波、泉州三港，分别通南洋、日本和琉球。后来实行海禁，仅开广州一港，隆庆年间又加开了漳州月浦港。
不过广州、月浦二港，早就不能满足东西二洋通商之需了，而且二港距离南京太远，不易管理。所以就有不少海商建议在长江口再开一港！”
“开在长江口？”崇祯皇帝眉头紧皱，“就不怕倭人探明虚实，沿着长江入侵？”
朱慈烺笑着：“父皇多虑了，倭人在崇祯初年的时候就闭关锁国了。而且该国的水师自壬辰倭乱败北后就一蹶不振，如今根本不是郑家水军的对手，如何能跨海而来？”
日本在丰臣秀吉统治的时代，倒是拥有不弱的海上武力，要不然也不可能入侵朝鲜。不过在关原之战后，比较重视水军的许多西军大名都损失惨重，水军力量也就一蹶不振了。而大明这边，因为郑芝龙这个吸收了许多西洋航海技术的海贼王的归顺，一下子就拥有了东亚第一的海军实力——在近海都能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叫板！日本幕府海军和西南诸蕃的海军对于郑家水师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因为德川幕府的锁国政策，加之日本国所处的位置向来是东西方贸易航线的末梢，本来就没什么海商，锁国之后就更不用提了。这年头没有海商哪有海军？海军需要发达的造船业和大量能够进行远航的水手为基础，而造船业和水手的养成都需要有庞大的海商群体。
“如今不是倭寇来，而是咱们去了！”朱慈烺笑着，“而要去日本，就得改了宗藩朝贡和十五不征之国的祖制……要不然咱们去干什么？给倭寇送钱？”
大明的宗藩朝贡体制加上十五不征之国，所产生的后果就是赔本赚吆喝——你不揍人家了，人家凭什么给你上贡？还不是薄来厚往？朱慈烺可没兴趣倒贴。
朱慈烺又道：“便是从海防考虑，朝廷也应该在能够牢牢把控的长江口开设口岸！只有开了口岸，才会有四方海商云集。而海商云集，又会推动长江口造船业的兴盛，同时也有利于招募水手，组建水师。
这个长江口岸不仅要允许海商往来，还应该允许东西洋商人上岸居住，兴办产业和西学学堂。
所以长江口岸的占地应该尽可能的广阔，还应该采取鼓励工商贸易的特殊制度，还应该同口岸之外的地区进行隔离，或可用长墙环绕。长墙之内，可以重商重工，以贸易为本。”
这分明就是个对外开放的上海特区啊！
不，不仅是特区，还有更加重要的作用！大明的海军也得靠这个特区——这年头真正的海上强国，不靠海盗就靠海商，归根结底都得有发达的工商贸易城市为依托，要不然怎么发展造船，怎么养成庞大的水手群体？
朱慈烺顿了顿，接着说：“另外，还可以在长江口的这处口岸中设立外交通商司，负责管理口岸事务以及和东西洋各国交往之事。”
这就是个外交部加外贸部的存在，同时还是上海市的政府。将这样的衙门设在上海，当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大明闭关锁国都二百多年了，保守势力不容小觑。恐怕很难接受南京城内随处可见洋鬼子溜达的场面。
所以把外交部、外贸部摆在圈起来的上海口岸里面，总归让人比较容易接受。
“千岁爷，设置口岸的事情，您就说了算吧。”跟着朱慈烺从山东溜到南京的衡王也是三十三王之一，他这个时候很应景的插了句话，“臣只有一事不明，这个口岸开设后，要不要严征出入口税和商税？”
“呵呵呵，”朱慈烺笑了，“诸位觉得该不该收啊？”

第0335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
该不该收商税？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崇祯皇帝的耳朵马上竖起来了。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是要横征暴敛啊！
“该收！”衡王重重点头，“必须收！现在朝廷已经免了田赋，如果再不好好收商税、关税，何以建新军、伐中原、保名教？朝廷真要不收这个钱，只怕天下读书人都不答应啊！”
不错，不错，这个衡王的觉悟提升很快啊！
胖福王也道：“应该要收！之前咱们思过的时候已经发现收不好商税和田赋是本朝败坏的根子之一啊！有错能改才行，所以必须得收！”
福王的进步也很快！
“福王说的是，必须收！不收商税，大明朝如何维持？大明要是没了，咱们这些王爷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是晋王留着眼泪在表态！
“对啊！咱们死了那么多人，家产也败光了，不就是因为大家一起逃税偷税，让朝廷没有钱募兵打仗吗？这个弊政必须得改了！”
秦王也言之凿凿，现在他对自家当年逃税漏税的行为是痛心疾首啊！
“不改咱们都得死……”
周王抹着眼泪说。他爷爷倒是派头很大，号称“挥金百万做城防”，所以开封府硬扛了李自成三回，还把李自成打成了独眼龙。
接着周王后面表态的王爷，也都坚决支持收税！
很明显，三十三王都进步了！
因为他们现在都是穷光蛋王爷了……虽然朱慈烺赏了十个亲王一人一万亩田，二十三个郡王一人五千亩田。可这点田够什么呀？王府有王府的排场！
而且，其中一多半的王府都带着一群落难的王孙宗子，都得接济！都得想办法安排……朝廷不多搜刮一点，他们的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朱慈烺笑着点头，王爷们的态度是在他预料当中的。因为他早就让胖子福王和衡王去打过招呼了——收商税这事儿，对老朱家的宗室大大的有好处啊！因为各地的税关，会用一部分宗子。
接着王爷们，是张世泽为代表的勋贵表态。
不用说，这批勋贵也是赞成收税的。他们的买卖大多在北方——这个年头通讯条件有限，北方勋贵不可能把大量的土地和买卖摆在东南，要不然下面的家奴家仆不知道得黑掉多少，他们肯定没得赚。所以现在他们基本上都是“无产勋贵”，当然要收税了！
而且收税也是他们家的子弟去收啊！不必贪污多少，朱慈烺让手下人搞钱的时候都给提成，连反贪抄家都给一成，军屯卫收租有一到两成的“管理费”，收商税肯定也能提成。
收他一个亿才好呢！
“首辅魏先生，您看呢？”朱慈烺又把问题出给了魏藻德。
“千岁爷，臣也认为该收……”魏藻德思索着道，“太祖高皇帝那会儿，秀才、举人，乃至官员，都没有免税免赋之权的！这是弊政啊！既然是弊政，那就必须得改了！”
啊！要夺了士大夫免税免赋之权？
钱谦益和侯恂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们俩不仅是东林魁首，而且也是大地主，家里面还兼营商业……要是没了免税免赋的特权，损失可就大了！
朱慈烺笑着问：“钱先生，侯先生，二位以为呢？”
“千岁爷，此事干系太大，还需要三思啊！”
“是啊，现在朝廷刚刚南迁，各方面都不安稳……”
钱谦益和侯恂都不赞成。
“哦？”朱慈烺笑着，“二位觉得如果宣布严征商税、关税，东南将如何不安？”
“许有人会抗税……”
“还会打砸税关！”
朱慈烺一笑：“就这些？”
这些……还不严重？
钱谦益说：“其实朝廷也收不了多少，就是下面的小吏贪赃枉法，不知要加征几何？”
“唔，”朱慈烺点点头，“钱先生所言极是……必须防患于未然，可以设立一个总税务司，专门负责收取商税。”
总税务司？钱谦益心说：这可是个遭人恨的油水衙门啊！也不知道谁能管，谁又敢去管？自己这个好学生不会让那帮王爷和勋贵去管吧？这可不好办了，下面人闹事打死个太监没啥，打死个王爷……那就是造反了！然后又可以抄家了！
朱慈烺这时看了看侯恂：“侯先生，你是户部尚书，你说说吧。”
“千岁爷，”侯恂额头上都是冷汗，“臣的户部尚书就快卸任了，现在脑子里尽想着军务。”
“对啊，”朱慈烺点点头，“你就要不当户部尚书了……那本宫有个想法，您能帮着参详一下吗？”
“千岁爷请说吧。”
朱慈烺道：“本宫想要将如何征收商税、关税当成今科大比的考题，侯先生以为如何？”
啥？要把征收商税、关税之事当成考题？侯恂寻思着：难道写文章反对的就名落孙山？
侯恂苦苦一笑：“您不会让写文章支持开征商税、关税的举子去当总税务司的收税官吧？”
“哈哈哈，”朱慈烺笑了起来，“侯先生果然大才啊！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本宫会考虑的！”
侯恂真是哭笑不得，他儿子今年也要参加大比的，而且肯定高中，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发去收税？
“千岁爷，”兵部尚书陈锐眉头皱着，“万历年间抗税的事情闹得很凶，万一再闹起来可怎么办？到时候鞑虏攻于外，士绅乱于内，左良玉说不定也会有所动作……”
崇祯皇帝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心说：听听，这才是持重之言啊！
“乱不起来的……”朱慈烺笑着，“而且本宫也不怕乱！”
什么意思？要让克难新军去大开杀戒？
兵部尚书陈锐偷偷瞄了一眼吴襄、曹友义、黄斌卿、朱纯杰和吴国勇（现在是军屯卫指挥使），看上去都很凶残啊！
朱慈烺见陈锐也无话可说，便笑着道：“既然诸位大多赞成严征商税、关税的，那么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他回头看着崇祯皇帝，“父皇，看来今天的思过之会，还是很有成效的。这样的会，以后应该多一些……只有好好思过，才能更好的改过啊！”

第0336章 请罪，问罪
啥？这样坑人的思过大会还多一些？
钱谦益和侯恂两个东林大佬互相瞄了对方一眼，心情一下就更不好了。
这哪儿是什么思过啊，根本就是一个税收工作会议啊！
这要一年开个几会，那得收多少苛捐杂税啊？这可怎么办呀……东南士绅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朱慈烺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认真地看着崇祯皇帝：“父皇，通过这次思过会，咱们父子总算知道了大明江山为什么会沦落至今。那么，也该去向老祖宗请罪了！”
请罪？崇祯心说：你刚才还说老祖宗的海禁、朝贡和不征之国都不弊政呢！你这是去请罪，还是去问罪啊？
朱慈烺笑着又道：“父皇，现在天色已晚，不是祭扫皇陵的时候，不如今晚就在思过宫休息，明天一早再沐浴更衣，一起去向祖宗请罪？”
“请罪？”崇祯皇帝幽幽地说，“怎么？你也需要请罪？”
“儿臣的确没有什么罪，”朱慈烺笑道，“不过父皇的罪太多，一个人怕是请不过来，到时候儿臣帮着您一起请。”
“你……”崇祯不知道该怎么训儿子，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大殿内的王爷、勋贵、大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谁也不理他，还有几个家破人亡的王爷还在那里点头！仿佛他们家里死人都是让崇祯给害的！
你们这些王爷也真是没良心啊！崇祯心说：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就该罗织罪名，像逆子对付东南勋贵那样，把你们的王府都给抄了！你们谁家没有个几百万家产，都抄了，一个亿都不止！什么李自成，什么东虏，都他娘的给铲平了！自己就是心太软啊！
朱慈烺只是笑吟吟看着脸色阴沉的崇祯皇帝——这位皇帝从来就没几个“自己人”，现在就更别指望有人来拯救了！还是乖乖的和本太子一起去老祖宗的坟前说说，什么时候把皇位让出来……
……
大明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二，南京孝陵，风和日丽，正是一个向祖宗请罪的好日子。
崇祯皇帝和太子朱慈烺，还有一群跟随而来的王公大臣，今儿一大早就起了，也不吃早饭，只是洗了热水澡，洗刷干净后又换上了祭服。这叫斋戒沐浴更衣，然后就由崇祯皇帝、太子慈烺、宗人府令福王朱由崧带领，步行入大金门，向着孝陵享殿方向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大队的新军和净军，用扁担挑着祭品。除了标准的牛、羊、豕组成的“太牢”之外，还有近3000个风干的人头！
都是大沽口一役的战利品——这些死人头快变成朱慈烺手中的一笔“优质资产”来，已经利用了好几回，现在还拿出来向朱元璋献祭……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朱元璋真的在天有灵，看见这些死人头，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这些人头相当于朱慈烺经营的大明朝给朱元璋的“分红”啊！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的！
“太牢”和2000多不到3000个死人头，都被摆在了享殿和方城之间的广场上，其中人头堆成了一个颇为可怖的京观。
主持祭祀的是礼部尚书钱谦益，他当然是反对给朱元璋送一堆人头的——吓着老祖宗是不至于的，可总归是变扭啊！而且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脑袋，谁见了都得反胃加做噩梦。钱尚书早上没吃东西，还不至于呕吐，不过今晚上多半睡不好了，看来得让柳如是辛苦一下了……
钱谦益念好了祭文，又领着崇祯、朱太子，以及文武百官行了大礼，然后就是负土益陵，也就是给朱元璋的坟头上添把土，意思一下而已。
而负责负土的，当然就是朱慈烺本人了——他前世不是胡说八道什么要给朱元璋修祖坟吗？现在正好修上，背了小半筐的泥土，和崇祯皇帝一块儿，一步步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了高大巍峨的孝陵四方城。
四方城就是个四四方方的城楼，后面就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宝顶。
“父皇，小心一点，”朱慈烺还没进去，就对崇祯说，“里面黑得很，台阶也有点陡，可别摔了。”
崇祯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走过不成？”
“可不是吗，走过好多次了！”朱慈烺顺口回着——他的确走过好多次，每回来南京办事儿都得顺道来看看啊！看完老祖宗还会去隔壁中山陵晃一圈，中山陵那边有快餐可以吃……不过今天就不去中山陵了，因为中山陵现在还没建成呢。
“你，你什么来过南京？”崇祯皇帝瞪了儿子一眼，“老祖宗坟前不许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我真来过……”朱慈烺一皱眉，也没往下说。
两人已经走进四方城门洞了，里面的确是黑乎乎的，台阶也很陡，还有点滑。
通过四方城之内的台阶，再从四方城的后门出来，眼前就是一堵石壁。此时石壁上并没有刻字，“此山明太祖之墓”这七个字是民国时候刻上去的。
朱慈烺将箩筐丢在了地上，然后就站在石壁前面发愣。崇祯皇帝看着发呆的儿子，只是有点奇怪——这逆子怎么回事儿？今天表现得很古怪啊！
朱慈烺看着石壁，自然是感慨万千，分明是一肚子的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吐了口气，喃喃地说：“回不去了……也不回去了，现在就挺好！”
什么意思？崇祯看着这个让既陌生，又害怕的儿子，心说：你……你要回哪儿去啊？别是要回眼前的大坟里去吧？这里面埋得好像是老祖宗啊！你难道真是老祖宗转世来的？
“父皇！”朱慈烺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崇祯皇帝的思绪，“皇位什么时候让出来？”
啥？这是你能问的？崇祯看着朱慈烺，很有一种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可是又不敢动手。
主要是现在的气氛太瘆人了！
“天下都这样了，你还当什么皇帝呢？还是让给我吧！这也是老祖宗的意思……”朱慈烺看了崇祯一眼，“父皇，大明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就好好享受吧！这样行吗？”
“你你你……”崇祯咬咬牙，“朕就是不让！”
“嗨，您这是何苦呢？”朱慈烺连连摇头，“左良玉既老且病，不久于人世，等他死了，皇位还是要让出来的。”
现在支撑着崇祯皇位的，就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发疯的左良玉。但是左良玉的死期不远了，朱慈烺给他点面子，再等几个月而已。到时候，崇祯还是得让位出来啊！
崇祯哼了一声，依旧不肯松口。
“那就再等几个月？”朱慈烺道，“等左良玉死了再内禅吧……父皇，儿臣孝顺，您当了太上皇保证比当皇上还开心。”
崇祯还是不说话。
朱慈烺摇摇头，“儿臣先回了，您就跟老祖宗好好请罪吧！”
说着他也不给朱元璋的坟头添什么土，转身就入了四方城的后门，沿着台阶下行而去。
而崇祯皇帝则噗通一下跪在了宝顶石壁之前，痛哭流涕：“慈烺此子忤逆不孝，奸诈凶残，简直是曹操再世，司马复生，让他当了皇帝，全天下的逆贼、鞑子、奸臣、刁民一定会想念朕的！”

第0337章 坑人的恩科
大明崇祯十八年正月十八，好日子，双十八啊！
对汇聚在南京城的大明才子们而言，今天就是他们参加恩科大比的好日子。
考中了，那可就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太子堂，马上可以做官啦！真是想想都开心啊！
而在汇聚南京的一万多个举人当中，还有一些特别开心的举人。比如松江才子罗大公——他多半就是今科第一甲第二名，如果考得好一点，高中状元也是可能的！不是状元，就是榜眼啊！光宗耀祖啊！老罗家诗礼传家多少代了，尽出举人，愣没一个进士，这次不仅要出进士，而且还是状元榜眼这样的名次，以后一定能当上罗阁佬的……
所以这段时间，罗大公那可真是得意的不得了啊！虽然科场还没得意，但是情场却已经有了收获，追了很久的苏州女校书，秦淮小八艳之一的李昱霖已经答应下嫁了——就等罗大才子当了状元或者榜眼，就入他的房闱！
这李小娘子可是才色双绝，艳冠秦淮啊！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双喜临门啊……
“抗虏保教需用大兵，然兵将皆赖饷聚，商税又为财赋之基，如何使商税充沛军用充足？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策论啊！”
“第一场怎么考策论？那不是第三场才考得吗？”
“是不是放错题目了？”
“今科主考是谁？怎么出这样的题目？这是不是要考聚敛搜刮的本事……”
就在罗大公心里面无比得意的时候，江南贡院的考棚内已经议论纷纷起来了。原来明远楼上已经放出了第一场考试的考题——明远楼是江南贡院内最高的建筑。依照惯例，在每场考试前，考官要把当场考试的题目写在一块木牌上，到明远楼上高高举起，称举牌放题，供考生抄录。
而明朝科举考试的内容是朱元璋在洪武十七年定板了的，历史上终明一代都没改过。
根据朱元璋的规定，科举考试考三场。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五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
第二场、试论一道三百字以上。判语五条。詔誥表内科一道。
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而怎么收商税的问题属于时务策，应该摆在第三场再考，可现在才第一场，怎么就拿出来了？
另外，这题目也不对啊……哪有直接问怎么收商税的？这题目怎么做啊？《文献通考》和《大明会殿》上也没有答案啊——这策论本来是要考查考生博古通今的能力，需要考生通读史书，以及当朝政书。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的举人们往往做不好策论。所以到了后来，考生们只读《文献通考》和《大明会典》，一古一今两部著作来应付考试了。
另外，大明的科举考试虽然有三场。但是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其实是第一场，也就是“四书义”和“五经义”。
读通了四书五经（五经也不必全通，可以选一门为本经重点研究），做好了八股文章，高中的可能就很大了。至于后面的论判和诏、诰、表不过就是写点官样公文，没啥大不了的。而策论，差一点的就是应付，好一些的则是吹牛。
一般情况下策论在省试中并不受重视，过得去就行了。只有到了殿试时，策论好坏才会成为决定进士名次的关键——崇祯皇帝就是最喜欢这种吹牛文章的，每一篇都会仔仔细细地看。发现吹得好的，就当成有什么大贤提拔重用……
可再怎么重视，也不能把策论摆在四书五经前面，更不用说还是一道怎么捞钱的策论！
……
怎么收商税？
这题目到底要不要好好做呢？
考棚里面，松江才子罗大公拎着毛笔的右手都抖起来了！
这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害怕！
之所以激动，是他认为黄宗羲多半不会好好做这道题——黄宗羲啊，那可是坚决和阉党作斗争的忠臣孤子！他会赞成严征商税，与民争利？这不可能……既然黄宗羲不会好好考，那么今科状元就是他来当了！
至于害怕……状元的文章一定会广泛流传的！如果自己写了如何严征商税的文章，会不会变成东南士林的公敌？
一边是状元，一边是东南士林……怎么办啊！
罗大公急得满头大汗，急着急着，就急中生智了。
收税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不公，有权有势的不交，无权无势的则被敲骨吸髓。长此以往，无权无势的商人就会被消灭，只剩下有权有势有后台不交税的！
所以朝廷要严征商税，就必须从权贵、近臣、官员开始，必须一体纳税——这当然是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那么东南士绅逃税偷税也就天经地义了……
真是聪明啊！罗大公吐了口气，已经在佩服自己了——照着这个思路写，状元能骗到手，江南士林那边也可以交代啊！
……
“收商税，呵呵……”
同一时间，今次恩科内定的状元公黄宗羲正在自己的考棚里面低声冷笑。
题目很难，但是难不倒黄宗羲！要黄某人放弃状元是不可能的……大年初一祭祖的时候，他都已经在父亲黄尊素的牌位前报了喜。他那么大的孝子，怎么可能在亡父灵位前说了不算？亡父在九泉之下会伤心的，儒家最讲究孝道了，如果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商心，他还能算是人吗？
而且他的脑瓜子多好使啊！
两全其美的路子，已经想好了！就是主张“工商皆本”和“税举结合”。前者是重视工商，发展工商，通过发展获取更大的税基。
后者则是将地方纳税和科举名额结合在一起——交税多的地方，就应该有更多的举人、进士名额。而交税少的地方，则应该扣减举人、进士的名额。
另外，黄宗羲还主张通过整顿吏治，用“宽入”、“严管”和“养廉”三法进行整顿。这样就能让大明的官吏得力，政务高效，无论是征税还是促进工商，都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第0338章 有人罢考啦！
朱慈烺这个时候，正同钱谦益，还有龚鼎孳、吴梅村两个恩科主考官一块儿，在明远楼上等着看考卷。
那道“收税策论”就是他这个太子爷亲自出的题！
四书五经八股文什么的，能进江南贡院参加恩科考试的主儿都不会太滥。当然，真正好的也少……八股文还容易写，可是真正能称得上大儒的，明朝二百多年间才得几人？也不过就是王阳明、陈白沙、湛若水，还有就是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孙奇逢、李颙这几位。其中的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现在都在江南贡院的几角旮旯里奋笔疾书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准备要严征商税的朱慈烺痛骂一顿？
不过在考卷上开骂还不是朱慈烺最担心，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考生集体罢考——历史上顺治十八年时，苏州那边还闹出一个“抗粮哭庙”的逆案！
而如今东南士大夫的势力可不是顺治十八年可比的！现在朱慈烺明目张胆要严征商税了，那还不得捅了马蜂窝？虽然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把北边的鞑虏抹黑再抹黑，搞得他们都和妖魔鬼怪差不多了。
可也不排除有些个别铁骨铮铮的读书人就是不信邪呢？后来顺治十八年了都有人哭庙，现在才崇祯十八年，真就老实了？
“钱先生，”朱慈烺忽然笑着问，“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人罢考闹事啊？”
罢考？
钱谦益心头就是一抽抽，心说：就你出的题目，有人罢考闹事太正常了！
“千岁爷，”他眉头皱了起来，“书生意气而已……江南的书生的确少了点规矩，不过用心都是好的。”
“是吗？”朱慈烺一笑，“龚先生，吴先生，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龚鼎孳和吴梅村两人互相看看，都是满头满脸的冷汗——钱谦益是知道朱慈烺要在恩科大比时推出“严征商税”这个题目的，可龚鼎孳和吴梅村两人是刚才才知道的，现在正万分焦灼呢！
他们俩可是这次恩科的主考！恩科出了这样的题目，哪怕不是他们俩出的，黑锅也没跑。这还不是士林公敌？还不是阉党余孽？
现在已经有不少东南的士大夫因为朱慈烺清查军屯、官田和免赋五年的事儿多有不满了。只是现在抗清保教的风潮太盛，他们的不满之声发不大出来。
可严征商税这招实在太狠，东南的进士举人乃至一些前途看好的秀才，谁家名下没有商人挂靠？
如果要严征商税，大家伙的收入立马就得大大缩水了……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东南的读书人都是孝子，等同杀他们的父母的恨能忍得了？
“千岁爷，若是有罢考闹事，臣应该如何应对？”龚鼎孳太知道朱慈烺的凶残了——他也是克难功臣啊！在北京城买了“跑路令旨”，从大沽口开始就一路跟随，还替朱太子拉拢了钱谦益拐带了郑大木，功劳是很大的，虽然没有封爵，但还是得到了几百亩的勋田。但是这一路也见识了朱慈烺的狡诈凶残……
他现在一怕朱大太子在江南贡院里面大开杀戒！二怕自己成了太子爷的替罪羊，倒不是怕太子爷和崇祯一样拿自己的脑袋去平民愤，而是害怕自己变成东南读书人发泄怨恨的靶子！
朱慈烺笑而不语，又看着吴伟业吴梅村。
吴梅村早年也当过朱慈烺的老师，但是在崇祯十三年时就调职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了，等十七年再见到狡诈凶残的朱大太子，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现在他也和龚鼎孳一样急得不行，他的背景还不如龚鼎孳呢，人家好歹是克难功臣！
“太子殿下，”吴梅村咬咬牙，低声道，“投献之事虽然会使税赋流失，但也能扶植书香门第，使得东南太平安稳，如果骤然改易，只怕会扰乱地方，对于抗虏保教也是不利的……”
朱慈烺笑了笑：“无妨，鞑虏一时半会儿不会南下，本宫的十万新军正无用武之地！”
什么？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吴梅村冷气连连，心说：江南贡院外边不会已经埋伏了火铳兵了吧？
朱慈烺笑着：“没准读书人就愿意交商税呢？吴先生，你是读书人，你愿意交商税吗？”
“臣……”吴梅村结结巴巴，“臣家里不做生意的……”
正经的生意是不做的，不过太仓州那边却有许多商人和地主把产业、土地寄存在吴伟业名下，每年还交不少保护费！
“是吗？”朱慈烺点点头，笑着，“那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原本还想给苏州府监察御史纪坤和蒲观水二人打个招呼的，现在看起来用不着了。”
别啊！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吴梅村听了朱慈烺的话，整个人都抖起来了。纪坤什么人啊！出了名的酷吏，在淮扬二府查田清屯的时候不知道逼得多少家军籍士大夫倾家荡产！
而蒲观水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衡王府的护卫世家出身，世袭指挥佥户衔。后来跟着衡王一起南下，在扬州的时候被张世泽招入了都察院当右班监察御史，也是个酷吏。查得淮扬诸卫哭爹喊娘的。
他们俩现在都去了苏州，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查苏州的官田、军屯、商税问题了？
吴梅村正不知道该怎么向朱慈烺求饶的时候，明远楼下的考棚里面已经乱起来了。
果然有些写不出好文章的考生开始闹事了！朱慈烺出的题目可不好答，也不是谁都有黄宗羲和罗大公那等铁定高中的把握。
既然中不了，何不在贡院当中闹一场？说不定还能赚到一点士林人望！
第一个闹起来的是苏州举人苏瑾，他家是在苏州开织坊的大商人，有几百部织机，万历年间的葛贤之乱，就有他爸爸一份！而他打小就知道那场抗税斗争！
当年可还是太平盛世，万历老皇帝派出的税监也没敢剥夺读书人的免税优惠，就被整了个土头灰脸，何况如今？
太子爷有兵是不假，可他真敢在江南贡院开杀戒？他真的不要东南读书人了？

第0339章 要血洗贡院吗？
“罢考了！罢考了……士可杀，不可辱！我等东南举子岂可为阉党奸臣所辱！”
随着苏州名士苏瑾振臂一呼，整个江南贡院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不少坐在考棚里面发呆，或者站在明远楼下发愣的举子，一时间全都清醒过来了。
今天不是考试，是摊牌！狡诈凶残的抚军太子终于撕掉了一切伪装，要在东南富庶之地横征暴敛了。他们这些举子横竖写不好“收税策论”，所以今天的考题就是对他们的侮辱——中不了进士，还要受辱，东南的学性男儿怎么能答应？
所以贡院当中，立时就炸了锅了。
“不考了！不考了！这等恩科根本有辱先贤！我等东南举子，凡有血性志气者，都应该罢考！”
“对！罢考！罢考！”
“谁也不许再做卷子了！”
“都去明远楼下，把主考官揪出来……”
“对，主考官一定是阉党！”
“去抓阉党……”
转眼之前，罢考的风潮就起来了，愤怒的考生们仿佛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明远楼，就将朱慈烺朱大太子所在之地团团围困起来了。
钱谦益、龚鼎孳、吴梅村三人见到这场面都慌张起来了。朱慈烺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着两三百全副武装的护卫到江南贡院监考的。这些护卫现在就在明远楼内，要是开出去厮杀……那可就是一场血案啊！
可要是不杀……这事儿怎么了？罢考的风波怎么平息？太子那么刚强，肯向东南士子让步？他要让了步，以后还怎么执政，还怎么篡位？
“千岁爷，臣出去劝劝他们吧……”钱谦益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是阁佬，又是东林魁首，说话应该管用吧？
朱慈烺一笑：“钱先生，你出去就会挨揍的……你是本宫的老师，你挨揍了，本宫的脸面往哪儿搁？”
钱谦益瞄了瞄龚孳孽和吴梅村，现在是他们挺身而出去挨揍平民愤的时候！
“龚先生和吴先生也不必出去，”朱慈烺笑着，“你们要挨了揍，本宫一样脸上无光啊！”
“那，那谁去？”钱谦益问。
“尹运！”朱慈烺大喊了一声。
立即就有一个披着布面铁甲的壮汉从楼下腾腾的上来了，到了朱慈烺跟前就单膝下跪：“千岁爷，末将在！”
他是天津三卫出身，原本是曹友义的家丁头目，挂着千总衔。在天津卫之战中被朱慈烺看中，不断提拔重用，现在更是当上了领班侍卫。
“千岁爷，不可啊！”
“太子殿下，还是老臣出去吧，老臣不怕挨揍的……”
“太子殿下……”
看到杀气腾腾的尹运，明远楼上的“江左三人”都慌了。这是要血洗贡院啊！别说大明朝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就是往前几百年也没有啊！
朱慈烺只是冷笑：“尹运，让你的人检查火铳，然后将火绳截成一尺五寸，两头点火！”
听完朱慈烺亲口下达的命令，钱谦益、龚鼎孳、吴梅村三人的魂魄都被吓飞一半了。
真的要大开杀戒，要枪毙考试的举子啊！
朱慈烺这时似笑非笑的看着钱谦益，“老师，若今日在江南贡院中杀掉三两千个举人，东南的全面清田和严征商税，是不是就再没人敢阻挡了？”
“千千千岁爷，不可啊……”钱谦益说着话，眼前就是一黑，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晕菜了。
朱慈烺望了他一眼，然后看看吴梅村和龚鼎孳，“钱阁佬晕了，你们两个晕不晕啊？”
“我们，我们……”
“千岁爷……”
两个江南才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子爷发飙了，要血洗江南贡院啊！现在贡院里面有一万多快两万个举人……要是杀他个三两千的，剩下的多半就吓尿了，肯定会乖乖交税的！
……
“诸位孝廉，某乃吴县苏瑾，今日有幸和诸位汇聚江南贡院，共讨阉党余孽，为生民请命，为士林扬威，为朝廷除奸，一定可以名垂青史……”
明远楼下，苏州才子苏瑾这个时候不已经站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挪来的桌子，正在发表演说。桌子下面站着的都是前来赶考，又做不了卷子的举人，人数总有三两千，还更多的人正陆续赶来。在贡院里面维持秩序的兵丁，也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是被造反的举人老爷吓跑了。
读书人闹起来，这帮臭当兵的哪里敢管？
就在苏瑾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名扬东南士林，成为新一代的东林领袖时，围观的举人当中突然有人向他发难了！
“你胡说！你是阉党奸佞！”
“站在桌子上的那个苏州人是阉党，大家不要相信他……”
“对！他是阉党，他没有在《讨虏保民檄》上署名！”
“他是阉党，所以不怕鞑子打过来！”
“对，他就是阉党……”
什么？什么？我是阉党？苏瑾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操湖南口音和江西口音的年轻举人一怼，顿时就有点哑口无言了。
他只是个会写八股文章的举人，不是一个雄辩的政治家，所以突然被人指为阉党，他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怎么可能是阉党呢？不过他的确没有在《讨虏保民檄》上署名——实际上在《讨虏保民檄》上署名的东南士子并不是很多，没有几万人那么夸张，最多也就八九千，剩下的都是杜撰出来的。
这年头连电报都没发明，通讯手段那么落后，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动员出几万士子去署名？
而且东林大会还没有开，东林党依旧是个有名无实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政治动员能力啊！
所以联署活动只是在淮安、扬州、应天三府真正开展过，身在苏州的苏瑾没有署名一点也不奇怪。
倒是在山东境内，因为衍圣公府、鲁王府的命令，还有高宏图和左懋第这两个团练领袖的拼命鼓动，拉了许多士子参加署名，不个他们的署名活动在孙之獬、金之俊二人北反前并没有结束，所以在那几箱“黑名单”上其实没有山东士子的名字……
“我我我，我不是阉党，我没有署名是因为没人找我署名！”
他还真为自己没有署名的事儿辩解开了，可这一辩，气势就弱了。而那些指他为阉党的举人，更是得理不饶人。
“胡说！他就是阉党！”
“对，只有阉党才反对严征商税！”

第0340章 只有汉奸才反对征商税
啥？阉党反对严征商税？
这下不是苏瑾目瞪口呆，在场的大部分举人都傻眼了。这几个江西、湖南来的举人是搞反了阉党和东林吧？
“你们不要胡说，阉党怎么会反对征商税？”
“对啊！阉党向来以横征暴敛媚上，并且上下其手，从中渔利……”
“当年阉党的矿监、税监横行天下，不市而征税，无矿而输银，荼毒东南，祸及各地！”
明白事理的举人果然还是有的，马上就有开和那群不明白道理的湖南、江西举人争论了。
可是马上就有更多的湖南人、江西人，甚至操着山东口音的举子加入了争执。
“一派胡言！当年开矿税、加商税是为了私欲而敛财。如今严征商税是为保孔林、卫东南，岂可混为一谈？”
“对！现在的阉党和鞑子勾结，要灭亡我们汉人的江山，而要抗虏就得花钱啊！钱从哪里来？朝廷为了对抗流寇的三年免赋，还免了东南百姓的五年田赋，再不去找商人收一点，朝廷拿什么养兵？又怎么保汉人江山？”
“对啊！朝廷没有钱养兵，鞑子就会打过来占了咱们汉人的江山，到时候咱们都是鞑子的包衣奴才！所以只有已经投靠了鞑子的阉党汉奸才会反对征收商税！”
好啊，这就变成阉党汉奸了！
好好一个读书人，这就给抹黑成汉奸了……
苏瑾一下就懵了，他这才发现士林领袖不是那么好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我……我不是阉党汉奸！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东林后继！”
人家是东林党人！
他们原来货真价实的东林党人，全都是办过手续，拜了闻名士林的东林党人为师的宗子和登莱才子——登莱恩科所取的“才子”也不是人人都留在登莱，其中一部分补进了朝廷各个衙门当芝麻绿豆官。在这次恩科大比之前，朱慈烺就从在京的宗子和登莱才子中选了一批身强力壮，也有那么一点文采的青年，封了举人，还安排他们打入东林……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场！
“什么？你们是东林后继？”
“东林后继怎么会支持横征暴敛？”
“谁是你们的先生？说来给老夫听听，老夫可是苏州复社的范一己！”
还是有人提出质疑了！其中还有一个苏州复社的大人物，范一己范老夫子——那可是考了八次进士都名落孙山的科场老前辈了！虽然考进士总是落榜，可是人家的举人老爷还是在的！而且范老举人当年落魄的时候在不少苏州丝商家里做过塾师，不少弟子现在都是苏州富商了，当然要捧一把他们的举人老师。所以范老夫子就拿着学生们的银子去交游士林，和钱谦益、黄道周、朱舜水这些江南士林名流都混得挺熟。
所以有些自称东林党人的后生见了他，都得称他一声范先生，自称为晚辈的！
而这位苏州才子苏瑾则是他早年的弟子——苏才子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跟着范夫子念三字经来着，后来苏才子中了举，也依然很尊敬自己的“小学老师”，现在范夫子看见好学生被人欺负了，忍不住就挺身而出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毛良心范老贼！”一个操着湘音的“武冈才子”立马就跳起来了，指着范一己，“他就阉党汉奸范老贼！”
“打他！”
“打死他！”
“打打打……”
好嘛，这就一片喊打了！
不，不是喊打，是真打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山东举人先下得手，扑上去揪住了范老夫子的胡子，然后就一个大耳刮子抽上去。打得范老头眼冒金星，胡子也被揪掉了一把，右脸颊上火辣辣一般的刺痛。
老头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啊，整个懵了，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动手打人的“壮士型举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么打人？”
“是啊，你怎么打人？”
“你怎么能打人？”
“这里是江南贡院，你怎么敢在这里打人？”
马上就要人站出来维护范老夫子了，范老夫子到底是苏州士林的名人，是打不得的！
“打得就是阉党汉奸！”
“对！汉奸就是该打！”
“你们要帮他，难道是他的同党？”
打人的这伙人更加蛮横，纷纷撸起袖子，看着准备要大大出手了！
一场为民请命，反对横征暴敛的抗议，转眼就要变成打群架了……而且还是举人打举人，地点还是举行礼部考试的江南贡院，这可真是斯文扫地了。
聚集在明远楼下的举子们都有点懵了，他们是来考文进士的，不是来考武进士的，怎么还带全武行的？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不是为了抗议朝廷横征暴敛才聚集到明远楼下的吗？怎么朝廷的狗官还没有出现，举人们自己倒先掐起来了？举人打举人的仗怎么算啊？挨了揍的找谁去叫屈啊？
“打打打！”
“打死阉党汉奸……”
“打啊！”
明远楼下，两三百个湖南、江西、山东来的壮士举人一起喊打，把其他聚集过来起哄闹事的举人们吓了个好歹。这批不知道吃错什么样的蛮横举人看见明远楼下起哄的人们被震慑住了，气焰就更加嚣张，嗷嗷叫着就扑上来找人打架。
这可把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们给吓住，纷纷抱着头四下窜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莫打了，莫打了，我不是阉党汉奸……”
发生在明远楼下的这一幕，自然让朱慈烺、吴梅村、龚鼎孳和刚刚被救醒的钱谦益看了个正着。
“好好好，果然还是有明事理的举人！”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钱谦益，“老师，要不您下楼去带上100火铳兵巡视一番？对了，苏州来的苏举人和范举人有可能是阉党汉奸，您看要不要让锦衣卫去查一查？”
钱谦益认识范一己，关系还很不错，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是阉党了，不过他也不敢太包庇自己的老朋友，只好有气无力地说：“不必查了，革了举人功名便是。”
“那个苏举人呢？”
“革，也革了功名。”
朱慈烺满意了，点点头道：“好，革了他们的功名……老师，您是东林魁首，不如就由您把这个消息通知他们吧！”

第0341章 未来的郑阁老
一场罢考事件，还在萌芽当中，就被朱大太子事先安排好的“进步举人”给粉碎了。
随着钱谦益和100名火铳兵，开始在江南贡院的考棚各处巡视，并且由跟随的火铳兵大声宣布革去两名举人的功名。考场内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这事儿闹得真是一点名堂都没有啊！两个苏州名士非但没有利用这场抗议更上层楼，反而被革去功名，而且还被扣上了阉党汉奸的帽子！
“阉党汉奸”的恶名可不容易洗干净！而且，他们还有可能被锦衣卫南镇抚司调查……指不定就要查得倾家荡产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举人更不会去吃眼前亏了，还是乖乖回考棚去做文章吧！哪怕考不中进士，也得保住举人啊，可不能把举人功名搭进去。要是没了举人，那还怎么偷税漏税，怎么隐瞒田产，怎么让人投献诡寄？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举人都存着这样消极的心思，还是有一些人从进入考棚后开始就两耳不闻棚外事儿，打起全部精神在应付考试的。
朱慈烺的大师兄郑森就其中一个！他参加这次恩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中进士……凭本事考上一个进士！没错，他是有本事的！虽然他的八股文章不怎么好，但是他知道怎么收商税和关税啊！
他对这事儿特别有研究，知道日本国是怎么抽税的，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又是怎么抽税的，也知道他爸爸郑芝龙是怎么在海上拦路收钱的。
所以他直接在考卷上写了一大堆具体的抽税办法。
对于关税，他的办法就是从“船”不从“货”。
也就是说，税务人员不管商人运什么货，只管有几条船，有几辆车，船有多长多宽多高，然后就根据数量和尺寸收钱。
而为了方便收取关税，朝廷还应该设立江口（上海）、宁波、泉州、广州、登州等五处通商口岸，进行集中贸易。
另外，还应该在长江、运河和其它具有一定通行能力的河道上设立税关，对过往船只征收过税。过关税的征收办法也和海关税一样，从船不从货，不过税率应该比海关税低。
在关税之外，郑森还提出了“专卖”和“市税”两个概念。
其中专卖主要是盐和酒。现在盐业专卖已经开始了，在淮扬四盐总后，朱慈烺又在崇祯十七年底对鲁盐、浙盐、闽盐和粤盐的专卖权进行了发包——山东、浙江、福建、广东都有盐场，不过规模不能和淮盐相比。所以专卖权的价值也比较低，不过四省盐业一年上缴的盐税总额超过三百万两是毫无问题的。
其中鲁盐专卖所得的60万两全部由七省总督史可法支配，浙盐、闽盐、粤盐的收入则全部上缴户部（存入户部在盐商银行的账户）。所以从崇祯十八年开始，大明朝廷的盐税收入将能达到840万两，真是财源滚滚啊！
如果酒业专卖能够顺利推行，大明朝廷又能多一条非常宽阔的财路！
市税则是在各地的城市和大型市镇中开征商税，具体又可以分成“过税”和“住税”。
所谓过税，就是在重要的路口和河口设卡收税，对过往的车辆、船只和商人抽取较低的税款，不必收银，铜钱、粮食亦可。
住税则是对城市和城镇内的商铺工坊收税，按照商铺、工坊的面积以及各处的实际情况开征。
在郑森的建议中，和盐业专卖税、南北洋特许税、内外关税等三大税不同，酒业专卖税和市税这类收起来比较繁杂的商税应该是“地方税”。也就是有省、府（州）、县负责收取，然后再和朝廷分成——除了几个大都市和口岸，朝廷也不指望从这里面收多少了。
不过地方官吏的薪俸，地方官学的开销，维持地方安全的民团已经城墙修补的花销，还有官老爷衙门里面的开销，都得指着这些商税了！
如果那些穷地方小地方地方官吏坚持不收，又能禁得住都察院的调查，那就由他们了……不过几个大都市和贸易口岸还是要有得力的官员去抓税收的！
……
“好！好！”明远楼内，朱大太子放下郑森的卷子，拍手叫好，“好文章！好办法！钱先生，你的学生不错啊！”
什么就不错啊？已经缓过来的钱谦益很有些无奈啊，科举大比不能这样——卷子得糊名誊录！哪有你这样，直接让考官撕开糊名找出郑森的卷子来看？
而且郑森的文章好在哪里？除了几个具体的收税办法，就没好的地方了。也没引经据典，读来也没有畅快淋漓之感，而且还俩错别字……
“第二甲第一名吧！”朱慈烺笑着问钱谦益，“钱先生，你觉得如何啊？”
“这个……千岁爷，现在是礼部试，不是殿试。”
“哦。”朱慈烺点点头，“还要考一次的……好好，不过大师兄的进士是没跑的。钱先生，大师兄高中后该给个什么官？”
“如果，”钱谦益眉头大皱，“如果名列第二甲第一名，那当然是当翰林院庶吉士了。英庙以来的惯例，非翰林不入内阁……”
“啊，钱先生也以为大师兄应该入内阁啊！”朱慈烺打断钱谦益的话，笑道，“郑阁老……不错，不错啊！”
什么就“郑阁老”了，一海贼头子的儿子，当个水师提督也就罢了，怎么就阁老了？
“怕，怕是不妥吧？”钱谦益提醒，“大木是外戚，而且他家又是一方霸主……”
朱慈烺看来钱谦益一眼，低声道：“那才应该当阁老！要不当什么？福建王？”
啊，太子爷英明啊！钱谦益一下明白了，朱慈烺早早的就在打削藩的主意了……
“不过现在不能让他入翰林，”朱慈烺又道，“上海那边还得借助郑家，让他去上海任职。至于非翰林不入内阁，那不是太祖的祖制，本宫不守。”
他顿了顿，又对守在边上的吴梅寸道：“吴先生，去把黄太冲、罗大公、张玄著的卷子都拿来我看。”

第0342章 终于轮到东林党了
“黄太冲不错啊，交税多的地方，科举名额是该多一些……好办法！农商皆本也是对的，只有工商发展了，税才能真正多起来。
另外，他在吏治上的建议也很不错，做官就应该宽入严汰，也要末位裁汰，不能办事就该滚蛋！
罗大公的办法也很好，官绅近幸权贵一体纳税！就该这样……好好，这是个直臣啊！钱先生，你给他起的‘大公’名号果然贴切！今科的状元，就应该在黄太冲和罗大公中产生了！”
你终于被骗了！钱谦益看着自己为发现了直臣能臣的朱慈烺，心说：这个罗大公是奸臣，是为了当状元当大官故意迎合你的！至于那个黄宗羲，呵呵，就是想法太多，而且还都敢说出来写出来……要不然早就中进士了！这种人，给个同进士，然后找个偏远小县一扔就行了。
让他中状元，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用罗大公这个奸臣当状元呢！
当然了，这个话钱谦益是不会和朱慈烺挑明说的……
“张煌言也不错，”朱慈烺又拿起张煌言的卷子，笑吟吟对钱谦益道，“虽然不如黄太冲、郑森、罗大公有见地，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主张实行榷禁制，将盐、茶、酒等物都列入榷禁，不得私卖。虽然难以实行，但想法还是很好的，文章也好，也是一甲二甲的水准。”
张煌言提出的“榷禁”，其实就是一种专卖。不过不是将专卖权下放给私商，而是由国家控制专卖权，通过专卖获取大利。这样的办法在南明是行不通的，因为南明所面临的形势是朝廷弱而商人强。
不过张煌言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而不是直接交白卷，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在今天的这场考试当中，除了发生了公开的罢考，还有许多考生选择了消极抵抗——交白卷！不会做总不犯王法吧？
所以现在收到明远楼的卷子，一多半是白卷！也算是中国科举史上的一大奇观了。
而在这场“白卷奇观”的背后，则是东南士林的消极抵抗——如果考虑到参加这次科举的举人中还有许多是朱慈烺安排好的“内线”，还有不少是从北地流亡来的无产举人，他们是不会交白卷的。那么东南士大夫消极抵抗的比例还是相当高的。
所以全面严征商税的政策，真要在东南实行，一定还会遇到许多麻烦的……而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麻烦，朱慈烺必须得篡了东林党了！
篡位的事情还能再等等，篡党却是势在必行了！
“钱先生，吴先生，龚先生……”朱慈烺思笑着说，“这次恩科中虽然有不少举子交了白卷，但还是能选出不少人才的。这些人才之中，有不少都是东林后继。所以本宫就想趁着大家都汇聚金陵的机会，召开一场东林大会，选出新一届的东林三君和东林七子。不知三位先生意下如何？”
召开东林大会的想法，朱慈烺早就和钱谦益、吴梅村、龚鼎孳三人说过了，不过那时是想法，现在是令旨了。问他们意下如何，是让他们支持，而不是真的要听取什么意见。
这东林党，朱慈烺是篡定了！
……
三山门外，秦淮河上，各种船只，往来通行，繁忙无比。
一艘客舟缓缓在河上行过，客舟装饰得非常漂亮，豪华之中又不失儒雅，在客舟的船艏部还竖着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苏州才子范一己范老夫子脸色惨白，坐在船舱内，从打开的舱门望出去，直勾勾地看着那根旗杆。
在他乘船来南京应恩科的时候，那根旗杆上是挂着一面让他享受了三十多年的“举人旗”的——就是一面白底的旗子，上书“吴县范举人”五个大字。
这可不是一面表明身份认旗，而是范一己一家三十多口子长期的，稳定的，而且丰厚的收入来源！
他范一己本是吴县一寒门，三十大几还是个穷酸私塾先生，虽然早就过了县试、府试，可是却卡在了院试上面，所以连秀才都不是。明朝都市人的特权是从秀才开始的，没有秀才功名就是平头百姓。所以那时的范一己真是落魄得不行，如果不是有个屠户岳父不时周济一二，只怕要饿死苏州街头了。
就在他年近四十的时候，忽然时来运转，先是过了院试，成了秀才公，转年又过了乡试，成了举人！
那可真是鲤鱼跃了龙门，不得了啊！
中举之前，范一己不过刚刚脱贫的秀才，在苏州城内那是车载斗量的存在。
而中举之后，那可就不得了啦！就不断有昔日的学生来孝敬他：有送田产的；有人送店房的；还有那些破落户来投身为仆，图他一个荫庇的。到两三个月，范一己家奴仆、丫鬟、银子、土地、房产就都有了！
除了这些，范一己还能把他的举人招牌“出租”给商人避税，举人的招牌可是比较值钱的，能够“保护”的商人较多，有效使用范围也较广，所以每年都能给范举人一家带去丰厚的收益——这事儿也是有潜规则的，也不能太过滥用，要不然就不值钱了。
可是这一切，却在昨天的江南贡院风波之后，彻底终结了。
当钱谦益亲口向他宣布了将其革去举人功名的时候，他家二十多年的富贵荣华就终结了，他头顶上的那片天也轰然坍塌了！
等消息传到苏州，他那些得了容易的田产、店房、奴仆，用不了多久就会一一离他而去了。他也没有什么招牌可以出租给商人用来避税，他的那些学生转眼也就不认识他这个一文不名的先生……
“老师，老师……都是学生连累了您！学生对不起您啊！”
一个有点颤抖的声音在范老夫子耳边响起，打断了范一己的思绪。说话的是苏瑾，也就是那个在贡院里面当了出头鸟的吴县苏瑾苏举人。
范一己看了自己的“好先生”一眼，苦苦一笑：“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老夫就是不当这个出头鸟，你觉得举人、秀才的避税之权，还能维持多久？”
“老师，”苏瑾看着范老夫子，“朝廷终究还有钱阁老、侯阁老……而且学生还听说马上就要开东林大会了，或许正人君子很快就要在朝堂上占据上风了。”
“哼！”范一己冷笑一声，“你忘了是谁把咱们俩的举人革去的？不就是钱阁老本人吗？什么东林大会，在老夫看来，不过是打着东林名号的阉党大会！”

第0343章 东林乎？阉党乎？
在南京内城，距离国子监不远的丹凤街上，有一处气象万千的深宅大院。单看这座大宅所处的地段和占地面积，就知道居停主人的身份地位。要知道在去年九月的“阉党之乱”后，南京城内大部分的园林宅邸都换了主人。能够在距离皇城如此近的地方得赐豪宅的，当然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如果有人去这处宅邸的正门张望一下，就能看见大门外面赫然挂着“克难温泉伯”的牌匾，所谓“温泉”指得是南京城附近的汤山温泉。如今大明虚封的侯爵和伯爵往往会挑一个州县的名称冠上去，通常是受封者的家乡名称。也有少数例外，可以得到特殊的封号。而这个得赐克难温泉伯的功臣就是其中之一！
能得到“温泉伯”封号的，不是别人，就是朱慈烺的老师，以害怕凉水闻名后世的钱谦益。他怕水凉，所以才得了个温泉——当然了，钱谦益并不知道“温泉伯”背后的含义，他还觉得非常光荣呢！
太子爷封他当“温泉伯”，一定是觉得他一心为国为民太操劳了，让他在闲暇之时去汤山和柳如是一起泡个澡啥的……对了，朱慈烺还在汤山找了一处没收来的别墅送给了师娘柳如是。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这份荣耀在克难功臣当中也是少有的。
不过在外人看起来圣眷正隆的温泉伯钱谦益本人，这个时候正在温泉伯府后院的花厅里面唉声叹气呢！
他身边还有一群好学生陪着，看见老师这样，学生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劝慰了。
“老师，这次的恩科搞得是有点难看，一多半人交了白卷，但是责任也不在您啊！”
“是啊，士林自有公论，现在人人都说太子贪婪太过，坏了本朝优待读书人的祖制……”
钱谦益听到这话，猛一抬头，就朝说话的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左班监察御史纪坤。
“春帆，你胡说什么？”钱谦益很有些恼怒，“这是谤君！”
“老师，”纪坤摇摇头，“学生只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您难道还没察觉出太子殿下想干什么？”
“春帆，”郑森也在这里，他一脸无所谓的说：“太子不就是想严征商税？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御史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木，”罗大公笑道，“严征商税对你家有什么损害？便是普通的商家，也不是什么负担……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交钱，就算多也多不了几个钱。太子爷的路数，名义上是征商税，实际上是和士大夫争利啊！”
“不是免了五年田赋？”郑森说。
“这也是和士大夫争利！”纪坤道，“绅田本就免税，以往考上举人就有土地、店房投献过来，现在免赋五年，怕是五年内再没这样的好事了……”
罗大公笑着：“五年后也不会有了！”
纪坤一怔，然后点点头：“对，五年后也不会有了！五年以后怕是要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了……”
“不至于吧？”钱谦益还有些不确定。
“定是如此！”罗大公笑着道，“千岁爷可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太祖高皇帝时，官绅持有的私田也是要交税的，只有朝廷赐给的勋田才能免税。”
纪坤点头道：“一定是这样……不过老师是克难功臣，自是能从中取利的！”
钱谦益猛地瞪了自己这个想法古里古怪的学生一眼：“春帆，你什么意思？”
纪坤笑了笑：“顺昌逆亡而已……千岁爷虽然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但是他毕竟年幼，今日在座之人，多半是活不过他的。所以也不必担心什么，好好卖命，自然都是克难功臣，荣华富贵一辈子不必说，还可以恩泽子孙！”
钱谦益听得出纪坤在说反话——不是说跟着朱慈烺混一定没好下场，而是鄙视那些甘心充当太子千岁走狗爪牙的读书人……虽然他自己也是朱慈烺的走狗一条！
罗大公笑笑：“春帆兄言之有理……要不了几年，你就是左副都御史了！”
左右副都御史是专职御史可以担任的最高职位，再往上就是左右都御史了，这两个职位是由廷臣和勋臣出任的。不过正三品的左右副都御史也很不错了，而且还有“反贪提成”，真到了那个位子，几十万两的身家怎么都有了。
纪坤只是苦笑不语——他一向是把自己看成名士大儒的，现在却要在酷吏的路子上走到底了……而且还不能换跑道！
罗大公转过头对钱谦益道：“老师，现在东南就是太子千岁的天下了……咱们斗不过他的！上游的左良玉也无用，就算不是病入膏肓，就他那点实力，也是打不过克难新军的！咱们这些读书人要么顺着他，荣华富贵，位列朝臣，光宗耀祖。要么……呵呵，老师，算了吧！”
这位罗大公跟着钱谦益那么多年，还不知道老师有几斤骨气？别看现在忧国忧民的，真要他挺身而出一定腿软。而他自己也一样，想当官想那么多年了，现在大好的机会，不是状元就是榜眼，不去当不是傻了。
钱谦益叹了口气，又看看郑森，郑森点点头道：“大公兄言之有理……东南士绅都是书生，拿什么去和克难新军斗？再说了，咱们跟着太子肯定有利可图的，别人受损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钱谦益又看了眼纪坤，纪坤道：“且看着吧……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东林有时候称党，但实际上就是个群。只有阉党才是真正的党！如今太子要变东林群为东林党了，只是这党而不群的东林还是东林吗？太子终究是君，用小人而远君子，乱世中应急尚可，要长治久安能行？”
罗大公哼哼笑道：“这乱世不知哪年是头呢！说不定和南宋一样，持续150年呢！”
纪坤叹息道：“南宋也被蒙古所灭啊！”
花厅内寂静一片，人人都默然无语，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钱谦益叹了口气：“150年就150年吧……咱们总算能死为明鬼了。”

第0344章 民变在即啦！
麟洲是一座位于玄武湖中心位置的小岛，与翠洲南北遥遥相对，周遭是一片湖光，稍远一些就是巍巍钟山和高大雄伟的南京城墙。湖光山色古城，身处麟洲岛上，全都能一览无余。不过如此湖光山色，却因为湖中梁州岛上的黄册库成为了禁地，二百多年来禁止闲杂人等游湖。
可是今日的玄武湖上，却是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在靠近南京内城的太平门码头和麟洲岛之间往来穿梭。不一会儿，就将聚集在太平门外的数百儒服士子，全部送上了麟洲岛。
此时的麟洲岛上，已经围起了一圈帷子，圈住了一大片经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面铺了一条一条的筵席，筵席上还摆好了让人跪坐的蒲团。从船上下来的儒生们就被早就守候在岛上的另一批儒服青年请进了帷子，就在这些蒲团上坐下，又端正跪坐的，也有盘腿而坐的。
而在帷子靠北大约四分之一的区域，搭了一个低矮的木台，台上摆放了几十张桌椅，布置的和后世开大会的主席台一样。
“主席台”上这会儿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高大的佩剑儒生守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下面乱纷纷的“东林代表”。
这里就是第一届东林大会的现场了！来自南直隶、山东、河南、浙江、江西、福建、广东、湖南、湖北、贵州、云南、四川等尚未沦陷或没有完全沦陷的省份的东林后继，总共四五百位举人——都是地主阶级先锋队，现在济济一堂，都在等待那个大会开始的时刻了。
不过等了好一阵子，该坐在主席台上发言的东林大佬，却迟迟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这些士林领袖这会儿都在干什么？是在为封建主义大明面临的严峻局势而忧伤烦恼吗？
没错，局势又一次严峻起来啦！
就在太平门码头上，所有参加第一届东林大会的士子代表们，都得到了一份《尊皇攘夷公揭》，《公揭》上明确告知，鞑虏在山东、河南边境上陈兵十万，还扬言要屠山东、掘孔林，断儒家传承，诛衍圣一族！
山东危急！曲阜危急！名教危急！中华危急！
形势都那么危急了，天下东林当然应该摒弃前嫌，团结一心，凝聚在以朱慈烺太子为领袖的大明朝廷周围……这也是今天与会的大部分东林举子们的心中所想啊！
唔，不是这么想的，朱慈烺是不会让他们来开会的……能来的，除了姓朱的湖南人和江西人，就是山东来的“才子”，还有就是在恩科考试中认真答卷，而且拥护加税的东林举子。
那些交白卷的，闹事的，呵呵……都是学渣！举人说不定都是买来的，怎么配当东林？
当然了，坐主席台上的“大东林”并不是都那么好说话的——既然是东林大会，那总得有些能装点门面的东林党人吧？比如钱谦益、侯恂、史可程（代表史可法）、左光先（左光斗七弟）、魏藻德、朱之瑜、黄道周、刘宗周、方以智、侯方域、冒辟疆、陈贞慧、黄宗羲、罗大公、纪坤、张煌言、夏允彝、陈子龙、徐孚远等人，他们现在全都汇集到了麟洲岛上的麒麟阁内，当着抚军太子朱慈烺的面，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而朱大太子则是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好一副虚心纳谏的模样儿。
“……官绅帮着商人避税是本朝多年的陋规，朝廷虽然损失了些税赋，可也不是没有好处。如今东南的文风鼎盛，就是官绅庇商的好处。如果没有商人提供的钱财，不知道有多少举人、秀才要沦为穷酸措大了。
而投献、诡寄之事在东南盛行已久，学而优则富，学而优则贵早就深入人心。上下尊卑，贫贱富贵，大多都由功名而定。如果骤然实行官绅一体纳税，还清田清屯，只怕乱了上下，废了人伦……而且还会大大削弱在乡的士大夫的人力财力，东南大乱，恐怕就在即了！”
正捋着圣诞老人一样的白胡子，眉头大皱，侃侃而谈的老者，就是昔日东林三君之一的左光斗的七弟左光先。
他的八股文章没有哥哥左光斗那么好，苦读到四十多岁才得了举人，大概是对科举考试失去了信心。中举之后的左光先不再继续努力考进士，而是弄了个建宁知县来当。在之后的近二十年中，他主要当地方官，而且还是个相当狠辣的地方官，在缉盗剿匪这方面颇有建树。
不过在长期地方任职的过程中，左光先也深刻感受到了明末社会所存在的尖锐矛盾。
而在长期接触基层的左光先看来，明末社会矛盾的根源并不在朝廷。朝廷一年就收两千万石粮食再加两百多万两银子，能多腐败？
明末社会矛盾的根源，恰恰在于基层的败坏和瓦解！
建夷女真的崛起是因为辽东边军基层的瓦解，辽东本就是军事重镇，一共有二十五卫二州。如果辽军基层不坏，光是这二十五卫就能随时拉出十几万战兵！那有建州女真崛起的可能？
而流贼乱于西北，则是西北边军基层瓦解的结果！和辽东一样，西北也素来是军卫重镇。遍设卫所，广布军户。而流贼军中的骨干，恰恰就是衣食无着的西北边军战士！
不过瓦解的并不仅仅是军户基层。左光先在多年地方任官之后，已经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士大夫主导的民户基层，也正濒临崩溃。
频发于东南的奴变，很可能就是东南民间瓦解崩溃的先兆！
左光先显得忧心忡忡，他接着往下说：“太子殿下，这几年东南奴变频频，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已经有了风雨欲来之势。去年的浙江许都之乱，就有大量的奴仆、贫民参与，险些酿成巨祸，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平定。如果朝廷再以官绅一体纳税和清田、清屯削弱士大夫，只怕士大夫虚弱之后，东南的大乱也就接踵而至了……”

第0345章 什么？你要均田？
左光先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忧心忡忡，好一副大难将要临头的模样儿。
而听他说话的朱慈烺却是面带微笑，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江南的兵变都不在他眼里，民变还有啥好怕的？至少江南农奴、佃户的民变，朱慈烺是不怕的。如果换成上海工人武装起义什么的，还是有点头疼的。
不过现在上海口岸还没开张，一二百年内都不见得能形成庞大的产业工人群体……
左光先看了一眼年轻的太子，心中顿时涌出无力的感觉。你一个太子爷，怎么就不害怕民变呢？民变多可怕啊！流寇不就是民变闹大了的结果？要是江南也乱起来，大明朝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左光先决定再加点码，他对朱慈烺说：“太子殿下，去年浙江许贼之乱时，浙江变民就打出了永昌年号。在杭州、宁波等地，也有乱民张贴迎闯王的告示，闹得人心惶惶。局面之所以能安定，就是因为东南的士大夫还和朝廷一心。如果朝廷夺了他们的免税之利，只怕会让许多士大夫无力为朝廷镇压地方。
另外……投献、诡寄的陋规还使得东南士绅豪门之下颇多奴仆。这些奴仆投身豪门，为的就是逃避朝廷的赋税和徭役。现在朝廷一方面推行官绅一体交税，一方面又免赋免役。必然会让已经投献为奴为佃者人心浮动！只怕一体纳税之政颁布之日，就是江南奴变爆发之时啊！”
“左巡按（左光先是浙江巡按），”朱慈烺笑着，“如果江南有不轨之徒和流寇勾结，的确是心腹之患。”
左光先轻轻松了口气，有些得意的瞥了正襟危坐的钱谦益、侯恂一眼——他虽然不是进士，当不了东林三君，但是论起危言耸听吓唬太子的本事，他可比你们俩强多了！
不过钱谦益和侯恂却只是轻轻摇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果然，朱慈烺接下去的话，马上就让左光先有点傻眼。
“所以本宫才要清屯、清田……只有完成了清屯、清田，朝廷才能掌握足够多的土地，有了土地才能均田。而均田又能让朝廷牢牢掌握大量的人口！有了足够土地和人口，朝廷才不怕流寇、民变和鞑虏！”
什么？你要均田……左光先愣了又愣，心说你爹是崇祯皇帝还是李自成？
李自成都没真正均田，也就嚷嚷免赋三年。你到好，更进一步了，不仅免赋五年，还要均田！
唔，这倒是不怕流贼了……你他妈就是流贼！
这时，即将当选东林三君的魏藻德插话道：“根据户部和军屯卫的估计，仅仅在东南的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等省，军屯、官田、隐田的总数就不下一万万亩！这些田土都是朝廷所有之产，完全可以用来行均田，授给民户耕种，使之缴纳田租。以一万万亩计，平均一亩纳租五斗，其中一斗为收租、运粮之用，其余入库。朝廷年入也能有4000万石米面。
另外，一户百姓力耕二三十亩已经是极限了。一万万亩至少可以授400万户，差不多2000万口……这些户口都将由朝廷的军屯卫管辖，成为天子佃户。国家可以从中募兵、募役，不必再用普通民户之力。
400万户，哪怕10户出一兵，也能有40万可用之兵！有40万兵，还怕什么流寇、民变、鞑虏？”
图穷匕见啊！这是与民争利啊！
左光先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朱慈烺比李自成还坏，怪不得他上台后李自成尽吃亏了……
“太子殿下，东南万万亩的军屯、官田、隐田其实都是有主的！朝廷强要收回，难道就不怕官逼绅变吗？”
提出异议的是个六十来岁，有些发福，操着一口闽南口音，穿着一身蓝布儒服的老者。
朱慈烺知道此人是福建大儒，和心学大家，开创蕺山学派的刘宗周并称“二周”的黄道周。
“石斋先生，”对黄道周，朱慈烺还是非常客气的，尊称他为“石斋先生”，不过该坚持的立场，却不会有丝毫后退，“本朝最大的弊政在本宫看来就是三个，一是宗室太滥；二是卫所武官世袭；三是绅权太重。
现在朝廷正在大力整饬宗室和卫所，不知有多少人丢了世袭的官职身份。难道东南士绅比宗室更加尊贵，比世袭的武官更加善战？宗室和武官可以整饬裁汰，宗禄可以大幅削减，卫所土地可以收回重分，到了士绅头上就惹不起动不得了？
况且本宫还免了五年的田赋，还准备免除东南百姓的徭役……今后五年民田不必纳粮，百姓也不必服役当差，也不必再缴纳免役之钱。如此惠民之政，难道还不足以安抚东南百姓吗？”
黄道周摇摇头，叹了口气：“臣今日不言对错是非，只说会否民变奴变！若论是非曲折，朝廷的确占了道理……可是如今流寇、鞑虏攻于外，东南的劣绅莠民再变于内，只怕东南中兴的局面，就要毁于一旦！”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本宫的确担心敌攻于外，绅乱于内。所以才召集这次东林大会……就是希望东林党在此国家危难，神州将倾之际，能够挺身而出，卫国保民。石斋先生，您是福建大儒，在八闽之地人望极高。您说，如何才能既抚平八闽士绅，又收回官田、军田，还能严征商税？”
“这个……”这可把黄道周给难为了。
他这个大儒不是研究这事儿的！
朱慈烺目光在大堂中扫过，将参加东林大会的要角们脸上的表情，全都尽收于眼底，最后又落在了眉头紧锁的黄宗羲和罗大公身上。
黄道周这个大儒是研究易经的，而这两个儒则是研究社会和政治的——大儒不是靠道德品质高尚或是八股文章写得好就能当上的。大儒得对儒家思想有突出贡献才行！
而儒家思想则是一个包括了自然哲学和社会哲学一个综合体系。再通俗一点，就是儒家对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给出的答案。后世因为儒家世界观崩坏，所以人们误以为儒家是没有世界观，没有自然哲学这方面内容的，进而也有人误以为大儒就是道德高尚的儒……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只是儒家的自然哲学路线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错误并不是没有价值，因为探索未知本身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
而黄宗羲和罗大公的本事则在社会学和政治学方面，是可以为朱慈烺出谋划策的！

第0346章 以富官换穷绅怎么样？
首先为朱慈烺献计献策的是黄宗羲，他拈着胡须，侃侃而谈道：“太子殿下，晚生以为本朝绅强而国贫的根源在于秦废封建之罪。天下大而难治，天子所及所顾有限。因此不能以官治民，而只能以官抚绅，以绅治天下万民。这就是所谓与士大夫共天下！既然是与士大夫共天下，那么士大夫自然要从中得利。其得利多寡，就取决于朝廷之强弱远近。
朝廷过去以北京为都，以天子守边，以东南富庶之地为远州。东南之政自然多赖士绅，东南之利，自然要和士绅分享。而且本朝自土木堡之变以后，由盛转衰，国势日下，君威渐弱。君弱则绅强，绅强则要与君争利，天下税赋当然会流失。因此以十万万亩之田土，一万万之人口，就仅纳粮两千余万石，银二三百万两了。
而晚生应对之法，则是近郡则严治，远州则方镇。以克难新军十数万之众，由北地南下的勋贵、世臣数千之家，从各地汇集而来的宗子数万之人，还怕管不好南直隶、浙江、江西的数十州府吗？所以学生觉得，真正需要留意的还是边远州郡和北国！”
果有见地！
黄宗羲道破的是中国君主集权政治最大的困难——国家太大了！这年头交通基本靠跑，通讯基本靠吼。国家一大，信息传递就慢。距离国都比较近的地方还好控制，远州边郡那是很容易失控的。
早年大明建都南京，看着钱袋子。结果边军在燕王朱棣的率领下作乱！
后来朱棣迁都北京，亲自看着边军，东南士绅又随即崛起……
现在朱慈烺带着十几万北军，几千家北方权贵，几万宗子宗室跑到江南，那么多人，那么强大的实力，要压制东南士绅问题不大。真正的问题是边远州郡和北方前线。
如果边远州郡不出乱子，北方的鞑子也不来插一脚，东南有啥铲不平的？
“太子殿下，学生有个办法，可以让东南州郡在朝廷严征商税、清查土地时太平无事。”
这回说话的是罗大公——今次恩科的状元公就看他和黄宗羲的表现啦！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的东林大会，也是一场状元面试！罗大公做梦都想当状元，能不好好表现吗？
“学生的办法就是以富官换穷绅！”罗大公推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怎么说？”朱慈烺感兴趣地问。
罗大公道：“本朝的治理之道向来是绅富而官穷！绅者，秀才、举人、官户也。本朝优待读书人胜于唐宋，以宋朝为例，文官俸禄优厚，官户又免税免徭役之利。然而官人官户又有几何？进士难考，得官不易，举国之间，三年不过数百。全国的官户也就是几万家，虽有各种优待，但耗费终究有限。
而本朝自秀才起便有待遇优厚，免税、免徭役，还可以用诡寄、投献和庇护商人之法，将读书人的优待折色，实则就是分润国家的税款。因此本朝书生，只要有个秀才就不是穷酸，如果中了举人，三两月间就是一方富豪了。能够清廉以自守着，万中而无一啊！至于入仕为官……如果一点都不贪不腐，实际上就是图个身后之名，钱是赚不到几个的，没准还得往里面贴钱。
不过地方上给官户的优待又远高于举人，所以即便是那些明面上的清官，绝大多数还是能通过分润国税多少捞上一点的。如果这官员来自东南富庶之地，那么不是贪官也能当上豪富。只是这钱不是来自天子，而是取自地方……本朝的吏治中最大的败笔，就在此处了！”
官员们替皇上家打工，但是皇上家的俸禄微薄，在绝大部分官员的家庭收入中占比微不足道！
即便丢官，只要不削籍，或者削籍后士林名望更上层楼，在经济上就不会蒙受损失。
这才是大明文官敢于对抗皇权的根本原因——他们的经济基础，压根就不是皇上的俸禄，而是对国家税赋的分润之权。这不是官俸，而是绅权！
罗大公接着说：“如果太子殿下想要收东南绅权，就必须高薪养官，让实心用事的官员能从朝廷收回的绅权之利中分肥。这样一部分士绅出身的官员，才会为朝廷去夺其他士绅的财权。”
“言之有理！”朱慈烺笑了起来，这是人才啊！将来可以当罗阁老的！
“说说看，”朱慈烺笑着又问，“本宫应该如何高薪养官？”
罗大公道：“殿下，晚生的想法是什么地方多交税多纳粮就多养官！朝廷应该从每个州府的田租和商税中提出一部分，比如十中取二，作为养官之资。养官之资越多，该地的官也就越多！以臣所隶籍的松江府为例，松江土地肥沃，账面田土总额约在200万亩，实数当在330万亩上下。其中官、军、隐田近半。如果能清查完毕，那么有165万亩土地可以隶属军屯卫。朝廷可以拿出其中的30万亩作为松江籍官员的职田。
那么单是职田收租一项，松江籍官员至少就能得到二十多万石白米。其中一半发给在朝廷或外府任职的松江籍官员，另一半发给本地任职的低级官员、吏员、捕快、乡兵等员。有了这样的优厚待遇，自然可以拉拢到许多愿意为朝廷效力，而且又能任事的松江士绅。”
明末米价高昂，二十多万石白米相当于四五十万两白银，这可是极大的利益啊！提出这个价码的罗大公心里是有点忐忑的——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但是官田十取其二怎么够？”朱慈烺的回答，却出乎罗大公的预料，“本宫是不差饿兵的，要让人实心用事，当然得给足俸禄了……除了两成的官、军、隐田，松江本地的商税也可以分成！商税中的关税、盐税皆归朝廷，但是过税、住税、酒税、契税，都由地方和朝廷分成！以松江之富，一年分到一二十万两白银，当不在话下！
此外，在朝或是在别府任职的松江官员，自然另有一份厚禄可以拿！”
朱慈烺目光灼灼，看着满室的东林君子，“诸君觉得，这样的条件可以在松江府寻到足够多的士大夫和壮勇之士，为国所用吗？”

第0347章 我的东林党
在场的大部分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朱大太子搜刮的时候手不软，分肥的时候手也不抖，真正的大手笔啊！这手笔别说崇祯皇帝，就是明太祖朱元璋回来也没得比！
妥妥的千古一帝啊！
当然了，羊毛出在猪身上。松江府拿出六十万两一年给官员发饷分肥的背后，松江的军籍、民籍士绅和商人损失的租子起码就得一百五十万石！而多交的商税至少也有三十万两——松江棉布行销天下，机户富商所得不在苏州丝商之下，可朝廷在过去却收不到什么税……以后可就不能不交税了！
另外，设在松江府和苏州府地面上的上海口岸和海关的年入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虽然松江的士绅、商人大致上要破财了，可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约在数百人到一千人之间，却能因此得到一个官身和一份丰厚的俸禄，从此过上朝廷爪牙的幸福生活。有他们在松江当地带路和维持，其他士绅商人想要闹腾也很难了。
朱慈烺笑着又道：“诸位，等朝廷有了钱，高薪养廉自不在话下，得官也可以容易许多……做文官也不必非进士、举人不可了。吏员可以为官，有一技之长者也可以为官，在地方上名声卓著者亦可为官。至于地方上的举人，只要愿意做官，都可以安排在本地做个小官！小官只是开始，只要入了仕途，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根据事功、军功、年功一体升迁。进士出身，只是出仕的起步较高，初授的官位比举人高一些罢了。
另外，还可以让主动配合清田、清屯的大地主，缴纳商税关税较多的豪商举荐名士到南京来当个议政官。
本宫看诸位都是饱学鸿儒，见识卓越之士，如果入仕，一定都是我大明的好官啊！希望诸位都可以在如今国难当头之际，出山入仕，为大明江山，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量！”
扩大官僚队伍本就是朱慈烺的既定方针，即使罗大公不提出，朱慈烺也打算在推进清田清屯和商税改革的同时扩充真正能办事的官僚队伍——明朝的官僚队伍非常庞大，光是卫所系统的武官数量就多得吓人了。可是真正办事的官员很少，其中能够在贪钱的同时把事儿办好的官就更少了。所以明朝的官僚队伍也需要大加整饬！而整饬官僚队伍的办法，就是宽进严管。也就是先大量的招聘官员，然后再末位裁汰！
每年招聘一批再赶走一批，持续上十年八年，大明的官员也就都能“996”，也都有嗷嗷叫的狼性了——到时候就够鞑子喝一壶的了！
当然了，让人“996”还要嗷嗷叫着办事的前提，是得把钱给到位了。不给钱讲什么忠君爱国，那是在耍流氓。
另外，官僚队伍扩大，特别是实际办事的官员数量增加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将某地的地方官员全部开革，然后让相邻或相近的州府派出官员去接管该州府的行政——这是对于某地士绅的一种集体处分方式！用来应对某地士绅煽动大规模的抗税抗租（官田、军田的田租），而当地官员又集体不作为的。
在这种情况下，当地官员将会全体下岗，而且当地的士大夫也不得再参加科举——直到他们向朝廷请罪并且进行赔偿！
如果再发生“葛贤抗税”这样的事件，挨罚的可不仅仅是冲在前面当出头鸟的莽夫，而是整个地区的士大夫和官员！
不过这些规矩，现在还没有必要说出来……
朱慈烺说完了激励的话语，就冲着魏藻德打了个眼色，魏藻德马上接过了话题，笑着对众人道：“太子千岁所言，诸君可有异议吗？若无异议，我东林党便要全力支持清田、清屯和严征商税了！
另外，我东林党以往过于松散，难成一体。所以今天的大会，就是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咱们的东林党凝聚团结，成为太子殿下抗虏保教的助力！”
这是要建立一个属于朱慈烺的东林政党了！
“首辅，您到底想把东林党改成个什么样？”
问话的是纪坤。他其实是不赞成东林改革的……因为改革后的东林，必将会成为皇权的工具，不再是真正的东林了，称为阉党也许更加合适。
不过他现在被朱慈烺“重用”，又不舍得辞官不做，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不过连本该由东林大会推举的七子都能内定，东林还是阉党，其实是明摆着的……
魏藻德厉声说：“东林诸君，应该汇集东林旗下，成为一体。为一体，就应该有纲领目的，有上下等级，有规矩法度，能令行禁止。
所谓纲领目的，自然是保大明和保名教……如今天下奇变，岂独我大明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东林君子都饱读圣贤之书，乌可袖手安坐，不挺身而出？
所谓上下等级，乃是设立南京总会和州府分会。分会应该服从总会，而总会则由三君七子同掌。而三君七子则由东林大会公推而出……有了上下等级，自然就能制定东林法度，令行禁止，违令则要进行处罚。最严重者，还要开革出籍，指为阉党败类！”
好啊，有纲领，有组织，有党纪，还有民主集中的决策机制——东林党看上去已经很像那么回事儿了。
当然了，仅仅是看上去像！这个用了东林之名的准近代政党，实际上就是朱慈烺用来控制东南士林话语权的一个工具。
因为用来推举“三君七子”这个领导东林党的十人团的东林大会，完全在朱慈烺的控制之下，而且也只有朱慈烺才有能力着急这样的大会。
而且，东林总会和东林分会是需要大量经费才能运转起来的！而能够提供东林党经费的，当然也只有朱慈烺了。
另外，大部分列籍东林的士大夫还是为了做官！大明的官铺子是姓朱的，就在朱慈烺手中牢牢捏着。
那帮人想要当官，就得乖乖听朱慈烺的话！
而东林党这个东南士大夫的主心骨一旦被朱慈烺管束起来，接下去的新法新政，乃至朱慈烺本人的“进步”，也就容易实行了……
大明的东南，现在算是被朱慈烺基本上掌握了！

第0348章 殿试，面试
崇祯十八年春的东林大会和朱慈烺设想的一样，在一派团结、进步、和谐的气氛中，胜利开幕，胜利闭幕，也开启了一个通向胜利的新时代！
以“三君七子”为首的东林总会“君子团”，也被公推而出了。虽然是公推，但却是在朱慈烺的完全掌控下的公推。所推举出的“君子”，都是事先定好的。
三君是魏藻德、钱谦益、侯恂。
七子则是黄宗羲、罗大公、郑森、龚鼎孳、吴梅村、毕酒城、苏子文。
朱慈烺本人并没有名列三君七子，不过谁都知道，现在的东林党已经在这位太子爷的完全掌控之下了。所谓的三君七子，一多半都是朱慈烺完全可以掌握的人物，比如三君之中首辅魏藻德就是朱慈烺的橡皮图章。而七子中的龚鼎孳、吴梅村、毕酒城、苏子文四人，不是翰林就是长史，都是朱慈烺的近臣。郑森则是朱慈烺的大师兄兼大舅哥……也就是说，十人“君子团”中的六人，都是朱慈烺的自己人。
而剩下的四人，侯恂是河南人，在东南没有什么利益，而且早就和朱慈烺捆在了一起。钱谦益又怕水凉，也不足道。罗大公一心做官，显然是个小人。黄宗羲则是既爱官又爱名，典型的伪君子。
由于朱慈烺组织的这个东林党的权力结构是由上而下，也就是东林大会推举的十人君子团领导整个党团，而地方的东林分会全都由君子团指派，而不是由地方东林党人自行推举。
因此掌握了十人君子团，东林党也就在朱慈烺的控制当中！而控制了东林党，东南士林的话语权不说完全落入朱慈烺之手，至少也有一半被朱慈烺所掌握了。
至于另一半，就得看朱大太子能不能找出几个善于操纵舆论，又能实心用事的东南士子了？
在朱慈烺的规划中，东林党的主要功能有两个，一是宣传，帮助朱慈烺掌握东南的士林清议和民间舆论。
二是下情上传——朱慈烺大刀阔斧砍掉科道台谏的大部分权力，目的是为了提高行政的效率，并不是不需要广泛听取意见。所以朱慈烺在局势稍安之后，就需要建立一个独立于现有官僚系统的“咨议体系”，东林党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
南京皇城，作为朱元璋开辟大明江山后所建设的天子居停，这座皇城其实比北京的紫禁城更加气势恢宏。
单论占地面积，就要比北京紫禁城大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南京皇城的外围也更加开阔——毕竟此时的南京城垣要比北京城大得多，如果南京外廓之内都看成南京城的范围，那么这座城池无疑就是世界第一大城垣！
而南京皇城，则位于以南京城的中心，同时又位于南京内城的东部突出部。所以皇城外围的北、东、南三面，又有高大巍峨的南京内城护卫，气势极为磅礴。而在南京皇城的西面，则是一条开阔笔直的长街，名曰太平街，将繁华的市区和威严的天子居停以及朝廷各个衙门的所在隔离开来。
不过这处宽敞气派的天子居停却因为二百多年的闲置而年久失修，外围的高墙看着不错，其间却只剩下一些破烂不堪的殿宇，不大适合天子安居。
所以初入南京的朱慈烺并没有和崇祯皇帝一起入住皇城，而是将西圃和大功坊作为行宫暂居。
与此同时，朱慈烺又命令工部开始皇城修缮工程。
和以外的大工不同，这一次的皇城大工采用了公开向商人招标的办法。也不过分追求气派，只求舒适、进度和成本。而且工程款项非常充足，可以依照进度及时发放。而南京这里名园遍地，自然也不缺善于造园的工匠和商人。
因此修缮皇城的大工进度很快，到崇祯十八年春的时候，皇城的文华殿和武英殿，已经根据要求修缮完毕了。
明朝皇宫的文华殿位于皇城的东南角，本事太子东宫所在，到嘉靖年间才变成了皇帝的便殿。而刚刚修复的南京皇城的文华殿，又变回了太子东宫，是抚军太子朱慈烺居住和摄政的所在。朱慈烺的四位选侍，也和他一块儿住在文华殿。
武英殿则和文华殿向对，位于皇城的西南角，原本是供奉朱元璋画像的宫殿，现在则成了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等后妃以及两位公主的居所。
文华、武英两殿之间就是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其中的奉天殿在靖难之役中被大火焚毁，华盖、谨身两殿也在正统年间遭雷击起火，虽然没有全毁，但是也残破不堪，无法修缮，必须要重建了。
而三殿重建的工程非常浩大，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所以在崇祯十八年春季投入使用的，就只有文华、武英两殿。
这两座殿宇不仅是崇祯、朱慈烺的居所，而且还是举行大朝和午朝的地点。
其中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在武英殿广场举行，由朱大太子奉崇祯皇帝在武英殿外的廊檐下接受百官朝拜。
而日常的午朝则在文华殿举行，崇祯皇帝如果不愿意屈尊降贵到儿子这里来充当木偶，那就不必上午朝了。有个孝顺太子把持朝政，他大可以享受美好的人生……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天下午，崇祯皇帝已经在享受人生了，而朱慈烺还在文华殿的大殿上端坐，在面试一位即将要金榜题名的进士老爷。
对，就是面试，也可以称为殿试。不过不是笔试，而是问答。由朱慈烺提问，礼部试得中的贡士回答。面试通过，贡士就变成了进士，可以做官了。
如果面试不通过，那么辛辛苦苦考出来的贡士就会“黜落”！
和以往殿试只定名次，不会真正黜落贡士的惯例不同，这次朱慈烺主持的面试已经定下了“黜落”的指标——百分之十的贡士将会被面试刷下去，从云端一下掉落凡尘，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一次掉两级……
因为朱慈烺已经决定在时机成熟的实现取消举人这一级的功名了！
明朝设立了举人、秀才两级功名，并且给予在乡的举人秀才一定的特权，绝对是造成明末财政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几乎和藩王宗室带来的负担一样沉重。
相比明朝，在那个号称读书人如何幸福的宋朝时，只有当了官才有功名……也才能拥有免税的特权。可是官的数量终究有限啊！撑死了几万而已。而秀才、举人的数量可就没谱了，几十万都有！几十万人一起分润朝廷的税赋，崇祯皇帝还不穷死？
这项恶政是必须废除的，所以这一回被面试刷掉的贡士绝对得哭晕过去！
而现在正坐在一个绣墩上，侃侃而谈的天津贡士雷少安就是个有些真才实料，可以一用的人才。
“太子殿下，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成虎。人言成虎，人言亦可畏！而我朝清流物议尤为可畏，如果能因势利导，使之为用。则可为国家所用，到时候需要畏惧的就是国贼朝敌了。而要让人言为用，光靠堵是不行的，还应该有能为朝廷所用的喉舌和笔杆！如此才能伸张正气……”

第0349章 试用官
“好！好！答得好！”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个“克难义从”出身的天津学子，笑容满面地点头——这家伙是“克难出身”，是自己人，靠得住啊！唔，长得也不错，斯文儒雅，像那么回事儿。
“少安，”朱慈烺接着又道，“你既然选答了‘清流物议如何为国所用’一题，又提出了办法，想来是愿意为本宫去打理喉舌、笔杆的。”
今天面试的题目不止一道，而是有四道，一是清流物议如何为国所用——这道题目就是用来招募朝廷的宣传干部的。
二是官屯军田如何管理收租——随着军屯卫所数量的增加，需要许多官员去管理，这方面的人才缺口也是极大的。
三是如何招募民团练勇并使之能战——这是为江北、河南、山东各县招募县令的题目。
四是如何收取商税、关税而又不伤及工商百业之本——这是为江南各县招募县令。
参加面试的贡士必须在四道考题中选取至少一题作答，当然也可以选择更多的考题直到全选。
选择题目多少和答题水平的高低，就决定了贡士是黜落还是高中，是第几甲第几名。
而眼前这位雷少安只选了一题，一二三甲是无缘了，不过第四甲的进士出身还可以一搏。
“学生愿意为太子殿下之喉舌！”
答得好！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他说愿意为“太子喉舌”，那就是把自己置于太子党羽的地位了。而且他的出身也决定了他的屁股一定是和朱慈烺坐在一块儿的。
他一天津人，在东南没有产业，现在虽然落籍到了和州，但那不过是挂个号，方便高中后领取职田而已。在和州地方上，他还是个没有根基的外来户。
一家老小想要过好日子，就得跟着太子爷去收拾东南当地不服从的士大夫！
“好，”朱慈烺又赞了一句，“你是义从，又是东林（是朱慈烺安排入东林的），又有真才实学，本宫赐你进士出身，名列第四甲！”
雷少安连忙起身给朱慈烺叩头，“学生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呵呵呵，”朱慈烺笑着，“起来，起来说话。”
看见雷少安站起身，朱慈烺又笑道：“少安，你的进士出身是终身的，只要不被锦衣卫和都察院抓了，是不能革去的。不过本宫授予你的官职却没有那么牢靠了……从崇祯十八年开始，本朝的文官也要逐步实行试官制和末位裁汰制了。
所谓试官制，就是正式授官之前，先使用三个月。三个月后，又吏部会同上官考核政绩，合格者转为正式官，授予官阶并发放全额俸禄。在试官期内，则授予同官阶，发半俸。
而末位裁汰则是吏部会同上官对某官进行年考，年考为下下者，或者降级，无级可降就夺官裁汰！而且下下的考评数目是有定额的，克难伯爵以下者，每十官必有其一！”
朱太子的官还真不好当！不仅不大好贪赃枉法，连混吃等死都不允许——居然有末位裁汰制！年考下下就得降级乃至夺官裁汰！
而最可怕的是“下下”的评分还是有指标的，十官必有其一啊！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官都得担心“下下”，朱慈烺也没那么不通情达理。
首先，克难伯爵以上的功臣是不必参加官考的。他们是“拿股份”的功臣，只要别让锦衣卫和都察院揪住大错（少贪点朱慈烺也得包庇），把爵位弄没了，就是再无能，也得给个闲差养起来的。
其次，那些拥兵自重有地盘的当然也不考了。人家是挂靠的“加盟商”，不造反不当汉奸就不错了，考什么呀？
再次，各地混吃等死的大小官员还有许多，暂时也不参加官考。因为朱大太子手头堪用的文官实在太少，要是考得太凶都考没了也不行啊，官总得有人当吧？
扣除以上这些，现在被“考”的官员主要就是克难新军体系中，没有爵位的中低级军官；登莱恩科出身，在大元帅府或内阁六部等中枢衙门中任职的低级官员；都察院体系中的御史；崇祯十八年恩科得中的新科进士；崇祯十七年九月以后入仕的属于吏部、兵部管辖的所有官员。
基本上的原则就是老官老办法，新官新办法！
当然了，新官不仅面临官考这个新办法，他们的俸禄也是新办法！
朱慈烺接着又道：“本宫不仅要行官考，要裁汰无能之官，而且还会高薪养官！少安，你是进士出身，授官就是从七品、正七品的衔，根据新拟定的薪俸办法，月俸有20两，另外还有300亩职田。
你现在落籍在和州，职田也在和州领取……和州虽在江北，但也是富庶之地，300亩的职田一年总有一百到一百五十石白米的租子。加上一年二百四十两的俸禄，算是相当不错了。”
150石白米在南京的售价至少300两白银，再加上240两的官俸，等到雷少安过了试用期，他的年入就能达到540两，平均每个月都能有45两银子。
另外，他如果在南京做官，朝廷还会提供免费的房舍。
一个刚刚入仕的七品官能拿到这个数，怎么都算是高薪了！
“少安，”朱慈烺笑问道，“你对这份收入可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臣叩谢……”雷少安立马起身，又要叩拜谢恩。
朱慈烺摆摆手，“不必拜了……你若满意，本宫就授你翰林院庶吉士的官职。”
什么？翰林院庶吉士！？
雷少安愣了愣，用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明白他的心思，笑着道：“如今朝廷要改革官制，庶吉士没有以往那么尊贵了。给你安排这个官职，是因为你要任职的是东林总会……东林总会不是朝廷的衙门，而你又是朝廷的官员，所以得有个衙门，就搁在翰林院了。
至于你在东林总会的差应该怎么当，本宫回头会和你说的。你现在先去吏部把官凭、官服什么的都领了，再去翰林院入职。试用期从下个月初一算起，如果堪用，三个月后就给你授田。”
一边说话，朱慈烺一边在雷少安面试的卷子上写了“翰林院庶吉士，从七品衔”这十个字儿，然后递给雷少安。到此，一场面试就算结束了。
看着雷少安叩拜后离去，朱慈烺又拿起贡士名录看了看，下一个是凤阳戚元弼——这人是戚金的三子。戚金是戚继光的族侄，年少时跟随戚继光征战，屡立战功，一路升到总兵。后来因病辞职，回了祖籍之地凤阳定远隐居。后又因为后金崛起复出，在浑河之战中牺牲。他的三个儿子元功、元辅、元弼都居住在凤阳定远。其中元功、元辅都在朱纯臣的守备司任官。而戚元弼是个举人，这次也来考恩科了。因为没有交白卷，所以就高中了……他面试的选题是“如何招募民团练勇并使之能战”，看来是想去凤阳府当县令了。
排在戚元弼下面的是松江徐尔默，他是徐光启的孙子，原本只有秀才功名，为了考这次的恩科捐了上千石大米，买了个举人。今天面试的选题是“官屯军田如何管理收租”，另外他还自荐了一门“绝学”——精通西洋数国文字！这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而徐尔默后面要见的，则是直隶通州的贡士阎应元。

第0350章 想当官，先陪训
戚元弼、徐尔默和阎应元三个贡士是一块儿进入文华殿的。
朱大太子一次见他们仨，并不是因为他日理万机，时间太紧，没功夫一个个见了。而是他肯定不能把这三位给淘汰了，一个戚继光家的人，一个是洋务专才，一个是历史上守江阴的英雄——这仨肯定得高中啊！不仅高中，而且还要重点培养。
朱慈烺同时和他们仨见面，是为了给他们仨一个“充电”的机会。
因为在朱大太子看来，明朝的文武官员大多是才不配位的！文官大多只会吹牛做文章，只有极少数能办点实事儿，还经常被不能办事儿的官员当成奸臣批斗……
而武官的情况也强不了多少，世袭的卫所军官朽坏得厉害！再也找不出戚继光这样的大能了。而行伍路子上来的军官，勇则勇矣，治军和谋略却都差太多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些军官所掌握的战法战术，已经和西方的军事家有了代差。
他们既不会运用西班牙方阵、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这样的野战战术，也不会构筑棱堡，更不会正确使用火炮。
不客气的说，现在明军军官的素质别说和古斯塔夫二世、拿骚&#183;莫里斯、克伦威尔、大孔代这些西方军事家比，就是和熟读《三国演义》的满洲军事家比都不如啊！
人家至少武艺超群，弓马娴熟，而且也在和明军的“菜鸟战争”中总结出了一套可以击败明军的战术。
而且，满洲军事家们在军政管理方面也比明朝的文武官员强太多了……至少八旗勇士不挨饿，汉军的火铳也不炸膛，连红夷大炮都能生产！
面对这种官员普遍才不配位的局面，朱慈烺的办法就是一边将就，一边开始了两家新式“官学”，名叫南京实学堂和南京武学堂的，对文武官员进行培训。
其中南京实学堂是培训文官的，主要有营造、财计、农学、律学四门课程。学堂的两名司业，一位是刚刚替史可法修完曲阜城墙的韩霖。另一位是写出《天工开物》的宋应星——后世大名鼎鼎的宋应星是江西人，举人功名，可惜将太多的精力用在“杂学”上，所以和韩霖一样，中不了进士。后来以举人功名做了官，在崇祯十七年初辞官离开北京，回了江西老家。
朱慈烺在控制东南后，就让魏藻德把他请到南京，负责筹建实学堂。在朱慈烺的长远计划中，这所“实学堂”以后还要逐步扩大提升，最终变成南京大学。
不过眼下，这所南京实学堂只能用于“官员补课”——负责收税的官至少该学会算账做账。去收租的官怎么都得懂一些农学知识吧？别连水稻和麦子都傻傻的分不出来！负责盖房子、修城墙、修水利的官，也得学一点营造吧？负责抓贼审案子的官，怎么也得熟悉大明的律法。
南京武学堂则开设筑城、西文、算学、西洋军学、火器、器械和转运等七门学科。司业是汤若望和李天经，博士有李祖白、焦勖，还有石瑞恩、富瓦、罗东尼、弗里西等四个兼职教授西洋军学的佣兵队长。
现在两所学堂还在筹备，计划在四月份正式开张。而第一批的军学学员，自然是克难新军的青年军官，挑选起来比较容易。而实学堂的学生则比较难招，授了官职的官员谁肯来上学？
而没有授官的，又还堪使用的，也就是这些贡士了。
所以朱慈烺就打算从新科进士里面选择几十人，去参加第一期的实学培训。
“三位都是有才华的，也能任事，可以名列二甲。”朱慈烺笑吟吟看着眼前三位，阎应元三十出头，国字脸，相貌堂堂。戚元弼、徐尔默年轻一些，其中戚元弼虽是书生，但却一副武人的相貌，非常威武。而徐尔默则是个脑袋很大的小胖子，看着就挺机灵的。
他顿了顿，“三位的志向，本宫也是知道的。不过有志向不等于能把事情办好，即便能实心用事，也有所学非所用的问题。三位都是儒生，哦，多默还是教徒，精通西学。”
多默是小胖子徐尔默的教名，朱慈烺称呼他的教名，让小胖子感到了一些亲切，同时也想起来朱慈烺见加百列的传闻——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么自己高中进士（他的文章很差）一定也是神的旨意，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助神选之王。
“太子殿下，”徐尔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臣愿意听从安排。”
“好好。”朱慈烺笑道，“那本宫就安排你上武学。”
“武学……”徐尔默一愣，“可臣是文人啊。”
朱慈烺眉头一皱，“你刚才还是听从安排的！”
“可臣不会打仗……”
不会打仗？你说怕死不就得了！朱慈烺心想：你是天主教徒，应该热爱上帝，现在有机会让你早点见到上帝，你怎么就害怕了？很不应该啊！
“无妨，”朱慈烺一笑，“本宫不会让你去打仗的……你先去武学堂学习，主要学习西洋军学，要多做记录，多画图纸，学会以后给本宫写一本介绍西法练兵的书，语言要通俗，内容要详细。你可明白了？”
原来朱慈烺是要徐尔默去写教材……现在教西洋军学的老师是有几个，可是没有教材可以用。另外，西洋军学也不能总让洋人来教，还得培养自己的教官，这个徐尔默是精通西学洋文的，学起来一定比较快。学成以后，就让他当教官再去教别人。
“臣领旨。”徐尔默这下放心了，只要没有马上见到上帝的可能，其他都好说。
“阎应元、戚元弼，”朱慈烺又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二位呢？你们虽然是文臣，但都是军籍出身，想来也不愿当个翰林词臣吧？当今乱世，国家需要的是孙文正、卢文忠这样的文臣，可惜他们二位都已经殉国，你们愿意当新的孙文正、卢文忠吗？”
孙文正就是孙传庭，卢文忠是卢象升。在到达南京后，朱慈烺就给这二位上了谥号，一个文正，一个文忠。
“臣愿意当孙文正、卢文忠！”
“臣也愿意！”
阎应元和戚元弼双双起身应道。
朱慈烺点点头，正色道：“但本宫不愿意你们二位和孙文正、卢文忠一样为国捐躯……本宫要你们直捣黄龙，奏凯而还。
所以，你们得和徐多默一起去武学堂学习西洋军学。等你们二人学成之后，本宫给你们一人一个营的模范军统领。先当几年军官，然后再转回文官，去做巡抚当督师。你们觉得如何？”
朱慈烺这是在骗人从军呢！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军队里面能当团长的人不少，但是能当大将的好像没有谁了。所以就觉得阎应元应该可用——至少人家在江阴保卫战中表现不俗。而戚元弼看上去有点像，也可以试试看。
阎应元和戚元弼两人要是答应了，没个十年八年的，就别想再回去当文官了。
阎应元和戚元弼想了想，居然都觉得朱慈烺的建议不错，双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臣阎应元愿意投笔从戎。”
“臣戚元弼愿意从军！”

第0351章 我们都是改革家
就在朱慈烺面试完戚元弼、阎应元和徐尔默时，黄小宝从外面进来了，看见朱慈烺就行了一礼，道：“小爷，几位阁老，还有新科状元、榜眼、探花，都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也到了。”
“哦，”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现在宣几位阁老和今科的状元、榜眼、探花来见。”
“喏。”
魏藻德、钱谦益、侯恂、陈锐、林增志、宋权六个阁老兼尚书，还有新科状元罗大公、榜眼黄宗羲、探花张煌言，一共九人，跟着黄小宝鱼贯而入，到了文华殿中，一起向正起身活动筋骨的朱慈烺行了大礼：“臣等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免礼，赐座！”朱慈烺笑着挥挥手，一旁伺候的小黄门就在黄小宝的指挥下挪来了九个绣墩，让九位臣子一一落座。不过朱慈烺自己却还在大殿里面转悠，他笑着解释道：“一个上午都在面试贡士，真是闷坏了。
所以今天也不上午朝了，就找你们几个过来，一块儿吃个饭，再商量一下新政的事儿……下午还得继续面试啊！”
原来面试官也不好当啊！特别是有好几百个贡士要一个个试，那可真心不容易。
贡士啊！那可都是通过了礼部会试的大能！过了面试这个坎直接就是大明百姓的民之父母了。
朱慈烺这个太子国本能不认真一点面试吗？本来就是一群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的书呆子，现在要让他们去当县局级的高级干部，想想都扯淡，他再不认真把把关，天知道会招来多少糊涂官？
除了面试把关，朱慈烺能想出来的招儿也就是“末位淘汰”加上“高薪”了……这种招数他自己在后世就很熟悉了，不过他那时候是被人家用这些招数调教的，现在算是熬出头，可以拿它们来整大明朝的各种官员了。
转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朱慈烺又传了膳，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了，笑吟吟的用目光扫视了眼前的九位官员——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了，过一阵子准保被全大明的文官画圈圈诅咒！
“罗大公，你是状元，你先说！”
状元最终还是归了松江罗大公！因为这位在面试的时候自告奋勇，要去松江府上海县当得罪人的县令——本地人当本地官在过去是不许的，不过朱慈烺把这个规矩改了。
当地方官首先得了解地方啊！弄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地官去当父母官，当不了多久就走人了，这能干好吗？要是给派个地方大一些的州县，估计等卸任的时候，这个官还有许多下属的乡镇没去过呢！
另外这年头也没推广官话，普通老百姓都说方言。什么民之父母，他们这些官能听懂“孩子们”说的方言吗？连话都不一定能听懂，这种爹妈能带孩子？
所以朱慈烺主导的官场新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允许，不，是鼓励本地人当本地官。
朱大太子才不怕下面的文官和地方士绅勾结（用外地官就不勾结了？不勾结能做官？），地方文官要贪赃枉法，自有都察院的御史去抄他们的家——现在御史们反贪可以提成，劲头可足了！下面的官尽管去贪，最后八成都是朝廷的……
如果他们想造反，克难新军也不是吃素的！南京的武勋世家都扑了，江南士大夫就别多想了，造反也是送人头。
当然了，朱慈烺的直辖区地盘不大，也是他不担心本地官和本地绅勾结起来割据的一个原因。南京到上海的距离才七百里，以克难新军的行军速度三四天就能赶到。用600里加急传递消息也就一天出头能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割据作乱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罗大公现在就放了上海县令兼同知上海商埠——上海商埠就“长江口口岸”，知事是由上海通商外交大臣兼任的，大臣的人选还没定。而同知（副职）则由上海县令罗大公这条地头蛇担任……这个职位可比上海县令本身还重要！真要干好了，十年阁部封疆是完全可期的！
因此罗大县令已经下了决心，必须当十年的好官能吏，等当上了阁部封疆再去贪，还得小心一点，不能让纪坤这样的酷吏抓到把柄……
“千岁爷，”劲头十足的罗大公听到朱慈烺提问，马上就开始献计献策了，“臣觉得我大明的文官官职，应该分为朝官和幕职官两种。
所谓的朝官并不一定要在朝为官，而是必须由朝廷委派的官职。比如县令、县尉、主簿等员。
而幕职官，则是可以由州府县自行招募任用的官职，也包括原来的吏员。”
“好！这个提议好！”朱慈烺连连点头，“是该给地方官一些人事权，要不然也指挥不动啊……不过也不能换一任地方官就把下面的幕职官都撤了，得有个额度。
另外，幕职官也得有个升迁的途径，干得好，也能升到朝官。你们回去再好好商议，拟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臣等领旨。”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了黄宗羲，“太冲，你是榜眼，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黄宗羲从没有想过自己当了榜眼竟然还会郁闷，但是一想到罗大公这个小人事事都占先，连献计献策都是头一号，心里面就不是滋味啊！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努力奋斗，要不然连官都有可能当不长久！黄宗羲起身回答道：“太子殿下，臣觉得幕职官的招用也不能全由上级的朝官说了算，也该有个考试录用的办法。朝廷刚刚取消了举人功名，地方士绅一定有许多不满。如果能适时推出一个幕职官的考试办法，一定可以收获不少人心。
另外，幕职官不是朝官，是做事情的官。所以儒学不是考核的重点，而应该以绝学为主。比如算学、武艺、营造、农政、医术等等。”
这个黄宗羲见识是有的……后世他的名头突然变得很臭，给扣上了公知的帽子。不过在朱慈烺看来，他的见识还是比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的儒家官员要强。
就凭他能提出用“绝学”招考官员，就比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强了。
至于他欺负胖福王的劣迹，朱慈烺是一点不担心的——福王就是个很好欺负的胖子，比崇祯皇帝都差太远了，更不用说和自己比了。自己那么凶残狡诈，黄宗羲敢惹自己那就是傻瓜了。
这种能当大儒的家伙，都是鬼机灵的，一定很识相的，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招惹。
所以朱慈烺就把黄宗羲给“收编”了，给个榜眼圈养起来。也不外放出去，而是打发到吏部去当恶人——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就是管文官末位淘汰的！这是大明朝最遭人恨的官了……
“好，”朱慈烺笑着点头，“吏部、礼部也商量一下，拟定个幕职官考试的办法。
张苍水，你这个探花有什么好建议？也说说吧！”
张煌言是这一科的探花，也已经授了官。和罗大公一样，授了县令。不过不是去富裕的老家宁波当县令，而且放了山东蓬莱县的县令——蓬莱是登州首县，就是登州城的所在！
去登州当县令，就等于上了前线！

第0352章 兵多将广朱太子
“太子殿下，臣对朝政改革并没有什么想法。”张煌言的面色有点凝重，“臣只想早点赴任蓬莱。臣这些日子都在留意北方的消息……现在北直隶已经是鞑虏的地盘，山西大部也被鞑虏控制。他们又在山东、河南边境上陈兵数万，而且还在不断招降纳叛，扩充兵力，其志非小！”
朱慈烺这段时间忙于各种新政，似乎没有把军事问题摆在非常紧要的位置上，这让张煌言有点担心。
另外，北方传来的消息也不大好。鞑虏在北直隶和山西的统治日益稳固，而大同又被鞑虏包围多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落？
至于李自成则缩去了陕西，最近还放弃了开封府，看上去是准备闭关自守了！也不知道多尔衮会不会放过李自成，先打山东的明军？
兵部尚书陈锐胸有成竹地接过话题道：“朝廷这些日子也在加紧备战！去年年尾的时候又有三个洋将团到了南京，加上最早到达的石瑞恩洋将团，现在已经可以撑起四个洋式步兵团了……另外，炮兵洋将团也快到南京了。
最晚到今年秋天，咱们就能有四个洋式步兵团，一个800人的洋式炮兵团，四个火铳团，两个骑兵团，可用的模范精兵就将近20000人，如果再算上辎重兵，25000人都有了。”
洋式步兵团就是使用莫里斯方阵战术的步兵团，每个团有将近2000人。目前有一个团已经组成，还有三个团则会在夏天完成组建，到秋后应该就能作战了。
而火铳团、骑兵团基本上就是原来的火铳协和骑兵协，在组建洋式步兵团的同时，朱慈烺也对诸师军下辖的步兵协进行了扩编和改名。
所有的步兵团一律参照模范团的编制进行扩充，达到2000战兵和500辎重兵（一个辎重营）的规模，以方便将来换装改编成洋式步兵团。而两个骑兵团则扩充至1600战兵和500辎重兵的规模——也就是增加了一个500人的辎重营。
而在所有的诸师军步兵团、骑兵团、炮兵团之中，目前只有四个模范团、四个火铳团、两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是真正具有强大战斗力的。
这十一个团也没有编入任何一个师，而是全部编入了由吴三辅担任总兵的模范军。
张煌言眉头拧着，“太子殿下，洋人的兵法不见得能用在咱们这里……而且他们的用兵打仗之法能和咱们比吗？再说了，四个洋式团，总共只有8000战兵，而且还是步兵，能顶什么用？
臣觉得应急之法，还是要多筑城堡，多练民团，选派精通军务的能吏去山东、河南等地担任地方官。
另外，李自成放弃了开封府，朝廷是不是应该派兵去收复？如果能将河南豪强引为己用，也许可以迟滞鞑虏南下的步伐。多争取一点时间，咱们才能多练点精兵啊！”
朱慈烺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北方的防线的确让他头疼——倒不是因为多尔衮咄咄逼人而头疼，反而是因为多尔衮在河南、山东的克制而头疼。
因为多尔衮的克制，就等于收起了拳头，随时可以用力击发。而大明派在河南、山东的官员和当地忠于明朝的士绅，却一味扩张，恨不得把能占的地盘都给占了。这样就造成防线非常松散，处处设防，又处处难守。
所以一旦多尔衮发了狠，大明纸糊的北方防线很快就会扫荡一空，最多就是登莱半岛和泰沂大山能守一守……
“太子殿下，”张煌言沉吟了一下，又道，“臣还有一个建议，朝廷应该继续和李自成联络，约定北伐，以攻代守，打乱鞑虏的步子。”
“流寇言而无信，和李自成联络，朝廷一定会吃亏的！”
张煌言的第二个建议才一说出来，就遭到了兵部尚书陈锐的反对。
朱慈烺也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从如今的天下大势来看，大明大顺的确应该联手。但是大明和大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的基础，没有信任，哪有合作？这事儿想一想就罢了，想做却是不成的。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侯恂。
“侯先生，”朱慈烺看着侯恂，“左良玉那边怎么说？欢迎你去吗？”
除了李自成，左良玉也是个让朱慈烺非常头疼的人物。
别看朱慈烺账面上的军队挺多的，光是克难新军的诸师军就有六师另十一团。其中前后左右中和第一师等步军师的人数，也从之前的8000扩充到了11000人（包括辎重和师直）左右，光是六个师就有66000之众。再加模范军的25000人，总兵力高达91000，另外还有几千人的孝陵卫新军实际上也是诸师军的编制。所以新军诸师军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了十万，可谓是兵多将广！
可是这十万大军中能动用的确很少，因为诸师军的骨干，是朱慈烺从北方带来的五万余人。在进入南京后，这些人和长江水师的两万人大都分到了银子和宅地。随后就轮流放假，以便他们在南京安家落户——这七万余人就变成了七万余家，成了朱慈烺在南京的基本盘。
有他们在，朱慈烺在东南这边就能为所欲为！
在这七万家基本盘之外，现在还多出几千孝陵卫新军、万把淮安兵和三万淮西兵，其中淮安兵是路振飞的部队，只有部分军官来自克难新军的元从。而淮西兵则是李岩、朱纯臣替朱慈烺招募来的新兵。
他们这些后来者可没有马上分房子分地的待遇了——得服役十年后，或者立有一定的军功，才能得到土地。不过没有南京的宅地，也没有一二百两的安家费，更不可能拿到江南水田。毕竟基本盘的数量是有限的，朱慈烺也不可能给所有的追随者以“元从”的待遇。
而那些待遇优厚的“元从”，在得到宅地、土地后，都花了不少时间去打理，有些人忙着娶老婆，有些人则把山东、淮安的家眷接到南京来团聚。因为是轮流放假的，所以整个安置的过程被拖得更久，到目前为止，布置在南京的四个师都只是空架子，大批的“元从”还在放假。只有开往凤阳和山东的两个师基本满员了，但是这两个师都有戍边的重任，根本不可能用于征讨左良玉。
所以朱慈烺手头真正能用来讨伐左良玉的，就是模范军的十一个团（这些团也是满员的），但是这些团中的四个模范团还没有完成训练，炮兵团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而且左良玉也不是南京城中那些没用的勋贵，哪怕野战打不过朱慈烺，他还有武昌和汉阳这两座坚城可以防守。
一旦湖广之战打成了持久，多尔衮和李自成会眼睁睁看着不来插一脚？到时候朱慈烺怎么收场？讨伐左良玉的战争是不能出现平局的，因为打平就意味着在大明朝内部出现了两个可以互相抗衡的权力中心！
同样的，左良玉也不敢轻易打出反旗。因为他不可能自己做皇帝，左家军毕竟不是流寇，他要当皇帝，手底下的人非散场不可。而朱慈照也不能做皇帝，因为崇祯还没下台呢！你当孝子的自己先登基了，这哪儿行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是没有号召力的。所以左良玉只能“清君侧”，也就是打倒朱慈烺。这样他就必须向南京进军，要不然清毛君侧？自己在湖北割据，闷声发大财不就完了？而左良玉要进军南京，也是只能胜，不能败！因此左良玉也不敢摊牌。
而朱慈烺则是以拖待变——反正左良玉也活不了太久，等他死了，左家军就容易对付了。
“千岁爷，”侯恂眉头微皱，“臣这些日子和左侯一直书信往来……左侯信上说他可以将女儿嫁给永王，但是他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不能西征四川了。而且永王年纪太小，也当不成蜀王，他希望永王能够改封楚王。”
朱慈烺心想：这就要割据荆楚了？
“也好！”朱慈烺点了点头，笑着，“本宫回头就请父皇下道旨，封慈照为楚王，封地就选在……江陵！”
“江陵？”侯恂一愣，“那是荆王的封地啊。”
朱慈烺笑了笑，“荆藩已经撤了，现在的荆王不过是个清闲王爷，哪里用得着封地？就把荆州封给慈照吧。那个左梦梅的生父邱磊不是荆州镇守总兵吗？有他在荆州照看慈照，本宫也可以放心啊！”
朱慈烺对大明的藩王郡王可算不上有情有意，撸起来一点不手软！凡是摊上“失藩”，基本上就从这一系从藩王到郡王全撸干净——他可不管这些藩王郡王有没有责任，王当得好还是不好，一律撤了再说。
在撤的大背景下，也会续封一点王——现在住在南京是“三十三王”就是续封的，先撤后续。撤得是铁帽子的藩王郡王，续上的逐代降等的亲王郡王，待遇也大不如以前，而且还不是人人都有的。
朱慈烺顿了顿，“另外，再赐给楚王府白银二十万两……侯先生，你就带上银子，尽快动身去武昌吧。
到了武昌后，一定要提醒左良玉和邱磊，留神李自成！本宫担心李自成再输一场后，会南下湖广！”
“老臣领旨。”

第0353章 闯王变坏了
春意在大顺政权的第一个首都襄京城渐渐的浓郁了起来。襄京就是原来的襄阳府，在崇祯十六年的三月，李自成在这座汉水之畔的雄城中称“新顺王”，并改襄阳为襄京，正式建立起大顺政权。
从襄京建政到如今，差不多就是两年！
这两年间，大顺政权可是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新顺王”李自成从襄京出发，东征西讨在东征然后再跑路，真是高潮迭起，又忽然急转直下，别提有多刺激了。
不过对于襄京府的贫苦百姓而言，太平盛世已经到来整整两年了！
这两年间，襄京府作为大顺的二京之一，一直都是最核心的地盘，有袁宗第留守，附近的明军官兵根本想都不敢想，别说打来了。
而“三年免征”的政策，又从崇祯十六年开始实行，到现在也差不多两年。虽然三年免征免得只是田赋而非田租，但是大顺新朝仇富的大背景下，也没什么佃户还会傻乎乎的去给地主老爷交租子了。租和税其实都不存在了，连欠下的高利贷都不用还了！
整整两年，种田人不交税不交租，不还高利贷，而且还太平安乐，远离战火。这襄京府境内，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而生活于此的贫下中农，在过去的两年中，没有人不感激大顺永昌皇帝的仁义，没有不巴望着李自成可以早日一统天下，把昏君崇祯从龙椅上拽下来，把可恶的鞑子从北京城赶跑的。
可是襄京府农民的感激，并不能转化为大顺军的战斗力。在山海关之战后，大顺军就陷入了一败再败，一逃再逃的败逃循环中了。
原本已经远离战火的襄京府，到了永昌二年开春后，也再一次被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了。
永昌二年的正月十五刚过，数以万计的大顺军官兵，就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南阳府开进襄京府了。
看见这群屡战屡败，却还精神抖擞的大顺天兵时，襄京府的百姓一开始还觉得挺安心的——看来大顺朝暂时还不会垮台，大家伙还能再过一年不纳粮不交租不还高利贷的好日子。就算是一年过后，应该也不会横征暴敛吧？
襄京府在明朝时是湖广的襄阳府，湖广有两亿两千多万亩土地，正额田税才两百多万石，平摊到亩不过一升米面，根本微不足道。
只要大顺朝廷能继续站在种田人这边，不让田主催租逼债，一点田赋真不算什么。
可是襄京府的种田人还没高兴太久，张贴在襄京城和襄京府下属各县县城门口的“清田分田”的皇榜，就犹如一盆冰水，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全都倒在了这些襄京府种田人的脑袋上了。
在襄京府城的临汉门外，一群运米运菜入城贩卖的农人，正聚在城门外新竖起来的告示牌前，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言语当中充满了惊愕莫名的情绪。
“啥子？要把襄京府的田全都分给大顺军的有功将士？怎么可以这样？”
“那，那，那租子还能不能免？”
“还免租子？你想得美……大顺军的将爷不一刀斩了你？”
“不交租子要杀头？前朝时候也没那么凶啊……”
“唉，总是百姓苦啊！”
“好日子到头了……”
“可我家自己也有几亩田啊！难道也要拿去分给大顺军的兵爷？”
“读皇榜的官爷怎么说的？无论过去是官田、军田、私田、隐田，现在一律归永昌皇爷所有，禁止买卖，都要用来犒赏将士！”
大顺朝的分田分地和隔壁大明朝还是有所不同的。大明朝的朱太子看得很远，他知道大明，至少大明东南这块儿已经站在资本主义门槛上了。而限制大明东南跨过这个门槛的，就是农业市场化被附属于科举的寄进投献制所阻挡——这个年头计划经济什么的想都别想，要想提高农业的生产力，只有市场化一条路！而农业的市场化，当然需要一个比较公平的竞争环境，还需要生产资料，也就是土地流通必须市场化！
明朝那种靠科举考试进行土地流转的制度，是根本不可能有力促进农业生产力发展的——土地不是集中于善于经营土地的农户手中，而是被做八股文章的高手们拿去了。
因此朱慈烺“土改”的最终目的，其实还是将土地变成可以流通的私人财产（通过摧毁寄进制和逐步分配给克难将士的方式）。而李自成版的“土改”，则是封建土地兵役的路线。土地国有，然后分配给大顺的军事贵族，以换取兵役。
对大顺治下的农夫而言，这在土地改革，可真是将他们置于世世代代都难以翻身的境地了！
“啊！那可怎么办……”
“永昌皇爷怎么也变坏了？”
“说好的三年免征……”
“不行，咱们得去找永昌皇爷评理！”
“皇爷不在襄京，现在襄京这里是亳侯说了算。”
“那就去找亳侯！”
“对，咱们去皇城（襄王府）击鼓鸣冤！”
“去击鼓鸣冤……”
不少已经卖出米菜的农夫也顾不上回家，全都涌向了襄京皇城，去向亳侯李过和襄京府尹顾君恩击鼓鸣冤了。
不过当他们来到原来的大明襄王府正门外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没有鼓可以给他们敲，只有大队白帽蓝衣，持着刀矛弓箭的大顺老营兵气势汹汹的守在那里！
一个操着陕西口音的大顺将爷看见又有农民跑来敲鼓了，就一边挥手一边嚷嚷着撵人了。
“走吧，走吧……都走吧，额们这里没鼓可以敲，也别鸣什么冤枉了，都他娘的是命！要再不走，额们手里的刀矛可就不可气了！”
啥？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了？
农人们看着杀气腾腾的老营兵，看着他们手里面磨得锃亮的大刀片子和矛尖，全都是凉气儿连连。
这也太凶残了吧？
啊，对了，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啊！
你和流寇讲什么道理？
农民们怕了，而且也没什么办法可以反抗。大明的官兵虽然坏，但是大部分都没啥战斗力，还能闹个农民起义啥的。
可这伙大顺天兵，看上去就狠啊，杀气都快抑制不住了！谁要是往前凑，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此时此刻，在“皇城”的城门楼上，亳侯李过看着又一群百姓哭哭啼啼的离开，就是一声叹息：“这些家伙，和鞑子打仗的时候要有现在一半劲头，咱大顺何至于有今日？”
“侯爷，如果吴三桂是拦着不让给将士们分田的对头，山海关那一役恐怕等不到鞑子进场，他就得大败了！
接过话题的是顾君恩，他这些日子反复总结大顺朝失败的教训，最后的得出的结论就是没有分田分人口……要不然以大顺天兵横扫天下的气势，吴三桂的那几万凄凄惶惶的关宁孤军，一阵都挡不住！
李过哼了一声：“现在他们总满意了吧？对了，军师，襄京府和陨阳府大概能搜罗出多少土地？够额的三万大兵分配吗？”
“够，够的！”顾君恩道，“襄京府和陨阳府现在都在检地清田，估摸着能有700万亩，大部分都是上田。给将士们平摊一下，总有二百多亩……襄京多水田，又能种两季，比较费劲儿，所以户口也多些。700万亩田上总有50万户，均摊一下，怎么都能分到15户！”
李过道：“二百多亩田，十五家佃户……也可以了，对得起兄弟们了！”

第0354章 李自成又满血了
哐当、哐当，长安皇城的武英殿门前，响起了金甲卫士换岗的脚步声音。盔甲和兵器碰撞，发出了一些响动，传到了大晚上不睡觉，还在为国为民操劳的李自成耳朵里。
李自成从一大堆奏章当中抬起头来，揉揉眼睛。外面换岗的声音提醒他，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应该结束让人头疼的政务，去另外一件更让他烦恼的事业奋斗——为大顺王朝制造顺太宗的事业！
今年，他虚岁四十岁，如果不是因为崇祯皇帝的昏庸无道让他忙于造反而无暇造人，现在他都该当爷爷了。
可是他如今却没有一儿半女，大好的江山没有人可以继承，能不让人着急吗？
因为这事儿，他已经连着纳了五六个妃子，甚至还让人选了两个生过儿子的寡妇入宫侍奉。
可是那两个寡妇的肚子也不争气，搞了搞去还是没动静！也不知道她们原来的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难道是自己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不能为大顺天朝传宗接代了？
可是大顺朝中年老的将领多得是，他们当中也有不少老来得子老来得女的。连自己的大侄子李过（李过比李自成老）一边行军打仗还一边得了个闺女……真是羡慕死人啊！
想到自己有可以因为崇祯的无能而耽误了最佳的生育时间，李自成就忍不住一声叹息。然后放下手头的政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还得继续努力啊！大顺江山还等着呢，他要没儿子，江山传给谁啊？要是没有人可以接他的班，他忙活那么多年图个啥？就为了让李来亨那小兔崽子得意？
一想到李来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不少人都在背着他管李来亨叫“小闯王”了！
这是诅咒本闯王生不出儿子吗？真是太可气了……不过气归气，他现在也不能宰了李来亨。因为李来亨是唯一的继承人，万一真的没亲儿子，那顺太宗也只能便宜这小兔崽子了。总不能让大顺江山因为后继无人而灭亡吧？就算他李自成不在乎，下面的人也不答应啊！
李自成吐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胸脯，还是很强壮的！衣服脱了里面都是筋肉，一夜御二女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怎么可能生不出儿子？难不成要找个郎中瞧一瞧？
正在李自成准备为大顺接班人的问题继承努力的时候，门外脚步声轻轻响起，然后就看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给李自成叩了个头：“皇爷，兵政府张尚书求见。”
“张璘然？那么晚了？”李自成眉头皱了起来。
所谓的兵政府就相当于明朝的兵部，李自成当了皇帝后改六部为六政府，兵部就改称兵政府，现在的尚书名叫张璘然，是明朝的贰臣，进士出身，投靠前是平阳知府。
“快，快宣他进来！”李自成知道张璘然大晚上的请见一定没好事儿！
他可是兵政府尚书啊！
四十挂零，长得非常威武的张璘然很快就被小太监带到了武英殿，也给李自成叩了头，然后才急急的禀报：“皇爷，接到潼关防御使巫山伯的急报……吴三桂的兵马已经抵达了阌乡县，前锋直抵潼关城下了！”
“来得好快啊！”李自成倒吸了口凉气，“来人，去宣汝侯、泽侯、蕲侯，还有丞相和大军师来！”
被点到名汝侯刘宗敏，泽侯田见秀，蕲侯谷英，丞相牛金星，大军师宋献策等人，全都被搅了清梦，大半夜的都给拎到了长安皇城中的武英殿。
他们赶到的时候，武英殿的大殿里头已经点了好些个小孩手臂粗细的蜡烛，都是早些大明秦王府中用剩下的。大殿中央，两张长桌子被拼在了一起，上面摊开了一张绘制得非常仔细的地图，图上有潼关卫、阌乡县、灵宝县、芮城县和蒲州的一带的地形。其中潼关卫属陕西，阌乡县、灵宝县属河南，芮城县和蒲州属山西。
现在属于河南的阌乡县、灵宝县已经被吴三桂所控制，属于山西的芮城县和蒲州虽然尚在大顺军手中，但是平阳府（芮城县和蒲州都属于平阳府）大部都被清军控制，距离芮城县、蒲州不远的解州现在就屯驻有八旗大兵。
而潼关卫目前则被大顺军原左营果毅将军，现任潼关卫指挥使巫山伯马世耀所率领的7000兵将牢牢扼守着。
顺便一说，从山西败退后，李自成再一次对自己麾下的军队进行了整编。将自己拥有十几二十万大军整编成了五营十三卫外加一个留守司。
五营者，番号上还是前营、后营、左营、右营和中权禁军。不过具体所辖的部队却出现了不小的变动。一些部队被调出五营军系统，去防御对大顺朝而言至关重要的地盘，而另一些在山西作战中表现突出的部队，如陈永福部这样的精兵，则被调入五营军，成为了大顺精锐老营的一部。
经过改编和补充后，五营军的人数又一次恢复到了八万五千左右！现在这支军队就集中在长安附近，随时可以开赴前线，和吴三桂的大军一战。
而在怀庆大反击的主力李过、刘希尧的两营（后营、右营）兵马在调往襄京后就将番号换成了襄阳卫和陨阳卫，李过、刘希尧两人分别担任襄陨卫帅，李过还兼任襄京留守。
两人指挥的几万大军，则分别进驻襄京府和陨阳府，第一批参加“土改”，从流贼升级成了地主！
除了襄阳、陨阳这两个因为“土改”而人数膨胀的卫，现在大顺政权还拥有南阳卫、长安卫、延安卫、榆林卫、汉中卫、宁夏卫、甘肃卫、西宁卫、凉州卫、秦陇卫、潼关卫等十一个卫。不过这十一卫的兵马数量较少，最多的就是潼关卫的7000人，而且暂时也不会给所部将士分配土地——襄陨二府的“土改”有点试点的意思，搞好了才会全面推广。
等到其余十一卫土改全部完成，二十余万大顺的子弟兵可就人人都有了一份家业——李自成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因为已经在军中宣布了将要分配土地，所以屡战屡败的大顺军的士气在春节过后就开始直线上升。上上下下，又一次充满期待了。
李自成隐约感觉到，进入北京之前那一支勇往直前的大顺天兵又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和谋士，又一次信心满满的李自成说：“哼！吴三桂欺人太盛，额们已经缩到陕西了，他还不肯放过……额这回要给在关中设个死局，把吴三桂的兵马引进来，统统杀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第0355章 誓杀吴三桂！
“皇爷，您要让出潼关？”汝侯刘宗敏马上就明白了李自成的心思，皱着眉头道。“若是吴贼拿下潼关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额们怎么办？”
泽侯田见秀也道：“是啊，皇爷，吴三桂可是挺能打的，从山海关这一路打过来，额们可没在他手底下占过便宜。”
蕲侯谷英摇摇头：“皇爷，额们守着潼关不是挺好的？潼关天险，够姓吴的打上几个月。额们先把关中的土地分给将士们……有了田产，将士们的干劲就起来了，不怕打不下去。”
分地这事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也不能低估大顺军将士保卫土改胜利果实的决心！
真要分了土地，长安这里的八万几千人可就是为自家的二三百亩传子传孙的田产而战了。靠吴三桂麾下的三四万人，还真不够他们打的！
李自成微微笑着，“现在真鞑虏的大军分成三路，一路屯河北，一路围大同，一路镇山西……其中屯河北和围大同的兵是动弹不得的。也就只有镇山西的兵能支援一下吴三桂，但是也来不了太多。因为朱明的代王朱慈炯上了吕梁山，现在控制了吕梁山区的三州九县，和死守大同的姜瓖遥相呼应，牵制了山西鞑虏的主力。所以吴三桂其实是孤军西进，稳扎稳打又如何？能打又如何？横竖就是三四万人，还怕吃不掉吗？”
大顺永昌皇帝笑了起来，显得信心十足：“额们要经营地盘，也得先让鞑虏知道厉害！只要杀了吴三桂，鞑虏一定不敢再来陕西撒野……额们才能安心经营上几年啊！
额这些日子一直在读史书，发现如今天下的形势有点类似南北朝时期两魏南梁分庭抗礼。额们大顺就是其中的西魏，虽然穷，但是据有关陇形胜之地。只要能把府兵制搞好了，东虏和南明终究不是额们的对手！丞相，军师，你们俩说说，额说的对不对啊？”
牛金星和宋献策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同样的答案：不对！皇爷您说的不对……南北朝那时候关中可比现在富裕！那时候关中还是富饶肥沃的天府之国。要和现在一样，也没后来的北周隋唐了。
“皇爷高见！”
“皇爷圣明！”
虽然都知道李自成说的不对，但是牛金星和宋献策却同时说出了恭维话儿。倒不是害怕李自成容不得真心话，一刀宰了他们，而是担心李自成再当李跑跑，放弃关中往湖广而去。
在正月的时候，李自成就和牛金星、宋献策商量过南下的可能——如果清军全力西进，那么关中必然不守，弃关中就湖广便是李自成心目中的上策了。
可是牛金星和宋献策却都认为南下是没有出路的！不仅南下没有出路，任何放弃陕西根据地的做法都是没有出路的。
因为现在大顺的主要敌人不是虚弱的大明。而是军事实力强大，军队善于打运动战和野战的鞑虏。
所以大顺再要想当回流寇也不可能，根本流不起来，会被清军追杀到走投无路的！
至于南下，大顺也没有水军啊！上回在天津卫河上就吃了亏，现在再去长江……想想都不靠谱。朱慈烺可是有长江水师的，而且还拉拢北沈南郑两大“海贼集团”，打水战连鞑子都不是对手，何况大顺？
因此牛金星和宋献策还有已经去襄京当官的顾君恩对于大顺朝的出路倒是有一致的看法，就是原地坚持！
“好！”李自成点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那就这么定了，放吴贼入关中，然后汇合十万大军，聚而歼之！”
……
“什么？流寇弃守潼关了？”
刚刚抵达陕州弘农卫城的吴三桂，还没来得及召集诸将研究怎么攻打潼关，他的先锋吴国贵（吴国勇的哥哥）就遣人送来了捷报——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潼关，居然被李自成的军队主动放弃了。
现在关门洞开，长安就在眼前！
“王爷，怕是有诈啊！放开潼关险要不守，摆明是要引咱们到长安城下决战啊！”
“王爷，可不能中了李自成的奸计啊！西安可是坚城，咱们手头也没几门红夷大炮，根本打不破西安城啊！”
闻讯赶来的郭云龙和另一位授了总兵衔的吴军大将杨坤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一眼就看穿了李自成的计划。
吴三桂一扭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刘生：“海龙（刘生的字号），你怎么看？”
“王爷，”刘生道，“属下觉着，现在不仅要看西边儿，还得盯着东边……肃亲王的五万大军，现在还在黄河边上吧？这不是对付明朝的，是用来对付王爷您的！
王爷您只有入了潼关，跟着您的三四万弟兄才算有了一条活路！”
他之前接到的指示是避免和大顺决战——朱慈烺担心李自成再当李跑跑，和历史上一样，放弃陕西窜到湖广。这可是个大麻烦了！
可是刘生现在也知道吴三桂的难处，多铎在北，豪格在东……两只满洲大老虎都是用来驱赶吴三桂这匹大灰狼的。吴三桂如果赖在洛阳不动，不排除多尔衮会下决心解决关宁军。
关宁军虽然也不是吃素的，可是多尔衮真要下了决心，也就是损失几千上万的真满洲而已……
吴三桂还是皱着眉头，不置可否。
刘生咬咬牙，又道：“王爷，不入潼关就没活路，入了潼关……豫亲王现在驻兵平阳府，想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被李自成打垮吧？大不了，咱们入关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慢慢往西安推过去，和李自成打持久战。”
“持久？”吴三桂蹙着眉头，“咱们有多少粮食？可以支撑几个月？”
“足够三个月。”吴三桂的副将，总兵郭云龙道，“王爷，据查关中去年收成尚可，李自成又免粮三载，所以民间恢复了一些元气，要筹粮应该不难。”
“哦，”吴三桂点点头，“可以在民间筹粮……”
杨坤摇摇头：“王爷，就怕李自成有了准备，在渭河两岸坚壁清野，让咱们得不到补给。”
“唔，有可能！”吴三桂点了点头，嘴角忽然浮出一丝冷笑，“传本王的命令，犒赏三军，每兵放赏10两，小将加倍，将官再加倍！
另外，再准备30天的行粮！”
“王爷，30天的行粮是不是……”
“是啊，30天怕是不够啊！”
吴三桂摆摆手道：“够了！30天，再打不赢，本王就准备马革裹尸了！”
他的目光一扫左右，“传令下去，若是这次能拿下关陇沃土，本王和三军将士共有之！”

第0356章 吴三桂去哪儿了？
大清顺治二年，三月初一。大清平西王吴三桂所部四万余人，在潼关以东的灵宝誓师。吴三桂拿出其父子两代多年贪污多得之积蓄，大犒三军，而后又与三军约定“取关中，共富贵”。随后，便率领三军大举西进，在三月初三通过了潼关险要！
而吴三桂全军通过潼关进入关中的消息，当天就被大顺军的塘马传骑送到了距离潼关260里的大顺都城长安。
“好！好！好！”
武英殿上，一身蓝色龙袍的李自成得到吴三桂入关的消息，连着叫了三声“好”，一张阴郁了多日的面孔上，也展出了笑容。他用一只独眼扫了扫武英殿上的群臣，然后又笑了起来：“嘿嘿嘿，吴三桂此贼入了秦关，便要死了！”
“皇爷，”汝侯刘宗敏出班到了武英殿中央，向李自成叩拜行礼，而后道：“头阵让额来吧！额在山海关之役中没能打死这贼，这回一定不叫他走脱了！”
“嘿嘿，”李自成笑着摇头，“黄虎，朕知道你憋着股劲儿。不过这头阵却不能叫你去，因为这头阵只能败，不能胜！”
“为何？”刘宗敏不解。
李自成道：“因为吴贼现在还非常谨慎，巫山伯的塘报上说，吴贼入关后并没有冒进，而是在凤凰岭下结了硬寨，看来是想稳扎稳打了！”
“那也不怕！”刘宗敏道，“额们军中有不少大炮，还有六门红夷大炮，吴三桂的寨子再坚，也他娘的能打破了！”
李自成这些日子还是做了不少决战的准备的，除了在襄京府、陨阳府试点土改，还命令长安的工匠铸造大将军炮和虎蹲炮，又搜罗到了六门仿造的红夷大炮，组成了一个炮营，交给了潼关伯罗虎指挥。
“呵呵，”李自成笑着，“还是要把老虎引进笼罩才行！可不能把吴贼打跑了！”
“高一功！”李自成点了自己小舅子高一功的名。
“臣在！”
一个三十来岁的蓝袍壮汉出班到了殿中，也依足了礼节，给李自成叩头行礼。
“新附营练得怎么样了？”李自成问。
新附营是李自成败退回陕西后招募的新兵，总数约有15000人，还花了不少从北京带出来的银子。
“皇爷，新附营的兵勉强能战了，不过甲械还是不足。”
李自成笑了笑：“无妨，一功，你带新附营去找吴三桂练练手吧……不要怕打输，只要能把吴三桂引到长安城下就算大功一件了！”
高一功叩了头：“臣领旨！”
高一功领了李自成的旨意，带着15000新兵蛋子去“送死”了——为了把吴三桂往长安方向引，李自成可真下血本啊！这可真是舍不得新兵套不住吴啊！
不过在牛金星、宋献策、张璘然这些大顺朝的谋臣看来，根本用不着去诱敌，只要守在长安城下，吴三桂就会送上门来了。
吴三桂都入了潼关了，不来长安送死还能去哪儿？难道在同州、华州、华阴一带缩着？
可是到了三月初八，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到了长安。高一功率领的新附营在三月初六攻占了凤凰岭脚下，空空如也的吴军大寨！三月初七，高一功又会同马世耀率部攻占了无人防守的潼关。
也就是说，进入潼关的吴三桂所部数万大军失去了踪影！
“他娘的，姓吴的去哪儿了？”武英殿中，大顺天子李自成围着铺在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子上的地图缓缓走着，一只独眼眯着，敏锐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反复复的搜来寻去。
刘宗敏，田见秀、谷英、罗虎这几个将军，也都跟着他一块儿看地图。
可是他们啥都看不出来……吴三桂去哪儿了？他又能去哪儿？不打长安了？不打长安他入潼关来干什么？
“皇爷，”刘宗敏摸着大胡子，“这吴三桂会不会看破了额们的局，带兵退出潼关了？”
退走了？
李自成闻言站住脚步，摇摇头，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正往武英殿角落里面挪步的宋献策——你这大军师怎么了？尿急还是屎急了？
“啊，大军师，给额算算吴三桂在哪儿？”
听李自成怎么一问，宋献策心里面就是一阵叫苦——又算吴三桂在哪儿？自己算吴三桂在哪儿就没准过！就不能换个题目吗？
“怎么？算不出来？”李自成这时也想起自己这军师自打入北京后，就不能算卦了，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算就算吧！看李自成脸色阴沉，宋献策也不敢拖延了。
不过这次宋献策也不数手指头，而是给李自成分析起来了：“这个，这个吴三桂入潼关是干什么来了？”
“那还用问？”刘宗敏道，“当然是打长安了！”
“肯定是打长安！”田见秀也这么认为的。
李自成点点头：“打长安，夺关中！要不他来干什么？”
宋献策哪儿知道啊！他急得脑门子上汗都冒出来了，只是结结巴巴地说：“那不打长安，不夺关中，他还能干什么？”
是啊，不打长安还能干什么？旅游来了？转一圈就回？
罗虎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还能去打延安，打平凉，还能往西去……”
“虎子，你说什么？”李自成忽然吼叫了起来，脸色也一下铁青起来了。
“皇爷，臣，臣说吴三桂还有可能去，去打别处！”
“不好！”李自成猛一拍桌子，“失算啊！吴三桂现在不是官军了……没有崇祯皇帝逼着，他干嘛非打长安不可？”
真是流寇当久了，形成了思维定式——还把自己当流寇，把吴三桂当崇祯皇帝指挥的官军呢！
崇祯的官军要来了关中肯定打陕西首府西安——崇祯的那个朝廷会下什么命令，用不着宋献策数手指头，李自成也能猜中。
可吴三桂现在不是官军，他娘的是汉奸，是清军……啥时候见过清军死磕明军重兵把守的堡垒？
说真的，李自成现在真的有点想念崇祯皇帝了，自从崇祯这个好对手被逆子朱慈烺架空，他就没打过胜仗！没有了崇祯，他李自成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
李自成抚着宽大是额头，“啊呀呀，失算，又失算了……额都是皇帝了，怎么还总当自己是义军呢？”
宋献策大松了口气，这回看来是过关了，他走到地图台边上，看了一眼。长安周围摆了许多黑色的小棋子儿，象征着大顺军的主力部队。
而陕西省的其他州府，零零散散摆了七八个棋子，非常稀疏，都是些收编的明军杂牌——就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吴三桂的主力！
只要绕过长安，吴三桂真的是想去哪儿都行了！

第0357章 平西王，西北王
一支军队正穿行在陕北庆阳府境内的山峦沟壑之间。
这的一支数量相当庞大的军队，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有许多骡马随行，使得队伍更加庞大。站在队伍中段，妥妥是头尾难见，数万兵马，正浩浩荡荡，向西北而去。大军的先锋，已经踏入了平凉府境内，而后军犹在延安府境内的子午水旁。
吴三桂便身在这支队伍当中，骑着一匹辽东骏马，身着长身铁甲，头戴八瓣帽儿铁尖盔，脑袋后面垂着的辫子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明军将领的打扮。
在他的身后，也不见了大清国平西王的大纛，而是换上了一面镇守宁夏镇总兵官平虏将军平西伯的大纛——镇守宁夏镇总兵官挂平虏将军印那是明朝的官！而平西伯也是明朝封的爵！
现在吴三桂藏起辫子，打出明朝的招牌，还自封了一个镇守宁夏镇总兵官平虏将军，并不是反正回了大明，而是为了拉拢陕西境内还忠于明朝的士绅豪强。
他早先在山西作战的时候，就尝过晋商和山西士大夫协助的甜头，也知道流寇是多么不得士人之心。
所以在进入潼关之后，就命令部队收起大清的旗号，还让将士们藏起辫子，还让人制作了一些镇守宁夏镇总兵官平虏将军平西伯的大纛。
而从这面大纛上，大概也能知道吴三桂入潼关后的目标了——虽然多尔衮许了他一个关中王，但是吴三桂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他的那点实力是根本拼不过李自成的……而且他被朱慈烺阴了一把，都快变成洪承畴第二了！哪里还敢把实力拼光？
如果关宁军拼光了，多尔衮准保让他下去陪洪承畴！
所以吴三桂进入潼关后，就在凤凰山脚下虚立了一个大营，主力则夜渡渭河，进入了渭北。然后沿着洛水急行军进入延安府境内，再沿着子午水西进，进入庆阳府。
为了隐藏行踪，他的四万大军尽可能避开城镇，沿途遇上的百姓也一律裹挟从军。
而李自成虽然在占据陕西已经有一年多了，但是他从没经营过基层——给将士分配土地也算是一种经营，可李自成并没有实行。他的官员也只是派到县，民心虽然向着他，但是民心和大顺官府之间却没有联系的渠道。所以即便有一些“民”发现了吴三桂的大军，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反应到李自成那里。
因此李自成才会暂时失去对吴三桂大军动向的掌握！
不过吴三桂也知道，李自成也不会“失明”太久，毕竟四万大军开进的动静太大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尽可能的让部队远离长安，靠近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平凉府的固原州。
那里原是陕西镇总兵的驻地，又是由关中通往宁夏的要道。只要沿着从固原州城旁流过的葫芦河北行，就能进入宁夏镇境内。
只要占据了宁夏镇，吴三桂就算有了一个真正可靠的根据地啦！
宁夏镇是九边重镇之一，下辖宁夏卫、宁夏前卫、宁夏中卫、宁夏后卫和宁夏左右中屯卫等五个卫，拥有大量的边军军户和世代将门。
而且在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收取三边的时候，宁夏方面根本没有什么抵抗，是被李自成传檄而定。所以宁夏的将门、军户和农业生产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
现在正好能被吴三桂所用！
在控制了宁夏镇后，吴三桂还打算继续向西夺取甘肃镇，将河西走廊和西宁卫全部拿下。
这样吴三桂这个平西王，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北王者了！
“平西王，西北王……”吴三桂低声自语，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山峦，看着长长的兵马长龙滚滚前行，看着西垂的落日，他又扭头唤了一声，“刘生，前队离固原州还有多远？”
“回王爷，大概还有五六十里。”刘生是庆阳府人，对庆阳、平凉的地形非常熟悉，“刚刚前队来报，夺取了双峰堡和马刚堡，通往固原州的道路已经打通了。”
“五六十里……”吴三桂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近黄昏，“看来又要夜行了……也不知弟兄们还走得动吗？”
和吴三桂一块儿行军的郭云龙说道：“走不动也得走……这一战就是和流寇比脚力，可万万不能输啊！”
李自成还把吴三桂当官军，而吴三桂这边，也没完全改变思路，仍然把李自成当成跑得飞快的流寇。
可实际上，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流不起来”了！
就在吴三桂率部拼了老命行军的同时，李自成的大军却还在他的首都长安府没有挪动半步。
因为就在马世耀收复潼关后不久，大清豫亲王多铎的大纛，就出现在了和潼关一河之隔的风陵渡！
现在吴三桂在西，多铎在东，原本拥有关陇形胜的李自成顿时陷入了全面的被动。
“皇爷，皇爷，找到吴三桂了！吴三桂去了平凉府……”
长安皇城武英殿内，正着急群臣商议对策的李自成，终于知道吴三桂在哪儿了。
“平凉？”
“皇爷，是宁夏节度使陈之龙报告的。”
听了兵政府尚书陈麟然的报告，李自成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大顺在宁夏方面只有陈之龙、牛成虎两个降将和五六千由明军改编而来的守军。怎么可能和三四万人的关宁军打？
甚至……都不一定会打，那两颗墙头草就得投靠吴三桂当三臣——也不知道吴三桂自己现在是贰臣还是三臣（投靠回大明）？
“皇爷，”汝侯刘宗敏急忙请战，“臣带兵去救宁夏吧！给臣四万兵……”
“不必了！”李自成不等刘宗敏把话讲完，就打断道，“现在不宜分兵……吴三桂所图的无非就是宁夏、甘肃，给他便是了！额们的心腹之患，还是鞑虏！”
这话说得有点古怪了……在场的刘宗敏、田见秀、谷英、牛金星和宋献策都忍不住皱眉啊！
永昌皇爷到底啥想法？由着吴三桂在宁夏、甘肃横行？这样能行吗？谁敢保证他不会在大顺军和鞑子在东面会战的时候从西面杀过来夺长安城……

第0358章 忠不可言吴三桂
“王爷，您瞧着这些个玩物好行吧……”
四臣祖大寿穿着长袍马褂，躬身跟在多尔衮后面，在摄政王府后花园新挖的池塘边上亦步亦趋的走着。目光却不住打量一个在骑摇摇马的清秀可人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肌肤营白如玉，笑起来脸颊左侧有个小小的酒窝，一对丹凤眼细细长长的，小小的琼鼻微微向上翘起，樱桃似的小嘴儿不住发出咯咯的欢笑声儿。
这丫头名叫爱新觉罗&#183;东莪，是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唯一的骨血。她母亲是朝鲜李朝的王女，自然也是姿色出众的东国美人儿，生出来的丫头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多尔衮虽然大权在握，但是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宠爱之极，看见女儿嬉戏，一张平日总是板着的脸孔上，也难得堆满了笑容。
祖大寿今儿本是来给东莪格格请安和送礼的，他那养子祖可法现在不是议亲使吗？驻扎在天津卫海口处的海沙岛上，通过海路和南朝方面保持联络。三月初的时候，大明北洋总督衙门的沙船队到了海沙岛上，除了运来许多江南出产的丝绸、棉布、瓷器、茶叶、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之外，还给东莪格格和顺治皇帝捎来了年礼。
都是些吃穿玩耍的东西，价值不算什么，在南京采买的价钱不过两三千两银子。可是这些东西无一不精细，无一不用足了心思，无一不讨小姑娘的喜欢。
而且在北京城这边，这等哄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压根就没地儿买去！
上回祖可法给东莪格格带来的玩物，就让这小丫头喜欢得不行，还因此成了同龄的八旗小主们羡慕嫉妒的对象。连紫禁城里那位顺治皇帝都眼红得不行。在见到东莪格格带进宫里面的玩具后也想要，还跟两位太后面前耍了性子，最后还挨了臭骂……
不过多尔衮倒是难得当了回好叔叔，特别关照祖大寿，让他去和祖可法说说，也给顺治皇帝弄点好玩的……当皇帝的，怎么能没有快乐的童年呢？得好好玩啊，国家大事有老叔在还不放心？
所以祖大寿带来摄政王府的这些小孩子玩物之中，就有一部分是给顺治帝的——先紧着东莪挑选，格格挑剩下的再去给皇帝玩！
也不知道总玩东莪格格玩剩下的，顺治幼小的心灵会不会受到伤害？
不过多尔衮这个时候却没功夫多想这些了，因为吴三桂刚刚干了一件让多尔衮刮目相看的大事儿！
这家伙居然带着四万大军来了一场穿越关中的流寇式行军，把流寇之王李自成当猴给耍了。
在穿过关中之后，吴三桂又打出了大明宁夏镇总兵官的旗号去骗宁夏镇、平凉府那边的墙头草——这个吴三桂也真够阴险的，他也不说自己是清兵是汉奸，而是宣称自己是攻入关中的明军，还说李自成已经被打死了，西安府也恢复了……
而他的瞎话还真有不少人相信——明军嘛，入了关中肯定打西安啊！现在几万大军都开进平凉府和宁夏了，李自成肯定是凉凉了。
李自成既然凉了，大家还不赶紧的投降回去戴罪立功啊！
所以吴三桂的大军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半个平凉府和宁夏五卫——在他给大清朝廷递交奏章的时候，他的副将郭云龙和刚刚提了总兵的刘生，正和投靠吴三桂的陈之龙、牛成虎二将，率领着20000大军（其中半数是宁夏军）向甘肃镇进军。
什么？拿下了宁夏的吴三桂还向大清朝廷递奏章？当然了！因为宁夏、甘肃这块和大清国其实是接壤的！
大清国在皇太极当家的崇德年间就摆平了蒙古诸部，在崇德元年，以林丹汗之子，察哈尔亲王额哲为首的漠南蒙古十六部的四十九位领主，就在盛京举行大会，共尊皇太极为蒙古大汗，并奉上“博格达彻辰汗”的尊号。
所以紧挨着宁夏、甘肃两镇的原属于土默特汗国的地盘，现在都归大清所有！
如果吴三桂和大清国撕破脸，那他在宁夏、甘肃的统治是不会安稳的。
另外，陕西的大部分地盘还在李自成手里捏着。如果不是多铎的大军出现在风陵渡，吸引了李自成的注意力。吴三桂在宁夏、甘肃也呆不安稳。
因此，占有了宁夏镇之后，吴三桂就打起了一脚踏两船的算盘，一面遣使通过河套草原、漠南草原向大清朝廷递交奏折，说明自己还是大清国的忠臣。
一面又向南京派出密使，表示自己是大明的忠臣，并且求封宁夏、甘肃两镇总兵官……
这个吴三桂现在又忠大清，又忠大明的，真是忠不可言啊！
“祖复宇，”多尔衮回头看着祖大寿，微微一笑，“本王刚刚收到了吴三桂的奏章。”
多尔衮说“吴三桂”，没有说“平西王”……这意味着什么？
祖大寿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心脏怦怦直跳。他现在可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万一吴三桂的奏章中话说的不好听，他一家老小的脑袋可就得搬家啊！
多尔衮看着祖大寿，语气温和地说：“吴三桂还是我大清的忠臣！”
还好……祖大寿大松了口气儿。
多尔衮接着又来了一句：“也不知道吴三桂会不会给南京那边也上道一模一样的折子？”
祖大寿刚刚缓下来的脸色一下又刷白刷白的……这年头汉奸不好当啊！
“不，不会的……”祖大寿话一出口，忽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也许，也许会吧？他，他想干什么，奴才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多尔衮笑着，“那就去知道一下……你辛苦一下，帮本王护送一批关宁军的家眷去宁夏。”
“什么？王爷您这是……”
多尔衮笑着：“本王知道吴三桂的忠心！本王也相信吴三桂不会背叛我大清，所以本王要吴三桂世世代代永镇宁夏、甘肃！关宁军的家眷，当然应该去宁夏安置了……不过需要去宁夏的人很多，一次走不完，你得多辛苦几趟了！”
祖大寿噗通一下就给多尔衮跪了：“奴才谢王爷大恩，奴才替吴三桂，替四万关宁将士，谢王爷天恩！”

第0359章 双喜临门多尔衮
“王爷，真的要放过吴三桂？”
“是啊，吴三桂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四万大军窜去了宁夏，摆明了要割据一方啊！”
“他就是个白眼狼，是个祸害，得除了……”
祖大寿千恩万谢的去了，现在轮到范文程、宁完我、刚阿泰这帮忠诚可靠的汉奸狗奴才来摄政王府喊打喊杀了。
不过多尔衮却稳坐不动，一张蜡黄的面孔上还有笑容。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本王知道你们和吴三桂不一样。吴三桂本就不甘心投靠我大清，而且他妹妹还是南朝抚军太子的宠妃，你们可没好妹妹好闺女去给朱慈烺睡。”
多尔衮笑吟吟看着三个忠心的好汉奸——这几位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和四臣祖大寿可不是一回事儿。而他们喊打喊杀，其实也是表明一下立场，不是真的建议多尔衮丢下李自成不打，去打躲到宁夏的吴三桂。
现在大清国的心腹大敌还是李自成！不把他打跑了，中原归谁都不好讲！
而且吴三桂溜到宁夏去，其实也解了多尔衮的一个难题——要不然这四万关宁军怎么办啊？消灭起来费劲儿，消化起来八旗内部怎么摆平？
“王爷，”好奴才范文程最清楚多尔衮的心思，笑着一拱手，“奴才给王爷道喜了。”
“哦？喜从何来？”
范文程道：“王爷现在是双喜临门，一喜是陕西之战，大局已定！而且还将出现一个对我大清最有利的结果。”
“呵呵。”多尔衮只是笑着。
范文程接着道：“对我大清而言，李自成死不死的也无所谓，打死多少流寇，也无所谓。要紧的还是驱虎吞狼，把李自成这只老虎，撵去江南吞朱慈烺这匹狼。所以吴三桂不和李自成硬拼也挺好，真要两败俱伤了，李自成就是个没牙没爪的老虎了。”
“哈哈哈……”多尔衮大笑着，“第二喜呢？”
“第二喜当然是南朝即将向我大清称臣了！”范文程道，“李自成一到湖广，南朝可就是腹背受敌了！到时候大清由北直隶下山东、河南，兵临淮河。李自成则由汉入江，浮水直下金陵。
南朝太子再能，还能同时抵挡李自成和我大清天兵？奴才觉得，他也只能向大清称臣了。
不过南朝即便称了臣，我大清还是应该临之以兵威，使之无力西进破贼，一统东南。只有流贼和南朝互相牵制，我大清才能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我大清还有机会一统天下！”
“好！哈哈哈，说得好！”
多尔衮抚着胡须，脸上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了，“那吴三桂怎么办？就由他在陕甘逍遥了？”
“哪儿能把整个陕西都给他？”范文程笑着，“关中、汉中富庶，可不能给吴三桂。”
“榆林和延安也不能给。”宁完我补充道，“榆林和延安靠近吕梁山！可不能让朱慈炯那小子和吴三桂勾结在一块儿！”
多尔衮连连点头：“其他地方呢？”
刚阿泰笑道：“陕甘除了关中、汉中好些，其他地方都是天下苦瘠之地，吴三桂要在哪儿受苦就由他吧。”
如果洪承畴还在，一定会跳起来反对的！
因为明末的精兵，不是关宁就是甘陕啊！
吴三桂自己是关宁，现在又得了甘陕壮士——相当于历史上的甘陕绿营和吴三桂合流了……至于苦瘠什么的，对于一个战斗力很强的军事贵族集团而言，算是个麻烦吗？越穷越有战斗力啊！
“王爷，李自成也不容易赶跑啊！这吴三桂也没把潼关险要留给豫亲王……而且豫亲王手头才两三万人，还得看着吕梁山上朱慈炯，不够啊！”
现在说话的正黄旗的固山额真何洛会，他的《三国演义》读得不好，所以讨论战略问题的时候他也差不上话，现在驱虎吞狼的事儿差不多说完了，也就该他说战役层面的问题了。
“要不让肃亲王的人马西进？”范文程试探着问。
多尔衮笑了笑：“肃亲王的兵当然要动一动……开封府得占了，吴三桂西进后留下的河南府的地盘也要占了。不过潼关就不麻烦肃王了，就让肃王本人驻兵开封府待命。”
何洛会问：“让肃王驻兵开封？王爷是担心南朝？”
多尔衮一笑：“得看着点朱慈烺！这小子是有大局观的，不会看着咱们收拾李自成……李自成要是丢了陕西老巢，中原北地，还有谁可当我大清八旗雄兵？”
范文程插了一句，“可是豫王的人太少了，还有朱慈炯牵制着……王爷，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啊？”
多尔衮呵呵一笑：“果然瞒不过你范文程啊！本王的确有一支奇兵可用！”
“奇兵？在哪儿？”
多尔衮一笑：“在大同，阿济格手头的四万精兵正好一用。”
“英王的兵？”范文程一愣，“英王不是在围攻大同吗？”
“是啊，”何洛会也道，“大同府城坚固非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下？”
“不围了！”多尔衮一挥手，笑着道，“朱慈烺可是在大同布了个好局，生生牵制了咱们好几万人。本王也是一时糊涂，居然上了他的当，让好几万人在大同耽误了几个月！”
何洛会摇摇头：“王爷，大同可是紧要之地，怎么就不打了？”
“哼，大同是紧要之地，”多尔衮笑道，“可是朱慈烺却派不出紧要之人去守卫……王永吉也好，姜瓖也罢，都是守家之徒，无用之贼，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这样的贼人占了大同府城又能如何？还敢进犯北京吗？”
“肯定不敢。”范文程道。
多尔衮冷笑几声，又道：“本王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先把大同搁一边儿，抽调阿济格的大兵西进河套，然后再转攻榆林、延安。到时候李自成就是三面受敌，而且主力又被牵制在潼关附近……他一定不敢再死守关中，必然会弃地而走湖广。
关中一旦拿下，大同、吕梁皆不在话下！而李自成一旦南下，咱们总能把山东拿下，有了山东，南北朝的局面才能敲定下来啊。”
“王爷，”范文程眉头皱皱，“大同那边就这样撤了？是不是太折大清朝的面子了？”
多尔衮一笑：“不折什么面子……打仗嘛，遭受一点儿挫折在所难免。不过也不能就这样撤了，还是得再议个和。”
“再议和？”范文程问，“怎么议和？叫谁去？”
多尔衮笑道：“就和姜瓖、王永吉说本王想休战数月，好让八旗战士回家陪老婆……叫骆养性去！反正他也去过一回了，不妨再走动几次。”

第0360章 休战，休战一下！
大同雄城。
一个冬天的围攻，并没有伤着大同城半分！
虽然大同不是棱堡，但是其坚固程度却足以对抗清军拥有的红夷大炮——要攻破大同的城墙，需要集中上百门能够发射12磅到18磅弹丸的大炮，猛烈轰击上几天几夜……也许更久！
可是参加围攻大同的清军没有这么多的红夷大炮，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围困而不是攻打。
而大同城内的存粮又非常充足，足够全部的守军和居民吃上一整年。
几个月的围困，根本不足以把大同城的储备消耗干净，反而是城外的清军因为久战无功，士气很有一点低落，似乎不想再打下去了。
大明崇祯十八年二月初十这天，城外的清军派来了讲和的使者。讲和的使者还是骆养性，上一回也是他跑来和王永吉、姜瓖说和的。多尔衮倒是有始有终，这回还是派他入了大同，继续忽悠。
“又讲和？上回就骗了咱们，这回是不是又想骗了？”
守了大同好几个月的姜瓖现在可是底气十足，也不给骆养性脸面了，不再去迎接，而是在自己的总兵衙门里面和王永吉一块儿同骆养性见面。而且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话！
顶戴花翎，一身大清高官打扮的骆养性只是苦苦一笑，摘下自己的顶戴，露出汉人的发髻，然后才在椅子上端坐，拿起一旁茶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啊，摄政王虽然诡计多端，但是姜总戎还是棋高一招……一眼就看破了！要不然大同也不会坚守到如今。”
“那是！”姜瓖得意洋洋。
一旁的王永吉却眉头深皱。
大同城坚固不假，但却变不出粮食，长久围困下去，终究有陷落的一日。
骆养性接着又问：“那就请总戎说说，摄政王到底在使什么诡计？”
“这个……”姜瓖琢磨了一会儿，“一定是想在议和之后暗遣死士，混入大同，然后赚开城门，就和老奴在辽东时常干的那样！”
“那你不会好好提防？”骆养性看了姜瓖一眼，“而且大同城防何等坚固？岂是赚开一座城门就能攻破的？”
大同城的布局有点类似棱堡，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外都修建了巨大的出堡。城门有出堡护卫，同时又是出堡被攻破后的又一道防线。所以赚开一座城门根本没有用。必须同时夺取一座出堡，再赚一座城门。这根本不是少量的细作能干得了的事情！
再说了，大同城内的守备非常仔细，也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就算有一些奸细混进了城池，也做不了什么。
姜瓖摸着胡子，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索。王永吉却摇摇头道：“总戎，不如听听鞑虏摄政王的条件吧……咱们现在被困在城内，还能吃什么亏？”
“那好吧！”姜瓖点点头，“多尔衮有什么条件？”
“条件？”骆养性摇摇头，“没有什么条件……休战三个月。清军撤到桑干河以南，聚落所以东。但是还会占据朔州、井坪所、乃河堡、将军会堡。”
朔州、井坪所、乃河堡、将军会堡位于桑干河的西北，四城由东南往西北，一字排开，又依着山河险要而建。正好可以切断由大同府上吕梁山的通道——多尔衮现在已经注意到吕梁山上的三太子了！
这个目标太拉仇恨了！那可是崇祯皇帝的儿子，抚军太子朱慈烺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是如今大明皇位的第二继承人——在崇祯皇帝心目中许是第一继承人了！
这位在吕梁山上高举着抗清大旗，多尔衮搂着布木布泰大妈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稳啊！
所以他当然不会让大同府城内的明军上吕梁山去投三太子了。
姜瓖思索着问：“就这样？”
是啊，怎么连高官厚禄的劝降都没有了？是看不起姜某人吗？
王永吉也问：“没有别的条件了？”
骆养性哼笑了一声：“没有了……你们以为满洲人不过日子，不陪娘子，不养孩子，一心只想着打仗？满洲人的八旗兵也是班军，半军半民，而且还是全民皆兵。他们一共才多少人啊？
真满洲的男丁不到十万，现在不是驻防就是打仗，北京城里只剩下娘们了……只有娘们，没有老爷们，也生不了娃啊！这要没完没了的打，打个十年八年的，满洲人不就后继无人了？”
这个说法其实是错误的！这段时间北京城里的满洲娘们还是有不少怀上孩子的……丈夫不在身边，也不等于妻子一定不能怀孕啊！
姜瓖哈哈大笑：“合着多尔衮想休战就是让自己的满洲兵回去打种啊！”
骆养性笑道：“那是必须的！”
姜瓖扭头看了看王永吉，“督师，您看咱要不要也喘口气？”
大同府被围困了几个月，不少地方还挨了炮轰，虽然城池固若金汤，但是城里面的人也承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
而且被围了几个月后，大同府城内的粮食储备也消耗了一小半，必须得设法补充。
另外，清军从大同府城下撤军，就意味着大同明军取得了胜利！
虽然没有打死几个真满洲，但是清军终究是退了。
王永吉总觉得这事儿有诈！可是暂时休战对大同这边的确有利，于是就皱着眉头说：“连着围城几个月，将士们也的确疲惫不堪，不妨休战几月，对咱们总也没坏处吧？”
现在大同城内名义上还是王永吉这个督师最大，可实际掌权的却是姜瓖。
姜瓖点点头：“既然督师点了头，那就休战三月吧！”
骆养性又道：“既然二位答应休战，那么清军在大同府境内还抓了不少百姓，也不带走了，就都留在大同城外，麻烦你们收留一下。那可都是大明的好百姓啊，你们要是不收留，那可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史称“第一次大同之战”又名“大同冬之战”的这场战役，是从崇祯十七年冬季开始的，一直打到崇祯十八年春，历经数月之久，可不只是围困大同那么简单。
大同府境内也不止大同一城布了防，还有诸如镇虏卫、阳和卫、大同左卫、大同右卫、威远卫、平虏卫、安东中屯卫一大堆的卫城，还有蔚州、应州、浑源州、朔州等四个州城。至于县城、所城、堡城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虽然姜瓖没有在所有的城堡中都布防，但还是有不少城堡设了防，清军在围困大同府的同时，还抽调兵力，一个个攻打。打破了一些，劝降了一些，还有一些依旧在明军控制当中。
而被打破的城池，不用说，全都历经了一番劫难……

第0361章 鞑子败了？
大同城外，十里河南岸，黑沉沉的大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窝棚，一道低矮的土墙，再加上一条既不宽又不深的壕沟，便将这些窝棚圈在了一起。
土墙之内，就是一片悲惨世界。
被圈在这里的，就是骆养性所说的“大明好百姓”，都是从大同府境内那些被清军打破的城堡中捉来的幸存者！
现在的大清兵还是和入关前一般的凶残，凡是死守不降的城堡，被他们打破后都是一番屠戮！并不是杀光，而是杀一半捉一半——持械抵抗的杀了，干不了体力活的男子杀了，上了年纪没的女子也杀了。剩下的统统捉了去，充当八旗贵人们的农奴，称为包衣啊哈！
八旗的包衣奴才，除了少数如范文程、宁完我这样，为了往上爬而主动投旗为奴的，大部分都是被迫的。不是被圈了土地，不得不给八旗当农奴种地，就是被八旗兵从野外或者打破的城池中捉来的奴隶！
而这些被八旗大兵从敌人的地盘上捉来的包衣，在所有的包衣奴才当中，又是最低贱和最不受信任的存在。
因为他们和大清朝是有血海深仇的！
抓他们就是当成奴隶往死里使唤的，累死病死了，再抓一批就是了。
之前十几年间，八旗大兵六次入口，不知掠走了多少汉人。而如今从龙入关的包衣奴才才多少？数量肯定不多啊，要多的话还整什么“投充法”？所以那些被掠去的汉人下场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和这些人差不多命苦的，还有因为“圈地”和“占房”，从北京周围消失的汉人百姓。大明崇祯十六年的北京城内没有一个旗人，而如今大清顺治二年的北京城内则没有多少汉人（不包括包衣奴才）了。
人口替换是怎么实现的？几十万北京城的汉人居民是如何安置的？
这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汉人，在公元1645年的时候，有不少还是活生生的！
隶籍镇虏卫的军籍秀才白斯文，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即将被历史长河淹没的人。
他今年二十五岁，家里面在镇虏卫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指挥之家，而是千户的门第，威震胡虏白千户就是他……的祖宗！他祖宗可厉害了，苗正根红的红巾军，跟着刘福通起义的元老。后来还跟随红巾军大将关先生扫北，在草原上打破了元朝的上都城，杀鞑子杀得那是尸山血海。
后来红巾军失败，白千户又投了朱元璋，因为投靠得比较晚，没赶上打陈友谅、张士诚，所以继续杀鞑子，后来还跟着徐达深入漠北去杀……杀出了一个世袭的千户官。
可惜杀鞑子的手艺没有传下去，到了白斯文这辈，都变成读书人了！
不过祖传的血性还在！清兵打来的时候，白家子弟全都上了镇虏卫城头，和整红旗的汉奸拼杀了十天十夜！十一个同宗兄弟，就剩下白斯文一人。
正因为他们抵抗的坚决，攻破镇虏卫的清军便大开杀戒，阖城军民，只杀得剩下不足千数，白斯文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清兵也没放过他，而是将给他剃了个难看的辫子头，归入了正红旗的随军包衣——就是那种累死拉倒的包衣，被正红旗汉军逼着在大同府城外挖壕围城，没日没夜的干活，而且还没什么吃的。一同被捉来的镇虏卫的百姓，现在只剩下不到百人！
不过十里河畔的这片营地中的包衣却没有减少，因为总有源源不断汉人奴隶，被八旗大兵们从大同府各地押送过来！
看来这场大战打完之后，昔日还算繁华的大同府，就要变成一片白地了……
天亮了，早就被苦难折磨到麻木的白斯文，拖着疲惫的步伐，从自己睡觉的那个臭哄哄的窝棚里面爬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走到一片空旷的平地上站好。他不是第一个到的，在他之前已经有不少和他一样，穿着破以烂衫，体型消瘦，眼神麻木的汉人奴隶已经到了，正用迷茫的眼神四下张望。
正红旗的章京老爷曹黑炭呢？这个活阎王今天怎么没来？难道是昨天晚上出去巡逻给大同城的明军杀了？
另外，曹黑炭没来，其他鞑子汉奸咋都没来呢？难道都叫明军给打死了？
不可能吧？大同城内的姜大将军有那么厉害？大同守军这几个月可是连城门都没出去过，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出息了吧？
就在白斯文等人对八旗老爷的失踪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大喊：“鞑子败了！鞑子败了……官军来了！官军来救额们啦！”
“鞑子败了！官军来了……”
“老爷开眼啦！官军来救咱们啦！”
“大明万胜！”
……
“嘿嘿嘿嘿，鞑子不过如此啊！”
看见大队头戴战笠，身着战袄的兵士浩浩荡荡开进圈着好几万汉人包衣奴的营地。大明大同总兵官镇朔将军姜瓖得意的大笑了起来，他瞅了眼身边的王永吉，笑道：“制军，接下去咱们应该遣使向朝廷报捷了吧？报多少合适？”
“什么多少？”王永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斩首啊！”姜瓖笑着，“报8818个真鞑子怎么样？不多吧？”
8000多个还不多？王永吉皱了下眉：“怎么还带个零头？”
“看着像真的，要报个整数，就怕上面不相信。”
“你报八千多上面就能信？”王永吉摇摇头，“少报一点，打个对折再减一半。”
“哦，我算算……除不尽啊！报2205行吗？”
“报2505吧！”王永吉想了想，“奏章我来写……写个夜袭敌营怎么样？”
“全凭制军做主。”
王永吉又问：“不过奏章有办法往南京送吗？大同往南京的路不通啊！”
“有办法的，”姜瓖笑道，“朔州、井坪所、乃河堡、将军会堡之间的空隙大着呢！只要溜到吕梁山，就能借道走陕西。额向骆养性打听过了，陕西一省，还有河南省的南阳府，眼下还都在流寇手中呢！”
“走流寇的地盘？”王永吉皱眉，“李自成能答应？”
姜瓖哼了一声：“怎么会不肯？鞑子败了……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好事儿吗？”

第0362章 李自成的王牌！
“啥？鞑子在大同城下惨败？真的假的？”
长安皇城，武英殿内，大顺天子李自成正将信将疑的看着一个化妆成晋商溜到长安来的大同明军的使者。
这使者名叫陈永熙，二十四五岁，生得眉目清秀，看着就是个白面书生。他是太原府下属的定襄县的秀才，家里面当然是大地主了。因为李自成在太原府搞了免粮免租（免租不是李自成搞的，只是农民不肯交绅粮）惹得他们非常不满，就和两个兄长带着一些家产去了大明统治下的大同，投入了王永吉的幕府，经历了第一次大同之围。
第一次大同之围虽然以明军的“胜利”告终，但是陈永熙却一点都不看好大同府的将来。
清军现在虽然依照约定撤退了，可是大同城外却是赤地数百里，到处都是被清兵掳掠焚毁的村镇堡寨城池，只有大同右卫、威远卫这两座地势偏僻，城防又特别坚固的卫城没有被清军攻破。可即便没有被攻破，大同右卫、威远卫周围的农地也全都撂了荒！
陈永熙从大同府城里出来，直到进入吕梁山区，所过之地，都是一片荒芜。官道两旁，只能看见过了火的破烂村镇堡寨和人畜的枯骨，见不到一处播了种的田野……
今春的农时误了，到秋天自然没有收获！
到时鞑子再来围城，大同又能坚持多久？
虽然知道大同府的形势岌岌可危，可是陈永熙憎恨的对象依旧是李自成！
因为在大同解围后，他已经和定襄家里面联络过了——现在定襄家里面又可以快乐的收地租了！他的一个堂兄投了鞑子，在鞑子豫亲王的幕府里做官，有了这个后台，定襄陈家的田宅就上了保险。
所以不仅要继续向佃户收租收债，而且还要变本加厉！
什么？山西的地主现在还能变本加厉？
当然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多尔衮的功劳，他在北京城周围大搞圈地、占房、投充，赶走了许多汉人百姓。这些百姓中相当一部分都去投靠了免赋三年的大顺朝，结果才到山西，就又成了大清朝的百姓。
这些拖家带口从北直隶跑过来的百姓也当不了自耕农，只好去租地当佃户。外来的佃户一多，山西佃租自然就上涨了。
另外，大清国还要收税——现在可没有官绅免粮的说法，统统要收税的！而这田税当然都转嫁给了佃户。
山西的佃户好不容易在李自成的统治下喘息了一下，现在又成了地主豪强的肥猪，继续挨宰！
对了，还需要一提的是，因为有九大晋商投了大清，为大清国办了不少事儿。所以大清国对待山西的士绅也算照顾，也让不少山西士绅对大清有了好感。
当然了，陈永熙是大明的忠臣。他这回是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儿出使的，预备带着他们一块儿去江南，以后就不回山西了，去太子爷哪儿谋个官职。他们陈家可不能只在大清朝一棵树上吊死，得两头下注。
不过李自成该坑还是得坑的——虽然朱慈烺很想和李自成联手抗清，可是他手下那伙地主阶级官僚全都把李自成当成了比鞑子更凶恶的敌人！
所以听到李自成的提问，他就笑呵呵地说：“皇爷，这个事情可莫办法骗，大同的围要是不解了，下官能拖家带口的来长安？再说了，皇爷您派人去大同一看不见知道了？清兵都向南撤过桑干河了！要不是在大同城下败了，他们肯撤那么远？”
李自成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个理儿！鞑子不吃了血亏，能从大同城下撤退了？看来这个姜瓖还真能打！早知道就该好好拉拢他，带着他的大同军一块儿去山海关就好了。
不过鞑子在大同吃了血亏总是好事儿……榆林、延安一线应该安全了，而且大同应该还能多牵制一些鞑子的兵力。
打发了陈永熙，李自成就立即就召集手下的大将重臣到武英殿军议。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李自成笑吟吟地看着一群手下，“鞑子在大同吃了血亏，被姜瓖杀败了一阵，没了几千人！”
“真的吗？”
“姓姜的那么厉害？”
“应该错不了……榆林卫不是上报说鞑子解了大同之围？”
“这么说倒有可能是真的！”
“这姜瓖还出息了！”
李自成嗯咳了一声，大家伙儿都不说话了。李自成笑道：“鞑子在大同吃了败仗对额们也有好处……至少北京的鞑子不可能增援风陵渡和潼关东面的鞑子了。
另外，吴三桂那个狗贼跑去宁夏也好，要不然潼关那头的鞑子还能多几万帮凶！”
“皇爷，咱们真不管吴三桂了？”刘宗敏恨恨地问。
“不去管他……反正他也打不下长安！”李自成咬咬牙，对高一功道，“一功，你带新附营守着长安！”
“皇爷，您放心，臣一定不会让吴三桂那贼拿下长安的！”
高一功的新附营有15000之众，用来守卫长安坚城的确也不容易打破。而且吴三桂也没必要死磕长安城啊，把实力拼光了，鞑子还会让他当官中王？
李自成点点头，又道：“再给襄京的亳侯传旨，叫他屯兵南阳，伺机向开封府进军，抄鞑子的后路！”
还是抄人后路的招儿！上回的怀庆反击打得不错，差一点就翻了盘，所以李自成就想故伎重演。
“皇爷，”宋献策这个时候献策道，“咱们要不要再联络一下明朝？这些日子明朝的太子朱慈烺整军经武，颇有一些振兴的气象。”
李自成哼了一声：“明朝的小太子奸诈凶残，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上回额们就着了他的道，白白丢了山西！”
上回他是被王永吉、姜瓖坑的，和朱慈烺真没什么关系。可谁让朱慈烺恶名在外，人人都知道他奸诈凶残呢？所以奸诈的坏事一定是他干的！
宋献策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一次他一定不敢再蒙骗皇爷了！”
“为何？”李自成问。
“因为崇祯皇帝的五子朱慈焕还在皇爷手中！”
“这娃娃有啥用处？”
“用处可大了！”宋献策笑道，“皇爷还记得被咱们送去左良玉军中的朱慈照吗？”
“记得，这小子现在怎样了？”
宋献策道：“臣刚刚得到消息，朱慈照要讨娘子了。”
“啥？讨娘子？这小子才多大点人？”李自成一愣，“讨谁家的闺女？”
宋献策笑道：“朱慈照的未婚妻皇爷您是认识的……就是左梦梅！”
“左梦梅？”李自成呵呵笑了起来，“也亏得左良玉想得出来……朱慈烺这小兔崽子这下该睡不着觉了。”
宋献策又笑道：“朱慈烺如今在东南大权在握，有钱有兵有土地有人口，却迟迟不敢篡位登极，一定是担心左良玉在武昌另立朝廷。不过相比左良玉的那点实力，鞑子那边才最让他担心的！如果朱慈焕落在鞑子手中，被立为儿皇帝，并用其名号进兵山东，朱慈烺还能在南京安枕吗？”
“妙啊！妙啊！”李自成抚掌大笑，“军师可算替额出了个秒计了！朱慈烺这小子要再敢相欺，额就把朱慈焕送去北京给多尔衮！”

第0363章 朱慈烺的模范
南京外廓大校场军营的大操场上，整齐的脚步激起漫天尘土。一个个的长枪兵、火铳兵方阵，先是单一兵种组队，从一群视察的人当前通过。每名士兵都是全副武装，崭新的红色战袄外面套着用铁片拼接而成的半身板甲，扛着丈八长枪、斑鸠脚火铳或是上了锥刺的鸟铳，目不斜视，只是全神贯注军官口令声音。
这些从克难新军中精选出来的青年军官，都站在各自方阵的第一排的左侧，穿着比普通士兵更加坚固的板甲，身边都跟着一名洋将、一名通事、一名鼓手、一名号手。
在他们的口令声中，行进的步兵方阵突然开始变化重组。两个规模较小（由一个120人的连组成）的火铳方阵和一个规模较大（由两个连组成）的长枪方阵合三唯一，组成了一个营级莫里斯方阵——长枪兵在中间，火铳兵则在两翼。其中长枪兵组成的是五列横队，而两翼的火铳兵则组成了十二路纵队，每路纵队都由十人组成。
完成变阵后的营级方阵继续前进，其中长枪兵是齐步向前。而火铳兵则是一边前进，一进行轮换——纵队的第一名士兵做出假装射击的动作，然后再从纵队间的空隙走到最后一排，假装装弹。
这种战术被汤若望翻译成了“十人轮射装弹法”，为的是在方阵推进时提供持续不断的绵密火力。
在方阵前行了一段距离后，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响起。紧接着，整个方阵就突然停止了前进，又开始了第二次变阵，本来位于方阵两翼的火铳兵以排级四路纵队，由两翼的顶头开始依次向前开进，然后分别向左右转向，使得两个四路纵队相对而行，直到碰头后再一起转向变成四列横阵。当所有的排级四路纵队第次跟进，全部完成转向变阵后。
一个火铳横阵在前，长枪横阵在前的九列横阵就成型了。而列阵在后的长枪兵，又在军官的调度下稍稍散开，形成了一个间隙较大的，比较松散的五列长枪横阵。
突然，一声刺耳的唢呐声响起。原本组成四列横阵的火铳兵一哄而散，转身就从长枪兵的间隙中传过，跑到了长枪横阵后方，再次组队……
“好！好！火铳和长枪配合得极好，既可以齐射，也可以轮射……还可以利用长枪对抗敌人的骑兵！石将军，这种战术不是典型的莫里斯战术吧？”
正在向石瑞恩发问的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他现在正带着吴三辅、王七、吴国勇、郝摇旗等新军的将领在大校场军营中校阅刚刚完成第一阶段训练的模范军第一步兵团。
而正在为朱慈烺演示队列战阵的，则是第一步兵团下属的第一营。
洋将石瑞恩穿着一身非常花哨的飞鱼服——他现在的官衔是大元帅府指挥佥事，同知模范军指挥使事，按照朱慈烺的规定，是可以穿花里胡哨的飞鱼服的。
听到朱慈烺用法语发出的提问，洋将石瑞恩马上得意地笑了起来，回答道：“太子殿下，如您所言，这的确不是典型的莫里斯战术。因为您的火枪手大多配备了刺刀，拥有一定的肉搏能力。所以他们在未来的作战中，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您的步兵方阵将比莫里斯的方阵拥有更强的攻击性。
当然了，当套筒刺刀传到欧洲以后，荷兰战术和瑞典战术一定会进行相应的改良。长枪兵在战场上的作用会越来越低，也许有一天会完全消失。”
朱慈烺点点头，石洋人的判断和历史上的情况差不多，他又问了一句：“大概多久会消失？”
石瑞恩耸耸肩，“殿下，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至少在目前，我们还需要长枪。所以我建议您在四个欧式团队的训练完成后，将四个火枪团也都改组为欧式团队。一个火枪团在得到一定数量的长枪兵后，可以拆分为两个欧式团。您的四个火枪团就可以很快变成八个火枪团，这样您很快就能拥有十二个欧式团、一个炮兵团、两个骑兵团。这将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十二个步兵团拥有30000人，两个骑兵团加一个炮兵团有5000人，这样一来，模范军的人数就能很快达到35000。
这规模摆在欧洲那是足够大了，但是在中国，还远远称不上庞大，不足以支撑恢复中原的作战，不过朱大太子还是能依靠他们抵挡住八旗劲旅的一轮猛攻！
“三辅，”朱慈烺将吴三辅叫到了身边，“从各师再中抽调出8000名长枪手和2000名辎重兵，都编入模范军……那四个火铳团稍后要改编成八个模范团，再从原有的模范团中抽调一部分洋将和军官派去新的模范团。”
吴三辅现在早就不当克难新军指挥使了，因为克难新军不再设指挥使了。不过朱慈烺也没让他闲着，而是让他当了模范军总兵官——当然了，还是个“传令总兵”，管不了什么事儿，也捞不到什么钱。
“臣领旨。”吴三辅恭恭敬敬的领了旨，也没多问什么。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军务上，而是在他妹子的肚皮上。
吴三妹怀孕已经九个月出头，随时都会生产——能不能生个儿子，可是关系到吴家今后在大明朝的地位的。
另外，吴三妹在朱慈烺的后宫中有了一个劲敌，就是郑森的妹子郑茶姑。
虽然朱慈烺还忍着没有下嘴，而是让茶姑跟着宁香玉学习宫中礼仪。但是吴三辅已经打听到了，朱慈烺对郑家的这个小姑娘也是另眼相看的……而郑家的这个小姑娘也忒会做人，出手特别大方，不在乎钱啊！所以入宫时间不长，但是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说她好的！
如果吴三妹这次不能生个儿子，而郑茶姑又抢先一步有了儿子，三妹的后宫大妇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另外，郑芝龙妻妾很多，女儿也多，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如果茶姑生不出儿子，他完全可以再送别的女儿入宫，而且还可以多送几个！
而吴襄怕老婆，所以子女不多，只有两个女儿，其中吴三姐年纪比吴三桂还大，早就嫁人许多年了。
万一吴三妹真的生不出儿子怎么办？有谁能去帮忙生育？吴三桂倒是有两个闺女，可年纪太小，而且还不在大明朝这边……
吴三辅都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吴三辅有口无心的答应着朱慈烺的命令时，一阵马蹄声忽然响了起来，朱慈烺回头望去，就看见东厂提督陈世芳策马而来。
人还没到，就在马背上嚷嚷开了：“千岁爷，吴选侍要生了！”

第0364章 生了个什么？
要生了？
也不知道能生个什么？能不能平平安安……
朱慈烺和吴三辅两人同时紧张起来了。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可是过鬼门关，能够平平安安，就是祖先保佑了。
另外，生男生女又是个让人头大的问题。
因为朱慈烺打破了后妃选子民间的惯例，和军阀、首富这样的豪门联姻，好处是很明显的，可以借助岳父的实力和财力。不过也不是没有麻烦——宫斗可就少不了啦！
即便吴三妹和郑茶姑不想斗，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把她们往宫斗的路子上推。
而在吴家和郑家这两大豪门之间，朱慈烺其实是倾向吴家的。一来吴三妹是他的结发，两人共过患难。
二来吴家的实力有点虚，一门两国公什么的没卵用。吴家的那点家丁早就让朱慈烺消化了，俩空头国公罢了……倒是溜到西北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吴三桂还有实力，但是吴三桂对大明中枢的影响力为零。
另外，吴襄这老家伙怕老婆，所以没有什么姬妾，孩子也少。而吴三凤、吴三桂又不在明朝这头。
所以就是吴襄、吴三辅俩。而吴襄年纪大了，再有个十年八年也差不多了。吴三辅又是个中庸之辈，当个富贵国舅就心满意足了，根本不会有太大的野心。
所以朱慈烺可以放心大胆的把吴襄、吴三辅捧到国丈和国舅的位子上。也给广大克难功臣们做个榜样——本太子虽然是太祖高皇帝转世，但是对功臣是很够意思的，大家可以放心。
而郑芝龙这边就不一样了，老郑是个大色狼，大小老婆能凑半个排，子女有二三十个。而且郑芝龙还有俩弟弟（死了一个）和一堆侄子、侄女……那可真是人多势众啊！
就算郑芝龙和郑森都不长命，还有一大堆郑家子侄可以出来做大官。
另外，郑家的实力非常强大！不仅有人数多达30000的水师，而且还是天下头一号的有钱人，要严格划分阶级，可是属于万恶的资产阶级……
朱慈烺不防着点郑家能行吗？
所以朱大太子得了郑茶姑那么久，都忍着没下嘴，还借口说什么茶姑年幼，不懂宫中规矩……吴三妹就有规矩了？不一样没经过调教直接跟了朱慈烺？而且她比茶姑也大不太多，都是不懂事的小丫头，鲜嫩可口啊！
但是防着郑家是一回事儿，摆明了打压郑家又是另一回事了。
吴三妹如果生了儿子，扶正为妃谁都没话说。可要是生不了儿子……那朱慈烺也不可能一直不对郑茶姑下嘴啊！
要是郑茶姑先得了儿子，朱慈烺就有点为难了！
所以朱慈烺从大校场出来这一路都在求祖宗朱元璋保佑——一定得让三妹生个儿子！当然了，最要紧的还有吴三妹要平安无事……
等他回到皇城文华殿大门外，还没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和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这是崇祯皇帝在笑！
朱慈烺一听，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遭了，崇祯那么高兴，那一定是得了孙女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从马背上下来，三步并两步就进了院子，然后直奔文华殿的大殿而去——所谓的文华殿其实就是一排高大一点的瓦房，并不是三大殿那样的殿宇。
这排瓦房的中间部分建得比较高大，就是所谓的大殿。大殿的两侧就是朱慈烺和几个选侍的住处了，东侧称为东暖阁，是朱慈烺和吴三妹的住处。西侧是西暖阁，郑茶姑、宁香玉、费珍娥三人都住在那里，各自有一间屋子。说起现在的住房条件，还真不如在大功坊的时候。
文华殿中，崇祯皇帝正抱着个襁褓，在那里摇晃，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把小宝宝给摇得晕菜过去？周后则跟在他的身边，看见朱慈烺进来，就赶忙把孩子从崇祯手里接过来，抱着到了儿子跟前。
“春哥儿，是个闺女……”
“哈哈哈……”崇祯又是一阵欢笑，“闺女好，闺女贴心！朕最喜欢孙女了……”
你个昏君！孙女怎么当继承人啊？难到大明要出个女皇帝吗？
朱慈烺真有一种马上就篡位的冲动！
“春哥儿，”周后这时开口了，柔柔地说，“你和三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急的。”
说着，她就把一个小脸红扑扑，已经被崇祯摇晕（其实是睡了）了的婴儿送到了朱慈烺跟前，让朱慈烺抱抱自己的孩子。
当软乎乎的一个宝宝抱在朱大太子手中的时候，本来因为没有得到儿子而产生的那点沮丧已经一扫而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父爱，如同泉涌，从朱慈烺的心底一下泛出来了。
周后又道：“春哥儿，去看看三妹吧……”
“哦。”朱慈烺应了一声，将孩子交给了母亲周后，自己快步走向了东暖阁，心里还在想：也不知道三妹怎么样了？这次没生儿子不要紧，只要身子没事儿就好。
“呜哇……”
朱慈烺还没走进东暖阁，就听见吴三妹中气十足的哭声了，好像还有个小姑娘在陪她哭，也不知道是谁？
太子爷赶忙加快脚步，走进了被东暖阁中被用作产房的一间小屋子。
屋子里面一堆女人，都围着坐在绣墩上流眼泪的吴三妹在劝呢。朱慈烺看了看，宁香玉、费珍娥和郑茶姑都在，朱慈烺的妹子，坤兴公主朱媺娖也在屋里。吴三妹则抱着郑茶姑的腰在哭，而郑茶姑则抱着三妹的大脸盘子，也在那里哭！看着还挺伤心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哭，还是假装在流眼泪呢？
朱媺娖第一个发现朱慈烺来了，揉着眼睛喊了一声：“太子哥哥，你可来了，吴姐姐好可怜，生了个女儿……”
“妹子说什么呢？生女儿有什么可怜的？”朱慈烺笑着走上前去，到了吴三妹跟前，低声道，“三妹莫哭了，儿子女儿本宫都喜欢。”
喜欢是喜欢的，可是他也不能立个皇太女啊！
“三姐姐别哭了，千岁爷说女儿他也喜欢的……”郑茶姑还小，啥都不懂，压根不知道人家为啥在哭，还在那儿劝。
“对对对，”朱慈烺连忙点头，“三妹，咱们还年轻，这次没生儿子，下次继续努力！”
郑茶姑还在旁边帮腔，“是啊，三姐姐，咱们一起努力！”
“呜哇……”听到郑茶姑也要努力，吴三妹哭得就更伤心了。
朱慈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确得和郑茶姑一起努力啊，总不能一直冷落人家吧？那么萌的小姑娘，还那么鲜嫩，那么漂亮……可她要是比吴三妹先生了儿子，该不该让她当太子妃呢？

第0365章 再见，大师兄
南京，龙江关水师码头。
江南春季最多见的细雨蒙蒙的下来了，轻风细雨当中，一条属于长江水师的蜈蚣船，正轻轻起伏。这条蜈蚣船的右舷上还放下了跳板，似乎在等什么人上船。
而码头周围，到处都是持着长枪和刀盾的士兵，四下守护得密不透风。
在码头的一角，有一座破旧的接官亭，这个时候迎风的一面张挂起了厚厚的锦缎帘幕，遮挡住了随风飘来的细雨。
接官亭之内，坐着三男二女一共五人。居中的正是便装打扮的朱慈烺和郑芝龙，翁婿二人，对面而坐。中间摆了个案几，几上放着几盏飘着清香的绿茶。
打横陪伴的则是郑森和郑茶姑兄妹两个，郑茶姑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刚刚哭过。郑森面带着微笑，心情似乎不错。而郑芝龙就更可乐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千岁爷，老夫可要给您道喜了，哇哈哈……”
看他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是一把手当惯了，不大会伪装了——不过这样也显得忠厚，遇上这种事情不开心才见鬼了。吴三妹肚皮“不争气”，他的郑茶姑就有机会了。要真给朱慈烺生了儿子，不立正妃就说不过去了。
而朱慈烺也面带微笑，一点都不生郑芝龙的气。他是太子嘛，器量当然是大大的。而且郑芝龙听说朱慈烺得了个女儿，立马就让人给宫里面送了十万两白银当贺礼……真是太客气了！
在亭子一角，还有个正在煮茶的小妹，就是朱慈烺的御用交际花寇白门。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是郑芝龙和郑森离开南京的日子。
她名义上是属于郑森的，来送一送是礼数。
郑芝龙现在授了总督南洋大臣的官职，封了泉国公，现在要回泉州去了。
另外他还有一项使命，就是要替朱慈烺联络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将荷兰人的使臣请到南京。这年头要搞改革开放是离不开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的，而且朱慈烺还希望可以从荷兰人那里买到更多的西洋大炮和西洋战船。
而郑森也要离开南京，他授了个钦差遣日使的差遣，这次要出使日本国——以大明钦差大臣的名义出使，而且是乘坐阿方索&#183;洛佩斯为朱慈烺买来的，由葡萄牙水手驾驶的盖伦船前往日本。还会带去朱慈烺送给江户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国书和亲笔信。
作为朱慈烺的使臣，郑森有两项重要的使命：一是力争在日本本土设立使馆，并且缔结《明日通商协定》。
日本国的乱世刚刚结束三十年，德川幕府也正处于鼎盛时期，无论军事力量还是财力都非常充沛。虽然在十几年前，因为岛原之乱实行了锁国政策。但是由于战国乱世的开放和竞争，使得日本国的火铳、火药技术都比较先进。
这样的国家，当然和衰退了二百多年的朝鲜，以及正在打内战的安南不是一回事儿了。
以大明如今的实力，想要用武力征服日本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朱慈烺的28000模范军就是练成了，也不可能在日本本土打败德川幕府。
不过德川幕府也出不来——日本这个武士国现在没有什么水军。都闭关锁国十几年了，对外贸易都靠中国和荷兰的商船，能够远航的水手都没了，当然也没海军了。
所以大明和日本现在是一个打不进去，一个打不出来……那就只能一衣带水，友好邻邦了。
既然是友好领邦，那就得好好做生意了。日本国这个时代盛产黄铜、漆器和干制海味，其中黄铜是大明铸炮铸钱最要紧的原材料。漆器则是个国际贸易商品，虽然比不上丝绸和瓷器的地位，但是也有一定的市场。
而干制海货，日本称为俵物，主要就是卖给中国的。
至于日本从中国输入的，主要是丝绸、茶叶、瓷器这些东西。
总之，双方还是有许多卖买可以做的。所以设立使馆，签订贸易协定是极有必要的。
郑森的第二个使命，则是向江湖幕府提出质问：为何有自称丰臣秀胜的日本国大坂城城主率兵从海上进攻，占领了大明属国朝鲜的济州岛！
这当然是忽悠人的……
丰臣秀胜什么的，根本是子虚乌有的。占领济州岛的是那个“倭寇杂货铺”的人，他们是乘坐郑家提供的大战船（盖伦船体加硬帆）前往济州岛的。没费什么劲儿，就让济州岛上到处飘扬起丰臣家的五三桐旗号了——这可是用400个倭寇去忽悠三家了，朝鲜一家，大清一家，德川幕府也是一家。
这就是玩个概念……不过是一件事情玩出了三个概念。对朝鲜是“倭寇概念”，对满清是“援朝抗倭概念”，对德川幕府则是“丰臣阴魂概念”。
如果单是大明的钦差国使，德川幕府很有可能会置之不理。但是加上丰臣秀胜的消息，德川家光一定坐不住的……所以郑森这次的出使，肯定会大获成功的！
不仅可以在大明和日本国之间搭建起友谊的桥梁，而且还能把他的母亲田川氏和弟弟田川七左卫门都接到大明国内来。
郑芝龙为了把自己的发妻从日本国弄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历史上老婆倒是接出来了，可是儿子田川七左卫门还继续留在日本。
不过这回情况不一样了，因为丰臣秀胜出现了……此人很有可能是丰臣秀赖的长子国松丸！
现在距离大坂冬之战才三十年，丰臣家还没凉透呢！在日本国的几角旮旯，不知道有多少丰臣家的遗忠还在做着丰臣复辟的春秋大梦！
“大师兄，”朱慈烺笑着对郑森道，“这个丰臣秀胜的故事，你可不能说得穿帮了……你一定要将此事置于有无之间，什么话都不要说死了，朦朦胧胧的更好。”
玩概念嘛，什么都说清楚了还玩个屁？就是云里雾里的才好玩！
郑森点点头：“师弟殿下，臣一定会，一定会好好去骗的！”
“怎么是骗呢？”朱慈烺眉头大皱，“这不是骗！”
啊，这还不是骗？
饶是郑芝龙这样的奸商也愣了愣，这位太子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那么好啊！
“哥哥，太子爷说不是骗就不是骗！”小丫头郑茶姑插了句嘴。
“对，对，不是骗！”郑森看了妹妹一眼，心想：你都被他骗到手了，他还不是骗？他最会骗人了……
朱慈烺一本正经地说：“大师兄，你得相信济州岛上的人都是丰臣遗忠，即便秀胜不在岛上，他们这些人，也是丰城家的忠臣！”
忠臣是个题材，而且是日本国内非常流行的题材——三四百个丰臣遗忠三十年来守护少主秀胜，漂泊海外，不离不弃，现在又追随长大成人的秀胜公在济州岛举起丰臣家的旗帜……这个故事本身就能让一群还想念丰臣家的浪人武士感动了！
“我信……”郑森点点头。
“对对，就得这样！你还得佩服他们的忠义勇武。”朱慈烺说，“他们都是丰臣家的忠臣啊！”
“对，都是忠臣！”郑森口中应着，心里却说：你这里真是遍地忠臣，连杂贺普这个老倭寇也是忠不可言的大忠臣了。

第0366章 这回让崇祯赢了！
别了首富郑芝龙和大师兄郑森之后，南京城的轻风细雨差不多也停了。朱慈烺就和小美人郑茶姑骑了马，在层层护卫之下，走仪凤门瓮城的马道上了南京内城的城墙，然后就沿着城墙向太平门走去。
之所以要从城墙上走，是因为这个时代南京城的西部太过繁华热闹，实际生活在那里的人口早就过了百万，而且百业兴隆，工商发达，大街小巷的两侧都开满了各种各样的买卖，警戒起来非常困难。而朱慈烺也干多了得罪江南士绅的事儿，怕有人害他，不愿意打太热闹的大街上过，所以干脆就从南京城墙上走吧。好在南京城墙也够宽阔，在上面跑马没有一点问题。
骑马走在城墙上的时候，因为有太子侍卫给他牵马，所以他也不需要看路，而是居高临下，观察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大城市。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中洒落，给繁华的都市罩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给人一种遍地黄金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一点都没有错，南京城的确遍地都是黄金！
这座城市在朱慈烺的眼皮底下，自然是掌控最为得力的。在春闱大比后不久，就在首辅魏藻德和新任的应天府尹宋权（原刑部尚书）的主持下，成了第一座严征商税的城市！
城市的商税分为过税、住税、酒税、船税等四大类。其中过税就是在南京城的水陆关口设立税卡，对往来贩卖的商贩抽税。住税则是对南京城的商铺和作坊征税。酒税则是专卖税，效仿宋朝的办法，将酿酒贩卖的权利授予了三十八家酒肆，称为三十八正店。而船税则是对南京城内的画舫客舟征税，这些画舫客舟大多属于秦淮烟花之家，出一趟船就能赚上升斗小民一年的收入，抽点税也没什么。
四大类的商税加一块，月入都有七八万两银子！半数交给户部，半数则由应天府自己花销。
所以现在应天府一个月有将近四万两银子的商税可以花用，上上下下的日子都挺滋润的，原本不入流的小吏，现在也拿着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俸禄忙活起来了……
当然了，一个月七八万两银子的“商税”，对于在南京城内营生的商人们而言，不仅不是什么负担，而且是他们非常乐意交纳的。
因为在“不收税”的时代，南京阖城的贪官污吏勋贵，也得拿钱去孝敬，花出去的钱比交商税还多呢！
现在虽然交了商税，但是朱慈烺盯得很紧，调了臭名昭著的扬州酷吏纪坤来当应天府监察御史，还让新上任的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黄宗羲主抓应天府官吏的末位淘汰……
总之在如今的应天府，最恨朱慈烺，哦，应该是最恨那个奸相魏藻德的，就是一帮“官不聊生”的低级官员了——主持“崇祯新政”的坏人是魏藻德啊，他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奸相了，每天都有弹劾他的奏章从山东、湖广、两广、福建那些朱慈烺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地方送到南京来！
不过奸相是不怕弹劾的，只要挺他的朱慈烺不叫什么宵小给害了，他的相位就稳如泰山。
生活得越来越小心的朱慈烺从太平门的马道下来的时候，太平门这边已经完全戒严了。这处城门位于皇城的北面，寻常百姓是不来的，也没什么买卖。入了城门拐个弯就是北安门大街，北安门大街两侧原本也很清冷，没有什么建筑，荒荒凉凉的，如今倒是有点热闹，出现了不少建筑工地，一个连着一个，从太平门附近一直排列到北安门外，全都是克难新军中高级军官的赐第。
当朱慈烺策马行到北安门附近的时候，忽然隐约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响动，他眉头一皱：“这是城外的新军在打靶？”
“千岁爷，这是鞭炮声音。”还是郑茶姑听得分明，“是从北安门内传出来的。”
“北安门内……”朱慈烺想了想，“是侍卫营的什么人在办喜事？”
北安门内是左右羽林卫的营房，左右羽林卫早就没有了，营房也就归了侍卫营。
朱慈烺侍卫营的官兵是轮换的，都是从克难新军中抽调来的老行伍。自然全在南京周围分了田，还在南京外廓东部分了宅地，盖了房子。
有房有地之后，当然要娶妻生子了。
所以这段时间侍卫营的营房区经常有人放鞭炮发果子，而朱慈烺每次都包个十八两银子的红包给人家，收买一下人心。
不过今天他可不记得发过红包，难道是忘记了？
新任的领班侍卫秦明涛立即上前答道：“千岁爷，今儿侍卫营没喜事。”
“那这鞭炮……”朱慈烺说到这里，已经看见黄小宝一路小跑着从北安门里迎出来了。
“千岁爷，奴婢给您道喜了。”黄小宝嘴里说“道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愁眉苦脸的。
你这表情是……朱慈烺愣了愣，“什么喜事？”
“您多了个弟弟……”
“多了个弟弟……”朱慈烺也皱眉头了，的确是……喜事儿啊！自己多了个弟弟，崇祯皇帝多了个儿子，多喜庆啊！大明朝后继有人了！
“谁生了？”朱慈烺又问。
“是魏选侍生了！”
崇祯皇帝后宫的大肚子还不止魏清慧一人，还有个吴婉容也差不多该生了，还有几个山东大妞也怀上了。
再过不久，朱慈烺就得多一堆弟妹……弟弟们将来都得他帮着成家立业，而且还得一人给他们一份荣华富贵！而妹妹们的嫁妆也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出！
崇祯皇帝就负责生，不，也不是他生的，他就负责布个种！以后花钱的事儿全是朱慈烺的……真是不负责任到家了！
……
“哈哈哈……春哥儿，你来的正好，来来来，看看你弟弟，你是大春哥，他是小春哥，看看他长得多俊俏，比你小时候可好看多了……”
自从被儿子夺了权，崇祯皇帝就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不是为了添了个儿子，而是因为他在生儿子的问题上赢了朱慈烺一回！不，不仅是一回，他还可以继续赢。因为他的老婆比朱慈烺多，挺着大肚子的更多，所以生儿子的概率也大！
他是皇帝，生出来的儿子都是亲王，就算不往外面封，南京城内也得赐下王府，还要发俸禄，还要赐田地。所以每生一个儿子，某个逆子就得破一笔财。如果逆子生不出儿子，那么他的这些弟弟中的一个，就有可能在将来继承大统……想想都开心啊！
崇祯开心，朱慈烺当然就更“开心”了，笑着把兄弟从崇祯手里接过，抱在怀里，小家伙闭着眼睛，正在乎乎大睡。朱慈烺仔细看了看，发现他长得一点不好看，颜色都不对，红扑扑的，而且还很胖……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和福王一样胖？对了，福王没儿子，要不把这孩子过继给福王吧？以后也能有人给胖福王养老送终。好，就这样了！
崇祯看着朱慈烺一脸僵硬的笑容，笑吟吟地说：“春哥儿，你也得抓紧一点了……也别总盯着吴三妹啊，宁香玉、费珍娥、郑茶姑都是难得的美人儿！”

第0367章 女大五，抱金砖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朱慈烺知道崇祯皇帝没安好心，他是想挑拨吴、郑两家的关系。朱慈烺联姻军阀首富当然也是有利有弊的，有利的方面是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弊端当然就是后宫斗争加剧了。
而朱慈烺的后宫路线有是以吴为正，以郑为辅。这就需要吴三妹能生下长子，要不然郑茶姑没意见，郑芝龙、郑森也不干啊！他们郑家虽然跟随较晚，但是出的力气可一点不小。
光是火铳人家就给了一万多支，而且郑芝龙离开南京的时候还答应继续提供更多的火铳。又表示愿意配合朝廷招募佛山铁匠北上“创业”，还答应为长江水师建造蜈蚣战船，还答应为朱慈烺联络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督——相比日本、葡萄牙，荷兰人才是真正能向朱慈烺的军队大量供货的超级供应商！
如果朱慈烺希望在几年之内就建立起一支可以扫荡北方的欧式陆军，那就只能靠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供货——造当然比买好，但是现在造铳铸炮就是个手艺活，三年五年都未必能出师，而且一个老师傅也带不了几个徒弟啊！哪怕朱慈烺出钱请他们传授技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朱大太子不多出点钱，人家都不教），加强的效果也不会太明显。毕竟这些老师傅也不是专业的教师，而学徒们大多没有接收过必要的基础教育。
要想形成大量的产能，起码得等上十年八年，搞不好更久！
另外，火铳和火炮其实是消耗品，不能无限制的使用。青铜炮的使用寿命还比较长，如果不考虑战损倒是可以使用很久。而火铳，特别是轻型火铳因为制造工艺并不过关，所以很容易损坏。
所以要支撑起一支庞大的欧式军队，还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和作战，就必须采购大量的火铳。
想想北方汉人在鞑虏的铁蹄下生不如死，花掉一点用瓷器、丝绸换来的白银也许还是值得的……
看到朱慈烺不动声色，崇祯皇帝的话锋就是一转，笑着道：“大春哥儿，四哥儿的好日子也近了吧？”
“快了，就是三月二十七日。”朱慈烺回答道。
三月二十七日是大明楚王朱慈照的好日子——他要和武昌侯左良玉的养女左梦梅喜结连理……
这事儿对崇祯皇帝而言，又是一桩喜事儿。这意味着朱慈照有了忠臣左良玉的力挺，即便不能顺流而下清了太子这个在君侧为非作歹的逆子，也能对朱慈烺形成牵制。
崇祯现在先得了麟儿，又得了孝顺儿媳，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过朱慈烺一想到左梦梅变成自己的弟媳妇了，心情居然也好了一些。
因为这桩婚事根本就是朱慈烺使得阴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左良玉的集团内部再扶植起一个山头！一个以左梦梅的生父，荆州镇守总兵邱磊为首的山头。
虽然左良玉活着的时候，邱磊是发不出什么威的，可他左良玉一旦身故，邱磊就有可能成为能够和左梦庚一较高下的人物了。
……
荆州府，江陵城。
这座位于长江北岸江边上的长方形的城池，也和其他大部分有藩王镇守的城池一样，坚固雄伟，有内外三层构成。而江陵城所在的位置又特别紧要，上镇巴蜀之险，下据江湖之会，扼守长江之天堑。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如今的乱世当中，同样是顺、明（朱慈烺）、西（张献忠）三方都想据为己有的宝地。
在大明和大顺议和之前，这座城市一度被李自成占据着。后来为了集中兵力抗清，才把它让给了左良玉。而左良玉则将它分配给了自己的好兄弟邱磊，保举了原本在河南带兵的邱磊出任了荆州府镇守总兵，算是让他有了块富庶的地盘。
而另一个和左良玉关系很铁的湖广巡抚何腾蛟，又给邱磊推荐了一个非常能干的搭档，前任长沙知府，素以知兵闻名的堵胤锡为荆州府知府。
有堵胤锡这个能人替他修补城墙，整顿乡里，收取租税，筹集军饷，邱磊在荆州府的这些日子可是既安逸，又快活……如果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那可就太美了。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总是过得不踏实啊！因为左良玉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而左家军的战斗力，在邱磊这个内行看来，实在不让人放心啊！虽然有不少久经战阵的老兵支撑着，但那都是久败之兵，打胜仗的本事没有，祸害老百姓的本事不小。更糟糕的是，这帮人还都是不怕事儿大的兵痞！
去年的时候被南京跑来的黄澍一番煽动，就有不少人嚷嚷着要东下清君侧——还好左良玉没脑抽，知道自己手下那帮人有多少斤两，君侧是清不了的，趁着这个机会捞上一笔才是他们真正的打算。可是南京的太子爷看上去挺厉害的，大家伙真要去了可能就是送人头！
所以从河南跑到左良玉身边，稍微了解一点朱慈烺在山东所作所为的邱磊，可是没少劝左良玉不要妄动。而左良玉则是一时糊涂，一时清醒……清醒的时候还好，糊涂的时候就嚷嚷着要铲除奸贼，也不知道奸贼是谁？
而到了崇祯十八年，左良玉的身体越来越差，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就在邱磊不知道左良玉死后自己该怎么混下去的时候，好事儿就莫名其妙落到他头上了。
崇祯皇帝的四子，抚军太子朱慈烺的四弟楚王朱慈照要娶他的亲生女儿，同时也是左良玉的养女左梦梅为妃。
而且还派了对左良玉、邱磊都有知遇之恩的侯恂来荆州府主持楚王大婚……
这侯恂可是朱慈烺的讲官，而且还是内阁的阁老，是贴着朱大太子标签的人物啊！
他老人家大老远的跑了湖广，就是为了主持婚礼？
左良玉糊涂了，邱磊可一点都不糊涂！
“侯阁老，这里可没外人了……”
江陵城风景最佳的龙山门城楼上，邱大总兵正陪着远道而来的侯恂登城观景。
“邱总戎，”侯恂看了一眼邱磊，“你可知道，左侯曾经说过，若太子爷登了极，他就要立楚王为帝的事儿？”
“这……”邱磊知道这事儿，当然他就在屏风后面听着。
“左侯不久于人世了，”侯恂叹了口气，“脑子也坏了，一天比一天糊涂，就怕为宵小挟持，做出遗臭万年之举。总戎，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邱磊眉头大皱，“不瞒阁老，下官只有500家丁是能战的，其余都是乌合。”
侯恂一笑：“谁不是这样？除了克难新军……他们可是四时在营，一日三操，而且军饷优厚，且有田宅赐下。军中将士的家眷，现在都住在南京外廓的东部一带！总戎，你可明白吗？”
“这是家丁啊！”邱磊额头上汗珠子都出来了。
侯恂点点头：“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太子有十万家丁！左侯才多少家丁？有没有三千都不好说……荆州府是坚城，我这次还带来不少白银，都存在王府里面。另外知府堵胤锡也是文武双全的能吏，完全可以信任！”

第0368章 大明好兄弟
“王爷，您瞧着这事儿……”
“王爷，老奴见过那左梦梅，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王爷，您也不小了，今年都13岁了。”
“是啊，女大五，包金砖！”
荆州府江陵县城内的楚王府中，远道而来的侯恂和跟着朱慈照从李自成那里来到武昌的王承恩，这会儿都在王府后花园的池塘边上，苦苦相劝一个十二三岁，穿着黄袍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长得和朱慈烺有那么一些儿相似，不过却要秀气很多，看着有点像个小姑娘。这会儿好像在发脾气，也许还有点想不开，正站在池塘边的一块太湖石上，一副要往下跳的样子。
这小孩就是朱慈烺的弟弟，楚王朱慈照了！
朱慈烺是崇祯皇帝的嫡长子，当然是有长兄之风的，对三个弟弟那是充满关爱的。
朱慈烺的三弟朱慈炯就在他的关爱下，变成了吕梁山上三太子——和他原来的悲剧人生相比，现在的朱慈炯可是真正活出个样子来了。再过一阵子，这位吕梁山上三太子或许会变成多尔衮的心腹大患……
而朱慈照的命运也改变了，现在可是堂堂的大明楚王，荆州藩主，而且才13岁就能成家立业了，老婆还是美女，还是如今大明第一号大军阀（朱慈烺不算军阀的话）左良玉的女儿，今年18岁的左梦梅。
可是楚藩朱慈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多朱慈烺这个好哥哥的安排非常不满！
他不想当楚王，也不想去荆州城拉仇恨，更不想娶一个比自己大五岁，还结过婚的左梦梅——这事儿要怨李自成，瞎保什么大媒，愣是给左梦梅安排了御营的一个掌旅当夫婿。
结果左梦梅的夫婿在山海关之战中阵亡，让左梦梅当了小寡妇，还让朱慈烺惦记上了……而左良玉拒绝嫁女给朱慈烺后，朱慈烺又让侯恂出面保媒，把左梦梅嫁给了楚王朱慈照小朋友。
而左良玉和侯恂的关系不一般啊……他一出面，而且还是一桩看起来对左家军很有利的婚姻，左良玉自然不会不同意了。
所以今天就是朱慈照小朋友的好日子了……可朱慈照却郁闷的很，他现在只想见到爸爸崇祯，根本不想结婚。而且他还听说了朱慈烺囚父篡权的事儿，对他的好大哥产生了一些误会！
“王爷，花轿都快进王府了，您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王承恩看着崇祯皇帝的这个儿子一点事儿都不懂，急得眼泪都快滴下来了。
左梦梅昨天就在左梦庚、邱磊的陪同下到了荆州，住在邱磊的总兵府内，今天上花轿过门子。因为她是王妃，所以朱慈照这个王爷得去接亲撩轿帘拜天地……一大堆事儿呢，没时间跳水自杀的。
“王伴伴，”朱慈照一扭头，委屈地看着王承恩，眼睛里面还含着泪花儿，“你说这是父皇的旨意吗？不是说父皇被春哥儿挟持了吗？他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这不是父皇的意思，对吗？”
“王爷！”王承恩看了一旁面色如常的侯恂，跺了跺脚，“您就是为了皇爷，也得把左梦梅娶了……”
朱慈照想了想，又问：“娶了左梦梅，左良玉就会发兵清君侧了？”
怎么问怎样的问题啊……被太子知道了还了得？
王承恩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回头又看了侯恂一眼：你不会去向太子爷揭发楚王吧？
侯恂笑了笑：“王爷年幼。”
“对对对……”王承恩道，“年幼无知！”
侯恂笑道：“千岁爷英明，是不会和小王爷计较的。”
还是要揭发啊！
王承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侯恂是朱慈烺的讲官和重臣，当然不能替楚王隐瞒了。
好在如今左家军和南京方面不对付，就差挥军东下了！所以也不怕朱慈烺一道令旨就要了小王爷的性命。
“王伴伴，你说呀，是不是孤王娶了左梦梅，左良玉就会发兵清君侧？”
朱慈照大概是在闯王那边学坏了，造反精神十足啊！
王承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怎么也不能让朱慈烺跳了王府池塘啊！于是跺跺脚道：“对！只要王爷娶了左梦梅，左大帅就会出兵清君侧了！”
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隐约传来，看来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朱慈照很快就要和左梦梅大姐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而就在朱慈照和左梦梅喜结连理的同一天，在武昌侯府内，脸色惨白，精神萎靡，还不住咳嗽的武昌侯左良玉正和他的狗头军师黄澍一块儿，和那个从大同南下，途径了吕梁山、长安城、南阳府、襄京府后抵达武昌的代王使者陈永熙见面。
“……侯爷，据下官所查，流寇已经在襄阳、陨阳二府圈地数百万亩分配将士，所作所为同鞑虏在北京周围如出一辙。显然是学了鞑虏的方法害民，不再用三年不征蛊惑人心了。此举虽然会让流寇丧失蛊惑之能，但却也能凝聚流寇的人心，变流寇为坐寇，接下去很有可能以襄阳、陨阳为根本，吞并湖北各州府。还望侯爷多加小心！”
“哼，又一个掠夺民田之寇！”黄澍恨恨地说，“鞑虏如此，流寇如此，连挟持圣上的太子也这么干……一个个如狼似虎，就知道害民！”
什么？连太子也这么干了？陈永熙一愣，心说：看来这次南下赌对了，得赶紧去南京投靠啊！
“陈纪善（纪善是王府官职），”左良玉沙哑迟缓的声音响起，“代王那边情况如何？还能维持吗？”
“侯爷放心，”陈永熙道，“代王早就离开了大同，转移到了镇西卫的地盘上，在吕梁大山中建立了王府。现在吕梁群豪都尊王爷的号令，王爷身边还有精兵3000，足以自保。”
“这就好，”左良玉笑了起来，“有代王和楚王牵制，太子应该不敢行篡夺之事。”
陈永熙道：“能够牵制太子的怕是还有个五皇子。”
“五皇子？他不是在李自成手中吗？”黄澍追问一句。
陈永熙道：“下官见到李自成时听他说，一旦长安不保，他就要把五皇子留在城中……”
左良玉一愣，“这是要留给鞑虏？”
陈永熙点点头：“因为上回鞑虏借道飞狐口袭了李自成的后路，他现在根本不相信咱们大明，所以才以此威胁。”
左良玉道：“他能保住长安吗？”
“保不住。”陈永熙摇摇头，“吴三桂的数万大军横穿关中，如入无人之境，这说明李自成没能在关中扎根……没有根基，如何能持久对抗鞑虏和吴三桂的夹击？兵败只是时间早晚。所以侯爷一定要早做准备！”
左良玉惨白的面孔一下皱了起来，李自成在吴三桂和姜瓖看来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对左良玉而言，李自成却是个不可战胜的强敌。
因为他真正的实力在朱仙镇之战中都被李自成打光了！后来虽然又拉起了十余大军，还号称八十万。但是左良玉既老又病，早就没有精力严格训练部队，所以他的部队人数虽多，可是战斗力很弱。
“依你之见，李自成还能支撑多久？”左良玉皱着眉头问。
“一年！”陈永熙肯定地说，“潼关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险要，很难从正面突破。李自成之前放吴三桂入关，实乃最大的昏招。等到吴三桂在宁夏、甘肃站稳脚跟，挥军东征之时，就是李自成失去关中之日！”

第0369章 终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咳咳咳……”
陈永熙前脚刚走，左良玉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一旁伺候的一个老仆，连忙给左大帅递上个痰盂，左良玉往里面吐了一团暗红色的液体，才止住了剧烈的咳嗽。
“侯爷……”一旁的黄澍露出了关切的表情，“您没事儿吧？”
“暂时还死不了……”左良玉苦苦一笑，“一年半载总还是有的。”
“侯爷，您可别这么说，大明还指着您呢！”
“指着我什么？”左良玉冷笑，“东下清君侧？”
“侯爷……”黄澍也不敢接这茬了。
历史上这位可是一个劲儿煽动左良玉东下去找弘光帝麻烦的，可是现在的黄澍却有段时间没提这茬了。
因为瞎子都能看出来朱慈烺不是弘光！
弘光是灰溜溜逃到南京，被留都的官员和勋贵捧上皇位的——他其实不是真正的君主，因为什么事儿都轮不到他做主。而朱慈烺是用9600火铳兵和骑兵打垮了南京勋贵的数万京营兵，成为南京之主的。
虽然南京京营出了名的废，但是只用不到万人把城给攻了，这也大大出乎左良玉等人的预料。
所以他也就是躲在武昌装个疯，再捧着朱慈照和南京方面唱个对台，虚张声势罢了。连朱慈烺把半个湖广分给何腾蛟、常延龄统治，他都不敢武力抗拒……更别说东下打南京了，这不是上门送人头吗？虽然左良玉身体不行了，但是他还想得个善终。对他而言，能舒舒服服的当个湖北王到死就心满意足了。
而且他也不担心朱慈烺会来湖广找麻烦，因为他在湖广其实就是个各方面都放心的缓冲。
北面的李自成不怕他，东面的朱慈烺也不惧他，西面的张献忠更当他是透明的。
他在中间一摆，三方面都不担心，多好的事儿啊！
如果他被朱慈烺、李自成、张献忠三方当中的一方拿下，另外两方面肯定要来争夺，湖广就又得大战一场了。
而朱慈烺、李自成、张献忠现在都忙，没功夫在湖广开战，所以左良玉应该还能有一年时间慢慢病死……
可黄澍还想活久一点啊，他身体不错，一年内死不了。
“侯爷，”黄澍想了想，“要不咱们西进四川？”
左良玉叹了口气，他现在只觉得精神不济，浑身乏力，整日都昏昏沉沉的，哪有精力布置西进四川的行动？
再说了，张献忠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刚在成都当了皇帝，现在正意气风发呢，左军现在的状况，去了也是送死。
“还有一年……”左良玉道，“还可以慢慢整顿，加强武昌、汉阳和汉口三城的城防。只要武汉三城能够守住，咱们就有办法！”
黄澍叹了口气，心说：也只能这样了。还有一年，还能慢慢找寻出路……
……
天色早已入夜，头顶上繁星闪烁，明月当空，天地之间一片静谧。看见这样美好的夜色，谁都很难将之争斗厮杀联系在一起吧？
可是当立于潼关城外一处高坡上的李自成将目光从夜空转向大地之后，入目的却是一连串的营盘，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兵戈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这些营盘都是大顺军的大营，挖土成壕，斩木为栅，连营成行，从潼关附近的葫芦滩沿着黄河一路延伸开去，经过赵渡镇、洛水、朝邑城，止于郃水之畔。
李自成的八万大军，就这样在潼关脚下展开，依托黄河布防，挡住了多铎所部清军的去路。
清军的营盘就摆在潼关以东和黄河北岸（东岸），在这黑暗当中，李自成隐约可以看见清军营盘刁斗上的火把，一闪一闪，发出昏暗的光芒。
和李自成这边八万大军的联营相比，清军的营盘要小得多，他们的人数不会超过四万，仅是大顺军的半数。而李自成又有潼关可守，有黄河可倚，怎么看都是立于不败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一点隐忧。
让这位大顺天子焦虑的事情现在有两件，一件是阴魂不散的吴三桂——现在吴三桂已经完全占据了宁夏镇、甘肃镇全境；平凉府境内的镇戎所、平虏所、西安所和固原州；庆阳府境内的安边所和庆县；位于黄河和平凉府之间的靖虏卫；临洮府西部的兰州、金县、狄道；还控制了甘肃镇和宁夏镇之间，原属于一些蒙古部落的地盘。
这可是一大块地盘啊，而且二百多年来都是卫所将门聚居之地，大顺军打过去的时候，也没有遭遇什么抵抗，自然也没进行清洗，原本的豪强势力都还在。
现在这些势力大多被吴三桂所收拢，成了吴家军的帮凶！
有了这些土豪劣绅的支持，吴三桂就算在西北站稳了脚跟，而且也有了东征的余力……
而另一件让李自成忧心的则是八万大军在潼关前线的消耗过大，让大顺朝廷有点受不了了。
因为三年免粮的政策还在执行，而大顺军这回又集结重兵于潼关，和清军打起了持久战。前线的八万大军只是战兵的数量，如果算上替大顺军转运粮草和修筑城池的民伕，需要李自成供养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另外，还有超过十万匹的各种大牲口也要李自成的朝廷想办法筹集草料。
所以大顺朝的丞相牛金星这些日子都快愁死了……因为李自成到现在还想着什么得人心，什么仁者无敌啥的。所以不愿意在关中放弃三年不征的承诺！
既然不征，那就只能用银子去买……而关中的土地本就贫瘠，又经过多年的干旱和战乱，粮价高昂。而且因为李自成的三年免粮政策扩大化后造成农民抗租赖账，使得关中的士绅和商人蒙受沉重打击，商业活动迅速萧条。原本覆盖陕西各地的陕商网络，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也就是说，牛金星拿着银子也很难买到粮食！
李自成回到潼关城内的行宫中时，牛大丞相已经候了多时，看见李自成回来，就忙上去叩头。
李自成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他起身，看见牛金星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丞相，你咋来了？怎么哭丧着脸面？”
“皇爷，”牛金星说，“臣已经尽力了，实在筹集不到粮草……如果再不开征，大军怕是维持不到下半年了。”
李自成闻言陷入了沉默。
“皇爷，”牛金星又道，“这些年关中的收成都不大好，又连年打仗，百姓都把粮食看得贵重，就是咱们出高价也不大愿意卖。而且卖了以后也没东西可买……”
“怎么办？”李自成问。
“皇爷，征粮吧！”牛金星道，“咱们少征一点，征个一百万石就足够了。”
李自成叹了口气，“襄京、陨阳那边给将士们分了土地，关中现在又要开征……这样下去额们和朱家，和鞑子还有什么不一样？”
“这……”牛金星心说：可不是吗？您和朱慈烺、多尔衮本来就是一路货啊！
李自成看见牛金星不答话，又是一声叹息：“额本以为大顺是为穷苦百姓而立之国，和明朝，和东虏是不一样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要做和明朝、东虏一样的事情……早知如此，在北京时就该做了，也不至于有今天啊！”
“皇爷说的是，”牛金星送了口气，“好在现在也不迟啊！”

第0370章 已经迟了
李自成的觉醒还是迟了！
在崇祯十六年十月初，李自成攻克潼关，夺取西安，横扫陕西，直到次年正月称帝东征，席卷山西的这段时间当中，他曾经捏着一手的好牌。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能够觉醒，意识到“得民心”的意思是你得先把“民”的身家性命牢牢掌握住了，然后才能考虑怎么得到“民”的心。那大事儿就成了！
要不然你咋知道自己就得了民心？靠自己一个人在宫里瞎琢磨吗？这不和崇祯皇帝一样吗？
可惜李自成那个时候自我感觉太好，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没有真正得到“民心”，只是那些被贪官士绅还有那个自以为英明的昏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贫苦百姓，对他这个义军首领抱有好感，寄托了希望而已。
那不是得民心，不过是民心对他有期待，离“得”还远着呢！
如果李自成能利用民心的期待，通过没收士绅和贪官的土地，重新分配（不必平均分配），建立起一个均田授田的体制，把陕西、山西、河南西部和湖广北部的人口土地控制起来，同时也给追随者们分配到足够的利益。
大顺天朝也就成了……
可那时的李自成就知道拷饷吃大户，还急匆匆的进北京去二次登极，结果入了北京就开始一路下滑，败仗连连，到了永昌二年（崇祯十八年）初才有点回过味儿来，却还不是全醒！只是在襄京、陨阳搞“土改试点”，这还不迟吗？
就在李自成和牛金星觉得“还不迟”的时候，在陕北的榆林镇，大难却已经临头了！
榆林镇也称延绥镇，是所谓的陕西三边之一，另外两边就是宁夏镇和甘肃镇，现在都在吴三桂手中。而对于榆林镇，吴三桂却暂时没有染指的兴趣——这是因为榆林镇的地盘实在有点烂，吴三桂看不上眼。
因为这个镇的占地，主要不是成面成片的，而是以点和线分布的。东起黄河边上的清水营，西至宁夏后卫的花马池，弯弯曲曲绵延一千二百余里，沿着延安府的北部边缘构成了一道边境防线。而为了守卫这道防线，大明朝廷还耗费巨资修建了长达一千七百余里的延绥边墙，还修筑了绵延一千二百余里的墩台防御体系。在延绥边墙的沿线，还修筑布署了三十六个营堡。常年屯兵数万，以防备蒙古骑兵寇边南下。
这么一个弯曲狭窄的边镇，当然是没有什么油水的，除非把临近的延安一并拿下。而千沟万壑的延安府也比不了有塞上江南之称的宁夏，也不如能通西域，通雪域的甘肃，一心想给自己找块好地盘的吴三桂，自然看不上榆林镇了。
而李自成虽然很清楚榆林镇的重要性，但是他的大顺政权直到不久之前还在执行“三年不征”的承诺，财政全靠吃大户和拷掠。自然没有太大的余力支援榆林镇的守军，而且现在榆林的守军大多都是收编来的明朝边军。而这些边军又在崇祯十六年时抗拒了李自成的招降，当时榆林道都任和卸任总兵王世钦、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等人据守榆林城，抵抗李过、刘芳亮的七万大军先后十三日。城破之后，尤世威等诸将都被处决，而榆林镇各处的守军，才陆续归顺了大顺。
对于这样的榆林军，李自成当然是不相信的，收编他们不过是需要有人守着榆林边墙，免得河套草原上早就衰落的蒙古部落去李自成的老家天保府（延安府）撒野罢了。
至于军饷补给，当然是不可能多给的，要多给李自成也没有啊！他这皇帝当得都亏了，还能指望什么？
所以李自成的设立的榆林卫从开张到现在，一直就穷得叮当响，只有驻守在榆林城内的三两千大顺嫡系供应好点。驻守三十六营堡，看着一千七百里边墙的“边军”，真是过得比给崇祯皇帝当兵时还不如。
那时候饷也没几个，但是却有边关互市的油水可以吃——因为蒙古人的土默特汗国早衰弱了，所以榆林边墙这些年来都比较太平。也没什么蒙古强盗南来，倒是双方的互市挺热闹，榆林镇也没什么土地，就指着互市吃饭了。
可是李自成在关中吃了陕商的大户，直接把榆林互市吃没了！弄得一帮靠互市吃饭的边军都活不下去，自行散了大半。捱到永昌二年的时候，榆林三十六营堡的驻军，不算榆林城的三千大顺嫡系，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的三四千。
这些人以哨为单位，分散出去，驻守营堡城寨，组成了一个个孤立的据点，散在绵延一千七百里的边墙沿线，假装榆林边防还是存在的。
奉命驻守威远堡的哨总陈伯良从碉楼上走了下来，朝和自己的一哨人马住在一处的部总高炜苦笑道：“又捱了一天！太平无事……看来吴三桂和蒙古人都看不上咱们榆林啊！只是这淡出鸟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高炜早先是明军的一个千总，被大顺朝收编后封了掌旅，后来部下逃散太多，就降至当了部总，管着三个哨。
陈伯良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高炜正在城楼下的营房外吃馍，干巴巴的馍泡着没有什么羊味儿的羊汤，将就着就是一顿。
听见陈伯良的抱怨，高炜哼哼了一声：“活着就好……有房子住，有田种，有娘们睡，你还有甚不满意的？额们威远堡啥都没有，没人看得上，正好太太平平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啪的一声铳响就划破了边墙外草原的宁静。草原上的蒙古人可没火铳！这一定是高炜、陈伯良放出去的夜不收在开火。
高炜马上站了起来，和陈伯良一起凝神细听。
渐渐的就听见了如雷的马蹄声！
两人都变了颜色，威远堡的太平无事就到今天为止了。
就不知道来的是吴三桂的兵马还是草原上的蒙古人了？
威远堡上空马上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刚刚吃完晚饭的士兵们纷纷从各自家中出来，带着弓箭、长枪、刀盾向威远堡北门走去——他们都是世代居住在威远堡的军户，妻子儿女也都在这里。威远堡城外的土地就是他们现在主要的收入来源。
保住威远堡，就是保住他们的家园！
高炜和陈伯良已经上了城楼，此时天色已黑，他们只看见远处的火把汇成了一条滚动的火龙。敌人队形整齐，一看就知道不是草原上的蒙古人。
而且数量极多，由火把组成的长龙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流动，同样望不到边际。
很快，又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火龙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是，是吴三桂？”陈伯良用怀疑的口吻发问。
“不可能……”高炜摇摇头，“怕是有几万人……吴三桂派那么多兵过来做什么？”
现在吴三桂还打着大明宁夏、甘肃总兵官的旗号，威远堡这里的守军根本不会抗拒，派个几百人过来就足够了。
几万人……
“是东虏！”高炜面色苍白，“咱们完了……点烽火，擂战鼓，全城备战。凡是能拿起武器的，都要参战！如果威远堡被东虏打破，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第0371章 李跑跑
出现在威远堡长城外的是阿济格率领的清军！他们是一个月前从大同城下撤退的。不过并没有返回北京去制造小鞑子，而是在大同府长城以北的草原上休整了十几天，在和多尔衮调集来的土默特左右两旗的蒙古兵会师后，一同西进到了榆林镇边墙外的河套草原上的。
他们的人数不少，八旗加上汉军加上土默特的游牧蒙古（不属于八旗蒙古），总兵力有四五万之众。沿途的补给，都由土默特左右两旗提供——土默特的骑兵是驱赶着牛羊来和阿济格汇合的！
这种草原式的打法对清军来说并不算什么，早在天聪六年，当时还是后金大汗的皇太极就曾经发动过一场十万人参加的草原远征，率领后金——蒙古诸部联军追杀林丹汗一直追到了归化成（呼和浩特）！
和十几年前的那场远征相比，这次阿济格指挥的远征，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从没有塞外作战经验的大顺军来说，阿济格对榆林的攻击，却是大大出乎了预料。以至于威远堡遭到清军攻打的消息传到李自成的潼关行宫时，大顺军的高层，全都陷入了震惊。
“怎，怎会如此？”刚刚视察完平安无事的前线，返回行宫的李自成大惊道，“不是说鞑虏在大同府败了吗？怎会又去了榆林？大军师，你给额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献策也慌了神，连数手指头都忘了，“皇，皇爷……咱们又上了王永吉、姜瓖的当了！”
“对对！”李自成真是火大了，脸色铁青，咬着牙齿，“额又上了他们的当……他们分明是勾结鞑子的奸贼！”
“对！一定是王永吉和姜瓖勾结鞑子，把额们给卖了！”刘宗敏也嚷嚷了起来，“额们可不能饶了他们！”
“不能饶了他们！”
“不能饶……”
行宫大殿之上，一片喊打喊杀，一群大顺军的将军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杀去大同府结果了王永吉和姜瓖。
不过他们这回真是冤枉坏人了，王永吉和姜瓖虽然虚报了斩首数目——这对明军来说不算什么——但除此之外啥也没干。
而且第一次大同之围的确可以判定为明军获胜——围了一个冬天，没有伤着大同城半分，最后清军丢下好几万奴隶，灰溜溜的撤退，怎么不是失败？
“莫说这些没用的了！”李自成看着部下瞎咋呼，也有点烦了，一挥手道，“说点有用的吧！”
“皇爷，”罗虎第一个发言，“榆林的军报上说威远堡还没丢……咱们马上派兵去救，或许还来得及！”
威远堡的确没有丢，这场威远堡之战一直持续了八天七夜，直到大顺永昌二年四月初五才城破……守城军民三千余人，全部被屠，无一幸免！
而大顺在榆林卫的大据点榆林城的陷落则要拖到永昌二年的七月。因为清军是在攻破威远堡后，才转用兵力围观榆林城的。而榆林城的守军比威远堡多太多了，城池也更加坚固，所以清军围攻了三十多天，才打破了榆林城……榆林城内的军民，也和威远堡的军民一样，被屠杀一空！
“来不及了……”刘芳亮摇摇头，“榆林镇边墙的守军太少了，拢共就三四千，鞑虏一定可以寻到破墙而入的地方。”
他说的也没错！威远堡和榆林城虽然坚持了不少时间，但是负责攻打的不过是阿济格手下的汉军。阿济格率领的主力，在威远堡附近的怀远堡突破了榆林边墙。然后沿着边墙突破榆林城以南的银州关险要，留下一部看守榆林城后，先头部队现在已经占领了李自成的老家天保县（米脂）。
但是威远堡和榆林城的抵抗，还是迟滞了阿济格的步伐——因为带兵打来的是阿济格，不是多铎。后者用兵大胆而果决，而阿济格则偏谨慎。在拿下威远堡，并转用兵力围困榆林城之前，他不敢大举南下，因此就给了李自成调整布署的时间。
“那就撤军回防长安！”田见秀建议道，“皇爷，丞相这些日子在长安府的乡间征了三十万石粮食，都送到了长安城内……而且这些日子长安城内的百姓跑了不少，咱们只要回军防守，再把咱们自己的家眷送去襄京，也许就能凭着长安坚城把清军熬退了。”
明朝的西安府城的城墙也是异常坚固的——明朝初年的时候朱元璋就喜欢修墙，那时候国家也有钱粮，也能动员民伕，所以能修的地方都给修了。西安又是秦王府的所在，一度还是大明都城的候选，所以城墙修得非常坚固。后来隆庆年间又加固了一次，用青砖包了夯土。到孙传庭当了秦督再次加固，已经到了固若金汤的地步，城防绝不在大同府之下。
如果阿济格几个月都拿不下大同，那么他一样拿李自成的长安没办法。
况且牛金星刚刚弄了三十万石粮食进城，如果李自成把城中的百姓赶走，家眷疏散，只留三万人守城，三十万石粮食省一点够吃五年……
“皇爷，”罗虎道，“高一功有一万五千人，再给额一万五千……额守他个三五年的，就不信鞑子还能在长安城外养娃过日子了。”
这倒是个打败清朝的办法，八旗人口少啊，如果这个城要围三年，那个城要困五年，等不到他们把全中国都打下，就得把生养八旗接班人的事情给耽误了……
李自成也有点犹豫，看了眼宋献策，大军师道：“皇爷，大顺还有襄京府，那里也是都城啊！而且亳侯和二军师在襄京经营的不错，人心归附，百姓安乐。”
什么？李自成不大相信，襄京府百姓都成了老营兵的佃户还能安乐？
“皇爷，”宋献策又道，“不如先把家眷转移去襄京，然后再看情况决定守不守长安城吧！”
李自成浓眉深皱，似乎在苦苦思索，所有人都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听他说：“全伙退往湖广，再许图江南如何？”
“不可！”罗虎摇摇头，“襄京府是额们的老巢，须得时日好生经营方能固若金汤，若是骤然弃了长安，鞑子必然压向襄京，到时候如何是好？再弃了襄京府吗？那额们不就成了丧家之犬？至于图谋湖广江南……湖广的江北部分兴许好打一些，但是长江不容易过啊！皇爷您难道忘记了天津卫之战？”
在天津卫之战中吃足了苦头的陈永福附和道：“潼关伯所言极是，朱贼太子已经得了北洋沙船帮，南洋十八芝和江淮运河军，水军比流落天津时可强多了。咱们在长江上能打败朱贼？若是不能，又如何许图江南？”
“这……”李自成沉吟着，“襄京、陨阳、德安、承天……就这几个府也太局促了，若许不了江南，终究不是办法啊。”
“皇爷，”宋献策道，“自古取江南者，多是自上游、中游，顺水而下，形成破竹之势。我朝欲图江南，就必须在襄京打造战船，训练水师，积二三年之力，才能一鼓而荡……在这二三年间，长安府可不能丢了，要不然鞑虏全力攻打襄京，我等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李自成眉头皱着：“只怕迁延日久，朱贼太子在江南的根基扎稳了。”
“不至于，”宋献策笑道，“臣得到消息，朱贼太子荒淫贪婪，远胜过昏君崇祯，在东南横征暴敛，百姓多有怨恨，再过个二三年的，怕是人人西望王师了。”

第0372章 大明万税
太子忤逆不孝，残暴不仁，荒淫贪鄙的劣迹，来自山西的陈永熙早在进入湖广时就听人说了。不仅是襄京府的大顺官员和武昌府的左家门下在说，在陈永熙雇船东下的汉口商镇，也有不少人这么说。
“陈纪善，您要是去年乘坐草民的商船东下，草民自是求之不得，怎会向您要钱？就凭一面藩王府属官的招牌，此去南都便畅通无阻了。草民运上一船湖广的白米，说是替王府贩卖，一路上剩下的钞关税就足矣抵偿船费了。可如今情况不同了，便是官船，也要免税通关得有户部总税务司开具的免税单，免税单上还要注明船型和所运载的货物、人畜情况……所以您就算得了税司的免税单，草民一船的货物，还是没办法跟着沾光啊！而且这免税单也很难开具，得是实有公务军务之船，才得开具。”
正在汉口码头附近的一处茶馆中，向陈永熙解释大明最新的税收政策的，是个名叫姚大桥的米商，他有两艘五百石的江船，一次能装运一千石湖广产出的白米东下——大明东南的南直隶、浙江两地虽然素称鱼米之乡，但是近几十年来，丝棉大兴，所以在浙江和南直隶的江南各府，许多稻田都改成了经济效益更高的桑田、棉田。
由此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东南鱼米之乡的米面渐渐不能自给，需要从湖广、江西、江淮等地购入。运米的商船在贩卖了白米之后，又会购入丝绸、棉布、各种生活用品、食盐等物品销往湖广、江西、江淮等处。
所以每年通过长江转运的货物极多，交易额极大。可是因为“三不征”的陋规，使得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几乎不能为大明朝廷带去多少税收。
“怎会那么严厉？”陈永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收税，就不怕官逼民变吗？神庙老爷那时，东南百姓可没少折腾啊！现如今天下都这样了，朝廷就不怕东南乱起来？”
“乱？怎么个乱法？”姚大桥苦苦一笑，“和南京那帮二百多年的勋贵一般？送死外带送家产送妻女？”
“就没有人挺身而出抗税砸税关吗？”
姚大桥摇摇头，“谁敢啊？那等事情得有地方上护着……要不然当场就得叫人打死！”
万历年间那些抗税事件，固然有官逼民反的可能，但更多的还是官商勾结，抗税闹事的人都有地方势力包庇着。譬如那个“领导”了苏州抗税事件的葛贤在事发后投案自首，判了徒刑，在苏州府大牢里面呆了十二年……闹了那么大的乱子居然不杀头，只判了十二年。有苏州一府的官绅庇护，他的牢狱生涯是什么样的也可想而知了。
要是地方上的豪强士绅都和万历老皇帝一心，十个葛贤也被当场打死了！
“现在地方上不敢护着了？”陈永熙吃惊的问。
“护什么呀？”姚大桥连连摇头，“至少湖口关、安庆关、芜湖关、龙江关（南京）、镇江关、江阴关、上海关这长江七关所在的地方，是不会护着的。谁敢在那里闹事，当场打死没商量！”
“为什么呀？”
“因为这七处江关所得的税款，是和七个县的秀才、举人、进士名额挂钩的！”
姚大桥顿了顿，又说，“而且哪里的税关被砸，哪里的地方就要包赔，如果不赔，该地的秀才、举人就会被暂停功名，幕职官吏就会被陆续罢免……一个月不赔，就免三分之一，三个月不赔，就全部免职，由邻近各县派员接任！您说说，地方上的士绅官员闹个啥？闹完了让外乡人来捞油水？”
这当然也是缺德带冒烟的魏藻德“想”出来的损招了。现在东南许多重要的州府县都开始行新政了，就有了大批的幕职官，这可都是地头蛇。只要他们出力，地方上就闹不起来了。
啊！还可以这样！陈永熙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也张圆了，简直可以把自己拳头塞进去了。
姚大桥的话还没完呢，他叹了口气，又道：“而且这七处江关，都配了带刀护卫，全都来自孝陵卫新军，他们要砍人的……您知道孝陵卫新军是什么来路吗？”
“什么来路？”
“宗子！都是各地落难的宗子……被太子爷收进孝陵卫新军调教，吃足了苦头，一个个都变得如狼似虎，都他娘的憋着股邪气！他们可是能从税关提成的！谁要挡他们的财路，等着挨刀吧！他们都是穷疯了的宗子，你和他们说什么道理？大明江山他们都有一份的，收点税不应该？谁还敢打他们？打死宗子什么罪？”
这就是朱慈烺为他的“兄弟们”安排的好去处！去直属于户部的总税务司充当“打手”——他们的编制还在孝陵卫新军，只是外放任职，通常是外放某处三年，再回孝陵卫新军，等待下一次外放。
在外放期间，他们不仅能从孝陵卫新军拿钱，还能从各地的税关再拿一份厚禄——在税关任职的税务官，也和在都察院任职的御史一样，在左右主事（总税务司主事）之下，都是一入税关误终身，以后就只能在税关和军屯卫任职。不过他们的收入是很有保证的，虽然没有职田，但是却能从税关和军屯的收入中提成……
“什么？什么？让宗子督税？”陈永熙彻底给惊呆了，“怎可如此？廷臣们就不谏吗？”
“谏什么呀？”姚大桥哼了一声，“这不都是东林魁首魏藻德的建议？”
“东林魁首魏藻德？”陈永熙愣了又愣，“魏首辅怎么是东林了？”
“东林大会推选的……现在东林党不为民请命了，专门为太子敛财害民！”
什么？东林变成阉党了……
陈永熙心说：自己可是堂堂君子，可不能去当阉党啊！
名叫姚大桥的商人这时笑呵呵地说：“陈纪善，您可是一大家子人……还带了不少东西，草民也不多收您，就收您十五两银子。您到了南京，当了太子爷的官，哪怕是个七品官，一年也有五六百两的进账，十五两银子可不算什么。”
“一个七品官有五六百两？”陈永熙瞅了姚大桥一眼，“你以为本官是贪官污吏吗？”
姚大桥笑着：“贪贿之事说不得，现在朝廷的都察院可厉害了！五六百两之数就是朝廷的俸禄加上职田的租子。”
“有那么多？”
姚大桥笑着：“可不是嘛，如今的大明朝廷税收得狠，给官员的俸禄也涨了不少，这叫高薪养廉……您是北方官，若是在江南没有什么产业，这官还是很有滋味的！”
可不是嘛！陈永熙一想也对啊！自己一山西人，在江南有没产业，“大明万税”也税不到自己头上。倒是一年几百两的俸禄……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不就有了？
这官……得去做啊！最好能做个收税的官！本官家里也有买卖的，最清楚奸商逃税走私的办法了！到时一定可以多收点税的！
陈永熙想到这里，重重点头道：“好好，十五两就十五两……什么时候启程？本官要北方的紧急军情上报！”
姚大桥笑道：“今天，今天就走！”

第0373章 越来越凶了
大明崇祯十八年五月，安庆城。
这座位于皖河和长江交汇处的府城，如今是江淮大平原西部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不仅是连接江淮平原和江南富饶之地的通道，而且通过支流众多的皖河还能连接大别山的边缘。产自安庆本地和附近庐州府的稻米、桐油、竹器、茶叶，出自大别山区的木材和各种山货，来自上游湖广、四川和下游江南，还将对岸皖南山区的各种出产，都在这里交汇。甚至还有一些来自东洋、南洋、西洋的物件，也不远万里被贩卖到了这里。
整个城市喧嚣而嘈杂，商业繁荣，百姓也算安乐，而且还人文荟萃，虽然比不了湖广的汉口镇和江南的那些商业大都市，但是在来自山西太原府的陈永熙看来，安庆城的繁荣富饶，却是那些晋商云集的山西城镇所不能比拟的。
不过最让远道而来的陈永熙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安庆的繁荣富庶，而是整个城市被一种怪异的肃杀气氛所笼罩着。
在汉口米商姚大桥的商船停泊在了安庆城南的宜城渡税关码头上，排队等待交税的时候，坐了好几天船，都有点晕晕乎乎的陈永熙就带了一个姚家的伙计下船走动。刚出了安庆关码头，就看见排出整齐的四路纵队的明军士卒，从安庆城城外不知道什么地方小跑着开了过来，然后进入了安庆城南门。
这些士卒都全副武装，头上戴着战笠，身上套着红色的布面铁甲，一部分扛着足有一丈八九那么老长的长枪，一部分则携带刀牌标枪，还有一些背着长长的步弓。
这还不是最让陈永熙吃惊的，最让他吃惊的是今天的天气有点闷热，现在又是正午，头顶上的大太阳正是最火辣的时候。
“这就是太子殿下的克难新军吗？”陈永熙皱着眉头问。
“是啊，”陪着陈永熙的姚家伙计显然是来过安庆府城几回的，比较熟悉情况，“他们是新军的安庆卫。”
“安庆卫？”陈永熙一愣，“是班军？”
“是班军，”那伙计道，“但是和过去的安庆卫不一样了，好好整顿过一番了……听说是襄城伯亲自主持的整顿，那些能吃不能打的全都给开了，重新从大别山上招募了能吃苦不怕死的山民，一人授了五十亩水田，所以就没日没夜操练起来了。”
现在克难新军诸卫军的授田数目也不是一刀切的，要看军卫所在地的土地好坏，以及距离前沿多远？
安庆土地肥沃，多水田，而且距离前线比较远，所以授田就少一点了。
“山民的确能吃苦，”陈永熙点点头道，“穷山恶水出精兵啊……不过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把兵练成这样，这襄城伯还是有本事的。”
那伙计笑道：“太子爷的五十亩水田哪是那么好拿的？那是有末位裁汰制的，每年都有裁汰的额度，哪怕人人都练得不错，也要找到最差的人裁汰，人一走，授下的职田就收回了！您说下面的人能不好好干吗？”
陈永熙一愣，“什么？这么个裁汰法？”
“末位裁汰，陈纪善，等您当了太子爷的官就知道了……当官的也要末位裁汰，这个是魏阁老整顿官场的法子。”
啊？当了官还这样整……张居正都没这样啊！陈永熙心说：这魏藻德也太凶了吧？就不怕犯了官场众怒？不怕言官御史天天弹劾他？
想到这里，陈永熙也没什么心情再去逛安庆城了，转过身就要返回姚家的商船，走到安庆关码头外，却被一小队同样全副武装的税关护卫给拦住了。
“现在戒严！一个时辰后才放行！”大声宣布戒严的是已经被太阳晒得漆黑的宗子。他已经熬过了孝陵卫的魔鬼训练，变成了凶性十足的大明“税警”了。
“为何戒严？”陈永熙上前就一拱手，“在下是代王府纪善，自大同而来……”
“少废话，一个时辰后再来！”那宗子一挥手，打断了陈永熙的话。
怎么这样？陈永熙心说：纪善也是官啊，你一个当兵的怎么敢……他正要发怒，一旁的姚家伙计却拉了他一下，低声道：“纪善，人家可是宗子，天潢贵胄啊！”
宗子？晒得跟黑炭似的，那么大热天还穿那么多衣服……陈永熙心想：太子爷你这样对兄弟，太祖高皇帝知道了会生气的！
黑炭一样的宗子，陈永熙是不愿意招惹的，于是就和那伙计退到一边，寻了个茶摊坐下，要了壶茶和几个点心。
茶水吃食端上来时，姚家的伙计就问茶摊的老板：“近来安庆关码头经常戒严吗？”
“倒也不是经常，三四天前也戒严过一次，不知道运什么东西到安庆了，只见许多个大箱子，还让安庆卫的人来抬。”
三四天前运来的是一批火铳和火药，都是用来装备安庆卫的！
安庆卫虽然不是前线，但却是扼守长江的要冲。安庆城墙的南墙是沿着长江岸堤修建的，城外就是码头和长江。而这一带的江面非常狭窄，只有两里宽。只要在安庆城南墙上架炮，就能把江面完全封锁——安庆城墙的南墙很长，几十门大炮都能架上去。如果能正确使用那些火炮，安庆城就是长江上不可逾越的要塞。
所以朱慈烺在平定南京后不久，就把襄城伯李国祯派到安庆当了安庆府镇守总兵。还让他大力整顿安庆卫，组建安庆卫新军，还拨下笔银子，让他加固安庆城墙——安庆府城墙是长方形的，邻近长江一面不用担心。但是另外三面城墙却必须加固改建，使城墙向外一面拥有一定的倾斜度，同时修造棱形铳台。
因为安庆城墙的南墙不需要改建，所以陈永熙并没有注意到安庆城墙改建工程。但是他却遇上了一批火炮从南京运抵！
今天被苦力和安庆卫的士兵从码头上推出来的是六门崭新的铜铸红夷大炮，是大元帅府下属的南京造炮局的产品——南京造炮局是由天津卫跟随来的“义从工匠”，再加上一部分在东南招募的匠人组成的官营军工厂，还通过阿方索&#183;洛佩斯聘请了几名来自澳门卜加劳炮厂的洋人技师担任工程师，负责督造火炮。而造炮局的产品就只有三种。
一是标准的12磅红夷铜炮——不是自行改进的产品，而是标准化的仿造品，还是使用容易加工的青铜铸造而成。所使用的野战化炮架，也是由卜加劳的洋人技师设计。陈永熙看见的这六门12磅红夷铜炮，就是南京炮厂生产的第一批火炮。
二是炮弹，有实心弹、霰弹、链弹三种，全都是标准的仿品。
三是火药，同样是依照卜加劳炮厂的标准进行提炼加工。
另外，阿方索&#183;洛佩斯还为朱慈烺采购了几十门3磅团炮——这些火炮大部分是卜加劳炮厂的产品，也有一些是从果阿买来的，同样是昂贵的铜炮。它们将作为野战炮，配备给克难模范军的炮兵团使用。
而这种三磅团炮，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变成南京炮厂的量产武器——根据朱慈烺的计划，南京炮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将只生产两种制式火炮，分别是12磅红夷大炮和3磅团炮，而且全部都是比较容易生产的铜炮。

第0374章 发丘贝勒爷
“这位客官，要报纸么？”
陈永熙的注意力被六门泛着青光的红夷大炮吸引过去的时候，茶摊的老板突然将一叠不知道什么纸送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陈永熙低头看了看，“什么报纸？”
茶摊老板没有回答，那个陪着他的姚家伙计先开了口：“报纸嘛，就是报告真实之纸！”
“报告真实之纸？”陈永熙想了想，“我看看……”
“一文制钱。”茶摊老板笑着。
“还要给钱……”陈永熙一下没明白，陪着他过来的那个伙计却已经摸出一枚新造的制钱，递给了老板，将那叠报告真实之纸拿来给了陈永熙——这枚制钱是朱慈烺授权盐商银行铸造的新钱，称为“大明通宝”，重一钱三分，用料还算讲究，以千文兑换白银一两。
陈永熙也不客气，取过报纸，展开就看。原来是“公揭”、“告示”、“邸报”之类的东西，还有个抬头，叫《东林真报》。看来是东林党刊印的……也不知道上面说了什么？
陈永熙接着往下看，抬头下面都是竖版的文字，文字不是一般大小，而是有大有小，大的似乎是标题，小的则是内容。陈永熙先看标题，头一条入眼的标题，就把他惊了一下，再往下瞧，他马上就坐不住了。
“什么？鞑虏摄政王封豪格当了发丘贝勒，专管发掘北直隶、山西等处汉人大坟……多尔衮怎么可以如此？”
多尔衮太不像话了，圈地、占房、投充还不过瘾，现在又多一发丘！
姚家的伙计也被陈永熙的反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道：“纪善，您难道没听说过鞑虏要发掘山东孔子坟墓的事儿？这个发丘贝勒许就是管这事儿的吧。”
“这这这……真有这事儿？”陈永熙是在李自成那儿听说清军要去山东挖孔子坟墓的事儿。当时他是不相信的，他一读书人，怎么可能相信那么荒唐的事情？孔子坟墓里面也没什么宝贝，有啥好挖的？
而且鞑子要真挖了，那不得和天下读书人为敌了？鞑子那么精明，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再说了，流寇方面的说法，他一举人老爷能相信？
可是现在《东林真报》上也这么说了，还有鼻子有眼的……东林党人不可能拿这事儿瞎说吧？
姚家的伙计道：“纪善，纪善莫急，千岁爷已经派史督师去保卫孔子他老人家的坟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永熙瞪了姚家的伙计一眼，“孔子的坟有人保着，本官的祖坟谁去保护？”
啊！姚家的伙计这才想起来，陈永熙是太阳府定襄县人士……而且家里还是大地主！
不用说了，祖宗一定都是风光大葬的，祖坟一定又大又气派，肯定是那个什么发丘贝勒爷的目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挖出来？
姚家的伙计看陈永熙着急，也只好继续安慰：“纪善莫急，纪善莫急……这个北地大坟很多，这个发丘贝勒爷一个个发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你家呢！”
“也对，也对……”陈永熙团团转了几步，“若是朝廷能早一些北伐，也许还能救得了！”
这个时候六门大炮都已经拉走了，码头上的戒严也已经解除，陈永熙连忙就回了姚大桥的商船。等姚老板完了税，就连声催促他赶紧上路。他可有不少情况要向朱慈烺报告，而这一路可耽搁了不少时间，如果因此造成自己的祖坟被发丘贝勒爷发了，那可真是死了都没脸见祖先了！
……
“千岁爷，大同府城虽然被困数月，但是交战并不激烈，鞑虏也没有大举攻城，大同守军也没有怎么出击。因此鞑虏并没有遭受过重创，骤然退兵，必有诈谋。而这诈谋多半是用来对付流寇的！”
陈永熙终于抵达了大明如今的首善之都南京城，在抵达南京的次日就被通政司的官员（现在通政司还负责接待）带去皇城的文华殿觐见朱慈烺。
在行过叩拜大礼后，朱慈烺就给他赐了坐，然后就开始听他汇报起“第一次大同之围”的情况。
当陈永熙说到鞑虏的诈谋很可能是对付流寇时，朱慈烺的眉毛稍稍挑了一下，开口问：“你觉得鞑虏会怎么做？”
“臣仔细思量之，觉得鞑虏可以会走漠南草原偷袭榆林镇。”
朱慈烺点点头，道：“我已得锦衣卫密报……鞑虏在三月底或四月初就偷袭了榆林镇！李自成大军主力在四月初三撤离潼关，四月初五，多铎所率之鞑虏大军，就开始进攻潼关，初十便攻破潼关了！
陈永熙，你觉得李自成接下去会怎么做？”
朱慈烺得到的消息都是滞后的——他的锦衣卫依托“第九大皇商”，在北直隶和山西布下了情报网，但是却没办法渗透到李自成统治的陕西。
所以他只能通过清朝得到二手信息，而这个时代的大清朝也不是漏风的筛子。因此陕西的消息到朱慈烺这里，总是滞后十五天到二十天。
另外，因为得到的都是二手消息，所以也不见得准确。因而也很难以这些不准确的消息为依据，去推测李自成的动向。
所以朱慈烺只能根据他掌握的历史进行布署——将宝贵的红夷铜炮运往安庆，就是为了防止李自成东下或者左良玉被李自成逼着东下。
此外，长江水师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也不断得到加强。除了“997”式的严格训练，朱慈烺还向苏州府刘家港的海沙帮船厂和泉州石井镇的郑家船厂订购了六条蜈蚣船！另外还委托阿方索&#183;洛佩斯继续采购西洋盖伦船。
现在已经有两条蜈蚣船被刘家港的船厂建造完成，交付给了长江水师，从而让水师的蜈蚣船数量达到了六艘——每艘蜈蚣船都装备有两门澳门卜加劳炮厂出品的12磅青铜红夷炮。如果算上已经布署到安庆的6门12磅青铜红夷炮，朱慈烺的水师完全可以封锁安庆段江面！
不过将多达18门青铜红夷炮和6艘蜈蚣船用于长江防御的布置，却很可能是多余的……因为李自成已经是个扎了根的座寇了。
“回禀千岁爷，”陈永熙道，“臣以为李自成会迁都襄京，哦，就是襄阳府。”
“然后呢？”朱慈烺又问。
“然后？”陈永熙明白了，“千岁爷是担心李自成会浮汉入江，一路东下吗？”
朱慈烺点点头。
陈永熙却摇摇头，“臣觉得不会。”
“为什么？”
陈永熙道：“因为李自成已经在襄京府扎了根，流寇不再是流寇了！”
“听说过……”朱慈烺点点头。主持汝宁军务的军师李岩早就报告过这事儿，“李自成倒是开了点敲！”
这是一个变数，历史上多半没有！
“千岁爷！”陈永熙这个时候突然站起身，噗通一下就给朱慈烺跪了，“如今神洲已有倾覆之危，天下已有沦亡之险，名教亦有灭顶之灾……凡华夏汉人，都应该团结一心，共抗鞑虏，万万不可再三心二意，互相坑害了！臣斗胆，愿为朝廷使臣，再赴闯营，与李自成商谈共讨鞑虏，恢复中原之大计！也请千岁爷能和李自成实心合力，一块儿把鞑虏逐出中原啊！”

第0375章 战时内阁
“太子殿下，臣离开汝宁府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李自成并没有放弃西安府。而是留下高一功、罗虎两部两三万人守城，而且还将西安府城内不相干的百姓和大顺军的家眷都带往襄阳府了。看来已经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而鞑虏目前并未大举攻入西安府，东路的多铎在夺取潼关、华阴、同州、朝邑等地后就顿兵不动，并没有继续西进，而鞑虏的北路目前还在榆林镇和延安府境内。
另外，吴三桂目前已经占据了宁夏、甘肃两镇，平凉、临洮两府，巩昌半府，庆阳半府和靖虏一卫。
而李自成则占据了西安府大部、庆阳半府，巩昌半府，洮州、岷州两卫，凤翔、汉中两府。
陕西的局面很可能会出现李自成、吴三桂和鞑虏三足鼎立之势。”
正在文华殿中对着一副陕西省的地图给朱慈烺、魏藻德、陈锐、林增志、钱谦益、侯恂、马士英、吴襄、吴三辅、曹友义、黄斌卿等人分析陕西战场形势的，是刚刚从汝宁赶回来的军师李岩。
李岩之前的官职是唐王府长史兼知汝宁府，实际上掌握着汝宁府的大权。在他的努力之下，大明在汝宁府的根基已经被夯实了。汝宁一府二州五卫十一县的土地、人口已经全部清查完毕。军屯、官田全部归于了王府四卫、大别卫（这五个卫都是新成立的）和汝宁军屯所掌握，民田部分也是查了又查，基本上做到了田户清晰，尽在掌握。
想当年张居正当权时查得都没现在那么清楚——毕竟张居正也是大明贪官污吏的一分子，而李岩、凤三、红娘子那伙人就是流寇，而且汝宁府之前已经被李自成的洗过一回，士绅的力量损失很大！
完全清查整顿之后，光是汝宁五卫就能拉出8000全副武装的战兵！而汝宁二州十一县还另有团练13000余人。而且二州十一县的城池，都进行了修整，还储备了相当多的粮草，还在大别山中建立了唐王堡，作为唐王和他两个兄弟在战时的避难之所。
汝宁的形势稳定后，朱慈烺自然要把自己的大军师再请回来参加战时内阁——现在北方的局势风波险恶，一场南北大战眼看着就要全面爆发，而西边还有李自成、张献忠、左良玉三个威胁。形势可是相当严峻啊！
所以朱慈烺需要一个有力的“参谋长”和一个能够应付各种困难局面的战时内阁。
召回李岩，就是要让他代替能力不足的曹友义出任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
而曹友义则会转任新成立的大元帅府军器卫指挥使。这个军器卫是在原属军政卫的军工和武库等部门基础上升级而来的，下设造炮司、造铳司、造船司、武库司和采买司等五个司。
前面三个是分管官办兵工厂和造船厂的，其实就是管理一些官办国营的手工工场。不过这些工场并不是用来进行大规模生产的，而是用来培养工匠和武器试制的。花高价从濠澳、佛山、石井、安平请来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带着朱慈烺的“义从工匠”和少年学徒打造火炮、火铳和船只。产品主要是仿造洋枪、洋炮和洋船。朱慈烺有时候也会拿出一些“异想天开”的设计让他们去打造。
另外，朱慈烺还让十大皇商选派了管事参与这些官办工场的经营管理——目的是让他们熟悉兵工厂、造船厂的运作。以便将来扶植皇商们开办商营的兵工厂和造船厂！
没错，朱慈烺的军工路线就是保持官营，发展商营，鼓励竞争。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走万恶的资本主义路线！
路线当然是坏的，但是也没办法。这年头连蒸汽机都没发明，也就不存在什么大工业了。哪怕是西洋英吉利国的军工，也是一个个手工作坊。因为没有机器工业，都是手工活儿，需要认真负责的工场主亲自把关品控。所以数量众多的私营工场互相竞争，就是保持效率和品质的方法之一。
仅仅是之一，还有一个办法也能保持质量，那就是严刑峻法！用赫连勃勃打造统万城和大夏龙雀刀的办法整治工匠……可问题是，朱慈烺上哪儿找那么多挨刀的良匠？
大明的官办手工业早垮台了，匠户制也名存实亡，而且朱慈烺还准备彻底废除这种给老百姓规定职业的户籍制度。现在掌握在朱慈烺手中的匠人，不过就是从天津跟随来的“义从工匠”，他们的手艺都挺糟糕的，杀光了也没办法打造出质量上乘的枪炮。
而手艺高明的铁匠，现在不在广东就在福建，而且都是私匠，没有官匠。所以朱慈烺就只能在军器卫下设立了采买司，负责兵器的采买和验收了……
在将军工生产、采买和武库管理等职能划入军器卫的同时，朱慈烺还将军政卫余下的部门，全部并入了隶属内阁的兵部。
这可不是要扩大文官的职权，而是对内阁的又一次改革，目的是打通军政两方面的联系，并且理清军政职权，让内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军务，同时也打开军官进入内阁从政的通道。
因为在军政卫的部分机构并入兵部的同时，原任军政卫指挥使吴襄也进入了兵部，出任兵部尚书！而且原属军政卫的军屯、军籍、武官人事等部门，也都一并划入了兵部，同时又解散了原属于兵部的武选、职方、车驾和武库四司，重新组建了由武官管理的军屯司（负责屯田、屯粮和征兵）、军费司、军官司（军官人事）和马政司四司。
也就是说，大元帅府的军政卫实际上变成了兵部。而原本的文官的兵部已经被撤销了……
另外，内阁下属的工部、户部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其中工部所辖的司从原来的四个减少到了两个，分别是管水利的都水司，官营建的营缮司。其中的营缮司因为要负责筑城防卫，所以也变成了半文半武的衙门。而原属于工部掌管器物制造、山泽采捕和屯田开垦的司局一律取消。
至于户部，改动就更大了！原本的户部十三司全部撤销，改设税务司（负责关税、商税）、户口司、清田司、通商司（管理口岸）、度支司（管理支出）和铸钱司等六司。
总之，这次内阁改革的步子可不小（朱慈烺的改革都是渐进式的，并不是一步到位），如果不是借着大敌压境的战时气氛，可没那么容易推行下去。
“真是百事待兴，却时不我待啊！”朱慈烺抱着胳膊，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清、顺、吴三家在陕西的局面，“军师，李自成能顶得住吗？咱们该出手吗？”
“太子殿下，”李岩吐了口气，“西安府只要肯坚守，鞑虏没有什么办法……大同他们困了几个月不也没招了？”
“大同也悬！”吴襄在旁插话道，“鞑虏不一定非得围城，围城多费劲儿？他们可以在城外抢粮掠人，不让百姓好好种地……大同、西安一旦给祸害成了白地，两个孤城能坚持多久？”
李岩点点头，“尚书说的不错……李自成当日不就是用这个办法祸害中州的？现在要轮到他自己了！西安和襄阳两座坚城鞑虏都打不下的，南阳府城也能坚持。但是关中和汉水以北的平地，怕是要被狠狠祸害了。
这是驱虎吞狼，为得就是让李自成没法子在西安、襄阳立足，然后来夺咱们的基业！”
朱慈烺眉头皱着：“那咱们得出手了……十几万无路可走的流寇可让人头疼啊！”

第0376章 拉一个大大的仇恨！
“怎么出手？”吴襄看着朱慈烺，摇摇头道，“太子殿下，除了十五个模范团，咱们可没什么真能打的兵马啊！”
“不是还有水师吗？”黄斌卿说，“可以让北洋水师动一动了……他们可养了快一年，买卖没少做，仗却没怎么打过！”
沈廷扬毕竟是个买卖人，怎么在北洋海贸上捞钱他是拿手的——现在朱慈烺不对大清搞封锁，除了铁器、火药、铜、粮食这几样管制商品，别的买卖随便做。所沈廷扬这些日子可捞了不少！
不过他也没只捞钱不办事儿，这些日子北洋水师的蜈蚣船也多了两条！登州城、登州水城和丹崖山的城堡防御体系也变得越来越坚固了。
其中登州水城和登州城都进行了棱堡化改建，特别是水城几乎被改成了一个标准的棱堡！
另外，沈廷扬还在长山岛、沙门岛、黑岛、大小竹岛和皇城岛上修筑了许多土木城堡，布署了守军，将这些岛屿变成了北洋水师在渤海湾内活动的依托。
但是朱慈烺委派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重开东江镇却一直拖延着没有实行。
因为东江镇这个概念太敏感了，一旦提出来鞑虏就会急眼……
朱慈烺当然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他扭头看了看侯恂，老侯现在已经接了江北总督的差——其实就是负责凤阳府、归德府、开封府部分的防卫，顶了原来马士英的差。
而马士英则授了云贵川总督兼贵州巡抚的差遣，不日就要去老家贵州上任了——之所以让马士英去总督云贵川，是因为他家世世代代都是贵州卫指挥使。马士英祖籍在扬州府的仪征县，老祖宗马成可牛逼了，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带兵入黔当了指挥使，以后子子孙孙就在贵州发展，现在是贵阳府的第一家！
另外，贵州这个地方和东南不一样，到处都是土司世官，流官反而是少数派。
这帮土司世官二百多年来互相联姻，早就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贵州卫马家，则是这个利益集团的核心家族之一。
所以马士英在凤阳的本事如果是十，那么回到贵州老家以后，他的本事起码涨两倍，能有三十了！因为贵州上上下下都和马家有关联，马士英去了以后那就是要人有人，要粮有粮了！
当然了，让马士英去贵州也有那么一点风险，贵州马家没准就变成和播州杨家一样的存在了……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麻烦，眼下还得让马士英辛苦一趟，而淮西、河南战场，就只能用侯恂这个河南大儒了。
“太子殿下，”说话的是即将赴任贵州的马士英，他之前一直是凤阳总督，主持淮西方向上的防务，比刚刚上任的侯恂更有发言权，“淮西方向上能战的就是中都八卫一所的新军，总数不过一万数千人，堪堪能守住几座城池。
此外，臣在凤阳任上还办了一些团练，修缮了泗州、盱眙、五河、临淮、长淮、怀远、寿州、霍邱、定远等九城，加上凤阳一共十座城池是可以长久守卫的……如果能将黄得功部南调至淮河沿线城池，长江水师又能以一部北上淮河，再调集模范军一部，那么淮河沿线还是可以守住的。”
马士英所提及十座城池，除了定远城，都位于淮河沿线——实际上马士英和黄得功，还有后来替代黄得功的朱纯臣，全都在打守淮河的主意。
淮河以北，包括现在被黄得功占据的归德府和部分开封府的地盘，都是随时准备放弃的。
虽然商丘和睢阳也是铁打的坚城，但是这两座城堡不是依着能让水师随时往来的大河而建，很容易被鞑虏的骑兵封锁。
到时候商丘、睢阳就会变成孤零零的“点”，正好让鞑虏玩围点打援——那可是鞑虏的拿手绝活！
“那就行了……”朱慈烺拍了拍跟前的案几，“守江必守淮……只要淮河沿线各城可守，长江就不担心了。淮河之防，就有劳侯先生了。”
侯恂回答道：“有老臣在，就有淮防在，保管不教鞑虏无牵无挂的兵临长江。”
“守淮”并不是守住淮河，而是在淮河沿线设防。如果淮河沿岸有九座临河的城堡还在明军手中，那么北方来的鞑虏就得分兵包围。一座城堡分个三两千人的，两万大军就分出去了。
而且三两千人哪怕都是真鞑子，也就能把守住陆路，水路上还是不行啊。这样一来，鞑虏的后勤线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可能！所以突破淮河的鞑虏大军，是不可能在长江岸边久留的，也不可能全力以赴渡江作战。
如果朱慈烺的长江水师能够发挥正常，长江沿岸的城堡，比如安庆、芜湖、池州、太平、铜陵、南京、浦口、仪征、扬州、镇江等等，都能牢牢守住。
那么朱慈烺在东南的统治，那可就是稳如泰山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东南之主，那也是国家领导人啊！
而且现在是大航海时代了，欧洲人都开始向排队枪毙进化了，蛮族骑兵什么的，就快变成传说了。
只要能稳住东南，北伐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吧！”朱慈烺又拍了拍案几，“就这么定了，咱们得去找多尔衮的麻烦了……可不能让李自成狗急跳墙窜进湖广。”
他想了想，“沈廷扬不敢上，那就让苏观生上吧……苏观生胆子大，就让他当总督辽东、登莱等处军务，巡抚登莱。”
听了朱慈烺的这个命令，兵部尚书吴襄连连摇头，这仇恨拉得也太大了吧？
连辽东总督都来了！你还打算反攻辽东啊？你这是要挖鞑子的根，不让他们过日子了。
“太子殿下，”吴襄胆子小啊，皱着眉头，一脸害怕的就劝了起来，“咱们在辽东没有寸尺之地，设立一总督有什么用？鞑虏会害怕？”
朱慈烺一想也对，没有寸尺之地就设个总督好像不严谨。
“对对，”朱慈烺点点头，“得拿点地盘！那个觉华岛拿下来，设个觉华县，作为辽东巡抚的驻地。”
啊，又要设辽东巡抚……
“千岁爷，觉华岛守不住啊！”吴襄忙劝，“冬天的时候觉华岛附近海面会冰封……”
“那是好事儿。”朱慈烺一笑，“不冻上鞑虏怎么过来？”
吴襄倒吸一口凉气儿，还要在觉华岛上开打啊！
朱慈烺想了想，“让蓬莱县令张煌言兼容觉华县县令，率领蓬莱民伕上觉华岛筑城。再让南京实学堂和武学堂派出精通筑城的官员北上去辅佐张煌言。
另外，还在辽东设立东江镇……就在，就在獐子岛！你们有谁知道獐子岛吗？”
獐子岛可是个相当神奇的地方啊！
“獐子岛？”吴襄摇摇头，“老臣在辽东半生，也没听说过。”
“在大小长山岛以南，就是那一群岛子最南边的。”朱慈烺是非常熟悉獐子岛的，他去调研过……那地方是很不错的，渔业资源相当丰富，海鲜很多啊。
朱大太子笑着对黄斌卿道：“得找个精通水战之人去当总兵……黄卫帅，要不让你的妻舅蔡聪辛苦一趟吧。”

第0377章 多尔衮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太子殿下，”礼部尚书钱谦益知道自己的学生主意很大，从来不听自己的，所以他也不劝了，只是提醒道，“咱们现在还跟鞑虏在议亲呢！若是设立了辽东总督和东江镇，这亲还议不议？”
“议啊！”朱慈烺一笑，“干嘛不议？不过……既然撕破脸了，那么东莪格格就不适合当太子妃了，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不能让敌国的郡主来做，诸位觉得呢？”
什么？东莪格格不当太子妃，那太子妃谁来啊？
吴襄和吴三辅一下就来劲了。他们知道虽然吴三妹的肚皮不争气，可是朱慈烺依然只宠她一个……父子俩马上用连连点头附和，还用期待的目光打量着朱慈烺。
他们俩一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皇后、国丈和国舅啊！
不过朱慈烺却压根不提谁来当太子妃的问题，笑了笑就道：“东莪格格不适合当本宫的太子妃，不过侧妃还是可以当的！”
这下文华殿里面的臣子们都愣住了——大清摄政王的独生女儿给你当小老婆？你真把自己当太祖高皇帝了？
朱慈烺看着一群发愣的大臣，笑了笑：“议亲嘛，议归议，行不行再说吧……就算谈崩了，气一气多尔衮也好，没准就气死了！”
能把多尔衮气死？文华殿里面的大臣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朱慈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气死多尔衮是不可能的，最多把这只满洲来的大老虎给激怒了。
这多尔衮要发了怒，后果恐怕很严重吧？
……
多尔衮要被激怒了，后果肯定是轻不了的，虽然朱慈烺和他的大臣们一时半会儿还感受不到，但是奉命去向多尔衮交涉的祖可法，却是差点给吓尿了。
最后还是驻海沙岛议亲馆的副使任逸洲好劝歹劝，还保证万一祖可法有去无回，就帮他照顾妻儿，还要奏明太子，为他风光大葬。祖可法这才硬着头皮去了北京城，最后留着眼泪出现在紫禁城的武英殿上。
其实祖可法也不敢不去，他还能怎么着？叛变投敌当五臣？多尔衮那边不收他啊！他一四臣，再投降一回就是五臣了……这种人养着都费粮食，还要让他做官！给人什么印象啊？大清朝找不到人做官还是怎么了，非得一个五臣来做官？
不能叛变，也不能回大明。那他祖可法上哪儿活命去？回辽东老家隐姓埋名当个猎户、农夫？祖可法做了那么多年的官，享受惯了，吃不了那个苦。
所以祖可法才会抱着侥幸心理去北京，也许多尔衮发怒后不会杀他，上回不就没杀吗……不过当他走进武英殿，看正在打哈欠的顺治小皇帝和一脸阴沉的多尔衮（其实多尔衮挺开心的，一点儿都不阴沉），马上就后悔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多尔衮看着祖可法这样子，皱着眉头就问：“祖可法，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了？是不是家里死人了？”
祖可法抹着眼泪：“回，回摄政王的话，是，是下官快死了……”
“啊呀，得什么病了？”多尔衮仔细看了看祖可法，不像有病啊！
“心病吧！”
“哼，良心给狗吃了吧？”
“早该死了……”
“谁叫你投降来投降去的？”
“死得好！”
“死了也要遗臭万年！”
一帮满洲大臣也不厚道，祖可法都要死了，他们也不安慰一下，还在冷嘲热讽。
倒是坐在御座上当木偶的顺治皇帝挺同情祖可法的——人家这位大叔都要死了，还被多尔衮叔叔和满朝的大叔大伯们笑话，这些叔叔伯伯也太不厚道了……
见到所有人（无视了顺治）都在幸灾乐祸，祖可法悔都悔死了，就不该来北京……现在好了，可是死定了。
他叹了口气，哭着道：“王爷误会了，下官，本使没有得病。”
“没病？”多尔衮一愣，“没病你要死要活干什么呀？”
“因为，因为，因为……”
“说啊！”多尔衮有点不耐烦，“祖可法，你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不利索了？”
祖可法摇摇头，“王爷，我说了，您，您就要杀我了！”
多尔衮一愣，“你胡说什么？本王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你快说，说吧，本王保证不杀你！”
真的吗？这保证算数吗？
祖可法也没办法，他人都到紫禁城了，朱慈烺给多尔衮的亲笔信也在他身上带着，他还能扭头就走。
“王，王爷，这是我家太子的亲笔信，他，他，他觉得王爷家的格格不适合当太子妃……”
“什么？”多尔衮脸色一下就沉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本王的闺女？”
“不不不，”祖可法一脑门子的冷汗，颤抖着的双手托起了朱慈烺的亲笔信，“太子殿下还是，还是很喜欢格格的……”
“他什么意思？”多尔衮一头雾水。他的心腹何洛会上前取了信封，撕开后拿出里面的信纸，没发现什么不对，就双手递给了多尔衮。
这时祖可法猛吸一口气，终于把要命的话说出来了：“太子殿下只是觉得格格不能当正妃，他想让格格当侧妃……”
“什么？当，当侧妃……”多尔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祖可法的话，他连忙低头看信。信是朱慈烺亲笔写的，用得是白话，很容易读通。
在信上，朱慈烺告诉多尔衮，由于清朝的圈地、占房、投充、剃发、逃人、屠城和发丘等七大恶政使得天怒人怨，所以他不能迎娶东莪格格作为太子妃。因为天下人不会承认一个极恶之人的女儿做皇后的！不过他还是希望东莪格格能成为侧妃，而且还保证善待东莪格格，使之一生幸福……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你这个摄政王是坏蛋，坏蛋的女儿不能当大明皇后，就只能给朱大太子当个小老婆了！
“混账！混账王八蛋……朱慈烺是混账王八蛋！”多尔衮看完了信就狂怒起来了，一边将书信撕得粉碎，一边发出让祖可法和顺治小皇帝都胆寒的咆哮。
“朱慈烺这个奸诈小儿，竟敢戏弄本王！”多尔衮怒吼着，“竟敢说本王是极恶之人……”
你就是坏人！坐在多尔衮身后的顺治皇帝心想：朱慈烺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个最坏的坏人……
多尔衮还在咆哮：“他，他竟敢让本王把闺女给他做小老婆，他，他，他欺人太甚！真是，真气死我了，哇呀呀……”
快死，快死，快死……顺治皇帝用盼望的眼神看着多尔衮的背影。
多尔衮急促的喘着气，蜡黄的面孔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飙出血了，还真有点要给气炸的样子。大殿当中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祖可法干脆吓得给多尔衮跪了——多尔衮现在够不着朱慈烺，但是要杀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大清摄政王的暴怒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的脸上的血色很快就消退下去，又恢复成了蜡黄的样子，呼吸也变得均匀了，还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果然是乱世枭雄啊！
阴险狡诈不说，脸皮还够厚，明明是他毁约在先，还倒打本王一耙，还厚着脸皮要本王的格格给他做小，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第0378章 都是熟读三国的高手啊！
看着多尔衮忽然转怒为笑，多尔衮跟前跪着的祖可法和他背后坐着的顺治皇帝都糊涂了。
祖可法心说：这多尔衮是给气糊涂来还是怎么了？他要是给气糊涂了，是不是就饶自己一命了？
顺治皇帝却想：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多尔衮叔叔还要坏的人啊！那人还要东莪那个坏丫头做小老婆……哼，那倒挺不错的！等我亲政了，就把东莪送去，让南朝的大恶人天天欺负她！
“祖可法，”多尔衮看着跪在地上，一摊烂泥似的祖可法，挥挥手就道，“起来，起来……看你这熊样，你们南朝就没有铮铮铁骨的男儿了？”
“有啊！”祖可法一脸无奈，“可是太子爷非得让我来，您看看……我也不想来的！”
“也罢，也罢……”多尔衮连连摇头，“你也就是个传话的，还是个四臣，杀了你都嫌脏块地！”
太好了，太好了！祖可法心里那个高兴啊，自己的狗命又一次保住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使臣的风度，连连给多尔衮作揖：“谢王爷不杀，谢王爷不杀，下官告退，下官告退了……”
“等等！”多尔衮一挥手，“告什么退啊？你个议亲使怎么当的？本王还没回复呢！”
回复？
祖可法笑着问：“王爷的意思是……”
多尔衮笑着问：“朱家太子准备立谁做太子妃？”
祖可法摇摇头：“不知道。”
多尔衮问：“不是你表妹吴三妹？”
“不好说，”祖可法道，“泉国公郑芝龙的闺女也入了宫……泉国公有三万水师，数百炮船，掌控南洋海上，每年光是往来贸易和收取过税就能收入上千万两银子，富假海内啊！”
“上千万两……”多尔衮吸了口气儿，“海上的买卖那么好赚？”
祖可法说：“也不容易……海上有红毛鬼、黄毛鬼、黑皮鬼，善于操控炮舰楼船，常常和郑家的船队海战。听说最厉害的西夷战船上可以安放上百门红夷大炮。所以郑家一年上千万两的收入，都是一枪一炮打出来的！”
“哦。”多尔衮点点头，笑道，“本王明白了……你家太子是因为郑家的钱才不敢娶本王的格格吧？
这样吧，本王退一步……东莪那丫头不做大也行，但是你家太子不能立妃，将来也不立后！我那格格就和郑家、吴家的闺女一边大。”
真的假的？多尔衮那么好说话？
这回不是祖可法呆住了，武英殿里面，除了懵懵懂懂的顺治小皇帝，所有人都被多尔衮的话给惊呆了。
多尔衮却没再和祖可法说什么，挥挥手就让他告退了，然后又让大殿内的普通汉臣退了出去，只留下旗人自家说话。
“摄政王，姓朱的小子在耍咱们啊！”郑亲王济尔哈朗第一个发表意见，“这小子想激怒咱们！”
多尔衮看了他一眼，心说：那小子是想激怒我！没你什么事儿……你就看笑话吧！
“王爷，可不能饶了他！”何洛会是多尔衮的心腹，这个时候向多尔衮请战道，“奴才愿意带兵去攻略山东！”
多尔衮看他一眼，笑着：“朱慈烺怕就盼着咱们出兵山东吧？”
“摄政王，您何出此言？”济尔哈朗有些不解，“咱们出兵山东，对朱慈烺有什么好处？”
“可以减轻李自成的压力啊！”多尔衮缓缓道，“朱家太子一定也是熟读三国的，也知道有驱虎吞狼这一招。他看破咱们驱李南下的图谋……所以他要拉李自成一把！”
他还真说对了！朱慈烺的确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军事家、政治家……大家水平差不多，也算是棋逢敌手了。
“王爷，那咱们就这么算了？”何洛会问。
多尔衮笑吟吟看着范文程，范大学士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正在想念洪承畴呢！他现在已经知道洪承畴是被朱慈烺用反间计做掉的……这是刘良佐和他说的。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去替洪承畴申冤，现在只是想到洪承畴若是活着，一定知道该怎么对付朱慈烺的南朝。
而他范文程虽然也一肚子计策，可他对南朝的事情不大了解……那些南朝的文臣大将他都不认识，更别说那个抚军太子了。
“王爷，”范文程也注意到多尔衮的目光了，感觉出班跪奏，“奴才觉得南朝太子还会有后招，奴才担心他会从北洋海上骚扰辽东。
另外，这些日子朝鲜国已经来了几波使臣求救了，说是被倭寇占了个什么济州岛。奴才觉得这事儿说不定也和南朝太子有关……”
还真被他给猜着了！
不过多尔衮压根不在意——不就是个破岛子嘛！还是朝鲜国的，大清朝才不在乎呢！
倭寇真要打朝鲜，等打到汉城再说吧！
不过明军袭扰辽东的确是个麻烦！辽东是大清龙兴之地，如果大明登陆上去，对八旗的人心打击可不小。
朱慈烺拿东莪格格的事儿戏耍多尔衮，多尔衮可以忍，甚至可以在朱慈烺答应不立正室的情况下，把东莪许给朱慈烺做小——东莪格格毕竟不是公主，亲王之女给和大清平级的大明皇帝做贵妃，也不是太掉份儿。
可是朱慈烺一旦出兵辽东，那多尔衮可就忍不了了……
多尔衮沉默了一下，“辽西那边，关宁军的家眷走了多少？”
“刚走了两成。”范文程回答道。
“你辛苦一下，去一趟辽西，督促他们抓紧时间。”多尔衮道，“今年夏天结束前都得走完！”
“好，奴才明日就动身。”
多尔衮点点头。关宁军的家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控制吴三桂的筹码，但同时也是多尔衮的心病。因为关宁军的根底其实就是辽东边军世兵，往上追溯就是辽东军户。这些人世代当兵，家里面可不是只有一个能上阵杀人的。
有些上了年纪或是还没成年的男丁，一样能打能杀！
譬如那个黄得功，12岁就上阵杀人赚赏钱了！
现在关外的满洲人基本上都入了关，所以这四万户关宁家眷就成了一个相对庞大的军户集团，一旦他们被朱慈烺划拉过去，多尔衮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另外，辽西走廊上还有许多明军留下的城堡。万一有一部分关宁军的丁余和从海路来的克难新军一起据守那些堡垒，切断辽西走廊。对于大清而已，那可是有致命威胁的。
当然了，没有关宁丁余配合，明军也可以登陆。几百几千的没什么问题，上万也有可能。再多可就不容易了！毕竟登陆部队也得带补给啊，以北洋水师的运力，能拉多少人上辽东、辽西？而几千上万的步兵，又能对大清留在辽东、辽西的兵马构成多大威胁？
可要是关宁丁余被拉拢过去，那人数可就多了，能上阵的人数兴许能达到两三万！而且关宁军家眷还有许多马匹可以用，登陆的明军得到他们的支援，立马就有骑兵了！
所以多尔衮一直想要把关宁家眷挪走，哪怕交还给吴三桂，也比被朱慈烺拉去要好。
而现在吴三桂已经入了潼关，把老巢摆在了宁夏、甘肃，算是偏安西北了——多尔衮本来就不指望他去和明朝打，他能和李自成的人争夺陕西，别来东面添乱就行了。

第0379章 狮子搏兔，须尽全力
“王爷，”范文程明天才走，所以今天还得继续给多尔衮出谋划策，“奴才觉得咱们现在很难把李自成从西安、襄阳给驱走了……一来是李自成自己不肯走。奴才得到消息，说李自成在襄阳、陨阳给他的老营兵分了土地、奴仆，老营兵都变成了老爷兵，如何能走？”
多尔衮眉头大皱，轻轻点头。这件事的确出乎意料——李自成居然在向大清和明朝的朱慈烺学习！
现在几万老营兵把襄阳、陨阳的土地给瓜分了，变成了地主老财。几百万亩土地和上百万的人口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怎么肯轻易放弃？
而且襄阳、陨阳的地形也不利于进攻，真有几万大顺老营兵拼命死守，大清敢强攻吗？八旗子弟才多少人？真打死个几万，那不玩蛋了？
范文程接着又道：“二来，朱慈烺现在摆明了要和咱们开战，这是替李自成扛下咱们的一半兵力。咱们是没有办法置南朝于不顾的……就算王爷能忍，下面的人也忍不了啊！”
“可不是嘛！”多尔衮吸了口气，道，“一个格格，本王为了大清国有什么不舍得的？而且朱慈烺的确是英雄，绝对配得上东莪。
可是朱慈烺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就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在辽东、辽西找事儿。”
这个多尔衮能为大清开创二百多年天下共主的基业，当然有其过人之处。而他最大的过人之处，就是头脑非常清晰，看问题非常透彻——他在北京周围搞得那些事情，虽然被后世抹成弊政，但他要不这么干，历史上大清国多半就是个大金国的局面，绝不会有二百多年的江山！
而在这个时空，他在大沽口之战后，就把朱慈烺看成了一个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对手……对于这个对手，他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不愿意在彻底打败李自成前，同朱慈烺来一场全面战争。哪怕朱慈烺上回发动了一场旨在侧应李自成的北伐，多尔衮都没有发动全面反击，反而打算把女儿嫁给朱慈烺。
“王爷圣明！”范文程道，“朱慈烺的确是英雄豪杰，所以我大清必须全力对付他，绝不可以偏师应对。”
“没错，狮子搏兔，须用全力……”多尔衮点点头，眉头紧皱，“而且朱慈烺也不是一般的兔子，不容咱们不尽全力啊！”
范文程皱着眉头，“即便尽了全力，也只能止步长江北岸了。”
多尔衮摇摇头道：“不是长江北岸，而是淮河北岸！”
“淮河北岸？”济尔哈朗皱眉道，“淮河又不大宽阔，冬季的时候水位甚浅，据守还能涉渡，我满洲大军怎么会过不去？”
多尔衮笑道：“我读了史书，发现自古取江南者，多是由汉入江而得手的，单靠东路涉淮渡江而全取江东是极难得手的……如果江东不能平定，江淮也很难全取。毕竟淮南相对淮北地形狭窄，淮东水网遍布，淮西又有大别之险。临近长江还有安庆、和州、江浦、仪征、扬州、瓜洲、通州等城池可以依江而守。我们即便得了淮南大部，也得久驻大兵，为持久之防。从淮南所得的那点税收，恐怕还不够支付兵费的。
况且南朝在山东布置极多，特别是有一座登州坚城位于渤海之滨，可以驻扎舟师水军，如今是什么北洋水师之巢穴。如果不能将之拔除，辽东、辽西、北直隶沿海便再无宁日。辽东、辽西、北直乃是我大清根本之地，如果日日夜夜都在南朝兵锋之下，淮南之地即便得了也不能长久坚持的，那还不如顿兵淮河以北。先全有山东、河南之地，再徐图荆州襄阳。如能得到荆襄诸郡，再来考虑取东南之计吧。”
“还是摄政王高明！”济尔哈朗听完多尔衮的长篇大论，佩服地点点头，“那咱们该怎么平了河南、山东？朱家太子既然盼着咱们进步兵河南、山东，他必然有所准备，河南、山东，怕不易取吧？”
多尔衮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既然要狮子搏兔，就得把老十二（阿济格）和老十五（多铎）的大兵从陕西撤出来……也不能撤干净了，得拿住潼关、延安和榆林，如此就能占据陕西的地利。其他的地盘，就让吴三桂和李自成去争。”
根据多尔衮的布置，陕西就是清、顺、吴三分天下了——而他这番布置，也等于将吴三桂看成了一个半独立的势力。
济尔哈朗心算了一下：“肃王收拢了不少新附兵，手头有六七万人，英王、豫王带去陕西的兵马不下五万，留下两万，还能抽出三万，合兵一处就是十万之众了！”
这十万人当然不可能都是真满洲，真满洲的数量加一块儿也没那么多啊！即便把编入各个旗的汉军都算上，也拉不出十万之众。这十万人之中，有三四万人是所谓的绿营兵，他们原本要么是明军，要么是地方上的豪强，也有一些是大顺军系统内的边角料。现在都被清朝收编，拿得是一两半到二两银子的饷。不过他们当兵打仗的劲头并不差多少，因为跟着八旗大爷可以烧杀抢掠……
在历史上，这帮绿营兵在攻打南明的时候，手段之狠，劲头之足，绝对不在八旗之下！
多尔衮点点头，“山西那边还得用兵，可以让老十二带兵去对付……先对付大同，再收拾吕梁山上的那个代王！”
“摄政王，要攻大同城了？”
“不攻城。”
“还是围困？”
多尔衮笑了笑：“也不围困……他们坚壁，咱们清野。本王就不信他们能在大同城墙里面种庄稼养活自己！”
“高！实在太高了！”
“摄政王英明！”
“有摄政王在，咱大清在北地的基业算是稳了！”
武英殿内，顿时就是一片颂扬赞美之声，多尔衮也得意的放声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声，再一次沉下了脸色，看着济尔哈朗：“郑王，您看肃王他能担当起指挥几万大军的重任吗？”
肃亲王豪格现在是东路清军的主帅，目前已经率兵攻占了开封府城，还接管了吴三桂入潼关后留下的地盘。接下去如果要进攻明朝在山东、河南的地盘，他理所应当该是主帅。
可多尔衮却不想让豪格立下大功，上回让豪格在北京捡了便宜，不得已复了他的王爵，这次他要是得了山东、河南，是不是得给个辅政王？而且他还有点不放心豪格……豪格这家伙笨头笨脑的，可别让阴险狡诈的朱慈烺打败了！
“摄政王，您是想……”济尔哈朗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多铎当主帅如何？”
“摄政王，”济尔哈朗摇摇头，“您觉得肃王和鳌拜他们能听豫亲王的指挥？”
“那豫王也不会听肃王的。”多尔衮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亲弟弟了。
多铎自己有一次当皇帝的机会，被豪格他爹皇太极搅黄了，他儿子多尔博也有一次当皇帝的机会（多尔博是多尔衮的继承人），又被豪格给搅了。
这新仇旧恨加一块，可别没打败朱慈烺，他们叔侄俩自己先咬起来了。
济尔哈朗想了想，“要不让他们各打各的，让肃王继续打河南，让豫王打山东。”
多尔衮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他又对何洛会道，“何洛会，你也动一动吧，带上一万八旗兵和一万绿营兵去支援多铎。”

第0380章 登陆觉华岛！
就在多尔衮下定决心，改变驱虎吞狼的计策，转而对山东、河南的大明地盘发起进攻的时候，朱慈烺那边也没闲着，而是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大明崇祯四月初四，数十条沙船穿破了清晨海面上的雾气，轰的一声靠上了觉华岛“腰部”南侧海湾中的沙滩上面。
当先一条沙船还未曾停稳，方形的船艏上就放下两根长长的跳板。然后就是身穿红色布面铁甲，头带铁打的战笠，举着火绳已经点燃的斑鸠脚火铳的明军，呐喊着沿着跳板冲下来了。还有一个一手持着手铳，一手挥舞着腰刀的军官，也跟着一块儿从船上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几十条船上也伸下跳板，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明军，潮水一般就冲上了辽西觉华岛的滩头。
这些明军，无论官兵，一个个都神情紧张。
“有没有人瞧见鞑子？”
“没有，没有瞧见鞑子……”
“这里是鞑子的地盘，要小心……”
“快快，列阵，火铳在前，弓箭手居中，刀牌列在两侧，长枪手居后！”
“鞑子随时会出现，快快列阵！”
军官们已经反应过来了，都声嘶力竭的嚷嚷着，指挥自己的部下在觉华岛的沙滩上列出了四个的营方阵。
今天在觉华岛上登陆的，是登莱新军登州协下属的四个营。登州协是诸卫军，在克难新军中差不多算“三线”部队了。不过这些“三线”的战斗力却并不弱，甚至比不少“二线”，也就是尚未改编成“模范团”的诸师军要强不少。
这是因为诸师军的团都已经确定要“模范化”，也就是改编成运用莫里斯战术的欧式部队——这需要配备大量的火铳、拼接式的板甲和三磅团炮。还要进行莫里斯式的队形训练，还要培养大量的军官和炮兵。
这可是个巨大的系统工程，没有个两三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全部完成。
而现在正在接受“模范化”的十二个团还没整完呢！余下的二十多个步兵团，就只能用长枪、刀盾和弓箭凑个数，不仅没有火器可以用，连好弓都没多少。所以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很靠不大住，还不如装备比较齐全的诸卫军呢！
诸卫军毕竟有卫所的老底子，江南的卫所是烂透了，不过山东、河南、凤阳这些地方已经乱了有点年头了。所以他们的武备有所恢复，许多卫所子弟都是带着兵甲从军的，所以他们的武备反而比较好。而登州协又是诸卫军中的佼佼者，不仅成立的时间最早，还得到过沈廷扬、苏观生的加强。现在每个营都有一个火铳旗，装备了沈廷扬的登州铳厂出品的火铳。而且还在去年那场虎头蛇尾的北伐中和刘良佐、许定国的兵马打了一场，还大获全胜！
不过上回打的是汉奸，这回可是怼上鞑子了！
所以登州协上下没有谁敢掉以轻心，很快就以营为单位，列出了四个方阵。
“好了，终于列好阵了……”登州协的协统喻大仁大松了口气儿，扭头对身兼蓬莱、觉华两县县令的张煌言道，“张县令，你是文官，就现在船上等着，我先一步上岸了。”
喻大仁和张煌言两个共乘在一条北洋水师的蜈蚣战船上，为了今天这场登陆，沈廷扬下了血本，四条蜈蚣船倾巢而出，现在就在距离海岸不到两里的海面上一字排开，下了大铁锚，船艏的炮窗都打开了，八门12磅红夷大炮现在就对准了海滩，就等鞑子出现了！
“本官和你一起上岸！”张煌言虽是文官，但他现在确实全副武装，套着箭衣，挎着箭囊，背着开元弓，一手还按着宝剑。就是身材有点瘦削，脸也太白，一看就是书生扮强盗。
“也好，咱们就一块儿上岸吧！”喻大仁看他兴致挺高，也就不拦着了，毕竟觉华岛就是个孤零零的小岛，岛上多半也不会有鞑子大军。
蜈蚣战船是不能用来冲滩的，它们得在滩头附近警戒，防备不知存不存在的大清水师，如果有必要，它们还会用船艏的大炮支援滩头的战斗，所以得保持机动性。
因此喻大仁和张煌言二位就只能乘坐一条舢板冲上滩头，喻大仁手底下的四个营长已经跑过来参见报告了。
“协统，属下等已经派出了哨探，四下戒备，不过目前没有发现鞑子……”
领头一个报告的营长话刚说到这里，远程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哨音，这是有人在往空中发射响箭！
喻大仁立即紧张起来，一抬手阻止了正在报告的营长，然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第二声响箭声传来，这才大松了口气儿，对张煌言道：“应该是百姓……张县令，要见他们吗？”
“自然要见的！”张煌言道，“本官是觉华县令，此间的百姓就是本官治下之民！”
喻大仁点点头，然后就命令手下的一个营长带着手下，结阵而行，护着他和张煌言去见觉华岛的人民群众。
发现人民群众的地方是个破破烂烂的村子。觉华岛的地形奇特，有点像个哑铃，东西两头都大，中间狭小，因此就在岛屿的南北形成了两个天然的海湾。
喻大仁、张煌言今天就是在岛屿南面的海湾登陆的。
另外，觉华岛的东西两个大头上布满了山丘和树林，只有岛屿的东部那头的东北角上有一些平地，还有一个可以避风的海湾。早先大明没有放弃宁远的时候，那个海湾可繁忙了。运往宁远的粮饷，都在那里中转。因此还修建了码头、库房和一个衙门。如果鞑子在岛上驻了兵，多半就在那里。
而岛屿狭小的中间部分，则都是农田和村落，靠背面的海湾附近还有个小小的渔村。不过喻大仁和张煌言上岛后抵达的第一处村落，却是一个藏在树林当中的农庄，周围都是刚刚播种的麦田。
一百多个男男女女，都被从村子里面捉了出来，汇集在村口的晒谷场，惶恐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明官兵！
他们都是在天启六年的那场觉华岛之屠后，从宁远迁来的百姓，在岛上战战兢兢生活了十几年，每年冬天海面一结冰，他们就成天提心吊胆，害怕东虏的大兵忽然杀过来，直到去年冬天才过上了安心日子……因为那时候宁远全境都是大清的疆土，他们自然是大清的子民，而且是顺民。
岛上所有的男子都乖乖的剃发结辫，也没有人想要反抗大清朝的统治——反抗的代价太过沉重，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承担的，他们只想在觉华岛上太太平平的生活下去。
而大清朝似乎也没怎么在意他们这些外岛之民，除了让他们之中的男丁剃了发，另外再上交一点儿粮食和海鲜，也没太为难他们，可真是皇恩浩荡啊！
用后世的话说，现在他们就算做稳了奴隶，可以世世代代当太平顺民了。
可就在他们觉得“稳”了的时候，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群看着很不对劲儿的明军，凶神恶煞一样，却又不抢东西，不奸女人，看着样子也不像要把留了辫子的脑袋“借”了去报功，只是让大家到村口的晒谷场听一个全副武装的县令训话……

第0381章 乡亲们，大明朝又回来啦！
就在大家伙都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那个书生扮强盗的县令突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把大家伙吓了一大跳。
张煌言张大县令大声道：“乡亲们，本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明朝又回来啦！”
啥叫大明朝又回来了？还走吗？
一二百个面孔晒得黑漆漆的觉华岛父老乡亲全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张煌言。
张煌言是“亲民官”，所以努力装出一副亲民的模样，和气地说：“本官是觉华县的新任县令张煌言！”
觉华县县令……觉华岛的父老们还是呆呆的，不是惊呆，而是给吓呆了！
大明朝不仅回来了，看这样子还不打算走了！还在觉华岛上设了个县，连县令都有了……这可怎么办？难道太平日子就到头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留在岛上，应该去宁远城跟吴家人西迁啊！
张煌言看着大家伙都跟木头人似的，只是傻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欢呼一下——大明朝都回来了，那么好的消息，你们难道不高兴吗？难道担心大明朝廷在觉华岛的治理不长久？
想到这里，张煌言决定再给大家伙一个惊喜。
“乡亲们，尔等可以放心，大明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朝廷不仅设了觉华县，还设了总督辽东军务衙门和辽东巡抚衙门！将来也要迁到觉华县来的！”
完了，完了……觉华岛的百姓吓得腿都软了。大明朝居然还设了总督辽东军务衙门和巡抚衙门，还要迁到觉华岛上来——这是怕大清国懒得攻打觉华岛，所以要设两个招人恨的靶子吗？这下大家还有活路吗？
张煌言看见百姓们一个个被感动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决定再加点料，提起嗓门，大声道：“本官既然来了觉华岛，就会觉华岛，和尔等共进退同存亡，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东虏把觉华岛夺回去了！”
啊！都要粉身碎骨了……觉华岛的百姓们都被吓哭了！
他们可算是完了！觉华岛又要变成大明大清血战的前线，等到冬天海面冻上的时候清兵就来了，到时候大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呜呜呜……”
百姓们痛哭流涕，张煌言则有点欣慰，百姓显然是被他这个与民同存亡的好县令给感动了！
“莫哭了，莫哭了……”张煌言安慰道，“本官知道你们苦鞑久矣，不过你们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如今大明太子抚军，政治刷新，上下同德，已经有了中兴气象，所以绝不会将觉华岛这个反攻辽东的据点拱手让出，你们大可以放心了！”
还能放心？放心去死吗？百姓们的哭声更响了，弄得张煌言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是天下少有的好县令，但是你们也不必感动成这样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别哭了……再哭老子他娘的不客气了！”喻大仁这时咋呼起来了，他在基层呆得久，还都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当然知道一帮老百姓为啥哭得和泪人似的。
他板着脸安慰道：“你们哭什么呀？有本官和你们的张县尊在，觉华岛还能丢了不成？而现在才四月份，到冰封海面还有他娘的六个月，有这点劲头哭，还是留着帮朝廷修城墙！城墙修好了，你们就有活路了！
不叫你们白辛苦的，管吃饱，一天一人再给三升白面……谁他娘的敢不来干活，一律按通虏处置！”
喻大仁是武官，顶盔贯甲，还留了连鬓胡子，看上去挺凶残的，现在一发怒，把一群哭天抢地的老百姓给震住了，谁都不哭了。
看到老百姓不哭了，喻大仁沉着声又道：“凡是大老爷们，都他娘的把辫子给我割了！谁不割，那就割脑袋！”
还要割辫子！觉华岛的百姓们心里那个苦啊！辫子可是大清顺民的证明啊！要是割了，以后大清朝回来了，可就没一点活路了！可要是不割，脑袋马上就没了……
喻大仁也不容他们拖延，当时就有拿着匕首的兵将上前去，把所有男子后脑勺上的那根辫子给割了去。
看着人民群众都很配合，喻大仁满意地点点头，摸出一把打制的银币——这是盐商银行发行的“半两币”，因为打成了一个圆形，所以又称“银圆”。这种半两银圆刚刚投产，产量不多，全都给了克难新军“试用”，也就是拿来发军饷了。
朱慈烺现在的克难新军中的“诸师军”，已经扩充到了六师又十五团，算上辎重兵，总数接近十万人。其中约有一半是在朱慈烺压服史可法前入伍的，都在南直隶分了土地，是朱慈烺最核心的力量。通过他们，朱慈烺不仅能牢牢掌握诸师军，而且还能牢牢控制诸卫军——诸位军一共有登莱七卫、汝宁五卫、安庆一卫、建阳一卫（太平府）、湖口一卫、凤阳八卫一所等部，可以出动的诸卫新军总共二十三协又一营。其中的中高级军官，都是朱慈烺的“元从集团”出来的。
而为了给十万人的克难新军诸师军，一千多人的诸卫军骨干，两万人的水师官兵发饷，朱慈烺的朝廷现在每月要开销出去五十万多万两白银。折合成半两银圆，将近一百一十万枚！盐商银行当然没有这样的产量，目前每月的产量也就是几万枚。
喻大仁掂了掂手中的银圆，笑着问：“这里有几块银圆，是盐商银行刚让人打造出来了，一块重半两。你们谁能告诉老子岛上有没有鞑虏的人，哪儿有可以前往辽西岸上的船只，银子就归谁了！”
觉华岛的面积并不小，大约有十二三个平方公里，地形也挺复杂的，大部分陆地都被山丘树林覆盖。如果没有人带路，就靠喻大仁的那点手下，三五天都搜不干净。
另外，觉华岛上有渔民和渔船，必须得在第一时间把他们都控制起来，免得有人去给辽西岸上的清军通风报信。觉华岛距离辽西岸边不过十几里海路，大股的清军过不来，小股偷渡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所以喻大仁就想把觉华岛封锁了，好多赢得一点时间，以便在岛上修建一座紧靠海岸的简易棱堡——棱堡这种建筑其实也是可繁可简，并不一定有多高大上。
实际上，棱堡只是把城堡从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使得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会使攻击方暴露给超过一个的堡面，防守方可以使用交叉火力进行多重打击，从而大大增加进攻的难度。
另外，为了有效抵御炮击，棱堡的城墙也会修成一个倾斜面，以增加弹开炮弹的几率和城墙的厚度（同样的工程量下，斜面城墙比平面城墙厚）。同时，棱堡城墙的高度一般也会低于传统的城墙，以减少被炮弹击中的概率——虽然低矮的城墙相对于高大的城墙不易守卫，但是凹多边形城墙带来的交叉火力又能弥补这一缺点。
因此，一座用土木和沙包堆成的简易棱堡，只要守军的火力足够，意志力也不是太薄弱，就很难被敌人攻破。除非进攻一方拥有足够的数学和工程学知识，可以找到棱堡的射击死角布置火炮。

第0382章 辽西危急！大清危急！
“中堂，这是宁远中后所的塘报……上面注了火急……”
内秘书院的一个检讨，同时也是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心腹的张承忠，正跟在范文程屁股后面，手里还捧着一叠公文翻看。在宁远城内，被钦差大臣范文程占用的一处衙门的大堂上，还拥着一堆人，都是关宁军系统留守在宁远的官员，正听着范大钦差指手画脚的分派任务。
“粮食都打包装车了吗？这一去可是2000多里地，没有两个月别想走完，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可不能少！这一批要走多少？有两万人吗？一人起码准备一石面粉，还有骡马吃用的精料。咱们得打宽一点儿，宁愿多，不敢少！”
“护卫的军队准备好了没？虽然这一路都在大清国的地面上行走，可是漠南草原上也不安生……这个旗那个旗的，都不好惹，小心没大错！”
“绸缎布匹备了多少？西北可奇缺这些……银子不必多带，绸缎布匹可不能少带。沿途遇上那些蒙古王爷贝勒，送上一点就能保平安。万一缺了粮食、骡马，还能拿着换一些。可别说你们没有！北洋海面上那些沙船来来往往的，可没少往你们这儿卖东西！”
“田里的庄稼怎么办？这就不必你们操心了，摄政王自然会派八旗的包衣奴才来收取的，你们就安安心心上路吧，平西王早就在宁夏甘肃给你没安排好了。”
范文程的这个大钦差原来是管搬迁的——多尔衮虽然早就批准辽西这边的关宁家眷子弟搬家，但是吴三桂这边执行得有点慢。破家难离嘛，而且还是去宁夏、甘肃，要去江南的话，大家早开开心心上路了……
况且今年春天大家还播种了一回，现在才初夏，没法收获啊！所以大家都想着捱捱，等秋收后再走。
不过多尔衮却等不及——秋收以后眼看天就凉，到时候漠南草原上一片寒风凛冽，还怎么走？就算人能捱，牲口怎么办？走两三个月的路呢，路上不得吃啊！如果真要走那么远，决不能秋收后上路，最晚夏天就该出发了。要真拖过秋收，就得明年的季春时节才能上路了（孟春、仲春都不行，得把牲口喂肥了才能走），可眼下明清间的战事一触即发，多尔衮哪等得了那么久？所以他就把范文程这个内秘书院大学士派到宁远当钦差大臣了。
范文程忙完，已经有点头晕眼花嗓子疼了。他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大好，在大清入关前他正在养病，现在是带病工作。所以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缓缓，瞧着自己的随员张承忠捧着份塘报，就有点皱眉头。
“哪儿送来的？”
“宁远中后所的，是军务……”
“胡闹！”范文程一挥手，“不看……我就是管搬迁的，军务上的事情送盛京总管衙门。”
盛京总管就是盛京将军的前身，是大清国迁都北京时设立的，第一任总管就是多尔衮的心腹何洛会。现在的总管是第二任，也是多尔衮的人，名叫叶克书。辽东这边的军务都归他管，范文程不该插手。
“中堂，这事儿您就是不管，也应该知道一下……”
“什么事儿？”范文程范大中堂眉头一皱，只得把塘报拿过来瞧，这一瞧可不得了。挺大的一个学士，马上就跳起来了，“什么？南军的水师已经到了觉华岛……”
原来这份塘是驻扎在宁远中后所的一个八旗汉军牛录派人送来的，报告的事情正是觉华岛被大明水师攻占！
虽然喻大仁尽可能封锁消息，可这事儿还是没瞒得了太久。因为觉华岛上的渔民定期要给宁远中后所送海鲜的，宁远中后所得到海鲜后，还会挑出其中的上品用盐腌了，再送北京城……顺治小皇帝和布木布泰大妈餐桌上的咸鱼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没有人送海鲜了，小皇帝想吃咸鱼了怎么办？所以驻宁远中后所的牛录不敢耽搁，马上就派船出海。这一出海不要紧，马上就发现在觉华岛周围巡逻警戒的北洋水师沙船了。
别看八旗天兵在陆地上牛皮哄哄，没把明军当回事儿。可是在海上，那真是耗子见猫，赶紧跑回来了……其实他们也没必要跑那么快，因为他们遇上的是一艘航速有限的沙船，当时也不顺风，根本追不上。
当然了，如果他们遇上的是蜈蚣战船，那也不必跑，因为根本跑不了，想活命就投降吧！
“不行，本官得去瞧瞧……”范文程放下塘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中堂，您要去哪儿瞧瞧？”张承忠问。
“当然是觉华岛！”范文程咬咬牙，一脸正色，“不亲眼所见，怎么知道南朝到底派了多少兵过来？这事儿一定得弄清楚了！”
“中，中，中堂……”张承忠可被范文程给吓着了，“您可不能去啊！虽然我大清陆上无敌，可水师不如南朝，您是大清的大学士，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下官怎么和摄政王交代？”
范文程捋着胡须，“说得也是……”他忽然扭头看着张承忠，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重夷，你是我大清的忠臣吧？”
张承忠愣了愣，然后就明白了什么，只好含着眼泪点点头。
他是广宁卫人，在广宁卫沦陷时一家老小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成了包衣奴才，被编在正红旗里头。他那时还小，却聪明机灵，也读过书，所以就给同是正红旗的范文程看中，成了书僮。在范文程的提拔下，这才飞黄腾达，成了内秘书院的检讨。
那么大的恩，他肯定得报答啊！现在就是报答的时候了……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范文程笑道，“你放心去吧……若有什么万一，你的妻子和女儿，我来照顾，尽可放心。
不过你也不要害怕，你是辽西当地人，长得又黑又粗，不似个文人。完全可以装成收买鱼货的商人上岛，即便被抓了，应该也不至于害了性命。”
不得不说，范文程还能料事的。他的心腹张承忠果然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连后脑勺的那根金钱鼠尾巴都没叫人剪了——剪了辫子就回不了不是？
所以张承忠不仅带着辫子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
唔，南朝这次从海路发动的北伐很可能是认真的！占据觉华岛仅仅是个开始……辽西危急！大清危急啊！
……
“多尔衮，多尔衮，快醒醒……”
这个晚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多尔衮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名字……谁啊？多尔衮的名字是随便叫的？半梦半醒的多尔衮正琢磨呢，忽然脸面上还传来一阵刺痛，有人在揪他的胡子！
“谁啊！”多尔衮嚷了一声，小眼睛终于睁开了，还有点发怒。
摄政王的胡子，是随便能揪的？
“我，太后！”
一张大妈脸出现在多尔衮眼前，原来是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多尔衮看着心爱的大妈脸上焦急的表情，顿时关切地问，“是不是皇帝他……”
顺治小皇帝这两天得病了……七岁的孩子啊，病着病着也许就那个什么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想什么？”布木布泰瞪了他一眼，“范文程来了！辽西那边出大事了，南朝的大军打到辽西了……”

第0383章 目标，曲阜城！
“王爷，王爷，不好了，南朝这次可真下了本钱，都在觉华岛上筑城了！筑了个好大的城，就在觉华岛的腰部，周长好两千步，至少可以屯兵数万啊……”
深夜时分，北京紫禁城的文华殿中，连着骑了两天的马，弄得有点土头灰脸的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正用沙哑的声音在向多尔衮报告。
“两千步？怎么可能？”多尔衮愣了愣，“范文程，你是不是道听途说啊？怎么会两千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筑一座那么大的城？”
古人的一步是指两条腿各迈一步的距离，差不多是一米半。两千步就是三千米了，周长三千米的城堡可不小了，城内的面积都超过半个平方公里了。这可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军事堡垒，内部没有居民区、商业区啥的，纯粹用来驻军屯粮的……半个平方公里有五十万平方米呢！
一个建筑面积五十万平方米的城堡可以屯多少兵？积多少粮？怎么都得有几万之数吧？多尔滚琢磨着：几万大军屯在觉华岛上，肯定是为了进攻辽东啊！这南蛮小太子莫不是在打由东北入山海关的主意吧？
“错不了的！”范文程道，“奴才派心腹装成商人上了岛，发现觉华岛腰部那一片都给圈进城墙了……城墙从岛子的南岸一直修到了北岸！”
“真有那么大？”多尔衮眉头大皱，“那得多少人开工啊？”
“哦，城墙修得不高，也没用砖石，也不是版筑夯土的，而是用麻袋填土堆起来的。”
这就是后世军队最常见的修筑野战工事的办法，而且是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检验，一直到21世纪还在使用的最有效方法。防炮防弹的效果当然是很好的——人家连后世的火炮都能扛，何况这个时代的红夷大炮？
除了防御能力经得起考验，用沙袋堆砌堡垒还有两个好处，一是容易施工，堆沙袋的工程量比夯土要低很多，更不用说以砖石垒砌了。所以喻大仁和张煌言只需要一千多名官兵和两三千民伕，在不长的时间内，就能堆出一个大概的模样来。
二是容易维修。用沙袋垒成的梯形城墙在结构上是非常稳定的，几乎不可能用红夷大炮轰出大面积垮塌的效果。即便出现了一些垮塌破损，再用沙袋去填补就是了，根本不费什么事儿。
“用麻袋填土……那得用多少麻袋？”多尔衮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修城墙的，“而且这样能牢靠吗？”
“不知道，”范文程摇摇头，“总归比不上砖石和夯土吧？”
脑补一下的确是不如的，沙袋松松垮垮的，怎么能和坚硬的砖石和夯土相比？
范文程眉头紧锁，“王爷，南军修建在觉华岛上的城池并不是为了守御，而是为了屯兵进攻！如果他们用砖石修一个小堡，奴才反而不担心。可如今他们却以麻袋填土砌了个三千步周长的城池，只怕，只怕……只怕要大举攻辽啊！”
多尔衮轻轻点头，低声说：“言之有理，用麻袋堆个三千步的矮城，大而难守，都不用红夷大炮就能打破了……除了屯兵屯粮，还有什么用处？”
他说着话，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反复权衡。
“王爷，”范文程看着多尔衮，“奴才觉得辽东、辽西都是我大清的龙兴之地，如果出了什么纰漏，这人心……”
“人心怎么啦？”多尔衮扭头瞪了范文程一下，“辽东、辽西海疆数千里，南人有大海舟无数，何处去不得？难道咱们还要处处设防？防得过来？”
范文程被多尔衮一怼，一下也哑口无言。
多尔衮站起身，在文华殿里面踱起了方步，走了约莫十几步，忽然停住了脚步，对范文程道：“范文程，本王再给你一道令旨……将辽西濒海三十里内的百姓全部迁走，所有村庄一律焚毁，田地中的青苗一律驱牛羊啃食！”
“王爷，您这是……”范文程讶异地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冷冷道：“辽西、辽东沿海是咱们的七寸……分兵把守是不可能的。咱们满洲的天兵必须集中一处才能痛击南寇。要是分兵把守，反而会让他们各个击破，所以在辽西、辽东沿海坚壁清野是唯一的招。好在咱们在辽东、辽西的人也不多，别说三十里，就是坚壁清野一百里也无妨！
有了这三十里到一百里的荒野，咱们只要在辽东、辽西各布下数千八旗劲旅，就可万无一失了。”
多尔衮的应付办法虽然难看，但的确有效啊！沿岸坚壁清野可以搞出一个缓冲区，小股的登陆部队上了岸也过不了这一百里——这百里荒野没有居民，但是可以布置斥候骑兵。朱慈烺的新军如果列阵而战，也许可以和八旗劲旅对垒，但是要拼斥候夜不收，那可完全不是对手！
况且辽东辽西还是八旗的主场。小股的登陆部队上岸后就会被八旗的斥候骑兵遮蔽周围，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怎么敢前进一百里？最多也就是在岸边转悠。
而大股的明军登陆和上岸后的行动比较慢，要完成登陆并且突破缓冲地带，至少得好几天。那时多尔衮布置在辽东、辽西的精兵已经严阵以待了！
依靠数千真满洲也许不足击退数万甚至更多的明军，但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待大军从北京赶来。也可以对明军的后勤线进行打击，迫使他们退回岸边。
“王爷英明！”范文程恭维了多尔衮一句，这是打心眼里佩服主子——辽东、辽西那边的局势他想想都头疼，可没想到却被多尔衮给轻轻化解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文华殿外面传来，那人还没进来，就已经嚷嚷起来了：“十四哥，出什么事儿了？大半夜的把我叫来……”
来人原来是多铎，他是被多尔衮叫回北京面授机宜的。他在前线那么久，家里一帮妻妾早就嗷嗷叫了，所以这两天劳累得很，都是忙到半夜才睡，可刚一合眼宫里就来人了。
范文程见多铎来了，连忙跪下行礼，“奴才范文程给主子请安。”
“哦，宪斗啊，你怎么来了？”多铎挥挥手，让范文程起身，他自己则在内侍搬来的绣墩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多尔衮道：“南兵从海上夺了觉华岛，还筑了个两千步的大城，看来要在觉华岛上屯驻重兵，接下去应该会大举进犯！”
“什么？大举进犯辽西……十四哥，你是不是要我去盛京当总管？”
“不是，”多尔衮摇摇头，“咱们可不能给南朝牵着鼻子走……他们犯辽西、辽东，咱们就跟着去，那就上当了。咱们得主动出击！”
“对！”多铎点点头，“打哪儿？”
“曲阜！”
“曲阜？”多铎脱口而出，“真要去挖孔圣人的坟？”
多尔衮瞪了弟弟一眼：“你胡说什么呢？那是朱慈烺那小子污蔑咱们的！你怎么也跟着说呢？”
“不挖坟……那去曲阜干什么？”
“包围啊！”多尔衮笑着说，“围上曲阜，然后吸引山东各处的南兵来救，就和咱们当年打锦州一样……南朝在山东布了重兵，其中不少还守着险要，咱们可不能一城一地去打！”

第0384章 请注意保护韭菜
包围曲阜，围点打援，这都是清军的老办法了，不过老办法也有不灵光的时候！
“王爷，曲阜之围怕是会旷日持久吧！”
范文程哑着嗓子提醒说：“奴才所知，南寇从去年开始就在曲阜下了血本。七省总督史可法直接就驻扎在了曲阜，又是练兵，又是积粮，又是修城……如今的曲阜怕是成了金汤城池，不怕咱们包围了。”
“世上没有不怕包围的城，”多尔衮笑了笑，“只有围不起来的城……可曲阜不是围不起来的城！史可法在曲阜练兵又如何？他练的兵还能打败咱们的八旗兵吗？”
“不可能！”多铎笑哈哈道，“他要有这本事，南朝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多尔衮点点头，“是啊，他又能在曲阜积粮多少？够吃上几年吗？”
范文程道：“那得看多少人吃了……如果单是几千守军，三年五年许都够吃，如果有几万十几万的难民，许就不够吃了。”
多尔衮笑吟吟看着多铎，“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多铎笑着，“这次少杀些尼堪，都往曲阜赶……看看史可法有多少粮食能喂饱他们！”
“不是少杀些，”多尔衮摇摇头，“是能不杀就不杀吧！”
能不杀就不杀？多铎一愣，十四哥怎么回事？突发善心？吃斋念佛了？没听说啊！
“十四哥，你说什么？”多铎追问了一句。
多尔衮说：“我叫你少杀人，能不杀就不杀……别走到哪儿屠到哪儿了，知道吗？”
“为什么呀？”多铎一愣，“咱大清那么些年都这样杀过来了，现在怎么不杀了？”
多尔衮苦苦一笑，两手一摊：“再杀下去，就没有人交税了！”
原来是韭菜没有了……现在大清朝的地盘可不能和历史同期相比。在关内的稳固统治区就是北直隶，不包括大同府和吕梁山区的山西省部分地区，还有河南省的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河南府等四个府。
北直隶这边圈地、占房、投充、逃人这一个“套餐”整完，八旗天兵是有房子有地了，可大清朝廷也别想从北直隶收多少税了。八旗大爷是不会交税纳粮的，北直隶这边还剩下三千万亩没被圈去的土地，现在也撂荒了一小半——有条件跑路的都跑了，没条件的也没心思种地，都在提心吊胆，不知啥时候就成旗奴了！
至于北京城和天津卫的商业，也凋零的不像话了。
一方面因为南北漕运中断，大宗的南北货运都中止了，也就没什么生意可以做。
另一方面则是八旗集团的经济基础是庄园农奴经济，讲究的是自给自足，对商业的需求有限。有九大皇商和大沽口的口岸贸易就够了，因为没有太大的营业额，大清朝内务府能收到的税也有限——大清的关税都是归内务府的。
山西那边，因为大同府和吕梁山还在明朝手里，双方的战争也没结束。各种拉伕摊派，支援前线的差事不断，哪儿还余力给朝廷交税？再说山西的晋商士绅都挺拥护大清的，大清也不能搜刮太恨，再把他们生生逼到大明一边去啊！
而河南省那边的地盘，也不必多想了……那一带都是明军和流寇交战多年的地方，来来去去打了不知多少回了！后来清军又加入进去，也不知道手下留情，几乎把河南的几个府都刮成白地了。再要刮地皮就得刮到地底下去了，到时候豪格就真成了发丘贝勒爷啦！
至于陕西那边，现在是清、顺、吴三家鼎足，不是白地早晚也打成白地，还想什么钱粮啊……
所以多尔衮这个大清当家人现在也开始为钱粮不足的事儿发愁了！
“十四哥，”多铎也是一脸为难，“人要少杀，那财物呢？是不是也得少抢一点？”
多尔衮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得少抢一点了……都抢完了，尼堪们活不下去，不是跑了就是饿死，来年还是没人给朝廷交税啊！
现在朝廷没什么钱粮进账，全靠老底子撑着。可是山西、陕西、河南都在打仗，辽东、辽西也不安生，又是迁界又是移民的，少不得要朝廷发钱下去。
而山东之战看着也不是短期能打完的……而打仗就得费钱费粮，不算吴三桂的人，咱们自家能控制的八旗兵丁和绿营兵丁加一块儿都有二十万了，每个月开销出去的银子真和水流一样啊！
老十五，你这一次进兵的路线大致就在运河沿线，都是富庶之地。如能全取，今秋就能有大笔钱粮入账了。”
“可是不让杀不让抢的，大家伙还有啥劲头？”多铎眉头大皱。
多尔衮想想也是，不给抢不给杀的，八旗绿营还有啥劲头？可问题是放任他们去杀去抢，打下来的又是白地一片，朝廷找谁收钱粮去？
八旗兵还有旗田支撑着，不给军饷，单靠旗田和抢劫也行。可现在绿营兵的规模越来越大，绿营没有兵田，就靠抢劫和军饷。可抢劫的横财不的天天都有，如果没有一定的钱粮支撑，绿营兵还不得跑光了？
“范学士，你主意多，你说！”多尔衮实在没招了，只好问范文程。
可范文程这个大学士学问也有限，不是理财的高手……就算是高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炊啊！
“这这……”范文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憋出一招，“王爷，要不天兵饶了东昌、济南、兖州三府不抢，等大兵到了徐州再抢如何？其实东昌、济南、兖州都被咱们抢过了，没有多少油水了。倒是徐州没有抢过，这次还可以好好抢抢。而且徐州就在大河边上，又靠近淮河，周遭河流纵横，不利于八旗天兵发挥，可以饱掠一把就弃了。”
多铎在旁道：“如果有胆敢抵抗天兵的城池呢？是不是要照规矩屠了？”
“这……”多尔衮又看着范文程。
“王爷，那是老规矩了。”范文程道，“不屠城不足震慑人心！
不过咱们可以尽量招抚，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屠城抢掠的事情自然会少一些。”
“也对，”多尔衮看着多铎，“十五，你会招抚吗？”
“我？”多铎转过脸瞅着范文程这个奴才，“范文程，要不你跟着我，负责招抚怎么样？”
“主子，奴才不熟悉山东……”范文程可不傻，才不会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招抚成功就不能屠城抢掠了，多得罪人啊！招抚不成功多尔衮又不高兴，脑袋一样不保险。
不过他也不能不给多铎一个交代，于是好好想了想：“不过奴才可以举荐一人。”
“谁啊？”多铎问。
“前任兵部侍郎孙之獬，”范文程道，“他是山东人，一定熟悉情况。”
孙之獬前一阵子上了辞呈，说身体不好，要养老。不过多尔衮没让他离开北京，只是免了他的差遣让他守选。而孙之獬一时也没地方可以去，他老家现在还是大明的地盘呢！所以就在北京外城租了个房子，一大家子挤在那里苦苦度日。
“也好，”多尔衮摸了摸脑门，“就让再出来做官，就给他当……当山东巡抚吧！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再干不好，就满门抄斩！”

第0385章 大清来晚了，韭菜都跑了
孙之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迫当上山东巡抚！
山东巡抚啊！搁过去做梦都想，可现在他只想辞官离京，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隐居——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比蒋干还不如！
因为蒋干是上了周瑜的当，是能力问题，不是立场问题。可是他孙之獬为了能活着离开南明，在扬州就背叛大清朝，还和祖可法、金之俊一起在南京扮演了一次大恶人，把大清朝抹得和煤炭一样黑了……
如果多尔衮知道他在南京干了什么，那就不是革职削籍的问题，而是要满门抄斩了！
可是要隐居也不容易，他老家在明朝控制下，财产土地多半已经没有了。而他带到北京来的财产也不多，当了大清朝的官以后，也没多少时间去捞。所以他手头没什么余钱，一大家子跟着他连吃饭都困难，还隐什么居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去饿死？
所以他被免职后，就一直在北京熬着……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多尔衮居然让他做了山东巡抚，还让他去招抚山东地方的豪强士绅！
他可是全国闻名的阉党汉奸，而且还公开声明要挖孔子的坟……让他去招抚山东豪强士绅，怎么说啊？咱们一起投了大清，再结伴去曲阜倒斗？
能行吗？
可他也不敢对多尔衮说不啊！多尔衮本来就对他不满，要再不识相，也别隐居了，直接拖菜市口宰了吧！
所以他是硬着头皮当上山东巡抚的……完全拿着做一天是一天的心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当巡抚。
可当他跟着何洛会的大军，从德州的吴桥镇进入山东地面之后，心情却陡然大好了。
因为他的山东老乡们已经替他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如何招抚！
出了北直隶地界，进入山东地面后，一路所见，尽是疮痍！
本是五月仲春，该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
可是一路走下来，却只见到田地荒芜，人迹只能用罕见来形容了，至于运河两边的城镇，大多过了火，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好啊！山东老乡们都很机灵，不等大清天兵来打杀，自己就跑了！孙之獬心里那个高兴啊——山东人都跑了，当然就不用去招抚了，他的差事也就不会搞砸了……差事不砸，他的巡抚就能当一阵子，多少捞一点，以后就不受穷了。
不过他的好心情可不能表现在脸上，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何洛会正和他并辔而行呢！
“我大清天兵在崇德元年和崇德四年两次攻入山东，那可真是大获全胜，杀人过百万，掠人数十万，杀得山东小儿闻我大清威名都不敢啼哭了。所以这次他们听说大清天兵又来了，自己就先跑了……”
听着孙之獬说起之前两次清兵入口杀到山东的事情，何洛会也是大皱眉头。那两次入口之战可真是大获全胜啊，收获之多，超过之前几次入口。八旗上下，人人都跟着发了一票……可没想到山东的尼堪居然长了记性，不等天兵再来，就先跑了个干净！
看着眼前一片荒芜景色，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可这次摄政王已经放了话了，让咱们少杀一点，少抢一点……”
“可不是嘛！”孙之獬点点头道，“山东这里的百姓被朱贼迷惑久了，不知道我大清有多仁义，看来只能在拿下东昌府后，再想办法招诱流亡百姓还乡了。”
现在大清入寇山东的路线分成西北两路，西路是主力，由多铎指挥镶白旗主力、正红旗一部，八旗正丁加上包衣奴才，再加上刘良佐和许定国的绿营兵，合计三万余人，从大名府方向攻入，取下冠县、馆陶、临清州。
北路是偏师，由改任正黄旗固山额真的何洛会指挥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各一部，加上吴惟华指挥的绿营，总兵力有一万五千。从河间府方向攻入，取德州、故城、武城，赴临清州和多铎会师。
会师之后，多铎就会指挥全军主力，沿运河一路南下，最后扑向曲阜城。
而孙之獬将在临清州城被清军攻占后，在那里设立大清的山东巡抚衙门，开始替大清招抚山东地面上的士绅豪杰……他手里总还有大清朝的顶子可以发，应该能拉到一些人头的。
……
“抚台，您看这人也太多了吧，咱们没有那么多土地啊……”
同一时间，济南镇守副总兵李大开正指着济南城外望不到边的难民队伍，对着大明朝那一边的山东巡抚兼济南镇守总兵高宏图小声抱怨。
这些难民都是从济南府和东昌府下属的州县跑来的！这股难民潮也不是才起来，而是持续了相当长的日子了。
自从大清国在北京和北直隶占房、圈地和强迫汉人投充为奴后，难民潮就渐渐起来了。先是从北直隶和北京城逃出来的汉人百姓，不管原来是啥样，现在全都家破人亡了，进入山东境内后都跟叫花子差不多。
在他们的示范效应下，济南府北部（大清河以北）、东昌府、兖州府的西北部（兖州府城、曲阜城以西和以北）的百姓也开始大批逃离家园——这些地方在被入口的清军屠戮过两次，现在生活在那里的老百姓都是劫后余生下来的，对大清朝可没什么好印象。看到北直隶都那样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而山东巡抚衙门也不阻止，反而向沿边州县的衙门下达了组织百姓撤离的命令！
所以难民潮的规模就越来越大，到了崇祯十八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山东省内和大清交界的州县几乎都被清空了。
而登莱巡抚衙门、山东巡抚衙门和山东团练衙门在这段时间都忙着拉人头。
其中登莱巡抚衙门是替朱慈烺在拉人，主要的对象是从北京和北直隶跑出来的难民，他们可都是“苦大仇深”，还都是北人，对克难新军而言就是最佳的兵源！
另外，这些人还会把北京和北直隶百姓的凄惨遭遇告诉克难新军中的“北人元从”——他们可都家破人亡了，还不嗷嗷叫要报仇雪恨？
所以从北京、直隶逃出来的百姓，大部分都被登莱巡抚衙门安排南下，被安置在了南京和正在兴建中的口岸城市上海。
而从山东沿边州县跑出来的百姓，则被山东巡抚衙门和山东团练衙门给“瓜分”了。
这两个衙门看名称好像是山东省的省级衙门，但实际上能管辖的地盘却都是府一级的。其中山东巡抚衙门现在能管的地盘就是济南府和半个兖州府。而山东团练大臣衙门也不管全省团练的，只是管着登州府、莱州府和青州府的部分州县，不仅管团练，也管着这些州县的行政——实际上也是一个军政一把抓的藩镇！
不过这两个藩镇对于所辖的州县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控制能力，因为在这些州县的地盘上还存着许多中小土豪，未必买高宏图和左懋第的账。所以山东巡抚衙门和山东团练大臣衙门，也开始抓人口、抓土地了。
而这两个衙门抓人口、抓土地的办法就兴屯田！从山东沿边州县逃出来的百姓，就是人口的来源，多了不敢想，几十万还是有的。
比较麻烦的是土地，虽然山东在九年前被清军狠狠的蹂躏过，人口减少了两三百万，但是人少的州县都是靠近北直隶和河南的。相对被祸害得比较轻的登州、莱州、青州和泰沂山区的人口并没有减少太多，也就没有太多的无主荒地了。

第0386章 不仅有韭菜，还有红薯
听见李大开抱怨人多地少，高宏图只是一笑：“怎么会没有土地？泰沂大山里面就很空旷啊！把山坡上的树砍了一些，不就有土地了？”
“可是，可是这坡地不好种粮食啊，坡地在高处，容易缺水，产出远远比不了平地。”李大开摇摇头道，“现在归在咱们山东巡抚衙门的难民都有三四十万了，得垦多少坡地才够？”
“你还懂农学？”高宏图笑吟吟看着李大开问。
“抚台，下官虽是世袭的武职，可家里也不大富裕，亦兵亦农罢了，所以也略懂一些农事。”
高宏图笑了笑，“那你可知道番薯？”
“藩属？”李大开一愣，“藩国还是藩王？”
“不是，是一种引种自海外的农产之物，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广种耐瘠。”
“哦，红薯啊！”李大开记起来了，“下官吃过的，烤着吃挺香的。”
“这种东西哪儿都能种，而且耐旱耐瘠，产量还不低。”高宏图道，“本官当南京户部尚书时就在南直劝种过番薯，知道它的好处。因此去年年底就呈文户部，想要一批番薯做种，在泰沂山上广种。现在户部办事还挺利索，已经送来好几万石了……有了这些番薯，咱们就能在泰沂山上广建军屯，以为持久了。”
“这可太好了！”李大开这下可放心了，“只要有吃的，三四十万难民就能整出三四万的精兵……即便不能和鞑虏野战，守个堡寨不成什么问题了。”
高宏图捋着胡须，也是得意洋洋，“何止三四万精兵？还有济南、兖州、青州地面上的豪强团练可以驱使呢！咱们有了这几万精兵，还怕他们不听话？
另外，左仲及那边也有不少难民可以屯田，也得了几万石的红薯。只要能拉起两三万屯田民壮，那么登莱青诸州县的豪强团练，也就能为其所用了。如此一来，光是本官和左仲及麾下的可用之兵，就不下十万人了！鞑虏即便兵精，本官和左仲及也不怕他们！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山东地面上将近二十万兵马，却无一个主帅，只得各自为战……”
这话说的有点大，不过眼下大明在山东的防务，的确达到了永乐之后最为严密的地步。
不仅登莱青三府的卫所体系得到了重建，山东总兵和鲁王府下辖的军卫（协）已经多达十四个（登莱七卫，青州四卫，鲁王三卫），随时都能拉出两三万人的诸卫精兵。
而且高宏图、左懋第、史可法三人还各自拉起了一批团练！
此外，在山东地面上还有李士元、刘之榦两个府总兵，马得功、李成栋、李化鲸三个“小总兵”——现在朱慈烺这边的总兵封得有点滥，为了在一堆总兵中分出高下，就有“省总兵”、“府总兵”和“小总兵”一共三级。
其中省总兵就是一省总兵官，比如李若琏的山东总兵。府总兵则是一府镇守总兵，并不是每个府都有一个总兵，只是少数州府设有总兵。
而所谓的小总兵又称营总兵，这个营不是克难新军的营，而是在省总兵、府总兵下面挂一个某某营，通常是左中右什么的。比如山东左营总兵，济南右营总兵……实际上就是个杂牌总兵，有些人有地盘，不过凑不够一府。有些个没地盘，或是寄人篱下，或是由兵部开饷。
马得功、李成栋、李化鲸三位就是这样的小总兵，各自有几千人马，还划了几个州县的地盘。每个月还能从兵部领到一份承包的军费，都是一万五千两银子。
另外，史可法和苏观生（辽东总督，登莱巡抚）有督标，高宏图有抚标，都是四五千人。
这零零碎碎的一大堆兵马加一块儿，二十万人都有了！
人数虽然不少，但是装备和训练就有点跟不上了，大部分都有点乌合之众的意思。而更加跟不上的，则是那么多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
倒不是朱慈烺不知道统一指挥的重要性，而是他手头实在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如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他们三人有一人还在，朱慈烺早就派他去山东了。
可如今他却是真的没有人可派……高宏图、苏观生、史可法、侯恂、马士英、路振飞、何腾蛟这几位带兵的封疆，实际上都是外行。派谁去都有可能一战就把二十万大军都葬送了！
所以朱慈烺干脆来了个不设主帅，而是让大家各自为战，各守一摊。这种布置虽然不利于决战，但是却有利于拖延时间，只要高宏图、苏观生、史可法和朱以海这四人中还有一人在山东坚持，山东的战局就结束不了。
而且这种布置也不可能合山东二十万大军之力和多铎决战。多铎想要围点打援，把山东地面上的明军引诱到曲阜城下消灭恐怕得有点耐心才行。
毕竟史可法这个看上去很大的七省总督就只能督一下曲阜县周围这块，他就是被多铎打死了，也不关苏观生、高宏图、左懋第他们什么事儿。
不过这种情况，多尔衮和多铎他们一时是适应不了的。因为他们都太了解过去的大明朝了——崇祯皇帝多好的对手啊，李自成现在都想死他了！多尔衮和多铎再过一阵子肯定也会想他的……
而在刚刚率领大军抵达荒无人烟的聊城一带的多铎想来，除非史可法、孔胤植弃了曲阜的孔子坟茔逃走，否则只要曲阜一围困，还怕没有明军源源不断的来送死？
过去大清围了锦州都把洪承畴的十几万大军给钓出来了！这祖大寿什么东西？能和孔夫子的尸骨相比？南朝那帮傻乎乎的读书人肯定不顾一切来救啊！
想到这里，多铎就把心思收了回来，又放到眼前的聊城城堡上了。
“那是什么东西？”多铎接过一只西洋单筒望远镜，对着聊城那个“湖中之城”看了又看，“怎么看着像粮袋啊？”
“王爷，那是泥沙袋。”何洛会知道觉华岛筑城的事儿，“尼堪在觉华岛上就用泥沙袋堆了个城。”
“用泥沙袋？”多铎笑了起来，“这也想得出来，到时候咱们拿大炮一轰，马上就得垮啊！”
“可不是嘛！”何洛会道，“王爷，奴才麾下的正黄旗汉军就带着大炮，要不要让他们试试看？”
“试什么呀？”多铎一笑，“就算打垮了聊城城墙，咱们还能游过去攻城？”
“王爷说的也是，”何洛会恭维的笑着，“不过那些尼堪也傻，以为靠这点水面就能挡住我大清的天兵。等到天气一凉，水面结冰，咱们就能轻轻松松破城了。”
多铎笑着：“到不了那时的……等咱们在曲阜打垮了山东明军的主力，刘之榦还敢守城？
对了，史可法还在曲阜吗？”
“在，”何洛会道，“据探子回报，史可法和孔胤植都在曲阜。而且这些日子，兖州府西北一带的尼堪都往曲阜而去，全都指着史可法救命……看来用不着咱们费劲儿赶人，曲阜就会挤满了尼堪百姓了。”
多铎笑道：“那就传令给刘良佐、许定国，让他们快些进兵，限五日之内，兵临曲阜城！”
“喳！”

第0387章 一切为了活命！
整个曲阜城周围，现在仍旧是一座，不，是许多座巨大的工地。
曲阜城的棱堡化改建早就已经完工，从一座传统的中式城池变成了拥有九个突出的三角形铳台和倾斜外墙的大型棱堡！
在铳台和城墙对外一面，还层层叠叠堆上了防炮的沙袋！
在九座铳台上，还有用沙袋垒起来的炮垒，每座炮垒之中还安放了四门1000斤重的大将军炮——这是一种明朝自产的大型火炮，用生铁铸造，长三尺四尺，重几百斤到上千斤，炮身用铁条加固，千斤大将军炮可以发生六到七斤的铅子儿，射程大约一里。
摆在曲阜城九座铳台上的36门1000斤大将军炮可不是由史可法、孔胤植自行督造的，而孔胤植花费了巨资通过沈廷扬购入的。
除了这36门1000斤炮，衍圣公还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了300门之多的攻戎炮，就是一种轻型车载火炮，威力不大，但是却轻便灵活。
另外，孔胤植还不惜重金，从沈廷扬那里购买了许多质量上乘的火药——衍圣公这次真是豁出去了，银子流水一样的往外花，各自火器兵器不要钱似的买回来……只要东西好，根本不嫌贵！
没有办法，要活命啊！
孔胤植知道自己把大清朝得罪苦了，先是污蔑人家要到曲阜倒斗，后又挺身北伐——虽然他都没离开曲阜，但是他的旗号都到过北直隶了，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且他也知道洪承畴之死，知道大清朝在北京城和北直隶干得那点事儿，所以也就不抱多少幻想了。
另外，朱慈烺也够狠的，就是不让他带着孔家一族南下避祸——他们不都是孔子的孝子贤孙吗？怎么能放弃孔林南下避死？这样很不孝顺啊！
而且孔氏早就有南宗了，是北宋末年跑过去的，定居在浙江衢州。所以孔氏北宗大可以慷慨赴死……
这可真是没活路了！鞑子那边已经得罪到家了，不敢投靠了。而南下的生路又给南宗堵上了……孔胤植和孔氏北宗的子弟还有什么活路？
只能拼命保命了！
以往孔胤植最喜欢的银子，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活下去，倾家荡产也值得啊！就凭他的一字（姓）和家里的2600大顷祭田（一大顷合三百亩，总共78万亩），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就有保证了——这祭田可不是来路不明的田产，都是明朝历代天子赐给孔家的，其中最大一份（2000大顷）还是朱元璋给的！
所以朱慈烺执政以来，也没去碰孔家的祭田——他虽然大权在握，但也不能为所欲为啊！那种灭族孔家和没收祭田的事儿，他一东林太子怎么能干？那只能是鞑子的发丘贝勒（豪格）和摸金王爷（多铎）他们来干……你看，鞑子的大军不是奔着曲阜来了吗？
为了保住性命、家业和祖坟，孔胤植也只能带着孔家上下一起豁出去了。
而要保命的还不止孔圣人的这些不肖子孙，曲阜这边跟随孔家二百多年的贫下中农也要活命啊！还有不计其数从兖州府西北部，从东昌府跑来孔家这棵大树底下避“清风”的难民，也都是需要活命的。那么多人，小小的曲阜城也塞不下啊！
所以在曲阜城的“棱堡化改造”完工后，马上就有九个“支堡”工程上马了。
这九个支堡是韩霖被调往南京担任实学堂司业前，根据史可法和孔胤植的要求设计的，九个支堡围着曲阜主城构筑，每一座都正对一处突出的铳台，和铳台之间的距离大约在200步上下，在大将军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这九个支堡并不是棱堡，而是用沙袋、泥土和圆木垒砌而成的圆形堡垒。堡垒外面有一圈壕沟，内部则都是难民居住的窝棚。每个圆堡之内，总有上万口子人。
圆堡外墙的施工都还在继续——那可是保命的城墙！当然是加固再加固，哪儿有彻底完工的时候？
清兵占领兖州府城滋阳的消息传到曲阜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时分，堆了一天沙袋的壮工们，正狼吞虎咽的在嚼着高粱饼卷大葱，簇拥的一团一团的。还有一些书生打扮的人趁着这个机会在做动员：“乡亲们，等会儿还有一工，堆上一千个泥袋，再往壕沟里面插上300根尖头木桩……”
这些书生都是曲阜团练军的参军——不是啥正式的官职，是七省总督史可法私设了委派给难民当中或是曲阜当地还堪用的读书人的。
这些读书人大多都有功名，有些个还是举人老爷！现在也都给朱慈烺这个阴险狡诈的大明太子骗上了绝路！
怎么是朱慈烺骗上绝路的？
当然是他了！上回孙之獬和金之俊不是带回去几大箱子的《讨胡虏檄》吗？好几万读书人署了名的，其中也有山东这里的举人、秀才，还是孔胤植、高宏图、左懋第带头倡议的呢！
那时候谁要不署名，就有当汉奸的嫌疑了！有汉奸的嫌疑，还能当举人当秀才吗？没有了举人、秀才，家里面的土地还能保住吗？
所以轮到的没几个人敢不署名的，而孙之獬、金之俊又“抄”了他们的姓名籍贯带回北京了……
更糟糕的是多尔衮现在还委派孙之獬当了山东巡抚——这就是带着黑名单来抓人了！谁还敢在家呆着？到时候人家照着名单来抓，一抓一个准，都他奶奶的得满门抄斩！
为了活命，大家也只好背井离乡逃亡。结果才逃到曲阜就被史可法和孔胤植的团练给拦住了……说什么读书人就要誓死保卫孔子！如果不留下保孔子，就得革去一切功名，永远都不能再考科举！
凭什么呀？大家伙又不姓孔……可是史可法、孔胤植压根不讲道理，强行留人不说，还把被他们强留下的百姓根据籍贯编了九大民团，全都武装起来，然后塞进了曲阜主城外的九个支堡。
“外有九堡环卫，内有曲阜坚城，还有数万团练和本官的五千督标日夜守备，鞑虏纵有百万，亦难破城。衍圣公尽可以大放宽心，安居如常……”
正在曲阜城内的衍圣公府里面和孔胤植打包票的是史可法，他是得知清军占领兖州首县兹阳的消息后马上赶来的。
他和孔胤植相处了快一年，太知道这位衍圣公有多怕死了——他当日要是硬气一点，给朱慈烺来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朱大太子哪儿能把曲阜孔家逼到现在这份上？朱慈烺最多也就是把孔胤植悄悄弄死……对于整个曲阜孔氏家族，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可是孔胤植偏偏贪生怕死到了极点，被朱慈烺用一死要挟，一步步把整个孔家都逼到了绝路。
现在鞑子的大军找上门来了，孔胤植能不害怕吗？要是吓死也就算了，还能以“为国事操劳过度而亡”的名义风光大葬了，他的死也算重如泰山了。
万一给鞑子吓得临阵脱逃了，这可怎么收场？人心士气怎么办？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待保孔林，卫名教的神圣事业？
所以史可法过来的时候就带了好多亲兵，还把朱慈烺给他的上等鹤顶红也带来……万一劝不住孔胤植，那就只能请他品鉴一下鹤顶红了。

第0388章 一定把你给风光了
孔胤植已经准备要跑了！
金银细软都收拾好了，还召集了500护卫的壮丁，准备天黑就走……
可是天还没黑，杀千刀的“法贼”史可法就带着亲兵来了！
现在曲阜主城内的守军就是史可法的5000督标加上孔胤植的5000孔家族兵。虽然两边人数仿佛，但是史可法的督标是正规军，由辽军出身的刘肇基和史可法的义子史德威负责操练了快有一年了……虽然不是“997”那样的苦练，但是一日一操也还是能保证的。这训练水平可不是孔家的族兵能比岛！
真要火并起来，孔家的族兵可抵挡不住……
而且，孔胤植火并了史可法后想干什么？投靠鞑子？他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污蔑鞑子要来倒孔子的斗，他还敢当汉奸吗？
也许多尔衮为了笼络天下读书人不会公开杀他，但是喂点毒药啥的，那还不是小事儿一桩？
他那么怕死一人，怎么肯去吃鞑子的毒药？
不去投鞑子，难道还能跑去江南？他把史可法火并了再去江南，不是送死吗？
“唉，怎么就没有活路了呢？”
孔胤植叹了口气，瘫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一张老脸都快拧成团了。
“有活路啊！怎么没活路？”史可法笑着，“曲阜城坚兵多，粮食也够吃一年半以上，而且还有高抚台、左团练的十万团练军随时可以来援。
咱们只要坚守曲阜数月，等到师老兵疲，高抚台、左团练自然会带兵来与虏战，咱们里应外合，还怕打不赢？”
还能赢？那是鞑子啊！洪承畴都赢不了，你史可法还能赢？
孔胤植才不相信呢！不过他现在也走不了，也只好敷衍史可法道：“制军和高抚台、左团练他们联络好了？”
史可法摸着胡子，好不得意，“自是联络好了！本督和高抚台、左团练约了半年之期。只要鞑子围攻曲阜半年不克，他们就会率部来援……如今他们手头的团练合计不下十万，半年之后已经训练完毕，足以和鞑子决战了！
以曲阜的金汤城池，半年总归能守住吧？鞑子攻打曲阜半年不下，总该师老兵疲了吧？以疲惫之兵对上高抚台、左团练的数万生力之军，还怕不胜？”
说着自己的计划，史可法都忍不住开始佩服自己了——到底是当过南京兵部尚书的知兵之臣啊！
可惜了，要是皇上早点让自己去北京，何至于有今天的局面？
“但愿如此吧！”孔胤植叹了一声，不过心里面还是没有放弃逃亡的念头，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不过他的想法却逃不过史可法的法眼。史大督师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这个衍圣公，琢磨着是不是要把风光大葬了……
就在这个时候，史可法的养子史德威脚步匆匆的就进来了，见了史可法、孔胤植后先行了礼，然后才道：“派去城南、城东的夜不收大多叫人撵回来了……鞑子的骑兵已经绕到了曲阜东南，把咱们的后路给抄了！”
完了……
孔胤植眼泪都下来了，这回可是跑都没地儿跑了，只好在曲阜硬挺死扛了！
听到这个消息，史可法也打消了把孔胤植风光大葬了的念头，笑着说：“不就是一些鞑子的小队游骑吗？有什么好怕的？公爷，本督有些军务，先行告辞了，您就安心等候捷报吧！”
孔胤植哪儿知道自己差一点就“风光”了，心里还埋怨那些该死的鞑子骑兵呢，没事儿绕到曲阜东南干什么呀？围城要“三缺一”的，你们不知道吗？都围上了，守城的人就死心了……
其实史可法和孔胤植都误会清兵的意图了，多铎派骑兵绕到曲阜东南不是为了掐断史可法、孔胤植的退路，他是派人去找“韭菜”了。
这一路打过来可真是把多铎给气坏了，“韭菜”都跑了！一路上活人都没遇上几个……当然了，兖州府西部的汉人也没都跑光，在曹州、定陶、巨野、嘉祥那一块儿还有不少汉人。但他们不是“韭菜”，而是武装起来的暴徒！他们又分两部，一部是原来刘泽清的老部下李化鲸率领的队伍，以曹州城为据点对抗清军。
李化鲸和刘泽清都是兖州府西部的地头蛇，所部骨干也多出自曹州附近，可谓根深蒂固。在得到兖州西部这块地盘后，李化鲸也学着克难诸卫军的样子，用所辖州县的土地招募壮士，几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得了一万几千山东好汉。
还有一部本是反贼，也就是打着李自成旗号的起义军，由一个名叫宫文采的好汉为首，聚众两万，以嘉祥县境内一处名叫“满家洞”的低矮丘陵为据点，控制了周围不少地盘。因为这些地盘都是朱慈烺分给李化鲸的，所以他和李化鲸还起过冲突，打了几仗，胜负难分。后来还是李岩派红娘子出面调停，将嘉祥、郓城、巨野三县分给宫文采，并且让宫文采名义上服从李化鲸，还拜了把子，才摆平了两边的斗争。
在李化鲸和宫文采联手后，兖州西部这块地盘就很扎手了，全都是武装起来的暴徒，虽然是杂牌，但是大清的绿营兵还真怼不过他们。
多铎暂时腾不出八旗兵去对付这些暴徒，只好派人去曲阜的东南抓伕拉丁——他得拉人来帮着挖壕沟包围曲阜城啊！而且还得多拉一点人！
因为曲阜城的规模比之前所知的大了太多，所以挖壕沟的工作量也大增了。
之前清军就知道有个曲阜城，并不知道城外还有九个支堡——这九个支堡在曲阜城铳台的200余步外摆着，等于将曲阜城的范围外扩了五六百米！而要把这么大的范围用壕沟圈起来，工程量比原先预期的大了几倍，差不多得挖二十多里长的壕沟。
靠刘良佐、许定国、吴惟华三个汉奸的手下，得忙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壕沟挖起来？
另外，多铎麾下的好几万大军需要补给啊。他和何洛会在临清州会师的时候，总兵力有约四万五千人。沿途留下了约一万人，带到曲阜城下还有三万五千人，也不是小数了。可是他们却没带多少粮草——除了在草原上行军没办法，必须要带足补给外，大清军出兵一般都是打到哪儿抢到哪儿的。
可这一回多铎出兵山东却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麻烦——“韭菜”都跑了，上哪儿抢粮去？
抢不到粮食，他的三四万大军能在曲阜城下维持多久？还围点打援呢，饿都饿死了！
就在多铎派出马队去曲阜东南抓“韭菜”、抢粮食的同时，他也开始观察曲阜城防的情况了。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城池，一个大城在中间，还带着九个“角”，跟个太阳似的，九个角还各对着一个用麻袋填土堆出来的圆堡。
“曹振彦，你的红夷大炮能轰垮那些圆堡吗？”
站在一部辆车改造的望车上，用单筒望远镜打量了半天，多铎扭头就问正白旗汉军炮队牛录曹振彦。
“回主子，”曹振彦信心十足，“奴才这回带了十门红夷大炮，足够把那些麻袋堆起来的土堡夷为平地了。”
“好！”多铎点点头，指着前方的那个圆堡，“那就给你一天时间，用十门红夷大炮把这个圆堡给轰塌了，也叫曲阜的尼堪知道咱大清炮队的厉害！”
“喳！”

第0389章 山东孝子左懋第
属于登州府的莱阳县城西郊有一处名叫马山埠壃的土丘，据说风水不错，是个埋人养尸的好地方。如今登莱一带最大一号的书香门第，号称“九楼十八懋（两代27个名儒）、一门四进士”的莱阳左氏的祖坟，就在马山埠壃的东南坡——这里原来这还是个学区坟啊！
而左家一门四进士之一的左懋第，现在就住在马山埠壃的这片学区坟地里面，当然不是埋在地下，他还没死呢！而是在他爸爸左之龙和母亲陈氏老太太共用的大坟头边上，搭了个草庐居住。
这个叫“结庐守墓”，所谓的“守孝”就是这样守的。按照中华最标准的孝道，死爸爸三年，死妈妈再三年，如果是小老婆生的，那就是嫡母三年，生母三年……理论上最多能守九年的大孝。
当然了，一般的劳动人民是不可能这么守孝的，要不非得饿死不可。这样守孝的一般都是士大夫，如果是秀才、举人功名也没什么。反正守孝也不耽误收租放债逃税，如果中了进士当了官就有点耽误事儿。如四十几岁中进士，然后死爸爸，死嫡母，死生母，前前后后九年孝守完，都五十多了，自己也快退休了！身体差一些的，说不定就得儿子来给守孝了。而最让人啼笑皆非的就是父子同朝为官时老母去世，在这种情况下死老婆的老爸爸得继续当官，死老母的儿子回家守孝啃老……
不过左懋第左大孝子现在给他母亲陈氏守孝却不是耽误正事儿，他是一边守孝，一边做官，而且还没有人能说他有悖人伦，反而还能得个“至孝之子”的美名。
所谓忠孝两全，也不过如此了。
“诸位，本官刚刚得到消息，东虏的摸金亲王多铎，已经率兵十万，杀到了曲阜城下。另有塘报说东虏大军一路上烧杀抢掠，发掘坟墓，无恶不作……”
左之龙、陈氏共葬的大坟边上，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土坯墙、茅草顶的堂屋。一身麻衣孝服的左懋第正端坐其上，大义凛然的说着瞎话。
如果多铎听见他的话，估计得大喊冤枉的。还烧杀抢掠……韭菜都跑光了，还有什么可以抢可以杀的？至于发掘坟墓就更荒唐了，运河沿线又没什么帝王陵寝，顶天就是一些富户的坟墓，那都是很分散的，坟里面也不一定有宝贝。多铎怎么可能把有限的部队都散去挖坟？这简直荒唐！
可左懋第那么大义凛然的大儒，又是大孝子，他的话在山东这一块就是有公信力啊！
另外，左懋第是有组织的！
他是山东这块的东林后继，早在万历年间就加入了著名的文社山左大社。山左大社有91名成员，都是登莱一带有名的儒生。通过宗亲、师门、同乡、姻亲等一层层的关系，形成了一张覆盖登、莱、青三府的关系网。
现在聚集在这间堂屋里面的儒生，全都来自这张关系网。而且因为一年多前的“改流归土”，这些登莱青三府的地头蛇腰杆子都硬了，人人手里都有几百上千的丁壮。
而莱阳左家也不例外，他们也拉起了一支左家军，仿照登州协的编制也建立了一个“山寨协”，也学着“997”，没日没夜的练兵。不过土地和银子是没有的，顶多就是免租免息——凡是挑上左家军的莱阳佃户家里可以享受免租免息的待遇，如果殉了国，家眷就由左家养着。
另外，忠孝仁义的大道理也是管够的！左家的读书人那么许多，在莱阳当地又有威信，天天抹黑鞑子。
什么杀人放火强奸倒斗，简直就是无恶不做。如果让他们得了山东，老百姓铁定是没活路的，连埋在地底下的老祖宗都得挖出来喂狗……
“恩师！”高密才子张伯任，就是那个在登莱恩科中“搞错了卷子”的才子，现在是左懋第的得意门生了，自然第一个跳出来附和老师。
“鞑子兵临兖州，就是来灭我名教，毁我家园的！凡读书识字之人，都应该挺身而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学生建议在莱阳、栖霞、招远、掖县、平度、昌邑、高密、胶州、潍县、安丘、诸城、沂水、日照、文登、黄县等十五州县整顿团练，一个州县出一个协，连战兵带辅兵应有2000人，还要备足长枪、刀牌、步弓、标枪、攻戎炮、三眼铳，所有的长枪兵都要配上布面铁甲和头盔……”
左懋第这个山东团练大臣现在直接管这15个“自治州县”，这15个州县全都由当地的士绅领头办了团练。不过这些团练也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办得挺好，必然莱阳、高密、胶州三处团练就很不错。都能照着张伯任提出的要求拉出2000人的队伍，但是其他地方就差一些了。
“一个协恐怕不够啊！”左懋第的堂弟左懋绩说话了，“现在可不是舍不得钱粮的时候，想想崇祯十六年那次吧，光是咱们左家就死了三十几口人……那时候咱们还没在《讨胡虏檄》上署名呢！”
崇祯十五年的那次清军入口就曾经打到过莱阳县，莱阳左家在这场大难中倒是表现得非常壮烈，奋起抵抗，组织力量坚守县城。从崇祯十五年十一月一直坚持到次年二月才城破。
而左氏一门在这场战役中损失了三十七人，可谓是一门忠烈！
当然了，莱阳左氏也应该忠烈一点。因为他们家是登莱二府最大的地主，拥有十二万亩土地，庄园遍及登莱各处……基本上都是不交税的！另外，左家还有许多不交税的买卖在做。
这莱阳县虽然是大明朝廷的地盘，但是崇祯皇帝每年在莱阳得到的好处也就是左家的几分之一，也许还没有呢！
所以这莱阳名义上姓朱，实际上是姓左的。
你左家不拼命，你让谁去拼啊？
不过以为大明朝虽然收不到税，但是对地方豪强还是很防备的，一般不许他们大办团练。
好在从去年开始朱慈烺就给山东人松了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管他是土豪劣绅还是军阀领主，都武装起来吧！
另外，别忘了在《讨胡虏檄》上署名……现在左懋绩一提醒，大家伙全都紧张起来了。
“是啊，咱们都署了名，还让孙之獬那贼抄录下来带回北京了！”
“东虏还让孙贼当了山东巡抚，一定是带着名单来杀我们啦！”
“太可恨了，不给咱们活路啊！”
“何止不给活路，连死了的祖宗都不安生……”
“和他们拼了！”
“对，拼了！”
看见人人都是一副舍财保国（其实是保家，他们人人都是小领主）的劲头，左懋第也感到非常欣慰，点点头道：“那就一个州县练两个协，一共4000人，限三个月内编练完毕。
另外，各州县还要向团练衙门缴纳一笔钱粮，用来救济难民以及在难民中招募团练新军……”
左懋第一脸正气，目光阴沉，在堂屋内缓缓扫过，“诸位不要舍不得钱粮……鞑子这次是要命来的！咱们费点钱粮把命保住，把土地保住，还能把登州、莱州、青州的十五州县变成咱们自己的地盘，以后还怕捞不回来？
而且本官募难民当兵也是为了大家好……一个州县就算有4000团丁，也不一定能保住城池不陷，所以还得练一支可以往来救援各城的精兵。诸位以为如何？”

第0390章 这红夷大炮咋不灵了？
轰轰轰……
这是红夷大炮的轰鸣声，那可真是地动山摇一样的巨响。正白旗的奴才曹振彦听见这一阵阵的轰鸣，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对了，他不是挨炮轰的人，而是正白旗汉军红夷炮队的牛录，现在正在开火的10门红夷大炮，都是他手下的汉军和包衣奴才在操纵。
处在他的位子上，本来是不该担惊受怕的。大清国使用的红夷大炮质量都比较过硬，很少会炸膛。而且曹振彦也是老资格的炮手，干这行好多年的，早就玩熟了大炮，所以也不会自己把大炮玩坏掉。
可是现在，明明大炮和炮手都没问题，但是打出去的炮弹却仿佛没了力气，只是软软的打在几百步外泥袋垒成的圆堡上，却什么效果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堂堂的红夷大炮，连砖石垒砌的城池一炮打上去都能碎一片，现在怎么打不动一堆烂泥口袋了？
这不可能啊！
难不成是因为王爷要挖孔圣人的坟，惹得圣人发怒，降下法力了，坏了大炮的神威……这可怎么办啊？
另外，他可是和多铎打过包票的，结果红夷大炮轰了那么久，那个圆堡却没有什么变化。王爷要是发了怒，他曹振彦的脑袋会不会搬家啊？
多铎这个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在他的视线当中，几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几百步开外的圆堡，一多半打高了，从圆堡的上空掠过，不知飞去了哪儿。但余下的三四个黑点还是不偏不倚砸中了圆型堡垒的外墙，然后……就没有了！
这怎么回事儿？
这次出兵伐明有点不利啊，尼堪韭菜都跑了不说，连红夷大炮都发不出威了……10门红夷大炮从昨天傍晚开始轰一座看着都简陋的土堡，打到现在愣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麻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连红夷大炮都能防了？
“曹振彦，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效果都没有？你的红夷大炮咋不灵了？没弄坏吧？”
多铎那么一问，曹振彦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赶紧跑到主子的马前跪了，“回主子的话，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奴才的红夷大炮都是好的，没有坏啊！”
“没坏怎么打不动一个土堡？”多铎怒喝道。
“这这……也许，也许是孔圣人在天之灵显了神威，不让咱们打曲阜？”
“为什么呀？”多铎问了一句。
“也许怕王爷掘了他的坟……”这曹振彦也是嘴快，居然把倒斗的事儿给说了……这谣言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反正多铎、豪格要去挖孔圣人坟墓这事儿在大清过那边也传得沸沸扬扬。有些人当笑话，有些人居然半信半疑了。
“啪”的一声，多铎手里马鞭已经照着曹振彦的面门抽上去了。
“你个狗奴才说什么胡话呢？”多铎都快给气炸了。
他什么时候挖过坟了？他是王爷！生来高贵的王爷，差一点就是大清国的皇上了……他会去挖坟盗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曹振彦也知道说漏嘴了，吓得连连叩头求饶。
多铎真想一刀劈了这个乱说话的奴才，可是劈了他就没人能指挥红夷大炮了。
“滚滚滚！”多铎嘴里说着让人滚，手上又甩了两鞭子上去，才觉得解了些气，曹振彦见主子不打他了，才抱头鼠窜一样的离开。
多铎也没心思和这个浑人计较，眼前的曲阜城防才叫他头疼呢！
“何洛会！”多铎把自己的副手叫到跟前，“你看怎么办？”
“王爷，既然炮轰不顶事儿，不如就攻城吧！”何洛会道，“让刘良佐、许定国和吴惟华的绿营兵上……也该他们卖命了！”
多铎眉头皱了皱，这帮绿营兵当然是愿意卖命的，但问题是拿什么买？
清兵的规矩就是打破城池便放抢……而眼前的城池是曲阜啊！
“王爷，”何洛会看着多铎还有点犹豫，又劝了一句，“打吧……不过就是个支堡，里面能有多少财货？至于曲阜主城，看来也不是强攻可取的。”
多铎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儿，“来人，给我传刘良佐、许定国和吴惟华！”
……
三个汉奸头子都到了多铎跟前，全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曲阜啊！
那可是衍圣公家的地盘，衍圣公家可是祖传了总有一千多年的富贵，说他们家富可敌国是一点儿都不过的。
这要是打破了城池那可就发了横财了……孔圣人的坟是不能挖的，可是衍圣公家里的财物总是要献给大清朝的，他们仨稍微沾点光，也够吃几辈子了。
多铎看着三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汉奸，也不好给他们泼冷水——这一路过来都没见着油水，下面的人都盯着曲阜城呢！真要打破了，他也不能拦着不给抢啊！倒不是怕谁怨恨，而是怕这次拦着，下次大家都不卖命了。
“你们三人各出2000精兵，去打那个土堡……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好盾车、云梯，明天清晨开始攻城！”
“喳！”
三个汉奸都单膝跪倒，大声答应着。
同一时候，曲阜城头上的史可法听着红夷大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也大大松了口气。
“大人，丙字号堡基本完好……鞑子的红夷大炮没什么用啊！”
史德威很快就向史可法报告了最新得到的损失情况！
被他称为丙字号堡的土木堡垒奇迹般的扛住了红夷大炮的轰击——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这座堡垒的外墙分为三层，内层是一根根插入地下的圆木，围成了一个圆圈，只有在靠着曲阜城的方向上留了个口子。中层是一丈宽的封土，不是夯土，只是将挖掘壕沟所得的泥土堆上去。而外层则是下宽上窄堆积起来的沙袋——这样堆放的沙袋会形成一个倾斜面。而摆放在几百步外的红夷大炮射出的炮弹飞行轨迹其实是呈弧形的，有一个抛物线，也就是从上方砸下来的。它们当然可以毫不费力的砸破沙袋，但是冲击力却被松软的泥土给吸收了，而且也无法再弹跳起来形成新的伤害。
所以仅凭10门红夷大炮的轰击，是根本不可能摧破这种“沙袋堡垒”的防御——就算多铎手里的大炮再多十倍也没多大用处！
不过这种些沙袋堆成是堡垒高度不够，也就是一丈出头，因为外侧墙面呈斜面，很容易攀爬，而且也不像棱堡那样可以形成交叉火力。所以面对步兵的直接攻击，反而不容易防御。
实际上在曲阜外围再修筑这九个圆堡根本，是外行人干的事情，修这几个堡垒还不如再曲阜城外围再修一圈棱堡呢。
不过外行人也有外行人的打法！
“德威，”外行史可法拈着胡须，显得胸有成竹，“鞑虏用炮轰击不动，接下去就该强攻了，你马上从为父的督标和孔家的族兵中挑选3000敢死士，再准备好虎蹲炮和斑鸠脚火铳，随时准备出击逆袭。”
“孩儿知道了！”史德威顿了顿又问，“不知每个敢死士该放多少赏？”
“初战必须告捷，”史可法道，“不分官兵，一人给5两银子。也不数人头了，只要能取胜，就再给10两……银子就从孔家的库房中出吧！”

第0391章 孔子保佑，刀枪不入（一）
“弟兄们，打进曲阜城，要银子有银子，要娘们有娘们啦！”
“打曲阜啦！发大财啦！”
“发大财啦！”
“大清万胜……”
天色蒙蒙方亮的时候，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就在曲阜城西面的旷野上震天而起。6000绿营兵以营为单位，已经摆出了十二个方阵，盾车在前，步卒居后，持着弓箭、刀牌和长枪，在军官们的煽动下大声欢呼起来了。
和分了旗田，拿了北京户口，得了北京房产，还有二十四个前程可以往上爬的八旗老爷兵不一样，绿营兵在如今的大清是没什么前程可言，也不是腹心部，连军饷都非常微薄。他们跟着八旗主子冲锋陷阵，很多时候居然打得不错，主要原因就是两个，一是八旗兵的震慑；二是放抢！
前者是威逼，后者是利诱。少了一个，绿营兵就没什么战斗力了。特别是放抢着一条，那是万万不能少的，否则八旗兵自己都没劲头了，还逼别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许多明军投清后就牛逼哄哄，再次反正后则没有了锐气，原因就在于此。
而面对红夷大炮都打不动的曲阜城，大清“摸金王爷”多铎也只好祭出“烧杀抢掠”的招术来激励部下斗志了。
哪怕真把曲阜给屠了，也比兵败来得强！所以他现在也不提什么“少杀少抢”了……
看见一群绿营兵又“疯”起来了，多铎笑着点点头，回头对何洛会说：“就是要这样的劲头……何洛会，你带五个牛录督战！”
“喳！”
何洛会也喜气洋洋的应着。
反正是拿绿营兵的命去拼，拼赢了八旗兵也跟着一起抢。拼输了，八旗兵的损失也不太大，何乐而不为？
……
“把至圣先师孔子之位抬出来！”
同一时间，换上了一身儒服的史可法史大儒，正站在曲阜城内的孔庙外面，大声呼喊。
在他的跟前，3000敢死士已经全副武装，列队整齐，就等着出战了。
十几个儒生打扮的孔氏子弟（大部分是刚刚才改姓孔的佃户子弟）已经抬着巨大的至圣先师孔子之位从孔庙里面出来了，人人都是一脸神圣庄重的表情。
史可法转向牌位，躬身行礼，口中大声呼喊：“至圣先师孔子保佑我等旗开得胜！”
三千死士也一同行礼，人人大喊：“孔子保佑！旗开得胜！”
好啊，孔子成武圣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个扛着火铳的孔子像？
史可法拜完了牌位，接着又大喊道：“今天本官就抬着至圣先师孔子之位，与尔等共赴名教之难！孔子孟子在天英灵一定会保佑我等的……便是战死，也是为名教捐躯，可以配享孔庙，世世代代享用后世香火供奉，虽死犹生！”
为了保住孔子的坟头，史可法也是拼了，什么招都使出来了，不仅大把发银子，连死士们战死后去哪儿都安排好了……战死成圣，配享孔庙，以后都是儒家的圣人了！
还别说，孔子在曲阜一带那真是比神灵还灵啊！配享孔庙，战死封圣那一套的效果，比放赏白银都强。
三千“儒家死士”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人人大呼：“至圣先师孔圣人保佑我等！圣人保佑……”
这时候，绿营兵们已经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如同潮水一样扑向了被红夷大炮轰了一天一样的丙字号堡。
红夷大炮的轰击其实是有点效果的，虽然没有摧毁由沙袋、泥土、圆木组成的堡垒墙壁。但还是打破了上百个沙袋，有不少泥沙从沙袋中漏了出去，让壁垒有些松动。如果多铎有更多的大炮，也更有耐心，打上半个月或者更久，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不过多铎没有那么多炮，也没那样的耐心。就算他有，他手下的八旗绿营，也没耐心再等了。
曲阜城里面有金山银山啊……孔家千年的搜刮，都在曲阜城里面装着呢！要是打破了，还不得有几百万上千万两银子可以抢？
史可法部下的援剿总兵刘肇基在昨天白天就带人入驻丙字堡了，他入堡的原因是为了避免挤在堡垒里面的难民和民团自己溃散。
史可法、孔胤植守曲阜的办法多少也有点不地道，他们把收容的难民当成了炮灰，摆在曲阜城外的九个堡垒当中。不仅把编成民团的精壮摆在堡垒里面，连妇孺老弱都不让进曲阜大城——曲阜大城也没多大，现在已经收容了曲阜县的十余万百姓，挤得不行了，根本容不下更多的人。而且一旦没有了家眷需要保护，难民中的精壮就不拼命了……
而刘肇基带进丙字堡的，则是曲阜当地的团练，家眷都在曲阜大城里面——谁要是临阵脱逃，家眷就会被赶出城堡，自生自灭！
所以也不得不跟着拼命！
不过刘肇基并没有把自己带来的一千多人摆在第一线，而是放在了丙字堡唯一的城门周围。把城门，也就是堡垒内一万余难民唯一的出路给堵了……
现在他们要么等敌人来杀，要么就是拼命吧，就算把命拼没了，还可以去见孔子，那是无上的光荣啊！
几个换上了自制的布面甲的难民中的头面人物，都被带到了刘肇基的跟前——他们的家眷都被转移进了曲阜大城，成了史可法手中的人质。
事儿办得很不好看，但却绝对必要！这些难民中的头面人物，说穿了就是因为害怕而逃跑的。怕死、怕大清……如果大清能饶他们一命，投降什么的也没啥不行的。
扣着他们的家眷，多少是个保证！
这几个不知道是秀才还是举人的老爷也没办法，家眷被扣，家产败光，有两个还在《讨胡虏檄》上署了名，不拼命也没出路啊！
在他们的努力下，丙字堡内的难民总算有了一些组织，挑出了大约2000名身强力壮的男子，配了刀盾长枪，还有少量的弓箭。
丙字堡的城头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可以往下丢的杂物，城墙下面还架起了大锅，熬着臭哄哄的金汁（粪汁）。身强力壮的大脚妇女也都组织了起来，或者拿着木桶准备运送金汁上城，或者拿着铁锹铲土填麻袋准备修补城墙。
“鞑子没有什么可怕的！有孔圣人保佑咱们，咱们怕什么？他娘的就是死了，也和孔圣人在一起！你们都是读书人，能见着孔圣人一定很高兴吧？读书不就是为这个吗？”
听着刘肇基这个粗逼说着读书为了见孔圣人的话，几个举人、秀才也真是欲哭无泪了。
读书为的是升官发财，不是为了见孔圣人……
“总戎爷，总戎爷，鞑子兵上来啦！”这个时候刘肇基的一个家丁飞也似的奔上来报信了。
“是真鞑子？”刘肇基马上问。
“不是，是绿营兵。”
刘肇基大笑道：“莫怕，是绿营，不是真鞑子……行了，你们都上城去吧！本镇就在这里督战，祝你们旗开得胜！”
一个四十来岁的山东举人跺跺脚，咬着牙喊：“那就借总戎吉言了，来人，把咱的大旗打起来，也叫鞑子知道咱山东好汉的厉害！”
他们还有大旗呢！
就是一大块白布，上面写着“至圣先师孔子保佑”这八个大字儿……

第0392章 孔子保佑，刀枪不入（二）
“至圣先师孔子保佑……”
多铎从望远镜里看见这八个字儿都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有孔子保佑……今天是打仗，不是考考科举，要保佑也该找关二爷啊，怎么找孔子啊？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尼堪到底有没有读过《三国演义》啊？
“杀啊！都给我杀！”
“杀进曲阜，抢银子，抢娘们！”
“杀光姓孔的……”
绿营兵们呐喊着向前，很快就到了丙字堡的壕沟外围。他们大多不识字儿，也不知道孔子的厉害——孔子那可是身高九尺，力大无穷，剑不离身的一个儒！要不然他怎么周游列国和人讲道理？春秋那时候的华夏人凶着呢，如果孔子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谁会和他好好说理？
另外，孔子的爸爸叔梁纥那是手托千斤闸的勇士，那得多大力气啊？他的儿子会没个二三百斤的力气？
不过身为孔子后代传人的（也许是冒充的）孔胤植是没有那么大力气的，也不会玩剑，更加托不动千斤闸。
当丙字堡攻防战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躲在孔府大宅内，跪在老祖宗的牌位前发抖……也不知道孔子的在天之灵瞧见以后会有什么感想？
也许孔夫子的在天之灵，根本不会看一眼孔胤植，因为血腥的战斗，已经在丙字堡西城上下展开了。
圆环状的壕沟外侧，几十辆盾车歪歪扭扭的排列着，盾车后面全是绿营兵的弓箭手，列出了松松垮垮的队形，一波波的往城头上抛射羽箭。羽箭的密度并不高，但还是压得城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根本射不出几支反击的箭镞。
在他们的掩护下，其他的绿营兵则将填满了泥土的麻袋不断丢进壕沟，很快就填出了几条通道。
刘良佐的兄弟刘良臣领着百余正黄旗的汉军，押着一千多绿营兵上了一线，这一千余人，约有半数都披着身破破烂烂布面铁甲，看着就是能战一战的。
这些绿营兵虽然是明军的底子，但是却比原来“有规矩”。因为绿营兵的将领上面有八旗大爷管着，不大敢克扣军饷和吃空额了，所以这些投降大清的明军在变成绿营兵后，待遇普遍有了提高！此外他们手里拿着的家伙也比原来要管用！那种乱七八糟，只能用来吓唬人的火器都扔了，换成了真正能杀人的冷兵器。甲胄的数量也明显增加，而且好甲好盔不再是家丁和将领们专用的，而是给了真正冲锋陷阵的战士。
另外，他们现在还有了更多放抢的机会！
虽然这年头的明军大部分也纪律败坏，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队伍可不少。可问题是大明朝廷现在还占据着中国最富裕的地盘，明朝的军队也不好撒开了抢朝廷的地盘啊！
而且现在还出了个抚军太子朱慈烺，他拉出了一支分地足饷的克难新军，把大明东南最好的地盘都圈起来不给杂牌军去祸害了，这可真是太不上路了……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在投靠了大清朝后，刘良佐、许定国的兵将可比原先有干劲儿多了。
而多尔衮也挺够意思，并没有因为这两位“污蔑平西王”就拿他们问罪，反而把一些在北直隶和山西收编来的小股明军都塞进他们俩的队伍。还给刘良佐和许定国抬了旗，让他们当了大清朝的好奴才！
此外，多尔衮还派了正黄旗和正白旗的汉军直接入驻，充当绿营兵们的主心骨，而刘良臣就是带着一个牛录的汉军入驻了他哥哥刘良佐率领的绿营。
看到通道已经填出来了，刘良臣立马就举起长刀，扯开嗓门大呼：“都跟老子冲啊！他娘的，只进不退，将这个他娘的曲阜抢下来！”
跟着他的绿营兵和汉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当中不乏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早看出眼前的这个堡垒防守虚弱了。现在听见刘良臣的命令，全都发喊着向前冲去。
同一时间，许定国、吴惟华这两个绿营总兵也指挥着自家的兵将踏着刚刚填出来的通道涌过了壕沟。
三波人潮水一样的涌上前去，而城墙上头已经有守卫的团练看见这三股人潮，只是惊惶大呼。他们守城的手段有限，没有什么火器，连弓都没有几张。就只是在盾牌的掩护下举起滚木礌石砸下去，还有人将一桶桶滚烫的，散发着恶臭的金汁往下倾倒。这时城下还有人在放箭，一波波的齐射，箭镞落在只有布衣遮体的团练兵的人群当中，就是一片死伤！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城头各处响起，而哭喊的声音，则在城内各处响起。城头上的团练听见了这哭喊声，都知道自己不能后退，要不然他们的家眷都要变成清兵的刀下之鬼。于是也顾不得城下射来的箭镞厉害，人人都下了拼命的决心，就等着清兵上来厮杀了。
城头上拼了命，底下也红了眼睛。原本躲在盾车后面放箭的弓箭手，现在全都冲到了壕沟边上，也不齐射了，而是一箭一箭的朝城头上射去，精确程度顿时提高了不少。
刘良臣更是仗着自己身披重甲，直接站在了城墙下面，大呼酣战！
云梯纷纷架了上去，顶着盾牌的绿营兵也豁出性命往上攀爬。城头上的守军也不顾箭镞如雨，所有能扔下来的东西，似乎全都在同一时间丢了下来。被礌石和滚木砸中或是被金汁烫伤的清兵不断滚落下来，一些当场就死了，还有一些没死的，在城墙下面哭爹喊娘。
但还是有一些绿营兵扑上了城头，城上的团练则鼓起最大勇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双方打成了一团。清兵虽然甲胄齐备，兵器也较为犀利，可守城的民团却是拿命在拼！或是舞动刀剑，或是挥动锄头，或是拿着粪叉就冲上来，有不少人还豁出性命，使出了一命换一命的狠招，居然也扛着了清军的扑击。但也仅仅是扛住，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把他们赶下城去。
“冲上去了！冲上去了……固山额真，咱们的人已经上去了，曲阜城防不过如此！”
刘良佐今天没有亲自上阵，而是把部队交给弟弟指挥，自己跟在何洛会身边，这时已经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何洛会则是一脸轻松的笑容，他本来还以为红夷大炮都啃不动的城堡有多难打，没想到一波就冲上去了，看来这曲阜城也不过如此了……这要是打下来了，首功可就是刘家兵将的！
就在何洛会得意的时候，他身边突然有人大喊：“固山额真，南人的援兵从曲阜大城内开出来了！”
何洛会连忙举起望远镜冲着曲阜主城下张望过去，最先入眼的却是一个被人抬着的巨大牌位，上面书写着：至圣先师孔子之位！
“抬着牌位，呵呵……”何洛会给逗乐了，“还是孔子的牌位，这是什么意思啊？”
刘良佐笑着应道：“史可法和孔胤植都是迂腐儒生，不会打仗，只会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让属下带人去杀他一阵！”
“也好！”何洛会点点头，“你带本部兵，再从许家军中调1000人去。记着，不要靠近曲阜大城，大城上一定有火炮！”
“喳！”

第0393章 孔子保佑，刀枪不入（三）
曲阜城下，史德威指挥的队伍已经和刘良佐的人对上了！
“不许开火，不许开火，稳住了……”
大喊“不许开火”的人是史德威，他手头也有一队鸟铳兵，人数不多，只有300人，隶属于史可法的督标。另外，史可法的督标中还有300名三眼火铳兵。
这些火铳兵现在都被史德威带出了城，不过史德威的火铳兵不会莫里斯方阵，也不会克难新军那种刺刀加齐射的打法。他们的战术是明军传统的火铳在前，长枪和刀牌居后。临敌先是鸟铳开火，然后是三眼火铳发射，最后才是长枪和刀牌兵冲锋。至于弓箭手，史德威则让他们居后压阵。
现在史德威就带着几十名督战的刀牌手跟在600火铳兵后面，努力控制着前面的火铳兵，不让他们开火滥射。
“呯呯呯……”
零零星星的火铳声音在战场上响了起来，不是史德威的人在开火，而是刘良佐手下的火铳兵在开火。
刘良佐的军中本就有少量火铳，跑到大清朝后，多尔衮又给他补充了一批三眼铳，都是从山海关上弄来的，质量还算可以。
不过刘良佐也没指望他的手下用好火铳，他现在让手下的火铳兵远远就开火的目的，其实是引诱对方滥射。
他已经发现对方的火铳兵不少了，足有五六百人！如果让他们打个正着，自己手下的两千多绿营兵可就得到下一片了——他对这事儿可真有点心理阴影……上回在聊城附近就被李若琏的火铳兵打了个满地找牙！
可惜史德威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没那么容易上当，非但没有滥射，而且还开始喊口号了。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好嘛，孔圣人和刀枪不入凑一块儿了！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估摸着是史可法部下某个打过白莲教的军官先喊起来的。
听到这个口号，刘良佐也有点傻了。他虽然是行伍出身，但是也读过书的，知道孔圣人不管刀枪不入的事儿，孔圣人管科举考试的……一个打着赤膊，肌肉发达，嗷嗷叫着“刀枪不入”的壮汉那是孔圣人？就是关云长也不会这样啊！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史德威手下那帮人还在乱喊口号，不过……好像有用啊！对面火铳打得噼里啪啦，这边没一个给打死。
这说明孔圣人在保佑啊！有孔圣人保着，大家还怕什么？
这下大家伙儿的胆气都鼓起了来，大声发喊，大步向前，可把绿营兵给吓着了。
这不对啊！莫非孔圣人真的能防火铳？
“总，总兵，他们，他们刀枪不入啊！”一个绿营兵的千总抖着声就像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刘良佐报告。
啪的一声，刘良佐一马鞭子就抽上去了，“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都给老子顶住！他娘的不就是一群书呆子，怕个鸟！”他咬咬牙，“叫火铳兵下来，让弓箭手填上去！老子就不信了，孔夫子还能防弓箭！”
孔夫子当然不能防箭了，不过刘良佐的弓箭手也不防火铳啊！他们看见几百个嗷嗷叫“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的火铳兵越来越近，能不害怕吗？拉弓射箭的力气都不大够了。而且史可法的督标兵都是披甲的——史可法到底是当过南京兵部尚书的，后来又是堂堂七省总督军门，三两千领铠甲和布面铁甲还是能搞到的。
所以几百支羽箭射过去，居然也没什么效果！
火铳打不着，箭镞射不死，这些人真的刀枪不入？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去找个和尚来念个经？
连刘良佐都有点怕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片片的冒出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口号声忽然停住了，队伍也不再前进了……
刘良佐的心脏顿时一抽，这是要开火了！他连忙伸着脖子往前看，一看就知道不好了！自己手下的绿营兵离对手只有三四十步远，完全在鸟铳威力可以发挥的距离上啊！
就在刘良佐感觉到大事不妙的时候，明军的火铳兵已经放平了鸟铳，然后就是一排大大小小的火光和白色是烟雾！在清军阵前放箭的弓箭手，就像突然被雷劈中，抖动着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和惊叫声也不可遏制的响起！
刘良佐马上就想到了逃命，可他刚刚打马调头，就看见背后百余步外已经有四个牛录的八旗兵已经下马展开了战阵，人人长弓在手……这是督战的锐兵啊！
八旗兵打仗都是死兵在前，锐兵在后的！现在刘良佐指挥的绿营被顶在前面，就是死兵啊！如果不死战，身后的八旗大爷就不客气了……他们杀不死有孔圣人保佑的明军，还杀不了贪生怕死的汉奸？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风格很奇怪的呐喊声又一次震天而起，很显然是明军发起进攻了！
刘良佐咬咬牙，抽出了腰刀，大喝一声：“想发财的，都他娘的跟我来啊！”
然后，他就带着几十个骑马的亲兵向前冲去。也不是真要冲锋，不过是想吓唬一下敌人，顺便稳住自家的阵脚。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他这边才冲上去，史德威手下的三眼铳兵也正往上冲。他要是准备硬着头皮往上冲，也许就把这些三眼铳兵给冲散了。
但是刘良佐哪有这样的胆子？另外，战场上这时候还有点硝烟，遮住了一些视线，所以他也没看清楚那些冲在前头的明军是三眼铳兵，还以为是长枪手呢。因此他没敢直接冲，而是拉过马头，想从敌人前方穿过去。
结果正巧遇上了三眼火铳打响！
三眼火铳本来没啥准头，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明军那边好像有孔圣人保佑！所以一枚弹丸不偏不倚打中了刘良佐胯下战马的脑袋，顿时就是打开了花儿，粉红色脑浆子渐了他一脸。马也不行了，连惨叫都没有，直接就向前扑倒。
刘良佐则是大头冲下，直接载在硬邦邦的泥地上了，当时就晕了过去。
烟雾当中，又挨了一阵火铳（三眼铳）齐射，还看见刘良佐率领的骑兵给打了个人仰马翻的清军绿营兵终于乱起来了，不少人开始后退，还大呼起来：“孔子厉害，孔子厉害……”
什么？孔子厉害？难道孔子他老人家亲自从坟头里爬出来了？
督战的何洛会听见这呼喊差点就从马背上掉下去了，这都什么人啊！一会儿是“孔子保佑，刀枪不入”，一会儿是“孔子厉害”……孔子怎么管打仗的事儿了？不行啊，回头得找本《论语》研究一下！
嘣嘣嘣……
一阵弓弦响动，打断了何洛会的思绪，原来是督战的八旗兵射出了一波羽箭，箭镞落在正在后退的绿营兵前头，全都插进了泥地，只有粘着白色羽毛的箭杆露在外面，连成了一条白线！
谁要敢退过白线，就当场射杀！
督战的是鞑子，交战的是孔子……孔子厉害，鞑子凶残，汉奸绿营兵不好当啊！
退无可退的绿营兵们只好转身再战，硬着头皮和士气正盛的明军死士杀成了一团。但是他们已经失了先机，又不见了刘良佐这个指挥官，士气低落，队形混乱，完全处在挨打的下风了。
而何洛会手下的八旗兵则继续射箭，羽箭一波波的被抛射出去，都落在了明军死士的后阵，虽然是远远的抛射，但还是射翻了不少甲胄不全的兵士。倒是替正在挨打的绿营兵找回了一些场子！
与此同时，丙字号圆堡的战斗也打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清兵已经大量冲上了城墙，守城的团练壮丁完全处于下风，被清兵步步逼退，想着靠近曲阜主城的城门口退去。
有一些清兵则冲下了城墙，进入圆堡内部。猥集在堡垒内部的难民早就是惊弓之鸟，看见清兵冲进来，惊呼乱叫着就往城堡唯一的出口涌去。他们的呼喊又引得清兵起了杀性，刀砍枪刺，顿时血流成河。凄厉的惨叫声音，如同大风一般，席卷过整个堡垒。
在这个时候，本来已经被逼退的团练壮丁，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音：“鞑子兵杀人啦！杀俺们的妻儿父母啦！俺们和他们拼了，拼了吧！”
这呼喊声仿佛魔咒一般，瞬间点燃了这些团练壮丁的斗志，所有人都停止了后退，然后一起呐喊着转身向前冲去，和城头上的清军杀成了一团。

第0394章 孔子保佑，刀枪不入（四）
战场上出现了让大清“摸金亲王”多铎意想不到的一幕，他虽然投入了九千绿营兵和两千压阵的八旗兵，但还是陷入了苦战。
在眼前的圆形堡垒下阵战的绿营兵，现在只是在苦苦支撑，而攻上圆堡城头的绿营兵，眼看都要得手了，居然也被爆发的明军团练给逼得步步后退了。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明军的呼喊声这时突然变得极为高亢！原来是圆堡侧面同清军绿营交战的明军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开始发起总攻了，而刘良佐的绿营兵根本抵挡不住！
“一群废物！”多铎脸色铁青，咬着牙骂了一句。
“王爷，奴才请战！”
“王爷，让奴才上吧！”
马上就有两个甲喇额真挺身而出，要带着部下出战。
“卓罗，你带人上……”多铎抬起马鞭，指着丙字号堡垒，“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座堡垒给本王拿下了！本王要看看，那些麻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名叫卓罗的甲喇额真一愣，“王爷，何洛会那边可吃紧……”
多铎瞪了他一眼：“何洛会既然是固山额真，就不用你替他担心！你去攻城，如果拿不下来本王就夺了你的甲喇额真！”
“喳！”卓罗哪里还敢废话，应了一声就起身去了。
与此同时，何洛会已经知道刘良佐指挥的绿营兵被击溃了。不过他也不慌乱，而是命令麾下四个牛录的八旗兵分成两部，一部上马；一部则一边则远远的射箭，同明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想用远射的箭镞把孔子保佑下的明军给射垮。
史德威也在时刻留意着那些督战的八旗兵，别看他们只有千数，但是战斗力却比五千绿营兵都厉害！
“结阵！快快结成大阵……火铳在前，长枪居中，弓箭在后，刀牌手护住左右！”
看到绿营兵差不多被击溃了，史德威不敢再进行追击，立即就下令部队结阵，3000余人很快就猥集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大阵。而在他们结阵的过程中，何洛会的八旗兵也没趁机发起冲击，其中的一半依旧远远的步射，另一半上了马，也没靠近冲击，只是远远看着。
而当明军的鸟铳兵就位之后，何洛会甚至命令弓箭手再次后退，退到六七十步开外，用轻箭远远的吊射。
同时还有二三十骑被派出去收容溃散的绿营兵……这些绿营兵可不是一次性的，他们还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现在何洛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死死“看住”三千明军死士，不让他们加入丙字号堡垒的战斗。
二是在等待红夷大炮！
在刘良佐部陷入苦战的时候，他就派人向多铎请调红夷大炮了——这年头的满洲人在步骑炮配合上面的水准，不仅超过同时代的明军，甚至比历史上他们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要强。
红夷大炮这种笨重的火炮在他们手里不仅是攻城的利器，还能用来野战，而且效果还非常不错。
因为骑兵拼不过对手的明军，在面对八旗兵时只能采取结阵而战的办法。而结阵的步兵，就是红夷大炮最好的目标，一扫就是一大片啊！
与此同时，拥有优势骑兵，可以控制战场的清军，又能从容的在战场上转运和布署红夷大炮，从而弥补了红夷大炮过于笨重的缺点。
而明军这边虽然也有许多红夷大炮，但是却不能像清军那么使用——八旗兵机动性多强啊！哪容得你慢腾腾的拉大炮架大炮，不等你大炮架好，人家就转移了。也有可能一个冲锋直接把大炮缴获了！
所以明军在野战中用12磅红夷大炮对方八旗兵是不大有用的，只能用轻型的3磅团炮。
从没有和清军交过手的史德威不知道人家的红夷大炮用得好，看到八旗兵只是远远的射箭，对自己这边没构成太大的伤害，还在琢磨着要不要趁着孔圣人还在保佑大家伙的机会，去会一会八旗兵？
“当当当……”
史德威正琢磨的时候，耳边突然就响起一阵金属敲打之声。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这是鸣金收兵？
史德威连忙扭头往曲阜主城西侧的一座实心铳台上张望，就看见一面红旗已经指向了铳台和丙字号堡东门（也是唯一的城门）之间的位置——这是站在高处的史可法看到八旗兵拉着红夷大炮往史德威所部而去了，所以他就赶紧的命令自己的养子带着部队转移，躲去铳台旁边。如果还不行，就躲到铳台的侧后，依靠铳台抵挡红夷大炮的轰击。
“想跑？还挺严整的……”何洛会看着三四百步外的大方阵开始缓缓散开，不是一哄而散，而是极有秩序的解散。
和克难新军的模范团将火铳兵和长枪兵组合在一个步兵营中的方法不同，史可法的督标是将火铳单独组成营级的纯队，所以没有什么肉搏的能力，因此是第一批撤退的。
而余下的两千多人，则以营为单位，组成了八个方阵，徐徐而退。一边退还一边嗷嗷叫嚷：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怎么看都有点邪门！
“固山额真，咱们怎么办？”何洛会身边一个牛录额真这时发问。
今儿这仗他们可吃亏了！虽然八旗兵马没什么损失，但是绿营兵可让人打惨了，损失了一千三两百人不说，连刘良佐也没了下落？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让人捉了？要让人捉了，会不会又去当三臣——其实这家伙还是命大，摔晕在战场上，居然没有人去补上一刀，到晚上的时候还自己爬回清军大营了……
正在何洛会琢磨着要不要让八旗兵冲一把的时候，多铎的一个白甲亲兵飞马过来传令了：“固山额真，王爷让您收拢绿营兵，押着他们去打堡垒！”
打堡垒？
何洛会一愣，怎么还没打下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丙字号圆堡那边还有一阵阵的喊杀声、哭叫声、金鼓声……还有炮火轰鸣之声传来！
怎么还有炮火轰鸣？是谁在放炮？
何洛会马上就知道不对了！
这座圆堡唯一的城门开在屁股后面，正对着曲阜主城的铳台。所以清军的红夷大炮根本不可能运进去……那现在开炮的，必然是明军啊！
明军居然在这个古怪的堡垒里面摆了大炮，这也太阴险了吧！
阴险的那人就是刘肇基，辽军出身，史可法倚重的总兵官。他是带着五门攻戎炮进入丙字号堡垒的，不过没有用来守城，而是将攻戎炮摆在了丙字号堡的城门楼上，而且是炮口冲内……这就是打着拼到堡垒失守还要再阴对手一把啊！
而刘良佐的兄弟刘良臣正好就撞在了刘肇基的炮口上面！因为多铎派了真八旗的勇士上来了，所以他这个山寨八旗就只能带兵上去厮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八旗督战的效果比较好，刘良臣亲自上阵的这波攻势居然一举冲到了城门楼下面，就在刘良臣打算一鼓作气杀上城门楼的时候，埋伏在城楼上的五门攻戎炮就同时发出怒吼了。
不计其数的铁珠子铁疙瘩从炮口喷出来，四下乱舞，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铁幕，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八旗汉军和绿营兵打倒了一大片！

第0395章 孔子保佑，刀枪不入（五）
身先士卒的刘良臣也成了攻戎炮的受害者，他只觉得的前胸被不知什么东西猛击了两下，然后就是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浑身的力气顿时消失，整个人就这样瘫软了下去。然后他就看见原本闭着的大门忽然开了，不计其数的明军涌了进来，全都是一色的长枪兵，冲在前面的三两排人都把长枪放平，蒙着头只管向前！
本就被功戎炮轰得东倒西歪的清兵哪里抵挡得住这群长枪丛林一样的生力军？顿时就被击碎冲散，侥幸逃过一命的，则丢了沉重的兵器，拼命的就朝城墙上退去。那些冲锋的明军，则扯开喉咙，齐声呼喊：“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原来孔圣人真的可以这样用……倒在冰冷的泥地上等死的刘良臣忽然叹息了一声，合上了眼皮。
就在刘良臣一命呜呼的时候，丙字号堡垒内的形势再一次发生了逆转！何洛会带着四个牛录的真鞑子登上了城头，加上之前登城的甲喇额真卓罗所率领的满洲兵，丙字号堡垒城墙上的满洲人已经接近2000了！
八旗真满洲和汉军、绿营、明军最大的不同，还是他们个人的武艺。这个时代的满洲兵都是全能型的战士，可以马战，可以步战，可以射箭，可以肉搏，当然也能骑射和骑马冲锋。所以2000真满洲上了丙字号堡的城头，就相当于来了2000能开八力弓的弓箭手和2000能披着重甲厮杀的勇士！
对于坚守丙字号堡垒的明军和团练来说，这样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哪怕有孔圣人的保佑，也是抵挡不住的。
刘肇基已经知道很难守住了，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的在支撑：“守住城门！让老弱先走，只有守住城门，这一城老弱才有机会，咱们也能多杀几个鞑子！”
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大部分的满洲兵都取下了长弓，开始向城内乱作一团的百姓射箭，羽箭入肉的声音噗噗闷响不断。不过这些满洲兵也不是真的要把所有的百姓都射死，他们的目的是驱赶他们去冲击城门。
今天这场丙字号堡的交战真是害苦了里面的难民！难民、团练、明军和清军混战在一起，现在还被当成冲门的工具，刀剑无眼，箭镞同样无眼。大半日厮杀下来，小小的城堡内，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尸体，真可说是杀人盈城了。
虽然清军的绿营和汉八旗死伤颇多，但是和丙字号堡内的百姓和团练相比，真是不值一提了。
这会儿八旗兵又用弓箭驱人，不断落下的箭镞迫着还想逃得一命的百姓扶老携幼，涌向城门，一边行走还一边发出凄惨的哭喊声，不住有人体倒在快要被鲜血染红的泥泞当中。二三百披着重甲的白甲兵、红甲兵已经下了城墙，就在这些哭喊的百姓后面列出了密集的队列。全都举着盾牌和长刀，刀尖在落日的余辉下闪着寒气和杀气。
在队列后头，又是几十人的汉军鸟铳兵，都举着点燃了火绳，随时可以发射的鸟铳。这些鸟铳兵，都披挂整齐，戴着头盔，披着布面铁甲，如墙一般慢慢的向前推进！
几个刘肇基的家丁涌上了来，架起刘大总兵就想往城下退去，却被他用力甩开：“退他娘的退！快去找人堆麻袋，把城门楼两头都堵了……快去！”
那两个家丁还不死心，其中一个大声道：“总戎，怕是不行了，来的是真鞑子！”
啪的一声，这家伙已经挨了一记大耳刮子。
“真鞑子也不是铁打的……咱们这里距离丙字号铳台只有200步，铳台上有大将军炮！”
原来史可法还准备了个阴招！曲阜大城外的九个堡垒都在曲阜城铳台上架着的大将军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内啊！
“可，可咱们也在城门楼上啊！”
“是啊，总戎，炮子无眼！”
刘肇基瞪了两个家丁一眼：“咱们怕什么？咱们有孔圣人保佑！”
啥？孔圣人还能防大炮？这孔圣人真是太管用了……
刘肇基的话下面的人不敢不听，只好硬着头皮搬来早就准备好的沙袋，在城门楼两边堆起了两道胸墙，还把四门攻戎炮架了上去。
与此同时，刘肇基还让人在城楼上竖起了一面红旗。
这红旗就是信号！红旗往哪边倒，架在丙字号铳台上的四门大将军炮就往那边轰……城门楼下的鞑子是轰不到的，可是从城楼两边压过来的鞑子，却正好中招。
“都趴下，都趴好了，靠着沙袋，别把脑袋露出来……”刘肇基亲自扶着红旗，一边吩咐手下的亲兵和沿着城墙败退下来的团练兵都趴下卧倒——只有趴着，孔夫子才能保佑他们不吃炮子儿！
看到差不多了，他就把红旗向右一倒，然后自己倚着沙袋垒成的一处胸墙倒卧下去。
轰轰轰……
炮声响起的时候，多铎已经到了丙字号圆堡靠西侧的城墙跟儿，正拿着把努尔哈赤传下来的宝刀在戳沙袋玩。哦，也不是玩，是在研究——这麻袋也不结实啊，一戳一个窟窿的，还往外漏泥巴，怎么就挡得住红夷大炮呢？难道真的是孔圣人在保佑？可小时候读书的时候，也没听说孔圣人有这个功用啊！
就在这时，大炮又打响了。
他放下刀子，看了看左右，笑道：“曹振彦这奴才倒是利索，这就把炮架好了？”
一个白甲兵摇摇头道：“王爷，不是曹牛录……他的炮还没架起来呢，这是南军在打炮！”
“什么？他们也有红夷大炮……”多铎说话的时候，又是一阵密集的火炮轰鸣，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炮声那么密集，是佛朗机啊……他们在用佛郎机轰哪儿？”
佛郎机炮的特点是初始的射速快——不是一直快，就是开头几炮快，因为佛郎机炮是用“子母铳”的办法装填弹药的。一门炮有四到了九个子铳，打完一铳换一铳。但是由于当时技术水平有限，子炮与炮腹间缝隙公差大，造成火药气体泄漏，因此不具备红夷大炮的远射程。所以佛郎机炮一般都是填装霰弹，然后在一百五十步内使用的。
多铎可是记得自己吩咐过手下别太靠近曲阜主城的，难道手底下的人不听命令？
正在奇怪的时候，他派去攻打圆堡的甲喇额真卓罗已经连滚带爬的从城头上下来了，扑倒在多铎跟前，哭喊着道：“王爷，奴才的人挨了大将军炮轰了……曲阜城的尼堪太凶残了，不顾他们自己人的死活，直接用大将军炮轰击城门楼左右的城墙，咱们的勇士死伤惨重啊！”
多铎听着都有点傻了，拿着大炮把自己人和敌人一起轰杀……尼堪怎么凶残如此了？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就在这时，欢呼声如雷一般，在丙字号圆堡的城门楼上响起。
大将军炮喷出的铁珠子真的长了眼睛，专杀鞑子，不打汉人啊（都趴在沙袋后面，当然打不着了）！
这是神迹啊！这说明孔圣人的保佑是管用的！不仅可以刀枪不入，连炮子儿都不怕了……这可怎么办？
“别打了，别打了……这曲阜有点邪门啊！”多铎也有点怕了，“还是收兵回营吧！”

第0396章 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大捷啊！
“王爷，为什么要退兵啊！咱们都快打赢了……”
何洛会一听说多铎下令收兵，急得连滚带爬着就来阻止了。
今天这场攻坚战的确打得不好，一个麻袋填土堆出来的土堡居然有点金汤之固的意思。从昨天发炮轰击开始算，打了快两天也还差个城门楼子没啃下来。而且绿营、汉军、满八旗都受了一定损失，特别刚才那阵大将军炮的轰击还打死好几十真鞑子呢！
另外，城外的野战也打得不好，刘良佐指挥的三千绿营让一群喊着“刀枪不入”的半疯子打崩！刘良佐本人也不知死哪儿去了？而八旗汉军的红夷大炮也没机会发挥人家就溜了……
如果不算平民的损失，在今天的战斗中，清兵的损失远远高于明军那边！
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大清兵还没遇上传说中的克难新军呢，就已经死伤惨重了，要遇上正主儿，得死成什么样子？
可是就这样认输，何洛会怎么都不甘心的。
“王爷，咱们可以把红夷大炮拖上城墙，对着城门楼子轰！”曹振彦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献计献策了。
何洛会道：“王爷，奴才觉得这法子行啊！”
多铎看着曹振彦：“那曲阜主城呢？你有办法吗？那可比眼前这个土堆结实十倍都不止！你的大炮啃得动？”
“这个……”曹振彦望了一眼远处夕阳下如山岳一般的棱堡，抽了口凉气儿。
他的十门红夷大炮连眼前这个土堆都轰不垮，曲阜大城堡就甭想了！而且曲阜城外的圆堡低矮，攀爬起来比较容易，可是曲阜大城那么高大，可不容易爬啊！
多铎抱着胳膊，往来踱着步子：“咱们要强夺这个土堆也不是做不到……无非就是多死伤一些。可问题是，咱们夺了个土堆，曲阜城里面的人就怕了？就会降了？就会跑了？”
他摇摇头：“咱们伤亡两三千人啃下个土堆是吓不着什么人的，吓不住史可法和孔胤植，他们就不会哭着喊着求救。至于围困城池……曲阜城内有多少粮食？咱们又有多少粮食？谁会先一步粮尽？”
被多铎这么一分析，何洛会、卓罗和曹振彦都知道问题严重了。
现在几万大清天兵已经有点顿兵坚城之下，进退两难的意思了！
曲阜城坚不说，守军显然也不是豆腐渣，虽然比不上八旗真鞑子，但是也不比绿营兵和汉军二鞑子差。
而且还疑似有孔圣人保佑……想要打破曲阜，看来是不可能的！
而要靠围困破城也很困难，多铎大军这一路没割到什么韭菜，所以手头也没多少余粮。真要围困，先饿死的多半是城外的清兵。
感到问题严重的何洛会低声问：“王爷，您该不会是想退兵吧？”
“当然不能退了！”多铎道，“但是不妨让史可法暂时得意一下！”
他顿了顿，“今日这一阵，就让他赢了去！”
“让史可法赢？”
多铎点点头：“既然不能震慑曲阜城的尼堪，那就不妨用点骄兵之计，先让史可法得意一下……本王所知，南朝的官员最喜欢吹牛，败仗都能吹出大捷来。本王若让史可法赢一场，指不定吹成什么样呢！
何洛会，本王给你十五个牛录，再加上刘良佐、许定国的绿营，一起留在曲阜城外。你们就倚着沂水修筑一座大营，也学尼堪的办法，用麻袋填土，修一个大大的营寨。”
“王爷，”何洛会问，“您要回兵？”
多铎摇摇头，笑道：“回什么兵啊？空手而回吗？本王带人去南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您要南下？”何洛会眉头微皱，“咱们的战线是不是拉得太长了？”
多铎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拉长才好啊！拉长了，高宏图和左懋第才会觉得有机可乘！他们动了，咱们才有机会啊！”
……
“懋甲，懋甲……大捷，大捷啊！”
曲阜城，衍圣公府之内，正趴在老祖宗孔圣人的牌位和画像前迷迷糊糊的孔胤植，隐约之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大捷”——这一定是在做梦！孔胤植心想：拜祖宗怎么就拜得睡过去了？心不诚啊……这样可不行啊！
“懋甲，懋甲，你拜祖宗怎么拜得睡着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不是隐隐约约，而是近在耳边了！而且这声音听得很熟悉，好像是史可法的……想到史可法，孔胤植那点迷糊顿时就过去了——那可是总督七省军门，手里捏着曲阜孔氏满门生死的魔星啊！这个魔星“法贼”怎么来了？会不会是曲阜城已经被打破了？要城破了，他会不会逼着自己殉国啊？
孔胤植连忙从蒲团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四下一踅摸，果然看见史可法那张满是喜悦的黑脸了。
“道邻，怎么样了？”孔胤植问。
“赢了，赢了，大捷啊！”史可法搓着巴掌大笑，“真是至圣先师保佑……咱们在曲阜城外打败鞑子的大军了！杀得鞑子尸横遍野，大败亏输，堪称辽东乱起以来所未有之大捷！”
“真的吗？”孔胤植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真的……”史可法连连点头，“前所未有之大捷啊！鞑子已经往沂水岸边撤退了！咱们可是大获全胜了！”
“退了……哎哟！”孔胤植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一狠心一跺脚就把了自己一撮胡子——真疼啊！这说明他没有做梦，鞑子真的退了，他的性命也保住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祖宗……”孔胤植也是高兴坏了，双手合十就冲着孔圣人的画像拜下去，口中却是“阿弥陀佛”，也不知道圣人在天之灵懂不懂什么是“阿弥陀佛”？
“懋甲兄，”史可法笑着，“这一役虽有你家祖宗在天之灵庇佑，但是也少不得将士浴血奋战，这犒赏……”
“好说，好说……”孔胤植哪里敢和总督七省军门的史可法说半个“不”字儿？现在曲阜城就靠史可法在保着！他只好连连点头，“全凭督师做主。”
“好，好，”史可法笑着点头，“那么咱们联名给朝廷报捷吧！懋甲兄，你说咱们报多少合适？”
“报什么？”孔胤植还不明白。
“斩首啊！”史可法笑着，“报多少好呢？”
“实数有多少？”
史可法伸出个巴掌，“五百！”
“那么多！？”衍圣公都震惊了，“那么多……都是实数？”
史可法点点头。
衍圣公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咱们，咱们真的打死了五百个鞑子？”
当然没有那么多了……鞑子多稀罕啊！哪儿能随随便便就几百个几百个的杀？那些脑袋多半是绿营兵，小半是八旗汉军的，只有三四十个是真鞑子的。
不过史可法还是点点头：“脑袋都割下来了，假不了……而且这还只是斩首的数目，真正打死的起码多几倍！”
“几倍……”孔胤植连呼吸都急促了，“那咱们报他个5000怎么样？”
“5000？凑个整数吧！”史可法笑着。
孔胤植有点糊涂，5000是整数啊！虽然进士不考算学，但这个常识该知道的。
“就报10000吧！”史可法哈哈大笑道，“毙敌10000，斩首1000……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捷啊！”

第0397章 多铎快完了？
在大明崇祯十八年孟仲时节的时候，一度因为清军的屠杀和连年战争而没落的泉城济南，又一次显出了一些繁盛热闹。
济南的复兴，说起来也和大清天兵有那么点关系。这一回大清天兵是顺着运河进军，除了位于运河沿线的德州，和北直隶犬牙交错的乐陵、海丰等三个州县被清军占领。其余地方，都还在山东巡抚兼济南镇守总兵官高宏图高抚台的团练军控制之下！
而济南府城历城，更是变成了一个远离战火的世外乐土。从济南府北部各州县，东昌府，兖州府北部的几个县，甚至大清的北直隶地盘上逃出来的富户，就陆续汇集到了济南府城落脚。
毕竟济南府城本就是大城，城高沟深，内部面积也大，还因为清军的屠杀，有了足够多的空地空房子可以住人。而在高宏图上任后的年余间，也不遗余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组建团练。一副要坚守济南到底的模样儿，这也来各地汇聚来的难民和富户多了一点信心。开始在距离家园比较近的济南安居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远离家乡的，特别是那些在家乡还有一些产业，在远方又没有归宿的民众，总想着离家比较近的地方躲避战火，以便在战火过后马上返回，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
在夏日济南的街头上，除了从各地汇聚来的商贩在这乱世中相对安稳的所在努力经营，就是穿着灰布战袄的团练军士卒们在兜兜转转，张大嘴巴看热闹。这些士卒都是苦出身的贫下中农，平日里面都难得去一趟县城，也就是在附近的乡镇转悠一下。现在到了山东省城济南这么一个天上人间一样的繁华之所，如何不让他们惊叹异常？
这里的官员也多得不行，穿着绯色、青色、绿色的官服，胸前还贴着各种补子，或是骑马，或是坐轿，在大街上招摇而过，有些还挺讲究排场，前呼后拥一大群的长随跟班护卫，好不威风。
一行车马逶迤的进了济南城西的泺源门，这队车马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开路的一队是彪悍的骑兵，不少人脸上还有战场留下来的创伤，从眼神儿里面就透出一股子杀气。和济南城内到处晃悠的团练军不同，他们这些骑兵都穿着做工考究的布面铁甲，带着铁铸的战笠，马枪、马刀、开元弓一应俱全。一看就知道是正规的明军骑兵！
他们拱卫着的马车，也非常特别，是一辆“战车”，车厢和车轮都是加固过的，车厢上加装了厚厚的木板，车轮上镶了不少铁皮。
车子的木窗敞开着，不时有个黑面书生的脑袋探出来，打量着这座繁荣热闹的济南城。
这黑面书生，就是兖州兵备佥事，锦衣卫南镇抚司兖州所千户史可程。
当然了，史可程的锦衣卫千户一职是保密的——特务嘛，哪儿能公开身份？公开了还这么暗中监视？所以史可程是特务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而他这次到济南的公干，也和特务活动无关，是史可法派他这个兵备佥事来和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李若琏他们商量怎么将多铎这个鞑子围起了歼灭了……
没错儿，曲阜大捷之后，总督七省军门的史可法可是来了劲头，准备再接再厉，会合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李若琏、李化鲸、黄得功、高杰等部，和大清摸金王爷多铎来一场大会战！
可是他这个总督七省军门有名无实，号令连兖州府都出不了，也就是在曲阜城周围都有效用。
所以史可法只好派自己的堂弟史可程出马，冒着被清军曲阜大营的骑兵追杀的风险，跑到济南来联络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和李若琏等人了。
突出曲阜的过程非常顺利，无惊无险——因为清军的曲阜大营只是一个和曲阜城对峙的据点，也不是紧挨着曲阜城，更没有包围曲阜城的能力。最多就是派点骑兵在曲阜城周围转悠，收拾一下明军的夜不收。
对于有大队骑兵遮护的史可程，是伤不了一根汗毛的，只能望着他安然远去。
而从曲阜北上济南的这一路，又让史可程看到了不少胜利的希望。
因为离开曲阜县境，进入泰沂山区后，他就发现这里的民众已经被组织起来了。被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这样的山东地主阶级的大头目给组织起来了！
可别以为地主老财和贫下中农在阶级上对立，就没办法将之组织起来了。实际上，在科举制度大兴之前，士族地主阶级还是可以组织乡兵，修建堡坞，称霸一方的。哪怕在科举大兴后的宋朝，大姓豪族还是会抱团取暖——因为宋朝没有举人、秀才两级功名，而进士的数量又太少，且没有南北榜这样的制度确保各地都能摊上几个进士，所以许多文化教育不是很兴盛的府路州县基本没有什么进士官儿，大姓豪族就靠人多抱团发展生存。所以出现了许多十几代人不分家的“义门”。
而到了明朝，因为举人、秀才功名的出现，使得豪强大姓的凝聚力下降。譬如莱阳左家这样的“九楼十八懋”，个个都有功名傍身，谁也不服谁了，所以家族的凝聚力就大幅下降。
不过朱慈烺在一年前推行的改流归土和扶植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等三大山东地头蛇的举措，已经大大增强了山东地主豪强的实力。至少在泰沂山区的泰安、肥城、长清和历城（济南府城）等州县，到处都有被组织起来训练的团练和修筑在险要之地的堡坞。
这可才刚刚开始呢！如果山东抗清可以持续上十年八年，把山东的团练军都历练出来了，到时候高宏图就变成“高国藩“，左懋第就成左宗棠了！就该大清国哭了。可是史可程的堂兄史可法，却又等不得十年八年……
……
“高抚台，家兄以为鞑虏摸金王爷多铎所部，已经形成了孤军深入之势。数万大军沿着运河而进，止于曲阜城下，沿途只占据了吴桥镇、德州、武城县、临清州、堂邑县、张秋镇、东平州、济宁州、兹阳县等城池，犹如一根细线，维持着多铎所部退路。
而在这细线的东面，有高抚台、左团练、鲁王和李总戎所部，兵力不下十万！在细线西面，则由李总戎（李化鲸）、黄总戎、吕抚台的兵马，亦有十万之众。
在鞑虏的南面，则有家兄的曲阜军，徐州的高家军，淮安路抚台兵马，诸部合并，也不下十万啊！
多铎不过数万疲惫，被我三十万众夹击，分明是危如累卵……只要各方能够齐心协力，一定能歼灭此獠！”
济南城内，巡抚衙门的大堂上，史可程正在侃侃而谈，说的都是史可法交代的话语。
当然了，史可法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至少从地图上看，多铎还真是孤军深入，有点要被人围而歼之的意思。
只是在上两回清军深入山东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是孤军，而且深入的更加厉害，也没被明军给歼了，反而在饱掠之后，扬长而去了。

第0398章 堡垒推进，步步为营
高宏图静静的听着史可程描绘着三十万大军围剿多铎的美好画面，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史可程口干舌燥，无话可说了，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本官刚刚收到曹州李总兵的塘报，东虏大军在五月初八攻破了鱼台县城，初九进入徐州境内，初十就一日连破沛县、丰县两座县城！”
史可程怔了下，连忙追问：“鱼台、沛县、丰县可曾疏散百姓？高总戎、李总戎可曾与虏交战？”
高宏图道：“鱼台、沛县、丰县离开敌境较远，所以并未疏散。不过这三个县的县城人口本就不多，加一块儿就三四千户，周遭乡村也不富庶……虽然遭了劫难，损失总算不是太大。
至于交战嘛，以李总兵、高总兵的实力，能自保就不错了，还敢去挡鞑虏的兵锋吗？”
“鞑虏的兵锋也不是不可挡的，”史可程道，“曲阜之战中，咱们不就挡住了？”
“曲阜坚城，自然可以挡住。”高宏图的副将李大开插话道，“东虏若是敢进犯重兵屯住的邳州城，高总兵一定也能将之击退的。”
“可是鞑虏并没有强攻曲阜坚城，”史可程笑道，“仅仅是一座曲阜城外的土堡，就让鞑虏无计可施……哪怕用上红夷大炮也没得手！”
高宏图讶异道：“什么？一座土堡挡住了红夷大炮？”
“没错！”史可程道，“这座土堡就是以圆木为里，泥土居中，外以麻袋填土垒成。没有使用夯土，所以工量不大。
家兄在曲阜战后让团丁在城外试验了一番，发现用2000壮丁，配以铁锹、麻袋、蒲包，只需三两日，就可以建成足以抵挡红夷大炮轰击的堡垒。如果再多花一点时间，还能修成如曲阜主城一般的多角棱堡。再辅以强弓、火铳、虎蹲炮，用2000人守此堡垒，应该就足可抵挡万余鞑虏大兵了！”
李大开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若真能如此，咱们倒是可以用步步为营的法子和鞑虏抗衡……昔日洪承畴就是用这个办法解锦州之围的。只可惜当时不知道用土包堆棱堡的法子，要不然国事也不至于如此。”
看见李大开似乎还有点怀疑自己的说法，史可程笑着对高宏图说：“高抚台，济南这里有红夷大炮吗？若有的话，可以拿来一试。照着曲阜丙字号支寨的法子修一段土墙，用红夷大炮轰击，便可知道下官所言非虚了。”
高宏图摇摇头道；“济南这边没有红夷大炮，不过登州城是有红夷大炮的。本官会行文山东总兵衙门，让他们用红夷大炮轰击土包堆成的城墙，看看能不能顶住。”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摸着胡须：“若真能顶得住，倒是可以兵分数路，以堡垒推进之法，合围东虏摸金王多铎所部……聚而歼之！”
……
“轰轰……”
这是两门三磅团炮在开火，拳头大小的实心弹被轰了出去，化作了两个黑点，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高速飞向三百步外的一排木制标靶。转瞬之间，就将其中的三两个木靶击碎！
“好！好！尼古拉，非常好！”朱大太子看见炮击的效果，满意的冲一个鹰勾鼻，黑头发，留着络腮胡子的洋鬼子武官挑起了大拇哥。
这洋鬼子名叫尼古拉&#183;费雷拉，是澳门总督施保罗为朱慈烺雇佣的炮兵团长。他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带着一百多名葡萄牙炮手和工匠（这个时代的炮兵都要自带工匠）从澳门抵达南京，加入了克难新军的模范军的。
朱慈烺又让封思忠从孝陵卫新军里面挑选了二百多个头脑灵活的少年宗子，又从新军各团中选了三百人，还从南京造炮局中选了一些工匠，和一百多葡萄牙炮手一起组成了模范军炮兵团。
这个炮兵团由六个团炮连，两个重炮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兵连组成。六个团炮连都各下辖三个团炮排，一个炮连总共装备六门三磅团炮——所谓的团炮，当然是应该配属在步兵团和骑兵团的。
所以现在模范炮兵团只是代管这六个团炮连，等到所有的训练完成后，这六个团炮连就会以排为单位分配给各个模范步兵团和骑兵团。
另外两个重炮连则只各配备两个12磅红夷大炮排，一个重炮连只有4门12磅红夷大炮，两个连一共8门，是用来攻坚的火力。
而现在试射的，则是一个完全由中国人组成的3磅团炮排。这个排是封思忠和徐尔默这两个高官亲自指挥的，由费雷拉挑选能说一点汉语的葡萄牙炮兵手把手的教，教了四个多月终于可以拉出来瞧瞧了。
可以给朱慈烺看的可不仅是打炮这一个科目，还有迅速转移和展开阵地这两个科目——相对12磅大炮，3磅团炮真正的优势就在轻便灵活上面。
“太子殿下，他们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训练，接下去他们还应该和步兵团、骑兵团进行协同训练。协同的难度是非常大的，不过石瑞恩将军一定能让殿下满意……”
尼古拉&#183;费雷拉说着生硬的汉语，还带着一点广东腔——他在澳门呆了不少年，已经会说广东官话了，听着有点费劲儿。
这个葡萄牙籍的炮兵团长其实是海军出身，葡萄牙可不是法兰西、荷兰、德意志、瑞典、西班牙这样的陆上强国，也没参加过三十年战争。所以陆军的技术不怎么样，也没高水平的炮兵。
而石瑞恩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却实实在在打过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知道怎么运用团级炮兵。他现在也在大校场看炮兵演练，听见费雷拉提到自己，就知道是什么事儿，笑着用刚刚学会的山西腔的汉语对朱慈烺道：“太子殿下放心，包在额老石身上了！”
他的这一口“老西”腔儿是跟韩霖的一个侄子韩立人学的——这个韩立人跟着意大利传教士高一志学习多年，能说流利的法语。而法语是这个时代西方的通用语言，石瑞恩和费雷拉都会说。所以韩立人就当了洋将团的首席通事，还负责教一群洋将说山西话……因此朱慈烺手底下的洋将要么说广东官话（都是在澳门学的），要么就是一口山西官话，另外还有一些说一口吴侬软语的通事，都是罗大公从苏州、松江一带替朱慈烺寻来的。
“石将军，”朱慈烺冲着石瑞恩招招手，把这个说山西话的德国佬叫到跟前，然后笑着问他：“如果明天就下达出征的命令，模范军有几个团可以达到欧洲军队的水平？”
“九个团。”石瑞恩很肯定的回答，“如果不考虑炮兵的因素，有九个团已经做好准备了……殿下，战争要开始了吗？”
“战争已经开始了！”朱慈烺苦笑道，“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打赢……”
“殿下，您担心是什么？”石瑞恩问。
“我的敌人拥有强大的轻骑兵和下马步兵，其实是一兵两用，他们既是轻骑兵，又是下马步兵，精通格斗和弓箭，也会使用火铳和火炮。”朱慈烺眉头皱着，“而且他们拥有许多优秀的将领，习惯在北方平原进行运动战……将军，你有什么建议吗？”

第0399章 总参谋部
“殿下，”石瑞恩想了想，“根据额在欧洲的经验……训练有素的步兵在机动性方面，是不亚于大部分骑兵的。因为战马是非常娇贵的动物，不能过分使用它们，而且还需要很好的照料。所以一支纯骑兵的团队，其运动速度并不会明显快于优秀的步兵团队。
而您拥有的12个步兵团队，都是非常能行军的。他们的行军能力，甚至超过了欧洲战场上的军队。所以额认为，您完全可以依靠步兵去追击鞑靼人的骑兵！
当然了，战场的选择也非常重要。如果能在水网纵横的区域和鞑靼人比机动性，额相信两条腿是可以战胜四条腿的！”
这个石洋人虽然打了一辈子仗，但是并没有遇到过草原风的骑兵。他遇到的都是欧式骑兵，他们使用的都是人工精心培育的优质战马。高大、敏捷、强壮，但是不能吃苦，而且价格昂贵。
所以没有哪个欧洲，特别是西欧、中欧国家的骑兵愿意把马跑死打运动战的。而且西欧、中欧的国家才多大一点？跑死马的运动战怎么打得起来？
另外，西欧、中欧现在可是遍地修棱堡，这些易守难攻的堡垒，也大大限制了军队的机动性。
而大清现在控制了蒙古草原，也就有了低成本的战马来源，而且还是比较能吃苦的蒙古马。所以大清国现在是不怕消耗马匹的性命进行运动的。
不过将清军引到水网纵横的地区倒是个办法……水网纵横的地区并不是骑兵的禁区，但还是会限制骑兵发挥机动性——当然了，步兵的机动性一样会被限制，毕竟谁也不能在水面上行走！
……
在南京皇城内的文华殿背后，新落成了两座不大不小的殿宇，一座称为克难殿，一座称为长春阁。
其中长春阁是朱慈烺同宁香玉、费珍娥、吴三妹和郑茶姑几人的住所。比起原来他们居住的东暖阁、西暖阁可宽敞多了。
而克难殿则是朱慈烺和大元帅府还有兵部官员们召开会议，处理军务的场所——实际上就是大明海陆两军的中枢大脑所在！
现在大明和大清的全面战争已经开始了，所以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的工作重点，也从政务改革转向了军务。
在克难殿的中央，几张长桌子被拼在了一起，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图台，台面上铺开了一张包括山东、河南两省，还有南直隶的江淮和淮北地区在内的巨大的地形图——这是朱慈烺命令大元帅府和兵部一起制作的一系列军事地图中的一份。
看上去不是太准确，不过也没有更好的了，也只能凑合一下了……除了地图凑合，在克难殿中任职的“参谋军官”也是凑合着用的。
朱慈烺虽然一早就给自己打造了个简装版的总参谋部——大元帅府军令卫，但是他手底下哪儿有能胜任总参谋长的人物啊？曹友义、吴襄、吴三辅、吴国贵这些人怎么可能胜任？也就是李岩稍微强一点儿，但是也强得有限，只能凑合一下，几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
今天朱慈烺视察完大校场回到克难殿的时候，李岩和吴襄两人已经在那里恭候了一会儿，看见朱慈烺过来，两人都上前行了礼。其中李岩手里还拿着一叠奏章。
现在凡是军事方面的奏章，都由通政司右班负责，先交到大元帅府军令卫。而政务方面的奏章，则由通政司左班负责，先交内阁会议。
所以朱慈烺现在看到的奏章，都是由军令卫和内阁会议转交的。这样安排的好处是大大减轻了朱慈烺这个太子的工作负担，不用每天埋在永远都看不完的奏章里面，坏处则是容易被蒙蔽。
不过他也有一些让耳目通灵的办法，并不是依靠锦衣卫，而是设立咨议馆——就是由各个州县根据上缴商税（等五年田赋豁免期满后还有田赋）的数量多寡，由当地的士绅商人一起推荐议政官，常驻南京，在孝陵的思过宫办公。专门负责提出建议，反应问题，还可以弹劾官员……以后一年一度的“思过宫议政”，他们这些议政官就是主角了。
另外，朱慈烺不久之前还下达令旨，准许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杭州府、泉州府、广州府等六府地方试办民间报纸，以开言路。所以朱慈烺还可有通过看报知道一些地方上的情况。
“千岁爷，刚刚收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和鲁藩联名的上奏。”李岩将一本奏章递给了朱慈烺，“他们想用土包堆出棱堡，然后步步为营的办法进军，逼死多铎这一路鞑虏。”
“用土包堆棱堡……脑子转得挺快啊！”朱慈烺拿过奏本，也没有看，而是快步走向了地图台。
地图上已经摆了许多象征敌我双方的木头棋子儿——就是象棋的模样，表面铲平了刻上“堡”、“团”、“协”、“练”、“虏”等汉字。这都是李岩想出来的办法，看着倒是一目了然。
“殿下，他们想分成三路，一路向聊城推进，一路向安平镇推进，一路向曲阜推进。”李岩用一跟长长的木杆，将三个刻着“堡”字的棋子，分别从地图上的济南、肥城、泰安州三地推到聊城、安平镇和曲阜。
吴襄则补充说：“他们想要二十里修一堡，一路把堡垒修过去。”
“能行吗？”朱慈烺也吃不大准，看着两个差不多是半外行的军事家，向他们征求意见。
“殿下，”李岩说，“从曲阜一役的情况来看，鞑虏是没什么办法打破棱堡的……不过两个棱堡之间相隔20里，好像也挡不住鞑虏的兵马。”
吴襄说：“挡是挡不住，但是三个棱堡线一旦形成，就等于三把尖刀插过去……多铎总归得忙活一阵子了。”他笑着，“这样山东的盘子就稳了，东南这边就更稳当了。”
“是吗？”朱慈烺问，“老泰山觉得多铎有那么好对付？”
吴襄笑着：“怎么是多铎好对付？分明就是千岁爷英明啊！这土包堆砌棱堡的办法，不就是千岁爷所创？如果洪承畴当日有这个办法，松锦之战说不定就赢了！”
是吗？朱慈烺想了想，他也觉得自己挺英明的。他又看了看李岩，“军师，你若是多铎，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李岩看了看地图，忽然点点头道，“臣倒是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吧。”
李岩伸出木杆，将刻有“虏”字棋子从山东一下推到了河南。
河南战场现在也开局了，是黄得功对豪格！
黄得功当然是打不过豪格的，不过老黄也不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他也会坚壁清野啊！
在豪格发起进攻前，他就把许定国原来的老巢睢州搬了个空，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全军退到商丘。依托睢河、马尚河筑垒坚守。
现在是夏季丰水期，睢河、马尚河（通往涡河）的水位较高，不容易涉渡，而且黄得功部还有一些战船可以在三条河流上运动（这三条河流此时是相通的），还能得到路振飞的淮安水师支援。所以豪格一时也拿他没什么招，双方就在睢阳和商丘之间对峙。

第040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从山东方向往归德府突进？”朱慈烺看着地图，“那得过黄河啊，多铎能过得去吗？现在黄河可是丰水啊。”
李岩并不大了解清军，所以将目光投向了吴襄。
吴襄道：“东虏虽是北人，但也会驾船操舟的，辽东、辽西也是有大江大河的。而且开封、河南二府早就入了东虏之手，东虏也搜集一些能在黄河上航行的船只渡个河并不困难。
因此以归德府境内的黄河，即便在丰水之期，也难挡住多铎所部。如果黄总戎可以在黄河南岸筑垒坚守，倒是可以阻挡多铎渡河南进。不过黄总戎所部兵马不多，即便加上吕抚台的巡标，能战的也就是两万数千之众。现在依托睢河、马尚河抵挡豪格已经很勉强了。再要分兵守黄河，只怕人手不够……”
李岩摇摇头，“殿下，就是人手足够，咱也不能这么用啊！把黄总戎摆在归德府本就有诱敌的打算，如果多铎渡河南来，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将清军诱至洪泽湖北岸，寻求决战。”
现在的洪泽湖位于淮河和黄河的交汇处，水量充沛，湖面巨大，周围更是河网密布。虽然地处淮北，但是地形却和江南无二。
而且通过淮河和大运河，洪泽湖和长江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布署在南京的克难新军主力可以通过水运开赴洪泽湖，后勤也可以通过水运保障。
所以在洪泽湖北岸决战，是眼下明军的第一选项。其次则是诱敌渡淮，在淮河以南选择决战地点。再次则是在徐州决战……至于在山东甚至辽西进行决战，眼下还不在克难殿的考虑范畴之内。
“如果能在洪泽湖畔决战，当然是最有利的。”朱慈烺想了想，“就怕黄得功不能全身而退啊……”
吴襄笑道：“若是全身而退，没有一点损失，豪格和多铎就不会来追了。不过黄总戎也是军中宿将，所部还有不少勇卫营出身的老兵，还是能战的。由商丘南下，还可以沿睢水、涡河而行，主力应该是可以退出来的。”
这吴老头可是逃跑专业户，也许不会打胜仗，但是从战场开溜的经验是足够的。
“只要主力能退出来就行了……”朱慈烺抱着胳膊，看着大地图上的形势，轻轻吐了口气，“咱们的模范军什么时候北上？”
“现在不着急。”李岩道，“从南京北上淮河不过三四百里，走水路六天能到，走陆路四天就足够了。现在归德府那边还没动静呢，咱们不必那么急着出兵……毕竟这一战，必须是殿下亲征才行。”
模范军名义上的总戎是吴三辅，但实际上这是一支被朱慈烺牢牢捏在手里的“近卫军”，是不容他人染指的。
用吴三辅就是因为这位国舅爷知道怎么当好一个传令兵。
另外，将要参战的部队也不仅是克难新军和模范军（他们其实是一个系统），还有黄得功、高杰两个总兵，吕大器、路振飞两个巡抚，以及江北总督侯恂等人的军队。
那么多总兵、巡抚和总督，除了朱慈烺，还有谁指挥得了？
所以这场预想中的大会战，必须在朱慈烺的亲自统帅下进行。可朱慈烺现在又不能离开南京太久……免得崇祯皇帝又蹦跶起来——光是崇祯一个光杆当然蹦跶不了。可朱慈烺的朝廷这段时间已经将清屯查田和整顿关钞税卡的事业推广到整个南直隶、江西和浙江了。而朱慈烺的“五年免赋”对东南士大夫的打击也不小。他们本来就不交田赋，所以免赋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夺了诡寄的好处。
因此朱大太子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有人在南京折腾出什么夺门之变，至少在他打败南下的鞑子以前，他得担着这份心。
朱慈烺吐了口气，又把话题转回了山东，“山东那边怎么回？”
“准了吧。”吴襄说，“反正是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和鲁王出兵……总能打死一些鞑子的！”
其实吴襄压根不看好山东战场的形势……他可是和大清打老了仗的，知道光靠一个“步步为营”根本不可能打败多铎这样的人物。
不过堡垒加上团练，再加上改流归土这种可以极大激发出地方豪强战斗力的办法，还是可以让山东变成一个可以拖住大清南下脚步的泥潭。
对朱慈烺来说，这就足够了！因为他的克难新军正一天天的壮大起来。如果能拖过一年，那么十余万新军就都能模范化了，到时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千岁爷，”李岩想了想，也道，“臣觉得多铎是没什么招儿了……土包垒得棱堡怎么样，咱们在大校场里面不都试过吗？红夷大炮真是锤不动啊！多铎还能怎么办？用人命去堆？哪怕一个棱堡搭上四五百鞑子他也不肯啊！”
“也对……”朱慈烺想了想，“那就拟旨吧！”
……
“王爷，王爷，高宏图和左懋第果然出动了！”
曲阜大营里面，正捧着本《三国演义》在大帐里面研究的多铎，忽然听见了何洛会充满惊喜的声音。
他是三天前率兵从沛县返回的，还带回了三四万汉人百姓和大批的粮食物资。
不过多铎并没有让这三四万百姓在曲阜城外挖壕，而是将他们交给了移驻兖州府城的孙之獬，由孙之獬将他们安置在兖州府城周围，分配土地，开垦耕种。现在虽然已经误了农时，种不了麦子，但还可以播种一些黄豆，总归能活人的。
至于挖壕围困曲阜的计划，现在已经被多铎放弃了，他现在要示弱于敌，挖壕围城看上去可太凶猛了……万一把高宏图、左懋第他们吓住了，那就不好办了。
何洛会大步进了大帐，先行了跪礼，然后才道：“禀王爷，刚阿泰从聊城发来塘报，说发现大批南蛮的军兵团练在茌平县境内修筑堡垒！
另外，咱们的哨骑还发现东阿县、宁阳县境内，也有大批南蛮子的军兵团练，也都在修堡垒。看来是想步步为营，逼退咱们啊！”
多铎嗤的一笑，吐出两个字儿：“傻子！”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三国演义》。
“王爷，”何洛会又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急什么？”多铎用右手的大拇哥沾了一点唾沫，又拈着书页翻了一张，“等北路的南军到了聊城附近，咱们再出动不迟……这几日就让勇士们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
何洛会似乎还有些担心，“王爷，塘报上说，南蛮修建的堡垒很古怪，都是一个四方形加上四个角……看上去不大好啃啊！”
多铎挥挥手，“随他们去……本王又不会让勇士们硬啃他们的堡垒。”
“那咱们该怎么打？”何洛会又问了一句。
多铎一笑：“办法多了，最不济就是堡垒对堡垒了……修堡垒我大清不会吗？这些傻尼堪想用堡垒断本王的后路，本王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堡垒去围他们的堡垒，断了往聊城而来的这一路南蛮的后路。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带了多少粮食过来？”
这下可遭了……多铎居然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招了，看来《三国演义》没白看啊！

第0401章 我们农民有力量
“禀报抚台，前头三十里外就是大运河了！”
马得功派出的传骑塘马飞也似的来到高宏图的马前。山东团练军二十协大兵加上李成栋、马得功所部，总计46000余人，自济南西进，沿着一条从大运河流向渤海湾，名叫“土河”的不大不小的河流一路龟速前行。
从济南府城历城到东昌府城聊城间的距离实在没有多远，即便走土河而进会绕点道，也就200多里地儿。一天走个五十里，四天时间也走完了。
可是高宏图高大巡抚率领的人数多达46000的团练军，却是个“工程队”，一边推进，一边依着土河修建棱堡和码头——每一座棱堡都是精心选址的，依水而立，还引土河水入壕沟，同时又在靠近棱堡城墙的土河边上修了码头。只要土河可以行船，这些依水而建的堡垒就很容易得到补给。
另外，高宏图还请北洋大臣沈廷扬去历城县境内的堰头镇开办了“战船厂”，用来打造可以在大清河、土河上航行和作战的船只，以便组建一支“团练水师”。
不过眼下团练水师还没有建成，堰头镇的船厂也才开张。便是高宏图带着的五万团练军，也都是草创而来。装备、训练、组织等各方面都不怎么到位。
幸好高宏图自己有几千巡标，上上下下还都比较精干，所以能拆开来做团练军的骨干。有了这几千骨干，加上济南、兖州、青州三府二三十个州县的地主老财都卖高大巡抚的面子，还有从北直隶和靠近清朝的沿边州县跑出来的难民可以征发，山东团练军总归是撑起来了。
到大明崇祯十八年夏天的时候，光是能够拉出来的团练军就有22个协，整整四万之众啊！
当然了，这22个团练协的装备和训练都不怎么好。
首先是披甲率不足一成半，总共44000人大军只有不到6500副各种甲胄，多半还是布面铁甲，而且布面上的铁片数量不足，防御能力很成问题。
其次是火器不足，而且质量很差。鸟铳、斑鸠脚铳、红夷大炮、三磅团炮都是没有的。
高宏图穷啊，史可法有孔胤植这个金主，左懋第自己家就是特大地主，朱以海和李士元有衡王府留下的银子可以花用，苏观生和沈廷扬就不必说了，有的就是钱啊……高宏图没有钱，当然买不起好东西，自己造也没技术。所以就只能造一点大将军炮、攻戎炮、虎蹲炮、三眼铳凑合了。
不过高宏图这个穷巡抚也有他的穷办法，就是造车，造盾车和炮车！
其中盾车造了2200余辆——多铎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高宏图一样是熟读三国的，所以也会让人造盾车。这些盾车不仅可以装上大木盾，用于防御，而且还可以装运粮食和物资，都发给各个旗队，随军行动。
而炮车就是攻戎炮车，打造了四百多辆，每个协都配备了二十辆。
有了这2600余辆盾车、炮车，高宏图的大军走到哪儿，都能麻利的围成一个车堡——如果20个协的大军凑在一起，用2600辆盾车和炮车足以围出一个2000多步的防御圈。
有了“车堡”这个打呆仗的绝招，高宏图的20协团练军可就不大容易对付了。
实际上，这些山东团练别看装备挺差，军饷也很少（最普通的团丁一个月有一两银子），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其实不算弱。比起明军将领的家丁是不如的，不过普通的明军弱兵却比不了他们！
这是真的！
不是看不起这个时代大部分明军，他们基本上都是无组织、无纪律、无精神的“三无军队”。祸害老百姓的本事可比行军打仗强多了！
而高宏图的山东团练军，在组织、纪律、精神这三方面都是可以的。团练组织的基础是同宗、同乡、同学这些人际关系。
在取得了“改流归土”的权力后，高宏图就能利用同宗、同乡、同学来建立以自己为核心的封建团练体系，上上下下关系紧密，而且都得听高宏图高大巡抚的话！
有了组织，纪律也就不难维持了……虽然团练兵的军饷很低，但是他们的家眷都在高宏图那些门生宗亲的控制当中，可不敢随便开溜！
而团练军的军官，除了高宏图的门生之外，都是山东抚标出身的，算是高宏图的亲兵——拥有了二三十个州县地盘的高大巡抚，还是能够拿出点利用把这批人喂饱的。所以团练军的军官和骨干都比较规矩，也听高宏图的话。
如果要比对部队的掌控能力，当年的洪承畴、孙传庭和卢象升都不如现在的高宏图——高宏图是有根据地的团练头子！
最后，山东团练军现在是保卫家乡、保卫祖坟、保卫孔子……是知道为什么而战的！
所以在部队的精神这方面，他们也强过大部分的明军。
哪怕李成栋、马得功这两位宿将率领的所谓百战劲旅6000余人，在和山东团练军一块儿行动的这些日子，也显得暮气深沉，而且很难管束。
这些“劲旅”只是护在团练军大队的前后，除了行军之外啥事儿都不干，饶是这样也常常叫苦连天，向高宏图要这个要那个。时不时的还打劫个市集村镇，和鞑子相比也差不多了，惹得高大巡抚大发雷霆，却也无计可施。
而山东团练军可就强多了，都是朴实农民，特别吃苦耐劳。高宏图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啥要求，能管三顿饱饭，每个月能结一两银子的饷就很满意了。这群老农民能不能打不知道，不过肯定能干活，修个堡垒啥的找他们没错。
如果不是高宏图对自己的“农民工”在厮杀场上的表现没啥把握，他都不愿意带李成栋、马得功这俩祸害出征……
高宏图轻轻勒了下缰绳，停住了胯下的战马，然后问那马得功派来的塘马道：“马总戎的兵马到哪儿了？”
那塘马只是在马上行礼回禀：“回抚台，马总戎前军已经抵达运河东岸！”
高宏图拈着胡须，“鞑虏的兵马在何处？还围着聊城吗？”
塘马回禀：“运河东岸不见鞑虏的营寨，应该已经撤围走了，马总戎已经派人去聊城联络了。”
“什么？撤围走了？”高宏图一怔，然后扭头看了看李大开。
李大开也有点吃惊，“抚台……聊城之围算是解了？”
“应该……”高宏图摇摇头，“不会那么容易吧？”
“抚台，”李大开道，“咱们这儿距离聊城不过三十里，不如加把劲儿，今晚上就到聊城睡觉吧！”
高宏图拈着胡须，思索着说：“还是要步步为营为上，就在此处依着土河下寨，摆开车堡，明日开始筑城。”
“喏！”李大开在马背上行了一礼，然后就去指挥部队展开车堡防御了。
由于这一路高宏图所部每隔二十里就要下寨筑堡，还要留下一协的守军，走了将近200里后，已经修了九座城堡，留下了九协团练驻守。现在还跟在高宏图身边的部队，就只剩下11个团练协和李成栋、马得功两军，总兵力大约28000人，还有一千多台盾车、炮车。
这点车辆已经不够拼成一个2000多步的圈子了，所以就只能背靠土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却月阵”。

第0402章 放马过来吧！
马蹄声如雷一般，轰隆隆的响动。数百巴牙喇亲兵，只是簇拥着大清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走在前头。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白色、黄色、红色、绿色的旗帜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骑兵和步卒跟随。山东清军的主力，现在已经离开了曲阜城外的大营。
在多铎身后，除了正白旗、正黄旗、正红旗和镶红旗的精兵强将，还有吴惟华、许定国、刘良佐三人统带的绿营兵。大清在山东的主力，除了一小部分守在兖州、德州、临清州等处，扫数已经在多铎麾下。步骑三万五千有余，军资经过四下搜刮，足可以支撑一月以上——为了这点东西，多铎可是抢光了鱼台、沛县、丰县三处！
每名清军将士，这个时候都是脸色沉沉的，除了马蹄声和步卒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整个大军都显得肃然压抑。这一次入寇山东之战，比起清军在第四次、第五次入口之战中横扫山东的作战，实在困难太多了……“韭菜”们不但跑得飞快，而且还把曲阜打造成了金汤城池！更可恨的是，孔圣人的在天之灵也在和大清国为难，保佑曲阜的南兵“刀枪不入”，让大清天兵可是蒙受了不少损失！
清军上下，已经有不少人对曲阜孔家恨得牙根直痒痒了——这样不知好歹的孔圣人还能要吗？必须得把他从地底下刨出来才解恨啊！
不过他们暂时没功夫再去打曲阜了，因为他们的后路，已经被从济南开出来的一支团练大军给“切断”了！
豫亲王在率军离开曲阜大营时就说了，即将开始的一战，已经有背水一战之势，若然战胜，大清在山东还有可为之。若然失败，那么不但大清不能取去山东，他们这三万五千大清天兵，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大清兵可是蹂躏山东两次，杀了两三百万山东人，和山东是有血海深仇的……要是落在山东人手里还能有好？到时候可别让人扒皮抽筋！
被多铎这么一吓唬，数万八旗和汉奸，人人都紧张起来了。分明一群杀人放火的强盗，现在居然有了一点哀兵的意思。
多铎这几日的脸色也是死沉死沉的，让护卫在他身边的巴牙喇亲兵都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压力。
这位战无不胜的王爷，不会就此折在山东吧？
在队伍前头，不断有塘马传骑飞报而来，将前方的情况和明军的位置数目，通报给多铎知晓。
“王爷，固山额真刚阿泰全军五千余人，已经在大清河北岸的滑口镇立营，以恭候王爷大驾！”
“王爷，南蛮的中路军已经退入平阴县城，正在挖壕筑垒，加固城防！”
听到回报，多铎只是一笑：“南军的中路军是鲁王府的兵吗？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身边的一个正白旗的甲喇额真，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王爷，俺们干脆就近打他们的中路，先吃掉南朝鲁王府的这支兵马再说！”
多铎淡淡扫了他一眼，笑道：“能一口吃掉吗？若是吃不掉，高宏图自北，史可法自南，左懋第自东，三路合击而来，岂不是更加被动？咱们已经在曲阜挫了锐气，而且军资也不大多，不能再贸然行事了，若再不胜，山东之战就打不下去了。”
多铎神态轻松，显得胸有成竹，但是底下人都有点垂头丧气。大军的军资只够一个月，利在速战，而明军又步步为营，玩堡垒推进，摆明了要持久。
看着周遭八旗将领的神情，多铎笑道：“中路南军不可能是鲁王统领的，南朝藩王已经二百多年不带兵了……这次来的最多是个总兵。而且胆子也不大，咱们还没靠近，他们就跑去平阴了。如果再一吓唬，没准就往泰山跑去了。
所以北路的高宏图所部才是大鱼，只要圈住他，不愁山东的其余各路南军不来解围。到时围军打援，一个个击破就是了！咱们打曲阜不就是为了围城打援？只是没有料到曲阜那么难围。北路的高宏图部不是在步步为营吗？
本王料他不会和聊城的南军一块儿跑路……他一定还在打着用堡垒把本王逼出山东的如意算盘呢！”
多铎的这番话，算是给他麾下的将领们吃了个定心丸，何洛会大声道：“王爷，属下请个头阵，带着正黄旗的勇士先打他一下！”
“不必。”多铎摇摇头，“本王要大张旗鼓，示之以威。说不定高宏图会怯战而逃……这样的事情，咱们可没少遇上！”
说实话，在野外不怕八旗的明军，多铎还真没怎么见过！如果能把高宏图吓跑了，山东之战可就容易了！
……
清军大队逼近的消息，并没有把高宏图吓跑！虽然李成栋和马得功两将都已经吓得不行，得到消息后就提出了退兵和进驻聊城两个建议。
不过高宏图却没有这么紧张，只是命令部队加紧构筑工事。
他手头有22000团练兵和李成栋、马得功两军合计6000人。附近的聊城城内还有刘之榦的10000余人。三军合计有38000余人！而且军资充足，士气高昂，还城池和车堡可以依靠，有什么好惧的？
所以昨天傍晚开始，高宏图的大军，就在土河南岸筑垒。先是圈出车阵，然后在车阵外面掘了一圈壕沟，最后就在车阵里面堆砌沙袋，加固防御，连靠近土河那一面都用沙袋垒了胸墙。两万余“农民工”也的确是吃苦耐劳，忙活到后半夜才完工。
这会儿正是凌晨，土河岸边这里，还是一片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知道大战在即。
没有知道大战在即，是因为昨天晚上有夜不收来报，说是发现清军正通过一座浮桥前往运河西岸……这显然是要离开山东了！
本来提心吊胆的明军将领，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该加的哨探还是加了上去。所有的战士都是和衣而眠，兵器也都摆在容易取得的地方。摆在车阵当中的功戎炮也都加好了铅子火药，随时都可以发射杀敌！
山东团练副将，南京勋臣出身的张名振今晚上当值，一夜没睡，只是四下巡视。
他虽然是钱谦益推荐到高宏图手底下的，但毕竟“出身不好”，是南京勋臣出身，而且还有个侵占军屯的案底背在身上。不好好干真的是没有翻身日子了！
所以在高宏图这边，他是特别卖力，不敢半点怠慢，今晚上更是如此。
可是李成栋和马得功两人却没他那么卖力，连夜不收都不肯多派，即便派出去的，也不过是在营地周围转悠，根本不肯走远——张名振甚至怀疑清军渡河西去的消息，根本就是忽悠人的假消息……
这个时候，远处的天际，终于开始蒙蒙放亮，难熬的一夜算是过去了！只要接下去的白天混过了，土河边上的这处大营就牢靠了，不敢说立于不败，但也没什么大碍了。
可就在这时候，张名振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难道是自己太累了？迷糊了？他连忙从身旁一个兵士手中夺过一个灯笼，照亮了脚下的土地，却看见脚底下的石子儿沙土，真的在轻轻颤抖……

第0403章 清兵来了
清兵来了！
在凌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台台从正面看去四四方方的盾车，突然出现在视线远处。与此同时，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也轰隆隆的传来了，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如同雷鸣一般，响成了一团。不用说，这是大清天兵打过来了！
虽然清朝在后世很喜欢吹什么弓马取天下，什么满洲骑射如何如何，但实际上满洲八旗打仗主要是“猥琐流”。很少会骑着战马一边奔跑一边射箭，那是蒙古人的绝招。他们满洲人又不是游牧民族，虽然也能骑射，但是并不靠这个混市面。
他们最常用的打法是让包衣奴才推着盾车在前，八旗兵下马拿着弓箭在后，很多时候还会带上汉军或朝鲜火铳兵。如果是大规模的交战，他们还会把红夷大炮拖出来野战！
而八旗兵真正的优势，根本也不是弓马，而是一兵多用——射箭、骑马、肉搏，一个八旗兵都包圆了，而且各项杀人技能都很不错。而明军那边，骑兵、弓箭手、火铳兵、刀牌手、长枪兵什么的，都是各司其职，很少有人能一专多能。
如果要分得粗一点，八旗兵这里是投射、冲击、肉搏三合一，而明军则是三者分离的。
所以在列阵而战的时候，八旗兵就很容易形成火力和数量上的相对优势。他们的战斗力本来就强过明军一大截，再有了数量上的相对优势，自然是天兵无敌了。
在今天这场被称为“土河之战”的战役中，多铎投入的大约13000名八旗真满洲，就是“三合一”的兵种。其中的5000人，现在就带着八力弓，跟随在三百多台由包衣奴才推动的盾车后面。而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大约800名八旗汉军火铳兵。这些火铳兵装备着质量相当不错的鸟铳或斑鸠脚火铳，披着棉甲，散开队形，走在盾车前面。
还有一个牛录的八旗兵骑马散在战场各处，负责搜索明军的骑兵和伏兵。不过由于山东团练军没有什么骑兵，而李成栋、马得功又拒绝将夜不收远远的散出去。所以这些骑马的八旗兵并没有什么发现，也没和谁交战。
另外，还有近两万八旗和绿营的步兵在后面压阵，等着发动第二波、第三波攻势……
“敌袭，鞑子来了！”
一个凄厉的喊声在明军的车堡大阵中突然响起！
然后就是更多，也更加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而起，高高耸立的简易望楼上也响起了刺耳的金鼓之声。在营地中休息的士卒军将都被惊动，或者从帐幕中冲出来，或者干脆从野地里跳起来。这些士卒军将大部分都是团丁，训练的时间并不长，过去也没什么实战的经验。现在遇上了清军来袭，如何不惊慌失措？营地当中，顿时就是一阵混乱。
好在高宏图的山东团练走得是新老结合的路数，带队的不仅是土豪劣绅家的子弟，还有许多山东巡标出身的老兵为骨干，支撑着场面。
高宏图也不亏待他们，都给在济南府一人分了三百亩土地，家眷也都拘上了泰山卧虎山城居住——卧虎山是泰山山脉的一部分，靠近济南府城，山坡下面就是片谷地，开阔肥沃，所以就成了高宏图的老营。山口修了个卧虎关，还在卧虎山的北坡上修了卧虎山城。
一旦济南府城沦陷，高宏图就会退往卧虎山城，啃着烤红薯坚持抗清……
由老兵骨干充任的各级军官很快就从慌乱中反应过来，大声下令，指挥各自的人马就位。
山东团练军虽然也参考了克难新军的编制，但也有自己的特色，就是弓箭手很多。以百人之旗为单位，弓箭手占了差不多五十人，长枪兵和刀盾手合起来有五十人。而火铳和攻戎炮则单独编在火器营中，每个协都由一个火器营和三个步战营组成。
不过山东团练成立的时间还是太短，武器和甲胄来不及打造，也就没有足够数量的开元弓（一种弓身比较软的复合弓）可以用，所以大部分弓手都使用木弓、竹弓。在军官们的安排下，乱纷纷的在盾车后方展开，列队整齐，准备迎敌。
火器营的铳手炮手也各自就位，攻戎炮早就和盾车一起组成了车堡，所以炮手直接上了一线，而火铳兵则将三眼铳架在两辆盾车的间隙。
张名振也早就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声下令：“传本官将令！都他娘的都老子顶住，火器兵无令不得开火……谁他娘的敢后退半步，统统杀头！”
他身后的亲兵，大多应诺而去传令了。而张名振则在剩余的亲兵簇拥下，大步走向前沿一个用土包垒起来的高台，将战场全部收入眼底。
蒙蒙放亮的天色下，不知道多少辆盾车，排成一线，缓缓压迫而来，给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忽然，张名振又瞧见了一阵火光闪烁……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仿佛炒豆子一般的声音。
这是清军在发射火铳！
“那么远……怎么打得着？看看清军也不过如此！”张名振正自言自语的在嘀咕，他的耳边就响起一片轰鸣，眼前更是硝烟弥漫！
这是明军的攻戎炮和三眼铳在开火！原来清军火铳兵滥射的目的是引诱明军的火器在有效射程外开火……
“该死！别滥射……”张名振脸色铁青，扯开嗓门大呼起来了。
但是他的声音却被一片噼里啪啦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山东团练军的火铳兵、炮兵几乎都是新兵，现在紧张的要死，被清兵一引，怎么可能忍住不开火？
即便打不着什么，听个响壮一下胆儿也是好的！
骑马跟在多铎身边的何洛会看着前方一片火光闪烁，笑吟吟的对多铎道：“王爷，南蛮的火器兵还是老样子，看来今天这一战不会费多大劲儿了。”
他的话当然不是瞎说，别看明军的火器大多靠不住。但是在以往多次和明军的交战中，真正能给八旗兵造成一定伤亡的，还是这些火器。
比如在大沽口，在曲阜城，都是明军的火器运用得法，才能打死一定数量的八旗勇士。
而眼前的山东团练军，显然还不能用好数量有限的火器……
多铎也笑着：“费不费劲儿的，咱们都赢定了……传令下去，让汉军火铳兵靠近到五十步内再打。”
“喳！”
多铎身后几个红甲兵领了命令，就飞马向前去了。
此时清军的火铳，无论是斑鸠脚铳还是鸟铳，在五十步内都有点杀伤力了。而明军的三眼火铳，不到二十步内是发挥不了作用的，即便是攻戎炮，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威力也比较有限。而且此刻清军的火铳兵也不摆密集队形，而是以散兵模式作战，用火炮轰击他们真心是浪费弹药。
另外，攻戎炮和三眼火铳还有两个比较致命的缺陷。一是装填起来很麻烦，短时间内很难反复开火。
二是炮身、铳身都是生铁铸造的，很容易炸膛。一旦忙乱起来，就很经常出事故，比如多填了些火药就把武器弄得爆炸了！
因此在实战当中，清军常常会用上诱敌开火的招数，只要你来我往多打上几轮，明军的火器自己就废了一多半。

第0404章 高阎王发威了
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火器对射，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就结束了。因为双方都射不了了——清军的火铳是好一点，但是也不能连续发射，平均打个五发就差不多该一边晾着去了，等凉透再继续。
山东团练这边就惨了，一部分三眼火铳已经炸了。攻戎炮因为炮管壁比较厚，倒还没炸过，但是打了几炮后也都需要降温，暂时也无法使用了。
而火器暂停使用后，就轮到弓箭手上场了！
从高处向下看，就能见到排成长长一条弧形的三百余台盾车，缓缓的向前逼近，已经到了山东团练军用盾车、攻戎炮组成的却月阵前方五十步开外。
随着一声声命令，三百余辆盾车都缓缓停下，不再前进。推车的都是八旗兵的包衣奴才，也不是入关后才迫着投充的新奴才，而是入关前就当奴才的老奴才。那可是奴才当中的一等奴！
别看他们是奴才的身份，可是在大清国的地位可比绿营兵还高不少呢！哪怕绿营的那些把总、千总，都不敢招惹这帮包衣奴才！要不然人家的主子出面，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另外，大清朝还有个特别厉害的《逃人法》更是能要人命的——根据这部法令，逃人窝家正法，妻子家产，籍没给主。而逃者只是脸上刺字！
也就是说，有哪个老奴才要拼得脸面上刺字往大清朝的汉官和汉八旗的官员家里一钻，那可就是家破人亡的灾难。
历史上，耿仲明这样的王爷级汉奸，都给这部《逃人法》弄死了。
所以如今的八旗包衣“老奴才”简直就是瘟神，哪怕一品大员（汉官）都害怕。
奴才当到这个份上，也真是扬眉吐气了！
而且多铎已经亲口和他们说了，只要打下山东，他们都能抬旗，到时候就是八旗汉军的老爷了……
因为有当老爷的好处，所以这些包衣们都很积极，根本不用八旗兵逼着推车。现在推完了车也不下去歇着，而是取出盾牌遮住头脸，就等着上面下令冲锋。
如果能砍死几个尼堪，他们可就能提前抬旗，成为光荣的汉八旗奴才了！
在包衣老奴才们顶着盾牌准备冲锋的时候，他们的八旗主子已经取了八力弓，开始抛射羽箭了。
因为他们是在盾车后面射箭，没法瞄准，只能射个大概。自有八旗军官在前头为他们校准，确保大部分的箭镞都落在明军的却月车阵里面。
而明军那头，却是啥动静都没有！
这回没有滥射了，由盾车、炮车、土包组成的防线上静悄悄的一片，都没人露一下头脸。
在后边督战多铎看着直皱眉头，对身边的何洛会说：“怎连个动静都没有？该不会开溜了吧？”
“溜不了，”何洛会笑着，“王爷放心，刚阿泰带着5000人过河埋伏了……他们想要涉渡土河而走，那可就死定了。”
多铎点了点头，“既然这些尼堪能扛住不滥射，那就让盾车再往前二十步……本王倒要看看这些尼堪有多能忍！
另外，叫许定国的绿营兵准备了！今天的头阵就看许老头的，打得下来，等破了济南，让他的人入城快活。打不下来……哼，我大清不养废物！”
“喳！”
……
山东团练兵的弓箭手能扛住不滥射是有原因的，因为大明钦差巡抚山东，济南府镇守总兵，太子少保，德高望重的老臣高宏图，现在已经上了一线，就在列阵以待的弓箭手身后督战。
就在高宏图的身后，三军司命旗和大纛帅旗尤自飘扬。他的亲兵家丁大多派了出去，就在他坐镇之地的前方，排出一条人线，人人大刀出鞘，虎视着前方以旗队为单位展开的团练兵。
在他们的前方，还插着一排长枪，每只长枪的枪尖上都挂着个血淋淋的死人头！
全是无令而逃正好撞在高宏图刀口上的倒霉蛋——倒霉的不仅是他们本人，还有他们的家眷，减租减息立马就变成加租加息了。
还有六十几剥了衣甲，打着赤膊，持着藤牌标枪的汉子，在高宏图的前方列出了个小小的方阵，个个脸色铁青，还有些在瑟瑟发抖。这些家伙都是各个火器营下面的旗总！因为所部滥射而被高宏图的亲兵捉来的。
高宏图也不杀他们，他们只是没管住部下，又不是临阵脱逃。但是高宏图也不放过他们，让亲兵剥了他们的衣甲，一人发一张藤牌，两支标枪，一口钢刀，让他们当敢死队——能活下来就免了罪责，继续去指挥火器兵。活不下来，那也是活该，谁让他们不会带兵？
看到这些火器兵的旗总都这样了，管弓箭手的旗总能不拼命吗？个个都把刀子亮出来了，谁敢无令开弓，直接一刀剁了。
所以被高宏图摆在一线的几十个旗队的弓箭手，现在全都头顶着藤牌，咬着牙死扛，任凭清军射出的羽箭纷纷落下，也没人敢胡乱还击，更没人敢后退避箭。
这高宏图一介老书生，居然能把队伍带成这样，别说对面的多铎、何洛会想不到，就连高大巡抚的顶头上司朱慈烺都没想到。
而跟着高宏图的两个军头李成栋和马得功，这会儿都被拘在高大巡抚身边，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因为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俩已经知道，高老头子对山东团练军的掌握，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他们两个带兵多年的军头，在控制军队这方面，都比不过高宏图这个老书生啊！
虽然高宏图的军队器械不大精良，训练也马马虎虎，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四五万人呐，比李成栋和马得功的兵多几倍，光是在土河前线就有22000之众……还都那么听指挥！
这就是传说中的实力派军阀啊！
原来老头子是有实力的大军阀啊，老头子要是什么时候想吞了他们俩的实力，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想想真是命苦，本来以为脱离高杰和黄得功以后可以过几年飞扬跋扈的舒坦日子，没想到遇上了高宏图这个活阎王……回头有机会，还是赶紧溜吧，去哪儿都比跟着高阎王混要好！
两个军头正打小算盘的时候，咚咚咚的战鼓声和喊杀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之前一直趴在一架盾车后面，从缝隙中向前张望的张名振快步到了高宏图跟前，行了一礼后就道：“抚台，鞑虏的步兵上来了，是绿营兵（还有一部分包衣，但是张名振分辨不出），有三四千人。”
“知道了！”高宏图轻轻拈着胡须，“传本抚将令，努力杀敌，重重有赏！临阵脱逃，定斩不饶！”
“喏！”
高宏图身边的亲兵都大声应喏，然后散开奔向各处前沿，去传递高大巡抚的将令。
高宏图又转过头，笑吟吟看着李成栋和马得功，看得两人都汗毛直竖。
“你们二人都是军中宿将，今日正是国家用兵之时。”高宏图道，“你们谁愿出战？”
“属下愿意！”
“属下也愿意出战！”
两个军头也知道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请战。
高宏图呵呵笑了笑，“好啊……你们就各自挑选500甲士，等候老夫的命令吧！”

第0405章 还当汉奸吗？
就在李成栋、马得功硬着头皮去抽调甲士准备充当炮灰的时候，大清国那边的大炮灰许定国已经咬着牙上前线了。
许定国也就是个炮灰命！在大明那边给朱慈烺耍了一回，当了炮灰不算连老窝都给抄了。到了大清国这边继续当炮灰，先是在曲阜城的丙字号堡碰了个头破血流，差一点把老命送了。
这回到了土河，继续当灰！而且是被一群包衣奴才押着上了战场……
这是清军的老规矩了，上阵杀敌都分死兵、锐兵。现在八旗大爷们没有冲锋，自然是包衣奴才当锐兵，许定国的绿营当死兵了。
许定国是抬了旗的奴才，光荣的正白旗汉军——那是多尔衮的奴才啊！换别的八旗大爷他老人家还真不怵，可是多铎要杀他跟碾死个臭虫没啥两样。
所以老人家也没办法，只好带着俩儿子许尔安和许尔吉，一块儿上了前线，还把看家的那点家丁都拿出来拼了……这些家丁现在是奴才中的奴才，当不了大爷兵了，到手的军饷和普通的绿营兵是一样的！大清国这边可不许克扣普通兵丁的饷银给家丁发高薪。
所以许定国的这些家丁，现在也就是伙食比普通绿营好一点，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了。
而且他们当中还有不少人把家眷留在了睢阳，也不知道是给黄得功的人祸害了，还是给现在占据睢阳的豪格给祸害了……想想都要哭啊！
不过他们自己选了汉奸路（许定国上一回被李若琏打败，往清国的土地上跑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可都紧跟着呢），哭着也得走下去啊！
所以他们现在都披挂整齐，戴着头盔，披着棉甲，手持刀牌，二十人一队，替许定国押着绿营的长枪兵，组成了十几个方阵，如墙一般的缓缓向明军阵地推过去。
许定国和两个儿子，带着百十个最心腹的家丁，走在十几个方阵后面督战。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披着黄、白、红三色棉甲的包衣奴才，也组成了十来个方阵，其中一些还带着八力弓——不是用来射明军，而是用来射许定国的绿营兵的！
敢不拼命，不用八旗老爷出手，包衣奴才就射死他们！
张名振已经回到了前沿，透过两台盾车之间的缝隙张望，瞧见一群群的绿营兵靠近了距离自己十步外的壕沟，就张口大呼：“射箭！弓箭手，现在就射箭！”
说起来真是有点丢人，山东团练军使用的竹弓、木弓真没什么弓力，如果用来发射破甲的重箭，也就能射个十几二十步，再远就使不上劲儿了。
所以山东团练军的弓箭手不练远射，就练近距离的抛射和直射。而且他们练习的抛射距离就是十五到二十步——所以刚才八旗兵射箭的时候他们没办法还击。他们得等对方冲到十五到二十步外时，才能万箭齐发。
因此车堡外面的壕沟距离弓箭手的阵地，就在十五到二十步。而且这道壕沟不深也不宽，很容易过。但是在壕沟内侧却摆了一排拒马枪，需要花点时间清理。
就在许家的绿营兵冲入壕沟，准备清理拒马枪的时候，2000张竹弓、木弓的弓弦猛然弹下，接着就是羽箭漫天而来。
许家的绿营兵都披着棉甲，外面是棉布，内层是有铁片护住要害的。不过山东团练兵的弓箭手射出的都是重箭，哪怕披着铁甲，也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扛住这些重箭，何况不值钱的绿营兵们只有一身注了水的棉甲。
所以箭雨落下，马上就射翻了一片！
“不错啊！”
这是多铎发出的感慨！
他这时正站在马蹬上，举着望远镜观战，看见对手的这一波箭雨，也不由赞叹了一声：“能将轻弓运用到这个程度，这些尼堪不弱啊！”
“王爷，”何洛会在旁道，“咱们的八旗勇士很快会还以颜色的！”
多铎一笑：“那是当然！”
八旗兵的弓箭手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之前他们只是盲目的将羽箭抛射出去，不知道明军的盾车后方有没有人？但是现在，可以确定有人在那里射箭了。所以八旗兵的反击很快就开始了，他们没有继续躲在盾车后面，而是在盾车前方列了阵，整齐的抛射重箭。他们是看不见明军车堡后方的情况的，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校准箭镞的落点。所以他们只能尽可能射得“散”一点，这样总能射中一些明军的弓箭手。
山东团练军因为创立时间太短，所以没有足够的甲胄可用。不必参加肉搏的弓箭手也就没有披甲的资格，哪怕八旗兵射出的是轻箭，他们也抵挡不住。
羽箭入肉的声音噗噗闷响不断，张名振忙扭头往后看去，立即就看见几名弓箭手被射中要害，扑倒在地。其中两人伤势还不是很重，犹自挣扎着要爬起。似乎还想继续战斗！而其余的箭手，仍然在拼命拉弓射箭，谁也不敢后退半步。
八旗兵的八力弓能把羽箭抛得很远，有几支甚至落在了高宏图的跟前。但是端坐在马扎上，身披坚甲的高大巡抚却眼皮也不眨一下。他的几个亲兵慌忙上前，想用身体护着他，却被老头子一把推开：“慌什么？本官身披坚甲，离得又远，还怕鞑虏力尽之箭吗？”
他正说话的时候，前方已经有一些绿营兵冒死搬开了拒马枪，攀爬上了车堡——这车堡其实就是盾车加炮车拼起来的，其中盾车前方还堆了防炮击的土包。因为土包堆成了斜面，所以不难攀爬。很快就有绿营汉奸兵爬了上去，不过还没等他们站稳，标枪就已经投过来了！
最早冲上去的几个绿营兵躲闪不及，都被标枪扎了个对穿，惨叫着跌了下去。
标枪本是明军刀牌手的标配武器，一名刀牌手应该配两支标枪。根据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的比较武艺赏罚篇规定：试标枪，立银钱三个，小三十步内命中，或上、或中、或下，不差为熟。
也就是说，在训练的时候，刀牌手要能投中三十步外银钱大小的目标！戚继光的这个要求真有点高啊，到明末的时候，基本上没人能达到他的要求了。
甚至许多带兵的将领都忘记这个要求了，大部分的刀牌手也不带标枪——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投标枪啊？
可是高宏图偏偏认真读过《纪效新书》，而且还根据上面的要求训练团练兵。三十步外投中银钱是不可能的，不过一二十步扎死个汉奸却没问题！
许定国在后头也瞧见自己的兵丁被标枪扎死了，顿时就有点头皮发麻了。
这些山东团练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就是刚才开始的时候玩火器玩得不好，后来的发挥都不错啊！箭射得好，标枪投得更好！
这样的军队要搁在明军里面，也是劲旅了，起码能有孙传庭所训练的秦军的水准！自己的绿营兵怎么打得过？
“咚咚咚……”
这时，催命的鼓声一阵响似一阵！这是多铎在催促进攻……他才不管死多少汉奸呢！
今天这一仗，只要能打胜了，要多少汉奸没有？
要打不赢，留着许定国这样的汉奸有什么用？留着他们当三臣当四臣？

第0406章 去拉红夷大炮来
在多铎和一帮八旗大爷的催促之下，还是有一些绿营汉奸兵冒着箭雨和不断投来的标枪冲上了车堡！
不得不说，绿营兵的战斗力还是有的！能吃饱，能拿到全额的军饷，武器也不是太烂，而且还有八旗大爷和包衣奴才督战——那可是真要人命的！
所以这帮绿营兵在早先当明军的时候，如果遇上这个山东团练兵固守的车堡，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上去的——换成关宁军和孙传庭直属的秦军也许能打上去，但是寻常的明军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可是现在，谁他娘的敢不力战？
没看见许定国许老爷子都带着俩儿子拼命了吗？
说起来也真可怜，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当什么汉奸啊？那个刘泽清现在就赖上朱慈烺了，整天泡在秦淮河两岸的秦楼楚馆里面，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生活过得别提多滋润了……朱慈烺还拿他没办法！他就是“下野军阀”的好榜样啊！要治了他的罪，以后谁肯下野？
可是即便老许家父子仨都豁出性命了，他们麾下的绿营兵还是被守军死死当住了。
因为他们遇上的高宏图麾下的这些团练兵也不是正常的明军——他虽然不支持朱慈烺篡位，但是朱慈烺要他当炮灰啊，所以还是给了他和史可法、左懋第最高的权限！这样的权限过去孙传庭和卢象升是想都不敢想的，高宏图压根就不是什么山东巡抚，而是个节度使！
军政大权一把抓，身边还没有拖后腿的太监和官员，而且也没什么不干正事儿的御史整天弹劾他。
总之，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不当汉奸就行……如果手底下的属官干得不行，要杀要免也由他！
除了权限特别高，高宏图还从朱慈烺那里得到了一些钱粮。他虽然没有史可法、左懋第、朱以海那么“富”，但是朱慈烺还是把恩科“卖举人”得到的钱粮分给他一半（另一半给了左懋第）。所以他手头还是有几个钱可以支配，能给他的团练兵发点饷。饷虽然不多，但是没有人敢克扣，也没人吃空额，倒是用在了实处。
在许家的绿营兵攀爬车堡的时候，山东团练的长枪手、刀牌手已经扑上去了。长枪兵们列成一排排的，举着手中的长枪就向上猛刺，刀牌手先是投掷标枪，投完了两支标枪后就纷纷涌上车堡和清兵肉搏。转眼之间，双方就在车堡上下战成了一团，不时有人惨叫着从七八尺高的车堡上翻落下来！
许定国父子三人也发了狠，都冲过了壕沟，抵近到车堡下面，和手下的亲兵一起取了弓箭就往上射。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军多年的职业兵，射箭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人手一张开元弓，射出的羽箭又快又准，很快就把冲上车堡和清军肉搏的团丁射翻了不少。
但是剩下的团丁还是死战不退！也不敢后退，高宏图高阎王在后面盯着呢！后退不仅必死，还会连累家人！
不过形势还是渐渐变得对清军有利了，因为明军团练的伤亡，终究越来越大了。就在这个时候，明军一方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音：“杀汉奸！杀鞑子！杀汉奸！杀鞑子啊……”
紧接着就看见大队披着布面铁甲战士，跟着一个披着长身铠甲的壮士，持着刀盾扑击而上。
这群人也都是家丁级别的勇士，而且还是李成栋亲自带队厮杀！李成栋也和许定国一样，不得不拼命了。因为高宏图在后边督战呢！现在高宏图只不过投入了一万多团丁，还有一半人摆在后面没用上去，正好用来震慑李成栋。
另外，高宏图还掐着李成栋和马得功两个军阀的饷路——兵部不是直接发钱给他们，而是发给高宏图的！
高宏图拿着李成栋和马得功的饷路，而且还有四万不怕死不怕苦的团丁，所以李成栋和马得功关键时刻也不得不卖一下命了……
而李成栋一卖命，许定国就得抱头鼠窜了！
李成栋那可是高杰麾下的主力，而高杰的部队则是原来明军的两大主力——关宁军和秦军之一的秦军，真发起狠劲来，许定国的河南兵根本挡不住，不是被砍成肉酱，就是哭喊着从车堡上面翻滚下来。
许定国和他俩儿子也发了狠，派出亲兵捉了几个失魂落魄败下来的小军官，按在地下就砍了脑袋。饶是如此，还是止不住溃败，许家的绿营兵们如洪水退潮一般翻滚着跌入了车堡外面的壕沟。壕沟不深也不宽，本来可以一滚而过。可是跌进去的绿营兵却怎么也出不来，因为比他们牛逼的包衣奴才就守在壕沟的另一边，看见有人想退出来就一阵砍杀，要逼着他们再杀回去。
不过山东团练兵和李成栋的家丁也在车堡顶上遭到了八旗兵射出的一轮羽箭打击，被射翻了不少人，剩下的也赶忙退下去，倚着车堡，举着盾牌，护住头脸。
但是团练兵的弓箭手还在射箭，一波波的箭雨落进壕沟，射得汉奸绿营兵们哭爹喊娘的。
“许老爷！弟兄们实在顶不住了……”
“许老爷，行行好吧，让俺们退一退！”
“您老去和八旗大爷们说说，饶了俺们一命吧！俺们要都死绝了，谁替他们冲锋陷阵？”
许定国有什么办法？他自己也在壕沟里面出不去，一个儿子还被箭镞射中了脸面，一个贯通伤，满头满脸的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听见手底下人的哭喊，也只能闭目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敲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是多铎下令收兵了……他一直在后面督战，当然也看见许家的绿营兵有多拼了。这一阵至少死伤了一千几百！现在已经崩溃了，再逼他们也无用。只能让他们退下来整顿，然后再打下一波了。
听见鸣金之音，许家的绿营和守在壕沟边上的包衣奴才们都如蒙大赦，纷纷向后退去。也不需要退多远，退个二十几步，到了“盾车线”后面就行了。
看着前面的绿营和包衣都退了下来，明军也没追杀，多铎才吐了口气儿，对身边的何洛会道：“把所有的包衣奴才和绿营兵都集中起来，让他们沿着盾车线挖壕沟堆胸墙。
另外，再让人去催一催曹振彦，让他把红夷大炮赶紧运上来。”
何洛会愣了一下：“王爷，您要用红夷大炮轰他们的车阵？是不是牛刀杀鸡？”
多铎哼了一声：“不用红夷大炮还能用什么？让咱们的勇士拿性命去填？那些尼堪怎么样你也见了，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刚才这一阵就是试探一下，如果好对付，就不必费功夫包围了。”
“王爷，咱们的勇士……”
多铎一挥手：“咱们的八旗劲旅可不能这样用！不过是些团练罢了，哪里值得咱们填进去三两千人？咱们有多少人可以填？”
还是这位王爷看得明白，大清要打天下，就得靠汉奸去拼命！
“王爷，”何洛会眉头紧皱，“可是咱们手头也没多少绿营和包衣奴才可以死的……”
多铎一笑：“只要打垮了高宏图、左懋第，自然会有人投靠咱们！你别忘了，自古都是得中原者得天下的！中原不就是河南、山东、山西、北直隶吗？”

第0407章 大清有沙包，大明有盾车
嘭嘭嘭的几声巨响，又是七八枚九斤多重的石弹呼啸而来，摧枯拉朽的撞入了用盾车、炮车和沙土堆起来的防御工事中，猛地击碎了木制的盾车、炮车，然后就钻进了沙土，没了声息。
猫着腰在拼命挖土、堆土的山东团练兵们都大松了口气儿。这个时代还没人知道可以挖防炮坑，不过还是知道可以用土堆抵挡炮弹的——这可是曲阜之战的先进经验啊！而且高宏图的军队本来就是“农民工”，靠硬寨加呆仗打天下的，所以携带了许多挖土的铁锹。八旗汉军的炮队一上来，他们就轮番上工，拼命挖土堆土，加固加高保命的土堆。
不过偶尔还是会一些炮弹或是从还不算太高的土堆上空掠过，或者直接打穿土堆的单薄之处。然后就会给躲在土堆后面的团练兵们造成一定的伤亡。
从高空掠过的炮弹会在接近河滩地方砸落，砸着谁都是必死！好在土河河滩的土质松软，炮弹一下就砸得很深，再想弹起来就不易了，所以也砸不死多少人。
而打穿了土堆的炮弹可就厉害了，可以毫不费劲的在人群中趟出一条血肉胡同！
在清军刚刚把红夷大炮拉上来的时候，因为山东团练们修建的防御工事还不够宽厚，所以经常被击穿造成不小的伤亡。
好在高宏图及时稳住了局面，亲自上了一线指挥他的“农民工”挖土堆墙。现在总算修好了一圈宽度超过一丈半，高度大约六七尺的壁垒。这样的厚度，可就不容易用12磅炮打穿了。
所以从今天白天开始，清军的红夷大炮已经很难给高宏图的“农民工”们造成什么伤亡了。
不过多铎并没有让曹振彦的红夷大炮牛录下去歇着，而是让他们继续一轮轮的发射石弹。与此同时，在之前的战斗中死了个儿子的许定国又被多铎直属的包衣奴才们押着上了战场——带着他残存的部下，去前线堆沙包！
没错，就是堆沙包！
多铎这一届八旗子弟可不是那些提笼架鸟抽大烟的不肖子孙，他们可是很善于学习的。打完曲阜后就学会堆沙包了，还向北京的多尔衮要了十万条麻袋和蒲包。
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的麻袋、蒲包运到了土河前线，所以多铎也能开始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办法去对付高宏图了——他要用壕沟和沙袋把高宏图的团练圈起来。
然后再围点打援！
在红夷大炮停火降温的时候，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的高宏图和手下的李成栋、张名振、马得功等人一块儿探头张望，也发现了清军正在挖壕筑垒，看着是想把自己给围困起来。
李成栋和马得功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要糟糕了。
李成栋道：“鞑子在挖壕修墙，这是要围困咱们啊！”
马得功细细看着前方的壁垒壕沟，“东虏也在垒沙袋啊！咱们的本领他们那么快就学会了，这可怎么办？”
高宏图从张名振手里接过一只望远镜，然后开始观察起战场上的形势。正好看见一队穿着白色盔甲的骑兵在从正在修建的清军壁垒后方一路小跑着通过。
他对李成栋、张名振、马得功三人道：“看来东虏想用当年在辽东对付洪承畴的法子对付老夫啊！壁垒壕沟一成，咱们搞不好就真被困住了，靠手头的军粮可撑不太久，后面该怎么打？你们都说说看。”
高宏图的“硬寨呆仗”还是存在一个极大的漏洞——他的对手可不是没有什么骑兵的太平天国，而是弓马打天下的八旗兵！
所以清军可以毫不费力的包围高宏图的硬寨，用饿饭的办法对付寨子里面的守军。
当然了，高宏图也是有点办法可以对付的。他的办法就是修筑沙袋棱堡，并且布署数量不多，但是却拥有不少虎蹲炮、攻戎炮、二将军炮等等轻型土炮的守军。
因为守军数量不多，通常就是两三千人，所以消耗的口粮也少。储备个四五千石粮食就够吃一年多了！
一个小小的棱堡要围困一年以上，对满洲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这种棱堡修起来又不费什么，就是耗费点麻袋和山东大汉的气力，那还有什么客气的？修他娘的几百上千，要一个个围起来饿饭，围到辛亥革命爆发满洲人也打不下山东啊……
所以广修棱堡的办法肯定是有效的！但是要依靠棱堡推进的办法反攻却有个前提——必须有一定数量，而且实力不弱的骑兵。
比如历史上的俄国人就依靠棱堡加哥萨克的战术，打下了中亚、西伯利亚的大片领土。
可高宏图手下没有哥萨克，连步兵的野战能力都不行，只能靠修筑堡垒对抗清兵。
因此在攻势作战时，就必须出动大部队掩护棱堡修筑，也就很容易陷入包围了……
“不能让他们把壁垒壕沟修起来，要不咱们就完了！”
“对啊，咱们有两万多人，还有许多牲口，人吃马嚼的，消耗可大啊！”
“是啊，围上一个月，咱都得死！”
高宏图听着手底下人的建议，眉头深皱：“待援如何？”
“谁来援？”李成栋摇摇头，“史督师、左团练、鲁王的兵和咱们一样，都是草创初建之军，打不得野战……只有太子爷的克难新军得用。可是新军远在金陵，还得应付河南方向上的清军以及襄阳的流贼，不可能来山东的！”
朱慈烺要来山东，那大明真就有覆亡的危机了！
多铎的镶白旗兵在大沽口就吃过苦头，根本不可能轻易进行决战，一定是千方百计的迟滞纠缠，只要把朱慈烺绊在山东，就能坐等着别人去抄朱慈烺的老窝了……
“太子不会来的！”高宏图想了想，“还得靠咱们自己……做盾车吧！还有多少大车可用？”
“还有两三百辆粮车可用。”
“好！”高宏图道，“把粮食都分了……所有的粮车都改成盾车，木盾装在大车的右侧。到时候咱们就沿着土河撤退，将盾车列于大军右侧，再选一些能射的弓箭手和三眼铳手上车，倚着盾牌射箭发铳。”
盾车就这样进化成了车堡……
高宏图看着眼前三个将军，似乎在追求他们的意见。
三人都是一脸佩服的表情——高老头可以啊！这样的招也想得出来！
“行！”李成栋点点头，“我看可以……还可以把长枪架上盾车！”
“可咱们怎么冲出去？”马得功问，“东虏兵马可不少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名振说，“只有豁出去银子，还怕没有死士吗？”
高宏图捋着胡须，思索着说：“光给银子怕不行……授田，赏官职！凡是应募敢死的，都授田200亩，普通兵士赏小旗衔，军官升一级！”
他又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大将，“你们谁打头，大清河以南赏一个属州！”
啊？还可以这样……
李成栋、马得功和张名振都惊呆了，高宏图一个山东巡抚而已，居然把朝廷的州县拿出来赏人！
这是真的吗？这样真的能行吗？
高宏图瞪着眼珠子，“怎么？不敢博富贵了？还是不相信老夫？”
李成栋咬咬牙：“我信！他娘的豁出去了……我要泰安州！”
“给你！”

第0408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勇夫不出，赏得不够！
对李成栋这样拥有三千私兵的小军阀来说，银子和土地不算什么了，而且高宏图也不可能敞开了给。但是泰山脚下的一州之地，那可是真正的重赏了。
有了地盘，军阀才能更进一步啊！
而且泰安州在如今的山东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地盘了。一部分泰山山脉就在泰安境内，还有不少非常富庶的山谷。即便泰安州城沦陷，李成栋还能带着手下钻进山谷里面继续称王称霸。
得了高宏图的承诺后，李成栋这家伙真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的家丁全都召集起来，还有四百五六十人，个个都是跟着李成栋打生打死多年的好汉。
李成栋先把自己从济南带出来的金银都分给他们，然后又在高宏图给出的赏赐基础上又加了一倍许诺了下去——等李成栋有了地盘，这四百多人，就个个都能得一份不错的产业了。
得了重赏的家丁当然是人人奋勇，个个都嗷嗷叫着准备上阵了。而高宏图又从两万多山东团练里面选出了两千勇士，都交给了李成栋。
这两千勇士都配了刀牌和长枪，没有火器和弓箭，唯一的投射武器就是刀牌手的标枪。其中半数给了甲，其余的都只有一身布衣。
李成栋将他们编成了十个二百人一队的“营”，从自己的家丁里面选了几十人去带队指挥。而余下的近四百家丁，则都披甲上马，当成冲击骑兵用了。
突围的时间选择在了次日凌晨！
整个白天都忙着挖壕筑垒的清军绿营兵似乎已经乏得不行，全都回了营地，正在呼呼大睡。而他们所挖掘的壕沟和修建的壁垒并没有完成，挡在明军突围之路前方的，只有一条浅浅的壕沟和不到二尺高的壁垒。而且还是一片安安静静，仿佛没有任何守备的样子。
此外，也没有一个清军的斥候游骑在两军阵前活动……至少打头阵的李成栋和他的部下，没有发现一个清军骑兵逻卒在两军对垒的前线活动。
不过也没有谁真的相信清军真的都回营睡觉去了，这些可是打遍北地无敌手的大清天兵！就是真的睡着了，那也是竖着两只耳朵，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暴起杀人的主儿。
现在战场上那么安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有埋伏啊！
“抚台，安静的有点不对啊……怕是有埋伏！”
“抚台，还突不突了？”
“现在不突，以后就更难突围了……”
“是啊，大不了拼了！”
当高宏图披挂整齐，出现在众将跟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儿了，但是却又不愿意放弃突围。
因为他们每拖延一天，外面的壕沟壁垒就变得更加坚固！到时候，大家伙不是饿死，就是投靠大清当汉奸了。
不过这年头汉奸不好当啊！清军那边的绿营兵尽是流血流汗了，也没见他们捞着什么？要是当了汉奸，再被八旗兵押着去填曲阜大棱堡、益都大棱堡、莱阳大棱堡、登州大棱堡、莱州大棱堡、卧虎山城……这个肯定活不了啊！
现在大半个山东都跟个建筑工地似的，农民伯伯除了种田就是堆土垒沙袋！
不仅山东巡抚衙门、团练衙门、总督衙门、总兵衙门、鲁王府、水师衙门、指挥衙门、知府衙门、县衙等等这一大堆官府在修，大一点的地主豪强也在修堡垒。
有些个土豪不仅把自己住着的大寨子用土堆堡垒圈起来了，连祖坟都圈起来了——他们都是孝子贤孙啊，不能不保祖宗！
所以现在山东这边有多少堡垒，连高宏图这个大巡抚也整不明白了……反正是上千了！
那么多堡垒肯定不会让鞑子去打，汉军也不舍得这样消耗啊！还不是绿营的活儿？
因此投敌当汉奸什么的，真是比和鞑子拼了还危险。
现在是拼命九死一生，投降十死无生——山东那么多埋人的棱堡，你躲得了吗？
就算山东这边完事了，还有南直隶呢！
“突围！”高宏图一咬牙，“不就是20里地吗？跑快点一两个时辰而已！”
他的军队不必跑去济南，因为在20里外就有一个土河壬字号堡，是一座土堆棱堡。
高宏图的兵马到了那里，就能大喘口气儿了。
而土河壬字号堡以东20里，还有另外一座棱堡。也就是20里一站，跑个几站就回到济南府城了。
另外，这些棱堡和高宏图现在守着的土围子不一样，是可以长驻精兵的。
也就是说，多铎如果一路跟随，那就得不断分兵围困每一座堡垒。等他打到济南府城，手底下还有人吗？
所以高宏图只要跑个两三站，也就能逃出生天了……
“李总兵，看你的了！”高宏图看着李成栋，一脸正色，“老夫一诺千金万金，泰安州一准给你！”
“好勒！”李成栋重重点头，“老子和他们拼了！”
他现在已经披挂整齐，穿上了长身铠甲，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给自己猛灌了几口黄汤，就冲着周遭的将领们拱拱手：“先走一步了，脑袋掉了，20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说着话就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往“土围子”东面去了。
土围子已经给刨开了个大口子，十个营的刀牌长枪兵，一营挨着一营，已经列队完毕，也都喝了点酒，就等着出击了。
“出击！”李成栋也不废话，一挥手就下了命令，然后还大声喊了句口号：“杀鞑子……分田地啊！”
“杀鞑子！分田地……杀杀杀！”
两千多人，喊着杀就一群一群的涌出去了，全都是半疯半醉的，也列不好什么阵型，就是蒙着头冲吧！
本来应该是偷袭的，可现在这动静大的把对面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伏兵都吓了一跳。
伏兵当然是有的！
多铎可是大军事家啊，他让人挖壕包围的时候就算准了高宏图一定突围。而明军的突围，通常组织的非常糟糕，就是消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所以伏兵早就准备好了，多铎也披挂整齐，在巴牙喇勇士的保护下，在“土围子”东南面一处树林里猫着。在他附近还有好几千披坚执锐，下马待命的八旗精锐。
现在听见呼声震天，多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大变。
“他们在嚎什么？不是孔子保佑吧？”
他身边的一个镶白旗第一巴图鲁耳朵很尖，而且也能听懂汉语，马上就回答道：“禀王爷，这些尼堪在喊‘杀鞑子、分田地’。”
多铎一愣：“什么？什么？怎么还要分田地……这算什么？”
“王爷，”镶白旗的第一巴图鲁问，“让奴才带人去冲一下，给那些尼堪一点厉害瞧瞧吧。”
“不必！”多铎摇摇头，“他们士气正盛，可不能拿咱们八旗的勇士去硬堵……还是照着原来的办法，让尼堪去堵正面，咱们的人去打屁股。”
“王爷英明！”
王爷英明的话，大清恭顺侯吴惟华现在是说不出来的。因为他就是被多铎派来堵正面的尼堪！
也不是硬堵，而是带着他手下的3000绿营兵伏在一条和土河平行的壕沟里面，就等着明军的选锋队冲出来，便要突然杀出，从旁侧击。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在壕沟里猫了大半夜，等得昏昏欲睡，最后等到的却是一群他从没见过的疯子明军！

第0409章 不怕水凉高宏图（一）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群群步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部分没有患上夜盲症的清军绿营兵视线的尽头。这些突围的明军显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精锐，因为他们的队形比较混乱，而且一边前线还一边发出乱哄哄的呐喊声——他们刚开始叫喊的时候还比较整齐，现在越来越乱，听上去就一片嘈杂喧嚣的怪叫声。
分明是一场在黎明之前发起的突袭，却发出这种乱纷纷的叫嚷，这明军要么是乌合，要么就是疯了。
伏在壕沟当中是绿营兵们人人都这么想，连大清恭顺侯总兵吴惟华也不例外。他重重吐了口气，夜色下的容色已经恢复了沉稳镇定。
而簇拥在他周围的亲兵，这会儿也都和吴大总兵一样笃定起来了。他们都是打过曲阜的，也在三日前打过明军车堡土围子。不过损失却不大——因为曲阜是刘家军当主力，打车堡土围子时冲在最前面的又是许定国的人。吴惟华的绿营兵只是跟着摇旗呐喊打个助攻啥的，没有死伤多少。不过他们还是见识到了一支和他们所知的完全不同的明军！
勇猛善战，悍不畏死！
虽然不如八旗天兵，却不是他们这些比包衣奴才还不如的绿营兵能对付的。所以他们被多铎派到明军土围子东面埋伏的时候，可是人人都觉得大难就要临头了。
如果不是镶白旗的汉军和包衣奴才在后面押着，他们这些奴才都不如的东西多半就趁着夜色溜了。
就算不开溜，等那些穷凶极恶的明军冲出来的时候也会放水……爹妈可就给了一条命，拼没了可没地儿补一条去！
可是汉军和包衣奴才就在他们背后的一片黑暗中猫着，那容得他们不卖命？
就在大家觉得要凶多吉少的时候，居然等来了一票乱哄哄的敌人。
因为天色昏暗，现在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明军。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一群群明军，轰隆隆的涌动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呐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战场上，而隆隆的，如同雷鸣一样的密集脚步声、马蹄声，或许还有车辆压过地面的声音，响成了一团，笼罩了整个战场！
原来那些发出乱糟糟呐喊声的明军，仅仅是打头的先锋，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大队啊……这些吴惟华和他手下的绿营兵，刚才还蛮笃定的，现在一个个都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第一个明军选锋已经跃过了壕沟，翻过了低矮的胸墙，身手还颇为矫健。只看见这人披着一身布面铁甲，头上扣着铁盔，还用盾牌护住身前，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对锐目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便大吼了一声：“鞑子跑了！”
喊声一落，更多的明军选锋就翻过土墙，全都是甲胄俱全，持盾提枪，而且个子还都挺大——高宏图的团练全是山东大汉嘛！能选上选锋的，个子能小吗？
大个子盾牌兵后面还跟着大个子长枪兵，也是人人有甲的，而且手里面的长枪全都有一长来长，也就是三米多，都是用来戳骑兵的利器！
吴惟华有一双夜眼，哪怕现在还是朦朦胧胧的天色，他也能看清楚好像潮水一样翻过土墙的明军选锋。
人人有甲，刀牌兵都带着标枪，长枪兵的长枪长度都没缩水……这是谁的家丁啊！
还那么多！
吴惟华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了！
就在这时，催命的号炮声轰隆隆的响了起来。
这是在后头督战的多铎在催命！
吴惟华连忙张开喉咙大呼：“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啊！打死了高宏图，老子带着你们一块儿去济南放抢，三天不封刀！”
抢济南……这可鼓舞不了什么人！因为谁不知道济南早就给多铎的兵屠了又屠，还有毛东西可以抢？
如果有的话，多半也是曲阜第二……
虽然不信，但是吴惟华身后的亲兵还是大声应喳，然后沿着壕沟奔跑传令，同时驱赶沟里面的伏兵爬出去作战。吴惟华转过身，也在余下二百多亲兵簇拥下，也爬出了壕沟。不过他不是向土河方向爬的，而是向后爬的。
也就是说，吴惟华和自家的兵士隔着一条沟渠。而这条沟渠也是他的“督战线”，他的亲兵们列出一长溜，人人钢刀在手。谁要敢退过壕沟，呵呵，管杀不管埋啊！
明军的选锋这个时候也发现自己“中埋伏”了，不过他们也不害怕，因为都知道遇上的一准是绿营炮灰兵，看装备看服色看他们乱哄哄的样子就知道了。
山东大汉刘标是平山卫的军户出身，祖上还当过百户，不过传到他手里只有十几亩薄田，还因为兵荒马乱加干旱荒了。好在他有点祖传的武艺，于是就从了军，赚一份薄饷，可是跟过几位大帅，却没人赏识他。到后来因为原来的部队散伙了，又投到了山东团练军中，不死不活的混着，直到昨天才有了机会——选上选锋，就能官升一级，赏田百亩。如果能砍下鞑子的首级，赏赐另外再算。
多是不多，但终究有点滋味了。
现在刘标就带着几个同样充了刀牌兵的好手冲在最前面，也是第一批和从右侧沟渠里面爬出来的辫子兵怼上的。
“有鞑子！”刘标张开喉咙就大呼了一声——他知道那些肯定是绿营，但是砍脑袋的时候还是要照真鞑子来算……一颗脑袋50两，让朱大太子拿银子来啊！
“投标枪！”刘标又是一声大吼，手上标枪就猛地投掷出去了，黑乎乎的标枪挟着劲风就朝十几步外一个绿营兵的小头目飞去，不偏不倚就捅在那人的右侧锁骨下面，直接扎了个对穿。那人却没死利索，倒在地上就惨叫起来了。
而这一声惨叫，也拉开了土河血战的序幕！
今晚上突击的明军选锋虽然列不出像样的阵型（他们是临时抽调来的），但是章法还是有的。刀牌在前，长枪在后。刀牌手一人两支标枪，看到敌人先丢标枪，再抽刀肉搏。
能当上选锋的刀牌手，自然都能投标枪。所以吴惟华的绿营兵刚从沟里面爬出来，就挨了一阵又一阵的标枪雨！
其实吴家的绿营兵也备有标枪，不过他们没怎么练过，所以投不大好，就算扔也白扔。
所以两边的白刃还没相交，吴大总兵的绿营兵就扎趴下一片，命好的直接下了地狱，命不好的还在那里哀嚎惨叫。不过也叫唤不了太久的，因为明军的选锋是要割脑袋去报功领赏的。
而在标枪雨过后，就是双方刀牌兵之间的肉搏……
……
在距离双方碰撞搏杀的战场数里开外，多铎和何洛会正冷眼观看着夜幕下朦朦胧胧的战场。
何洛会低声道：“吴惟华果然是个饭桶……他的3000绿营兵就是盘菜啊！王爷，3000人啊，您就一点不心疼？”
“死不光的！”多铎摇摇头，“这帮绿营兵机灵着呢！很快就会沿着土河往东跑的，那些明军的选锋多半会被吸引，后面的大队人马也会掉以轻心。
如果不送一点绿营兵，这一仗可就不容易了……差不多三万大军，又是沿河而进的，如果结成严阵，如林而行。我们怎么办？他们又不需要走太远，20里而已。
所以就得让他们以为得计，以为前路坦荡，以为前面有人头可以割！”
“王爷英明！”

第0410章 不怕水凉高宏图（二）
“胜了！胜了！胜了……”土河夜战的战场之上，忽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呼喊声音。这声音沿着土河一直向西卷去，很快传到了大明山东巡抚高宏图的耳朵里面。
什么？这就胜了？这是不是太容易了？难道鞑子大晚上的都在睡觉，就让一点没用的绿营来守着？
高宏图高大巡抚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他扭头问身边的李大开道：“前边的人在喊什么？”
“抚台，”李大开已经兴奋得有点崩不住了，“胜了，是胜了……咱们的选锋打胜了，李成栋好样的！”
“那么快？”高宏图都有点不相信，“这才多久啊？”
“抚台，”李大开笑嘻嘻道，“您这次可是豁出重赏了，当兵的有田，李成栋有一个泰安州……上上下下都拼了性命，鞑子也抵挡不住啊！”
“是吗？”
高宏图摸着胡子，心说：原来本官那么会打仗啊！这才能天子咋就发现不了呢？最后还是叫太子看出来了……天子要是早点用本官去平辽灭寇，天下早太平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几匹快马沿着正开出“土围子”的明军“车堡大队”的队列飞奔而来，着到了高宏图的三军司命旗，很快就被高大巡抚的亲兵带了过来。
“禀抚台，李总兵让小的来报，他已经打散了鞑虏阻击之兵约5000人，现在正穷追猛打，向东挺进！”
“真的？这是真的？”高宏图还是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那名传骑给出肯定的回答。
高宏图看了看李大开。
李大开道：“抚台，也许鞑虏没料到咱们会在今晚突围……现在机会难得，咱们抓紧一点，走快些吧！”
“好！”高宏图重重点头，“传令下去，就说前军大胜，道路已通，三军速行……巳时之前，一定要走完这20里！”
“喏！”
随着高宏图身边的亲兵策马飞奔着去传令，本来徐徐如林的大军，突然开始加速前进了！
如果将高宏图和多铎换一换岗位，后者一定不会因为选锋队的胜利就加快行军。
因为高宏图的主力两万多人，现在摆出的是一个依托车堡阵徐徐而进度特殊队形，不过想加速就能加速的。而且选锋队的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即便不是有诈，也就是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的敌人，一定会组织新的进攻，而且以八旗兵的手脚，新的进攻很快会来到。
所以现在正确的做法是把打疯了的李成栋赶紧叫回来，一起护着大队车阵且战且走……
可是高宏图，还有他信任的两个“将才”李大开和张名振都不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更加没有和八旗兵交战的经验。
因此在这一天的黎明时，他们都有点昏头昏脑了！
而两万多人的大队，就因为他们的昏头昏脑，开始一步步陷入危机了。
危机首先出现在车队通过清军壕沟和胸墙的地方——因为壕沟和胸墙的存在，盾车队是没有办法通过的。所以高宏图就派了“农民工大队”去铲土，想把路面填平了，把胸墙推倒。
可是当高宏图加速前进的命令传达下来的时候，活只干到一半。
虽然只干了一半，但是也可以勉强通行了。所以后面的“车兵”就等不及了，直接推着盾车摇摇晃晃的从颠簸的路面上强行通过……这可就有点乱套了。有些车子很顺利过去了，可是过了几十辆后，本来就没有夯实的路面已经变得非常坑坑洼洼，结果一辆盾车没推好，一下就倒了，把路给堵上了。
这下可就乱了套了！
根据高宏图的命令，盾车和步兵是编在一个旗队里面的。车走不了，兵也走不了……所以他的军队就出现了脱节，几十辆已经越过壕沟、胸墙的盾车已经数千步兵，正快速前进。而其他人车，则都给堵住了。
高宏图这时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他没有命令已经过去的几十台车，几千号人立即转入防御，而是让他们快速前往壬字号堡。
同时，他也没让已经被堵住的人车摆出却月阵，仅仅是命令张名振带人去疏通道路。
这样一来，高宏图的大军，就等于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跟着李成栋在追杀吴惟华手下的败兵——吴惟华本人并不在军中，他在壕沟的另一边，现在成了个光杆总兵。
一部分被散在清军的壕沟、胸墙以东官道上，队伍松散，所有人只顾着向东前进。
还有一部分则跟着高宏图，在等待道路疏通完毕！
就在这时，多铎的进攻开始了！
多铎的大军，这时分成了四部分，一部分就是吴惟华的败兵，被李成栋的人杀得抱头鼠窜，不提也罢了。
一部分由刚阿泰率领，有5000（其中真满洲只有数百人），已经过了土河，去堵高宏图的大军了——土河不深，很多地方可以涉渡。所以多铎在河北岸也派了人，沿河封堵，免得高宏图的人涉水逃走。
剩下的兵力，现在则被多铎一分为二，一部由何洛会率领，扑击清军的壕沟、胸墙以东的官道上的明军——因为何洛会手底下没多少人，所以也不求全歼，只求驱逐，然后封锁道路，不让明军的精锐选锋回援。
而主力则由多铎亲率，开始逼近高宏图的主力！而且他的骑兵出现的时候还非常凑巧，就在道路已经打通，队伍可以继续前进的时候！
“鞑子来了……”
不知道是谁一声发喊，正人喊马嘶的高宏图大军，忽然一下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挺了下来，连军中的骡马这一刻都没有了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向南看去，只见一队队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朦朦胧胧的视线远处，马蹄隆隆，如雷如涛。不用说，这就是清兵的主力了，一定是发现明军突围，这才扑击过来的！
“快快，组车阵！组车阵……”高宏图已经反应了过来，大声发喊。
可是他的队形已经有点散乱，而且部队也分成了几分，哪儿那么容易就把阵给组了？
“抚台，”一旁的李大开建议到，“让马得功率部出击，抵挡鞑虏一下吧。”
高宏图连忙答应道：“好好……马得功，马得功，快传马得功！”
哪里还有马得功的人影？
这家伙领了殿军的差，带着2000骑兵殿在最后，当清军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于是调头就往“土围子”里跑去。他也没在土围子里呆多久，看到战场上形势不好，又再一次开溜，跑去了三十里开外的聊城，还把高宏图“全军覆没”的消息给带了去……
没有了马得功所部骑兵的遮护，高宏图的一万数千人已经来不及组成却月阵，只得就地展开抵抗了。
而多铎的这一击，也势在必得，仅仅是第一波扑击，投入的骑兵就不下一万！
八旗马队，这一刻几乎塞满了整个战场！
不过高宏图的团练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沉着坚韧，居然没有一哄而散。在清军骑兵未至之前，三眼火铳兵、弓箭手、手握标枪的刀牌兵，还有扛着一丈长枪的枪兵，都已经排列整齐，倚着二百余辆盾车，准备进行殊死的搏杀！
土河血战，现在终于进入了最高潮！

第0411章 不怕水凉高宏图（三）
土河南岸的战场本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现在却因为明军的”土围子”和清军挖掘的沟渠胸墙的存在，让处于防守态势的明军山东团练军的左右都有了依托。而他们又是背水列阵，背后就是土河，虽然可以涉渡，但是刚阿泰率领的一部分清兵已经出现在土河北岸，堵住了涉水而逃的退路。
所以高宏图的团练，现在只能背水一战，和潮水一般涌来的八旗兵拼命了！
高宏图麾下的山东团练军（又称齐军），在如今朱慈烺的明军体系中仿佛是垫底的存在，而且一开始就有极强的封建性和落后性，依靠师生、同乡、宗族、姻亲等人际关系进行维系，从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军事小团体。说得形象一点，就是高宏图这个大军阀哄着下面一群小军阀。这样的团体是非常容易腐化的，一旦有了足够的胜利成果可以享用，就会变得暮气沉沉。
不过现在，齐军还是初建新兴的时候，上上下下都能齐心合力。而且由于齐军走得是书生带兵的路子，军中有许多山东籍的年轻书生担任协统、营官或者同知，所以学习和改进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譬如几日前刚和清军交手时发生的火器滥射现象，现在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就是挑选出心理素质相对较好的铳手登上盾车负责开火，同时让心理素质较差的铳手负责装填——这样不仅能解决滥射问题，而且还能让三眼火铳形成连续的火力。
而为了保护发射三眼火铳的士兵不被箭镞射杀，随军的工匠们还在盾车的木盾上开了射击孔，火铳兵可以单膝而跪在大盾后面，通过射击孔发射三眼铳。
由于来不及将所有的盾车相连，所以却月车堡阵是摆不起来了，高宏图只好让刀牌兵长枪手顶在盾车之间的缺口处。团练军的弓箭手则携带着竹弓在盾车、刀牌兵、长枪手组成的防线后面列阵以待，人人竹弓在手。
而在这些弓箭手身后，又是一排长枪兵和刀牌兵组成的战线，他们背后就是高宏图和他的亲兵。而高宏图的身后，就是土河的河面了。翻卷的河水渐湿了高宏图的袍褂，可他却是浑然不觉，只是目不转睛的向前看去。
八旗马队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在距离明军阵地一两千步开外的地方就停止前行了。这个时候天色又放亮了一些，远远的可以看见白色、黄色、蓝色和红色的衣甲组成了一片海洋，似乎要完全淹没明军官兵组成的低矮的，单薄的堤坝。
临阵的官兵，都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因为他们没有发现“人见人爱”的包衣奴才和绿营兵……这次上来的是清一色的八旗真满洲，人数肯定超过了一万！
呜呜……
随着一阵军号呜咽，原本静止的八旗马队，忽地就是一阵扰动！八旗兵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冲出了一队着着黄色衣甲的骑兵，大约有两千骑，沿着清军自己挖掘的壕沟左侧开始冲锋，也没有列出什么严整紧密的队形，而是松散成群，蜂拥而上。远远看去，只看见黄色的骑兵翻滚跳跃，呼啸而来。
临阵指挥的李大开是将门出身，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是眼光还是在的，看见八旗兵的队形，就知道他们要玩骑射了。
他张开喉咙大呼道：“不许射箭，不许发铳，不许退后……都他娘的给老子扛着！”
东方战场上的弓向来是分为骑弓和步弓的，骑弓轻软，方便在马背上使用。步弓则又长又硬，无法在马背上开弓射箭，但是弓力十足，有效射程就比较远。
不过一张良弓的制作成本和时间，对于草创初建的山东团练军而言，都是没有办法承担的。
而那些完全靠蛮力拉动的长木弓，对于才转行当兵的老农民来说，也是玩不动的——种地虽然也是力气活，但是和拉弓射箭还是两回事儿。
所以山东团练军普遍装备的是竹弓，又软又轻，射程也近。对付披甲的八旗兵，也就是十几步内有点杀伤力。
面对汹涌而来的八旗马队，他们只能忍着挨箭射而不反击，因为反击也没用！
同样的，三眼火铳的有效射程也就这么一点，远了根本打不着！
就在这时，第一波冲锋的八旗兵已经放慢了马速，取出了弓箭，同时开始调转马头，依次向左转向，从笔直冲向明军防线，变成了和明军战线平行，相聚大约二三十步。
随着一阵嘣嘣嘣嘣的带着颤音的响动，无数利箭暴射而出，直扑向明军的大阵！
只看见利箭如同雨点一样落在了明军阵中，箭镞的落点非常集中，顿时就有甲胄不全，遮护不足的兵士被利箭穿透了身体，扑倒在地，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可是余下的兵士，却依旧岿然不动。
没有一支箭射出来，也没有三眼火铳打响的声音。
黄甲的八旗兵边跑边射，在抛出了数千支箭镞后，就已经从明军阵前掠过，再次向左转向。所谓骑射，如果从高空俯瞰，就是一群骑兵在敌方步兵阵前转圈奔跑。骑兵在靠近步兵大阵的时候，才会开弓射箭，射完就走。
如果是高水平的骑射，那么两三千骑战士都能将箭镞投放在一段指定的区域。
也就是说，在遭遇八旗马队重点打击的地段，很短的时间内就落下了七八千只箭镞！
如果步兵们的甲胄精良，还顶着盾牌，当然问题不大。
可是山东团练兵却没有那么好的装备！
所以八旗兵弓箭手重点攻击的地方，阵形一下子就变得稀疏了。
而就在黄色衣甲的骑兵放完箭镞，扬长而去的同时，数百披着蓝色棉甲，已经如洪水决堤一样冲了上来。
和之前那些控着马速的黄甲骑兵不同，他们的马速是越来越快，胯下的女真骏马仿佛飞翔一般，勇往直前。而且他们的阵型也较密，虽然不是什么“墙式阵列”，但也是非常密集的冲锋队形。马背上的骑士，全都缩在马脖子后面，努力减少挨箭镞和火铳弹丸的面积，用绳索连在马鞍上的马枪，也都夹在了胳膊下面，枪尖闪烁着寒芒，如同闪电一般扑向前方。
和他们面对面的那些山东团练兵们还没有从刚才那波箭雨中反应过来，现在看见奔腾而至的马队，全都陷入了恐惧当中。
还好李大开带着一队督战的刀盾兵及时赶到——刚才八旗马队射击的时候，他就知道接下去会有骑兵冲击，所以马上带着人赶过来稳定队伍。
“火铳发，弓箭射……”
跟着李大开过来的刀牌手都是高宏图的亲兵，现在都跟着李大开一起张开喉咙大呼。
他们的命令刚一喊出，早就有点按捺不住的弓箭手和火铳兵，终于可以放开手脚释放心中的恐惧了。
明军阵前，顿时就是烟灰升腾，箭镞飞扬，猛冲而来的八旗兵，就这样和利箭、弹丸撞击在了一起。
伤亡马上就产生了！就看见清军骑兵前面数排，有数十骑同时扑倒，人马都滚成了一团。一二百支三眼铳和上千张竹弓的近距离射击，还是有点威力的。
可是源源不断而来的八旗兵马，却很快补上了前面的缺口，仍然直直向前，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迟疑，反而更加疯狂的提速。
而等待他们的，又是一轮箭雨和三眼火铳射出的弹丸……而这也是三眼火铳和竹弓在这一波八旗兵冲阵时能够进行的最后一轮齐射了。
因为八旗马队，转眼就撞破了刀牌手和长枪兵组成的有点稀疏的战线！

第0412章 不怕水凉高宏图（四）
骑兵集团冲击最厉害的时候，就在冲撞发生的一瞬间。几百乃至上千匹战马成群成队的，以最大速度冲撞而来，人和马的重量加上马匹飞驰的速度，产生的是巨大的冲撞力。在蒸汽机的时代来临前，这种冲撞产生的力量，也许是人类可以有效控制的最大的力量之一。
而蹲着地上的步兵，只能密集的阵列和长枪去抵挡这些疾驰而来的，怪兽一般的冲击骑兵。如果他们的阵列不够紧密，人心也不够沉着，也没有多少射击武器可以打乱对方的冲击阵形，那么后果通常是一次伤亡惨重的灾难！
现在排在第一线山东团练兵就遭了灾！他们的阵列本来就有点松散，又被七八千支箭镞扫了一遍，现在只是勉强维持。而且人心也慌乱到了极点，哪怕李大开亲自带着督战队顶上来，也不起什么作用了。
在撞击到来前，已经有些团练兵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动了……就在这时，数百匹奔腾的战马，轰然撞击了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防线在霎那间就土崩瓦解了！虽然有一二百名长枪兵死抗到了最后，用他们的一丈长枪刺穿了几十匹战马的胸膛，还捅死了不少悍勇的八旗兵。但是余下的数百铁骑，还是如同洪水一样，将他们彻底淹没。
战马本身就是武器，马蹄踩踏，胸膛撞击，都能造成致命的损伤。而八旗兵手中的长枪，更是收割生命的利器。在撞击发生的霎那，这一切都因为高速度的加持而不可阻挡。
山东团练兵的战线，就这样被一撞而破了！
撞破之后，就是马刀砍杀！
凶悍的八旗兵不会在完成一次撞击后马上退去，因为他们肉搏的本事远比所遇到的任何敌手都要强悍。而战阵崩溃的山东团练军的士兵，根本无力抵抗，只是惊恐慌张的向后退去。他们背后的弓箭手连长枪都没有，也没办法抵抗马背上的八旗兵，于是只能一起向后奔逃。
就在这时，冲锋的号声鼓声，再一次响彻在清军骑兵集群的上空。随后就马蹄如雷，喊杀震天……清军的又一轮马队冲击开始了！
这一次还是前后两波骑兵配合，骑射在前，冲撞在后，不过目标却指向了还没有崩溃的明军战线的一段——刚才的冲阵只是摧毁了一段三四百步长的战线，并没有形成总崩。由于肉搏还在刚才的突破口继续，所以多铎就换了一段战线继续冲。
只要多冲破几段，就能把高宏图这个老家伙赶进土河里面喂鱼了！
“杀鞑子！分田地！杀鞑子！分田地啦……”
就在多铎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明军后阵突然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
明军的反击居然开始了！
反击的目标是刚才突破明军第一线的那几百八旗兵，就在他们砍杀奔逃的明军士兵的时候，已经站在土河边上，没有地方可以后退的高宏图，咬着牙给守在第二线的那些长枪兵、刀牌兵开出了“人人一百亩”的重赏！
一百亩土地搁在如今这个杀人盈野的山东，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赏，只是农民们对土地的渴望在发生作用，让大家又鼓起了斗志。
而得到重赏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打退清兵，保着高大巡抚回去济南。要是高宏图跳了土河，可没人能给他们一帮苦哈哈的农民分土地！
正砍人砍得兴起的八旗天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呐喊吓了一跳，有几个还停下了砍人的动作，抬头张望一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出现在他们眼眸当中的，则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场面。就看见数百刀牌兵一手举盾，一手举着标枪，呐喊着奔跑过来……这是要扎标枪啊！
这些人疯了吗？自己这边还在肉搏呢！两边的人混在一起你们就扔标枪……你们这些尼堪狠起来自己人都杀啊！
“投！”
带队的明军军官就是一声发喊，几百支标枪呼呼的就夹着劲风投了出去！
这不是瞄准了投标枪，而是火力覆盖！几百支标枪没头没脑的扎下来，一波就了断了好几十个鞑子……还有差不多相同数量的山东团练兵被误杀误伤，还有几十匹战马被扎穿了身体。
本来一边倒的厮杀场上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被吓懵了，全都一起向后奔逃……明军向土河边跑，清军则向着多铎所在的大阵跑去。
而另一边多铎刚刚指挥两队骑兵，用骑射和冲阵配合的战术又打破了一段明军战线，正高兴着呢，居然看见自己的勇士让人赶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八旗勇士怎么不勇敢了？多铎有点恼火，就让身边的白甲兵上去把带队冲击的甲喇章京揪过来问。
一问之后，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朝着双方混战的人群扔标枪……这伙明军真他妈豁得出去啊！
“传曹振彦！”多铎咬了咬牙，就叫人去传红夷大炮牛录的章京曹振彦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今天这场血战还有的打！优势当然在清军，但是明军也不是一触即溃……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已经让多铎想到了浑河之战中的白杆兵了。
对付这样的敌人，靠一味硬冲是不行的。现在只能用骑兵冲锋夺取他们的盾车，再把他们逼到河滩边上，再用红夷大炮和弓箭慢慢解决战斗。
胜利终究是属于大清朝的！
……
“轰轰轰……”
已经带着手下一路顺风杀到了土河壬字号堡，正准备入城的李成栋耳边突然传来了雷鸣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亮了，一片碧蓝，万里无云。
李成栋问左右道：“你们谁听见打雷了？”
“总兵，那不是打雷，好像是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都冲出来了，他们怎么还打炮？”他赶忙回头往西望去，忽然看见不少丢盔卸甲，赤足狂奔的“老农民”沿着官道一群群的跑着就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书生出身的营头是高宏图的弟子，哭着就到了李成栋的马前，拉着他的缰绳就道：“总兵，我等中了鞑虏的埋伏，老师的大队被围在了土河边上，命悬一线了……”
什么？高宏图命悬一线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成栋也有点懵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的一个心腹这时上前便对他说：“抚台被鞑虏大兵包围，凶多吉少，总兵不如收拾人马，退往济南府城，再做打算。”
“不可啊！”那高宏图的弟子忙大喊，“没有老师，山东还有鲁王，还有左团练！”
是啊！
没有高宏图，还有朱以海，还有左懋第……只要有朱慈烺一道旨意，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就可以继任山东巡抚，接了高宏图的团练和地盘。
所以李成栋想控制济南府当军阀根本是做梦！而且现在跟着他出来的两千几百人中，只有四百多一点是他的家丁，其他都是山东团练。就四百多一点的实力，当汉奸也是个千总把总的级别啊！
“这这……”李成栋也为难啊！
不把高宏图捞出来，他也没得混——高宏图还欠他一个泰安州呢！
可是要去捞高宏图，没准把自己搭进去。
那名营头建议道：“总兵，不如叫上壬字堡的2000守军，再收拢一些逃出来的团练，凑上5000人去救高抚台。”
“5000人不够啊！”李成栋还是摇头。
“总兵，咱可以涉渡土河，去打鞑虏摆在土河北岸的兵马……兴许就能得手！”
这名营官的观察力不错，在逃跑的时候还留神观察着土河对岸的情况。他发现土河对岸的清军分得很散，拉出总十几里，而且并不都是八旗兵，其中多半是步兵，应该是绿营兵。
“好！”李成栋大喜，“就这么办……咱们一起去救高巡抚！”
……
“抚台，快避炮啊！”
轰轰……
高宏图这个时候已经被逼到土河里面了，是不“深水区”，而是靠近河岸的“浅水区”，水才没到膝盖。他现在光着两只脚丫子，身上还披着一件死沉的布面甲，脑袋上扣了个铁盔。他身边还有两个亲兵一个劲儿把他往水里拉——不是要淹死他，而是要他蹲在水里躲炮弹。
清军的10门红夷大炮都已经架好了，正朝着被挤压到河岸边，摆出一个长枪却月阵的七八千明军开火呢！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八旗兵推着盾车（缴获的）也上来了，在盾车的掩护下一波波的射箭。
山东团练军已经死伤惨重了……活着的人甚至可以用尸体和上泥沙，堆积起一道环形掩体。
可到了这样的地步，高宏图手下的这些山东团练还在死抗——他们也不得不扛着，他们的家人都在济南府，都在高宏图的“保护”之下。
而且部队里面还有许多读书人都在该死的《讨胡虏檄》上署了名，现在黑名单就在大清摸金亲王多铎手里捏着！
要不拼了，多铎就照着名单抓人挖坟了！
所以在清军炮击的间歇，军队里面的书生们就嚷嚷着给老农民们打气助威。
“再顶一阵，援兵很快就来了……”
“鲁王的兵马上就到了！”
“左团练的五万大军就在路上……”
“史总督的孔庙圣兵快来了，那可都是刀枪不入的神人！”
呼喊声传到了高宏图耳朵里，他已经绝望了，哪儿有援兵啊！
“完了，完了……不想我高宏图英明一世，现在却在用兵打仗上面误了国，也罢也罢，不成功，则成仁！”
说完丧气话的高大巡抚，这个时候猛地甩开了两个拉着他的亲兵，任何转身就往土河里面走去。
土河水没多深，淹不死高宏图的。可是对岸有不少绿营兵正操着弓箭刀枪等着立功呢！
高宏图往上撞去还能有好？不是给射死就给活捉了。
护着他的两个亲兵急眼了，一边追一边喊：“抚台，抚台，水凉啊，水凉……”
高宏图还回答他们：“不怕，不怕，本官不怕水凉！”
他这边不怕水凉，守在土河对岸的清军绿营兵忽然就乱了起来，纷纷呼喊着四散奔逃开了。
高宏图看见这一幕，很有点奇怪，难道自己一身正气把那些东虏绿营兵给吓着了？
正糊涂的时候，他的两个亲兵已经扑上来拽住他了，其中一个还在大呼：“有救了，有救了，是李总兵的大兵来救咱们了！”

第0413章 这是天亡大清啊！
“王爷，王爷……南蛮的山东兵被咱们的勇士赶到河里去啦！”
“王爷，咱们打胜了，山东是咱们大清的天下了！”
“王爷，终于打胜了……大清万胜！”
看见被逼到土河边上的明军团练兵终于乱纷纷的向河里面冲去，听见身边八旗将领们的欢呼，大清豫亲王定国大将军多铎，也是大出了口气儿，眼眶里面都湿润了。
这次入山东真是太难了……和上两回入山东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啊！上两回来那是大明末世，兵锋所向，那真是天兵无敌啊！而这回再来，不是坚壁清野，就是嗷嗷叫着上来拼命的团练和明军，连曲阜城的书呆子和老农民都嚷嚷着“孔子保佑，刀枪不入”，这……还是读圣贤书的吗？你们山东的读书人这两年到底读的是什么书啊？
曲阜坚城难克也罢了，可高宏图这次可是带着三万人出门浪战了！多铎手下的兵马可不比人家少。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打野战，别说输了……就是势均力敌也不行啊！甚至赢个六成七成的也是输！
那种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胜仗，多铎可打不起。大清国才多少能打的真满洲？哪儿能这里死三千，那里挂五千的？死光光了怎么办？
所以之前八旗勇士强攻车阵的时候，前面是八旗勇士在流血，后面是多铎王爷在流泪。
当他听说尼堪的刀牌手乱扔标枪，把混战中的双方将士一并打杀了不少，他都快哭出来了……这样打下去怎么能行？就算灭了高宏图，他也没法交待啊！
他儿子多尔博还准备当魏文帝呢！要是支持多尔衮、多铎兄弟的满洲勇士都死光了，还怎么篡位？
“好了，好了……”多铎笑着对身边的何洛会说，“总算是赢了，虽然跑了几千，但是大头算是拿下了。高宏图应该也能打杀或是活捉……这家伙和史可法两个太厉害了！幸好崇祯皇帝有眼无珠，要是让他们去当蓟辽总督，咱们哪儿有今日的局面？”
何洛会笑着：“那么厉害的高宏图，不也是给王爷您捉了吗？”
他的话刚说到这儿，一旁已经有镶白旗的白甲兵嚷嚷了，“跑了，跑了……尼堪都跑过了土河了！”
什么？跑过河了？多铎一愣，河对岸有刚阿泰这个大甥孙子啊！怎么能让高宏图跑了？
他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大堆狼狈不堪的明军已经爬上对面的河滩，一个个跟落汤鸡似的在大喘气儿呢！而本该在河对岸等着捉人的刚阿泰所部的清兵，早就没影儿了，倒是多出三四千明军！
怎么搞的？明军的援兵到了？是鲁王朱以海还是孝子左懋第？
“这这这……”多铎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土河一战打到现在，大清兵虽然占了上风，但是赢得并不多，损失也不小。顶多就是个惨胜，如果朱以海、左懋第这个时候再拉个两三万人开过来，那多铎就只有灰溜溜的撤兵了。
他这一撤，之前所占有的山东州县，起码要丢去八成，最多还能保住山东西北一角。
大清三入山东之战，就算打败了……
“王爷，王爷……刚阿泰来了！”何洛会的声音又在多铎耳边响起了。
多铎赶紧四下张望，就看见浑身湿透，棉甲也没了，穿着内衣的刚阿泰在几个李家亲兵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就来了。
看见多铎，刚阿泰路都不会走了，爬着就来了，一边爬还一边哭喊：“王爷，王爷，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没当住南蛮的大兵！”
多铎很想一刀劈了这个没用的刚阿泰……可是这个奴才不能随便杀，因为刚阿泰是可以管多铎叫声十五姥爷的！他爸爸李永芳娶了多铎的一个侄女（年纪当然比多铎大）当老婆。而这个刚阿泰又认了多铎的侄女当亲妈，所以现在是多铎的甥孙子。现在刚阿泰的便宜外公饶余郡王阿巴泰还活着呢！看在阿巴泰老哥哥的份上，多铎的刀子也劈不下去啊！
多铎没好气的问：“来的是朱以海还是左懋第？”
这位也是想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刚阿泰都没想到让朱以海和左懋第背锅，他到提醒人家了。
刚阿泰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朱以海……”
哪儿有朱以海啊！其实就是李成栋带着几千人沿着土河北岸杀了一阵。而刚阿泰这家伙根本不会打仗——他是靠拍马屁飞黄腾达的，哪儿会打仗啊？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侧翼会让明军的骑兵突击，所以也就没在侧翼摆出步兵枪阵。
结果李成栋带着几百骑兵杀过来的时候，刚阿泰的左翼一下就给打崩了！
而刚阿泰也是个怕死的怂包，不敢带着亲兵去拼命，而是向西跑了一阵，然后又涉渡土河来见多铎了。
他也知道自己罪过不小，但是还想活命，于是就接着多铎递过来的茬，把打败仗的罪过全推给朱以海了——不是他刚阿泰不能打，是朱以海兵太多！
“来了多少人？”多铎问。
“有，有两万，许是三万！”
“那么多……”多铎眼前就是一黑。
这仗真要打败了？这可怎么办？
现在山西还没平，河南只拿下大半，陕西的形势又扑朔迷离，而山东土河这一战又是堂堂之阵打野战……这要是败了，吴三桂那边铁定生变，李自成也有可能在中原反攻，朱慈烺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再次北伐！这是天亡大清啊！
“王爷，快撤吧！”何洛会也给刚阿泰吓着，昏头昏脑提出了建议。
“不能退！退了可就完了！”多铎咬着牙，“吹号，整队……咱们去土河边上列阵！”
多铎到底是大军事家，关键时刻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他要是带兵跑了，不仅山东不可为了，连带着河南、陕西、山西也都要生变——因为打仗不带直播的，战场外面的人通常只能从谁先跑路来分析胜负。
谁先逃跑，通常会被判定失败。而没跑的那一方可就能大吹大擂了。
如果高宏图的不到三万人和数量相当的清兵开了一仗，最后不仅没有全军覆没，而且还把清兵“逐退”了……这事儿再让朱慈烺那个吹牛大王好好吹一吹，那大清就真的没法混了！
而反观高宏图高老头，军事能力还是差了一点。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胜负边缘”，还以为自己打败了。
老头子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河滩边上，看着周围都是丢盔卸甲的败兵，忍不住就放声大哭起来了。
“老夫对不起圣上，对不起山东父老啊……”
他这一哭，坐在河滩上面大喘气的七八千人，都跟着一块儿痛哭起来，这一哭就漏了怯了。
土河那边，则是军号战鼓齐鸣，刚刚惨胜了一场，而且因为连续多日奔走交战，早就疲惫不堪的八旗兵，也都打起了精神头，在土河南岸布列战阵了。
这下可把和高宏图在一起的李成栋给吓着了，赶紧对高宏图道：“抚台，咱们快走吧……再不走，鞑子就要打过来了！”
高宏图抹着眼泪：“也罢，走吧……回济南府去好好练兵，练好了兵再来打！”

第0414章 泰安军节度使
高宏图哭着走了，跟着他的还有一万二三千人，这是包括了李成栋搜罗来的五千余人的总数。还有一些在何洛会追杀下跑掉的（就是那部分被隔在清军壕沟土墙以东的明军）的团练兵，稍后也陆续到了土河壬字号堡，最后计数，大约还有两千多。
也就是说，高宏图带到土河战场的28000人，加上留守土河壬字号堡的2000人，最后还剩下大约15000人，损失过半数了！
哦，还有马得功手下的2000人，跑去了聊城，似乎不能计入损失……如果高宏图再咬咬牙，整队和多铎对峙，这2000人还有守聊城的另外一万余明军，就都能保住了。
可是高宏图偏偏哭着走了！这下多铎就能大吹大擂了。其实他的损失也足够让人心疼了，在“土围子一战”中，许定国的绿营兵，还有督战的汉军和包衣都损失惨重，死伤总数不下2500人。
而在“土河突围战”中，吴惟华的绿营几乎被打光，刚阿泰手下的绿营和汉军也损失惨重，两者合计没了5000多。
不过最让多铎心疼的还是他手底下那些满八旗勇士的损失……土河岸边这一战损失更惨，伤亡总计过了800人！
也就是说，多铎所部在土河之战中的伤亡，也达到了八千三四百。考虑到伤者大多是难以医治的铳伤和标枪所伤，而且多铎军前的医疗条件极差，最后死亡或丧失战斗能力的人数，怕是不下7000人了！
这一仗对大清而言，可是真正的惨胜啊！
如果再算上曲阜的损失，再加上清军进入山东以后所遭到零零碎碎的损失——包括染病而亡的、攻打一些不紧要的堡垒城池所伤亡的、充当斥候逻卒而失踪或伤亡的，以及执行抢掠任务时身亡或受伤的，总计已经有八九千清军被打没了……其中真满洲的损失不下1000人！
而多铎带到山东的军队总数只有四万五六千，现在才打到哪儿啊？就没了八九千人，还剩下三万七八多，怎么看都不像能靠他们打下山东的模样。
不过多铎还是抓住了高宏图退兵而走的失误，将自己包装成了胜利者，然后齐集了超过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逼向了东昌首县聊城。
这一逼，又把山东的形势朝着对大清国有利的方面，稍稍的推动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候的聊城城内，有两个候补大汉奸，一个是和清兵暗通了好一阵子的东昌镇守府将柏永馥。
另一个当然就是从土河战场开溜逃到聊城的马得功——历史上他可有捉拿弘光帝献给大清国的大功！
在这个时空，因为他是黄得功的大将，所以朱慈烺也不好下手。只好找个借口把他踢去了山东，交给高宏图教育了。
可是没想到，他在土河之战中估错了形势。以为高宏图已经完了，所以来了个临阵脱逃，跑去了聊城。进入聊城之后，他又变本加厉的给多铎吹嘘了一番，还夸大了高宏图的失败。
如果高宏图这个时候还留在土河前线和多铎对峙，那马得功差不多就该掉脑袋l了。
可高宏图偏偏退走，而多铎又以胜利者的姿态逼近聊城。
这下临阵脱逃的马得功和被困在聊城好些日子，不了解现在大清国汉奸行情大跌的东昌副将柏永馥就有了煽动兵变的机会——聊城城内的明军除了马得功的人马，都是被围得昏头昏脑，不知道现在的汉奸是什么行情了，所以也容易被他们俩煽动。
而刘泽清的侄子，东昌镇守总兵刘之榦在军中的根基也忒浅。面对兵变，无力镇压，只好带着少数亲兵出走曹州，去投奔李化鲸了。
在兵变成功之后，柏永馥和马得功就一块儿投降了在聊城外面张牙舞爪的多铎！
这可让多铎喜出望外，因为柏永馥和马得功不仅给多铎献上了一座可以倚为本据之城的聊城要塞，而且还带来了上万绿营兵，可以补了多铎这些日子的损失。
另外，聊城城内还储备了几万石米面，足够多铎的大军吃上半年之久。
这下多铎总算在山东站稳了脚跟，也有了继续和明军争斗的本钱！
而在另一头，哭着跑回济南府的高宏图，则一边卧薪尝胆，重振他的团练兵；一边给南京方面上了一道让朱慈烺傻眼的折子。
他这位大明的山东巡抚，居然要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中划出一个州赏给李成栋，而且还要大明朝廷封李成栋当泰安军节度使！
“这高宏图以为自己是淄青镇节度使吗？他以为山东是高家的私产吗？他竟然把泰安州赏给了李成栋，还要本宫封李成栋当节度使……”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上，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真有点哭笑不得了，捏着高宏图递上的折子，笑吟吟说着质问的话语。
下面坐着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都是怒气冲冲的，就等着朱大太子的面孔板下来，便要弹劾高宏图、李成栋这两个乱臣贼子了。
可是朱大太子的笑脸儿却没有一点要收起来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准备承认李成栋这个泰安州节度使了？
这个先例可不大好开啊！
朱慈烺笑着问首辅魏藻德道：“魏首辅，你说咱们是不是也给高宏图封个节度使？”
“这不妥吧……”魏藻德连忙摇头，“高宏图是文臣，还是巡抚……”
“呵呵，他的山东团练不是书生掌兵吗？”朱慈烺笑着，“他还是哪门子文臣？再说山东现在什么状况？还用得着巡抚？本宫想着，咱们能把东南料理妥当就行了……北地占几个紧要的地方，余下的封节度使或是封藩国，都没有什么嘛，只要能挡住鞑子就行。”
挡住鞑子，朱慈烺不就能舒舒服服当他的太子，然后再进步当皇帝……半壁江山的皇帝，也是皇帝啊！
所以在朱慈烺看来，高宏图干得不错，这样的“乱臣贼子”再多些，大明江山就稳稳的了。哪怕变成安史之乱后的唐朝也没什么，唐朝在安史之乱后不也混了一百五十年了？
现在是1645年，加150年差不多就是1800年了……拿破仑都起来了！
“封高宏图当节度使总是不妥，他也没求封啊！”钱谦益眉头紧皱着，“不过李成栋还是可以封的。只是……这藩镇之祸，还是得防一防的。藩镇有好的，但是也有坏的！柏永馥和马得功二贼不就举聊城降虏了？”
“说的也是啊！”朱慈烺想到的却是上游湖北的左良玉。这老家伙现在还吊着口气，脑子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脑抽来清君侧……
“那就封李成栋当个泰安军节度使吧……”朱慈烺想了想，“高宏图虽然败了一场，不过打得不错，也该予以嘉奖，封个爵……封个崂山男。”
“封男爵吗？”魏藻德问。
“对啊！”朱慈烺道，“爵位改革由宗人府议论很久了，已经有了草案，准备在伯爵之下设立子爵、男爵两级，不再封什么将军、中尉的。以后就是亲王、郡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七个大级，每个大级里面再分藩爵、克难爵、流爵三种。其中藩爵裂土，克难爵世袭，流爵代降。
另外，无论什么爵，只能有一名子嗣继承，其余诸子都是布衣。”

第0415章 该中央军表现一下了
吴襄低声提醒：“千岁爷，高宏图可没上过劝进的奏章……”
上没上过劝进的奏章可是个屁股问题！那些不带兵的芝麻绿豆官是无所谓的，但是新军连和旗队以上（包括连和旗队）的军官，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等地的亲民官，朝中员外郎以上的文官，都得在这个问题上表态！如果是新军连和旗队以上军官，不上劝进的奏章那就直接滚蛋回家吧，忠于朱大太子是新军上下第一条要遵守的铁律！
如果是文职，倒不会被免了官职，只是会成为都察院重点都察的对象，好好查查，总能查出问题的……
不过高宏图这号已经军阀化的封疆可不是朱慈烺随便能够拿捏的！
虽然这老头被多铎打得差一点跳了土河，但是最终还是拉着一万五千人离开了战场。
和多铎的主力摆开来打了三天，居然还能有一半人活着离开，而且多铎还不敢去追——从土河前线回到济南府城有差不多二百里啊！
多铎的八旗兵都是马队，不去追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的损失也不小，一定是一场惨胜、险胜！心里发毛，不敢再战了，所以高宏图才能安然而退。
这样的战绩连昔日的关宁军都打不出来，高宏图的山东团练军居然做到了。
这至少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山东团练军战斗力并不太弱——这才是初创呢！如果高宏图多跳几次水，朱慈烺再给他补充点军饷军械，早晚是能历练出来的！
二是……高宏图对山东团练军的控制已经到位了！
管理和控制也是战斗力啊！只有管控到位，才能令行禁止，只有做到令行禁止了，几万人的军队才能齐心合力去作战。
关宁军如果以单兵战斗力而论，绝对在山东团练之上，而且他们也是辽人守辽土，和山东团练差不多，但是却没有和满洲兵野战的能力。
究其原因，就是没有谁能和高宏图控制“齐勇”一样去控制关宁军——关宁军说穿了就是一群小军阀带着自己的家丁凑起来的部队。内部的凝聚力远远比不上“齐勇”，而且也没有高宏图这样的“创军领袖”压着下面的山头。所以十分战力最多使出三四分，到了关键时刻谁都不肯拼命。
而这样一支能打能拼的“齐勇”，现在却不在朱慈烺的牢牢控制之下……而且这样的军队在如今的大明，肯定不止齐勇一家！
放手利用藩镇团练，毫无疑问也是一柄双刃剑啊！
“无妨，”朱慈烺只是笑着，似乎毫不在意，“本宫又不指着他的奏章当皇帝。”
这话说得有点不妥啊，在场的大臣们都微微皱眉。
朱慈烺看着他们的表情，也觉出来了，又补充道：“本宫是孝子，早晚取父皇之位而代之也是出于孝道。因为父皇早就有退隐悠游之意，本宫身为人子，怎么能不替父皇多多担待？下面的臣子上表劝进本就多此一举。等到时机成熟，父皇自会下旨内禅的。只要本宫能痛击一回鞑虏，使之再不敢觊觎东南，还会有谁不服？”
既然高宏图的齐勇表现不错，史可法的曲阜孔勇也蛮能打的……那么朱慈烺的“中央军”就不能太弱了，也得好好表现一番，要不然这个勇那个勇的，会不服气的！
皇帝这份工作，还是要靠枪杆子过硬才能当的，而如今打败鞑虏就是检验枪杆子的唯一标准！
高宏图再牛，也跳了土河了！朱大太子的中央军如果能打赢鞑子的大兵，还有谁敢不服？
如果朱慈烺的“中央军”不能痛击鞑虏，那他就是篡了大位也不踏实，为免内部生变，还是缓一缓为好。
“千岁爷，鞑虏可不容易痛击啊！”吴襄还是有点担心，“虽然千岁爷的十五团模范军是很能战的，可是模范军主要是步军，而鞑虏的主力是骑兵。若是在水乡山地作战，模范军还是能找到机会痛击鞑虏的，可是山东的兖州、东昌二府地形多是平原。鞑虏的骑兵往来如风，战与不战，在敌不在我……如何能够痛击？”
现在大明失去了北方半壁，已经混成南明了。虽然经过朱慈烺努力整顿之后，军事实力比北京沦陷之前更加强大，但是现在大明克难新军的强大在于步军和水师，骑兵却是比北方沦陷前弱了不少。毕竟大明的东南半壁不产战马，没有战马，哪儿来的骑兵？
所以现在克难新军的骑兵数量很少，总数只有几千，其中的主力就是两个模范骑兵团。
靠这点骑兵在水网密布的江南、淮南兴许够用，若是去了中原，也不说什么大规模的骑兵机动作战，就连夜不收都撒不出去……
没有足够的侦察骑兵，大军一旦进入被大清控制的河南和鲁西平原，就很容易变成聋子瞎子，找不到敌人的主力，也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保护后勤线。
在这种情况下，步兵的实力再强，也会因为没有机会决战，而无法发挥。
另外，即便在决战中获胜。没有骑兵进行追击，胜利果实就无法扩大。这就很容易出现能击溃而不能歼灭的情况……痛击鞑虏也就无从谈起了。
“要不咱们走水路北上，直接在北直隶或辽西登陆！”海军卫指挥使黄斌卿倒是给朱慈烺出了个狠招，他说，“如果咱们沿着卫河向北京开进，多尔衮恐怕不得不和咱决战了，现在的北京可是满洲人的老巢！”
“不妥不妥……”吴三辅连连摇头，“现在模范军只有八门所谓12磅的红夷大炮，别说北京城了，就算鞑虏建在大沽口的堡垒也轰不动啊！”
“那就多买一些红夷大炮啊！”黄斌卿道，“南京造炮局能够生产，那个洛洋人又在上海开了个炮厂，濠澳那边还有葡国炮厂，郑家的安平镇上也有炮厂……这都是可以产出红夷大炮的！买他个几十门上百门的不就行了？”
现在“南明”朝廷可以控制或影响的地盘上一共有南京炮局、上海洛氏炮厂、安平炮厂和濠澳卜加劳炮厂等四家可以生产红夷大炮的铸炮厂，月产三四十门都不是问题。如果还嫌不够，完全可以向荷兰东印度公司采购，那可就要多少有多少了。
这年头欧洲强国的火炮储备都是论千数的！他们的一艘三级战列舰上都能装上几十门大炮，而且12磅红夷大炮在海军炮中只能算是“小弟弟”。
“炮有的是，炮兵嘛，也可以让西人来教，再不行就雇佣西夷。”吴襄摇头道，“但是没有马可以拉啊，一门12磅红夷大炮没三十匹挽马根本拉不了。这挽马可不能往死里用，得轮流使用，所以一门12磅红夷大炮至少要配三十匹马！而且光拉炮也不行，还得拉炮弹，拉火药，拉上铁匠炉子等等的，现在兵部可拿不出多少匹挽马。
另外，模范军如果北上北直隶或辽东、辽西，那就是几个月到一年回不来了……”
“老泰山说的对啊，现在还不是跨海远征的时机……”朱慈烺皱着眉头，“也不能去山东和多铎打了，这家伙刚吃了苦头，一定会比较小心。还是打豪格吧！”

第0416章 我们一起坑豪格吧
“千岁爷，”吴襄的眉头依旧拧着，“豪格也不知怎么琢磨的，这些日子他都不在睢阳呆着了，而是移驻许州了，好像在准备对南阳、襄阳用兵……”
南明这边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想要诱豪格南下到淮河边上打死。可是他们偏偏漏算了一点——豪格和多尔衮、多铎那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和多铎配合？多铎在山东陷入困境的时候，豪格当然得躲远点了，省得多尔衮命令他去进攻徐州为多铎解困。
“豪格不会真去猛攻南阳、襄阳的，”朱慈烺摇摇头，“因为这是咱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咱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豪格多半不会去做的。”
李岩点点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现在李自成已经移驻襄阳，而且跟随李自成移驻襄阳、南阳、陨阳一带的流贼老营兵数万人，都在今年春天分到了土地，所以现在闯逆的士气复振，又能一战了。
如果豪格真要去打南阳、襄阳，那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李自成在襄阳、陨阳、南阳三府为战士分配土地的行为，意味着大顺政权完成了从农民政权向封建政权的转化。分到土地的老营兵也没有家产的流贼变成了拥有土地和财产的封建兵，还是战斗力比较有保障的第一代。
而且因为他们的土地在襄阳、陨阳和南阳三府，当然会拼了性命保卫这三个府，所以李自成再想跑都不可能了！
豪格要是大举进兵南阳，一定会遭遇到非常顽强的抵抗——目前豪格占据的两个属于南阳府的县都在方城山以北，实际上是被李自成主动放弃的地盘。而方城山以南的南阳盆地，现在是两万多名大顺老营兵的田庄所在。豪格要打进去，那就等着和大顺老营兵拼命吧！哪怕是豪格打赢了，也得死伤好一两万，他在正蓝旗和两黄旗的拥护者没准就死绝了……
“那他也不一定会往淮河沿岸打来啊！”吴襄说，“南阳、襄阳不好打，汝宁、凤阳就好打？而且陕西、山西的战事也没结束，鞑虏的后方可不算稳。”
“如果，”朱慈烺思索着说，“如果多铎的兵马把徐州拿下了呢？”
“徐州？”吴襄皱眉想了想，“千岁爷想放弃徐州？”
朱慈烺轻轻点头，“徐州有悬河之危，本就易攻难守……高杰又是粗疏的性子，屯大军在徐州城很不保险，万一让清兵围了就麻烦了。
不如让他退兵到海州境内，以邳州、宿迁一带的水网为墙，背靠东海，以郁洲山为最后之据点。”
所谓悬河之危是指从徐州城北流过的黄河——黄河在两宋相交的时代改道南流，夺淮入海，就从徐州通过。因为几百年来的泥沙淤积，已经把徐州城外的黄河淤积成了悬河，所以守城就不可能了。到时候大清兵把黄河一扒，整个就泡水里了。
而且现在徐州的地盘也不大，就是彭城、萧县、砀山、丰县、沛县一共五个县。其中丰县和沛县已经给多铎的兵马祸害过一次了！连带着彭城、萧县、砀山的百姓也跑了多半，所以坚守的价值也不大了。
朱慈烺接着又分析道：“如果多铎取了徐州，那么黄得功就能顺势向宿州、灵璧一带撤退……这样商丘、夏邑、永城三县的地盘，豪格就不得不抢，只要他来抢，咱们就有机会把他向淮河岸边引。
只要他靠近或者干脆渡过了淮河，咱们就有机会将之痛击。如果能杀个几千上万，就再没人敢觊觎东南了！”
现在朱慈烺已经认识到了豪格和多尔衮、多铎的关系是可以做点文章的。
“千岁爷，”李岩皱着眉头说，“豪格只要肯屯兵归德府，臣就有把握诱其南下。
可是多铎只怕不会南下徐州吧……他在土河之战中吃了苦头，现在小心得很，将兵力收缩到了微山湖以北的运河沿线，连兖州府城兹阳都放弃了。”
多铎收拢了柏永馥、马得功两部万余人，又得了聊城要塞和城中的积蓄后，算是在山东省西北部的东昌府站稳了脚跟。现在就以聊城（东昌府城）为大据点，休整部队，经营地盘，整个东昌府现在基本被他控制了。
在济南府的地面上，多铎的兵马只占据了德州、乐陵、陵县、德平、平原等一州四县，同占据济南府大部分地盘的“齐勇”形成对峙。
而兖州府方向上，多铎的军队则沿着运河向南，一直铺到济宁州的鲁桥镇，大致上控制了阳谷县、寿张县、东平州、济宁州等两州两县的地盘，从而将兖州的明军分割成运河西（史可法部）和运河东（李化鲸部）两个集团。
如果不出意外，多铎的下一步攻击目标应该是“运河西”的李化鲸、宫文彩部，不大可能孤军深入徐州。
“那就让多尔衮给多铎下令吧……”朱慈烺微微一笑，“他可是本宫未来的岳父老泰山啊，本宫可是很期待他可以更进一步，当上大清国皇上的，可这豪格一直以来都挡住多尔衮的路！
这回多铎在山东吃了亏，豪格如果太得意了，想必多尔衮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
“这老十五打得是什么狗屁仗啊！和一帮山东土包子团练打还死伤那么多，他这是越混越回去了！”
北京，摄政王府，书房之内，多尔衮正一脸怒气的在数落多铎。不过多铎并没回北京听他训话，还是派了何洛会回来，向多尔衮密报“土河之战”的真实情况。
没错，土河之战的真实情况只能“密报”，不能堂而皇之的写成奏章往上递。因为胜得太丢人了……要是写成奏章送上来，反对多尔衮的那些王爷、贝勒就有话说了。
所以在多铎送来的奏章上，土河之役可是大捷啊！而且战死的真鞑子也没那么多……都是身体不好病死的！
唔，当鞑子很辛苦啊，杀人放火，还打家劫舍，多辛苦啊？，所以年纪轻轻就把身体搞坏了，再加上水土不服，疫病传播啥的，病死九百多人也是正常的。
不过多铎不能这样忽悠多尔衮，所以就派何洛会来报告真实情况了。
“王爷，豫王已经尽力了……”何洛会摇摇头，“现在的山东和早几年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多尔衮瞪着眼珠子问。
“王爷，”何洛会答道，“据豫王在土河战后详查所知，现在的山东其实没有什么总督、巡抚、团练大臣了！”
“那有什么？”
“有节度使！”何洛会说，“高宏图这个山东巡抚是假的，其实他是淄青镇节度使。史可法这个七省总督也是假的，其实他是兖郓军节度使。左懋第的山东团练大臣也不是真的……他该是北海军节度使啊。
这三个节度使都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主儿。其中高宏图和左懋第还是山东的地头蛇，大把的宗亲、门生、故吏可以利用。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已经把各自的地盘和军队掌握妥了，所以就不容易对付了！”
多尔滚深吸了口气儿，还是一副快气炸了的模样儿：“老十五在山东打成这鸟样，豪格在河南可顺得很，指哪儿打哪儿……这话该怎么说？”

第0417章 三十七计，见好就收
北京紫禁城的武英殿外，六月清晨的骄阳之下，再一次挤满了顶戴花翎的大清满汉官员。
现在大清国是幼主临朝，亲王摄政，所以不怎么举行大朝会，通常就是议政王大臣们在武英殿里面聚一聚，商量一下国家大事就行了。不大会一次聚集文武百官的，可是偏偏在今天。天色未明，紫禁城外面的轿子、马车就是一串一串的，白色的灯笼星星点点，引领着穿着整齐的大臣们到了武英殿外头的广场上，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大清定鼎北京已经有些日子了，在大清入关后才落水当汉奸的那些臣子们，现在也知道多尔衮要面子的脾气了。如果不是有风风光光的事情要宣布，他才不会召集什么大朝会呢！一大老早的不和太后睡觉，跑武英殿广场上看着一堆哈欠连天的官员奴才有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一条条坏消息从前线传来。先是大明在觉华岛上筑了城堡，宣称要反攻辽西！
接着又传来大明在辽东近海的一个什么獐子岛上设立了东江镇总兵衙门！
同时朝鲜国王的使臣还哭着喊着来求救，说什么倭寇入侵，占了他们的济州岛……
而山东方面的战局也不顺利，战无不胜的豫亲王多铎居然在曲阜城下吃了亏！还上报说什么曲阜城有孔圣人保佑，不大好打，想要找几个法力高深的喇嘛去念经破了孔子的法力——听说多尔衮已经派人去了西藏，准备请第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来中原了！
阿济格负责的山西和陕西战场的形势也不好，榆林城的攻坚战打得非常艰苦，损失也不小。大同府那边又开始拉锯厮杀，围困暂时没有力量，所以就只能打焦土，派兵杀入明军控制的大同府地盘上烧杀。
而大同的明军也急红了眼，派出死士反杀到大清境内，看见后脑勺有辫子的男人就杀……结果造成大同府周遭一带你来我往杀成一片。
吕梁山上那位小王爷也不甘寂寞，在春天的时候也派人加入战团，把战火烧到了汾河流域！
现在整个山西都是乱哄哄的一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稳住了。
陕西那边的情况也不好，虽然吴三桂在今年春天就占了凤翔府，但是却迟迟不肯去攻打西安，反而在设法向川西北发展，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入川？
另外，河南方面的消息也不好。肃亲王豪格统帅的大军这段时间攻无不克——豪格攻无不克，当然不是好消息了！
多铎在山东吃瘪，阿济格在山陕苦战，豪格却在河南大口吃肉！现在已经攻占了大半个开封府，整个汝州，半个归德府，还吃掉了南阳府和汝宁府的三个县。搞得大家这些日子都不大敢提河南俩字儿了……
这次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传到了北京城，居然又叫了个大朝会。不管有没有内幕消息的满汉臣僚，这会儿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表情——大家必须要和多尔衮主子的脸色保持一致！
“皇上驾到！摄政王驾到……”随着太监唱名的声音，站在武英殿外广场上的大清满汉官员们全都山呼万岁而拜。
“平身，平身！”
多尔衮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大家伙爬起来，偷眼朝上瞧。就看见多尔衮已经站在了一个只打哈欠的小皇帝身边，一张蜡黄的面孔上溢满了笑容。
大清摄政王看见群臣已经爬起来就位，就笑道：“先告诉大家伙儿一个好消息！豫亲王在山东省东昌府打了胜仗，是大捷！斩杀、俘获南蛮兵丁五万余人！逼得南蛮的山东巡抚高宏图差一点投水自杀……若是土河水再深一点，这老家伙就淹死了。
土河之战后东昌府城聊城就发生变乱，南蛮的副将柏永馥驱逐了总兵刘之榦，举城归顺。东昌府全境，都归我大清所有了。而自泰山、沂蒙山而来的南蛮鲁王府兵和左懋第部团练兵见我天兵神勇，现在也狼狈逃窜了！
山东境内运河两岸地区，现在已经完全在我大清天兵掌握之下了！下一步，豫王准备再战曲阜，还是围城打援的老办法。”
多尔衮说话的语调轻快，几乎都要笑起来的模样儿，可说完了多铎的捷报，口气就已经放沉了：“豫亲王在山东虽然打得不错，但是和进关之前的两次入山东的情形相比，却差了不少。这不是豫亲王不能打，也不是咱们的八旗劲旅疲敝不堪了，而是南朝尼堪换了主子。本王早就说过，南朝小太子是雄主！他们明朝二百多年来能和他比的，也就是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两人了。所以大家不要因为土河之捷就太过轻敌了。
土河之战打得是很好，可是也没尽灭了南朝山东巡抚高宏图的兵马。现在高宏图缩回济南去舔伤口了，也就能消停一年半载，之后还是会再起来的。
至于南朝鲁王、山东团练大臣左懋第、山东总兵李若琏、七省总督史可法、登莱巡抚苏观生、北洋大臣沈廷扬的兵马可没伤元气呢！他们六个人的兵马加一块儿十几二十万都有！豫亲王人少，只能用围城打援的法子引他们出来打，可是能不能奏效……也不好说啊！”
其实多铎上报的土河一战的斩获根本没有五万那么多——高宏图只带去两万八，都斩了也不够五万之数啊！而且高宏图还带着一万几千人跑回去了，现在正招兵买马，准备东山再起呢！多铎哪敢报五万斩杀？报那么多，以后还怎么告急求援？
多铎实际上的战果只有一万三两千，他报了两万。多尔衮觉得两万太少，就给凑了整数，报了个五万！
不过五万斩获之数他自己不能当真，要不然就是傻子了。所以多尔衮虽然表现得喜气洋洋，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知道山东之战不容易打了。
但不容易打，并不等于会打败，办法还是有的。
多尔衮顿了顿，又道：“山东的战事不易，但是有豫亲王在，本王是非常放心的。他现在依托运河，立足鲁西，以曲阜为饵，诱敌打援的办法，的确是极为高明的。即便诸葛再世，武侯复生，也不过如此。
但是有些人却不知道豫亲王的高明，更不知道南朝太子是什么人物……一味轻敌冒进，得了点便宜就忘乎所以，还嚷嚷着要饮马长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之计！”
见好就收之计？武英殿外头的大臣都是一愣，他们可没听说过三十六计里面有这一计啊！
多尔衮看着下面一群有点发愣的臣子，又哼了一声：“以后三十六计就得加一条见好就收之计，是第三十七计！我大清要在中原立足，就得用好这一计，千万不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现在山西、陕西、山东还没有平定，辽西、辽东还在南蛮水师威胁之下……咱们不要，也没有余力去想淮南，去想江南。有那个心思，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把山西、陕西给平了。
至于山东……没有十年攻战，是根本平定不了的！”
多尔衮的这些话，当然都是说给朝中的亲豪格的王公大臣们听的，省得这帮人替豪格摇旗呐喊——豪格这家伙其实也很小心，要不然早打到淮南去了。但是他调门很高，饮马长江，问罪东南的屁话天天挂在嘴边，非常讨厌！而朝中一帮亲豪格的王公也跟着起哄，虽然没什么用，但气一气多尔衮也好！

第0418章 多尔衮什么都不知道
四臣祖可法这次是给东莪格格送七夕之礼来的，所以多尔衮就在自己的摄政王府里面召见他了……给一七岁的小丫头送礼这事儿拿到武英殿上去说也不合适啊！
而且小皇帝顺治今年也是七岁，他要看见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都不是给他的，心理阴影得多大？不利于成长啊，所以还是不让他看见为好！
另外嘛，祖可法还有一些话不大方便当着顺治小皇帝的面说出来。
“王爷，我家太子爷总觉得格格的身份还是差了一些，”祖可法笑吟吟道，“格格若是货真价实的公主身份，那就好了……嫁到大明后，当然就是太子妃，就是皇后了。皇帝的闺女咋能做小？为妃为后，名正言顺，没谁会不同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眉头微皱，要让东莪当公主其实没啥难度，封一个就是了。可是她仍然不是皇帝的闺女啊，顺治小皇帝没法收东莪当干女儿的，他们是同辈，还是一边大小，顺治能给东莪当干爹吗？
再说了，朱慈烺会认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当岳父？不可能……
既然东莪不可能给顺治皇帝当干女儿，那么东莪的亲爹能当上大清的皇帝吗？
“祖可法，”多尔衮看了看左右，放沉声音道，“此间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祖可法笑了笑，“王爷，那我就说了……我家太子希望您能再进一步！这样东莪格格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而大清和大明以后就是翁婿之国了。”
“哈哈哈，”多尔衮大笑了起来，“你家太子是想把本王架在火上烤吧？本王可熟读《三国演义》的，知道孙权劝进曹操的故事。”
“王爷差矣，”祖可法振振有词道，“您怎么能和曹操相比？曹操姓曹，汉献帝姓刘，他当皇帝是篡汉。而您老姓爱新觉罗啊！大清的皇位，本来就该是您的！谁不知道，当年天命大汗是想传位给您的！
所以您当皇帝，那是名正言顺的……”
其实努尔哈赤晚年想传位的是多尔衮的弟弟多铎，多铎被封了正黄旗（后来的正白旗）的旗主，而多尔衮和阿济格则各自得到一部分正黄旗的牛录。实际上就是把多铎置于多尔衮和阿济格两兄弟之上了。
而正黄旗的旗主，当然就是后金的皇帝了！
可是多尔衮三兄弟（同母同父）当时都太小，斗不过年长的皇太极，所以多铎就没当上皇帝。
而多尔衮当皇帝的机会出现在皇太极死后，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真要当上了，大清国非打内战不可。
“哼哼。”多尔衮只是哼哼两声。
祖可法又道：“再说了，曹操他再怎么不臣，也只是挟天子，还没到睡太后的地步啊……”
睡太后？多尔衮愣了又愣，这个事情朱慈烺是怎么知道的？谁传出去的？
“王爷，您这事儿干得可有点过啊！”祖可法连连摇头，“您要是不能再进一步，小皇帝将来亲了政，您又该置于何地？要是您有个什么万一的，格格怎么办？大明大清还能和睦相处吗？”
多尔衮眉头紧锁，这个事情也是他最担心的！小皇帝一天天在长大，早晚有亲政的一日。到时候怎么办？真的把大权交出去？交出去了小皇帝就能放过他和多铎、阿济格？
说句诛心的话，现在有可能灭了多尔衮三兄弟的不是朱慈烺，而是小皇帝顺治和顺治帝的大哥豪格！
这哥俩要是有一天能联手了，多尔衮三兄弟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祖可法说：“我家太子爷也知道大清国内有些人拦着不让您再进一步，他看着也生气，所以愿意帮着您教训一下这些人。”
“什么？”多尔衮一愣，瞪着小眼睛看着祖可法。
祖可法压低了声音：“那人要是吃了苦头，王爷就能名正言顺收拾他了，如果运气再差一些，给打死了，谁还能拦着王爷更进一步？我家太子知道王爷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他是愿意代劳的。只是要王爷稍稍的配合一下……”
“他想要本王干什么？”多尔衮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
虽然他天天盼着豪格死掉，但有些事情他不能去做……因为现在的大清朝其实是个诸王合议的体制。多尔衮和豪格都没有力压诸王的实力，所以都不能干太过火的事情，要不然就是犯众怒了！
可问题是豪格他就是不死，而小皇帝顺治又一天天长大……
“我家太子就想把徐州让给豫亲王……”祖可法笑着，“这事儿不难为您吧？其他的事情，您就当不知道。”
“不知道？”多尔衮冷冷的看着祖可法，“我不知道什么？”
祖可法笑着：“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又能知道什么？您又不是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能知道什么？您只要让豫亲王派兵吓唬一下徐州的高总戎……虚张声势嘛，再正常不过了，是不是啊？”
“唔。”多尔衮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心里却在盘算：如果多铎真的拿下了徐州，那么他的风头就能压倒豪格了。
毕竟豪格在河南抢到的都是别人扔掉不要的地盘，大部分都被祸害得不像话，含金量实在不足啊！
而多铎拿到的地盘都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而徐州又是没有被流寇和早年入口的清军祸害过，是好地方。
多铎要是拿下了徐州，豪格能不眼红？他一眼红，没准就上了朱慈烺的当！
豪格要真给打死了……顺治小皇帝也许就会因为伤心难过，小小年纪就驾崩了！
到时候他多尔衮，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在大清文武大臣们的一再请求之下，登基称帝了！
多尔衮哼了一声：“那你家太子想要什么？山东，本王可是必取的！”
祖可法笑嘻嘻道：“我家太子也不会求您在山东手下留情……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他们仨，都拦着不让太子爷再进一步的，王爷您要是能把他们仨解决了，太子殿下可就是大明天子了。
不过从曲阜之战和土河之战的情形来看，豫亲王他是没本事拿下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他们仨位的。”
祖可法可是四臣，大清、大明、大顺都呆过，对于三家的兵力强弱那是太知道了。
所以在得知了土河之战和曲阜之战的情况后，他就知道大清很难拿下山东了。鲁西平原也许可以拿下来，济南府下大清河以北的平原多半也能拿下，悬在黄河边上的徐州想拿也能拿下。但是泰沂山区和登莱二州的沿海地区，大清国是拿不下来的！
这些地方拿不下来，东南半壁就是大明的天下……他这个四臣，也就没机会再进步了。
多尔衮哼了一声，脸色又有点阴沉。祖可法见了他这样，连忙拱拱手道：“王爷，下官不会说话，又惹您生气了，真是对不住了……要不下官这就告退，告退了！”
多尔衮板着面孔，挥挥手道：“你这四姓家奴还不快滚！回去告诉你家太子，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我大清已经得了中原，当是天下共主，他想要偏安江南，就早日纳贡称臣……要不然大军渡江之日，就是残明江山灰飞之时了！”

第0419章 谁敢不服？豪格不服
闷热的空气笼罩着河南省中部的许州城，州衙后院里面，连个穿堂风都没有。院中的杨柳枝条，大半天都不曾一动。
在杨柳树上，蝉鸣的声音一直吱吱的响着。吵得大清肃亲王豪格有点心烦意乱，许州夏日闷热的气候，让习惯东北关外凉爽气温的豪格非常不适应。躺在院子里一棵杨柳树下的竹榻上，打着赤膊，露出一身黑毛，手里抓着个蒲扇在不停扇风的豪格，这会儿都有点想念关外老家了的凉爽气候了……
可是想归想，真让他收拾东西回老家，却也是不愿意的。
因为他现在已经帮着小弟弟福临把中原最核心的地盘拿下了，得中原得天下的话，他也是知道的。毕竟三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他也读过，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他在河南的老营摆在许州了。这许州不就是曹操的老巢许昌吗？
在豪格看来洛阳太偏，开封府城又被大水冲成了白地，睢阳也被黄得功给搬空了，而且位置也比较偏。只有隶属于开封府的许州还算繁华，地段也比较正，差不多就是中原之中。
占住许州，东征西讨都比较容易，而且也容易征粮征伕。以此地为据点，早晚可以拿下整个中原！
所以这个布局在豪格自己看来，还是非常高明的。唯一让他有点不满意的，就是许州的夏天对他而言太热，而且附近也没什么可以避暑的地方。
就在豪格找了块阴凉躲避下午最炎热气候的时候，鳌拜的咋呼声突然从院子外边传了进来。
“王爷，王爷……山东那边又有捷报啦！”
又是山东捷报！
豪格听鳌拜嚷嚷山东这俩字儿就来气儿！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歼灭了四五万尼堪团练吗？又不是什么精锐，还天天大吹大擂的……烦不烦啊？
而且多铎那边也死伤不少，怕是都过万了，其中八旗真满洲就有死了近一千！还说什么是因为劳累过度，水土不服而染病身亡的，蒙谁呢？
八旗真满洲的身子骨有那么弱吗？到山东转一圈，才多少日子就病死小一千……多铎一共就带了一万两三千个真满洲去山东，要这么个死法，没个两年就死完了！
合着他们两白旗的真满洲都是豆腐渣一样的身体？真那样还打个屁啊，早点回老家吃点好的等死不就行了？
再说了，豪格手底下的真满洲怎么少有人染病的？他手下的真满洲和多铎手下的真满洲数量仿佛，这一两个月间得病死掉不过二三十，这才是个正常的数目！
打了个惨兮兮的惨胜也就罢了……惨胜也是胜啊！可多尔衮这个乱臣贼子还天天吹牛，还给多铎加了和硕亲王的衔儿，据说还要让多铎当辅政亲王，和济尔哈朗一边儿大！
凭什么呀？自己是先帝长子，差半步就是天子了，现在也没和硕亲王，也没辅政王爷，多铎就都有了！
多铎这家伙更可恨，三天两头就上报一个狗屁大捷！打下个县城也吹上一吹……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豪格正想开口赶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鳌拜跑了进来，一边抹汗一边给豪格行礼：“王爷，奴才鳌拜给您请安了。”
“啊哟，鳌拜啊，看你热的，跟掉水里似的！”豪格连连摇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么急干什么呀？”
“不急不行啊！”鳌拜跺跺脚，“多罗贝勒尼堪拿下徐州城了！”
“什么？”豪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你说什么？”
“多罗贝勒尼堪拿下徐州了！”
“徐州？怎么可能？”豪格可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多铎手头才多少人？兵力那么紧，怎么还有余力拿下徐州？”
鳌拜双手递上了塘报，口中言道：“王爷，捷报上说多罗贝勒尼堪奉豫亲王之命，率八旗劲旅三千掠沛、丰之间，与南军高杰部万余人遭遇，并一战将之击溃，随后高杰弃徐州东走海州，何洛会遂进占徐州！”
“尼堪果然豪勇，可比多铎强多了！”豪格赞了一句，就把塘报从鳌拜手里取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尼堪”是努尔哈赤的孙子，父亲是努尔哈赤的长子褚英。褚英早年曾是努尔哈赤的继承人，但是因为和四大贝勒还有五大臣争权夺利，而被他们一起陷害，被努尔哈赤囚禁高墙，最后处死。
而皇太极因为是四大贝勒之一，算是尼堪的杀父仇人之一了！后来尼堪和他哥哥杜度都替皇太极卖命，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却一直因为这个坎备受压制，杜度还因此郁郁而终。
所以在皇太极死后，尼堪就和多尔衮三兄弟走得很近。在土河之战后，多尔衮就把尼堪派去山东助多铎一臂之力了。
而尼堪似乎也真有一套，到了多铎麾下没多久，就在“运河西岸”战场连着打了好几个胜仗。到了七月初更是突入徐州境内，还用三千人打败了高杰的一万人，顺手还取下了“兵家必争”的徐州……
“王爷，”鳌拜看见豪格眉头深皱，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于是就开口提醒，“商丘的黄得功估计也要跑了……”
黄得功跑了也没关系，可是商丘不能落在多铎手中！要不然肃亲王豪格的脸往哪儿搁？
“快快！”豪格猛地从竹榻上跳起来了，“快擂鼓聚将，本王要出兵亳州！”
“亳州？不是商丘吗？”
豪格哼哼道：“来不及了……多铎现在屯兵济宁，又在对兖州西南用兵，距离商丘才多远？他会让本王从容夺取商丘？”
鳌拜一想也是啊！
徐州的高杰一跑路，商丘的黄得功就三面受敌，不跑等死吗？而且高杰是东走海州，所以徐州南面的睢水无兵把守。
黄得功必须得去填这个缺，将兵力转移到宿州至睢宁一线，背靠洪泽湖，以拱卫淮安府——黄河岸边随时会泡水的徐州可以丢，但是淮河南岸的盐业重镇淮安府可是南明方面必守的！
鳌拜想了想又问：“王爷，那咱们就取一个亳州吗？”
如果从地图上看，亳州就是个插入河南境内的突出部，在归德府失陷后，就三面被清军控制的地盘包围了。
“一个亳州当然不肯了！”豪格哼哼道，“不过咱们也不能轻敌冒进……凤阳府毕竟是明朝的皇陵所在，又是拱卫长江的屏障。所谓守江必守淮，凤阳府是不容易打下来的，咱们必须得谨慎一些。”
“王爷，”鳌拜知道有仗可打，劲头也起来了，“让奴才打个头阵吧！”
豪格摇摇头：“让尚可喜和白广恩出兵义门镇……你晚一步出动，要持重缓进，徐徐逼向亳州。”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三顺王现在都随豪格在河南征战。他们三人的军队在进入河南后也扩充过了，变成了以八旗汉军为骨干，以新附的绿营兵为炮灰，再加上少量真满洲为监督的旗汉混合军团。兵力数量都在一万到一万五千人之间。
而原本投降了李自成的白广恩在汝州投降了豪格，当了三臣，本人抬了镶黄旗，手下万余兵丁（他是被李过带到河南的，扔在汝州当炮灰时扩了军，所以有一万余人）都编入了绿营。
这次豪格拿出了尚可喜的一万五千人和白广恩的一万人扑击亳州以南的要地义门镇，其实是再小心不过的打法了。万一有啥不对的，死一些汉奸也不心疼。如果一切顺利，那么鳌拜就率领数千镶黄旗和正红旗精锐去拿下亳州吃肉。
而豪格本人，则率领正蓝旗和正黄旗的万余人，以及孔有德的一万五千人一起进驻睢州，作为鳌拜、尚可喜、白广恩等人的后援。
而耿仲明则会和大清的河南巡抚雷兴一同留守许州，监视南阳的大顺军。
豪格吸了口气：“如果有机会，咱就渡一下淮河，去南蛮子的中都凤阳府转一圈，也让多尔衮和多铎瞧一瞧咱们的厉害！”

第0420章 父皇，咱们一块儿出征好吗？
南京皇城，奉天门。
作为南京紫禁城三大殿之一的奉天殿的修复工程（其实是再建一座），现在还在慢腾腾的进行着，但是奉天殿前的奉天门却已经修好了，高大的门楼矗立在巍峨的石台上，远远看去壮丽肃穆，很有一点天家气派。
这地方可不仅仅是一扇大门，而是老祖宗朱元璋举行御门听政的地方！
就是天不亮就把文武百官上千号人从被窝里面拎出来到奉天门前的广场上开大会——风吹雨淋日晒的……唉，就是个户外工作，真是辛苦啊！
而且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杀人魔王，给他当官随时会送了性命的。
崇祯皇帝现在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在老祖宗曾经坐过的地方供人参观——他现在没有权力了，自然也没什么政可以听，平日的午朝都没他什么事儿。只是初一、十五的时候举行大朝会的时候还得把他拎出来，摆在显眼的地方，让大家看看大明天子还在，抚军太子还是很孝顺的。
大家看见了崇祯，然后再拜一拜，太监再喊一声：“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接着当然是没事儿了，现在太子摄政，还有昏君什么事儿？回去和妃子们生儿子气朱大太子就行了呗……
今天是大明崇祯十八年六月十五，好日子啊！是奉天门再一次启用的好日子……
所以崇祯皇帝不顾天气炎热，穿上全套的天子常服，高高坐在奉天门门楼下的御座上，看着下面一二百个无精打采的臣子，心中那是感慨万千啊！
遥想当年，太祖高皇帝就是坐在这里号令天下，威加海内，雄视四方……现在轮到自己坐在这里了！
“父皇，当年让皇帝就坐在您现在所坐的位置上。”朱慈烺坐在崇祯皇帝身边，看着他的便宜父皇，不阴不阳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让，让皇帝也坐在这里？”说完这话，崇祯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了。
让皇帝就是建文帝那个倒霉蛋，削个藩还削出了祸事，让燕王朱棣给“靖难”了，最后一把火烧了奉天殿和奉天门，不知所终了……
被孝子朱慈烺气了一下的崇祯皇帝也不敢发作，只是向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大宝递了个眼色。
黄大宝就躬着身子走到御座前面，然后张开喉咙大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现在司礼监掌印太监主要就管这事儿，除了吼一嗓子，还管大朝会和无朝的各种杂务，比如谁来谁不来，谁准时谁迟到，谁请假谁旷朝什么的。哦，还得管饭！大早朝管早饭，就在长安右门和长安左门里面盖了饭堂，供应免费的皇家早餐——大饼油条豆浆稀饭咸鸭蛋……
如果是午朝，那就得管午饭了！
通常是在文华殿里面摆两桌，一群阁老卫帅翰林等等重臣和朱慈烺一块儿吃饭，这也是司礼监要管的事情。
另外，奉天门、文华殿、克难殿这些地方，也归司礼监负责打扫修缮。在那里做事的太监、宫女、仆役，也都归司礼监管辖。
对了，现在大明皇宫中是有男性仆役的！
朱慈烺虽然没有废止太监制度，但是也开始严格控制太监的数量——这并不等于朱大太子不相信太监，而是他知道太监的作用和数量多少没有关系。
明朝太监人多，宋朝太监人少，可明朝那么多的太监有几个能和秦翰、李宪、童贯相比？郑和也许可以，其他人朱慈烺还真想不出来？
所以朱慈烺的太监路线是少而精……太监要有文化，有能文能武，要官员化。宫中的苦力，用仆役就可以了，只要控制他们不让进入规定的后宫区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总之，黄大宝这个“大珰”，现在就是个官僚太监。
今天他只是例行公事喊了“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喊完之后就想要喊“退朝”了。
可就在这时，居然有人出班上奏了！
出班之人是个武官，正是朱慈烺的心腹，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李岩。
叩头行礼之后，李岩大声道：“吾皇万岁，臣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左都督克杞县伯李岩有本上奏！”
有本？崇祯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日子都是无本退朝的，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有本……什么本啊？不会是恭请本明君退位让奸吧？
想到这事儿，崇祯马上紧张起来了：“李卿有何事上本？快快奏来？”
李岩道：“启奏万岁，大元帅府得到中都留守司六百里加急奏报：鞑虏发丘贝勒豪格亲帅十万大军，来犯凤阳府。其先锋尚可喜、白广恩所部两万余人，已于六月十四日攻占亳州义门镇！”
什么？发丘贝勒来凤阳府了？崇祯皇帝抽了口凉气儿，他是要发谁的丘？难道是凤阳府的皇陵（朱元璋父母的坟墓）？
“父皇……”朱慈烺的声音打断了崇祯皇帝的思绪，崇祯扭头看着儿子，只见这逆子一脸的忧愁，难道是在为凤阳皇陵可能被掘担心吗？不对，他是逆子，不会为祖宗陵寝担心的！
“皇儿，”崇祯皇帝皱着眉头问，“鞑虏发丘贝勒领大兵来了，你准备如何对应？”
朱慈烺道：“豪格在北方人称发丘贝勒，麾下兵马最是凶残，所过之处，不仅烧杀抢掠，还喜欢发掘坟墓，取死人之财。这次他将十万兵南来，不仅会屠戮江淮人民，而且还会发掘坟墓……凤阳皇陵，一定是豪格所觊觎之地。他倒不一定是为了凤阳皇陵中的陪葬之物，而是为了掘断我大明的龙脉！”
如果豪格听见这话，多半会气得大骂朱慈烺奸诈的！说豪格烧杀抢掠是不冤枉的，这种事情他的确干得不少。但是发丘什么的，豪格真没做过。
也许他手下有人发过死人财，但是他是堂堂大清朝的亲王，怎么会亲自干这事儿？
崇祯皇帝当然是个很容易被蒙蔽的明君，听朱慈烺这么一说，也就当真了，连忙追问：“这可如何是好？”
“父皇，”朱慈烺一脸正色，“您已经失了顺天府天寿山的祖宗陵寝，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凤阳皇陵再次失陷了……”
凤阳皇陵已经失陷过一次了……是高迎祥带着李自成和张献忠一块儿干的，掘了个底朝天！
朱慈烺摇摇头：“若是凤阳皇陵再次失陷，父皇您可就太不孝了……”
“你……”崇祯脸都涨红了，不过硬是咬着牙不发作。
这事儿是他没道理，那么多的祖坟都快让人挖没了……这皇帝怎么当的？你还不下台？
就冲着他总是丢祖坟，以后的谥号恐怕连“明徽宗”都没了，只能当“明逆宗”——逆子一个！
“父皇，”朱慈烺道，“不如咱们父子俩一块儿出征江北，去保卫祖宗陵寝吧！”
“一块儿出征？”崇祯皇帝总觉得儿子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又不好拒绝。
现在是去保卫凤阳皇陵，他要不去，那就是不孝啊！不孝子能当皇上吗？肯定不能啊！所以就得让位给公认的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了……
“春哥儿，”崇祯思索着说，“可有必胜的把握？”
“有！”朱慈烺重重点头，“有儿臣在，祖宗陵寝绝不可能再次失陷！”
崇祯松了口气，“那，那咱们父子就，就一块出征吧！”
“父皇，”朱慈烺当然要趁热打铁，连忙道，“事不宜迟，不如咱们明天就出发吧！”
“明，明天？”崇祯皇帝吃了一惊，“也太快了吧？”
“兵贵神速啊！”朱慈烺说，“晚了凤阳皇陵就要被东虏挖了！”
“那，那南京怎么办？”崇祯皇帝问，“谁能坐镇？”
“南京交给魏首辅和吴尚书一同留守吧，”朱慈烺顿了顿，“另外，还可以让兵部侍郎王之仁改任应天府，让孝陵卫指挥使张定边提督京营，如此便可万无一失了！”
王之仁就是那个大太监王之心的兄弟，王之心现在当了皇商，替朱慈烺经营上海商埠的产业。
而王之仁则在李岩改任军令卫后，出任了兵部侍郎主管军屯司——就是原来的军屯卫，现在被划入了兵部。
王之仁和张定边都是朱慈烺的心腹，由他们俩控制应天府也就是南京城的防务，再加上首辅魏藻德和兵部尚书吴襄，南京是万无一失的。
当然了，“万无一失”的前提是朱慈烺必须把崇祯带走！
要不然，崇祯闹腾起来，吴襄、魏藻德、王之仁、张定边这些人怎么下手？难道真的杀皇帝吗？

第0421章 北伐五里
朱慈烺大军的出动，竟然和他在大朝会上说的一样快。北方的战局似乎危急到了极点，已经容不得朱慈烺和崇祯在南京多呆一日了。大朝会次日，崇祯皇帝就在朱慈烺的催促下，就带着十个爱妃离开了南京皇城，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渡江北上……北上了五里！
对！就是五里！
朱慈烺和崇祯皇帝在南京的龙江关码头一块儿登上一艘蜈蚣船，到了江北码头，上岸后骑马向北走了五里，就到了崇祯皇帝御驾亲征的目的地——江北大营。
所谓的江北大营，其实就是一座大型棱堡。位于应天府下属的江浦县境内，和南京城隔江相望。城堡距离长江北岸码头仅仅只有五里地儿——都在红夷大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这座棱堡是南京阉党之乱后，朱慈烺下令兴建的。也是简易棱堡的规格，不算八个突出的铳台，城池的周长达到了3000步。城墙以圆木、泥土和沙包堆砌而成，外墙也呈斜面，高约一丈二尺。内部的空间很大，大约有一个多点平方公里。被分割成了宫城、校场、营房、库房、官舍等五个区域。
早在朱慈烺保着崇祯皇帝抵达前，原本驻扎在南京城内的15团模范军和10个没有“模范化”的普通步兵团，就已经悄悄渡江，进驻了江北大营。
也就是说，在江北大营等候崇祯、朱慈烺父子的兵马多达60000之众，将整个江北大营塞得满满当当的……
当朱慈烺和崇祯在少量侍卫和净军的保护下抵达江北大营外的时候，60000大军早就已经展开了一个个都团方阵，等候检阅了。
“大明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大明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响了起来，从江北大营，一直卷到了长江之畔。
江边码头上还有数十艘水师战船和数千水兵，战船都靠岸停泊着，下了锚链，水兵们都在船舷一侧列队，听见这欢呼之声，也都张开喉咙，山呼万岁。
和朱慈烺一起抵达的崇祯皇帝也被眼前的大军给惊得有点发呆。
他仔细打量着沿着宽阔的浦口官道展开队列的士兵，一队队、一列列，全都展现出了集群雄壮的阵容。
队伍极为严整！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笔直的线条！
“997”和末位裁汰法看来是有效的，在军官们发了疯一样的督促下，克难新军步兵的阵列、行军和纪律终于过关了！
列阵、行军和纪律是克难新军步兵的主要训练科目——朱慈烺当然知道个人勇武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小。管他满洲第几勇士，在斑鸠脚火铳跟前，都是一堆烂肉。
在未来的二百年中，步兵主要是靠装备（燧发枪、线膛枪）、纪律和阵型，以及同炮兵、骑兵的协同去战胜敌人的。
所以在过去的一年时间中，克难新军训练的重点，一直都是纪律、队形和体能。
至于战斗技巧，当然也得练，但是占比并不高，而且非常强调专精——也就是士兵要精通各自所在兵种的战斗技巧，并不需要全能。
而如何让克难新军的十几万将士拥有合适的装备，则让朱慈烺在过去一年中伤透了脑筋。
他很清楚，造成明军战斗力衰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装备水平低劣！
在明末时期的官军当中，除了少数家丁能有一身好甲，几样趁手的兵刃，大部分的士兵顶多有一身烂甲，有几件粗制滥造的兵器。根本比不了八旗汉军，更别说装备更加精良的八旗真满洲了。
而造成明军武器装备低劣的主要原因，首先当然是没钱。
其次则是明军的军工系统完全朽烂。而到了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完全执政后，连完全朽烂的军工体系都已经不存在了。
无论是工部管辖的军器局，还是内府管辖的兵仗局，又或者是各边镇自办的军工（卫所理论上也有军工），都没有整体跟随南迁，只有少数的工匠追随——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工匠们又没得什么好处，凭什么就跟随朱慈烺？朱慈烺带到南京的那些“义从工匠”，都是从天津卫拉来的，因为在两次天津卫之战中吃够了流寇的苦痛才愿意跟随的。
靠着这些工匠，朱慈烺也只能勉强把南京造炮局和南京火铳局支撑起来。不过这两局的规模很小，产量有限，产品也非常单一。根本不足以支撑十几万大军所需。
不得已之下，朱慈烺只好采取了一个在后世看来简直发疯一样的军械采购模式——承包采购！
也就是由大元帅府制定出各兵种所需器械的形制规格，然后下发（图纸、规格要求和制作方法）给各团、营官长，再把所需要的经费也发给他们，由他们自行采购。
同时，拿到经费的团长、营长们也必须为器械的质量负责！
而器械准备情况，也列入了末位裁汰考核科目当中！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采购都会下放。比如火铳、火炮、火药这一类在南京附近没有形成大量供应的器械，就会由大元帅府负责采购——采购是通过十大皇商和葡萄牙商人洛佩斯进行的，大元帅府会向他们招标，然后签订采购合同，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但是大元帅府并不负责验收，火铳、火炮、火药的验收，仍然由使用它们的团营军官们负责。大元帅府则会派人对相关的团营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同样列入末位裁汰考核……
而在所有下放采购权的装具器械当中，最要紧的就是甲胄了。
对于甲胄采购，大元帅府定了三种规格，一是拼接半身板甲——这种板甲又称板条甲，就是将条状的铁片铆接在一起，做成板甲的样子。在欧洲早就没人这么干了，他们有水力锻锤，很容易可以打出整块的甲片。
但是在东亚这里，大家没有这个条件，就只能凑合着用板条甲了，隔壁日本的战国末期常见的板扎胴就是这种板条甲。
而朱慈烺的大元帅府提出的拼接半身板甲的规格，可比日本的板扎胴坚固多了。
这是因为大明这边由有一个十七世纪的东方冶铁中心佛山，可以大量生产出用来拼接板甲的条状铁片！
南直隶这边的铁匠只需要将这些条状铁片铆接起来，就能做出半身板甲的主要部分了。
第二种甲胄规格是拼接胸甲，就是半幅拼接半身板甲，只有正面部分，没有背后部分。这么个“偷工减料”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减轻重量。
拼接胸甲是给轻骑兵用的。一副胸甲，一顶八瓣铁皮帽，一副护臂甲，一副拼接板条裙甲，就构成了明军轻骑兵的甲胄，总重也就十几斤。
第三种甲胄规格则是布面铁甲，就是把铁片铆在步衣的内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件布满铁钉屁股的步甲。这是明军最常用的甲胄，防护能力也不比拼接半身板甲弱，价格其实也差不多，缺点就是比较重……只是东南一带比较容易得到铁片，而不易得到铁板条，所以朱慈烺就把布面铁甲也列入了甲胄规格当中。
至于买什么样的甲，除了轻骑兵营之外，都可以自行决定。

第0422章 父皇，咱们比赵构可强一点了
因为是各团各营自行采购的甲胄，所以现在展示在崇祯皇帝和朱慈烺面前的克难新军的甲胄就不是很整齐了。
这事儿也是大元帅府疏忽了，元帅府允许下面自行采购，却忘记规定每个团或者营应该统一！
所以元帅府只检查甲胄是否坚固，而不问形制是否统一。因此许多方阵就出现了甲胄“夹花”的情况——一个方阵中既有人穿着闪闪发亮的拼接半身板甲，也有人穿着红色面料的布面铁甲。
队伍虽然非常整齐，可是甲胄不能统一，总是给人一种不大精锐的感觉。
至少崇祯皇帝有这样的感觉……
除了甲胄有点“花”，克难新军士兵们使用的兵器也让崇祯皇帝感到担心。
有些团队装备了半数的火铳，半数的长枪。而有些团队则没有任何一件火器……他们就不能平均一下吗？
“父皇，将来所有的步兵团都要照着各模范团的办法改编换装，到时候一律都是半火铳、半长枪……现在却没有必要，火铳还是要集中使用的。”
朱慈烺一边陪着崇祯皇帝骑马阅兵，一边笑呵呵的向他解释装备的问题，“甲胄将来也得统一成半身板甲，还不能是拼接的，得是一整块的。”
拼接板甲的防护效果不如整块板甲好，拼接的缝隙容易被箭簇扎破，在肉搏时也容易被钝器砸坏。所以在东南军工冶铁业发展起来后，就应该全部换装整块板甲了。
“春哥儿，那得花不少钱吧？”崇祯皇帝冷冷地说，“朕听说因为收商税的事情，不少地方都闹了事！另外，东南的小农也不安稳，千万别再大闹起来……”
抗税是意料之中的，这世界上总有不开眼的人！不过这事儿眼下还用不着朱慈烺出手，下面还那么多狗腿子官员呢！
朱慈烺现在废掉了本地人不能当本地官的规矩（当然了，也不是说官员非得在本地任职），而且还实行了“幕职官制度”和“议政官制度”，扩大了官僚队伍，也吸收了一部分愿意为朝廷效力的地方势力。另外，还通过地方军屯所直接掌握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
从而大大强化了地方的管制能力，一般的士绅商人根本闹不出什么风浪。
不过东南“小农”不安的事情却是个麻烦。其实不安的也不是什么“小农”，而是奴仆！
因为朱慈烺采取的打压东南士绅的政策，使得士绅的力量有所下降，开始控制不住下面的奴仆了。
明朝上承蒙元，从开国时起就承认奴仆制。而到了“明末”（现在是不是末也不一定了），因为种种原因，江南一带破产的农民和手工业者日益增多，为了生存，这些人不得不卖身为奴。同时，因为崇祯统治时期的三饷和各种摊派增多，不少贫户为了避税又投献为奴。
所以在崇祯年间，江南富商士绅蓄奴的数量也在增加。
而现在，压迫奴仆的士绅权力和财富的减少，大规模奴变也就不可避免了……这事儿处置起来，可就不大容易了。
因为朱慈烺知道，奴隶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人生自由，还有维持他们生存的生产资料。
朱慈烺可以做一个“镣铐砸碎者”，但是却不能把奴隶主的财产分给奴隶，所以他现在并没有贸然宣布废奴。
朱慈烺笑了笑：“父皇放心，闹不出多大事情的……而且一旦上海、南京的铁工业发展起来，一身板甲花不了几个钱的，最多就四五两银子，有个一百万两就能打造出二十万铁甲兵了！
到时候咱们就能北伐中原，收复祖宗陵寝了！父皇，您就能去天寿山向祖宗们一一请罪了！”
还要请罪……崇祯瞪了儿子一眼，心说：哪有那么多罪要请啊？请罪请多了会让臣民们误会朕是昏君的！
“那，那现在呢？”崇祯问，“鞑虏都要打来了……你的兵还没有练成，这可怎么办？”
“精兵已经成了！”朱慈烺笑着，“父皇您看见的就是精兵啊……莫说那些配备了火铳的团队，就算是持着刀矛弓箭的团，也足够和鞑子一战！”
“是吗？”崇祯皇帝这时正策马从一个没有装备火铳的步兵团前方通过。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官兵们单膝下跪，高声呼喊。
这口号……崇祯皇帝叹了口气。朱慈烺开了个坏头，收不住了！现在的大明官兵越来越邪妄了！
克难新军嚷嚷什么“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而史可法的曲阜团练则高呼“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这都什么事儿啊？
“父皇，如果有谁以为这些官兵没有火器就弱，那就大错特错了！”朱慈烺看见崇祯皱着眉头，还以为他在担心没有火铳的团队不能打，笑着解释道，“他们也许打不过半火铳的模范团，但是遇上同样没有火铳的鞑子，是不会吃亏的。”
不会吃亏？崇祯心想，等吃了亏，你就哭吧！
……
就在一片欢呼声中，朱慈烺陪着一脸狐疑的崇祯皇帝草草检阅了江北大营的兵马，然后才入了大营棱堡。
在棱堡内的宫城安顿一番后，崇祯终于忍不住在宫城大殿上等着用午饭的时候，问朱慈烺道：“春哥儿，今日时候还早，怎就不走了？”
“走？”朱慈烺笑着问，“父皇想往哪里走？”
崇祯皇帝脸色凝重：“我们不是要去保卫凤阳皇陵吗？”
朱慈烺笑着：“凤阳皇陵已经有朱总戎去保护，当可万无一失，父皇不必担心。”
其实不用朱纯臣派兵，凤阳皇陵也不会出什么纰漏——那儿早就给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仨刨过了，如果大明真有龙脉，也给挖断了，豪格再去那儿挖什么？
就算还有什么可以挖的，朱慈烺也不打算去阻止！龙脉什么的，都是迷信，朱慈烺可是不会相信的。
崇祯皱着眉头问：“那咱们接下去该往哪儿进兵？”
“不去哪儿，”朱慈烺笑了笑，“就在这里等着！”
“等？”崇祯愣了又愣，“那咱们为什么不在南京城等着？这里还没出应天府界吧？”
“没有出应天府，”朱慈烺笑道，“这里属于江浦县，距离南京的龙江关还不到十里，距离长江只有五里。
但是出了城就是御驾亲征了！而且还过了长江……这说明父皇和儿臣不愿意偏安江左，是要北伐中原，恢复山河的。至少比赵构、司马睿他们要强一点！
毕竟咱们已经北伐了，虽然只过江五里，但这也是北伐啊！”
什么？北伐五里？崇祯皇帝心想：你这逆子还要不要脸啊？过个长江就算北伐了？而且你怎么能把朕和赵构、司马睿这样的昏君相提并论？朕比他们可强多了！
朱慈烺看了看崇祯，他可不觉得这位爷能和赵构、司马睿比，比他们二位强的主要是本太子。
不过这话也不能和崇祯说啊，太伤人了。朱慈烺赶紧岔开话题道：“另外，此间距离凤阳府城只有300里，淮北战事变化如何，最快五个时辰，江北大营便可以知晓了。若是在南京城内，南下的塘马还要渡个江，就得多耗两个时辰了。”

第0423章 大纵深防御
300里和5个时辰！
只会和人纸上谈兵的崇祯当然不明白朱慈烺在说什么了？
这“300里”和“5个时辰”背后，实际上是大量的投入。首先是江淮之间的道路和桥梁进行了整修和布防！
在过去的七八个月间，大元帅府、中都留守司和淮扬巡抚衙门先后雇佣了二三十万民壮，对江北大营通往凤阳府城、淮安府城、盱眙县城、寿州城和庐州府城的官道进行整修。
沿途所有的桥梁，也得到了加固，以便12磅红夷大炮可以通过。
另外还在重要的桥梁旁边修建了简易棱堡，驻扎了少量的诸卫军官兵，并且布署了可以封锁河道桥面的大将军炮。
其次则是克难新军行军能力的强大——300里的距离对于普通的明军，走上三四天都算快的。吴桥兵变前，孔有德等人率领的几千兵马，从登州到德州吴桥，区区一千里就走了个把月，平均每天移动三十里……生生走到了粮尽！
这样的事情在克难新军中是不允许的！新军标准的官道行军速度是不低于一日五十里，而急行军情况下的要求则是一日一百五十里，保持两日，并且可以在完成行军后马上投入战斗。
也就是说，300里的官道行军只需要两日就能走完，而且部队还可以马上投入战斗。
这样的行军速度已经可以和八旗劲旅拼一下了！
再次则是一张覆盖江淮之间的600里加急塘报网络，也已经建立起来了。凤阳府城送出的塘报，在5个时辰内，就能传递到江北大营！
有了这张塘报网络，朱慈烺就能坐镇在江北大营遥控指挥整个江淮战场。也能随时掌握入侵的清军动向，及时捕捉决战的机会。
另外，江北大营南面还有一处规模相当庞大的码头。通过这处码头和长江水师，屯驻在江北大营的六万大军，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走水路移动到安庆或九江。
以安庆为据点，新军又可以在十二天内穿越大别山区抵达汝宁府的信阳州，加入河南战场。
而以九江为据点，新军则可以对湖广发起进攻。
也就是说，以江北大营为中心，依托长江水道和九江、安庆两个“副中心”，以及几条江淮间的重要官道。朱慈烺的六万新军完全可以在江淮之间和长江中下游沿岸地区快速机动。
无论豪格从什么地方突破，朱慈烺的大军都能在最快的时间赶赴战场。
即便那个半死不活动左良玉在武昌举兵，朱大太子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军队进行防堵或扑灭！
而朱慈烺布署在淮河沿岸的军队和摆在九江的刘孔昭水军（原操江水师，现在的番号是九江水师），不过是抵御大清或者左良玉，又或者顺江而下的其他势力的“肉盾”而已。
用后世的军事术语，这就叫“大纵深防御”。所谓守江必守淮，其实就是指这种大纵深防御——从凤阳到江北大营，足足三百里的防御纵深，现在就摆在清军面前了！
……
南直隶，蒙城。
朱慈烺和崇祯两父子进驻江北大营的时候，大清发丘贝勒爷（豪格自己是不承认的），靖远大将军，肃亲王豪格正一脸怒气的策马进入空空荡荡，到处都是过火后的残破房屋的蒙城县城。
惹他生气的并不是蒙城县城内的一片焦土抗清的景象，而是他的十四叔，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挟天子、睡太后的行为已经很过分了！
可是在几天前，更过分的事情又发生了。多尔衮居然借口“徐州大捷”又给自己升了一级，从摄政王晋为皇叔父摄政王。
这还不算，在册封自己当多尔衮父摄政王的圣旨上，还附带了一大堆的特权。比如一切大礼诸如围猎、出师等时，王公贵族俱要聚集一处待候传旨，还要“列班跪送跪迎”多尔衮。若其外出（出城）归来回王府，王公贵族则需送至府门。
另外，如遇元旦、庆贺礼时，文武大臣在朝贺顺治帝后，即去朝贺多尔衮。上朝时，多尔衮于午门内从便下轿，而诸王需于午门外下轿等等。
也就是说，等豪格再回北京，就得“列班跪送跪迎”多尔衮了……大家都是王爷，豪格还是先帝的长子，凭什么给多尔衮下跪？多尔衮这是将自己置于诸王之上了，这是在篡位做准备啊！而能够阻挡他篡位的，放眼大清国，也只有他豪格了！
“王爷，到了！”
鳌拜的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豪格的思绪，豪格抬头一看，眼前就是个破破烂烂的衙门。说是衙门，其实早就没有门了——给人一把火烧没了！里面的大堂没了一半——屋顶没了，墙壁倒还在。
“就这儿？”豪格眉头大皱。多尔衮都睡在紫禁城里面了，他堂堂先帝长子，大清朝的亲王，就住这个没屋顶的房子？
鳌拜苦笑道：“奴才已经叫人去找茅草了，今晚上就能盖好个茅草屋顶。”
“茅草屋顶……”豪格四下看看，都是焦黑一片，也没什么好房子，“行了，行了，就茅草屋顶，还挺凉快。”
“王爷所言极是！”鳌拜连连点头，“茅草的屋顶就是凉快啊……”
豪格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苦苦笑道：“那就快点儿弄吧……现在怎么办？本王就在没屋顶的房子里呆会儿？”
“哪儿能那样？”鳌拜笑着，“奴才给您准备了牛皮帐篷……还让人烧了洗澡水。”
“这还差不多！”豪格说着话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马上就有正蓝旗的包衣奴才上前给他打起了遮阳伞。鳌拜则在前头带路，一路把豪格带去了县衙后院，一个顶部覆盖着好多茅草的牛皮帐篷前面。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进进出出忙活着。
豪格笑着问：“她们是哪儿抓来的？”
“回禀王爷，”鳌拜笑道，“她们都是尚可喜孝敬您的，不是在南直隶这里现抓的，都是镶蓝旗的包衣奴才。”
尚可喜是王爷的身份，鳌拜一个固山额真却能直呼其名，可见这王爷的水分有多大了？如果换成正经的满洲王爷，哪怕是郡王，鳌拜也不能这么叫他。
“在个尚可喜倒是会办事儿，”豪格笑了笑，“对了，这尚可喜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他？”
“回王爷话，”鳌拜道，“尚可喜带人沿着涡水、北肥水和西肥水去搜集船只了。”
涡水、北肥水、西肥水都从蒙城县境内通过，都是西北——东南走向，都通淮河。
“啥？还能找到船？”豪格一愣，“县城都烧成这样了……”
“尚可喜差人回报说找找着一些了，”鳌拜笑道，“大船没有，小船却寻找不少。许是侯恂和朱纯臣他们仗着有淮河水师，不惧咱们的勇士驾着小船渡淮吧？”
“哈哈哈……”豪格大笑了起来，“他们还以为现在是三国呢？北人骑马，南人驾船，他们有几十条战船我大清天兵就没招了？”
“可不是嘛！”鳌拜笑道，“咱们可是带着好几十门红夷大炮南来的，别说小小的淮河，就是长江又怎么样？红夷大炮往江边上一架，什么船都轰成渣子了！”

第0424章 明有水师，清有大炮
涡水、西肥水和北肥水上的船只，当然都是中都留守司根据大元帅府的命令留下给清军的，目的就是要方便他们渡淮南下。
引诱清军渡淮是大元帅府军令卫根据朱慈烺的令旨所制定的两套决战方案中的一套。
另一套方案就是在洪泽湖北岸进行决战——黄得功现在正依据命令，率部沿着汴河河道向洪泽湖退却。在豪格抵达蒙城的同一天，他的部队已经退到了虹县一带。如果再向南退，就会进入泗州地界。此时的淮河在泗州一带有个大拐弯，形成了泗州三面环水（其中西、南两面临淮，东面靠着洪泽湖）的地形，境内溪流众多，水网遍布。而泗州城又经过棱堡化改建，极为坚固。
黄得功部只要退入泗州，基本上就算万无一失了……豪格如果跟上去，那他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朱慈烺就会率军渡淮，绕到豪格背后，封堵上他的后路，迫其决战。
不过这套方案似乎没有奏效，豪格只是派了三两千骑兵驱赶了一下黄得功，就没再理睬他——在豪格看来，黄得功掩护着高杰的侧翼，而高杰的正面则对着多尔衮、多铎兄弟的心腹多罗贝勒尼堪。如果把黄得功给打垮了，高杰没准又得跑路。
这样邳州、宿迁、睢宁、桃源、沭阳、朐山（海州治所）、赣榆等州县，又得落在多铎手里……这样多尔衮、多铎就太得意了！
所以在黄得功跑路后，豪格就将自己的骑兵招回，然后全军沿着涡水步步为营，向南推进。
没错，豪格这一路清军从占据亳州开始就每隔二十里下一寨了，而且还是依着涡水下寨。每一寨都会留下若干八旗兵、汉军和绿营兵。还在亳州、宿迁、太和、颖州、蒙城等州县驻扎了一些守军，派出了州官县官。
既然豪格没有追着黄得功打，那么将其引诱至洪泽湖以北一带痛击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如此一来，大元帅府就只能指望诱敌渡淮可以成功了。所以才会下令给中都留守司，在放弃淮北地盘的时候，给清军留下一些船只。
而这番操作，其实是多余的。因为豪格、鳌拜一开始就做了渡淮南下的准备——如果他们俩没这心思，就凭朱纯臣、侯恂、李岩用兵的本事，压根不可能把豪格、鳌拜这样的角色骗过黄河。
而豪格、鳌拜之所以敢渡淮，当然也是有所凭借的。他们的凭借，除了骑兵的绝对优势和八旗天兵强大的“督战能力”，就是一支强大的炮兵了！
满洲人从努尔哈赤时代起，就非常重视火器，特别是红夷大炮！而在他们入关并迁都北京后，又经历了多次攻城战和围城战，自然总感到火力不足了。
所以多尔衮一再下令各旗汉军全力以赴铸造红夷大炮，还千方百计搜集善于铸造的工匠，直接编入八旗汉军。另外，多尔衮还在山海关和宣府镇搜罗到了不少红夷大炮。
因此到了崇德二年的时候，八个旗的汉军都有了一到两个红夷大炮牛录。
而跟随着豪格南下的八旗汉军部队分别来自正蓝、镶蓝、正红、正黄和镶黄等五个旗，一共配备了四个红夷大炮牛录，总共装备了四十门红夷大炮！
这些大炮不仅可以攻城，也可以架在大江大河边上封锁航道，而且还可以用来野战！
因此在多铎和鳌拜看来，渡江也许不容易，但是渡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们还打算在淮河上架设浮桥，并且在浮桥两岸修筑炮垒，布署红夷大炮以封锁航道，避免明军水师破坏浮桥。
这样他们渡淮以后就能进退自如，即便不能完胜，也能饱掠而还……
如果豪格能饱掠淮南而还，多铎又陷在山东这个没什么油水的泥潭里出不来，那么多尔衮的威信可就得猛打一个折扣了！
……
蒙城县衙，大清靖远大将军行辕。
一个倒挂眉毛国字脸，嘴巴鼻子都比一般人大一圈，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壮大汉子，飞步走进了茅草屋顶的大堂。
只见他跑到上身只穿着件褂子，正拿着蒲扇在呼哧呼哧扇风的豪格跟前，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尚可喜给王爷请安了。”
来者原来是智顺王，镶蓝旗汉军固山额真，提督河南总兵官尚可喜。
豪格哈哈笑着：“元吉啊，起来，起来，你我都是王爷，差不多大，用不着这样的。”
他的话说得客气，可是也没从竹榻上起身搀扶尚大王爷。
尚可喜却不敢露出那怕分毫的不满，自己站起身，笑着道：“我哪能跟您比？您是靖远大将军啊！”
清朝的“大将军”是个临时的差遣，不过却是个“见官大”。只要出了北京城，不管什么官，见了大将军都小N级。
现在整个大清国，有大将军王官衔的只有定国大将军多铎，靖远大将军豪格，抚远大将军阿济格和平西大将军吴三桂等四人。
“不就是个临时的大将军嘛！”豪格笑着一指边上摆着的一把椅子，“坐，坐下……来人呐，替智顺王宽章、升冠、上茶！”
看见豪格一副随和的样子，尚可喜也不敢驳他的面子，换上了单薄的便装，只是坐在那儿等着豪格发问。
“元吉，”豪格笑着问，“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王爷……”尚可喜忽一下站起身。
豪格微笑着用手虚按按，示意他坐下。
尚可喜再次坐下，然后恭谨地说：“王爷，南军在怀远县城布了防，是个四角堡，有四个铳台，铳台上布置了大将军炮……怀远县城地形险要，在涡水和淮河的夹角之间筑得城。所以属下没有强攻，试探了一下后，就叫人在涡水和淮河间挖壕封住怀远城了。”
“这个叫棱堡，”豪格说，“多铎在山东吃过这种城堡的大亏……现在还蹲在曲阜城外进不去呢！”
“的确不好打。”尚可喜说，“属下用红夷大炮打了几个时辰，好像没什么用处。”
“这种城池得用步军强攻！”豪格摇着蒲扇，“要么就是包围，大炮用处有限……”这时他的眼角忽然发现尚可喜端着笑脸，仿佛有什么好事儿，“智顺王，有什么好事瞒着本王？”
“呵呵，王爷慧眼，”尚可喜笑着，“不瞒王爷，属下还差人渡了趟淮河！”
“过去了？”豪格眼皮子一抬。
“过去了！”尚可喜笑着，“有红夷大炮掩护，南蛮子的战船根本不能靠近。
而河对岸的南蛮子也不敢和咱们野战！所以属下派出的骑兵一路南行，都到凤阳府城外转了一圈，发现这凤阳府城不是那个什么棱堡！”
“噢？”豪格终于来精神了，“凤阳府城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尚可喜道，“破破烂烂的，不算坚固，也不是棱堡……咱们如果集中二三十尊红夷大炮，一定能把城墙轰塌掉。”
“呵呵，”豪格大笑起来，“南蛮的大将朱纯臣果是个糊涂虫啊！最要紧的凤阳府城居然不好好修一下。”
他这也是空口白话随便说说，这凤阳府城多大啊！要改成棱堡，那得多少工程量？
“好！”豪格抚着巴掌，“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第0425章 豪格还是厉害的
“南蛮太子确实有点本领，不到一年就将东南局面整顿得有声有色，要不然多铎也不会在山东苦战不胜。所以渡淮之战，咱们得好生谋划，万不可着了南蛮的道……”
豪格在桌子上面敲了敲手指，对着赶来大将军行辕的满达海、鳌拜、硕詹、孔有德、尚可喜等人说着自己的分析。
论起用兵打仗，豪格虽然比不了多尔衮、多铎两兄弟，但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而且身边还有满达海、鳌拜这样的猛将辅佐，水准自然是不低的。
对于朱慈烺这个对手，他当然也会给予相当的重视——说起来大清朝还没在朱慈烺那里占过什么便宜呢！他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肃王，”说话的是代善的孙子满达海，他这次率领正红旗的兵马从征，在豪格这一路中地位排第二，“您觉得南蛮会在淮南给咱们设个套？”
“呵呵，那是当然的。”豪格笑着，“朱慈烺和他那老实爸爸不一样，这小子狡诈着呢！多铎在山东没少吃他的苦头……摄政王也因为他整天头疼！”
说起多尔衮的头痛，豪格那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朱慈烺这小子真是坏透了，一边污蔑抹黑多尔衮，一边派兵骚扰辽西、辽东，一边还要吃东莪格格的豆腐……偏偏还让多铎陷在山东的泥坑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满达海摸了摸胡子，眉头微皱，“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八旗、汉军、绿营加一块儿可有五六万人，红夷大炮也有40门……他们能有什么招儿？”
鳌拜道：“无非就是让咱们顿兵坚城，师老兵疲，再以重兵击之……凤阳府城，也许就是他留给咱们的香饵！”
“鳌拜，”豪格看着自己的好帮手，“你有什么高招？”
“有啊！”鳌拜哈哈一笑，“豫王在山东的招儿就可以拿来用……那些尼堪指咱师老兵疲，咱偏偏就给他来个稳扎稳打。先渡淮，再立营，然后猛攻凤阳。南蛮兵来，咱们就与之决战。如果他们以堡垒推进，咱们就以堡垒拒之。南蛮太子没有把凤阳打造成金汤城堡，就是个失策！若是咱们攻下凤阳府城，那可就不走了，看他怎么办？”
凤阳府城可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府城，是大明中都，是朱元璋爹妈的陵寝所在，要是让豪格长久占据了，朱慈烺怎么有脸去篡位？
豪格连连点头：“好！鳌拜你不愧是先帝的爱将……诸位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他的目光在茅草大堂里面扫了扫，“如是没有，就招鳌拜的法子来吧！”
尚可喜立马站起身，“王爷，凤阳府城就交给属下去打吧！”
孔有德也站了起来：“王爷，属下也愿意去打凤阳府。”
“好好，”豪格道，“一块儿去就是了。”
“喳！”尚可喜和孔有德双双领了大令。
“满达海！”豪格有点了满达海的名。
“末将在！”满达海也毕恭毕敬的起身。
“淮北就交给你了！”豪格吩咐道，“看着点黄得功！”
“请王爷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鳌拜，硕詹，”豪格又道，“你们随本王一同渡淮……屯兵长淮卫，就等南蛮小子兵来！本王不是多铎，也不想占多少淮南的地盘，就是要叫朱慈烺知道我大清天兵的厉害！”
“喳！”
……
豪格大军渡淮南来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江北大营。
而这个时候，朱大太子正在一群文武高官的簇拥下，站在江北大营城堡一丈多高的城墙上，看在城外正在进行演练的新军。
渡江以后的这些日子，朱慈烺一边等着豪格南下，一边则忙着重新编组他的新军步兵师。
在引入欧式模范团后，克难新军的军制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师级单位暂时虚化，绝大部分在师指挥司任职的军官，都被下放到十二个步兵模范团或南京武学堂学习。
而新军六师中布置在应天府一带的四个师，也因为军官们都去“学习”了，只剩下一个不能办事的空壳。所以“团”（包括模范团和非模范团）也就成了克难新军主力（指驻应天府的军队）实际上的最大战术单位。
在朱慈烺这一次率部北上之前，驻扎应天府的团一共有31个，其中15个属于模范团，16个是非模范团。而师级空壳有四个，分别是前师、中师、后师和第一师。
另外，左师在崇祯十八年春季时移驻山东，归山东总兵司节制。右师则移驻凤阳府，归中都留守司节制。这两个师和留驻应天的四个师不同，依旧保持着最佳的战备状态，师指人员齐备，下面的四个团也都齐装满员。只是没有配备任何新式火器，也没有配备骑兵，因此不具备出城野战的能力。
而留驻应天的31个团之中，现在有25个团已经跟随朱慈烺移驻江北大营。朱慈烺则将他们分别编入了前师、中师、后师、第一师和江北大营守备司。
四个师分别下辖三个模范步兵团，两个非模范步兵团（两种团队编制几乎相同，只是后者没有火器），两个骑兵营，两个团炮连（有12门3磅团炮）和一个辎重营，总兵力约14000人。其中两个骑兵营、两个团炮连都来自模范军的两个骑兵团和一个炮兵团。
模范军的骑兵团依旧是两个，拢共三千二三百个骑兵。不过编制和装备上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这两个骑兵团都是“重骑兵”，而现在则被改成了一团重骑、一团轻骑。
其中重骑兵是枪骑兵，配备了用铁皮拼接而成的简易板甲、明式的八瓣铁盔和臂甲。轻骑兵则是弓骑兵，同样配备了简易板甲和八瓣盔，但是为了方便在马背上开弓并且减轻重量，没有配备臂甲。马弓则选用了弓力在四五十斤间的开元弓。
而模范炮兵团则在不断扩充当中，目前已经拥有了10个炮兵连，包括8个团炮连和2个红夷大炮连，总共装备了48门3磅团炮和8门12磅红夷大炮。
现在四个新军师已经重新编组完成，正在江北大营南面靠近长江的空旷地面上演练师级作战阵型。几万人的队伍，组成了不知多少个连级队形，在长江边上展开、变化、移动，不时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看上去井井有条，而且极有气势。
就在这时，军令卫指挥使李岩忽然接到了下面的参军递上来的塘报，展开一看，顿时颜色微变，然后就凑到了朱慈烺的身边。
“太子殿下，中都留守司加急军报！”李岩低声道，“清军在长淮卫城附近大举渡淮了……”
“大举渡淮？”朱慈烺问，“有多少人？”
“有数万之众！”李岩道，“而且还有许多红夷大炮！”
“许多红夷大炮？”
“对，”李岩道，“据报，清军先在淮河北岸构筑炮台，再以火炮轰击南岸，封锁河道，掩护工匠搭建浮桥。浮桥建成后，又一边渡淮一边修建桥头堡……看来这一路清军打得非常小心，用得是步步为营的法子，和多铎在山东的打法差不多。”
朱慈烺眉头微微一皱：“小心又如何？只要他们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了……等演武结束，就召集军议！”
“臣领旨。”

第0426章 底气是足足的！
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是什么样的？
至少在这个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一支可以在陆地上纵横的强大军队，应该用以下这几方面的优势。
首先是一支强大的骑兵！包括用于冲击的重骑兵和用于侦察、骚扰、控制战场的轻骑兵。
因为这个时代的战役，都是由绵延的前哨战掀开序幕的。无数支轻骑兵小队，会在各自的主力部队出现在战场前，反复纠缠、试探、对冲、拼杀。而在这一系列冲突中占据上风的一方，就能最大限度控制战场，遮住对手的视线，掩护己方主力展开。
而重骑兵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往往扮演着一锤定音的角色！
大炮轰击、步枪射击、万箭齐发、步兵之间的结阵而斗，往往都是为了重骑兵的冲锋进行铺垫。当交战的一方在敌人的炮火、步枪、弓箭和步兵厮杀的轮番打击下陷入混乱，就轮到身披坚甲，手执长枪的重骑兵们上场了。
如果没有重骑兵可用，仅仅依靠步兵进行冲击，也许可以取胜，但也取得最大的战果是不大可能的。
而如果对方拥有不错的骑兵，那么炮兵和步兵们能够取得的胜利成果又得狠打一个折扣了。
在轻重骑兵这两方面，大清朝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所有的八旗满洲都是轻、重、步、射四合一！八旗蒙古也都是骑兵，八旗汉军也有相当一部是马队。
在总数二三十万的清兵当中，能上马作战的，怎么都在十万左右！
而跟随豪格南下的正蓝、正红、正黄、镶黄四旗满汉大军之中，能上马厮杀的汉子，怎么都不少于两万之数！
其次则是炮兵！
现在支撑起热兵器军种大半江山的不是火绳枪或是还没有成熟的燧发枪，而是火炮！
用来抵抗骑兵冲击的密集步兵方阵，在面对新式大炮轰击时非常吃亏的……所以没有骑兵优势的一方，就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炮兵，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列阵而战的时候扳回一些劣势。
如果既没有强大的骑兵，又没有占据优势的炮兵，那就别想什么野战了。
即便能摆出再好看的莫里斯方阵，在清军的大炮和骑兵面前，也不过是炮灰和猎物罢了。
在炮兵尚可以支撑起局面的情况下，引入了欧式战法，大量装备了火铳的步兵，只要运用得法，他们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参加大明崇祯十八年凤阳会战的明清两军，在骑兵、炮兵、步兵这三方面，则是各有千秋。
清军自然拥有骑兵方面的压倒性优势，所以从江北大营北上的明军，只能在大军附近勉强支撑起一个骑兵搜索幕——这还是依托着主场优势和淮南众多的河流才得以实现的。
在炮兵方面，清军拥有大量的红夷大炮，实力不弱。可朱慈烺的新军却有一批西洋炮手和他们手把手教出来的新军炮手，虽然在火炮的口径上吃亏（主要是三磅团炮），但是技术上的优势明显，还是可以占据一点上风的。
而在步兵方面，由12个模范团加上8个普通步兵团组成的新军北上军团当然是拥有绝对优势的。
光是20个团的五万大军，就能在数量上压倒豪格了，况且12个作为主力的模范团都完成了“莫里斯战术”的训练，火铳和长枪的装备比例达到了一比一，总共配备了近12000支鸟铳和斑鸠脚铳！
火力之强大，根本不是以绿营兵为主的清军步兵可以抵挡的……这也是朱慈烺敢于决战的底气所在！
朱慈烺有底气，他的对头豪格当然也是底气十足！
现在豪格的中军大营，就设在濠水东岸，和凤阳城的东面城墙相聚不过五六里地。这是一个骑兵大营，通路开阔，控制范围极大，哨骑放得很远。大营旁边就是濠水，不仅可以作为依托，而且还方便放马饮马。大营东侧也没深沟高垒，只是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用挖出来的泥土垒了一道胸墙。
壕沟和胸墙起自紧挨着凤阳城的临淮县城外，止于濠水的支流东濠水，全长有十几里。这道壕沟加胸墙的防线是用来隔绝临淮县城和凤阳之间联络的——临淮县城顾名思义就是紧邻淮河的，城北就有临淮码头，城池有改了棱堡，还是江北总督、凤阳巡抚侯恂驻扎之地。临淮往东，依着淮河还有五河、泗州、盱眙三个棱堡，而黄得功的大军现在就摆在泗州和盱眙。
所以在豪格、鳌拜等人看来，明军的援兵多半是沿着水路从临淮方向过来的。因此才在渡淮之后，马上绕到凤阳城东，控制了濠水，布下了大营，还挖了壕沟，垒了胸墙，甚至还准备在濠水和淮河交汇处修建炮垒——这处炮垒距离凤阳城东北角也不算远，也就三四里地的样子。
因此架设在那里的红夷大炮不仅可以封锁淮河，还可以用来轰击凤阳城！
而在凤阳东南方向上，豪格和鳌拜却没有修筑什么工事，完全靠着骑兵进行警戒和封锁。以八旗骑兵的能力，敌人隔着老远，就能被他们发现。如若来的也是骑兵，自有八旗铁骑对付。要是大队步卒从东南陆路逼近，呵呵，那可就是找死了！
除了这处中军大营，豪格还在凤阳城南的明皇临设了前军大营，又在凤阳城西的长淮卫城以南设了后军大营。分别由孔有德和尚可喜负责率部把守。
另外，在长淮卫城东南，凤阳城西北处，也修了一座炮垒，同样可以封锁淮河，轰击凤阳城墙。
三座大营，加上修筑在长淮卫东南和濠水口的两处炮台，便将凤阳城团团包围起来了。
因为凤阳城并没有堆成棱堡，城墙又年久失修，还在崇祯八年的时候被高迎祥的兵马破坏了一次，所以根本挡不住三四十门红夷大炮的轰击！
所以豪格和鳌拜这个时候，都觉得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了……哪怕不能把朱慈烺的大军从南京吊出来暴揍，只要用红夷大炮把凤阳城推了，也是一场了不得的大捷了！
此时营地当中，正是一片人喊马嘶。几队撒出去警戒的哨骑不知怎么，一块儿飞奔回来了。包衣奴才们拉着跑乏了的战马去濠水边上散步收汗，然后卸了马鞍细细刷马。八旗老爷们有的卸了棉甲，寻一片阴头喝水擦汗。三个带队的牛录章京却不及卸甲，就往豪格的中军大帐飞奔过去。向守帐的白甲兵出示了令旗，然后就被放了进去。
豪格和鳌拜都在大帐里面，鳌拜在研究《论语》——现在孔子可以保佑刀枪不入了，鳌拜当然要读《论语》了，而怕热的豪格一身单薄的行装，正坐在那里看着满达海让人送来的塘报。这些塘报的内容不仅和淮北战事有关，有些还通报了山东、徐州方向上的战况——多铎这回终于把曲阜城给包围起来了，也不是完全围死，只是在曲阜城的东南西北各修了一个大营。
但与此同时，多铎又在曹州遇上了麻烦！曹州一带的明军总兵李化鲸、副将宫文彩都顽固得很，四面被围了也不愿意归顺，反而不断袭击清军控制的地盘，惹得多铎非常恼怒。所以就派了固山额真博洛率部去曹州、巨野、嘉祥一带征讨。
就在豪格对多铎遇上的麻烦有点幸灾乐祸的时候，他麾下正蓝旗的三个牛录章京飞步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然后其中一人大声禀报：“禀王爷，奴才等在大枪岭、皇甫山、石固山一带遇上了尼堪的大队骑兵！”

第0427章 这是自投罗网
“什么？”豪格闻言就是一愣，“大枪岭，皇甫山，石固山，那是在……”
一旁的鳌拜这个时候放下《论语》，提醒豪格道：“王爷，大枪岭、皇甫山、石固山都在凤阳府和滁州的交界处。”
“滁州？那就是从东南陆路而来……”豪格有些愣住了，“这些尼堪傻了还是在使诈？”
鳌拜也没法回答，于是就问那三个牛录章节道：“他们有多少人？可曾得了首级俘虏？”
那牛录章京答道：“禀固山额真，尼堪的骑兵人数不少，大枪岭处有五六百，皇甫山处有七百多，石固山那边至少有六百人，还有二三百个步兵跟随……而且他们甲胄坚固，器械精良，本事也不差，不大好对付。
咱们人又少，而且人困马乏，所以试探一下后，就不曾硬打。”
“甲胄坚固？难道人人都是长身鳞甲？”鳌拜插话问。
“不是长身麟甲，而是整块儿的铁甲（其实是拼接板甲），咱们的重箭都它射不动！”
另一名牛录补充道：“反倒是咱们的几个人被他们用短铳射伤了，还死了几匹战马……”
“什么？”豪格眉毛一扬，“又是伤人又是死马的？你们干什么吃的？”
“王爷，”那牛录连忙解释，“那些尼堪骑兵和原来不一样了……弓马娴熟，英勇敢战，而且还会在马背上发铳。”
“是啊，是啊！那些尼堪骑兵气势很盛，一点都不怯战。”
“人还多……还有步兵跟着！”
这三个牛录都有四十出头，全是打老了仗的满洲勇士，经验非常丰富。对手的强弱如何，他们试试手就知道了……之所以不硬碰一下，是因为真的没把握。
他们遇上的可不是原来豆腐渣一样的明军，而是苦练了七八个月的克难新军的模范骑兵！
当然了，模范骑兵的苦练不是“997”的标准，那么个练法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回头把骑兵连成步兵就乐子大了。
虽然没有“997”那样的苦练，但是训练的强度也达到了吴家“夷丁突骑”的标准，而且还是吴三辅这个骑兵专家亲自抓他们的训练，水平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朱慈烺也在自己的两个骑兵团内进行了一番裁汰，不是末位裁汰，而是将一批卖相很好，武艺又不怎么过硬的“大汉将军”都发去充了步兵的基层军官。同时又把李岩、红娘子挖来的大顺老营兵填进去。
另外，朱慈烺还给他们全部换装了拼接板甲——拼接板甲比长身甲和布面铁甲要轻便许多，可以减轻骑兵和战马的负担，而且防御能力还稍强过长身甲和布面铁甲。
一番严格训练和进进出出，再加上坚固的板甲防护，两个模范骑兵团的战斗力当然提升了几个台阶。
另外，还有一些模范骑兵团的骑兵自费购买了短铳或鸟铳——骑兵使用的是转轮打火枪，在明朝这边叫自生火铳，在毕懋康的《军器图说》中就有，佛山那边也有一些良匠能少量生产，不过技术不大过关，质量很成问题，加上产量太少，所以不能大量装备。但是朱慈烺还是让郑芝龙进贡了一些，分发给轻骑兵使用。不是为了杀死多少八旗的斥候，而是为了给他们造成心理上的阴影。
所以发生在大枪岭、皇甫岭和石固山的接触战，正蓝旗的骑兵就遇上了一些在马背上打火铳的明军轻骑，吃了个小亏。
明军仅仅只是小胜，而且还是在数量占优势，又能得到步兵支援的情况下取得的。但豪格还是非常不满，瞪着眼珠子喝问：“弓马娴熟？英勇敢战？你们说的还是尼堪吗？”
一个牛录章京忙道：“这个，这个……王爷，咱们也没吃大亏啊！”
“没吃大亏……”豪格吹着胡子喝道，“你们就这点出息？”
“王爷，奴才，奴才们真的尽力了……”
“是啊，王爷，那些尼堪骑兵真的挺厉害！”
“王爷，奴才……”
鳌拜看见豪格脸色铁青，连忙挥手赶人：“你们三个都滚！别在这儿惹王爷生气了！”
赶完人后，鳌拜又回来对豪格道：“王爷，这几个奴才虽然胆小了一点，但是也算查明敌情了！”
“查明了？”豪格一瞪眼珠子，“查明个屁！”
“王爷，”鳌拜道，“从滁州方向过来的是明军主力！”
“你怎知道？”豪格问。
“有那么多的精锐骑兵开路，必然是主力！”鳌拜说，“根据细作探查而知的情况，现在南蛮小太子手头的骑兵不多，也就是三五千数……正蓝旗的三个牛录就遇到了一千多！奴才估摸着，他们是在替大军开路！”
豪格眯着眼睛：“从陆路过来？”
鳌拜点点头，笑道：“王爷，看来南蛮的小太子只是善于治军，不大会指挥打仗啊……他这是自投罗网！”
“鳌拜，你想怎么打？”豪格问。
鳌拜想了想，道：“奴才建议先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围攻凤阳……用红夷大炮打破凤阳城！
一路绕到南军侧后，断其归路，迫其回军，然后再以骑兵掩杀，应该可以大获全胜。如果这路南军不走，那就设法纠缠迟滞，等凤阳城破后，两路合兵夹击！”
“能打破凤阳城吗？”豪格思索着问。
“能！”鳌拜很肯定地点点头，“奴才已经查看清楚了，凤阳城池不坚，有个三五天一定可以破城。留下孔有德、尚可喜、白广恩三部人马，让硕詹督战，给他们七天就足够了。
奴才和王爷一块儿带上一万两千八旗兵和六千包衣奴才先行南下，先缠住南蛮，等孔有德、尚可喜、白广恩三部人马破城后再合兵一处，准能一举击败南兵！”
……
同一时间，朱慈烺的大军正在涉渡池水。池水位于滁州以北，在凤阳府的旧县和定远县境内。水位不深，有不少地方可以涉渡。
过了池水再走不远就能进入定远县城，定远县城是一处棱堡化的据点，驻扎了一个协的诸卫新军，还有不少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团。
朱慈烺的大军只要进入了定远县城，就不必担心被突然南下的清军攻击了！
在现在已经涉水过了池水，正立马在岸边一处高地上，看着大队的步兵带着辎重，拖着火炮浩浩荡荡的涉水而来。
吴三辅和李岩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吴三辅是名义上的模范军指挥使，其实就是朱慈烺的副将，而李岩则继续充当朱慈烺的军师。这次北上的军事行动，实际上就是吴三辅、李岩，还有洋将石瑞恩三人在具体指挥。
三骑传骑从前方定远城的方向飞驰而来，转眼就到了朱慈烺的三军司命旗下，被朱慈烺的侍卫拦住。对了口令，看过令牌之后，当选一骑就奔到了朱慈烺跟前，才下马单膝跪地道：“禀太子殿下，定远守备戚元辅有奏报送到。”
戚元辅是戚金的次子，在朱慈烺的模范军中当营长的戚元弼的兄长，他一直都在中都留守司做武官。被朱纯臣提拔，当了自己老家定远的守备。
朱慈烺看了一眼吴三辅，吴三辅上前接过奏章，展开一看，就笑了起来：“千岁爷，鞑虏正在围攻凤阳府城……可把成国公围困在里面了！”
朱慈烺一笑：“成国公这次可要光宗耀祖了……他家多少代人都不会打仗，没想到出了他这么个子孙。”

第0428章 大清炮队，孔子保佑
“拜炮，拜至圣先师孔子之位……一叩首！百发百中！”
随着一名正红旗汉军的红夷大炮牛录的发喊，大清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总兵白广恩，还有其他一些正红旗汉军、镶蓝旗汉军和河南绿营兵的将官，全都一起下跪，冲着前方一字排开的二十门红夷大炮和摆在大炮中间的至圣先师孔子之位恭敬叩首。在大炮和牌位跟前，还摆着香炉火烛和各种贡品。
跪在众人最前面的孔有德一边叩头，一边还念念有词：“炮神爷爷保佑，老祖宗保佑……百发百中啦！”
他身后的一群人，以尚可喜为首也跟着一起大喊：“孔圣人保佑……百发百中啦！”
“二叩首……炮炮平安！”那名正红旗汉军牛录再次大喊。
孔有德、尚可喜等人又跟着叩头……然后一起大喊：“孔圣人保佑……炮炮平安啦！”
“三叩首……开炮大吉！”
大家伙再一次冲着大炮和孔子牌位叩头，然后大喊：“孔圣人保佑……开炮大吉啦！”
“礼毕！”
头终于磕完了，尚可喜心事重重的站了起来，走到大清朝头一号的红夷大炮专家孔有德身边，低声问：“瑞图，现在拜炮咋还有孔夫子的事儿了？管用吗？”
原来刚刚进行的是大清炮队的拜炮之之礼——这也不是大清炮队独有的，明军的炮队也要拜的，不过不是每次开战前都拜，只是在大炮交付的时候拜一拜，求大炮帮帮忙，千万别炸了膛……
而孔有德的正红旗汉军炮队在拜炮的事情上特别虔诚，每回开战前，都要拜上一拜。而且他的拜炮之礼还在不断改进，最近还稍上了孔子的牌位一起拜。
“咋不管用？”孔有德看了一眼尚可喜，“孔夫子那是咱老祖宗，什么都管，元吉兄没听说曲阜那边都喊上‘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了吗？”
孔有德因为姓孔，就攀附孔子当了祖宗，不过曲阜孔家是不承认的。但是矿工出身的这位大旗恭顺王却很当回事儿，在当了王爷后不仅在府里面供着孔子的牌位，而且还请了包衣先生（正红旗的包衣奴才）教自己读书习字，现在都能背诵《论语》了。
而在听说了曲阜那边孔子的“最新使用方法”后，立即就让人准备了孔圣人的牌位，在拜炮的时候使用——既然孔圣人都管“刀枪不入”了，还管不了“百发百中”和“炮炮平安”吗？
尚可喜眉头皱了皱，心想：曲阜那边是保卫孔林，保卫名教。孔夫子当然要显灵保佑了，咱们这可是跟着鞑子当汉奸了，孔夫子还能保佑？可别起反作用，炸了炮膛！待会儿打炮的时候，我可得躲远一点！
“瑞图，”尚可喜又问，“现在怎么办？开炮吗？”
“再等等，”孔有德道，“吉时还没到。”
尚可喜心想：还挺讲究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把凤阳城给拆了？
他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传了过来，尚可喜回头一看，原来是满洲正红旗的梅勒章京硕詹带人过来了。
孔有德和尚可喜是王爷，硕詹只是个梅勒章京，世职才是个牛录章京。可人家是正宗的八旗大爷，老姓富察氏，隶满洲正红旗，还奉命督战。两个注水王爷可不敢在人家跟前端架子，都是毕恭毕敬的站着相迎——头是磕不下去的，俩王爷给个梅勒章京磕头也不像话啊！
不过白广恩不是王爷，老老实实的给硕詹打了个千儿，应该垂手落肩的立在孔有德身后。
硕詹是“旗二代”，五短身材，却非常敦实，面目黝黑，一部大胡子留着到了胸口，一看就是个能打的。他从马背上下来，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拜炮的牌位、香案、祭品，冷冷道：“拜完了？”
“拜完了……”孔有德一脸堆笑。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硕詹道，“肃王爷刚刚派人来催了……就给咱三天时间！”
“三天？”孔有德一愣，“之前不是七天？”
“肃王爷现在说三天就是三天！”硕詹一指三里多外的破烂城墙，“就这么个破城，三天时间还拿不下来？”
“拿得下来，拿得下来！”孔有德哪敢说个不字儿？连忙转身对自己手下的炮队牛录章京大喊：“吉时到了，开炮啊，快开炮啊……”
那牛录章京也是孔有德的干儿子，叫孔四喜，今年三十出头，比孔有德只小了十岁。在孔有德的队伍里面，他可是横着走的存在！哪怕是真满洲的大爷，敢给孔有德脸子，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他是葡萄牙炮师亲自调教出来的炮手！整个大清国现在都没几号了，而且他还是其中水平最高的一位，能够掌握西洋人的测距和观瞄之法。
正红旗汉军炮队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有他！
听见他干爸爸的声音，孔四喜马上大声下令：“王爷有令，即刻试炮！”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光着膀子，辫子都盘在脑门上的汉子立刻跑过来，将其中的一门红夷大炮向前推动——所谓试炮，就是试射。
孔有德的炮队只有孔四喜一个真正掌握观瞄之术，而且他也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真本事是不会往外传授的。所以孔有德的炮队就采用了集中火炮和统一观瞄的法子，并且由孔四喜这个高手负责。
而今天孔有德和尚可喜更是集中了两个汉军红夷大炮牛录的20门红夷大炮，全都由孔四喜负责。
首先被推上炮位的是一门重达3000多斤的红夷大炮，是用青铜铸造的，装在一辆特别粗重的炮车上，非常笨重。十几名炮手推动起来相当的吃力。
在炮手将大炮推到位的时候，孔四喜已经测好了大致的距离，然后高声命令道：“铳规高六分！”
随后两名炮手开始用锤子锤打垫塞在炮管和炮架之间的三角形楔木，使得炮身渐渐抬高。
铳规是用来测量射角的工具，在铳规所附的长柄上，通常还刻划有铳尺。铳尺长约一尺，不是扁扁的，还是一个长方体，在长方体的三个面上都刻了许多刻度，还刻有拉丁文和阿拉伯数字——这是为了方便炮手在使用不同材质的炮弹（铁、石、铅）时，根据射角，迅速得出所需的填药量而设计的。大部分混日子的明军和清军的炮手都不懂怎么使用铳规、铳尺，不过孔四喜是真懂的。
他拿着铳规测好了射角，然后又依着铳尺上的数据喊道：“填石弹，用药两斤八两！”
他用的铳尺是葡萄牙原装货，标的是洋文和阿拉伯数字，所用的计重单位是磅。不过孔四喜的算数很好，心算一下就把磅转换成了斤。
这样的本事在大清军中是独一份啊！所以就算旁人破解了阿拉伯数字的“秘密”，也是用不好这把铳规的……
火药是装在瓷罐里面的，用勺子一勺勺的挖出来，一勺就是半斤，两斤八两就得挖上五勺，全都倒入炮膛。一个炮手用长杵把火药捅进炮膛底部，然后又有人在火门里插进了纸加火药捻成的引线，与此同时火药已经被压实了，一个木码又被塞进炮口，之后才是一枚敲打出来的石弹被塞了进去……

第0429章 鞑子的智商上线了
看到手底下的兄弟已经填装完毕，孔四喜就取过一面小小的红旗，用力一挥，喊了一嗓子：“炮神爷爷孔夫子保佑！阿门！点火……”
他当然不是天主教徒了，只是向自己的葡萄牙老师偷学了“西洋咒法”，所以在每次发炮之前都要念上一句——那可是非常灵验的，反正他玩了那么多年的炮，从没遇上过炸膛。
“阿门！”一个炮手也念了一句“密咒”，还双手合十冲着大炮拜了下，才用火把引线点了。然后就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嘶嘶冒着火花的引线。
虽然眼下大清朝法度森严，负责铸炮的包衣奴才也都是兢兢业业的，可是技术问题并不是靠砍脑袋就能解决的。哪怕是工业革命后的英吉利，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工业革命后一百多年）没有办法做到接近百分之百的铸炮良品率。直到19世纪中叶空心铸件工艺出现，才完全解决了铸炮的工艺问题。
所以清军使用的红夷大炮，也有相当高的概率会炸膛！
引线冒着火花，很快烧进了火门。突然，火门出火光一闪，紧接着炮口喷出一片浓烟，然后才是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枚石弹被喷出了炮口，翻滚着飞向三里多地外的凤阳城墙，迅速化为了一个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重锤打在了一段夯土的城墙上面。
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窟窿，还扬起一阵沙土，如果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大大小小的泥块正往下滚落。
“中了！”孔四喜大声道，“首发命中，大吉大利！”
他身边的那些炮手也一快跟着欢呼：“首发命中，大吉大利……”
站在一堵胸墙后观看的孔有德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重重吐了口气：“好！打出了一个窟窿，凤阳城果然不大坚固啊……咱们摆了20门红夷大炮，一门炮一个时辰至少可以打12发石弹，20门就是240发，一天12个时辰就是2800多发！最多两天，凤阳城墙就能轰垮了！”
他这是往宽里算了！凤阳这种夯土的城墙，又被高迎祥破坏过一次，后来草草修复的，根本就没多坚固，20门红夷大炮轰上一天多半就能垮了。
尚可喜则拍着胸脯对硕詹道：“梅勒章京，只要凤阳那个破破烂烂的城墙垮了，咱就亲自带兵冲锋，保管一天之内把凤阳城拿下来！”
智顺王尚可喜的手下之前就抓到过“舌头”，打听清楚了。守凤阳的兵力并不多，就是隶属中都留守司的两个协加上克难新军左军的一个团。加一块儿就五六千人。而孔有德、尚可喜和白广恩手下的兵力总数有三万多，那是压倒性优势啊！
“好！”硕詹重重点头，“那本官就这样报给肃王了……两天拆了凤阳城墙，再有一天拿下凤阳城！”
“行，就这样报给肃王爷吧！”
其实豪格没有提出三天破城的要求，是硕詹自作主张加的码，现在看起来是能够完成了。
……
“三天拿下凤阳城……呵呵，看来孔有德和尚可喜还是有点能耐的！”
豪格是在东濠水以东二三十里的英武卫城内得到硕詹派人送来的军报的。
“王爷，”满脸大汗的鳌拜马上凑了上去，“现在就怕定远那边的南寇北上凤阳……根据探马所报，那里可有四五万之众，若是北上，孔有德和尚可喜就只能退兵了。”
“不怕，不怕！”豪格放下手头的塘报，又拿起边上一张破桌子上摆着的纸扇子用力扇着风，“南寇的马队还是太少，只能集中起来护住左右，要撒开了根本不够瞧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而他们的一举一动，又都在咱们的监视之下。南寇要北上凤阳，孔有德、尚可喜、白广恩有足够的时间走避，大不了退到淮河桥头堡和南寇周旋。而咱们正好南下，饮马长江……哪怕过不得江，也能在江边掳掠一番，岂不痛快？”
“还是王爷英明，”鳌拜露出恭维的笑容，“咱们接下去就南下？”
“当然！”豪格道，“咱们绕过定远，直接涉渡池水，去大枪岭驻扎。”
“去大枪岭？”鳌拜一愣，“不去是饮马长江吗？”
“呵呵，你就知道抢人抢东西，这些日子天天读《论语》咋一点不涨进呢？”豪格笑呵呵道，“其实本王也想痛痛快快抢一把，可是定远的南寇多半不会不理咱们……他们虽然以步兵为主，可是跑得不慢。要是被他们一路追赶，那就痛快不了啦！”
“哦，”鳌拜点点头，“王爷是想在大枪岭和南寇决战？”
豪格笑而不语。
鳌拜思索着又道：“可咱们手头只有一万八千余人，是不是少了一点？要保必胜的话，还是得等孔有德、尚可喜他们南下来。”
“一万八千当然少了一些，而且大半还是真满洲，消耗不起啊！”豪格笑道，“可是南寇也不敢不跟着过来……咱们就在大枪岭一带和他们对峙，等孔有德、尚可喜他们拿下了凤阳后，再调他们一起来。到时候两路合兵，四五万之众都有了，而且战不战的主动权又尽操我手，南寇还能有几分赢面？
就算他们赢了，我们八旗真满洲也不会有多少损失，大不了退守凤阳府城……就大局而言，凤阳府城在手，咱们还是赢家！”
“高啊！”鳌拜闻言大喜，“王爷，您实在是高，鳌拜佩服！”
……
一万八千骑兵（包衣奴才也有马）出动的气势，那是相当惊人的！哪怕朱慈烺派出的轻骑兵被八旗兵压制，无法抵近侦察，但是也能远远的通过观察大量骑兵行进所激起的烟尘，判断出一个大概。
鞑虏骑兵大队涉渡池水，向滁州进军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驻兵定远的朱慈烺那里。
“什么？绕过定远南下了？鞑虏想干什么？”
豪格的布署显然出乎了朱慈烺的预料——别看他狡诈凶残，各种整人捞钱的办法层出不穷，可是在打仗的问题上，他其实半个外行。也就是在大沽口阴了一下满洲第一勇士多隆……但是那是特殊情况，是建立在一直很废柴的明军突然雄起的基础上的，完全出乎了多隆和耿仲明的预料，这才白捡了个大胜仗。
可是他现在的对手豪格和鳌拜都已经掌握了克难新军比较牛逼的情况了，不会傻乎乎的往朱慈烺摆好的预设阵地上撞！
就算要撞，他们也不会用宝贵的八旗兵去撞啊！放着孔有德、尚可喜、白广恩手底下好几万汉奸不用，用八旗兵去送死？就这智商还能开大清国？
而鞑子的智商一旦上了线，要打败他们真没那么容易！
“太子殿下，”军师李岩建议道，“臣建议不管去管南下的鞑虏，集中全军北上，先打光凤阳府城周围的鞑虏！”
吴三辅摇摇头：“不行，不行……鞑虏的游骑哨探一定遍洒在定远和凤阳之间。咱们的大兵一动，凤阳那边的鞑虏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他们往淮河边上一缩，筑垒坚守，咱们怎么办？难道要强攻吗？
插进滁州的鞑虏骑兵可不会转悠一下就走的！咱们如果不跟紧点，他们都能祸害到扬州府去！”

第0430章 朱太子终于犯错了
“三辅说的对……咱们不能任由鞑子在咱的腹地胡作非为！”朱慈烺可以不管滁州，可不能不管扬州，扬州的五个盐总一年要上交600万两银的包税呢！
而且扬州城本身又是仅次于南京、苏州的东南第三大城市。在全面开征商税后，光是上缴户部的那一份税银也不是个小数目。
另外，扬州府地面上还有许多隶属军屯卫的肥田，一年上缴兵部军屯仓的白米也有几十万石。
这么一个摇钱树一样的城市，朱慈烺怎么能不管？而且城里面住得可都是给了钱的商人士绅，那就是大明朝廷的衣食父母！是朱慈烺这个太子爷的“主顾”，人家是交够保护费的！朱慈烺当国家领导人的时间太短，思路还是原来诚信商人的一套，收钱得办事啊，这个是契约精神！
真要和历史上一样来个扬州三日，以后谁还叫保护费？那可比杀了他的爸爸崇祯皇帝都严重！
所以这位天下第一孝子马上就急眼了，得去揪住豪格的“尾巴”，不能让他去扬州杀人。
“出兵！”朱慈烺抬头看了看窗户外头的天儿，烈日当空，正是正午时分，“现在太阳太大，傍晚出兵，走夜道……从咱们这儿到滁州有六十多里，明晨应该能到了！”
“晚上也行军吗？”军师李岩有点担心，“不会被鞑虏夜袭吧？”
“千岁爷，一夜行军六十多里也太急了……”吴三辅也有点担心，“万一鞑虏的骑兵杀过来，怕是不易应付。而且行军结束后，咱们很有可能会和鞑虏遭遇！”
“北面的鞑虏还在围攻凤阳？”朱慈烺又把话题转向了凤阳。
“还在围攻！”李岩很肯定地说，“虽然咱们的哨探逻兵没办法靠太近，但还是远远听见了红夷大炮开火的声音……大炮的数量可不少啊！”
“那就一定有主力！”朱慈烺道，“大炮多就一定有主力……鞑虏一定分了两路。
南下这一路撑死就是两万多人，咱们四个师有五万六千人！多他们一倍，还有什么好怕的？夜袭也没关系，让石洋将和郝摇旗一块儿打头阵！”
朱慈烺手里有五个洋将团，除了费雷拉的炮手团外，其余四个月一开始负责调教一个2500人（其中战兵2000）的模范步兵团。
在一开始的四个团基本成军后，又抽调出大部分的洋将和一部分随队历练出来的明军军官，去训练八个以四个火铳协为基础扩充出来的八个新的模范团。
在江北大营编组四师后，四个训练步兵的洋将团，全都水涨船高，成了指导一个师的洋将团。在他们升级，各团业务上的水平高低可就更明显了。打过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的石瑞恩洋将团的水平明显高出其余各团一大捷，自然就被朱慈烺倚为骨干，派去负责四个模范师中最精锐的前军师了。
这个前军师的师帅是郝摇旗，老底子又是参加过大沽口之战的“流寇兵”和李岩、红娘子带来的“流寇兵”。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作战经验，都要明显高出朱慈烺麾下的其他各部。
另外，这些“流寇兵”对清军还拥有一定的心理优势——他们可是在大沽口暴打清军的八旗真满洲的！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中军和炮团随王七和罗东尼（葡萄牙洋将）的中师行动……军师和我一起。三辅，你去王胡子（王髯）的后师。”
“得令！”
“臣领旨！”
李岩和吴三辅双双起身令命——他们虽然不同意朱慈烺的“冒进”，但是朱大太子一旦决定了，他们俩也只能去操办。
而且有郝摇旗和石瑞恩带着战斗力最强悍的前锋师打头阵，清军如果真的要打夜袭战，多半也占不了什么的便宜。
说不定又是一场“大沽口之战”！
……
大明崇祯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晚间。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豪格和鳌拜率领的一万八千八旗大军，已经顺利抵达了滁州城西北的大枪岭。
滁州的地形是北岭南原。东北、西北有两片丘陵，西北称为大枪岭、皇甫山，东北称为石固山。
在两片丘陵之间则是一条孔道，在靠近滁州城的地方，还有一座关卡，名叫清流关。
清流关和滁州城都有少量的明军把守，是克难新军中的诸卫军，隶属中都留守司的部队。人数不多，加一块就是半个协。
另外，滁州当地的团练也进行了动员，征召起三四千人，配合半个协的诸卫军守着清流关和滁州城。
这样的防御当然是挡不住一万八千八旗兵的，不过豪格和鳌拜并没有连夜进攻，因为他们也摸不清滁州的底细——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朱慈烺已经到了定远，也不知道跟随朱慈烺到达定远的军队有五万六千之多。
因为他们派出的哨骑也很难抵近侦察。而且朱慈烺从江北大营出兵北进的速度太快，大大出乎了豪格、鳌拜的预料。他们甚至都没洒出去足够的哨骑，朱慈烺的大军就过了池水了。
在这种情况，豪格和鳌拜当然要谨慎一点。所以在六月二十一日当晚，便在大枪岭寻了一处高坡扎营下寨了。
大营当然是草草扎起来了的，也没壕沟营墙，就靠骑兵四下寻巡逻警戒。
可就在豪格忙完了军务，准备好好休息几个时辰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消息再次传来！
“王爷，哨骑来报，发现数万南蛮大兵自定远方向而来，已经过了池水……”
“什么？”豪格眯着眼睛看给他来报信的鳌拜，愣了又愣，“数万？已经过了池水……那么多？那么快？”
“还有呢！”鳌拜道，“他们还在行军！”
“什么？大晚上的还在行军？”
鳌拜点点头，“奴才刚刚从大枪岭山顶上下来……站在高处都能看见他们的火把！他娘的，好像火河一样，无边无尽的，真有好几万！”
好几万明军，夜间急行军……他们哪儿来的？豪格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军队真是明军吗？好像比八旗兵都不差了！而且他们都是步兵啊！
步兵行军那么快说明什么？不单单是冒进了，而是一群精锐在冒进！
“王爷，”鳌拜问，“您看咱们要不要出兵夜袭？”
豪格眉头紧皱着，“出兵夜袭？现在能出多少兵？”
“只有3000……”
大晚上的，有行了一天的军，便是真满洲也得睡觉啊！所以能够拉起来上战场的最多也就三千人。
“才3000打什么呀？”豪格打了个哈欠，“大晚上走夜路，还那么快，这可不是弱兵能做到的！”
鳌拜点点头，“王爷，咱们……要不要移营到高处？”
“移营高处？”豪格想了想，“就在大枪岭这里和他们对峙？”
“对！”鳌拜道，“大枪岭的地势对咱们有利，山势不算险峻，却卡在应天府的大门口……如果咱们可以在拿下凤阳城后，合兵一处，依着大枪岭和南兵战上一场，胜算可不小啊！若是胜了，应天府江北的门户就在咱们手里了！”
豪格笑道：“好主意……看来朱家太子还是不会用兵啊！不仅没有把凤阳城修得固若金汤，而还没在大枪岭布署重兵！”

第0431章 凤阳城破！
脚步声轰隆隆的响动，似乎没有放缓一些的时候儿。克难新军的四个模范师上下，除了负责戒哨的骑兵，其他人都打上了绑腿，步行前进……其中就有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
五万几千人的部队，就这样如铁流一般向前滚动。离开定远县城之后，他们的行军速度简直就像是在飞。
一年左右的艰苦训练，加上相当不错的饮食，再加上“不讲道理”的末位淘汰，再有就是分田分地分钱的好处，已经让如今的克难新军有了一点精锐铁军的样子了。
从江北大营经过滁州到定远的200里，再从定远县城折返到滁州石固山附近的六七十里，对他们来说真也不算什么。
而朱慈烺也真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平日也注重锻炼，没事儿就绕着文华殿跑个步什么的，所以也挺能走路的，只是没有和普通官兵一样负重前进。
但是以身作则到这种地步，也足够激励官兵加快脚步了。
过了池水之后，在夜色中行进的部队就能远远的瞧见大枪岭上空闪烁的火光了。
豪格的大军在大枪岭下了个明营，灯火通明，还点了几处篝火，照亮了大营四周。也让迅速靠近的明军知道了他们的具体位置。
在二十二日清晨的时候，趁着大军休息用早饭的时候，朱慈烺又召集了一次军议。
将吴三辅、李岩、石瑞恩都叫到了自己跟前，四个人围坐一圈，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馕饼（这种馕饼是朱慈烺为新军选择的行军粮，就上一点咸鱼、咸肉，就是很不错的一顿饭了），一边商议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殿下，您看这里……”李岩用几个小石子在地上摆出了滁州北部大致的地形，“这是大枪岭，这是石固山，这是清流关，这是滁州城……现在鞑虏设阵大枪岭，而咱们远道而来，非常疲惫，所以不能立即从大枪岭下直接通过去清流关。所以只能先在石固山设下大阵，先立守势，与敌对峙。然后再找机会移动到清流关，只要主力抵达清流关，鞑虏就没办法继续南下了。”
“太子殿下，”石瑞恩这个时候提出建议，“大枪岭一带并不算险要，前军师可以向那里的清军发起进攻！只要在夜间发动突袭，我们就有把握把鞑虏赶下山岭。”
这洋鬼子的胆子还真不小啊！朱慈烺点点头，心想：大枪岭上的鞑虏至少有15000人吧？用14000人去他们撵下来，真能行吗？
“太冒险了！”吴三辅马上提出了不同意见，“还是先上石固山，然后再找机会移营。”
石瑞恩摇摇头，“凤阳城怎么办？那里正遭到围攻……如果丢失，鞑虏就能在淮海以南获得一个大据点了。”
“不必担心，”朱慈烺笑着，“朱纯臣没那么好打……咱们可以从容对方大枪岭上的鞑子了！”他顿了顿，“就先去石固山设阵，和鞑虏对峙上几日再说。”
……
尚可喜顶盔贯甲，抱着胳膊，站在了炮垒边上。在他前方三里开外，就是凤阳府西北角的城墙。
凤阳城虽然是大明中都留守司的驻地，但是不知怎么，居然没有进行什么加固工程。城墙还是夯土的，因为崇祯八年的凤阳之战还被破坏的部分，也只是勉强修补了一下，工程进行得马虎。所以短短几年之后就到处都是裂缝，遇上刮风下雨都能塌上一小段。现在被二十门红夷大炮轰了整整两天，还能有好吗？
就在尚可喜所在的位置的正前方，一大截的城墙从腰上面垮了下来，露出七八个瓷牙咧嘴的豁口子，离地不过三尺高，坍塌下来的夯土还堆出了一个缓坡，用不着架云梯也能攀爬上去。
这段城墙前方的壕沟本来非常宽大，又引了淮河水进去，将凤阳城四面环绕。可是二百多年下来，也没人去清理护城河，又淮河带来的泥沙不断淤积，到了上回高迎祥、李自成来攻打的时候，护城河几乎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而朱纯臣当了中都留守后也没理过护城的壕沟，一切都是老样子。就在孔有德指挥大炮轰城的时候，白广恩还带着绿营兵把连接淮河的河道给堵了，所以现在凤阳城外的护城河已经干涸了大半，脚踩着就能过去了。
看着眼前的城防，尚可喜就忍不住大笑起来了。
“老四，你笑什么呀？”
一个年纪比尚可喜大几岁，个子也小一圈，长了个娃娃脸却留着络腮大胡子的中年大叔凑了上来。这位大叔是尚可喜的二哥，名叫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居然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也许是名字起坏了，长相也没什么威慑力。所以这位尚可爱一直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先是跟着爸爸尚学礼，尚学礼战死后又跟着哥哥尚可进，尚可进殉国后就跟弟弟尚可喜。尚可喜后来落水当了汉奸，他也照样跟着混日子。
“二哥，”尚可喜道，“我是笑朱家小太子虽然奸诈，却不会用人。居然让朱纯臣这样的膏粱子弟当中都留守……大明的气数，也不过如此了。”
“唉，”尚可爱只是摇头，“他哪儿是不会用人？现在南朝还有什么人可用？有用的都叫他老爹给坑没了！”
尚可喜一笑：“说的也是……肃王那边有消息吗？”
“有！”尚可爱点点头，“刚到的令旨……肃王的两万大军正在大枪岭和朱家小太子的三四万人对峙。”
“朱家小太子的兵？是他亲领的？”
尚可爱笑道：“令旨上说是朱太子亲率的……所以肃王催咱们快点打下凤阳，然后去和他会师一处，和朱家小太子决一死战！”
朱慈烺有自己专用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和六面龙旗，所以豪格在朱慈烺所部设阵石固山后，就知道这位太子爷亲自出阵了。
这下豪格可高兴坏了……朱慈烺现在大权在握的抚军太子！要是把他打死了，大清多半就能一统天下！
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立了这样的功劳，万一小皇帝早崩了，豪格是不是该进一下？
所以豪格就急忙让人来凤阳催促了。
“呵呵，看来大清真有天命啊……”尚可喜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波进攻的部队，已经扛着竹木梯子，准备就绪了。这一队都是绿营兵，由尚可喜的小兄弟尚可乐带领——这个尚可乐是尚学礼的养子。尚学礼战死时只有八岁，后来就跟着几个哥哥过。现在是尚可喜手底下的悍将！
这个时候连着轰鸣了两天的红夷大炮已经不发声儿了，整个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尚可喜呼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然后抽出了腰刀，猛地一直前方。
不到三十岁的尚可乐生父是尚家的家丁，救过老尚的性命，遗传了生父的高大魁梧，还有一脸的横肉，再配上一部乱七八糟的大胡子，瞧着特别凶残。看见尚可喜挥刀向前，他立马就是一声大吼：“擂鼓！进兵！”
鼓声想起，3000名才领过二两赏银的绿营兵将，就大声呐喊着向前。他们的出发阵地距离凤阳府城的直线距离不到三里，不到半炷香，就已经踏过了护城河，一路冲到了坍塌出多个豁口的城墙前面，很快就把竹木梯子架了上去。
而凤阳府的城墙上，这时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凤阳府城，好像就这样被攻破了！

第0432章 城中有棱堡埋伏！
凤阳城破了？
带着一个牛录镶蓝旗汉军督战的尚可乐看着前面的绿营兵好像潮水一样的涌向那几个豁口，真也有点不可思议——守凤阳的明军也太废了吧？
就这水平，多铎居然还陷入苦战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朱家太子把能打的军队都派去山东了？
心里面胡思乱想，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也跟着前面的绿营兵趟过护城河里面才到膝盖的浑水，冲到了凤阳城墙下面。
跟着他一起前进的三百余名八旗汉军和一百多个包衣奴才都带着藤牌弓箭，立即组了个藤牌阵，把这位尚可乐尚大爷团团护了起来。
还有几十个敢死的奴才，人人披着两层重甲，拿藤牌护着头脸，大声呐喊着就攀着竹木梯子涌上了豁口。
“七爷，咱们的死兵冲上去了！”护在尚可乐身边的一个牛录章京大喊着。
“好嘞！那咱们也上去！”尚可乐看见自家的汉军也入了豁口，这才放了心，身先士卒的往前冲了……唔，冲在他前头的不算士卒，只能算是炮灰！
所以他就是第一批冲上凤阳城头八旗勇士了！
勇不可当的尚可乐是披着三层甲胄“身先士卒”的，一层布面铁甲，一层锁子甲，还有一层衬在里面的棉甲。寻常的箭镞根本伤不着他，但是现在有火铳，真用好了还是能把他一铳了账的。
但是现在并没有噼里啪啦的铳声传出，说明里头的明军要么没有火铳，要么已经被先前杀进去的绿营兵打崩了。
所以现在正是八旗天兵展现勇武的时候儿！
尚可乐盘算清楚以后，也不需要藤牌遮护了，从身旁一名亲兵手中取过一把三尺多长的关东大扫子——就是一种刀柄较长，可以双手握持的直背砍刀。这种武器因为长度有限，在列阵而斗时并无大用，但却是巷战和混战的利器。以自备武器为主的八旗兵有不少都会给自己打造一把这样的战刀，用于近战格斗。
跟着尚可乐的那些镶蓝旗汉军兵丁，有不少也取出了关东大扫子，剩下的大多取了柳叶刀或雁翎刀加上一张藤牌。全都是有利于近战格斗的装备！
尚可乐张开喉咙大呼道：“不怕死的，都他娘的跟我冲啊！”
跟着他的镶蓝旗的汉军们也都哇哇大叫：“跟着七爷！七爷威武……”
就在一片呼喊声中，尚可乐已经头一个登上了竹木梯子，爬上了一处豁口。
上了豁口，尚可乐就确定守城的明军已经溃了。从破破烂烂的城墙上和附近的后右甲第门退下来的残兵，已经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或者向南面的月华山、凤凰山退去，一片跑还一边大呼：“鞑虏厉害，汉奸厉害！”
之前冲进城的绿营兵则散成一群一群的，或是追逐逃窜的明军，或是杀气腾腾的冲向凤阳城中破烂的街道，还有一些绿营兵则往后右甲第门冲去。
只要抢下这座城门，城外的大队人马就能杀进来，凤阳城就不可能守得住——城外可有三万多人呢！城内能有多少？顶天就几千，如何能够抵挡？
看见城内明军四散奔逃的场面，祖可乐祖七爷也不担心绿营兵抢不下后右甲第门了，就朝后面源源不断攀爬上来的手下喊道：“都跟着爷，去皇城根下抢上一遭啦！”
凤阳府城又三道城垣，最外面一层是外城，周长六十余里，有九座城门，十八座水关。现在被清军攻破的就是外城。
第二道城为禁垣，周长十九里，开四门。位于凤阳府城的中间靠南部分，背靠着月华山、凤凰山、万岁山。而禁垣的南面则是凤阳城的精华部分。禁垣是皇城，驻凤阳的高官显贵也不能住在里面，所以禁垣以南就是成片的官员住宅和府衙，城市的商业区也在那里。
第三道城垣为宫城，周长七里，开四门，就在禁垣里面——朱元璋原本想把凤阳当京师的，所以也修了皇城和紫禁城，不过却空置了二百多年，里面的建筑物早就朽烂不堪了。
由于凤阳城的面积很大，占地有五十多平方公里，所以大部分地方都很空旷，不少地方还种着庄稼，还有一些地方被圈起来做了草场，准备用来养马——大明东南是不产良马的，而且也没大片草场可以养马。
所以大元帅府和兵部就选中了没什么居民的凤阳外城北部充当马场，现在已经圈了起来，撒下了草籽儿。
不过种马还没从印度买来，所以只有马场，没有马儿。这些日子因为清军打过了淮河，不少躲避兵祸的难民就涌入凤阳城，被朱纯臣安置在马场里面了。
此刻清兵入城，躲避在凤阳马场中的百姓早就是惊弓之鸟，惊呼乱叫着涌了出来，在破烂泥泞的街道上呼叫奔逃。凄厉的呼喊声音，又激发了清兵的凶性，一场在历史上明清交替之际再常见不过的杀戮，如大风一般，席卷了半个凤阳城。
此时在凤阳城后右甲第门外，孔有德和尚可喜已经集结好了上万正红旗、镶蓝旗汉军的战士——凤阳城看来已经被打破了！
接下去就是烧杀抢掠的活儿，哪里用得着绿营炮灰兵？当然是八旗汉军的大爷发财去了。
负责督战的硕詹则带着上千真满洲的勇士，列了一个督战的阵型——虽然凤阳城破了，但是清军打仗的规矩还是不能坏了。还得一级压一级的督战！
现在汉八旗上阵，当然得让满八旗督战了！
城门已经被绿营兵打开了，吊桥也吱呀呀的放了下来，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响起。
早就等的有点不耐烦的上万汉军旗将士，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大清万胜！杀杀杀……杀光城里的尼堪！”
这呼喊声音，震荡在战场周遭，让城内的百姓更加慌乱，也让已经入城的清兵更加疯狂的烧杀抢掠。
尚可乐还是努力约束着自己的部下，而且还拘到了上千绿营兵，一千多人的队伍就沿着右甲第街一路向南。沿途看见慌乱走避的汉人百姓也不去杀掠，只是蒙着头向前。
他的目标是尽快冲过月华山和凤凰山的山口——从右甲第门突破的清军想要进攻凤阳的禁垣，就得从这处山口突破。
守城的明军好像已经完全崩溃了，只是抱头鼠窜，根本组织不起抵抗。在靠近凤凰山后，更是一股脑的向山上跑去了。
尚可乐也不管他们，只是带头向前猛扑，转眼的功夫，就已经从凤凰山和月华山之间的缺口处杀了过去，一边冲杀还一边大呼大叫：“大清天兵百万来啦！大清天兵来啦……”
大清百万天兵啊！听着还真是吓人！
不过……尚可乐也没喊几嗓子，冲过山口没一会儿，他就再也喊不出来了。
因为，他中了埋伏！
有人在山口以南埋伏了一座棱堡！
破破烂烂的凤阳城内，居然藏着一座拥有八座实心铳台的棱堡，其中一座铳台，不偏不倚，就堵在凤凰山和月华山之间的山口内侧。因为有山体遮挡，尚可乐他们一开始没看见，等到他们沿着街道冲过山口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两座铳台之间了……

第0433章 朱纯臣太阴险了！
在破破烂烂的凤阳城内构筑一座棱堡，是大明中都留守朱纯臣的主意——也不知道他的脑洞是怎么开的？反正这位名将之后，就突发奇想，在城大兵少和经费有限的两大守城难题之前，给出了一个“城内埋伏棱堡”的解决方案。
凤阳棱堡是在禁垣和宫城的基础上修建的，棱堡的核心就是周长十七里的宫城。宫城是砖垒的，高五丈，宽两丈三尺。为了省钱省力，朱纯臣干脆命人拆毁了禁垣的一部分城墙取砖。用所取的城砖修建了八个高约三丈的实心铳台。还有多余的砖头，就用来在宫城城墙的基础上修建了一个防炮的斜面，并且将城墙的宽度增加到了三丈半到两丈七尺。
在将凤阳城的禁垣、宫城改为棱堡的同时，朱纯臣还让人在凤凰山、月华山和万岁山上修建了三座山城，居高临下，掩护凤阳棱堡。
另外，凤阳南城的建筑也大多被拆毁。中都留守司及其下属的各个衙门，全都迁入棱堡办公，留守司的军营也都搬进了棱堡。
因此尚可乐他们向往的凤阳城南繁华之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两座铳台和架在铳台上的大将军炮！
“埋伏！有埋伏……有城堡埋伏！”
“快快快……快退后！”
“来不及了，护着七爷！”
尚可乐这回可乐不出来了，他手下的镶蓝旗汉军兵丁也都像受惊的猎物一样，发出了恐惧的喊叫。
铳台上面肯定是有铳的！要不然为毛叫铳台？而这些铳，一定都对准他们这些倒霉蛋了……而且他们这些人还糊里糊涂冲进了两座铳台之间，左右两边有铳台，正前方则是更加高大的核心堡垒——核心堡垒上肯定也有火炮！
三面都架了大炮，这是无死角交叉火力啊！躲都没地儿躲……
朱纯臣这个时候正站在凤阳棱堡核心堡的高墙上，举着个单筒望远镜在张望，口中还念念有词：“怎么才这点人……都是步卒，看来也没什么大鱼了，真是可惜啊！要是豪格冲进来多好？”
这家伙想得也真美，还想把豪格骗进一炮来打死！
可惜豪格没有那么冲动，他朱纯臣也没那么好气运。
轰轰轰……
就在这时，摆在凤阳棱堡上的大将军炮已经打响了。红夷大炮和三磅团炮这样的好东西是不可能大量提供给中都留守司的，一共就给了朱纯臣两门红夷大炮。
所以朱纯臣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朱慈烺多要点大将军炮，同时还发动整个凤阳府的铁匠自行铸造大将军炮。最后总算是搞到了一百多门大将军炮——其中大部分还是朱慈烺从东南各地的城池堡垒中搜罗来的旧货，是当年胡宗宪、戚继光打倭寇时候遗留下来的。那时候大明朝还有人能办事儿，所以铸造出了一些堪用的大将军炮，倒是解了朱慈烺的燃眉之急。
也要了尚可乐的老命！
虽然他披着三层坚甲，还被麾下的几十个亲兵不要命似的用藤盾和身体牢牢护住，但还是挽救不了什么。
因为几十个猥集成团的清兵本身就是个吸引火力的大靶子，摆在两座铳台和一面高墙上的24门大将军炮全都对准了这个“靶子”，就是一阵猛烈轰击。
由于距离有点远，而且大将军炮的射程比较近，发射霰弹时射程更近，所以这回打出去的都是实心弹。24枚石弹从天而降，全都砸在了尚可乐周围。其中一部分还弹跳起来，扫过慌乱逃跑的清军绿营兵的人群！坚硬的石弹磕着、碰着了人的身体，或是从身体的某个部位穿过，立即就是血肉横飞，惨叫惊呼之声不绝于耳，空气当中也弥漫起了血腥。
尚可乐这群人也没好儿，有三枚石弹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他们中间了！
什么藤盾，什么坚甲，什么勇士，在大将军炮打出的石弹跟前就是一摊烂肉。
尚可乐只听见一阵瘆人的“噗噗”声，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右小腿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也没法站立，向前扑倒下去了。
他知道大事儿不好了，连忙强忍着疼痛向自己右腿看去，一看之下，就是心口哇凉，汗毛倒竖……他的右小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泊泊往外喷涌的鲜血！
这血流得也太多了！尚可乐都急哭了，他身上才少血啊？这么个流法很快就干了，血流干了，人就死了……
他挣扎着想要用手去捂，还没够着鲜血喷涌的伤口，耳边突然就传来了一片喊杀！
“杀鞑子！杀鞑子啊！”
原来朱纯臣还在两座铳台前的壕沟里面埋伏了1000名刀牌手，现在杀出来收割鞑子的人头了！
这些刀牌手都是能标枪的，冲出壕沟后就一手持盾，一手持着标枪，在冲入纷乱奔逃清兵人群前，就是两波标枪雨扔了出去。
早就乱了套的清兵根本阻挡不了，立时就有二三百人被标枪扎成了血葫芦。有些人没有马上死去，只是惨叫着倒地，喷着鲜血，拼命抽搐……
尚可乐被这一幕给吓傻了，顾不得捂住伤口止血，只是拼命爬行。可是爬又爬多快？
也就是一转眼的时间，“杀鞑子”的喊声就到了他的背后……
这时，尚可乐后脑勺的辫子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揪住了用力拉扯。他的脖子被拉得老长，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伸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要割脖子？
尚可乐都给吓哭了，只是哭喊着：“别别，我不是鞑子，不是鞑子……”
然后就是噗哧一声轻响，不是鞑子的尚可乐惨遭割喉……
……
尚可乐被人割喉的时候，他的干哥哥尚可喜、尚可爱正率领着大队八旗汉军通过后右甲第门，沿着右甲第街推进。
尚可喜、尚可爱还有孔有德，这会儿都身先士卒，骑马走在队伍前列。三人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八旗天兵。
他们仨这时都心情愉快，也没把凤阳城内的守军，还一边走路一边谈笑。即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大将军炮轰击的声音，也没太当回事……不就是一些大将军炮或是佛郎机炮吗？多半是架在凤阳禁垣城墙上的。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躲远点就打不着了！
可就在尚可喜、尚可爱、孔有德他们身先士卒继续前进的时候，好几百清军败兵已经哭喊着从凤凰山、月华山之间的山口跑出来了。一边跑还一边在嚎哭：“有埋伏啊，有埋伏啊……”
有埋伏？尚可喜和孔有德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不在乎。
埋伏有什么好怕的？
尚可喜给尚可爱使了个眼色，尚可爱立马就带着百十骑上前去，拦住了拼命奔逃出来的绿营兵和八旗汉军。这些“临阵脱逃”的家伙看见两位王爷的旗号，也都知道大事儿不好了。
大清的军纪森严着呢！临阵脱逃是要杀头的！
于是就有人大声哭喊着开始报告严峻的敌情了。
“王爷，南兵太阴险了！他们在前面的山口后头埋伏了个城堡！”
“一个大大的城堡！还是好些个铳台……”
“铳台上架满了大炮！”
“至少有上百门……”
“俺们拼了命也挡不住啊！”
“王爷……尚七爷都战死了！被大炮轰成渣了！”

第0434章 城破一半也是破啊
什么？凤凰山和月华山后面有一座，一座带着好几个铳台的堡垒？
而且还有上百门大炮，还把尚可乐给打死了？
这下尚可喜和孔有德都沉不住气了！他们可是在豪格跟前夸了海口的，而且豪格还下了严令，让他们尽快破城，然后率主力南下增援。
可现在怎么办？凤阳府城里面居然还有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而且还有许多火炮！也不知道有没有红夷大炮？如果有个几门，麻烦可就大了……
轰轰！
就在尚可喜和孔有德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前方炮响，紧接着呼喊声就在两人背后响起。
“大炮……”
“是红夷大炮！”
“架在山上……”
“王爷小心了！”
原来是明军在凤凰山上架了大炮，而且还是红夷大炮！数量不多，就只有两门，而且打得也不准，没有击中尚可喜、孔有德二人和他们背后的人马。
但还是把两个身先士卒的王爷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元，元吉兄，此地危险，咱们还是退守后右甲第门吧！”孔有德已经慌了神，说话都不大利索了。他当然知道红夷大炮的厉害，刚才那两炮要是打准了，他的老命许就交待了。
而且他知道，大炮是会越打越准的，可不能老在一地站着当靶子！
“瑞图兄所言极善……咱们先退，再调红夷大炮进城！”
尚可喜一样是惜命的，哪里敢在红夷大炮的炮口底下呆着？于是便和孔有德一块儿向后右甲第门退去。才走到城门附近，就遇上了喜气洋洋的硕詹。
硕詹看见两个王爷也是一愣，然后就笑着问：“怎么？城内已经完事了？你们二位这就要带兵南下？这也太勤勉了吧？”
“梅勒章京，咱们轻敌了！”尚可喜这时已经把手绢掏出来了，在脸上假装抹了两下，又干嚎了几声，“我那兄弟真是可怜啊，中了南寇的埋伏，被大炮轰成肉酱啦！”
“你兄弟……可爱吗？”硕詹也紧张起来了，他和尚可爱关系可好呢，纯洁的友谊啊！
尚可喜还在呜哇呜哇的苦，没搭理硕詹——他对两人的友谊有点看不惯啊！
“可爱他……死了？”硕詹的声都抖了。
那么可爱，怎么就死了呢？
“不是可爱……是可乐！”尚可喜继续抹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一个干弟弟而已，他还有七八个呢！死完了还有干儿子，不伤心的……
还好不是可爱……硕詹也松口气，“那接下去怎么办？今天还能打下凤阳城吗？”
“怎么打得下来？”尚可喜连连摇头，“里面是个八卦堡（这是他对棱堡的称呼），有八个大铳台，每个大铳台上都有八门红夷大炮，凤凰山上还有两门红夷大炮，一共有六十六门红夷大炮啊！”
“怎么可能那么多？”硕詹可是打老了仗的，他可从没见过明军可以一次聚集那么多红夷大炮的。
尚可喜道：“一定是从西夷人那儿买来的……朱家小太子有的是银子，又和海贼郑家联姻，有了通西洋的路子，几百门红夷大炮算什么呀？”
几百门……尚可喜这张嘴也真是能忽悠。
硕詹也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朱慈烺有钱还联姻海贼郑家的事儿他当然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红夷大炮是西洋红夷国的“特产”。如果让海贼郑家拿着朱慈烺从东南搜刮来的白银去西洋红夷国购买，几百上千之数不是问题啊！
“那，那咱们怎么办？”硕詹急了，“捷报都给王爷送出去了……你们怎么能打不下来？”
这事儿其实也不怪他毛糙，而是他们八旗天兵纵横天下那么些年，从没有打进一座城池的城墙后再让人赶出去的事情。
所以当大队的清兵冲进凤阳城的时候，硕詹就想当然的认为大局已定，所以就派出塘马去向豪格报喜了。
尚可喜也急了，这是谎报军情啊！
虽然谎报的是硕詹，但是肃王爷真要追究，他和孔有德肯定得倒霉！
“瑞图，”尚可喜望着孔有德，“怎么办？”
“这这……”孔有德也是一脑门子冷汗，他倒不是害怕豪格追究什么虚报战功，而是害怕豪格和硕詹逼着自己强攻凤阳城内的堡垒。
如果把实力拼光了，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说：“咱们，咱们的确打破了凤阳城啊！肃王不是催咱们南下大枪岭吗？大枪岭那边才紧要啊！”
“对，对，对……”尚可喜拍了拍额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大枪岭那边！只要能打败了南兵大队，凤阳城内的堡垒，早晚都能夺下的。所以咱们还是得抽调精锐南下去帮肃王啊！”
硕詹一听也觉得有理，“那凤阳这边怎么办？”
孔有德道：“外城的城墙总是能占下来的……占了外城城墙，里面的堡垒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只要大枪岭那边能打下来，凤阳城终究是咱大清国的！”
“对对对……”硕詹点点头，“不能误了肃王爷的大事儿！二位马上选出两万精兵，拉上十五门红夷大炮，明天一大早就南下大枪岭！凤阳这边，我和白总兵带人看着就是了。”
孔有德和尚可喜部下的汉军、包衣、绿营加一块儿有两万好几千人，红夷大炮有24门。带走两万人和十五门大炮后，就给硕詹留下了几千人和九门大炮，再加上白广恩手下的一万余人和硕詹自己带着的千余八旗和包衣，打下凤阳禁垣棱堡是不可能的，但也足够守着凤阳外城和朱纯城对峙了。
只要豪格那头不出什么状况，凤阳城早晚还是能拿下来的！
……
当凤阳府城被攻破的捷报送到大枪岭军前的时候，豪格正在众将簇拥之下，立马在一处高坡上，用一只单筒望远镜看着山脚下正以营纵队为单位开进的明军。
这些明军和豪格以往见过的明军可大不一样，不仅队列严整得让人心惊，而且气势高昂，一边走还一边在喊“大明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的口号。
另外，他们的武器装备看着也非常精良。
正在浩浩荡荡前进的都是步兵，人人披着布面铁甲，半数扛着丈八长枪，枪杆笔直，枪尖上都套着足有一尺半长的套子——很显然，这些丈八长枪都是好东西，而且使用他们的士兵都非常爱惜。
另外一半，则人人扛着火铳！
一半长枪，一半火铳，不是什么三眼铳，而是鸟铳和斑鸠脚铳！
居然有这样的兵种搭配方式……眼前这支明军到底拥有多少支火铳？一万支还是两万支？
这数目多的可有点惊人了！
如果那么多火铳都不会轻易炸膛，都能在正确的距离上开火，眼前这支明军可不好对付！
“王爷，王爷，大喜啊！”
鳌拜这个时候接了手下送上来的一份军报，看了一眼就笑呵呵给豪格道喜了。
“凤阳拿下了？”豪格放下了望远镜。
“拿下了！”鳌拜笑着，“外城已经打破了，不费吹灰之力啊！
王爷，要不要再给硕詹和孔有德、尚可喜下到令旨，让他们赶紧带人过来？”
“好！”豪格点点头，“让孔有德、尚可喜带两万人过来……他们来了，咱们就立于不败了。”

第0435章 豪格，轮到你了！
豪格在大枪岭山坡上看到的，是驻扎在石固山的明军向清流关移营时候的场面。
清流关背后就是滁州城，又挡着凤阳府通往应天府的官道，原本就有少量明军驻扎。但是不足以抵挡豪格的大军，万一豪格不顾一切冲破清流关，滁州、和州、应天府江北地区和扬州府就有可能惨遭涂毒。
所以朱慈烺抵达石固山后，就决定要先移营，占据清流关隘口，然后再设法对付豪格。
这次移营行动是存在风险的，大批军队要以行军队形从大枪岭下通过，随时可能遭遇岭上清军的冲击。
不过豪格却没有在朱慈烺移营的时候发起攻击。一方面是因为朱慈烺麾下的兵马众多，军容极盛。整整五万六千器械精良的大军，以营纵队为单位，依次从大枪岭下通过。
另一方面，朱慈烺在移营时还安了排部队交替掩护。在大枪岭的北侧和南侧，先后摆出攻击的方针，还架起不少三磅团炮。
如果豪格真的敢冒险进攻，准保讨不了一点便宜！
可是豪格却不动如山。
“好啊！无惊无险……”
清流关的衙署里面，刚刚指挥部队完成移营的朱慈烺一脸的轻松，对他手下的将军们说：“鞑子不敢下山，显然是怕了咱们了，看来山上的鞑子也没多少底气！”
他的话说的挺大，不过真实的心情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豪格立营在大枪岭上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如果真让他在大枪岭站稳了脚跟，筑起山寨堡垒。那么由滁州入凤阳府的通道就会被卡住。而在凤阳府城那头，凭借城内的棱堡和储备，朱纯臣坚持上一年两年都不是问题。
可一年两年之后呢？
如果清军可以卡住大枪岭，再靠围困拿下凤阳府城，同时在凤阳府城和大枪岭之间的池水岸边再构筑一座城堡。
那么朱慈烺就很难干净利落的把豪格军队从淮南赶出去了！
“移营已经完成了！”朱慈烺看着大堂里面坐着的李岩、吴三辅、石瑞恩、郝摇旗、王七、王髯、陈一刀等将，眉头微皱，“现在咱们是立于不败，但是还没有打赢！诸位有什么办法，都说说吧！”
“太子殿下，”李岩说，“咱们可以在清流关前和皇甫山上筑堡，把大枪岭上的鞑子逼走。”
吴三辅皱眉说：“倒是个稳妥的法子，就是太费时了。”
李岩说：“哪怕花上一两个月，能奏效就行了。”
吴三辅点点头说：“说的也是……”
朱慈烺眉头微皱，他感觉得出李岩和吴三辅都有那么一些怯战——野战打不过才那么热衷于修堡垒呢！
现在大枪岭上的鞑虏最多两万人，而朱慈烺手头有五万六千人，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有什么好怕的？
“太子殿下，诸位，我不同意以堡垒迎敌！”总算有不怕鞑子的人发言了，这人是洋将石瑞恩，“我认为我们应该寻求决战……我们的兵力比敌人多一倍，但是机动性远远不如敌人。所以应该抓住一切可以决战的机会，坚决的同敌人展开决战。
而鞑虏军驻扎大枪岭，就给了我们进行决战的机会！如果现在不牢牢抓住，等到他们重新开始机动，就很难抓住了。”
“可鞑子在山上！”吴氏家丁出身的师指挥王髯提醒说，“他们居高临下，而且还修筑了营垒。”
石瑞恩摸了摸自己金黄色的胡子，耸耸肩道：“不过是一些低矮的山丘，这阻挡不住我们的士兵……而且敌人的优势在骑兵，在山丘上发挥不了威力。
我想……我们可以发起一场夜袭！”
“夜袭？”朱慈烺挑了一下眉毛。
“对！”石瑞恩点点头，“可以让前锋师承担夜袭任务，前锋师的攻击力非常强，而且士气高昂，将士们求战心切，完全可以在夜间战斗中发扬最大的战斗力。”
夜战需要官兵们保持极高的士气和主动性的，特别是在夜晚进攻八旗真满洲这样的敌人。
石瑞恩又道：“因为鞑虏是人数有限的部族，可以当兵的壮丁总数低于十万。所以他们一旦在夜战中遭遇到重大的伤亡，一定会寻求先脱离接触，然后在有利于骑兵冲击的地形上重新布阵。”
好像有点道理！
真满洲死不起啊！朱慈烺的精兵大致上就是五十亩田换一个的代价，现在他手头捏着的土地有差不多五千万亩，可以换一百万兵……三命换一命可以兑没了三十三万鞑子！
鞑子可没那么多人可以兑！
“而我们……”石瑞恩顿了顿，“可以在大枪岭的东面，背靠石固山再布置两个师的部队，事先组成大方阵，等待鞑虏下山！”
高啊！
朱慈烺顿时就是眼前一亮：“好！好办法……石将军，我给你两个师，从大枪岭的西、南两面发起夜攻。另外两个师，就跟着本宫去大枪岭东面列阵。大枪岭的北面就是池水，如果鞑子从北面出山，那么四个师就一起追赶，把他们逼向池水！”
池水不深，有些地方是可以涉渡的，但也有一些地方水位较深，涉渡存在风险。
如果豪格的大军在被朱慈烺的四个师追杀的情况下慌忙渡河，损失一定小不到哪儿去！
“诸位……以为如何？”朱慈烺目光在大堂上扫了一圈，将四个师指挥使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吴三辅、李岩现在不是一线将帅，四个师长才是直接带兵的将领，如果他们都没什么信心，那可就不好打了。
“太子殿下！”郝摇旗头一个发言，“臣觉得此计可行！”
陈一刀道：“臣愿意和郝指挥一起带兵去夜袭大枪岭上的鞑子！”
“太子殿下，臣愿意跟随殿下出阵！”
“臣也愿意出战！”
“好啊！”朱慈烺连连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军师李岩和模范军总兵吴三辅。
李岩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一直在思索推敲着石瑞恩的方案，“殿下，您是万金之躯，不可轻易临阵。”
吴三辅也说：“还是由臣和军师代替殿下临阵吧。”
“不必了！”朱慈烺摆摆手，“本宫有太祖高皇帝庇佑，区区鞑虏是伤不着本宫的！”
……
大枪岭并不是什么崇山峻岭，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山头，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其间还有几个小小的谷地，进出的通道很多，至少有七八条。虽然不容易守卫周全，但是却有利于屯驻此地的大军进出，如果给清军三两个月时间施工修造，倒是可以将这里变成适合大军长期屯驻的大据点。
不过豪格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他也不打算在大枪岭长期驻扎，所以只是草草布置了营地，在七八条通道的出入口设置了栅栏。还砍秃了一处山头作为大军宿营之地，还在几处紧要的高地上布置守军和哨岗。
这会儿他就在其中一处和清流关遥遥相对的高地上，注视着十里开外的清流关下的明军大营，一看就是两个多时辰，到了日近黄昏的时候，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鳌拜的声音在豪格身后响了起来。这山头上太阳可大着呢！晒了一个下午，鳌拜都快变成“鳌干”了……而且他的肚皮早就咕噜噜直叫了！
可这王爷不知怎么，只是站在太阳底下发呆！

第0436章 朱太子，你的奸计被识破了！
豪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鳌拜的话，只是喃喃地说：“太安静了，真是太安静了……”
安静？哪儿安静了？
鳌拜愣了又愣，两万大军，还是近四万匹马儿凑在一块儿还能安静？人喊马嘶的，吵着呢！
“王爷，不怎么安静啊？”鳌拜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最敬爱的王爷，王爷最近可瘦了，脸色也不大好，一定是太操劳了，会不会耳朵也聋了？
“王爷，”鳌拜又说，“大营里面吵闹得很……您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要不找个郎中看看？”
“胡说什么呢？”豪格回头瞪了鳌拜一眼，“本王还没到眼花耳聋的年纪，多尔衮都没耳聋，本王会耳聋？”
可多尔衮比您年轻啊！鳌拜心里说：他虽然是您叔叔，可年纪不大……才三十四岁，您这个当侄子的都三十七了，万一熬不过多尔衮可怎么办？
“本王是说明军那边太安静了！”豪格没好气地说，“鳌拜，你跟本王在这儿站了一下午都在干什么？”
干什么？替王爷您扇扇子……鳌拜手里拿着个扇子，都扇了一下午了，胳膊都有点酸了。
被豪格一提醒，鳌拜连忙把注意力转向明军大营，看了一会儿，又侧耳听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不对了。
的确太安静了！
虽然军营是肃杀之地，严禁喧哗。但是数万大军汇集之地怎么可能安静成这样？他们还得训练，还得战备，怎么可能那么安静？难道几万大军都在睡大觉？
现在是白天，白天睡大觉……想干什么？
鳌拜皱眉道：“王爷，难道……那是空营？”
豪格眉头微微皱着：“也许是个空营计，南军主力已经间道赴援凤阳了……也许大军还在营中休息！”
“休息？大白天睡觉？”鳌拜一下紧张起来了，“南寇要夜袭？”
豪格眉头紧皱：“白天睡觉，自然是为了晚上行动……”
“王爷，”鳌拜忙问，“咱们该怎么办？”
豪格眉头越皱越紧，“咱们也准备夜战吧！派最好的巴牙喇护军去侦察，一定要摸清楚南寇的动向……特别要摸清楚他们是不是会分兵？”
“他们一准会分兵的！”鳌拜道，“他们人那么多，在这大枪岭根本展不开了……他们至少分两路，也有可能分三路！”
豪格吸了口气：“如果真的分兵，咱们大获全胜的机会就来了！”
“王爷英明！”鳌拜佩服地说，“咱不管他分几路来，咱只管往一路去！”
“咱们只管往东去！”豪格顿了顿，又说，“西、南两面地形崎岖，不利于咱们的骑兵展开。北面虽然开阔，但未必会有敌人……而且三缺一的道理朱慈烺不会不知道。
而且这些南军的阵容咱们也见了，绝不是乌合之众。咱们就算集中力量击打其一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得做两手准备……万一不胜，立即全军北上池水。如果向西、南两面出击，要退走就不容易了。
所以本王这次就压注在大枪岭东！一旦发现南寇大军夜出，咱们就以少量兵力守营迟滞，再以主力东出大枪岭，在清流溪以西列阵以待。”
“王爷，让谁留守？”鳌拜追问了一句。
“巴哈纳，让他带着阿巴泰的三个牛录留守在加点汉军和包衣留守！”
被豪格点名当炮灰的人名叫爱新觉罗&#183;巴哈纳，是努尔哈赤的侄孙，镶白旗出身，是多尔衮兄弟的人，被派到正蓝旗当固山额真，其实就是盯着豪格的。
而属于饶余郡王阿巴泰的三个牛录也是正蓝旗里面的沙子，这八旗人马的划分并不是以旗为单位，而是以牛录为单位的。在如今的大清国，只有拥有真满洲牛录的王爷贝勒，那才是真王爷真贝勒！而阿巴泰在努尔哈赤的儿子当中素来不受重视，但也有三个牛录的实力，这三个牛录本不是正蓝旗的，但是在皇太极重编正蓝旗的时候给塞进来了，成了正蓝旗里面的一个小山头。
……
大明崇祯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黄昏时分。
安静了一个白天的清流关大营突然就活跃了起来，人喊马嘶不断，还有无数道炊烟同时扬起——根据计划，战斗还有之后的追击作战很可能要持续上三天。所以在今晚出击之前，各营的伙夫需要为出战的部队准备一顿战前美餐和三天的干粮！
另外，为了迷惑对面的清军，还派出不少士兵，全副武装，带着斧子、锯子，在明军大营周围砍伐树木，做出一副要扩建清流关城的假象。
至于这种假象能不能欺骗对面山上的豪格和鳌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现在朱慈烺旗下的克难新军在治军方面是不比八旗兵差的，在许多什么设置更胜一筹。但是真的到了决战之前的时候，五万六千人的大军，仍旧不免出现了混乱和过度亢奋的状态，战前准备的动静弄得很大。
“千岁爷，这是定远守备所的塘报……上面注了火急……”
清流关内的守备衙门大堂上，李岩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塘报，飞快走了进来。
在大堂里面，这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向朱大太子汇报各部集结准备的情况。
“前军师各团都已经集中完毕，吃完饭就能出阵了！”
“中军师的两个骑兵营已经派出去了，还有消息传回，和鞑子的骑兵碰了一下！”
“太子殿下，第一师的两个骑兵营也马上出发了……”
“千岁爷，后师的兄弟们已经用好晚饭了，就等出发的军令了！”
好容易等四个师指挥使一一报告完毕，朱慈烺也说完了加油打气儿的话，李岩才将刚收到的塘报递上。
塘报上的消息可不大好！定远守备所派出的夜不收发现有约莫两万清军正从凤阳府方向南下！
为了不影响郝摇旗、王七、王髯、陈一刀他们四个师指挥使高昂的情绪，李岩等他们走了才把塘报递了上去。
“两万？”朱慈烺眉头皱了皱，“他们居然摆着凤阳禁垣不打，南下送死来了……”
这事儿的确出乎了朱慈烺的预料，他本来以为围攻凤阳的汉奸们不会那么卖力南下送死。
“太子殿下，大枪岭上的鞑虏约莫有两万，如果再合上南下的两万，就是四万了……”
吴三辅也跟在朱慈烺身边，一听说清军有了援兵，马上就紧张起来了。
“四万就四万，”朱慈烺倒是笃定，“咱们有五万六千人呢！”
五万六不是比四万大吗？所以从数学角度分析，还是稳赢的！
李岩道：“鞑虏的援兵如果不敢走夜路，明天下午才能到。”
“那就不怕了！”朱慈烺笑着，“说不定打垮了真鞑子还能再捞点汉军和绿营兵打一打……这一战要是能打垮四万东虏的大军，东南的形势可就稳当了！”
他顿了顿，“时候差不多了，就趁着这天色要黑没黑的时候出发吧！”
五万几千大军兵分两路，浩浩荡荡的离开清流关大营，当然是瞒不过豪格派出的白甲兵——这要发现不了，那不是跟提笼架鸟抽大烟的八旗大爷差不多了？现在的白甲兵可是旗下大爷的祖宗，厉害着呢！
不过朱慈烺、石瑞恩、李岩和吴三辅他们也不在乎被清兵的哨探游骑发现。
因为一支展开驻扎的军队也不是说集结就能集结起来的。而且，李岩和石瑞恩很快就要指挥前军师、后军师向大枪岭上的清军发起进攻了。
在这个时候，清军如果再慌忙调整布署去对付从清流溪东岸包抄的朱慈烺、吴三辅所带的两个师，他们很有可能直接被克难新军的前、后两师打崩！
这两个师，特别是前军师的战斗力那是非常强悍的。按照石瑞恩的说法，以这个师的战斗力基本上可拉到德意志战场上去和古斯塔夫二世的瑞典军队较量一下了，也许打不赢，但是交换比不会太难看！

第0437章 血流溪
一个正蓝旗的白甲兵飞也似的跑进了豪格的中军大帐，行了个打千礼，然后才大声汇报：“禀肃王爷，奴才等探知南寇大兵出动，超过一万步骑出清流关，沿清流溪东岸北进，向大营东面包抄……”
豪格重重拍了下巴掌，笑道：“好好好……朱家小太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爷，”鳌拜马上站起来请站，“给奴才3000骑兵，先杀他一阵！”
“不必，”豪格摇摇头，“朱家小太子治军的本事如何，咱们也见识过了。那等队伍严整，武器精良之军，不是3000铁骑就能冲垮的……若是初战不利，接下去的仗可就不好打了。”
他笑了笑，又问：“盾车和红夷大炮，还有火铳兵都准备好了吗？”
豪格原来也是带着六门红夷大炮和少量汉军火铳兵南下的！如果不是这六门红夷大炮走得太慢，他的一万八千骑兵放开来跑，朱慈烺的步兵还真追不上！八旗马队可是一人双马的配置，相当能跑的。
至于盾车，那可是眼下清军标配的器械——清军就是靠盾车防御明军火器的！哪怕豪格的大军一人配了双马三马的，照样把大量的盾车当成了马车，一路拖着行军。
“巴哈纳！”豪格这个时候点了他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巴哈纳的名。
巴哈纳立马上前打千行礼：“王爷，奴才在。”
“你带饶余郡王家的三个牛录再加两个汉军牛录守着大营！”豪格吩咐道，“不必守住，尽可能迟滞南寇便是了。”
“王爷……”巴哈纳是宿将，17岁就从军打仗，一刀一剑搏杀出来的固山额真，自然看不起明军，所以就对豪格的命令有点异议。
不过豪格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就挥手阻止了，“巴哈纳，莫要轻敌……朱家小太子可是摄政王都很重视的对手，你难道自认比摄政王还厉害？”
“奴才不敢！”巴哈纳听到豪格把摄政王多尔衮抬出来，便没什么话可讲了。
他虽然是正蓝旗的固山额真，但却是镶白旗出身，是多尔衮、多铎的心腹，当然不能质疑多尔衮了。也正因为他的背景，豪格才会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如果不幸战死了，豪格一定会禀明摄政王，把他风光大葬的！
“鳌拜！”豪格又点了鳌拜的名，“头阵你来打，带上镶黄旗的人，本王再给你五个牛录……先行东进，在大枪岭东坡列阵，为大军之左翼。”
“奴才领旨！”鳌拜自然没有二话，立马打了个千，领了豪格的将令。
“伊尔德！”豪格再点了正黄旗梅勒章京伊尔德的名。
“奴才在！”伊尔德是镶黄旗的宿将，一直跟着皇太极，自然也是豪格的拥护者。
“命你带镶黄旗兵马，外加五个牛录，跟着鳌拜所领兵马后面东进，也在大枪岭东坡列阵，为大军之右翼。”
“奴才领旨。”
大枪岭东坡的地形比较平缓，但是算不上开阔，所以也摆不出太复杂的阵型。所以豪格就马马虎虎将自己麾下的将近12000名真满洲和大约3000名包衣奴才另外还有不到1000汉军八旗分为三部分。
鳌拜领一部为死兵左翼，伊尔德领一部为死兵右翼。豪格自领一部为锐兵，也就是压阵殿后的兵马，几门红夷大炮和少量的汉军火铳兵（都隶正蓝旗汉军），都由豪格自己掌握。
除了以上这些，豪格还派出了正蓝旗的一半巴牙喇护军去刺探明军的动态。
也就是说，在被后世称为“血流溪之战”的这场激战开始前，豪格手中的总兵力约是18000，带到血流溪战场的人马只有16000……也不少了！
而血流溪之战的另一方，则是两个明军的新军步兵师加上朱慈烺的侍卫营一部。两个师也不是全体出动，只动了战兵，留下了辎重兵，总共出动了22000余人。
他们是日落前后依次出动的，行动非常利索，22000人的大军，以营为单位，一个接着一个组成了随时可以转成莫里斯方阵的纵队，以急行军的速度出营。
一路疾行，没有半点迟疑迁延。哪怕在夜色降临之后，他们也没有放慢行军速度。
今天晚上的天气倒是不错，明月当空，天穹之上还密密麻麻的镶满了星光。月光星光一起洒落下来，足够让习惯夜行的克难新军将士们快速行动而不会掉队了。
不会掉队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这支军队士气极高，上上下下都以为大明朝有他们一小份儿。其中一部分分到土地当上地主的，就想着再立点功劳，好多分几亩勋田。而没有分到土地的，则更加积极，就指着用鞑子的脑袋换自家的富贵呢！
黑暗当中，多达两万余人的队伍，只是每个营纵队的头尾打了两个灯笼，其他人一律抹黑前进。虽然没有人衔枚，马裹蹄，但是疾行中的军队还是异常安静。伴随着清流溪的水声，只有密集而又低落的脚步声。
朱慈烺和吴三辅都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步行穿梭在夜色当中。他们不骑马倒不是为了和部下同甘共苦，而是为了防备可能潜伏在官道右侧树林里的清军哨探偷袭。
由清流关北上的官道是沿着清流溪东岸修筑的，今年春天刚刚完成整修，非常平整，走起来一点不费劲儿。官道西边就是清流溪，虽然可以涉渡，但也不是打埋伏的地方。而官道的东面则是一片树林，因为多年的砍伐，所以算不上茂密，距离官道也不近，约有三四十步之遥。但还是有一些鞑虏的哨探游骑被开路的大队明军铁骑驱逐，躲在林子里面，时不时的射几只冷箭出来。
其实穿着一身郑芝龙进贡的“安平板甲”的朱慈烺并不怕什么冷箭，但是他骑着的战马却没有披甲，如果被射翻了他就得摔个头破血流，所以他干脆下马步行。
安平板甲是一种以欧式四分之三板甲为样板打造的山寨货——这年头欧洲的板甲很便宜，一套安特卫普出品的板甲的售价不到三两白银！
如果不是运费高昂，而且运输起来也不方便，朱慈烺早就给他的十万大军都装备上四分之三板甲了。
不过依靠长身甲和布面甲，在夜色中行军的克难新军也足够抵御大部分弓箭袭击了。
所以埋伏在林子里的清军巴牙喇护军虽然不时射出冷箭，但是朱慈烺的部队，依旧保持着较快的行军速度。
三名穿着拼接半身板甲的骑兵匆匆自前方赶来，从朱慈烺身边高高举起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模糊的轮廓，以及六面象征着大明皇太子的龙旗的轮廓，寻到了朱慈烺的所在。他在外围向拦住他的侍卫通报了姓名番号，对了口令，才被带到了朱慈烺跟前：“禀千岁爷，前面就是大枪岭东坡了！”
终于到了！
朱慈烺松了口气下来，他从入夜就领军出发了，十几里地走了一个多时辰。虽然尽可能的隐蔽了，但是大枪岭上的鞑子不可能一点没发现。没有大队的鞑子杀下来，说明今晚的行动还是具有突然性的！
他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吴三辅忽然喊了起来：“鞑子，鞑子下山啦！”

第0438章 大炮灰飞
朱慈烺扭过头，向大枪岭的方向看去。只见低矮平缓的山坡上，从靠近山地的地方开始，火光第次点亮，仿佛星火燎原一般，顿时就布满了半个一大片的坡地。
这些火光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列阵完毕的鞑子兵点起来的火把！
从火把组成的图案看，鞑子兵摆出了一个大致是长方形的方阵。正面比较狭窄，纵深较大。部队从山脚下的清流西岸边，一直铺到了大枪岭东坡靠近山脊的地方。
“千岁爷，鞑子兵约莫有20000……而且已经布阵完毕！显然是早就离开营垒了！”吴三辅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20000鞑子兵啊！而且还是有备而来的……自己这边可没什么人数上的优势！
“无妨……”朱慈烺倒还镇定，“有清流溪挡着，他们冲不过来，咱们可以从容布阵！”
清流溪是可以涉渡的，在这个季节，水深还不到人腰。但是在齐腰的溪水里面，无论人马，都冲不起来，只能慢慢通过。沿河而进的明军可有一小半是火铳兵，至少带着七八千支火铳！
另外还有四个团炮连的24门3磅团炮，也都填装好了铅弹，随时可以开火射击！
如果清兵盲目发起冲击，就凭这些火铳、火炮，也能把清流溪打成血流溪了。
“大清万胜！大清万胜……”
山坡上的清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是用满洲话喊出来的，朱大太子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帮清兵的气势不弱！
朱慈烺当然不会示弱，马上下令道：“点火把！点灯笼！也让鞑子瞧瞧咱们的威风！”
“喏！”
一声令下，火光就以朱慈烺所在的位置为起点，迅速向南北两边蔓延，很快就形成了一条火龙，横亘在大枪岭下，清流溪边。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明军也开始欢呼，声音比山坡上列阵的清军还高了几分！
“呵呵，嗓门倒是挺大的！”在大枪岭东坡山脊上策马观阵的豪格大笑起来，“不过打仗可不是靠嗓门大啊！”
“王爷，”一旁正蓝旗管汉军的梅勒章京罗托笑呵呵的接过话头，“奴才们已经把红夷大炮架好了，要不要打几炮震慑一下南蛮子？”
豪格是带着六门12磅的红夷大炮南下的，数量虽然不多，但用好了还是挺管用的。因为明军那边骑兵少，步兵多，最怕的就是阵形被轰垮了。
“也好！”豪格笑着，“就瞄着……瞄着那些大旗轰！”
他已经发现朱慈烺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和六面龙旗了。这七面大旗被挂到旗杆上的灯笼照亮了，在黑夜中非常醒目。豪格虽然看不清旗帜上的字儿和图样，但是从它们所在的位置和正在移动的方向，大致上也可以判断出那很可能就是朱慈烺的旗号了！
“喳！”
“轰轰轰……”
罗托应了一声，正要让人去给红夷大炮牛录传令，轰轰轰的炮声已经先响起来了。
不过不是大清炮队的红夷大炮在轰鸣，而是明军的三磅团炮开火了，是郝摇旗和石瑞恩那边打响了。
罗托竖起耳朵听了听，就对豪格说：“王爷，是南边和西边打响了！大炮的数量很多，恐怕不下三十门，就不知道是不是红夷大炮了……”
“不是红夷大炮，”豪格笑了笑，“三十门红夷大炮打起来还不得惊天动地？现在才多大点声儿？顶天就是大将军炮。”
“那就不怕了。”罗托说，“巴哈纳是宿将，应该能把那些尼堪拖住的！”
豪格点点头，抬手一指正在移动的朱慈烺的那堆旗号，提高嗓门道：“传本王的令旨，前方南军阵中大旗所在，就是朱家小太子的中军！
此战，本王不要别的，就要朱慈烺的项上人头！得朱慈烺首级着，赏六个前程！”
所谓“前程”，其实就是清朝军功爵的代称。等到乾隆年间，才有了“完全体”，一共九级二十七等，也就是二十七个前程。不过眼下没那么多前程，普通的八旗兵丁往上，可以成为前程的军功爵起板就是三等牛录章京——昂邦章京、梅勒章京、扎兰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这四个章京，现在又是差遣的名称，又是军功爵的前程。区别就是在作为前程的时候，又一二三等，四个章京就是十二个前程。再往上还有一二三等公侯伯等等。
而六个前程，就是普通的八旗兵丁一下跳到一等扎兰章京（甲喇章京），差不多是正三品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这个时代的八旗兵丁本来就勇，现在有了重赏，更是万军欢腾！
摆列在清流溪以山坡底部的上百辆盾车已经组装完毕，开始在包衣奴才们的推动下，向清流溪岸边压过去。还有一些正蓝旗汉军的火铳兵，则从山上飞奔下来，人人都扛着鸟铳、斑鸠脚铳。
架在半山腰的六门红夷大炮，这个时候也架设完毕，开始向清流溪对面正在布阵的明军开火了。
轰轰……
清军的六门红夷大炮是瞄着朱慈烺的旗号打的，打中是不可能的，两边相距都有六里开外了，不过炮弹从头顶上飞过，还是把吴三辅吓了个够呛。
“千岁爷，这边还是太靠前了，要不往后挪挪？”
“挪什么？”朱慈烺没好气的说，“鞑子才几门炮，还离那么远，哪儿打得着？本宫再往后挪，可就没办法指挥了。”
没办法指挥？吴三辅心说：本来就我指挥啊！您就是看看……
“三辅，”朱慈烺看见他在发愣，就大声向他下达命令，“快点去布阵！”
原来朱慈烺不指挥别人，就指挥吴三辅一个……
“臣领旨！”
吴三辅只好领了令旨，然后才把模范军司的参军和传骑们都叫来，一一向他们传达命令。
当参军的都是些能吹能写的“勋N代”，都在南京军学堂里面听过课，稍微懂一点西洋军略，负责记录吴三辅的命令。传骑则在背上插上认旗，骑马传令。如果有必要，吴三辅还会派出参军和传骑一块儿去下令。
而他今天的命令也不复杂，大致就是两个方面，一是布阵；二是飞炮。
布阵就是让已经到达战场的两师十团四十四营后退展开——后退至官道后方，然后展开一个大空心方阵。
其中二十四个模范营（就是装备火铳长枪可以摆出莫里斯方阵的营），又分成两部分，一部是二十个营，分成两大列摆在一线，组成了大空心阵的正面。
另有四个营同四个骑兵营混编，摆在朱慈烺、吴三辅所在的中军背后，组成了大空心阵的背面。
十六个“长枪营”（并不是一色装备长枪，就是非模范的步兵营），分成两部分，摆在大空心方阵的两翼。
这番布署其实稀松平常，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而真正厉害的则是“飞炮”，也就是将所有的4个团炮连集中，交给封思忠统一指挥，集中使用，而且还要进行机动布署！
也就是让24门三磅团炮，在明军空心方阵前的官道上机动，并且集中火力射击。这种火炮运用方法并不是西洋教官传授的，而是朱慈烺交给封思忠的，称为飞炮法。

第0439章 太勇敢了
“用力推呀！快快快呀……”
当过朱慈烺领班侍卫，后来又当过孝陵卫新军指挥使，结果在孝陵卫的差事上搞砸了，被降两级变成营长的封思忠，现在光着膀子在推大炮，还一边推一边大声喊着劳动号子。而且整个人又黑又瘦的，看上去可是吃够苦了。
跟着朱慈烺当官，真他娘的不容易啊！该死的末位裁汰制就像鞭子一样在屁股后面抽打。而前面，偏偏还有各种各样的画饼在吸引你。什么土地啊，银子啊，娘子啊，官职啊，爵位啊……只要你没看破红尘，总有你想要的东西在勾着你的魂！
封思忠就是个看不穿的主儿，掉了两级后还拼命往上爬！还真给他找到机会爬回了一级。倒不是他把孝陵卫新军调教好了，而是他家祖传的那点算学和营造本事拉了他一把。
他家是天寿山守备司的人，而且还是有技术的，从老祖宗封王礼开始，就祖祖辈辈替老朱家修陵看坟——这可有讲究，不仅要懂得营造，而且还得会看风水，看天象，还要能掐会算。他数手指头的本事，可比宋献策厉害多了。
而营造、风水、天象、算卦这些本事，基础又是数学和格物。所以封思忠的数学和格物很不错，学炮术也就容易一些。
所以在洋将费雷拉到位后，封思忠就调进炮团了，不仅能跟着洋鬼子费雷拉学西洋炮术，而且朱慈烺还经常会传授他一些西洋数学和格物学的知识。
而封思忠大约是个理科男，学得飞快，短短几个月就已经能够简单计算弹道了！
至于炮尺上的那点东西，他不仅能背出来，而且还知道原理（也是朱慈烺教的），自己还会计算——这可是真本事，大明这里还有一堆大将军炮呢，如果都能算出炮尺，运用起来可就厉害多了。
另外，封思忠还会目视测距！如果连距离都看不准，还怎么看风水？三五里之内，误差可以小于十步。
这测距的本事加上他的数学能力，简直就是个炮术奇才！用不着拜炮拜孔子，也能打得很准。
而打得准，仅仅是炮术的一个方面。朱慈烺对炮兵的要求还有打得快和跑得快！
打得快可以提高火力的密度，给予敌人更大的伤亡。而跑得快，则可以迅速转移阵地，还有利于集中使用大炮。
这年头三磅炮也不轻，不算炮车，光是炮身就有600磅，也就是五百几十斤重（五百多斤青铜铸成的大家伙，光是原料就价值好几百两，葡萄牙人卖给朱慈烺的索价是一千二百两一门），加上坚固结实的炮车，上千斤都有了。
不过在六匹挽马和十来个炮兵的共同努力下，炮车还是飞一样的在官道上面机动——跑得可比八旗包衣们推得盾车快多了！
……
鳌拜在清军盾车线后方的左翼，没有骑马，而是下马步行，踩着越来越深的溪水前行。在他身边跟着的都是正黄旗的好汉，约有千人，都背着弓箭。
由包衣奴才们推着的盾车，就在这些正黄旗战士前方十余步开外，轮子都已经沉到水里面了，不过还在缓缓前进。
鳌拜从两辆盾车之间的空隙向前张望，看见了一片闪烁的火光。这是明军用点起来的篝火，就摆在他们的大阵前方。
今晚上的天气很好，月亮加上篝火放出的亮光，让鳌拜隐约看见穿着红色布面甲的明军排成了阵列，在他们的阵列当中，还有无数火星在闪烁——这应该是火铳上的火绳燃烧后发出的光亮！
火星那么多，说明火铳的数目相当惊人，也许有几千支。
不过鳌拜是不怕的，因为他现在是躲在盾车后面的满洲第一勇士了……所以是不怕火铳的！
说起来让人有点哭笑不得，明清之间的战争，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粗制滥造的明朝火器和坚固结实的清军盾车之间的较量！
如果没有这些盾车，那几万八旗子弟可不够死的！
如果明军火器的质量过硬一点，那就不是盾车能挡住的了！盾车其实和欧洲人的车堡战术有点像，后来历史上葛尔丹的驼城战士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但是在三十年战争中谁还玩车堡？同样的，葛尔丹的驼城也让康熙皇帝的大炮轰成渣了！
轰轰……
又是几声炮击，是架在大枪岭山腰上的六门红夷大炮在开火！
不过这次不打朱慈烺了，太远了，根本打不着。所以豪格就让红夷大炮去轰击明军的大阵了。
但是并没有命中，炮弹从明军士兵们的头上飞过。鳌拜发现，那些站得笔直的明军士兵居然动都没有动一下……这些尼堪反应也太迟钝了！鳌拜心说：傻乎乎的，怎么打得过大清天兵？
就在这时，鳌拜所领正黄旗的一个包衣奴才踏着水飞奔过来，还没跑到了鳌拜跟前就大喊：“主子，鳌主子，南寇的大炮上来了！”
“什么？大炮上来了？什么意思？”鳌拜都听不明白。
“就是，就是南寇拉着大炮上来了！”
“啊！”鳌拜有点傻眼，“是攻戎炮还是虎蹲炮？”
“是大炮……至少是大将军炮！”那包衣已经到了鳌拜跟前，行了一礼，“主子，李牛录让奴才问您，要不要让火铳兵上去打一轮？”
李牛录是正蓝旗汉军火铳兵的牛录，名叫李应忠，是和孔有德一起投清的大汉奸李九成的干儿子，因为一直跟着豪格混，所以官运不行，现在就是个牛录章京。
“打，快上去打一轮！”鳌拜连忙道，“可别让南寇把大将军炮架起来！”
“渣！”
鳌拜的命令没到，久经沙场的正蓝旗好奴才李应忠已经命令手下的火铳兵展开队形，向前推进了。
除了盾车好使之外，清军的火铳兵和炮兵都不弱！特别是他们的火铳兵有两大绝技，一是远距离勾引对手开火；二是近距离齐射！
别以为近距离齐射多难——顶着敌人的火力靠近齐射才是真厉害。在敌人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近距离齐射根本不难。行刑队枪毙犯人的时候都能做到的。
而李应忠和他的手下，这个时候都以为自己是行刑队——机会难得啊！明军吃错药了，居然把二三十门大炮拉上了前线，要现架现打……哪有这样用大炮的？孔有德的干儿子孔四喜都没这本事。
很显然，那些明军炮手根本不懂行啊！
“弟兄们，快上去，靠近了打！”李应龙兴奋地大喊，“打死这帮啥都不懂的南蛮子炮兵！”
“打死他们！”
“跟着牛录章京有肉吃！”
“杀啊！”
他手下的火铳兵可真是惊人的勇敢！历是上的龙虾兵也没他们牛逼，敢朝二十几门三磅炮冲锋……这不是排队枪毙，这是排队炮毙啊！
二十四门大炮打出的霰弹，还不得把他们轰成碎片啊！
“团长，鞑子兵上来啦！”
“是火铳兵……”
“上帝啊，他们真是勇敢！奥斯曼苏丹的近卫军也不能和他们相比啊！”
正指挥炮兵展开的封思忠耳边响起了炮手们的惊呼，其中还有个打过三十年战争，姓路的老洋人挑着大拇哥在那里直夸鞑子勇敢……真是太勇敢了，勇敢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第0440章 炮毙
“勇敢个屁！”封思忠跳着脚就嚷嚷，“路老头，赶紧查炮……快快快！”
他一边嚷嚷，一边撒开脚丫子在阵地上奔跑。他这是在检查各炮展开的是否正确和及时，在24门三磅炮中有六门是封思忠负责的。路易斯路洋人和另外两个洋人，也各自负责六门三磅炮……他们四个都各兼一个炮连的连长。
“霰弹！霰弹……”看到自己负责的六门三磅炮都展开的非常迅速，封思忠有赶紧命令炮手们装填霰弹。
所谓的霰弹，就是一堆铅弹用布包裹成一个椭圆形，然后硬塞进炮膛打出去。因为火药爆燃产生的推力会在将炮弹推出炮膛时撕碎布包，这样铅弹就会散开飞向前方，一打一大片啊！
炮手们装弹的时候，封思忠则转过身，注视着在溪水里面努力前进的“大清勇士”——他这是在估算距离。
因为他测距的水平高，所以这里的24门3磅炮都听他的指挥，他下令开火后，身边的一门3磅炮先打响，随后另外23门3磅炮再打。
“牛录章京，那些尼堪好像，好像把炮架好了！”
“这，这，这也太快了！”
李应忠这个时候瞧见了难以置信的场面，在篝火的映照当中，24门摆在炮架上的大将军炮被几百个手脚麻利的炮手摆弄着，一字排开，转眼的功夫，已经完全布设妥当了……黑洞洞的炮口全都对着自己这边！
这是要炮毙自己？
“快快快，快发铳！”李应忠张开喉咙大喊。
他手下的火铳兵大部分是鸟铳兵，手里的家伙射程很近，根本打不着还在五六十步开外的明军炮兵……不过他也顾不得了，先打了再说吧！
没准就把敌人吓跑了！
就算吓不跑敌人，能够听一耳朵火铳齐鸣，也能壮一壮自己的胆子。
不过还没等李应忠听见火铳齐鸣，耳边就先来了一声巨响，然后令他终生都无法忘怀的场面就出现在他眼前了——实际上他的终生只剩下很短的时间……因为他被炮毙了！
二十多门明军大炮的炮口几乎同时绽放出火光，接着才是地动山摇的轰鸣！二十四三磅大炮中填装的一千多枚铅弹瞬间喷出，以极快的速度飞越几十步的距离，轻松撕裂了正蓝旗汉军火铳兵所穿的棉甲，子弹在他们身体中变形解体，形成可怕的空腔效应，伤者的血液顺着铅弹打出的孔道喷射而出化为一股股血箭，射入了清流溪，溪水开始变色了。
李应忠身上的三层甲胄，在3磅大炮射出的铅弹跟前也和没有的一样！铅弹打中了他的肚子，他捂着肚子倒在了水中，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他一张嘴，冰凉的溪水就灌入了他的口中。而他的肠子和肚子，都被铅弹打得稀烂，根本存不住凉水，所以这凉水很快就变成了血水，从他的腹腔中流出……人都成这样了，当然是神仙也难救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李应忠只是无助的躺在清流溪底，无法呼吸，无法惨叫，甚至看不清东西（因为河水被污染，天色也暗），但是他的头脑却还是清醒的。
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道：大清说不定要完啊！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
“啪啪啪……”
就在李应忠丧命的同时，正蓝旗汉军火铳兵们手中的鸟铳、斑鸠脚铳也终于打响了——二十四门3磅炮打出的霰弹当场打翻了一百来个正蓝旗汉军的火铳兵，但还有一百七八十人命大（这是因为他们的队形毕竟散，火炮的霰弹覆盖不到），逃过了一截，这个时候就在胡乱放铳。
就是乱打枪了，他们可都瞧见明军的大炮是怎么杀人的了？谁还敢想那几个前程？所以每个人发铳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发完了铳，这些汉军火铳兵，全都调头就跑，而且还跑得飞快，仿佛河水的阻力都不存在了。
……
“铁弹！装铁弹……”
用霰弹轰跑了骚扰的清军汉军火铳兵后，封思忠可不打算见好就收。因为在今天的战场上，他的二十门三磅团炮将会成为最耀眼的杀人之器！
现在，他们的目标换成了正缓缓逼近的清军盾车。
为了能确保击穿盾车上架着的木楯，封思忠选择了坚硬的铁铸实心弹。生铁铸成的弹丸有二斤多重。在演练中用药九两八钱，就可以在150步的距离上击碎盾车上架着的大木楯！
而且还可以在击碎木楯的同时，造成巨大的附带伤亡。
当然，前提是能够击中！盾车是移动目标，而且现在又在河道中行军，高度太低，太远了容易打高。
所以封思忠决定将这些移动缓慢的盾车放近一点，放到距离自己五十步之内，能接着月光火光看清楚一些才开火，而且也不再齐射，而是各自瞄准。
看到距离差不多了，封思忠才张开喉咙大乎：“各自瞄准开火！”
跟随在封思忠身后的一名号手听见他的命令，立即吹响了传令的号笛，也就是“唢呐”。将唢呐引入军中的是戚继光，利用唢呐刺耳的鸣声在喧闹的战场上传递信号，效果的确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在克难新军编练的过程中，就有人找来唢呐替代了容易和退兵的金声混淆的铜锣，配给了各个模范团和炮兵团，作为传令的工具。
随着刺耳的唢呐发出一阵长音，24门3磅炮就开始在各自的炮长指挥下瞄准目标。
这些炮长一半是西人，一半则是封思忠亲自选出的“炮兵种子”，都是年不过二十，粗通文墨，聪明机灵，且会算账的少年。也用严格训练加上不断裁汰的法子，从一百多人中选出了二十四人。
在战前的演练中，他们的表现都非常不错，而今天就要看他们如何应付实战了？
“轰轰轰……”
二十四门大炮开始第次轰鸣起来了，因为是各自瞄准，各自开火，也就没有什么齐射了，只有接连不断射出的铁弹。其中的一些打偏了，但是还是不少命中了正在行进的盾车。
清军对盾车是有那么一点迷信的。因为这么些年以来，只要他们的包衣奴才辛苦一点，推着盾车替他们挡子弹，他们总是能克制住明军乱七八糟的火器。
仿佛盾车就是火器的克星一般。
所以跟在盾车后面的八旗勇士们看见汉军火铳兵没命一样的奔逃下来，都没有太当回事儿。
汉军嘛……就这点出息了！明军的火器厉害一些，他们就挡不住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有盾车在……不怕的！
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之前的那个第一勇士是没带盾车，要不然早把朱慈烺打死了，哪有现在的麻烦？
所以鳌拜就很小心的跟在一辆盾车后面，身子缩着，似乎害怕前面的盾车太小，挡不住自己魁梧的躯体。
就在这时，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在他前方五步的那架盾车的木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碎掉了，然后就是漫天的碎木块向鳌拜这里飞过来，鳌拜连忙闪躲，却还是慢了一拍，脑袋被不知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然后就晕菜过去，整个人瘫倒在水里面了。
满洲第一勇士，看上去又要换人了！

第0441章 一定是妖术
鳌拜的命还真是够硬的，都晕死在溪水里面，眼看就要活活淹死的时候，封思忠那边却下令停止炮击，收拾大炮转移阵地了。
因为明军炮兵现在采用的是“飞炮战术”，讲究的是集中使用和快速运动，也就是将有限的火炮集中起来，通过快速机动的办法投入最需要他们的区域。
鳌拜所在的清军左翼（同时也是明军右翼）因为冲得比清军右翼（明军左翼）更快一些，所以封思忠的“飞炮”就先拉到明军的右翼开火了。
在一轮霰弹和一阵自由射击后，清军的左翼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至少三分之一的盾车被三磅炮的炮弹击中！
而坚硬的铁弹在火药爆燃产生的巨大推力作用下，往往能将架在盾车上的木楯直接击碎！木头的碎片又和余力未尽的铁弹一起扫向盾车后方的八旗兵，实心弹就这样升级成了霰弹。
倒霉的鳌拜就是被木楯的碎片扫到了脑门，虽然他的头盔够坚硬，木块碎片的威力也比不了直接从炮膛里打出来的弹丸。但还是把他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给砸晕了……
鳌拜那么牛逼都晕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扫就是一大片啊！
盾车后面，顿时就成了修罗地狱一般。到处都是被四下飞射的木块碎片打中的八旗勇士，大部分都没马上死去，因为木块的威力毕竟比不上弹丸，但还是将勇士们打得头破血流，骨折筋断！
还有不少人被带着锐角的小块木头碎片击中，质地根本算不上坚硬的木块，在高速度的加持下，居然拥有了刺破棉甲和锁子甲的能力！木头碎片裹挟着衣甲的碎片，一块儿插进了人体，哪怕没有击中什么要害，也能让最坚强的满洲勇士疼得大哭大叫——如果伤口处理的不够干净，这些勇士中的大部分人，最终都是死于伤口感染！
突如其来的打击和惨重的伤亡，让几乎所有的盾车都停止了前行，清军完全被打懵了，过去一直被当成火器克星的盾车，现在居然被一击而碎，而且木楯的碎片还能伤人！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明军的炮手使了什么妖术？
看到清军的盾车停止前进，封思忠立即就下令停止前进，并且转移阵地了。
清军右翼的盾车可还在不停前进呢！
而明军炮兵的转移，就给了盾车后面的清军稍许喘息的机会——虽然明军模范军的步兵还会发起一轮冲击，但是他们现在的炮步协同还存在一些问题，所以就给了混乱的清军逃命的机会。
鳌拜也因此捡了一命，他的兄弟穆里玛是镶黄旗的甲啦额真，这会儿也在战场上，就在鳌拜身后不远，亲眼看见哥哥被“击毙”，所以就在炮声停止后，大哭着扑上去替哥哥收尸，结果还真给他收着了，捞出一个满头是血，昏迷不醒，还喝了一肚子水的满洲第一勇士。
鳌拜给“炮毙”了，穆里玛就理所当然接过了指挥权。因为哥哥的死，他也没心思再打下去，于是就下了撤退的命令，自己也背着哥哥的“尸体”跑向大枪岭。
清军左翼的盾车攻击，就这样给打退了！
与此同时，在清军的右翼，镶黄旗的甲喇章京伊尔德还在努力驱使部队顶着明军的弹雨前进。
因为明军的大炮都集中用到了鳌拜所率清军左翼的头上，所以用来迟滞伊尔德这一路的，就只有斑鸠脚火铳了。
挡在伊尔德正前方的是中军师指挥王七亲率的三个模范团，这三个团中有两个团不满编，各抽出一营去和骑兵混编，摆在后面当预备队了——将火铳兵和骑兵编在一起，是欧洲三十年战争时代常见的用法，被石瑞恩带到明朝。
抽出了两个营以后，王七手头还有十个营，总共2400名火铳兵和2400名长枪兵。在看见清军的盾车缓缓逼近后，王七就下令将配属各火铳兵连的斑鸠脚火铳排抽调出来——模范军各级编制的名称都是朱慈烺参考后世陆军的编制名称给起的，军以下就是师、团、营、连、排、班等六级。其中火铳兵连队有120多人，下辖四个排，其中一个排装备斑鸠脚火铳，另外三个排都装备鸟铳。
王七手头的十个模范营总共拥有二十个火铳连，而斑鸠脚铳排的数目也是二十个，大约有600名斑鸠脚火铳兵，全都是铳法一流的射手。
600名斑鸠脚火铳兵被王七摆上了第一线，分成三列，瞄准七八十步外的盾车打起了轮射。
斑鸠脚铳重达一两五钱的重弹威力巨大，貌似坚固的盾车也抵挡不住。不过盾车上的木楯到不至于被一两五钱弹丸击碎，只是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在击穿木楯之后，这些弹丸依旧还有不小的动能，足以杀伤推动盾车的包衣奴才。
爆响声连绵不绝，每次齐射都会一些推车的奴才被弹丸打中，这可是一两五钱的弹丸啊！连盾车上架着的木楯都被一击而穿，何况是人体？无论有没有披甲，都被打出了碗口大小的血窟窿，有时候还会在人的后背开出一个更加可怕的窟窿！
在一轮轮的斑鸠脚铳齐射打击下，推动盾车前进的包衣奴才们也乱成了一团。他们的伤亡并不算大，毕竟他们都躲在盾车后面，明军的火铳兵没法瞄准。
但是被打中的包衣奴才死相实在太恐怖！
而且这场面也出乎了包衣奴才们的想象——明军的火器啥时候有这种威力了？隔着盾车都能把人体打烂？
这是怎么回事儿？大木楯看着没坏掉啊，子弹咋就打到后面的人了？
不会是妖术在作怪吧？
想到妖术什么的，惜命的包衣奴才们就丢下盾车往后跑，而压阵的八旗兵还不知道“妖术厉害”。看见包衣奴才逃跑，就抽出柳叶刀和“大扫子”上去一顿砍杀，逼着狗奴才们再回去推车。
可是另一边斑鸠脚铳的齐射还在继续，回去推车的包衣奴才们又给打死不少，剩下的人也都手软脚软，推不动盾车了。还有些干脆把身子伏到水里面，就露个脑袋在外头，口中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什么神仙。
伊尔德看见盾车都变成了蜗牛，也急得跳脚，不过他也不舍得让八旗真满洲的勇士硬冲——人家的火铳连盾车都挡不住，哪儿能让真满洲去送死？于是他就又把八旗汉军的火铳兵派上去了。
配属给伊尔德的火铳兵已经上过一次战场了，在一百多步的距离上放了一阵火铳，想勾引敌人滥射。不过没啥效果，当然也没什么损失——他们的对面可没有二十几门三磅团炮打霰弹。
所以伊尔德手头的二百多火铳兵还完好无损，还能再去送回死！
这些火铳兵都是懂行的，知道他们不是对手！他们才二百多只火铳，绝大多数是鸟铳，而对方光是斑鸠脚铳就五六百，加上鸟铳肯定有数千！
可他们也不敢违抗军令，所以就哆哆嗦嗦的上前，也不敢列阵和对射，更不敢顶着斑鸠脚铳的火力冲道二三十步内再开火。只是散开了倚着盾车远射，也不管能不能打着，反正有点动静，能把差事应付了就算了。

第0442章 豪格拼了
清军右翼火铳兵们应付差事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封思忠的大炮已经“飞”过来了！
二十四门大炮架起来后就是乒乒乓乓的一阵轰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轰出去上百枚铁弹，把那些蜗牛爬一样的盾车打残了一小半。碎裂的木块又变成了“霰弹”，在盾车阵后面到处乱飞，打在了八旗兵的头脸上，顿时就是一片哀嚎。
在后头督战的伊尔德也懵了。他和鳌拜不一样，不是身先士卒，而是缩在后面督战的。距离前线比较远，而且现在天又黑，所以他没发现明军的大炮上来了，只看见好好的大木楯突然就轰的一声碎裂开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怎么就炸了呢？难道……有妖术？
他也想到妖术了！
妖术可不是八旗子弟能对抗的，伊尔德的胆气顿时就弱了几分。就在这时他身边突然有人大喊：“甲喇章京，左翼的鳌拜好像先撤了！”
什么？鳌拜撤了？他可是满洲第一勇士啊！伊尔德倒吸口凉气儿，顿时也没了战意。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先退下去的时候，豪格已经替他做出决定了。退兵的金鸣之音，从伊尔德背后传来了。
清军的盾车冲击，连明军阵地的边儿都没有摸到，就被明军用大炮和斑鸠脚铳给打退了。
把部队收拢下来后，伊尔德就立即上了大枪岭，往豪格的中军而去，人还没到，就听见有人在嚎啕大哭。
他赶忙驱马向前，走近了才发现是鳌拜的弟弟穆里玛在哭！豪格则坐在马扎上，脸色难看的要死……难道是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也给打死了？
伊尔德心下就是一惊！去年死了个满洲第一勇士多隆，今年又死了满洲第一勇士鳌拜……这满洲第一勇士的称号有点不吉利啊！
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遏必隆？苏克萨哈？还是自己？自己也是勇士啊！
“伊尔德来了？快过来！”豪格这个时候已经瞧见刚刚从马背上下来的伊尔德了，招招手唤他上前。
伊尔德跑到豪格跟前就叩头请罪，“奴才伊尔德向王爷请罪！”
豪格摆摆手，“请什么罪？不过是初战不利……而且还摸清了敌人的虚实！
穆里玛，你也别哭了！鳌拜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总能挺过去……不就是脑袋开花吗？满洲第一勇士还怕这个？”
鳌拜还没死，只是给砸了个脑震荡……现在还晕着呢！也不知道醒了以后会不会来个失忆什么的后遗症？
穆里玛抹着眼泪，“奴才听王爷的，奴才不哭了……奴才要请战，要为哥哥和死去的勇士们报仇！”
豪格看着穆里玛：“穆里玛，你想怎么打？”
穆里玛一愣，他哪儿知道？他一直都跟着哥哥鳌拜混，鳌拜说打哪儿他就打哪儿的。
看着穆里玛的傻样子，再瞅瞅缩着脖子的伊尔德，豪格也是一叹，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另一个爱将阿尔津。阿尔津是正蓝旗的第一勇士，现在是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自然是善战的。
阿尔津上前一步说：“王爷，眼下是狭路相逢，只有勇者才能得胜啊！”
“有道理！”豪格点点头，“阿尔津，你是我正蓝旗的第一勇士！这一仗全靠你了，如能取胜，你就是我满洲第一勇士了！”
满洲第一勇士？阿尔津忽然和伊尔德一样，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前后俩满洲第一勇士，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被砸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不过阿尔津不能缩啊，主子豪格正期待呢！他咬咬牙，还是接着往下说：“请王爷调集各旗的包衣奴才，由八旗劲旅押着再去打清流溪正面！奴才和穆里玛章京各率八旗铁骑，从南寇的左右两翼迂回，强攻他们的侧翼！
也不要射箭了，直接用骑兵去冲，如果冲不动，就干脆下马肉搏……我八旗勇士天兵无敌，只要舍得一二千伤亡，还怕打不下来吗？”
“这……”
豪格心说：你个阿尔津真是糊涂啊！今晚上阵的主要是正蓝旗和两黄旗的人，都是大清的忠良。要是损失太重，多尔衮那个乱臣贼子谁去制约？
轰轰轰……
就在这时，密集的炮声又响了起来，炮声不是从清流溪对岸传来的，而是从大枪岭的西麓山坡下传来。
明军看来已经打到那里了，只要翻过山脊，豪格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王爷，”阿尔津又道，“南寇也有几千骑兵，而且颇为不俗！另外，他们的步兵行动很快。如果咱们要走，他们肯定会追，损失怕也小不到哪儿去啊！”
也对啊！这支明军的行动非常迅速，虽然以步兵为主，跑得可不比八旗骑兵慢多少。
豪格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一仗好像输不得啊！
“能行吗？”豪格思索着说，“咱们能冲破他们的火铳阵吗？”
阿尔津说：“问题不大，无非是多死点人……只要没有炮阵就行了！
王爷，真正可怕的是炮阵，二三十门大炮轰击起来比得上3000支斑鸠脚铳，而且打得还远！”
“他们的炮阵是挪动的……”豪格道，“本王亲自督战，押着那帮包衣去吸引住南寇的炮队！
阿尔津、穆里玛，你们各自率领十个，不，率领十五个牛录涉渡清流溪，去攻打南寇的两翼！记着，一定要先试探一下，确定没有炮阵再打！”
“喳！”
豪格猛地站了起来，大声下达命令：“传本王令旨，凡是包衣奴才，今天都要上阵厮杀，谁敢不用命效死，杀无赦！今日战后，只要不死，统统抬入正蓝旗汉军！”
抬旗啊！
凡是甘心为大清卖命的包衣奴才，谁不想着抬旗当老爷？这次肃王爷可算开恩了，只要扛过不死……就能抬旗了！
……
“谢王爷恩典……”
“大清万胜！”
“杀光南蛮子……”
八旗汉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扫过了清流溪，一直传到了朱慈烺的中军。
“千岁爷，”吴三辅侧耳听了听，“都是辽音，是汉军和包衣在嚷嚷。”
“嚷嚷什么？”朱慈烺抱着胳膊，在一处沙袋垒起来的防炮掩体后坐着，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清军的第一波攻势已经被轻松打退了……看样子这一战已经赢下来啦！
“好像是‘谢王爷恩典’什么的。”吴三辅回道。
“谢王爷？”朱慈烺嗤的一笑，“豪格一定是给这帮汉奸画了什么大饼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吴三辅笑道，“也亏得这帮傻汉奸真的相信。”
朱慈烺呵呵一笑，刚要说什么，轰隆隆的炮声又响了起来。
这不是豪格的四门红夷大炮在开火，而是封思忠在指挥24门3磅团炮轰击清流溪对面清军盘踞的大枪岭山坡。
之所以会有这场炮击，是因为豪格使了个诈，他在将阿尔津、穆里玛麾下的30个牛录从大枪岭山坡上调离的时候，让他们留下了许多火把，都拴在了枪尖插入泥土的长枪尾部。远远看上去，仿佛有一支大军在山坡上列阵。
再加上几千一心想着抬旗的包衣奴才在瞎嚷嚷，让朱慈烺误以为豪格的大军准备从山坡上冲下来，所以就命令封思忠开火扰乱对方。
而24门大炮的怒吼，就暴露了明军炮兵阵地的位置，让阿尔津和穆里玛两人督率的八千八旗兵可以安心渡河了。

第0443章 鞑子要跑？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轰轰轰……”
当候补满洲第一勇士阿尔津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在明军阵地以北大约五里的一处浅滩涉水渡过清流溪的时候，震天动地的欢呼和隆隆的炮声，再一次从北面向他席卷而来。
豪格驱动的一轮攻势看起来又被明军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铳弹给击退了！
和明军打生打死了半辈子的阿尔津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挨了二十几年打的明军，现在已经找到对抗大清天兵的不二法门了——就是训练出一支真正管用的炮队！
过去因为明军的炮队太烂，所以八旗天兵才可以凭着盾车和步射的简单组合，在列阵而战时占据明显的上风。
而在孔有德、耿仲明等人率部归顺后，大清国就拥有了一支在质量上超过大明的红夷大炮队。
从那时候起，八旗天兵的军力才彻底压倒了明军，除了关宁要塞和少数坚城，大明北疆已经任由八旗天兵来去了！
可这样的好日子，竟然在今天到了头……
就在阿尔津的情绪有点低落的时候，东南方向上地方隐约传来了短促的铳击声！因为北面有几万人在欢呼，还有大炮不断轰鸣，非常嘈杂，所以阿尔津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他还是在清流溪岸边勒住了战马，驻马凝视东南，那里有如同星海一样的无数点火光闪烁，应该是明军点燃用来照明的篝火和火把。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非常醒目。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月色已经黯淡，但是朝日还在东方的地平线下面没有露头。战场上的能见度很差，稍微远一点就看不大清楚。
为了保证一定的突然性，阿尔津没有让部下点起火把，所以4000八旗真满洲战士就在摸黑行军。
八旗兵的夜战能力也是极强的，他们是老爷兵，阔了二三十年，该有的营养都不缺，夜盲症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八旗兵正是士气最高昂的时候，基层的八旗兵丁都愿意主动求战。所以在牛录章京难以控制部队的夜晚，八旗兵门仍然能保持和白天相差不多的战斗意志。
而明军因为营养不良，得夜盲的人很多，而且明军的士气低迷已久，大白天都不愿意上战场和鞑子厮杀，何况大半夜？
虽然眼前这支明军不大对头，士气高昂的有点不像话，火铳、火炮不仅不炸膛，而且还能把盾车给打碎了。但是阿尔津依旧认为夜战和近战的优势属于八旗天兵……只要不拼火炮、火铳，八旗天兵就能稳操胜算了！
现在就不知道明军的侧翼有没有布置大炮和火铳兵了？
阿尔津刚想到这里，大约两三里外的黑暗当中突然传来了火铳的射击声，应当是打前锋的八旗兵和明军的火铳队遭遇了！
候补满洲第一勇士的心脏顿时就是一抽，但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的名将架子还是高高端着，只是驻马溪畔，不动如山。
火铳只是连续响了几声，然后就再没有了。又过了一会儿，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阿尔津麾下正蓝旗的一个马甲兵飞也似的到了跟前，下马行了个打千里，然后大声禀报：“禀梅勒章京，前锋遇上了尼堪的逻兵斥候，他们带着火铳，打了几发后就退了。”
“咱们的人可有伤亡？”阿尔津问。
“伤了一人，”那马甲兵回了话，然后又问：“甲喇章京让小的来问，接下去该怎么办？”
阿尔津松了口气，“叫他别轻举妄动，先下马列阵，准备好盾牌弓箭，然后缓缓向前。”
有多隆和鳌拜的前车之鉴，阿尔津也不敢不小心啊！
“喳！”
马甲兵应了一声，就转身上马，飞奔而去了。
跟着阿尔津的一个甲喇章京上前问道：“梅勒章京，要不要打出火把，快速前进？”
阿尔津摇摇头：“他们只知道咱们到了，还不知道咱们的底细和目的，应该还有机会……不要打火把，还是悄悄地接近！”
这阿尔津到底是宿将，战场经验非常丰富，知道夜间判断敌情不易，很容易出错，所以他没有必要为了节约一点时间，就把自己的底牌亮给敌人去看。
……
清流溪畔，明军右翼，前方传来铳响的时候，一道胸墙已经垒了起来，胸墙前还有一道取土后剩下的壕沟。这是布署在这一线的克难新军第一步兵团、第十一步兵团的杰作。他们之所以能够快速构建胸墙，是因为克难新军（包括模范军）各部都配备了许多铁锹，虽然不是人手一把，但已经足够应付挖壕筑城的工作了。
而新军第一和第十一步兵团又没有配备火铳，为了确保阵地不失，就只能辛苦一点，大晚上的挖沟堆墙了。
除了壕沟胸墙，他们还为清军的骑兵准备了拒马枪，就是将长枪和原木捆扎在一起，做出拒马的样子。这些拒马枪并没有摆上一线，而是摆在后方备用——什么地方看着要被敌人突破了，担任预备队的连队就会抬着这些拒马枪去堵口子。
前方的铳声响起的时候，明军的左翼指挥使（这是一个临时的职位）王周（他也是中军师的指挥同知）正和暂时归给他指挥的第十一团团长田卿意一块儿在检查刚刚扎好的拒马枪。
“同知，是斥候骑兵在发铳！”田卿意微微有点兴奋，“有鞑子过了清流溪了……许是要北逃了吧？”
“北逃？”王周看了眼这位秀才出身，跟随朱慈烺一年多就混上团长的田卿意田千户，眉头就皱起来了。
现在的克难新军什么都好，就是大部分的军官都太嫩了。一年多混到团长、营长大有人在！
眼前这个田卿意就是其中之一，在天津卫才从军追随太子。虽然在大沽口之战中立了大功，后来又以见习连长的官职参加了模范一团的练兵，再后来又去军学堂学了三个月的西洋军学，现在就提拔到团长了，实在是太快了……
而这些当兵从军没多久就当上高官的军官，多半还很年轻，大部分就二十多岁，甚至有不到二十就当上骑兵团长的！
这些“小孩子”军官个个都意气风发，说得好听叫有朝气，说难听点那是不知天高地厚！
鞑子要跑这样的判断也能做出来……那是鞑子啊！
田秀才也没把王周王麻子（他脸上被炸膛的火铳伤过，所以有个王麻子的匪号）当回事儿。人家可是模范一期加军学一期！掌握的可都是太子爷非常看重的新式军学！
王麻子这种老兵懂啥呀？
“同知，”田秀才胸有成竹地道，“您可别不信……鞑子要跑是肯定的！他们已经攻了几波，都被封观山的炮兵逐退了，哪儿还有取胜的可能？而且石洋将和郝摇旗还在打他们的屁股，随时冲上大枪岭，到时候鞑子还能跑得了？”
还别说，田秀才的分析挺有道理的，连王麻子这个老兵也被他说服了——这王麻子也不是当大将的料，他耳根软，没主见，要不然早当上师长了。
田秀才知道王麻子的脾气，于是就拍着胸脯道：“我带两个营去试探一下，如果鞑子真的要跑，咱也追杀一阵，杀他个三两千的！”
王麻子想了想，居然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试探一下，从后备队中调两个营，记着……千万小心！”

第0444章 好一场遭遇战！
小心？
田秀才那是艺高人胆大，不知道什么是小心？
他没投笔从戎的时候就熟读中华历代兵书了，后来又跟了石洋将学了“莫里斯兵法”，而且还独创出了“弓枪合阵”，连太子殿下都夸他是兵学奇才，还给他提了一级，让他当了第十一团的团长！
他这么大的兵法家打仗还需要小心？真要小心，那还出来干啥？好好守着阵地不就行了？
所以得了王麻子的军令后，田秀才立马从后备队（一共三个营）中抽调了两个原属于第十一团的两个营，组成了两个营级行军纵队，以长枪兵和弓箭手为先导，大摇大摆的就开出去了。
当然了，田秀才的“冒进”也是有本钱的！
因为他的第十一团是克难诸团中的精锐，组建的时间早，选用的兵源也比较好。特别是第十一团的弓箭手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山东和淮西招募来的好手，本就能射箭。田秀才上任第十一团后，为了实现自己的“弓枪合阵”，还千方百计搞来了一批开元弓和板条甲，给每个营配备了80名铁甲弓箭手。
来自山东威海卫的曹日灵就第十一团的一名铁甲弓手。他原是威海卫一家指挥的家丁，跟着主家的少爷一起投了克难新军。主家的少爷混上了参军，大小是个官了。他也不错，因为跟随的比较早，混了个克难功臣，在应天府分了50亩水田，还在南京城内领到了一小块宅地，还得了一笔安家费——就是用来给他盖房子、讨娘子、把老娘老爹都从威海卫接来南京安顿的钱，很大一笔啊！
年初的时候还得了一个月的假，去山东讨了个破落千户家的小姐当娘子，十六岁的黄花闺女，就嫁给他这个三十来岁的粗鄙大叔了，过去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讨完娘子，他还把年迈的父母一块儿接来南京，安置在新起的宅子里面，由自家怀了孕的小娘子照顾。
而他自己则销假回营，替朱大太子卖命——这命不卖不行了！父母妻儿都在人家手里，而且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朱慈烺给的！
他要忘恩负义，太子爷翻了脸，就能把一切都拿走……
所以销假回营之后，他是半刻也不敢懈怠，不仅要跟着练队形，而且还要苦练箭术。
虽然朱慈烺早就决定走火铳化的路线，但是这不等于暂时没有火铳可用的部队就不用考虑打仗的问题了。
这些部队的官兵也是一样拿军饷、分土地、分房子（宅地），凭什么不吃997的苦？所以他们也得准备打仗。没有火铳，那就没火铳的打法了。
这些没有装备火铳的部队，也是以营为基础单位的。一个营下辖两个长枪连，一个刀牌连，一个弓箭连。长枪连和配备火铳的模范营中的长枪兵是一样的，没什么好说的。
不一样的就是刀牌连和弓箭连，前者是肉搏近战的主力，不过也有“投射火力”，他们所投射的是标枪。一名刀牌兵配备两支标枪，在训练中要求在二十步外准确命中西瓜大小的目标！
而弓箭连中的弓箭手又分两类，一类是竹弓手，他们都是半路出家的弓箭手，装备的是威力较弱的竹弓，负责在二十步内齐射。对他们的“战技”要求比较低——这也是没辙，弓箭手得从娃娃抓起的，半路出家要练出来得好几年，有这功夫火铳都换装了。
还有一类弓手是开元弓手，他们都是打小练出来的好手，配备的是明军边军常用的开元弓，虽然也是软弓，威力不如清军的八力弓，但是用好了也很厉害。
而田秀才的“弓枪合阵”，就是把开元弓手用好了的。具体的用法，就是把开元弓手散在长枪兵的“疏阵”当中，用长枪兵掩护开元弓手作战。
现在曹日灵就走在以六行纵队在官道上行进的一个长枪兵连中间，一张40斤拉力的开元弓和一支长箭已经拿在手中了。
在他前方十余步外，还有四个和他一样披着板条甲的刀牌手，都是一手举着厚重的藤牌，一手拿标枪。
这四个刀牌手是田卿意特别选出来的，不仅善于投掷标枪，而且还都是夜眼。
曹日灵的视力也很好，大晚上的也能看得很远，他现在就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睛往前看着。
现在天空当中的月色已经黯淡，而朝日尚在地平线下，只有群星还照样释放光芒。以曹日灵的眼力，十五步开外就看不见了，只有黑茫茫的一片。
不过他还是能看清正前方一个刀盾手的背影。
与此同时，炮声、铳声、欢呼声、喊杀声，又一阵一阵如同海涛一般传来——清流溪两岸的激战仍然在继续！
这喧嚣嘈杂之音，又将两支正小心翼翼地相对而行的全副武装的部队，所发出的声响完全遮盖住了。
夜色之下，双方的先锋精锐，都摒住了呼吸，一步一步的走向对方。
忽然曹日灵就看见他前方十余步外的刀牌手停住了脚步，仿佛中了定身术一样，动也不动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又似乎挣脱了定身术，猛地将右手中持着的标枪举起，又大力投掷出去，还发出了一声怒吼：“杀！”
真有鞑子啊！
曹日灵马上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紧接着唢呐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军官们呼喊的声音，还有曹日灵听不懂的叽哩咕噜的叫喊声就响成了一团。
终于“追上”鞑子的田卿意兴奋的都快发抖了，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平静，然后就大声命令：“方阵！迎敌！”
他口中喊出的“方阵”，就是所谓的枪弓合阵。长枪方阵为“城”居于中；以刀牌为“壕”，坏绕前左右三面；以弓箭手列于长枪疏阵之内，是为“兵”。
跟随着田卿意的传令兵马上吹响了唢呐，将命令传达下去。行进中的士兵们突然齐声呐喊：“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喊完之后，就迅速变阵，由六行纵队，变成了一前一后，两个长方形的方阵。
而在另一边，一个鞑子的甲喇，正以牛录为单位步行前进。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牛录，半是举盾，半数持弓。
他们原本打算去试探一下明军左翼的，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和出击的明军遭遇了！
这可把带队的牛录章京鲁克度吓了一跳！大晚上的，天那么黑，你们这些尼堪不老老实实的守营，怎么出门了？
他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一支标枪就从天而降，正好扎进他右脚前方不到一尺开外的泥地里面了。
如果他刚才多迈半步，这会儿已经透心凉了！
“是尼堪！”牛录章京鲁克度张开喉咙大呼道，“盾阵，摆盾阵！”
标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任你几层重甲，都是一穿而过，只能用厚重的藤牌才能抵挡。
鲁克度手下的八旗兵反应也够迅速的，眨眼的功夫，持着盾牌的鞑子就展开了盾牌阵。鲁克度也退到了后面，和持弓的八旗兵站在了一块儿。就在他取出八力弓，想要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射箭的时候，耳边忽然就有人大喊：“标枪……举盾啊！”
这次扔过来的不是三四支标枪，而是整整四十支标枪，挟着劲风，呼呼的就飞过来了！

第0445章 一往无前的冲
鲁度克也背着面盾牌，这年头的八旗真满洲都是全能战士，马战步战射箭肉搏样样精通，所以携带的兵器也就比较杂了，弓箭盾牌火铳柳叶刀等等的都可以带，只要置得起，也扛得动。
听见有人喊“标枪”，鲁度克连忙扔了弓箭去取盾牌，不过还是慢了一拍，没等他举起盾牌，标枪就扎下来了。周围一阵噗噗的声音，吓得他汗毛倒竖。已经有人被扎了串，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不过鲁度克还算走运，毫发无伤。他赶紧把藤盾顶在头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呼呼呼的风声。第二波标枪攻击开始了！
又是一阵嘭嘭嘭的闷响，应该是标枪扎上藤牌了，间或也有几声利刃刺入人体的瘆人声音和惨叫声。
鲁度克比较走运，仍旧没被扎成串串。但是他身边却有个瓜尔佳家的汉子被标枪扎穿了胳膊，正跪在地上嗷嗷惨叫——他其实已经举起藤牌了，可是依旧没有完全挡住穿透性极强的标枪！
不过标枪虽利，但是携带起来不方便，投掷又太费劲儿。所以数量不会太多，现在对面已经投了两波，应该差不多了，接下去只要不是斑鸠脚铳上场，鲁度克就不惧了。
鲁度克刚想到这儿，就听到嘣嘣的震响，然后他的左臂就是一沉，上面嘭的一声闷响，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支明军的长箭，肯定无法击穿他的藤盾。
发现对方开始射箭，鲁度克也送了口气。他的人不仅有盾牌，而且还披着两层三层的甲胄，弓箭对他们的杀伤力有限。
“收盾牌，取弓箭！”鲁度克连忙下令部下收盾取弓，和对面的明军对射。
后世大清朝最喜欢吹弓马取天下，这个说法当然有点夸张，八旗兵的装备既多又好，可不止弓马。不过他们在这两方面的优势的确不小！
但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并不在于弓箭射得比较准或是马骑得比较好，而在于他们的“全能”。鲁度克手下有二百多战士，人人都能骑马，都善于肉搏，也都能射箭！
而和他对上的一个克难新军的步兵营人数虽有五百，但是其中弓箭手只有一百二十人，真正能射的只有八十人。而且这八十人射箭的本事还是比不上对面的二百多，不论是准确程度还是射箭的速度，都差了一些。
也就是说，五百人的克难新军步兵营拥有的弓箭火力，大致上只有一个两百余人八旗满洲牛录的三分之一。如果再有一个牛录上来，使得双方在人数上相等，那么八旗兵在弓箭火力上就会有六倍的优势！
好在克难新军的一线部队都配齐了甲胄，无论是布面甲还是板条甲，只要质量过关了，在防箭方面的效果都还不错，哪怕是专门用来破甲的梅针箭，也只能从甲片之间的缝隙突破。
而且克难新军这边还有一百多个刀牌手可以摆在第一排挡箭。
所以这个克难新军的步兵营虽然在弓箭火力上不如对手，但还是能支撑得住。
就在双方先头部队展开弓箭互设的时候，他们的后续部队也上来了。克难新军这边上来的是另一个步兵营，而清军则是另外四个牛录——被阿尔津派出去打头的一个甲喇有五个牛录，鲁度克带着一个，现在剩下四个都上来了。这下满洲兵在数量上可就略占优势了！
在这种情况下拼射箭是必输的，毕竟依靠布面甲和板条甲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免役箭镞的杀伤，面对敌方六倍的箭镞火力优势可扛不了太久。
“擂鼓！准备冲锋！”
临阵指挥的田卿意也知道拼射箭不行，于是就下令擂鼓组成冲锋阵了。
两名鼓手就跟在田卿意身边，听见团长的命令，就擂起了皮鼓。克难新军的这些兵士早就被“997”搞出条件反射了！听见鼓声，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就有了反应。
田卿意手下的两个营原本是摆出“疏阵”的，疏阵是用来守御的阵型，长枪手的队形比较疏散，弓箭手可以“藏在”长枪兵的队形当中射箭。
但是现在要发起冲锋了，松散的疏阵就不能再用了。
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后，明军的变阵就开始了。先是“藏在”长枪兵队列中的弓手后退，在阵后重组成了三列横队，继续抛射羽箭。
接着是护着长枪兵的刀盾手散到长枪兵两边和长枪兵一起组阵，一边两摆个排，另一边是一个排。
在刀盾手移动的同时，长枪兵的阵型开始“缩紧”，第一排、第二排的兵士都放平了长枪。
完成阵列重组后，防守的疏阵就变成了冲击的密阵，整个过程非常快就完成了。就在这时，第二通战鼓声又响了起来……这是发起冲击的信号！
发现明军要冲阵了，清军那边也不射箭了，人人都收了弓箭，举盾抽刀，以牛录为单位，结成了一个个密集的盾阵。
和对面的明军不同，他们没有携带长枪，在他们看来长枪主要是对付骑兵的，在步兵对冲的时候有点用，可一旦完成冲击展开肉搏，可就不如刀盾好用了。
所以八旗天兵是不怕明军长枪的……不过他们今天遇到长枪兵有点疯！
“太祖高皇帝再世！”
当明军的长枪阵冲到距离清军前方大约十步的时候，带队的军官们突然齐声呐喊。
然后就是兵士们的应和：“战无不胜！”
呐喊过后，所有人都蒙着头全速猛冲！
对，就是蒙着头冲，有进无退，一直冲到把对面清军的阵列冲破才算完！
鲁度克左手举起藤盾，护着要害，右手捏着柳叶刀，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移动中的“枪林”。看了一会儿，眉头就越皱越紧了。
因为随着对方的靠近，他已经能看个究竟了。
冲锋中的明军枪阵，竟然还保持着比较严整的队形！
而且……他们还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快挡住！”鲁度克赶紧埋头大喊一声，同时沉下身体，将盾牌举起护住头脸，再将柳叶刀横挡在身前。
他现在可是站在第一排！
噗哧噗哧的声音和嘭嘭的闷响声不断响起，前者是长枪刺穿人体时发出的，而后者则是长枪扎在藤盾上的声音。
鲁度克的运气还没有用完，他的身体还完好无损，只是左臂一阵发麻。这是一支长枪猛扎在藤盾上造成的！他的藤盾还真够坚固的，居然扛住了一支一丈长枪的突刺。
可是加在长枪上的冲力却没有那么好扛，巨大的力量逼得鲁度克连连后退，直到身后不知道谁猛地撞了他一下（其实是他撞人），才算勉强挡住。
他是挡住了，可是他的那个牛录组成的盾阵，却已经给对手的“枪林”冲了个七零八落，不知道多少精壮的满洲汉子被长枪刺穿了身体！
就在鲁克度的身边，就有一位矮壮敦实的汉子，腹部被雪亮的长刃刺穿，人还没死透，只是嗷嗷发出惨叫，双手还死死抓着一尺多长的枪尖儿。
还有一部分长枪什么都没扎到，持枪的明军战士也不停步，仍然大呼着猛冲——这都是997练出来的本事！就是一个字儿：冲！
步兵举着长枪冲阵是一锤子买卖，冲不破敌阵麻烦就大了。要是贴近了打肉搏，长枪兵哪是对手？一丈长枪也不是近战的家伙啊！
所以没得说，就是要一往无前，不顾一切的冲！
而在他们的冲击之下，八旗兵的两个牛录盾阵，居然都被冲破了！

第0446章 都是刀枪不入啊！
率领着一个牛录在后面督战正蓝旗的甲喇章京穆臣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八旗天兵的盾阵怎么可能被尼堪的长枪给捅破了？难道这些长枪兵都是四川那个秦老太太手下的白杆兵？
这个穆臣是上了年纪的老将，参加过二十多年前的浑河血战！这可是被清人称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的鏖战。结果虽然还是八旗兵取胜，但是过程之险，交战之烈，损失之重，都让参加过这场激战的八旗兵将们终身难忘。
在浑河之战后，努尔哈赤还亲自主持了亡灵大祭，告慰战士的八旗将士。
而穆臣本人所在的牛录，当时就同明军中战斗力最强的石柱土司军，也就是白杆军打了许多个回合，损失惨重！穆臣所骑的战马还被白杆军用长枪扎死。如果不是同袍们拼死相救，他早就是一把黄土了。
所以他现在一看见自己手下的两个牛录被明军的长枪阵突破，马上就想到了浑河之战，想到了白杆兵……
“甲喇章京，快下命令吧！”
穆臣耳边忽然想起了跟随自己的牛录章京厄尔特的大声呼喊，这才猛然从震惊当中醒来。
“厄尔特，带着你的人顶上去！”穆臣大声呼喊，“放号炮三声！”
他这是下了两个命令！一是让厄尔特率领留作预备队的一个牛录上去填窟窿——万万不能让明军的“白杆兵”完全达成突破！
二是用号炮命令另外两个牛录从两翼合围明军的两个“白杆方阵”！
穆臣是甲喇章京，手底下有五个牛录，刚才拿出四个摆了盾阵，一个留作预备队。
他的对手田卿意手头只有两个营，每个营有240名长枪兵，总共480名长枪兵（如果在之前的弓箭互射中没有伤亡的话），不足以同时冲击四个八旗牛录。所以他就选择中间的两个牛录为突破口——因为他们正好挡在大路上，冲击起来比较方便。
而剩下两个布置在左右的八旗兵盾阵，却没有冲击力强大的长枪兵去冲他们，只有少量的刀牌兵前牵制。靠少量的刀牌兵当然不可能把八旗兵的两个牛录击退，而冲阵的长枪兵又打退了八旗兵阵中间的两个牛录。
所以从高处俯瞰，就能发现八旗兵的阵形被打成了一个“U”形，两翼突出，中间凹陷。
这个时候，如果八旗兵可以守住凹陷的中间，同时再让两翼压上，就能把田卿意的两个营包了饺子！
随着三声号炮响起，战场上的形势陡然生变！眼看要被完全突破的清军中路，因为一个牛录的加入而陷入了胶着——这也是因为明军长枪兵冲击动能已经耗尽，失去了冲击力的长枪兵，就只能靠突刺和大力拍击作战。这两招可对付不了善于肉搏的八旗兵！
而在两翼，两个清军正蓝旗的牛录表现也够神勇的。听见号炮立马就发起扑击，刀劈盾撞，迫着数量不急他们的明军刀牌兵节节后退！
田卿意看到情况不对，连忙把自己手头的预备队——就是那些退下来的弓箭手分两拨派上去抵挡。曹日灵也被派了上去，他收好了开元弓，抽出自己的腰刀，和三四十个也披着板条铁甲弓箭手一起冲上去持着刀盾的满洲兵交战了。因为他只有刀没有盾，而且刀法也稀松平常，所以一交手就落了下风了。
和他对上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四十多岁老鞑子，左手持藤盾，右手是一把“关东大扫子”，对着曹日灵就是一阵猛劈。曹日灵只得双手持刀，左右格挡，护住头脸要害。可是他能护住头脸，却护不住全身，才一会儿功夫就挨两刀！一刀挨着肚皮上，给“关东大扫子”的刀刃划了一下。一刀挨在腰子上，被刀刃劈了一下！
吓得他一头的白毛汗啊！
对的，就是给吓了一头汗……还没死，也没伤着。肚子没破，俩腰子也还在！
挨了刀劈还能不死不伤的，当然是有原因的。不是他练过金钟罩，而是他那身花了九两九钱买来的板条铁甲虽然贵，但却是物有所值的！鞑子的“关东大扫子”都砍不动啊！
砍他的老鞑子也是满头汗。他名叫八彦，人称那八爷，老姓叶赫那拉，现在官拜牛录章京。那可是一身的武艺，弓马娴熟，刀枪也娴熟，还会玩火铳，还会蒙古摔跤，有个巴图鲁的荣誉称号。从军二十几年来，砍死砍伤过的尼堪没有一百也不下八十了，而砍来砍去都砍不死的尼堪却是头一回遇上，砍得刀刃都出火星了，估计都卷刃了！这个尼堪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活蹦乱跳！
他身上的甲是怎么回事儿？咋就那么牢靠呢？明军当中一般的家丁都没那么好的甲，难道这个尼堪是个什么大将？可是看他的刀法那么乱，也不像是个大将啊？
今天感到郁闷的鞑子可不止巴图鲁那八爷一个，现在正在砍人的鞑子，十个里面有八个都砍得气喘吁吁，还没把对手砍死。
因为他们今天遇上的明军人人都有一身刀砍不进的盔甲——其实这就是十七世纪的正常水准盔甲而已！这年头铁片已经不怎么昂贵了，而且广东佛山，福建安排那里都有不错的冶铁业，特别是佛山铁业行销东亚和东南亚。只要银子用在实处，造出来的铠甲当然砍不动。
现在不仅克难新军的盔甲砍不动，他们使用的腰刀也特别牢靠，看着不怎么粗重，但是“关东大扫子”用力扫上去，也就崩个小小的缺口，根本不会折断。倒是八旗兵手里的“大扫子”没准崩出个更大的口子！
这伙明军，可谓是披坚执锐啊！
当然了，现在不仅是鞑子很难砍死明军，明军这边也一样砍不动鞑子。因为八旗真满洲穿在身上的盔甲也很结实！起码是一身内衬铁片的厚厚的棉甲，有些人还自被了锁子甲穿在里面。
拿大枪冲刺当然能刺穿，大枪加上人体奔跑的惯性，足以刺穿坚甲。用斑鸠脚铳打铅弹也是一打就穿，一两五钱的弹丸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用鸟铳就得拉近距离开火才行了。
而用腰刀去砍，用箭镞去射……那就得凑巧打着没有盔甲保护的部位才行了。
实际上，双方都“拿错”兵刃了！对付这种披着坚甲的对手，刀剑的杀伤力有限，得用钝器或是狼牙棒击打，或者用钉头斧劈砍敲打。可是交战双方偏偏都没带这种破甲的兵器。
八旗兵那边和明军、大顺军这种没有什么好甲的对手打顺了，自然不会带着沉重的破甲兵器上阵，只有一部分人带了把飞斧，丢出去倒是放倒了一些明军，但是数量并不多。
而克难新军这边则是“迷信火器”，有“飞炮”和斑鸠脚铳这样的大杀器，当然就不重视锤子、斧子了。
所以从场面上看，虽然是清军占了优势，压着明军在砍，还有把明军包围起来的趋势。但是伤亡倒还是被长枪突了一把的清军稍微大一点儿。
因为正在对砍的两千余人，都穿着好甲，而且都没有什么破甲的好兵器，相当于两群刀枪不入的家伙在互砍。也有砍得不巧，正好砍中甲胄的缝隙或是面部、手腕这种地方的给砍块了的。
可大部分人砍来砍去，砍得手都酸了，也没把对手砍趴下。只是叮叮当当的，听着非常热闹……

第0447章 豪格，你想偷袭！
两千多个铁甲兵热热闹闹砍成一团的动静是很大的，很快就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重视。
鞑子那边是候补满洲第一勇士，正蓝旗甲喇章京阿尔津，当他得知前军已经包围了上千明军精锐铁人兵后，想当然的就以为那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精锐——铁甲兵啊！起码是家丁级别的，搁在眼下这个战场上，不用说，一定是朱慈烺这个太子爷的亲军禁卫了！
所以阿尔津毫不犹豫，就带着剩下的四个甲喇，将近3000名八旗兵去支援前面的穆臣所率领的甲喇了。
而田卿意的上级王周则以为田卿意的两个营撞上了八旗汉军……真鞑子是不可能的，真鞑子多厉害啊！田卿意的两个营怎么可能顶得住？当然了，对手也不可能是绿营，绿营兵不可能压着田秀才的两营兵打的。
所以对手只可能是八旗汉军，多半还是殿后的死兵！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因为大枪岭正面战线上的八旗包衣已经给打崩了！24门3磅炮轰了半个晚上，石弹、铁弹打了一千多发，打得大枪岭东坡上都是窟窿。从第一缕朝霞出现在东方天际的尽头时起，明军就开始涉渡清流溪，向溪对岸的清军发起反击了。
一击之下，溪对岸的八旗包衣就哭爹喊娘的往山坡上跑……他们被豪格逼着当了大半个晚上的炮灰，真正的炮灰啊，24门大炮没完没了的轰，早就把他们轰得精神崩溃了！
不过他们敢往山坡上跑，也说明压阵的八旗兵已经转移了……显然是跑了！
这下他也相信了田卿意之前的判断，认为鞑子的主力早就不在大枪岭东坡上了，而是涉渡清流溪，走官道大路逃跑了——不过清流溪也可以跑，但是通往池水的官道却在清流溪东岸。如果不走官道，清军的行军速度就会放慢，很容易被追上。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王周一边派人向朱慈烺报告，一边调集了五个营，一共2500人去支援田秀才，只留下一个营的500人留守阵地。
王周率领的2500人和阿尔津率领的3000人几乎同时抵达战场。
因为阿尔津之前已经发现战场上两军混战成了一团，地形也不够开阔，很难发起骑兵冲击。而且对方手中还有大量的“白杆”，所以他就干脆命令所部下马，带着弓箭、刀盾和马枪投入战斗。结果又被王周误以为是汉军了——这王周虽然是勇卫营老兵出身，但是也没怎么和鞑子打过。分不太清真满洲和汉军，就想当然以为下马作战的多半是汉军。所以他不害怕了，直接指挥五个营发起突击，亲自两个营击穿了刚刚形成的包围田卿意所部的包围圈，剩下的则和数量占优的满洲兵撞在了一起。
因为阿尔津这次领来的满洲兵都带了马枪，也组成了枪阵！所以这回就是两个枪阵对撞，死伤一下就惨重起来了，双方的尸体堆满一地，而后续的士兵又踩着尸体拼杀了起来。依旧是满洲人占了上风，不过王周带来的五个营还是凭着坚甲藤盾顶住了满洲人的攻势。
双方再一次陷入了胶着！
面对陷入胶着的激战，王周和阿尔津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向上面求援！
王周的上级现在就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了，他这时已经“网”到一条大鱼了。就是从南线迂回的穆里玛所部4000余人！
从北面迂回的阿尔津自己小心翼翼，派人试探，结果遇上了田秀才这个初生牛犊，直接把他当成殿后的汉奸给打了。而穆里玛没那么小心，大队人马一拥而上，就冲到明军阵地前面了。不过他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儿去，直接撞上了两个克难新军步兵团组成的坚阵了。弓箭对弓箭，长枪对长枪冲杀了好几阵，除了一地的死尸和三两百伤兵，什么都没得到。而且还被朱慈烺和吴三辅当成大鱼给打了——朱慈烺觉得正面已经没有问题了，二十四门3磅炮大显神威，还有二十个模范营，还能有啥问题？
右翼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根据王周一开始的报告，田秀才带两个营就和鞑子打得势均力敌，显然也不什么大股鞑子。
所以朱慈烺就没把右翼的敌情当回事儿，而是开始布置围歼左翼的清军了！
这个时候他手头还有4个骑兵营，4个模范营和1个侍卫营。侍卫营是不能动的，可以用的就是4个骑兵营和4个模范营了。
于是朱慈烺就调了亲自的4个骑兵营和1个模范营，一共五个营将近2500人交给后军师指挥使王髯，让他领着去向穆里玛的右翼迂回。
在命令王髯迂回的同时，朱慈烺又接到了负责正面的中军师指挥使王七的报告，说是大枪岭上的鞑子已经力竭了，要求马上投入反攻。
朱慈烺和吴三辅商量了一下后，也批准了王七的计划，命令他便宜行事了。
就在正面和左翼形势都一片大好，一场大胜利已经在即的时候，本来看着挺安稳的右翼忽然出了问题。
王周指挥的两个团好像和四五千八旗兵打成一团了……
说是汉军，但情况怎么看都有点危急啊！
“千岁爷，要不把王胡子的五个营叫回来吧。”吴襄手头的预备队人数有点少，难免有点心里没底——他现在可保着大明抚军太子，实际上的一把手呢！
要是有什么万一，崇祯皇帝就会夺回大权，到时候老吴家怎么办？
“王胡子都快得手了！”朱慈烺摇摇头，“哪怕吃掉1000鞑子，那也是难得的大胜啊！北面的情况看着还行……三辅，要不你带2个模范营去支援一下。”
“千岁爷，”吴三辅摇摇头，“您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侍卫营和一个模范营了……”
“够了！”朱慈烺笑着，“有孙富贵守着，出不了事儿的。”
孙富贵是吴家的家丁出身，父子两代效忠吴家，父亲还在跟随吴襄作战时被鞑子打死了，算是忠烈之后。
他们则是在北京城就跟随朱慈烺的“元从”，从北京突围开始，几乎无役不与，功劳苦劳一大堆。不过朱慈烺却一直没有将他们看最可靠的心腹——因为他们始终是吴家的旧人，直到郑茶姑入宫，吴三妹又生了闺女，这才有了改变。
在孙富贵在念完了武学堂一期的“短期训练班”后，都得到了重用，当了领班侍卫，也就是朱慈烺的侍卫营长——这可是个前途无量的差事啊！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清流河边还有几个营，现在正在收拢，过会儿可以调过来。”
吴三辅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比较靠谱，于是就听从了朱慈烺的命令，带着两个模范营去支援王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王周和阿尔津交战的战场以东两三里开外，稀疏的树林当中，豪格和正蓝旗的两个甲喇章京罗托、伊尔德，正领着大约三千多没有任何旗号的清军步骑，悄悄潜行，向着朱慈烺的旗号所在之地靠进。
原来豪格已经抛弃了那些屡战屡败，损失惨重的包衣奴才和汉军，悄悄离开了大枪岭，带着正蓝旗的巴牙喇兵和其他一些精锐鞑子兵渡过了清流溪，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朱慈烺大军的背后！

第0448章 小心背后
当大明崇祯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的晨光遍洒在清流溪两岸战场上的时候，一夜的交战，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清流溪西岸的大枪岭山顶上，这时候已经出现了明军前锋师指挥使郝摇旗的大纛！
满洲正蓝旗固山额真爱新觉罗&#183;巴哈纳亲率的两千多人（包括三个正蓝旗的牛录，一千多汉军和包衣），在苦苦坚持了一夜之后，现在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不足二百八旗兵，护着巴哈纳抢在黎明到来之前向北突围而逃了——虽然落了个惨败而逃的下场，但是巴哈纳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其实相当出色！
他仅仅以两千多人的兵力，借助有利地形和夜色，布下五处疑阵，将两万两千多人的明军模范军迟滞了整整一夜。
当然了，他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战绩，也和郝摇旗、石瑞恩、李岩的小心谨慎有关——今次可是模范军的初战！这支完全引用了西式战法和装备的军队，即便在克难新军体系中也存在许多质疑之音。所以郝摇旗和石瑞恩也不敢太过冒险。
和他们一样谨慎的还有王七和秦明涛，他们俩负责的清流溪东岸明军大阵的正面，手握二十个模范营和24门3磅炮，而且封思忠还把24门3磅炮玩得飞了起来。
如果他们俩要是有吴三桂的水准，就该发起反攻了，凭着二十营模范军和24门3磅炮，早把虚张声势的豪格给揍趴下了。
可这二位不过是侍卫出身，真正带兵打仗也就是跟着朱慈烺从北京突围后开始的。经验不足，能力有限，胆子当然就小了……面对清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们就取了稳守为上的策略。
虽然以很小的代价就杀伤了大量的八旗汉军和包衣，但是也给了豪格从容调整布置的机会。
而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了王周、田卿意、吴三辅和朱慈烺他们的身上。
他们这些人，都存在指挥能力不足的毛病！哪怕是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吴三辅，也没有临阵指挥过人数多达两万多人的大军，更没有指挥大军和数量相当的鞑子对战的经验。
所以引入了西法洋将、“997”和末位裁汰法的新军，虽然治军训练的水平很高，可以说不亚于同时代的西方列强陆军。但是模范新军的战役指挥水平又很低下，用呆板笨拙来形容都不过分。
这种呆板笨拙，当然逃不过在高处观战的豪格的眼睛。而临阵经验异常丰富的豪格，马上就拿出了一个放弃正面，牵扯两翼，迂回背后的应对办法。主动抛弃了已经被打垮的汉军和包衣，同时命令穆里玛大张旗鼓，在吸引到明军注意力后，向东转移。又命令阿尔津且战且走，向北转移。最后则和刚刚醒来的鳌拜一起，率领3000八旗精兵，悄悄渡过清流溪，向朱慈烺大军的背后迂回。
而当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本来非常严密的明军阵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松散了。
本来布置在正面的二十个模范营中的十四个营，已经冲过了清流溪，冲上了大枪岭，碾碎了被豪格抛弃的汉军和包衣，并且同翻过大枪岭的郝摇旗部会师了。
而在右翼，王周和田卿意得到了吴三辅率领的两个模范营的支援，很快占据了上风，打得阿尔津所部节节后退。双方的战团不断北移，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就往北移动了四五里。
在左翼，克难新军的师指挥使王髯率领的四个骑兵营和一个模范步兵营迂回到位之前，穆里玛就停止了进攻，开始向东转移了——其实用不着豪格的命令，穆里玛也会转移，因为他早就防着自己被人包饺子，在自己的左翼和背后撒出去许多斥候哨骑。所以王胡子的骑兵刚一靠近，穆里玛就停止进攻开始转移了。
而穆里玛对面的两团新军（不是模范团）则立即出击，想要缠住穆里玛，结果却被穆里玛牵引着向东移动了好几里。
这样一来，原本非常紧密的明军战线，不仅变得非常松散，而且还出现了三个相距较远的战团——大枪岭上一大堆人在打扫战场，清剿漏网的汉奸兵；吴三辅、王周、田卿意指挥的两团两营兵力则打得阿尔津手下的鞑子节节败退；而王髯率领的步骑混合部队以及左翼的两个团，则在努力追击穆里玛麾下的十几个牛录。
至于朱慈烺的中军，则在侍卫营的保护下，向清流溪的东岸岸边缓缓移动——朱大太子准备在大枪岭上的战斗完全结束后，将自己的中军移上大枪岭。
而原本摆在清流溪一线的六个模范营（20个模范营中的6个），则在中军师指挥同知唐老四的指挥下向北移动，准备去追击逃跑的清军。
此外，原本属于预备队（后阵）的一个步兵营，则被拆散使用，长枪兵在营长陈忠的指挥下，摆出一个三列长枪疏阵，挡在朱慈烺的中军东面。余下二百四十名火铳兵中有四十名斑鸠脚铳兵和长枪兵在一块儿，余下的则散出去十几队，沿着明军背后的纳片有点稀疏的树林散开布置，担任警戒。
天津卫军籍出身，在曹友义麾下当过几年火铳兵的尹运，就是被散出去放哨的火铳兵之一，沉甸甸的斑鸠脚火铳给了他十足的信心。这支火铳虽然是官营的南京造铳局的产品，但是质量却非常可靠。在交付的时候，由打造这支火铳的老师傅亲自当着尹运的面演示——验铳不仅是个技术活儿，而且还是个良心活儿。技术和良心缺一不可，而尹运的技术没问题，老火铳兵了，玩过的各种火铳都有七八支了，当然知道好坏。
而他的良心……则在验铳的时候大发现了！因为根据规定，负责验铳的老兵，将会在自己验收的一批火铳中取一支自用。至于取哪一支，不是他自己决定的，而是由所在模范营的营长随机抽取。
所以尹运不仅可以保证自己手中的火铳不会炸膛，而且还能保证在正常发挥的情况下，这支火铳可以准确命中百步开外的人形目标！
如果真有鞑子的斥候骑兵出现在前方稀疏的林木之间，他保证能一铳送他归西！
“鞑子骑兵！”
和尹运一块儿行动的一名鸟铳兵忽然喝了一声——根据陈大营长的命令，尹运这样的斑鸠脚铳手，现在分别加强进了鸟铳班，一个鸟铳班加强了两名斑鸠脚铳手，然后分散隐蔽在树林的边缘。
正靠着靠大树坐着，还在低头摆弄火铳的尹运连忙跳起来，倚着树干就往林中张望，一望之下就看见几个着蓝衣的骑士正不紧不慢的策马而来。
克难新军的战袄都是红色的，没有着蓝衣的。所以这些骑兵不用说，一定是鞑子蓝旗的兵丁。
“点火，装弹……”
领队的火铳班班长捏着喉咙喊了一声。
尹运深吸了口气，然后就掏出火石开始点燃火绳。斑鸠脚铳的装弹步骤非常繁琐，从点燃火绳开始，要经过三十几个步骤才能全部完成。即便是尹运这样老手，也得忙活上一会儿。
而当他完成了装弹的全部工序，将火铳架上支架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骑兵已经不是寥寥几骑，而是多到了难以计数！

第0449章 目标，朱慈烺！
清军的骑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走在最前方的已经到了尹运前方一百多步开外，而且还开始加速奔跑。
很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潜伏在树林边缘的明军火铳兵了，所以想用一次冲击把他们给灭了。
“斑鸠脚铳先打，打完就走！鸟铳兵掩护！”
这是带队的那么鸟铳兵的班长在怒吼。当鸟铳兵和斑鸠脚铳兵搭伙巡逻的时候，拥有铳刺的鸟铳兵是有责任掩护没有铳刺的斑鸠脚铳兵的。
而且现在克难新军军法森严，如果在后方压阵的新任营长陈忠看见鸟铳兵比斑鸠脚铳兵先跑回去，那这位班长大人可军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挂着武士衔的尹运比另一名斑鸠脚铳兵军衔最高的，所以就由他来指挥了。
“八十步！”尹运张开喉咙大呼了一声。
只是转眼的功夫，蓝衣骑兵就冲到了尹运规定的开火距离。两支斑鸠脚铳几乎同时打响，枪焰绽放，弹丸飞射，冲在最前面的一骑清军骑兵应声而倒。不过其余的清军骑兵，依旧蒙着头在冲击。
尹运不再填装弹药，而是扭头就往林子外面奔去。奔了十几二十步，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呯呯呯的几声铳击声，这是鸟铳兵开火了。
根据规定，他们应该在三十步开外击发火铳……如果有几百上千支鸟铳齐射，兴许还能击退那些清军骑兵，可是林子里面才十支鸟铳，怎么抵挡得住？连迟滞都不行啊！
想到这里，尹运就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了……要是跑得慢了，就给八旗天兵们追上了。结果这家伙奔得太快没看脚底下，一不留神给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整个人凌空飞起，然后向下跌去，来了个大头冲下，当场就摔晕在一片草丛当中了。
就在尹运晕菜过去的同时，在树林子的边缘，一场杀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十名明军鸟铳兵打出的弹丸根本阻挡不了呼啸而来的清军骑兵，只是将其中的两骑击倒。打完弹丸后的鸟铳兵们也和尹运一样扭头就跑，可是没跑多久，就被飞驰而来的清军骑兵撵上了，刀劈枪挑之下，全都成了英烈。
不过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价值的，前后两轮铳击发出的声音就是警报！
朱慈烺的侍卫出身的营长陈忠站在一辆装运拒马枪的马车上，视野很好，听见铳声的时候马上就举起望远镜张望，然后就张开喉咙大呼道：“鞑子骑兵，数以千计……树林方向，长枪方阵！”
长枪方阵是一种改良型的西班牙方阵，二百四十名长枪兵组成个四四方方的阵型，四十名斑鸠脚铳兵列在方阵四角或排在方阵四边，倚靠长枪的保护装弹射击。
下完了命令，陈忠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躲进了刚刚摆好的方阵中间——这是一个疏阵，长枪兵之间的空隙都可以让火铳兵躲避，当然也能容下陈忠和另外几名军官。
“前排拒马！”陈忠躲进枪阵的同时，两名连长就下了举枪拒马的命令，长枪向四面伸出，方阵如同炸了毛的刺猬一样。
而躲在长枪兵之间的斑鸠脚铳兵，则忙着点火装弹。他们刚刚装完弹药，清军的骑兵就呼啸而来了。
这些清军骑兵从没见过刺猬一样的长枪阵，看着明晃晃的密集枪尖也没人敢往上凑，只是绕着方阵奔跑，还有些清军骑兵取下弓箭，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发射箭镞。躲在方阵边缘的斑鸠脚铳就纷纷打响了，也不是齐射，也不是轮射，而是自由射击。不过打得却挺准的，伴随随着铳声响起的，就是八旗兵从马背上接二连三地落下！
八旗兵的箭镞也如雨点一样射出去了，因为距离近，天色又已经放亮了，射术高明的八旗兵都刻意将箭镞射向明军的面门、臂膀、双腿等没有甲胄保护或者保护得不够周全的部位。顿时就射翻了十七八个明军士兵。
如果陈忠没有将手头大部分的火铳兵放出去，那么现在组成一个方阵死守或许还有希望，可是现在仅仅凭着40支斑鸠脚铳，是根本挡不住三两千八旗兵的！
只要对方不停射箭，早晚能把这里不到三百个明军团灭了……
就在这个时候，豪格已经在正蓝旗的巴牙喇兵护卫下出了树林。之前指挥红夷大炮牛录作战的甲喇章京罗托现在已经丢了大炮，带了百十个炮手，跟在豪格身边，这时就开口请战：“王爷，让奴才带巴牙喇勇士上去吧！”
豪格闻言就是皱眉，什么就上去啊？前面那刺猬一样的枪阵值得用巴牙喇勇士去拼？你个罗托还是继续玩大炮吧？
看着就不大会用步兵骑兵的罗托，豪格摇摇头道：“罗托，这儿没你的事儿，带上你的炮手，都留在林子里吧。”
罗托大松了口气，连忙应了声“喳”。
镶黄旗的甲喇章京伊罗德这个时候正站在马镫上观战，远远的就看见朱慈烺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了，这面旗帜就插在大约三四里外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朱慈烺的中军啊！
“王爷！”伊罗德兴奋地大喊，“朱家小太子的旗号，就在西南三四里外，可给咱们逮着了！”
四里差不多就2000米，一千多步而已，步兵冲过去得有一会儿，骑兵可是一个冲锋就到了。
豪格亲率3000八旗兵迂回而来，就存着突袭一下朱慈烺中军的心思。不求将朱慈烺打死，只要能打乱了他的中军，让战场上的明军暂时失去中枢，那么今天这一役至少就能打个平局了。
“血流溪之战”打到现在，清军的损失当然不小，但是核心的真满洲损失也不大，最多也就没了两三千……如果豪格能把明军打乱，将余下的万余人带离战场，去池水附近和孔有德、尚可喜部会师。
那么淮南之战就还有得打！
豪格还能够退兵凤阳城，据着凤阳外城、凤阳皇陵、长淮卫城和明军对垒。
而且一夜苦战之后，豪格已经摸清了克难新军的底细——他们的确大清朝以往遇到的所有其他的明军都要强悍！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弱点的，一是骑兵数量偏少，而且实力不显；第二就是有强兵而无强将。
所以只要能在凤阳周围再战，豪格就有信心让朱慈烺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好！”豪格大声叫好，“擂鼓、吹号，传令三军，都跟着本王的大纛冲锋！本王要去砍了朱家小太子的狗头！”
“得令！”伊罗德大声应着，刚想要把豪格的令旨往下传达，一旁还没离开的罗托忽然来了一句：“王爷，要小心一点。”
伊罗德又扭头看着豪格，豪格点点头，低声道：“没错，是得小心一点，今天这场战可真不容易打啊……伊尔德！”
“奴才在！”伊尔德连忙应着。
豪格道：“本王命你打着本王的大纛旗，带上整蓝旗的巴牙喇兵去冲朱家小太子的中军……一定要打出我满洲巴图鲁的气概！若能斩了朱慈烺的首级，你就是我满洲第一勇士了！”
伊尔德心里那个恨啊！罗托是个奸诈的奴才，自己不敢拼命，却把拼命的差事推给我了！还满洲第一勇士……那鳌拜已经让人护着先走了，说不定到明儿就醒了！

第0450章 谁要死了？
从朱慈烺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出去，前方都是蓝色、黄色和红色的骑兵，地面隆隆的震动着。一个正在向树林方向运动的模范营正好挡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看到骑兵如洪水一样冲来，连忙缩成了一个刺猬一样的方阵。
不过清军的骑兵却没有傻乎乎的撞上去，而是迅速分成了两股，从“刺猬阵”的左右席卷而过，还顺便抛出一波箭雨。与此同时，“刺猬阵”的两边也是一阵烟雾升腾，应该是火铳在齐射。
弹雨对上了箭雨！
铅弹的杀伤力巨大，而箭镞的数量众多。结果就是两边的损失相差不多——因为刺猬阵又四个边，开火的只是位于两个边的火铳兵，还有一部分火铳没有打响，大约就100支火铳射出了弹丸，打翻了清军三四十骑。
而在清军至少射出了1000支箭镞，大多都落在了“刺猬阵”的头上。从朱慈烺的望远镜中，都能看到有不少士兵向前扑倒或是瘫软下去，还有更多的人则是箭镞插在身上，人却动也不动一下，依旧在苦苦坚持。
清军骑兵并没有和他们纠缠，而是继续向朱慈烺这边猛冲过来！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孙富贵说：“气势不小啊……富贵，这次可多亏你了！”
孙富贵笑着一拱手：“臣是领班侍卫，都是份内之事！”
朱慈烺点点头，低声说：“也不知道豪格有没有亲自冲锋？若是能把他打死了……天下总有几年太平了。”
孙富贵说：“千岁爷，鞑子骑兵群中好像有不少白甲兵，还有一面大将军旗……豪格多半就在队伍当中！”
朱慈烺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冲上去了，冲上去了……”
豪格站在马镫上，看着目镜当中骑兵上下跳跃着向前涌动，忍不住叫喊了起来。他现在的心情可是紧张到了极点……自打他从军以来，大概都没这样紧张过！
“王爷，该动一动了！”罗托有些紧张的声音打断了豪格的思绪。在伊尔德带兵冲锋后，他又请命留在了豪格身边。
豪格回头瞅了一眼这个只会玩大炮的家伙，没好气的问：“动什么动啊？”
罗托抬手往南一指，“王爷，有几队南蛮子的步兵正往咱们这儿靠近。”
啊！是得运动一下……
现在是八旗铁骑看见长枪如林的明军步兵要绕着走的时代了！
长枪不可怕，可是当长枪和火铳搭配在一起，互相掩护着出战后，就他娘的不好对付了。
当然，一般的八旗勇士也不用害怕……无非就是为国捐躯！
可是豪格什么身份？万金之躯不算，还是如今大清皇帝的泰山之靠，他要没了……多尔衮没准就要弑君篡位了！
“那就再挪一挪！”豪格吐了口气，又坐回了马鞍，然后策马向北奔跑。
他身边还有三四百骑跟随着，一部分是正蓝旗的巴牙喇兵，一部分是罗托率领的炮手和炮队护卫，人人都有马。
别看他们人不多，可是在战场上晃荡起来也很难抓到。这就是骑兵占优势的地方了，如果换成步兵，豪格可不敢这样玩。
不过豪格和罗托误会那个朝他们靠近的明军模范营的意图了，这个营正向着“太祖高皇帝再世”旗的方向奔去，只是从豪格、鳌拜附近路过而已。
现在打着豪格本人的大纛旗的2000多八旗兵都已经冲到“太祖高皇帝再世”旗附近了，在清流溪以东战场上散开的几个明军模范营，都疯了似的赶去救援，谁还管几百个瞎晃荡的满洲骑兵？
……
“快快快，放好拒马枪……长枪兵，列队！”
守护着“太祖高皇帝再世”旗的王国勇咆哮着大呼，催促着手下的长枪兵将利用短枪和原木扎成的“拒马枪”摆在自己的阵列四周，然后命令长枪兵排好队列。
他是和孙富贵一起在北京城跟随朱慈烺的，元从中的元从！他和孙富贵同年，都是18岁，而且还一块儿念过三个月南京武学堂，都是当成将种培养的。
不过官运稍差，现在只是普通的模范营营长。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清军骑兵，他的营没有摆出“刺猬阵”，而是摆出了一个空心方阵——这可不是后来线列步兵玩得空心阵，而是长枪兵用来保护重要目标、人物的队形。样子看上去和线列步兵的空心阵差不多，也是个空心的四方形，外面再放一圈拒马枪，空心阵里面还有火铳兵。空心方阵里面拉了一圈黄布围了起来，大概就是朱慈烺的中军所在了！
王国勇手下的长枪兵刚刚列队完毕，清军的骑兵已经到了三四百步开外，当头的便是正蓝旗的巴牙喇兵，有几十名白甲，剩下的都是红甲，他们人人弓箭在手，在冲到明军空心方阵前大约200步开外时，忽然一分为二，似乎要从方阵的左右两侧迂回。
“长枪兵蹲下！举枪！”王国勇一开就知道对方想要用骑射削弱自己，立即下令长枪兵蹲下，同时向长枪托起。
他的长枪兵也是人人有好甲的，还有八瓣铁皮帽，蹲下以后就缩成一团，能减少没有盔甲遮护的区域。而他们的长枪，则一头抵着泥地，枪身架在拒马枪的木杆子上。
面对滚滚而来的骑兵，王国勇和手下的步兵都显得有点紧张，但还是死死坚持着。
“火铳兵预备！”王国勇再次大吼。
他手下的240名火铳兵，已经点燃了火绳，分成了四排，站立在长枪兵身后。
清军的巴牙喇兵则散开了队形，开始环绕着空心方阵飞奔，他们刻意控制着和空心方阵的距离，并不太远，也不太近，总在三四十步的样子。
在这个距离上，斑鸠脚铳是足以杀死他们的，但鸟铳就不一定了，他们身上的棉甲、锁子甲还是非常坚固的！
嘣嘣嘣嘣……
一阵弓弦响动，清军的巴牙喇兵射出了箭镞，因为距离远，也没多大杀伤力。
但是王国勇还是忍不住下达来开火的命令，随着刺耳的唢呐声响起，所有的火铳都被打响了。
而这正是代替豪格指挥的伊尔德等待的机会！
就在巴牙喇兵环绕空心方阵奔跑的时候，伊德尔已经率领余下的骑兵组成了一个大方阵，就在距离空心方阵百多步外，就等明军打空火铳，便要发起冲击了！
看到机会来临，他立马张开喉咙大呼：“八旗儿郎们，跟着我冲啊！”
说着就举起马枪，第一个往前猛冲。
跟着他的八旗兵也不含糊，全都举枪向前，义无反顾的冲向明军的空心方阵。
这可不是莽撞蛮干，而是伊尔德仔细观察后的决定。因为他发现明军的这个空心方阵摆得很大，而兵力又太薄，只有两排长枪兵加一排拒马枪。
而拒马枪又太短，好像是用标枪扎成的，也许可以伤着战马，但是对骑兵的杀伤力却有限……
伊尔德努力操控着战马，越跑越慢，让手下的勇士们冲在了前面，而他自己则死死盯着前方。
突然，本来蹲着的明军长枪兵都站了起来，转身就跑，而他们背后的火铳兵也一块往后跑去……这是害怕了？伊尔德大喜，朱家小太子会不会就在阵中？
这要冲进去了，就是不世之功啊！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面明军火铳兵背后拉着的黄布突然倒了下去，黄布后面，是几门炮口看着黑洞洞的3磅大炮！

第0451章 王爷，别怨我！
原来朱慈烺早就丢下自己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转移了！
金蝉脱壳之计他还不会用吗？他不仅脱了敲跑到清流溪对岸的山坡上去了，还让封思忠拉着他的24门3磅团炮去太祖高皇帝再世旗下面埋伏，专打傻乎乎上来冲阵的鞑子。
24门大炮分布在四个方向上，一个方向上就是6门，全都装上了霰弹。3磅霰弹是有80枚半两铅弹用鹿皮包裹而成的，6枚霰弹就是480枚半两铅弹，如雨点洒向伊尔德指挥的骑兵。狂暴的弹雨扫过人体和战马的身体，顿时就是一片血雾狂飙，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扫到了一大片，人的惨叫，马的嘶鸣，响成一团。
一马当先的伊尔德因为之前越跑越慢，现在并不在骑兵队伍前列，所以没给3磅炮打出的霰弹伤着。但是近距离的火炮轰鸣声却惊着了他胯下的战马，奔跑中的战马一声嘶鸣，突然停住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将马背上的伊尔德一下甩落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的伊尔德挣扎着爬了起来，发现周围一片凄惨，死人死马卧了一地。还有些没死透的在惨叫，也有些人看着没受伤，但还是落下马来，现在或是傻站，或是呆坐，全都是一脸惊惶恐惧。
剩下的那些屁股还粘在马鞍子上的骑兵，也都不敢再往前冲锋了，全都手忙脚乱的打马调头，想要逃命。而伊尔德自己的战马也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他立即就跳着脚怒吼起来了，“都不许跑，都给老子站住……堂堂八旗勇士死都不怕，还怕南蛮的火炮？”
几个年轻气盛的八旗兵丁被他一骂，顿时就羞愧难当，也没脸逃跑了。伊尔德瞅准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不怕死的八旗骑兵，三两步就扑上去，一把将那人拽了下来。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被伊尔德的话语所激励，正准备扑上去和明军的大炮拼了，却被伊尔德一把揪下马来了。
“梅勒章京，您这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伊尔德翻身上了他的战马，然后调转马头，抽出腰刀就照着马屁股一下猛击，战马吃了痛楚，立时就撒开蹄子飞奔起来了。
刚刚还大义凛然，一副要和明军大炮拼命模样的满洲巴图鲁伊尔德，现在居然夺了他的战马跑了！不过他也没跑远，就被一支斑鸠脚火铳给打落马下，一命呜呼了！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就在伊尔德落马的同时，明军冲锋的口号已经响了起来。
王国勇亲自带着人发起冲锋了，两个连跟着他，用长枪和刺刀追杀了一阵，也没追太远。毕竟他们只有两条腿，也追不上骑马的八旗兵。转身回来以后，他又一边整顿队形，一边派出一个长枪连去打扫战场。
不一会儿就有个排长喜气洋洋的拿着一面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蓝底红龙旗到了他跟前，“营头……您看着旗子是谁的？”
王国勇是吴氏家丁出身，非常熟悉清朝的情况，一眼就认出这是一面正蓝旗旗主的大纛旗。
“这是鞑子正蓝旗旗主豪格的旗号！”王国勇吸了口气儿，“难道豪格亲自带队冲阵了？快快，快去找找，看看有没有豪格的尸体？”
……
豪格的尸体并没有找到——这事儿日后是个千古之谜！根据史书记载，豪格分明就是在率队冲击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中军本队的时候，被武功盖世的朱大太子一枪刺中肚皮才送了性命的，但是他的尸体却被亲兵抢回去，不知道埋在哪儿了？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朱慈烺刺死的豪格，正被二三百骑护卫着，向北疾速奔驰。马速很快，风在他耳边呼呼的刮过，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指挥的大清天兵被击败的现实……在他的记忆中，八旗天兵应该是无敌的！即便偶尔因为敌人的阴险狡诈而吃了点亏，也只是暂时性的，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那么自己的失败，也应该是暂时的……自己率领的一万数千八旗勇士也应该可以全身而退，然后在凤阳府城周围把场子找回来，说不定还能杀了南蛮太子朱慈烺！
恍惚当中，豪格仿佛看见了自己已经大获全胜，率领着八旗天兵杀过长江，攻克金陵！
忽然，他隐约听见有人在用满语呼喊：“不好啦，旗主王爷没了！旗主王爷归天啦……”
旗主王爷归天了？豪格一愣，谁啊？是大伯伯代善死人？他那么大年纪，也该寿终正寝了……可是代善的死讯是怎么传过来的呢？
“王爷！王爷……坏事儿了，下面的人以为您死啦！”慌慌张张的罗托这个时候忽然嚷嚷了起来。
豪格回过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罗托，你咒本王呢？本王才不会死呢！本王……”
正说到这儿，他才想起自己不是让伊尔德打着自己的大纛旗冲锋吗？伊尔德挨了炮打，队伍被打散，正蓝旗旗主的大纛旗也倒了，战场周遭一定有不少八旗兵看见，误以为自己死了！
这可怎么办？
豪格都懵了。这个时候罗托又嚷嚷起来了，“王爷，追兵上来了，奴才去抵挡一下，您赶紧往北跑……跑过池水就安全了！”
“啊，”豪格应了一声，“罗托，你是好奴才啊，可要小心一些。”
罗托大呼道：“王爷快走，奴才去和尼堪拼了，王爷，来生再见了！”
喊完了胡话，罗托就带着豪格手下大半的勇士打马调头去迎战追击他们的明军轻骑兵了——其实也没多少人，就是一个连，追得挺欢快，却打不过罗托的白甲兵、红甲兵，对冲了一阵就吃小亏，后退不敢再追了。
不过取胜的罗托也不敢恋战，就带着手底下的一百多骑往东北方向的林子里面跑，想去寻找豪格。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见豪格的踪影。这时清流溪畔的战斗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明军大胜，清军大败。战场周遭，到处都是向北逃亡的八旗兵。
罗托寻思着豪格一定也跑了，于是就带人往池水方向跑去——之前孔有德、尚可喜派人送来塘报，说是要渡池水南下。所以只要往池水去，和这俩汉奸汇合，那基本就算安全了。
就在罗托不再寻找豪格，独自北上的时候，豪格几乎已经脱离险境了。他带着几十骑（大部分都是罗托的炮兵）遇上了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巴哈纳。就是那个被豪格扔在大枪岭西坡大营迟滞明军夜袭部队的爱新觉罗&#183;巴哈纳。
这家伙命还真硬，居然没有死掉，不仅没死，还出溜到了清流溪东岸，还在石固山的一处山头上竖起了固山额真的旗号，收拢到了不少溃兵，都乱纷纷的散在一大片山坡上，也没什么人看见灰溜溜的豪格也跑来了。
在淮南战场上，豪格这个旗主王爷是第一号，下面有俩固山额真，一个是鳌拜，一个就是巴哈纳。现在旗主王爷“没了”，鳌拜又不知去了哪儿，就剩下巴哈纳最大，而且他还是宗室。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清兵看见他的旗号，自然都向他靠拢，豪格也不例外，想着先和他汇合，再收拾残部撤退。
见到豪格，巴哈纳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爷还活着！愣了愣后就以有机要军务汇报为由，将豪格请去他的临时中军——设在一片树林子里面，周围都是巴哈纳的心腹把守。
还没正式汇报，巴哈纳突然一指豪格身后，“王爷，您快看，鳌拜来了，他已经醒了。”
鳌拜醒了？太好了！
豪格关心鳌拜，忙转身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正奇怪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和胸口传来剧痛，低头一看，居然看见了带血的刀尖从自己的前胸冲出！
接着就是巴哈纳的声音：“王爷，别怨我，这是摄政王的意思……”
第七卷 我要做皇帝

第0452章 多尔衮都哭了
“呜哇哇……豪格啊！我的好侄儿，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呜呜，都是我不好啊，我没照顾好你……先帝啊，我多尔衮对不起您啊……豪格啊！你放心走吧，皇上有我照顾，你的妻子儿女也有我来照顾，你放心吧……”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上传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是大清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抱着小皇帝顺治在哭，哭得可伤心了！
而让他嚎啕大哭的原因，则是退到凤阳府城外的巴哈纳和鳌拜（他挺过来了，还是满洲第一勇士）联名上了折子，报告了“清流溪之败”和“肃亲王豪格死无全尸”的噩耗。
之所以是死无全尸，是因为没有人见过豪格的尸体，只是有人看见豪格带领几十骑满洲勇士向朱慈烺亲率的3000铁骑发动决死冲锋！
啊，真是太英勇了！几十人打3000人啊，据说还斩杀了不下三百个尼堪，豪格最后杀得浑身是血，一路杀到了朱慈烺跟前，差一点就把朱慈烺给杀了。
可是没想到，朱慈烺居然一身的武艺，看见豪格上来就舞者双剑，和持丈八蛇矛的吴三辅，挥着鬼头大刀的朱纯臣来了个三英战豪格，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才把气力耗尽的豪格给打死了……
所以豪格那是死得壮烈，死得英勇，虽死犹荣，值得风光大葬——可惜找不到尸体，也不知道埋什么？
听完了豪格大哥哥壮烈牺牲的故事，小皇帝顺治也伤心的不成了，那是他亲大哥啊！长兄如父，豪格死了就等于他又死一回爹，他能不伤心吗？
而且，朱家小太子比他想象中能打啊！虽然三打一才把豪格打死，但是豪格哥哥的武艺可是非常高强的，也满洲数得上号的勇士！
这么厉害的勇士，居然叫朱家小太子给打死了……
顺治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他的好叔叔多尔衮已经伤心好了。放开了顺治，然后抹着眼泪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接着就叹了口气：“肃王虽然英勇，可实在太过鲁莽了，怎么就轻入淮南险地了呢？本王说过多少回了，要先平淮北，收山东，定河南、陕西，而后再进兵襄阳，驱流寇东下。即便流寇不东下，咱们也可以在襄阳造船办水师，然后再顺流而下。这才是取江南的不二之法……可他偏偏不听啊！幸好当年诸位没有拥立他做皇帝，要不然大清国可怎么办？”
“摄政王所言极是！”
“大清幸好有摄政王！”
“摄政王英明……”
大殿当中一片称颂啊！
豪格这次可是带着正蓝旗主力，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等“反多尔衮”的八旗贵族势力南进的。结果把清流溪打成了血流溪！汉军和包衣没了六千多人，八旗正满洲的损失少一点，但是也快有四五千了……
这一仗打下来，豪格自己的正蓝旗算是残了！所属汉军几乎团灭，此外每个牛录平均没了一百多号精壮，两黄旗和正红旗也损失不小！而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则毫发无损。
八旗内部的反多尔衮势力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多尔衮叹了口气：“淮南打不下去了，先退兵回河南吧！
另外，正蓝旗没了旗主王爷……这可怎么办？正蓝旗可不能没有个好主子。”
这话一出，武英殿里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正蓝旗怎么就没有旗主了？
八旗旗主又不是流官，那是世袭的！豪格是正蓝旗的旗主，他死了，他的嫡子富绶就该继承正蓝旗的旗主之位……没有旗主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摄政王，不是还有富绶吗？”郑亲王济尔哈朗低声提醒。
“对啊！”多尔衮皮笑肉不笑，“富绶今年几岁？”
“三岁……”
富绶是豪格的第四子，崇德八年才出身，今年按照周岁算，才两岁。
“三岁能带着正蓝旗的勇士上阵厮杀吗？”多尔衮不阴不阳地问。
“不能……”济尔哈朗说，“可是还有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啊！”
“固山额真能替代旗主王爷？”多尔衮又问。
“这……”济尔哈朗摇摇头，“不能。”
固山额真当然可以替代旗主王爷办事，但是济尔哈朗自己就是旗主王爷。而且现在的大清国是幼主临朝，旗主共治。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拿着两白旗，济尔哈朗拿着镶蓝旗，代善一家拿着两红旗，再加上豪格拿着正蓝旗。这些旗主王爷再加上领有牛录但不是旗主的“入八分王公”（也称小旗主），才是眼下大清朝的当权派。
而代表皇权的固山额真，现在因为皇帝还小，所以被旗主王爷和入八分王公们压着。
济尔哈朗又怎么肯让固山额真替代旗主王爷？所以被多尔衮一说，他自己也改主意了。
“还是摄政王周到，”济尔哈朗斟酌着说，“可是谁能去主持正蓝旗的局面？要不让多罗饶余郡王当旗主？”
多罗饶余郡王就是多尔衮的七哥阿巴泰，他现在也在武英殿里坐着，参加议政王会议。他是正蓝旗的小旗主，和十四弟多尔衮走得很近，知道多尔衮的心思。连忙摆手道：“我不行，我当不了旗主的……而且正蓝旗死了那么多人，元气已经伤了，如何才能整顿？我看着，只有再用先帝整顿正蓝旗的老办法，找个兵强马壮的旗和正蓝旗混编。”
多尔衮点了点头，继续问：“老七，你说说，哪个旗能和正蓝旗混编？”
“正白旗！”阿巴泰道，“现在就数正白旗和镶白旗兵强马壮了！”
这是要让多尔衮三兄弟吞了正蓝旗啊！
济尔哈朗看了看多尔衮，又看了看今天被请来参加议政王会议的大贝勒代善——他是代表正红旗、镶红旗过来的。不过这会儿好像因为精神不济睡着了……
好狐狸！济尔哈朗骂了一句，也打了个哈欠，一下萎靡起来了。
“也是个办法，”多尔衮道，“就让正白旗、镶白旗和正蓝旗混一下……完事后正蓝旗的旗主就给老十五吧！正白旗还是我来，镶白旗的旗主给阿济格。这样行吗？”
“这个……”济尔哈朗吞吞吐吐的不点头——他的好处在哪儿？
多尔衮吐了口气，“河南形势危急，必须得本王亲自出马了……本王将领奉命大将军印南征。在本王离京期间，诸事就有劳郑王了。”
济尔哈朗忙道：“由摄政王去河南亲自主持整顿正蓝旗，一定是事半功倍，正蓝旗旗主给豫王是再好不过了，豫王才智过人，定然可以带好正蓝旗的。”
“老七，”多尔衮又对阿巴泰道，“你和我一起南下吧……等河南稍安，你就留下镇守吧。”
“好好，我就跟着老十四走一趟，”阿巴泰道，“老十五主持正蓝旗也好，想想也只有他能重整正蓝旗了。”
“大贝勒，大贝勒！”多尔衮又冲代善嚷嚷起来。
“啊……”代善应了一声，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呜呜，豪格，你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哭了一会儿，老头又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摄政王，“老十四，完事儿了？”
“完事了。”多尔衮点点头。
“哦，那什么时候给豪格发送？”
“等我从河南回来以后，”多尔衮道，“到时候给他风光大葬！”

第0453章 大清绿旗
“从河南回来再给豪格发送？”代善叹了口气，“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不会太久的，”多尔衮说，“三两个月就能回。”
“啥？”代善眨巴着老眼，“三两个月就能败了南蛮？”
“嗨，”多尔衮一摆手，“哪儿那么容易？三两月不过稳住河南、山东的形势，以免南蛮趁势反攻把中州再夺回去……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淮南之败不说明什么，只要中原最后尽归咱大清，得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哪怕对峙上几代人，最后一定还是北平南。”
“可你要怎么在三个月内稳住中州？”代善又问。
这问题一出，在场的议政王大臣们全都竖起耳朵，目光也都投向多尔衮了。
代善、阿巴泰、济尔哈朗这些人，还有其他一大堆清初的满洲王公大臣都是比较能打的。但是在政治和战略上，他们真是没什么方向。当年如果是代善接努尔哈赤的班，现在多半还在关外混日子呢，他可没皇太极的本事。而在皇太极之后，多尔衮这个摄政王又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狠人。
大概也只有他，才能想到稳住中州局势的法子。
多尔衮一笑，吐出三个字：“设绿旗。”
“设什么来着？”代善仿佛没听明白。
“设绿旗！”多尔衮道，“就是在八旗之外，再新设正绿、镶绿两旗。”
济尔哈朗皱着眉头问：“摄政王，这有啥用啊？咱们满洲就这点人，设再多的旗，人口也来不及繁衍啊。”
八旗满洲的壮丁在入关前大约就是六万人，加上可以从军的少年和老汉，怎么都超不过八万人。而这一年多以来，陆陆续续战死、病死了总有一万多。也就是说，八旗满洲真正能打的精锐，现在只剩下四五万人了。
在历史上，这五万天兵押着几十万汉军和绿营兵就把天下给打了。可是现在遇上朱慈烺这号狠人，汉军、绿营可就都不大好使了。而八旗天兵又不够死的……想想都难啊！
“正绿、镶绿不是咱们满洲的，”多尔衮道，“是给尼堪们的。”
“他们不是有汉军了？”代善说。
多尔衮摇摇头，“咱们能把为大清卖命的尼堪都编入汉军？就算咱们肯，那些尼堪也肯吗？吴三桂就不肯吧？他现在有多少人了？四万？六万？肯交出来？”
济尔哈朗说：“还有绿营兵啊。”
“绿营？”多尔衮哼哼了一声，“没银子哪儿来绿营？郑王，你是辅政的，该知道朝廷还有多少老底子？这次在山东、河南花出去不少，可收入呢？肃王又兵败淮南，八旗、汉军、绿营各部，至少没了一万五千，还有几千带伤的！那点老底子发完抚恤还能剩多少？”
“这个……”
问题严重了！
绿营兵是拿钱当兵的，没钱赚谁给你当绿营兵？如果绿营兵散伙了，再不算那个居心叵测的吴三桂，大清国能用的兵马都不知道有没有十万？
十万人分在山西、陕西、北直、辽西、辽东、河南、山东那么广阔的战场上……还怎么打下去？
“摄政王，”济尔哈朗已经有点明白多尔衮的意思了，“您是想将绿营兵改编成绿旗兵？”
“不仅是绿营，”多尔衮说，“还有吴三桂的人马，还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的兵，一块儿都归入绿旗。以后吴三桂的西军就是镶绿旗了。东边的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还有其他各路绿营都算是正绿旗。”
济尔哈朗眉头微皱：“绿营、绿旗有什么不一样？”
多尔衮解释说：“绿营是花钱雇兵，而绿旗则是军民一体，形同八旗……自然要授予旗地的！”
原来多尔衮的高招就是扩大圈地……这可是他夜读三国时候想到的办法，就是屯田了。而且现在整个北中国的局势，和当年曹孟德玩屯田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人少地多，一片荒芜啊！
多尔衮叹了口气：“银子是没有的……抢都没地儿去抢了！土地倒有的是，河南、山东那边到处都是撂荒的农田，甘陕那边也由着吴三桂了。正好圈一点分给绿旗兵，也让他们和咱八旗一样，亦兵亦农，屯田当兵，这样就能少支许多军饷了。”
“摄政王，”济尔哈朗问，“这土地要怎么圈？准不准无地百姓投充为奴？圈完以后又要怎么管理？是由旗里面统一管理，还是分田到户？”
多尔衮道：“陕西那边，给吴三桂自己去搞……镶绿旗要设多少个甲喇，多少个牛录，要封多少个固山额真，都由吴三桂做主，咱们少管。
至于正绿旗，就封在河南、山东的地面上。具体怎么弄，本王去河南后找了三顺王，还有那些绿营的总兵慢慢分说，总会有办法的。”
“总要有个大概的数目吧？”代善皱着眉头问。
多尔衮摸着胡须，想了想说：“咱们八旗在北直圈了2000万亩……咱们多少人？算上汉军、蒙古这些，十万都不到，还有些留在关外了。平均一人有二百多亩吧？正绿旗也招这个数来吧！
让他们建二百个绿旗牛录，给十万兵额，圈地2000万亩！”
“又是2000万亩？”济尔哈朗皱着眉头，“山东、河南总共才多少？圈2000万亩后还剩多少？”
这个问题多尔衮回答不了，于是给参加议政王会议的范文程递了个眼色。
范文程眼睛红红的，脸色黄黄的，显然是真为豪格之死伤心了。看见多尔衮的眼神，他立马起身弯腰，回答道：“禀郑王爷，山东省有六千多万亩，河南省有七千四百多万亩……不过朝廷并没有占全这两个省。在朝廷的地盘上，八九千万亩还是有的。而且这两省多年战乱，许多地方都人烟稀少，荒地很多，圈2000万亩没有什么问题……圈完以后，还有至少6000万亩能交税。按照前朝河南的粮税总额，一年收230万石面粉也不算多。”
“北直隶呢？”济尔哈朗又问，“还能收多少？”
“北直隶原本的税额就轻，”范文程道，“少了2000万亩也能照样完成，一年就是60万石。山西也是230万石，咱们现在没有占全省，但是150万石还是有的……咱们再饶一点，田赋总能有400万石。至于商税、关税，一年有150万两最多了。靠这点收入，无论如何维持不了十万可战的绿营兵，所以圈地设绿旗，是唯一的办法了。”
400万石粮，150万两银，就是大清朝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能得到的最大收入了。
而朱慈烺那边，至少能翻上10倍！
比钱多，大清朝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多尔衮还是找到了大清朝最有利的因素——北方人地矛盾因为多年的战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在大清直接统治的地盘上，人口也就在1500万到1000万之间。而可耕土地至少在两亿亩左右！
所以大清朝并不需要江南每年进贡400万石，只要合理分配和利用手头的土地，就能很好的维持下去。
而朱慈烺的核心地盘南直隶、浙江、江西一带，耕地许有两亿多亩，如果算上从北方涌入的难民，人口至少七八千万，人地矛盾远比中原严重。

第0454章 你又吞并杂牌军了
当大清皇叔父摄政睿亲王，奉命大将军多尔衮亲率一万正白旗、镶蓝旗的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北京城南征的时候。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就已经在大明中都凤阳府上空高高飘扬了！
在朱慈烺“阵斩”豪格之后，淮河以南的清军就再没谁敢一试兵锋了！巴哈纳和鳌拜收拢到了七八千残兵，仓惶退过了池水，同正准备渡河的孔有德、尚可喜部会师，然后一起望风而逃到了凤阳府城外，再和包围凤阳府禁垣棱堡的清军会师，一并退过了淮河……
短短几日之内，淮河以南，就再无一个清兵了！
不过清军退却的步伐并没有在渡淮以后马上停止，而是继续一路后退。甚至连望风都不望，只是蒙着头逃跑，放弃了之前占据的凤阳府、汝宁府的淮北州县，全军退却到了河南的归德府和开封府境内，才堪堪停止。
而在徐州方向上，之前“突袭徐州”得手的何洛会也来了个仓惶逃窜。根本不等明军反攻，就放弃了徐州州城和沛县、丰县两座县城，夹着尾巴回了兖州府，去和多铎会师了。
这下朱大太子可真有点威震东南的意思了！
上回大沽口之战许多人是持怀疑态度的，谁知道那些人头是不是杀良冒功得来的？
而且大沽口打完后，朱慈烺还不是保着崇祯跑登州去了？真要胜利了，那该返回北京啊！
可这一次没人怀疑了……鞑子那边都承认了！就是朱慈烺用双剑把豪格给戳死的。
而且鞑子大军随后还望风而逃来着！
谁还敢怀疑朱大太子？
所以朱慈烺这回可就牛逼大发了！
豪格这样的鞑子亲王都给他宰了，谁他妈的还敢不服？东南、中南、西南这块，谁敢拍照胸脯说自己比豪格牛逼？谁敢说自己的军队能胜过20000八旗兵？
“臣黄得功恭请千岁爷金安！”
“臣高杰恭请千岁爷金安……”
禁垣棱堡内的奉天门前（棱堡内部其实就是原来的凤阳紫禁城，大部分建筑都被流寇毁了，不过奉天门还在），从徐州和宿州赶来的黄得功、高杰二人，正在大礼叩拜御座上的朱慈烺。
朱慈烺他们不是第一拜了，可这次真是心服口服了。豪格都死了，20000八旗兵都扑了，他们有几斤几两？敢不服气？活腻味了？
“平身，赐坐！”朱慈烺依旧是笑容可掬。
黄得功、高杰双双起身，偷眼打量了一下朱太子，都觉着他的笑容里面透着一股子狠劲啊！
果然是狠人，一定要小心一点！
两个朱慈烺的侍卫给挪来两个绣墩，黄得功和高杰也不敢宽坐，坐了半个屁股，双手还扶着膝盖，哪里还有一点无法无天的军阀模样？
朱慈烺笑吟吟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有多少军队？说个实数，老弱病残都不算，就说能练出来的还有多少？”
“回，回千岁爷的话，”黄得功首先开口道，“臣，臣麾下实有三万兵将，精壮约有两万人。”
历史上黄得功把号称有八十万人的左良玉所部一顿好打，显然是有点实力的。
“好好，”朱慈烺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能有两万精壮也很不错了……两万精壮，平均分地一百亩，就是200万亩啊！余下的万人，就发银遣散吧，给你十万两银子，能办好吗？”
什么？这就要剥夺兵权了？
黄得功都听得见自己的心碎声了！
攒了多少年的老本儿，朱大太子一句话就都拿走了？
朱太子说完了话，面带微笑，看着黄得功。
豪格之死和鞑子望风而逃可是两个很大的题材啊！难得多尔衮还挺配合……有这样好的题材，朱慈烺当然得好好炒一把了。而炒高之后，是不能套现走人的，所以就只能进行“并购”了。而朱慈烺首选的两个“并购”目标，就是黄得功和高杰的军队。
这两人的底子早就让朱纯杰摸透了，他们手底下的本钱，各自编10个诸卫协（新军诸卫）是没有问题的。
“太，太子殿下，”黄得功额头上冷汗直滴啊，“臣的兵将都自在惯了，怕吃不了克难新军的苦啊！”
“吃得了苦的，”朱慈烺笑着，“土地给到位，银子也给到位了，什么样的苦都不是问题。再说了，克难新军的训练也没多苦……就是时间长一点。
另外，现在淮南、江南也没多少土地可以分配啊！要不给你的人在宿州、蒙城、灵璧、虹县、睢宁、桃源一带分配土地吧。”
朱慈烺给出的地盘就在南流黄河徐、淮段和淮河之间的夹角处，有一州五县之地，因为之前清军南侵，老百姓跑得差不多了，许多土地撂了荒，自然很容易圈到200万亩了。
黄得功一脸的为难，“千岁爷，这些地盘太靠近鞑子了……”
“你怕鞑子？”朱慈烺笑着发问。
“臣，臣……”
看着黄得功不知所措，朱慈烺笑道：“不用怕……本宫会有妥善的安排。本宫将会在中都留住一些日子，监督淮河布防。有本宫在，鞑子不敢南来的。过些日子，黄淮之间就会有十座棱堡，黄卿就能在淮北高枕无忧了。”
黄得功这才松了口气：“有千岁爷坐镇，臣倒是有信心将淮北之地经营起来了。”
“就该如此！”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本宫将在淮北设一镇，由卿担任总兵官……另外，盱眙之地，依旧是卿之封邑。”
“臣谢千岁爷厚爱。”黄得功连忙起身叩拜。
其实朱慈烺也没怎么厚爱他，他原来是河南总兵，统治归德一府加开封半府。现在成了淮北总兵，地盘就是一州五县。原来一半都没了！而且还把他的募兵变成屯田兵，纳入了克难新军系统，由大元帅府和兵部管辖了。
“高卿，”朱慈烺又笑着对高杰道，“徐海之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卿所部有多少人？当授多少田，筑多少堡垒？”
“臣有兵两万五千，”高杰也知道自己没跑儿，只好硬着头皮报告，“俱是亲壮……徐州位于悬河之畔，不易守备。若是千岁爷一定要在徐州布防，臣可以派人筑起山城。
至于授田，当在海州、邳州一带土地肥沃，多是水田，有二百万亩足以。不过邳、海一带人口众多，没有多少无主土地可以授给。”
“怎么会没有？”朱慈烺笑了笑，“高卿不必担心，本宫会派御史和军屯司的清田官一起去查的，二百多万亩的官田、军田、隐田总能查到的。”
清田查田的工作，现在也该趁热打铁推进起来了！不仅要在南直隶好好查一查，江西、浙江两个省也得查！都查清楚了，东南地盘，才算真正被朱慈烺掌握住了。
拿定了进一步清查田土的主意，朱大太子又笑吟吟对黄得功、高杰道：“本宫对二位是非常信任的，淮北的防务，还是要交给二位将军的。至于将二位的兵马改编成诸卫军，也是固守淮北所必须的……”
他正说话的时候，军师李岩忽然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本折子。朱慈烺见了他就知道有紧急军务了，也不瞒着黄得功、高杰，当场就问：“军师，出了什么事儿？”
“千岁爷，多尔衮来了！”

第0455章 这一届满洲人可厉害呢！
多尔衮来了，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不是多尔衮多能打，而是他能统一指挥河南、山东战场上的十余万清军。而豪格和多铎只能各自为战，各打一摊。这才有了多铎在山东疲于奔命，豪格平了河南大部后就杀过淮河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就是多尔衮居中调度，那么中原的十余万清军就会捏成一个拳头了。十几万人一起压上来，朱慈烺也不敢拿自己的老本去拼啊！
当然了，在豪格死亡之前，河南战场上的正蓝旗、正黄旗、镶黄旗兵马也不见得会卖多尔衮的账。多尔衮想要运用自如，也不大容易。
但是现在豪格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被大明第一狠人朱慈烺用宝剑戳死的——朱慈烺虽然不知道有这回事，但是在北面已经传开了，大清朝廷也承认了，所以也没有人怀疑是多尔衮把豪格给做掉了。
至于多尔衮趁机吞并正蓝旗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谁让豪格的继承人才三岁？而且多尔衮吞了正蓝旗后的安排是和阿济格、多铎各领一旗。
多尔衮、阿济格、多铎都是努尔哈赤的嫡子，从血统上说比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更有资格当旗主王爷，和大贝勒代善是一个等级的。
而且多尔衮三兄弟都是王爷。他们以旗主王爷的身份摄政、议政，走得还是“诸王议政”的路线，而不是君主集权的路线。是符合各旗主王爷和入八分王公的利益的。
另外，现在河南和山东的战局，除了多尔衮这尊大神，别人也摆不平啊。
所以八旗内部对于多尔衮趁机夺取正蓝旗的行为，普遍都是认可的——只要这位摄政王能领导大清朝在中原站稳脚跟，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商丘城，侯家大宅前，奉命大将军的将旗和象征正白旗旗主的白底金龙旗，正挂在两根特别高大的旗杆上面，迎风飘扬。
这座原属于侯恂的私邸是归德府首县商丘城内第一等豪华的宅子。黄得功驻兵商丘时，曾经借了此处作为行辕。所以搭建了辕门还立了几根大旗杆。
而且黄得功撤退的时候也没有放火焚毁这座属于侯恂侯阁老的大宅子，所以多尔衮就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大将军行辕摆在这里了。
摆好了奉命大将军行辕后，多尔衮也没急着出兵对付驻兵凤阳的朱慈烺，而是在侯家大宅里设起了灵堂，还找许多和尚道士念经作法，超度惨死在朱慈烺剑下的豪格。
正蓝旗牛录章京以上（包括牛录章京）的官员都被召集到了商丘城，一块儿跟着多尔衮还有从曲阜前线被招回来的多铎给豪格哭丧。
多尔衮和多铎对豪格这个大侄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哭得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
当年努尔哈赤死了的时候，他们哥俩也就这点伤心了。
那些整蓝旗的甲喇章京、牛录章京见了多尔衮和多铎伤心的样子，也都在心里面感慨：到底是血浓于水啊！肃王活着的时候和他俩斗了那么些年，现在死了，他们俩还那么伤心……
伤心流泪完了，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又把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巴哈纳，还有梅勒章京罗托，还有几个甲喇章京，还有那个镶黄旗的固山额真鳌拜，以及没有跟着豪格南下的正红旗的贝子满达海（代善的七子）一块儿都请到了行辕大堂，分头落座，开始说话。
“王爷，清流溪一战，肃王爷真是尽力了……没打好还是因为尼堪变厉害了！咱们以往百试百灵的招儿，现在都不行了。以往咱八旗兵打明军，推上盾车，带足了箭镞，再加上一些火铳，最多再有几门红夷大炮，那就必胜无疑了。可是这一次不行了，尼堪有了几十门可以拉着到处跑的大将军炮，威力还相当不俗，一二百步外就能打碎咱们的盾车。而且这些大将军炮打得还特别快，一炷香的时间能打十响八响，不仅能打铁弹、石弹、铅弹，还能打散弹，一轰一大片啊！”
正在侃侃而谈的是豪格的头号心腹鳌拜！
多尔衮到商丘后头一个见的大人物就是他，而且是登门探望——当时鳌拜正在养伤，而且因为后台老板没了，商丘城里面谁都不待见他，可是落魄得很。
而多尔衮则带着礼物，主动上门……可把鳌拜感动的痛哭流涕啊！
所以鳌拜现在就尽心尽力的在替多尔衮分析清流溪一战的情况了——他是亲身经历这一战的，当然知道清军输在哪里？而明军又强在哪里？
鳌拜这一届的满洲人可不是二百年后鸦片战争的那一届养废了的八旗大爷。鳌拜他们这一届满洲人不仅能打，学习能力也相当强，而且还会开动脑筋，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将军炮，还打得很快……”多尔衮眉头微皱，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几十门满战场飞跑的1000斤炮的模样了，“这恐怕不是大将军炮吧？”
多铎插话道：“我在山东也遇到过大将军炮，也没怎么厉害啊！”
鳌拜点点头：“摄政王和豫王说的也是，那种马拉炮许是新炮，但着实厉害！”
多尔衮道：“可能是从西夷人那里买来的！”
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的补充说：“除了这种马拉炮之外，尼堪的甲胄也变得坚固了！刀砍不动，箭射不入……咱们得给勇士们换装斧子、锤子、狼牙棒才行，刀子不行了。”
“这好办！”多尔衮说，“尼堪们原本用得甲胄太烂，咱们才习惯用刀子的。”
多铎又道：“十四哥，尼堪的土堡也不好对付！那种用泥土塞进麻袋堆起来的壁垒竟然可以防住红夷大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孔圣人庇佑，后来让人照方子抓药，也试验了几回，一样打不动……真是奇了怪了！
另外，尼堪的四角堡、八角堡也很厉害。突出的角台上可以架设大将军炮，摆在两个角台和一堵城墙上的大炮同时开火，下面的人连躲都没地方躲，推着盾车也没用。因为炮能打着侧面，可是厉害了！”
多铎一样是善于学习的聪明鞑子，现在已经学会用沙袋堆棱堡了！
“还有，”多铎顿了顿，“朱家小太子给山东地面上的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放了权，让他们自建团练。这三人都已经拉起了几万人的团练……而且这帮团练比以前几次入口之战时遇上的正经南兵都能打！再配合上步步为营和修筑角堡的办法，非常难对付。”
多尔衮笑了笑：“那是咱们过去遇上的南军都是废物……现在南朝算是有了雄主，下面的人自然开始实心办事，所以就不容易打了。”
他顿了顿，“不过还是晚了……现在中州大半归了我大清，只要咱们能用心整顿经营，他再有雄才也奈何不了咱们！
至于得中原者得天下的古语，咱们也不多说了。有朱慈烺在一日，咱就别想什么一统天下了，好好把咱们的地盘经营好了，才是上策。”
“十四哥，”多铎眉头皱着，“咱们要怎么经营中州呢？现在山东那边几个在咱手中的州府都没什么人口了，到处都撂了荒……什么时候才能经营出来？”

第0456章 不好了，大清均田啦！
听多铎说“人少”，多尔衮就大笑了起来，“人少怕什么呀？人少有人少的办法，人多有人多的麻烦！咱都看过《三国演义》的，你们知道三国那时候，魏蜀吴才多少人吗？人口最多的曹魏撑死了才一千来万。咱们满人的老祖宗那年头还不照样在山林里面眯着……别说曹孟德了，就是公孙度也打不过啊！
还有大唐初年全国才多少人口，你们知道吗？根据记载，唐高祖武德年间，天下户数只有二百余万，人口最多一千来万。就这一千来万人口，不照样支撑起了贞观盛世？
所以咱们不要怕人少……人再少，一千万之数还是有的！也不比唐初和曹魏的时候少哪儿去，关键是怎么经营！”
“王爷说的极是，”满达海一脸堆笑，附和多尔衮道，“想当年咱们在辽东的时候，太祖先帝还因为无粮杀戮尼堪人口呢，人多了粮食许就不够吃了！”
多尔衮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顿了顿又道：“在本王看来，南朝自乱就是人太多造成的！人多地少，自然就会缺粮乏食……百姓无食，怎么会不乱？现在北地人少了，土地相对就多。咱们只要把河南、山东、北直隶撂荒的土地都利用起来。中州之土，早晚尽为大清所用！”
他的话也有道理！中国历史的治乱循环，很大程度就是人地矛盾的积累和释放——立国初期，因为之前的乱世消耗，必是人少地多。土地产出足以养活不多的人口，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自然就没有反贼了。
而当经济发展、人口繁衍之后，土地就变得紧张和珍贵了。一方面土地产出不足以养活日益增长的人口；一方面因为经济发展产生的巨大贫富差距又造成土地集中，无地贫民生存困难。
乱世也就快到了！
现在北清的地盘上，因为多年战乱，人口至少减了八成，所以人地矛盾已经得到很好的解决。因此满清要经营中原也没多难，平民百姓吃饱穿暖了，谁管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而南明的地盘上，因为没有历经太多的战乱，又来了许多北方的难民，所以人地矛盾相当激化……要让所有人都填饱肚子，是很不容易的！
多铎问：“十四哥，咱们要如何利用山东、河南的荒地？”
“两个办法，”多尔衮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圈地屯田……圈下一部分荒地，分给尼堪绿旗用于屯田。大约要在河南、山东圈下2000万亩。这样就可以建200个牛录，一个牛录给地10万亩土地。
二是清田检地。本王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地契，谁给大清交税当差，土地就是谁的，大清的地契就给谁！”
建立两绿旗的事儿，在场的八旗高层们都已经知道了，也都是赞成的。现在河南、山东、山西地面上的绿营兵，十万之数都是有的。现在每个月开销出去的军饷都在三十万两银子朝上，一年就是三四百万两。另外，每年还要再搭上几十万石的军粮。
如果不改绿营为绿旗，大清朝早晚养不起！
不过“清田检地”和“交税者有其田”却是第一回听说……而且这事儿听着有点不对啊！
大家都绝对不大妥当，但都不敢说，全都把目光投向多铎了。
多铎是不怕多尔衮的，多尔衮的儿子多尔博还是他帮忙生的呢！
“十四哥，”多铎道，“交税者有其田……听着怎么有点均田的意思？”
“均田？有吗？”多尔衮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便一挥手道，“那就均呗！”
多铎愣了又愣，自己这十四哥怎么跟李自成学了？
多铎提醒道：“十四哥，均田可是流寇的路数……”
“什么就是流寇的路数？”多尔衮瞪了兄弟一眼，“流寇哪儿均过田？再说了，流寇在北京那会儿中原人口比现在多，要均田也不一定够啊！现在好了，死的死，跑的跑……出了京畿，一路上都不见什么人了，到处都是无人耕种的荒地，不均出去怎么办？留着长草吗？
诸位，现在不是地值钱，是人值钱了！均出去就是赚了，知道吗？”
在座的八旗贵胄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觉得摄政王的话挺有道理的。
李自成占北京那会儿，北直隶、山西、河南、山东这几个省的人口比现在可多多了！
自打清军入关，又是屠城，又是圈地，又是占房，又是投充，还有什么折腾人的逃人法，还被人污蔑说要发丘盗墓，而且还在好多地方打拉锯战，人口死的死，逃的逃，至少又减了一半！
多尔衮掰着手指头计算道：“根据明朝户部的档案，山东有耕地6174万亩，咱们所占的东昌、兖州二府和济南半府（北半部）都是平地，至少有耕地2000万亩。
河南有耕地7415万亩，现在河南省除南阳、汝宁二府，都在咱们手里，咱们地盘上至少有5000万亩耕地。
山西的耕地较少，只有3680多万亩……咱们的地盘上差不多有2500万亩。
北直隶有近5000万亩，其中已经被圈占的旗地有2000万亩，还余下3000万亩。
各处相加，不包括旗地，总共有一亿两千几百万亩耕地。拿出两千几百万给正绿旗的十万兵丁开垦耕种后，还剩下将近一个亿！一亩收个四升面粉，也有400万石啊……一亩四升，所求不多吧？谁能交的出这一亩四升的皇粮，本王就把土地授给他。至于那些陈年八股的地契，本王不管了。”
还可以这样？
在场的八旗贵胄都有点一愣愣的，打仗他们拿手，政治嘛……还是有点玩不转啊！
多铎皱着眉头，“一亿亩地都授出去吗？”
“都授出去……留在手里干啥用？”多尔衮想了想，“可以计口授田！搞得简单一点可以平分，一口给个十亩。如果有人可以拿出明朝的田契并且愿意交上顺治元年和二年的税，咱们就认了。如果没有田契或不愿交税，那就拉倒吧！”
得，这个多尔衮居然想干李自成都没干成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也是理所当然的……土地矛盾这档子事儿，总是在王朝初期比较缓和，在王朝末期比较激化。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人地矛盾激化所致！
现在大清统治的中原地盘上，人口比明朝万历年间少了八成都有了。人都没多少了，当然也就没有人地矛盾了。
除去八旗大爷，包衣奴才，绿旗走狗这些个，在北直隶、山西、河南、山东境内的大清朝直接控制的土地上，最多还有一千万口，二百万户。计口授田的话，一户起码能得到50亩田。一亩只收四升的皇粮，一户一年要上交的皇粮就是两石。而50亩田再怎么“小冰河期”，一年十几石总有吧？交了两石皇粮，余下的足够一家五口吃的了。
而一户两石交皇粮，二百万户就是四百万石！盐税、关税、商税，怎么都有一百几十万两。
有了这两笔收入，再加上给绿旗兵授田所节省的开销，大清朝廷的日子绝不会过不下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东南的读书人知道这事儿以后，恐怕就再没人会投大清当汉奸了——大清可比朱慈烺狠多了，不仅要挖坟发丘，还要均田啊！

第0457章 打曲阜，分浮财
多铎已经有点明白老哥多尔衮的心思了，这位大清摄政王大张旗鼓地南来，原来不是为了死不见尸的豪格大侄子报仇的。而是为了推行“设立绿旗”和“计口均田”的！
前者要在河南、山东大量圈地，少不了又得激起一点反抗。而后者更得罪人了……均田啊！李自成也就喊了喊均田免粮的口号，就被天下士大夫仇视到现在。
多尔衮更狠，不是喊口号，而是直接上了！这还不得成为天下读书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还能指望人家出来带路当汉奸？
“十四哥，”多铎压低了嗓音，斟酌着语气，“今后是不是北归北，南归南了？”
多铎在山东打了几个月的烂仗，心都有点灰了……还没均田呢，山东士大夫就组建了那么多的团练军，打都打不完！要均了田，那还得了？
多尔衮哼了一声：“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便是明初由南而北，金陵王气也不过张扬了三十几年……之后还不是让燕王朱棣篡了天下？
朱慈烺是雄主不假，但是他不得不弃中原而就江南，就已经失了大势。只要咱们能全取中土，好生经营，即便咱们这一代人没有收江南而成一统的气运，多尔博也一定能成混同海内的英雄！”
这话说的……多尔博是混同海内的英雄，顺治是什么？让皇帝？隐皇帝？多尔衮的意思莫不是要学曹孟德，自己不篡位，让儿子多尔博当曹丕吧？
大堂内的八旗贵胄们脸上全都滑过几丝讶异，然后又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十四哥，可山东和关中现在……”
山东大部还姓朱！
关中的西安府则姓李！
山东和关中都没得呢，怎么叫得中原？
而且朱慈烺还以山东为跳板，把爪子伸进了辽东、辽西沿海。
万一辽东、辽西出了纰漏，那就是明军入关灭清了……
“关中先交给吴三桂，”多尔衮道，“咱们拿着榆林、延安和潼关即可。
至于山东……东昌府、兖州府和济南府北边都得拿下了！正绿旗要设40个甲喇，200个牛录，需要许多土地。东昌、兖州、济南府北的尼堪不是跑了吗？正好把山东的荒地都圈了分给正绿旗将士当旗地！”
“十四哥，”多铎提醒道，“兖州府可没全取呢！兖州西边的曹州、巨野、嘉祥一带还有李化鲸和宫文彩的贼兵盘踞，打着南朝的旗号。兖州府西部的山区也都在高宏图、史可法的手中。还有一座曲阜坚城也难攻不克……”
多尔衮一声哼笑：“史可法、孔胤植还在曲阜城守着？”
“还守着呢！”多铎说，“我在曲阜城外的沂水边上建了个大营，监视曲阜城的一举一动。史可法、孔胤植二贼不仅没有离开曲阜，而且还变本加厉，驱使百姓民团日夜开工，增筑城池。”
多尔衮笑着：“这是好事儿！”
“好事儿？”多铎一愣，“曲阜不打了？”
曲阜不仅象征意义重大，而且它的位置恰好卡在兖州中部，还在运河附近。这么个大堡垒不打下来，兖州西部也就拿不下来，连南下徐海也不能持久。
“打啊！”多尔衮咬咬牙，“不打下曲阜，正绿旗的人心就没法收拾！”
“十四哥，”多铎还是不明白，“打曲阜和收拾人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多尔衮冷冷一笑，“现在谁不知道曲阜城里面存着大半个山东的财富？那可是孔家几百年搜刮积累起来的……朱家皇帝都不见得比姓孔的阔绰！这要是打下来了，咱们八旗和正绿旗不是人人都能发一票了？有了这个指望，人心就能稳住，绿旗就能设立。只要有了十万正绿旗，北地中原早晚是咱大清的地盘！”
这下大家伙可明白了，多尔衮这是要把曲阜城当一张又大又香的画饼了。曲阜城里面有没有钱，孔夫子的“大斗”里面有没有宝货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伙都有个指望！现在山东、河南地面上的八旗绿营（绿旗）有十几万人。因为豪格战死的原因，士气很有一点低落。光靠设绿旗这一招还不足以提振人心，毕竟设绿旗的本质是“甩包袱”，圈了土地后，军饷、军粮可就要大大减少了！而分给绿旗兵的土地又都是荒地，没有个一两年的安定根本产不了什么粮食。
所以一定要画好大饼，让大家伙都觉得还有地方可以去抢……
多铎又道：“可读书人……”
“哼！”多尔衮又是一声冷哼，打断了多铎的话语，“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孔胤植他们谁不是读书人？既然这些读死书的呆子要反抗我大清天兵，我大清何苦再优容他们？曲阜城内的金山银山，正好取了分给有功将士！”
“王爷说得对！”
“就该如此……”
“狠狠的抢！”
下面的人一片欢腾！只有鳌拜面露忧色，他的表情被多尔衮收入了眼底。
多尔衮笑着发问：“鳌拜，你可是在忧心朱家小太子会趁着咱们围攻曲阜的时候北上河南？”
鳌拜摇摇头：“王爷，奴才不担心河南。河南累经战乱，几成白地，所余粮秣又都被咱们运入了商丘、睢阳、许州等城池。南军若是北伐，就必须携粮而进。可是河南秋日水浅，船只南行，转运不变，所以很难供应大军。南军如果要北伐，必沿运河而上……也就是战于曲阜！”
多尔衮笑了笑：“那就战吧！本王正想会一会朱慈烺这小兔崽子，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娶东莪！”
“王爷，”鳌拜又道，“朱慈烺非同小可，万万不能轻视啊！”
“本王知道！”
多尔衮笑了笑，又道：“传本王的令旨，叫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白广恩、刘良佐、许定国、柏永馥、吴惟华等诸将，齐集商丘，本王要和他们商议设立绿旗之事。
另外，让雷兴和孙之獬这两个巡抚也来！本王要和他们商量一下在河南、山东实行均田的事儿！”
吩咐完了这些个事儿，多尔衮就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下面的人都知道王爷乏了，全都起身行礼后离开，只有多铎没有走。
“十四哥，”多铎看着旁人都走了，才凑上去说，“你真要让多尔博当曹丕？”
多尔衮正拿着个茶碗在喝水，听多铎这么一说，险些给呛着了，咳了两声，才白了弟弟一眼道：“胡说什么呢？曹丕是奸臣……我们是天命大汗的嫡子，多尔博本就该当皇上的！”
“对对对！”多铎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连连点头，“皇帝本就该我做的，皇太极才是奸臣！”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多尔衮摆摆手，“那个金之俊在你那儿混饭吃？”
“是啊，”多铎点点头，“孙之獬推荐的……这家伙上回辞官后就没了进项，一大家子挤在天津卫捱日子，我不正好要用读书人？就让他入幕了。”
金之俊是苏州人，现在苏州是不敢回去的，也不敢呆在北京，因为他是活蒋干啊，所以就躲去天津过日子了。可是他的积蓄又不多，很快就捱不下去，只好投靠“难友”孙之獬。孙之獬则把他推荐给了多铎。
“把他叫来商丘！”多尔衮道，“本王要他走一回凤阳府！”

第0458章 我们还是一起斗地主吧
“十四哥，他可是活蒋干啊！”多铎一听哥哥要派金之俊出使，立即就开口提醒，“上回他和孙之獬带回来几箱子名单，可把咱们给坑苦了！”
“苦什么呀？”多尔衮笑着，“这天下是咱们八旗天兵打下来的，那些尼堪士大夫没什么用处……不肯投靠咱们也好，正好圈他们的地，均他们的田！这两件事儿办妥了，咱们就有十万绿旗可用，而且在八旗当中还有咱三个旗！老十五，你再想想，想清楚了吗？”
啊……多铎这下才完全明白老哥多尔衮的盘算。
圈地设绿旗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减轻财政上的压力，还为了替自家拉人头啊！
大清现在是“八旗王公共和”，小皇帝顺治就是个傀儡。而多尔衮这个摄政王也不是皇太极遗诏封的，而是八旗王公共推的。可是八旗王共只是推多尔衮出来摄政，并没打算让多尔衮或者多尔博当皇上。
而多尔衮现在又想进步……所以他就必须增加自己在“王公共和”中的话语权。
坑死豪格拿到正蓝旗后，多尔衮三兄弟的话语权是增加了不少，但还是不够。
因为小皇帝顺治自己有正黄、镶黄两个旗——顺治还小，但是布木布泰大妈却能以顺治的名义号令两黄旗。而两红旗一直都在代善一家手里捏着，多尔衮三兄弟也没办法夺取。镶蓝旗又是济尔哈朗的地盘，济尔哈朗可比豪格狡猾，要坑死他可不容易。
所以多尔衮就只能做加法，在八旗之外设立两绿旗！
其中镶绿旗是吴三桂的势力，暂且不论。而正绿旗的十万之众如果能被多尔衮控制了，那么多尔衮三兄弟就等于有了四个旗！所控制的牛录数量更是达到了三百几十个，超过了两黄旗、两红旗、镶蓝旗牛录数量之合。
有了这样的实力，多尔衮自然可以再进一步……
“十四哥，你让金之俊去一趟凤阳府是……”多铎看着哥哥，低声发问。
多尔衮笑着：“自然是和我那好女婿联络了！”
这就是好女婿了？多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多尔衮嘿嘿一笑：“本王要再进一步，他也要再进一步！本王要压着两黄旗、两红旗和镶蓝旗。他也要收拾了左良玉，把湖广地盘拿下来。本王要圈地均田，他也要检地清田……老十五，你明白了吗？”
多铎点点头：“明白了！”
他算是明白了，多尔衮和朱慈烺都不是好人！都想打着攘外的旗号安内夺权，还要夺取地主老财的那几亩土地……怪不得要把东莪嫁给朱慈烺，你们俩就是一路货色！
多尔衮笑问：“老十五，你现在知道金之俊去凤阳府干什么吗？”
“知道了……是去和朱慈烺密谋串通的。”
“十五，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多尔衮看着心直口快的小弟弟，很有一点无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多尔博！”
多铎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苦了东莪……”
“苦了东莪？”多尔衮呵呵一笑，“这丫头不是皇后就是贵妃，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有什么苦的？”他看了多铎一眼，“还记得莽古济吗？”
莽古济是多尔衮、多铎同父异母姐姐，努尔哈赤的三女儿，因为卷入了皇太极和莽古尔泰的斗争，被皇太极当成了“鸡”，杀给一堆“猴”看，而且还杀得很难看——凌迟处死！
莽古济可是皇太极的亲姐姐啊！都弄得那么难看……而东莪和多尔博还不是嫡亲的姐弟，东莪又是多尔衮唯一的骨肉，将来会怎么样真只有天知道！
而且政争的事情没有稳赢的！别看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现在势力很大，可最后鹿死谁手也不知道呢……
多铎被哥哥的话刺了一下，脸色有点尴尬，只是喃喃说着：“皇太极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多尔衮笑着：“过分吗？自己人恨自己人，才能恨到刀刀见骨啊！为了震慑住一帮居心叵测的兄弟，皇太极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姐姐又有什么过分的？”
多铎只是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尔衮没亲儿子可以接班的，所以东莪这个独生女儿的地位就有点不上不下了。天之娇女一个，嫁去蒙古是舍不得的，嫁给八旗贵胄……则很容易卷入八旗内部的斗争，搞不好就和莽古济一个下场了！
反而是送去朱慈烺的后宫，作为南北二朝暂时和平的象征，才是最保险的。
哪怕南北见仗交兵，朱慈烺也不会把东莪杀了祭旗，反而要更加宠着她。因为如果两边谁都拿不下对方，那就得走和谈的路子，东莪就是能在两边传话说和的人了。
万一南军占了上风，东莪又是可以用来拉拢北方八旗和蒙古军头的亲人。
而北军占了上风，东莪又是可以用来讨饶的筹码。
所以朱慈烺只要是个头脑清醒的封建主义政治家，就没有理由害了东莪格格。
而且，朱慈烺的后宫摆明了是郑家、吴家的女人在争宠。多尔衮的女儿是个外来户，出身够高，但是在南朝那边没有一点势力，也不可能生出太子——且不说血统问题，她才7岁啊，就算生儿子也是10年后的事情了，根本不可能成为朱慈烺的长子。现在就是个名义，正好用来压着郑、吴两家的女人，不让朱慈烺的后宫斗争激化……
……
金之俊是以讨还豪格尸骨的名义进入明朝地盘的！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嘛，所以他就很完整的抵达了面目全非的凤阳城。
明朝的中都凤阳他可来过不止一回，里里外外都很熟悉的，知道这是一座又大又破的城池。可是再来凤阳，他却认不出来了。如果不是陪着他的一个朱纯臣的子弟告诉他眼前这两个奇奇怪怪的城堡就是凤阳，他肯定会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错不了的，这就是凤阳！我就是凤阳府籍呢，怎么会带错道？你看那个就是凤凰山，山上再建的就是凤凰城。凤凰山下正在增筑的就是卧龙城……这是凤凰在上，卧龙在下！对了，南边十几里开外还有一个皇陵城，也是周长二十里的大棱堡！架上红夷大炮和大将军炮，真正的金汤之固啊！以后你们的摸金王爷敢来，那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听着朱纯臣的这个子侄一番介绍，金之俊算是明白了——明朝这边好像把原来那个又大又破的中都凤阳府城给拆了重建了，而且还把一座凤阳城变成了三座固若金汤的凤阳城堡。
“凤阳府还是中都吗？”金之俊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了！”朱纯臣的这个子侄说，“若凤阳不是中都，千岁爷花那么多银子，募了那么多民伕改建增筑它图个啥？之前的凤阳外城大而无用，这回干脆推平了外廓，再改建上下两城，固若金汤的，多好啊！
鞑子再敢来，凤阳这里就是他们的死地了。鞑子不来，千岁爷也要以凤阳为根基，北伐中原，收复神京！”
“原来如此……”金之俊心说：朱慈烺看来是甘愿偏安江左了！如果他真想北伐中原，就不该在凤阳城堡这里花费太多。不过这也难怪，自古都是北定南，少有南伐北。即便有明太祖的先例，最后也不叫燕王由北而来又平了一回？朱家小太子能混个偏安的局面，就很不错了！

第0459章 朱太子怎么恼了？
当金之俊跟随着接待他的成国府的子侄进入卧龙城后，他才发现所谓的卧龙城、凤凰城，其实是连为一体的。
这两座城堡，其实是一座多层城堡的两个部分。卧龙城是在原本的禁垣城堡的基础上改建而成的，是一座“多角城堡”（棱堡），在其北面，又有两堵高大的“复合型城墙”——就是沙袋在外覆盖，砖墙在内支撑的结够——将卧龙城和凤凰山南麓连为一体。
原本覆盖在凤凰山南麓山坡上的树木已经全部被砍伐，山坡上到处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不计其数的民伕上上下下的忙碌着，或是在平整地面，或是在挖掘地基，或是在用粗大的木料打桩，或是在垒砌墙面。
客商打扮，头上戴着顶帽子遮住发辫的金之俊就从这些工地之间通过。他留意观察了一番，发现工匠们用来砌墙的青砖都大的离谱，一看就知道是拆毁凤阳老城的城楼、城墙和凤阳高墙得来的“老砖”，非常坚固。
而用这些“老砖”修起来的建筑，看上去不是衙门的形制，就是官员宅邸的外观。
虽然这些建筑大多没有建成，但都能瞧出坚固和易守的特点……每一座建筑，都可以当成是堡垒！
上山的马道也是用凤阳城的“老砖”铺成的，非常宽阔，足以跑马行车，不过却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除了坚固耐用，只有一分肃杀。
不知行了多久，走得金之俊腿脚都算疼发麻的时候，才到了一处山城的门前。他喘着气儿抬头一看，看见一座用表面修成个斜坡的城门楼子，赫然矗立。厚厚的木质城门敞开着，十个穿着用铁片拼接起来的铁甲的兵士，分裂两侧，全都肩扛着上了铳刺的鸟铳，目不斜视。
那名成国府的子侄回头对金之俊笑了笑：“金掌柜，您稍候。”
金之俊是密使，以商人的身份驱赶着几十匹蒙古马入境的。也因为这些马，才搭上了成国公朱纯臣的线儿。
在朱纯臣的安排下，才有了今天的凤阳之行。
只是不知道以他这个贰臣活蒋干的身份，得等多久才能见着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
朱大太子并没有让他这个不方便见人的“活蒋干”等太久，就让新任的凤阳镇守太监田书晨亲自去凤凰门把“金老板”领到了自己居住的龙凤阁——龙凤阁本是座古建筑，是洪武年间修建的，原本是给驻守凤阳的亲王居住的别业。不过因为许多年无人居住，等朱纯臣驻守凤阳并且受命增筑凤阳堡垒的时候，早就已经年久失修，破的不成样子了。
而朱纯臣则一眼看中的龙凤阁所占的地盘，并以之为基础，开始修筑凤凰城。现在凤凰城还没有完工，龙凤阁却已经修缮一新，所以就成了驻兵凤阳的朱慈烺的行宫。
在龙凤阁完工后，朱慈烺就从山下的“卧龙城”内破破烂烂的奉天殿搬到了山上的龙凤阁。还把吴三妹、郑茶姑两位一块儿从南京接来了凤阳城团聚，还让吴三妹把正在努力学习爬行的女儿凤娇也带来了凤阳，一家四口，其乐也融融。
同时，朱慈烺还让在江北大营“御驾亲征”的崇祯皇帝，也返回南京皇城去——在“打死”了大清发丘贝勒爷豪格，粉碎了清军挖掘凤阳皇陵的阴谋（清军冤枉啊！）之后，朱慈烺已经不怕什么夺门之变了。
谁觉得自己比豪格和豪格麾下的两万八旗天兵还要牛逼，尽管可以来夺！
而他本人，则继续驻兵凤阳府。一边高举着北伐援孔的大旗；一边则在监督凤阳要塞的修建和淮北、徐海布防的事儿……这两件事儿当然是不矛盾的！
不把东南保孔卫教的大本营经营好了，哪儿能安心去拯救孔圣人的坟墓？即便因为修筑凤阳要塞和布防淮北、徐海的事情耽搁了解救孔圣之墓的大业也没有关系的。
要知道在西洋那边，基督徒为了解放耶路撒冷的圣墓，那可是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的发动战争啊！
所以丢了孔子“圣墓”也没关系，只要衍圣公孔胤植“风光”了，就能激励去东南读书人投笔从戎，一起去拯救“圣墓”……
再说了，现在曲阜的形势还凑合。多铎依旧没有围城的余力，只是在曲阜附近修了个沂水大营。史可法出兵打了几次，都碰了个头破血流，看起来也没本事把这座清军大营给拔了。
不过因为曲阜城没有被围困，所以还能得到一些补给，也能疏散一些老弱妇孺，形势尚可维持。
对朱慈烺而言，这样的局面也没什么不好。冒险出兵去打沂水大营，没准就着了多尔衮的道……由徐州出兵，北上曲阜得走300多里地儿。以步兵的正常行军速度得五六天，如果考虑清军轻骑兵的骚扰迟滞，走上十天也是正常的。
有了这十天时间，多尔衮完全可以从各方调集起重兵，在曲阜周围进行决战。也可以暂时放弃沂水大营，退守兖州乃至济宁、东平，和朱慈烺来个敌进我退的持久战。
而朱慈烺又能在山东呆多久？南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料理呢！
就在金之俊哆哆嗦嗦的被田书晨带来的时候，朱慈烺正皱着眉头在看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派人送来的奏章——左良玉病危，也许已经死了！总之，他已经多日未曾露面。很有可能已经一命呜呼，而左梦庚秘不发丧，隐瞒了他的死讯……
“千岁爷，”田书晨的声音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奴婢把金掌柜带来了！”
然后就是金之俊的声音：“草民金之俊，恭请大明太子殿下金安！”
朱慈烺方向奏章，瞥了一眼跪着的金之俊，“你是摄政王的密使？”
“草民是大清摄政王派来的……”
“哦。”朱慈烺点点头，“他怎么样？一定高兴坏了吧？”
“这……”金之俊吞吞吐吐，“草民，草民听说摄政王的眼睛都哭肿了。”
朱慈烺嗤的一笑：“还挺能装的！说吧，他准备怎么感谢我？”
感谢你……金之俊听着这话觉得不对，想想就更不对了！
“摄政王答应把格格嫁给千岁爷了……”金之俊额头上冷汗直滴啊！
这事儿好像有内幕，回去以后会不会被灭口？
“嫁？”朱慈烺看着金之俊，“你听清楚他的话了？是嫁？不是送？”
“这……这是一个意思吧。”金之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又摸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田书晨，“千岁爷，这是摄政王的亲笔信……”
亲笔信的信封和信纸都没名字，只有“知名不具”四个字。
朱慈烺展开信纸看了起来，一开始还笑嘻嘻的，看到一半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了，到了最后居然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把下面的金之俊吓了个好歹。可他也不敢问什么，只是在下面发抖。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见朱慈烺开口：“你回去告诉多尔衮，能等东莪格格长到十三岁，本宫就会派人去北京接她……以后东莪在本宫这里，绝不会吃苦的。”
金之俊听得更糊涂了……多尔衮都答应把女儿送来了，朱大太子还恼什么呀？这样喜怒无常，东莪格格以后的日子怕不会好啊！

第0460章 东南没有灭霸
“宣钱谦益、侯恂、朱纯臣、李岩到勤政殿！”
金之俊前脚刚走，朱慈烺就马上让身边值守的太监去宣身在凤阳的这几位重臣了。
钱谦益是礼部尚书，是被朱慈烺找来负责凤阳皇陵和明祖陵（在盱眙）改建的。为了防止皇陵、祖陵被清军盗掘，大明朝的孝子贤孙朱慈烺准备修建两座棱堡式皇陵……但是怎么个修法，得让钱谦益这个大儒来研究，也得符合礼制啊！
而侯恂是江北总督，凤阳巡抚，凤阳这边数他官大。
朱纯臣是中都留守，听着好像和侯恂一边大，不过实际上就是凤阳府的总兵官，负责凤阳府的防御。
而李岩在清流溪战后继续当他的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也就是朱慈烺的大军师。
四个人得到召唤，都急匆匆的赶来，在勤政殿中见到的却是一个有点忧郁的朱大太子。
朱慈烺一向是面带笑容的，哪怕在北京城被围的时候，也没这样一脸忧郁。
跟随朱慈烺时间最久的朱纯臣马上想到了崇祯，也立即换上了哀伤的表情，还没行礼，就关切地问：“千岁爷，是不是皇爷他……”
朱慈烺看了看朱纯臣，一时也没明白，“父皇怎么了？”
不是崇祯死了……朱纯臣这下也是一头雾水，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臣只是见千岁爷面带忧容，以为您是想念皇上了。”
想念崇祯？朱慈烺心说：又没啥感情，想个屁……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是啊，本宫的确想念父皇了。”
朱纯臣吐了口气，这才和钱谦益、侯恂、李岩一块儿向太子爷行了礼。
椅子就摆在朱慈烺的勤政殿内，叩完头就自己去坐，这是朱慈烺制定的礼节——他本来想把磕头的程序也免了，不过下面的人磕习惯了，不磕头他们心里不踏实啊！
“多尔衮的亲笔信，你们都看看吧！”朱慈烺冲着殿里面伺候的一个太监挥挥手，后者马上将信交给了钱谦益。
钱谦益展开信纸就看了起来，一开始也是笑嘻嘻的，可看了一半，脸色也发生了剧变。
“什么？鞑子居然要均田……”
他一嚷嚷，侯恂、朱纯臣、李岩也都大吃了一惊。朱纯臣和李岩还好一些，朱纯臣的公府在北直隶占了不少军屯田，但是合法的私田并不多，而且他家的土地都给鞑子圈占了。而李岩家里不过是个中等地主，没有多少土地。侯恂就不一样了，他家是归德府最大的地主啊！这一均田不都给均没了？等将来大明反攻回去，也不见得能收回了吧？
“怎么回事？”侯恂急忙追问。
朱慈烺开口道：“多尔衮在信上说，因为北方的士绅都被本宫煽动，不愿意为东虏所用，所以就不考虑士绅之利益了。而且北地现在人少地多，北直、山西、河南、山东皆有无数荒地，所以他准备效北周隋唐之法，在北地行均田制。计口授田，一口授十亩，授田之后，一亩纳租四升白面……侯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多尔衮倒是实在，和自己的女婿说了大实话——北方的那些士绅，特别是山东士绅都被朱慈烺忽悠着跟大清朝做对。所以大清朝也不指望他们了，干脆计口授田了！
侯恂只是摇头：“怎可如此？怎可如此？这是强夺民田啊！东虏现在所为，就和流寇一样了……”
“哼！”朱慈烺却是一声冷哼，“先生之前难道以为东虏比流寇要好？”
侯恂被朱慈烺的质问吓了一跳，连忙给朱大太子跪了，“千岁爷，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
“不必说了，”朱慈烺抬手示意侯恂起身，“侯先生，你家在归德府有许多土地吧？之前怎么收租的？”
侯恂哆哆嗦嗦站起身，“千岁爷，老臣家里没有多少土地，而且都是前人所遗……至于租子，因田而异，河南地贫，又连年旱灾，收不了多少。通常就是一亩收个两三斗麦子，折成白面也就是一斗数升到二斗。”
朱慈烺道：“东虏只收四升啊！你比东虏狠多了……”
“不，不，不……”侯恂连连摆手，“东虏的四升皇粮是到手的数目，小民所出肯定不止的……经手的官吏总要捞一点的，小民所出，一亩总不会少于八升。”
“呵呵，”朱慈烺皮笑肉不笑，“那也少了一半……而且侯先生心善，寻常的田主不肯收那么少吧？军师，你说呢？”
李岩眉头也皱得紧紧，“千岁爷，多尔衮的确收得少了……臣家在寻常的年份，一亩所收之租不少于三斗，而且还要放印子钱再刮一笔。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中州的田主可刮不到那么多了！”
“为什么？”朱慈烺问。
“没人了！”李岩说，“过去是人多地少……租不到田就得饿死！租到了田，哪怕一亩交个三五斗租子，总也能挣扎着求活。现在中州是人少地多，有土地也很难租出去，要不鞑子怎么会计口授田？”
“千岁爷，”朱纯臣插话道，“臣听说鞑子还要设什么绿旗兵，好像是用绿营改的……也要圈地授田的，应该也是叫人少田多收不着什么税给闹的。”
这事儿朱慈烺也知道了，还头疼过几日。
不过和现在的计口授田相比，圈地设绿旗已经算不了什么了——计口授田解决的是封建社会最根本，也是最难以解决的社会矛盾！
这个矛盾，饶是朱慈烺这个“穿越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而多尔衮却轻而易举的解了……虽然他是开了“灭霸模式”，在北地人口减少七八成的基础上解决问题的，但问题总归是解了。
而且一个五口之家就能授五十亩田，年缴皇粮不过两石，即便加上官吏贪墨的数目，最多就是四石。而五十亩北方旱田一年所出的均数，怎么都不会少于十四五石。交了四石还有十石，足够维持五口所需了，而且非常宽裕，因此可以长久维持。
解决了这个问题，大清国在北方的统治就能稳定下来，而朱慈烺所发动的北伐将很难得到北方劳动人民的支持。因为一口授十亩田缴四斗皇粮的日子是完全可以吃饱穿暖的，而且可以吃到撑死……朱慈烺所代表的大明又能给他们带去什么好处？
当然了，北方那些得到授田的农民，也不会自发的去当兵保大清。因为多尔衮没有那样的组织能力，能够收齐一亩四升的租子就不错了……他真正能够掌握的，还是被组织起来的八旗和绿旗军事集团，顶天就是20万户，这才是他的根本。
“那咱们该怎么办？”朱慈烺问。
李岩道：“千岁爷，咱们没有办法在东南计口授田的……东南人口本就太多，现在又汇集了北方的流亡。根本没有足够的土地可以授予，但是清田检地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执行。”
明朝东南地区的人口密度本就很高，人地矛盾非常突出。而且因为北方和湖广、四川连年动荡，有大批难民涌入东南。现在东南的人口很可能达到八千万甚至一亿。而耕地最多只有两亿亩，而且还要扣除淮北、徐海这些沿边的前线地区一部分难以正常耕种的土地。
另外，实行计口授田也不能省了官员的职田，军队的功勋田和军屯田。要不然封建政权都没法维持，还怎么实行授田？所以朱慈烺还得再扣下几千万亩。真正能用于授田的，也就是一亿亩多一点。平摊给一亿人，人均不过一亩一二分薄田，五口之家最多只有六亩薄田。如果是水田倒也能辛苦维持一些时间。可东南也不是处处水田啊，也有不少旱地和坡地，产量并不太高。六亩旱田、坡地是一个无法长期维持的小农经济规模的——哪怕在生产力水平更高的新中国，土改之后没几年不也出现了分化？
新中国都解不了的难题，朱慈烺还能有什么招？以现在的农业生产水平和政府的管理能力，恐怕东南的计口授田还没完成，土地的集中和农民的分化就已经先一步开始了。
到时候怎么办？再来一次？
朱慈烺摇摇头，叹了口气：“清田检地是必须的，此外咱们还应该尽快推平湖广……湖广有耕地两亿多亩，其中官田、军屯所占大半。如何能善加管理，年入数千万石都是可能的。
再有一个，就是官民必须一体纳粮，丁税差役都要摊入田亩。”

第0461章 李自成又进步了
要推平湖广，要清田检地，要官民一体纳粮，还要丁税差役摊入田亩……
别说是钱谦益、侯恂这样地主阶级代言人，就连李岩这号流寇跳槽过来的主儿，都觉得朱大太子有点操之过急了。
那么激进，可别闹出什么民变、绅变的！
“太子殿下，”李岩眉头皱着，“清田检地、推平湖广、官民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没有必要一块儿来吧？咱们不如分个先后顺序，一样样来。”
朱慈烺摇摇头，笑着道：“慢慢来就是钝刀子割肉……更疼啊！而且现在又不是我们一家在整治士绅，多尔衮那边比咱们狠，直接计口授田了！咱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有什么手段，就一起使出来，下面那些人又投不了鞑子，最多也就闹腾一下。”
那是啊，跟着大明这边，合法的私田还能继续拥有，租子也能照样收取，高利贷也照放不误，而且还能考试做官……还是有许多利益的！
多尔衮那边不仅计口授田，而且也没在整个北地开科取士的意思，现在推行的就是旗人和包衣奴才治国。
所以东南那些士大夫可是卖国无门！不跟着大明朝混，他们能上哪儿去过找好日子？
朱慈烺接着又说：“咱们刚才大胜了鞑子，还打死了豪格这样的人物，东南谁敢争锋？
而且多尔衮是不会放过堆着金山银山的曲阜城的……他不放过曲阜，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就求着本宫！这三位不来给本宫捣蛋，东南那帮没有刀把子的士绅还敢闹腾？”
钱谦益摇摇头，很有点不解：“太子殿下，曲阜城内没有多少金银……衍圣公家虽然有几百年的富贵，但是人口也多，花销也大，积攒下来的银子最多就二三百万两。”
二三百万两还不多？朱慈烺瞄了一眼钱谦益，心说：你这贪官贪了多少钱？难道还超过二三百万两了？
钱谦益被他看着有点心里发毛，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低着头不言语了。
看到钱谦益羞愧低头，朱慈烺的目光也和缓起来了。钱谦益这样的官，只要好好合作，当好他的东林魁首，贪一点也不是个事儿……
“现在曲阜城内有多少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多尔衮要让他的八旗兵和绿旗兵们都相信曲阜城里面有钱！”
朱慈烺一边说一边笑着：“这叫题材！曲阜有钱就是个题材，有了这个题材，多尔衮就能凝聚人心，就能推行他的改绿营为绿旗，就能一步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朱大太子打仗的手艺不行，玩题材搞炒作的本事可不小！所以他已经料定了多尔衮必须要玩“曲阜有宝”这个题材。有这个题材顶着，那些吃军饷的绿营兵未必愿意改绿旗，而原本的老八旗也不见得愿意再多个正绿旗出来。
所以曲阜必须有宝……就算没宝，掘地三尺也得掘出宝贝！
而多尔衮带着八旗兵和绿旗兵在曲阜“淘宝”的时候，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他们就得求着朱太子了，哪怕朱太子在东南“斗地主”，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支持。
所以朱慈烺也不会急吼吼带着军队北上曲阜去和多尔衮拼命，因为不论拼赢了还是拼输了，对朱大太子都没什么好处。
钱谦益和侯恂互相看看，他们俩这下算是看清朱大太子的真面目了！
真是奸诈凶残，而且还卑鄙无耻，根本不是好人啊！
“那咱们还北伐吗？”钱谦益小声问。
“北伐啊！”朱慈烺笑道，“咱们都北伐到觉华岛和獐子岛了……很快就能直捣黄龙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目前不会从陆地上进军，去怼多尔衮、多铎的大兵。
“金之俊那边怎么回？”钱谦益问，“咱们可没寻到豪格的尸体啊！”
当然寻不到了……豪格是让巴哈纳捅死的，捅死以后就给深埋了，朱慈烺的人上哪儿找他的尸体去？
“尸体有的是！”朱慈烺一摆手，“清流溪边上寻一具，再找一身好看一点的蓝皮子罩上给金之俊带回去就是了。”
这样能行吗？
几个人都将信将疑。
“没事的，”朱慈烺笑了笑，“多尔衮就想让咱们担下豪格的命案，不会认真验尸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你们翁婿俩到底串通到什么程度了？
看着下面几人都一脸惊诧，朱慈烺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笑道：“既然多尔衮要圈地设绿旗并计口授田，那么他就暂时不会大举南下了……本宫自然也该奏凯还朝了！不过本宫会在凤阳府留下两个模范师驻守一些时日，加上黄得功的淮北镇和中都留守司的兵马，当可保无虞了！”
推平湖广和斗地主这两件大事儿，在凤阳府可不方便布署，所以朱慈烺得奏凯还朝回南京去，顺便还要大大张扬一番，好让东南的地主老财都知道厉害！
……
汉水平缓，缓缓流过。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夏季时候奔流入江的汉水，现在已经变得温和平静，就如同襄京、陨阳、南阳三府的局势一般。
在汉水南岸，一个穿着蓝布长袍的高大汉子，正带着一群大顺文武官员模样的壮年，在岸堤上散步。后面更是簇拥着大队的侍卫。汉水两岸都金黄色的稻田。襄京府的农人都戴着斗笠，赶在秋天的雨水下来前，在田里面收割稻子。这蓝布长袍的汉子，正是大顺永昌天子李自成。看见他从田边经过，这些辛苦劳作的农民，都大气儿不敢出一口，全都在田边拜伏。而李自成见了这些苦哈哈的农人，也忍不住唉声叹气。
襄京府尹顾君恩凑到他身边，低声道：“皇爷，今年汉水两岸可谓风调雨顺……”
李自成冷冷道：“风调雨顺又如何？能有多少稻子落在贫苦小农手中？咱们那些老营兵现在都翻身忘本了，好一点的田都收到一石租子了，有些个还迫着佃户们送黄花大闺女给他们睡！”
顾君恩只是尴尬一笑，半晌才道：“皇爷，这也是没法儿的事情，要不给老兄弟们分一点，大家还有什么干劲？现在咱们总是稳住局面了，将来还可以徐图进取。”
“还进取什么？鞑子都宣布要均田，要计口授田！咱们却让小农百姓当成牛马，咱们现在比鞑子都不如了……”
“皇爷，皇爷，这……”
顾君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鞑子计口授田的事儿的确大出他的预料！这事儿本来该是李自成干的，大顺朝的许多制度名目上就是抄隋唐的。可是偏偏漏了“均田”和“府兵”这两条！
现在府兵倒是补上了，可是均田却没有办法……没有田可以均啊！地盘那么局促，能给手底下的战士们授田就不错了。所以大顺朝现在只有圈地，没有均田。倒是鞑子那边因为地多人少，圈不了那么多，余下的还可以计口授田。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李自成的功劳——中原的“灭霸模式”有他一份啊！
“皇爷，”顾君恩咬咬牙，“咱们其实也可以用计口授田的办法……虽然襄京府、陨阳府、南阳府的田都分给老兄弟们了，可天下之大，远远不止这三个府啊！”
李自成一回头，看着顾君恩：“二军师，你是叫额南下去抢明朝的地盘？”
顾君恩道：“是去抢左良玉的地盘……抢下来以后，就计口授田，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第0462章 李自成的三分天下
李自成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顾君恩，浓眉紧皱着，似乎在细细盘算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永昌天子才低声道：“西安府那边还在同吴三桂那个狗贼交兵，南阳府那头又在和鞑虏对垒，汉中府刚刚和张献忠打过……也就是南边稍微安稳一点，若再和左良玉开仗，可就是四面受敌了！”
“皇爷，西安府早晚是不守的……”顾君恩说，“现在西安府城周遭兵荒马乱，早就没人耕种了，就算潼关伯（罗虎）和临朐男（高一功）不输在战阵上，等到西安府内存粮耗尽了，也只能弃城而走一条出路。南阳府的形势稍好一些，但是西安一旦不守，就会三面遭敌，即使努力维持，乡间也难免化作焦土。而汉中到时候也会陷入吴三桂和张献忠的夹击，形势一样不容乐观。如果咱们不能未雨绸缪，向南面扩张，就怕西安府一失去，便只能局促在襄京、陨阳之间了！”
被顾君恩一番提点，李自成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了。现在西安府的战事看着还能维持，可是西安府城周围的耕种却是无法进行了。没有耕种自然没有收获，等到西安府城内的储备耗尽，罗虎、高一功也只能粮尽退兵一条路。
李自成叹了口气：“陕西父老都期待额坐稳江山，救民于水火之中。额本来也这么想的，可如今却把半个陕西打成了白地，不知道死了多少百姓……”
顾君恩知道这位皇爷的妇人之仁的毛病又犯了，只好劝慰道：“皇爷，历朝历代的兴亡都是如此，只要您得了天下以后多行一些仁政，让百姓过几年好日子，就什么值得了。”
李自成点点头，“仁政还是要行的……只是额们南下打左良玉，会不会把朱家小太子引来？他可是才把鞑虏的那个什么发丘贝勒豪格打死了，士气正旺着呢！”
“不会的，”顾二军师非常肯定，“鞑虏的摄政王已经亲率大军到了商丘，要为豪格报仇，朱家太子怎敢西进湖广？”
李自成想想也对，那多尔衮听说是豪格的叔父，侄子叫人打死了，叔父能善罢甘休吗？仇是一定得报的……
顾二军师又说：“派去武昌府的细作回报，说左良玉那老贼已经病重将亡，其子左梦庚德薄才浅，难以服众，军心已乱……正是咱们趁丧而伐的机会啊！
而且左部纪律极差，上下将兵比强盗还不如，在湖广的这些日子，可把地方上祸害苦了，特别是那几个曾经被咱们占据的州府，现在人人都盼着皇爷再打回去呢！”
“真的吗？”李自成将信将疑，“莫不是在盼小太子吧？”
“怎会盼他？”顾君恩笑道，“他有什么好的？狡诈凶残，忤逆不孝，贪鄙成性，在湖广的名声臭到家了。”
李自成心想：一定是左良玉身边的谋士在拼命抹黑小太子！
“既然有人盼着额，那倒不妨再打一次！”李自成说，“不过不再免赋三年了……这次要均田了，东虏都能计口授田，额们大顺仁义之师为何不能这样？”
“皇爷英明！”顾君恩道，“咱们可以先派细作潜入承天、荆州、德安、黄州、汉阳等五个府，张贴布告，宣布要在湖广计口均田……贫苦百姓知道了，一定会支持皇爷大兵的。”
“甚好！”李自成心中顿觉畅快，“歌谣也改了，就唱作‘吃他娘，分他娘，闯王来了分田地’吧！这样一定会有许多贫苦百姓响应的！”
顾君恩又建议说：“皇爷，咱们是不是该和张献忠联络一番？如今义军只剩下咱们和张献忠两伙了，实在不应该自相残杀了。”
李自成哼了一声：“他躲在四川称王称霸，可是舒坦了，怎会和额联手？”
“皇爷，四川传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顾君恩道，“张献忠没舒坦太久……他在成都称了帝后，就开始走下坡了。不仅在汉中被咱们打败，而且还一群明朝的残军围攻，屡战屡败，非常难堪，连重庆都丢失了。”
张献忠的命运和李自成居然有几分相似，他入成都建大西前运势不错，也打出了势不可挡的气势。可是在成都当上了大西皇帝后，就开始落了下风。不仅被李自成派去汉中的制将军贺珍打败，而且还被曾英、李占春、于大海、王祥、杨展、曹勋等一票四川的明朝将领围攻。
这帮明朝将领在张献忠杀进成都前看着都不怎么能打，可是在张献忠入成都当皇帝后突然都神勇了起来，纷纷聚集兵马，拉起大旗和大西军干上了，而且还打得有声有色的！
到了崇祯十八年春天的时候，朱慈烺任命的云贵川总督马士英携带大量的军饷、军资和数千贵州兵，以及“五年免赋”的太子令旨一同抵达四川的遵义府（遵义府就是原来的播州，在明末时属于四川省）后，张献忠的麻烦就更大了。
四川是天府之国，受小冰河期的影响不大，老百姓的日子也不是太苦。所以四川人根本不盼着张献忠来“拯救”，而张献忠也不是李自成那样在中原驰骋的英雄——四川人也知道得中原得天下的故事，更知道自古割据四川的政权都不长久。因此愿意投靠张献忠的四川人并不多，等朱慈烺的免赋令旨一到，张献忠在川东的统治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情况下，马士英就会同代理四川巡抚马乾、在乡的前任山海关总兵甘良臣、涪州参将曾英、遵义参将王祥，以及驻军石柱的四川总兵秦翼明（秦良玉的兄弟）等军一起反攻重庆，居然在三月份时得了手！
而川南、川西一带的明军残兵也推曹勋为帅，在大渡河流域举兵，目前曹勋占据雅州，杨展占据嘉定府，也都闹腾得挺欢——因为有“五年免赋”的大饼，投靠曹勋、杨展的川人比历史上更多。
这样发展下去，张献忠只怕死得比历史上还要快！
“活该！”李自成冷笑，“谁叫他自作主张当皇帝的？现在被人围攻了吧？额倒要看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皇爷，”顾君恩低声道，“您知道当年刘皇叔是怎么取益州之地的吗？”
“刘皇叔？”李自成一愣，“那个哭鼻子的大耳贼刘备吗？”
“对啊！”顾君恩原来也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谋略家，他说：“现在张献忠的形势非常危急，被川军围攻，疲于应付，和当年刘璋所面临的局势是一样的……而皇爷将要占有荆楚，不就是刘皇叔的局面吗？而且皇爷和张献忠都是义军，是有香火之情的！”
李自成的这位二军师虽然不会“数手指头”，但是对天下大势还是有一定见解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大顺没有一统天下的机会了，现在能求的也就是个三分天下的机会。
而三分天下，就得在川楚、中原、东南三者间取其一才有可能。
现在中原归了大清，东南则为大明所有。而且大清有计口授田，有圈地设旗，局面是可以维持的。大明也在整理土地，严征商税，还有东南财富汇聚之地，而且还能得到西洋火器技术，也已经稳住了阵脚。
所以大顺现在能夺取的地盘就只有川楚之地，走三国时候蜀汉的路子了……

第0463章 卖国无门怎么办？
大明崇祯十八年秋，对于武昌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说，是一个那么难以熬过去的季节。
发生在夏天的“血流溪”一战，给了武昌城内的诸将当头一棒，把他们割据荆楚的那点幻想彻底打破砸烂了。因为左良玉曾经长期在辽东带兵（他自己是山东人，和邱磊是老乡），所以手底下有许多辽军出身的军头，其中一些和投降了清朝当了汉奸的辽东军头还保持着暗中的联系。因而他们这些人是很清楚“血流溪”一战意义的！
大清肃亲王，正蓝旗的旗主，靖远大将军豪格都被打死了……而且大清朝都承认了！
豪格是什么人物啊！他是不会没头没脑的冲到险境中去的。所以朱慈烺能把豪格打死，一定在“血流溪”重创了清军，斩杀八旗壮士数千那是没有问题的。
而八旗真满洲拢共就五六万壮士，一下没了百分之十……呵呵，左良玉手下这帮候补汉奸还能盼望王师吗？
不过这个消息还不是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最让他们震惊的消息是大清在河南、山东、北直隶、山西等地实行计口均田……
大清均田的消息传来，整个武昌都为之哑然。大清均田对大明意味着什么，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的。大清以八旗部族，数万弓马娴熟之勇而入关得中原。其中侥幸的成分极大，而要得到天下，光靠几万勇士是不够的，必须要得到汉人士大夫的拥护。
而汉人士大夫最恨的是什么？倒孔老夫子的斗？根本不是……当然也不是什么剃发、易服，而是均田！
如果大清不均田，南方的士大夫还有可能投靠。可是现在，投靠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大清要平天下就得硬打。
而“血流溪”一战又表面硬打强攻是不行的……所以大清朝廷在“血流溪”战后宣布均田，其实就表明了他们已经放弃一统天下！
反正这一届八旗大爷只要中原就够了，也不指望东南士大夫迎王师当汉奸了。
既然大清都不来了，那么武昌城内的这些候补汉奸还指望什么？
现在真是卖国无门了……
卖国无门已经很惨了，但是接着还有更惨的！更惨的事情是四川的重庆府居然被马士英给夺取了！
看上去非常强大的张献忠，也不知吃错什么药？入了成都后就变成废物点心，被一帮四川人吊起来打！丢完重庆丢泸州，丢完泸州丢叙州，丢完叙州丢嘉定……转眼的功夫半个四川就没了！
早知道张献忠那么不经打，左良玉手底下那些人就保着左良玉入川了，现在都是“四川王”了。
可现在马士英入了重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能容左军入川抢地盘？
失去入川的机会还不最最惨的，最最惨的事情是左家军马上就要被李自成当成地主斗争了。
就在几天前，李自成派出的细作将一份名为《迎闯王、均田地》的告示贴到了武昌城外。
这份《告示》宣称，百万大顺天兵将要浮汉而来，驱逐左贼，解救荆楚百姓！而后还要计口均田，让荆楚贫农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这下可真是没有活路了……鞑子不来，李自成先来了，而且左家军连入川避难的空间都没有了！
不仅左军的将领们人人惶恐，连居住在武昌城和汉口镇的湖北士绅豪商们，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聚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哀声就是叹气了。
“……《告示》上言之凿凿，闯贼要为民做主，计口均田。要把为富不仁的士绅商人所有之田，统统均给无地少田的贫农小民……这逆贼才消停了几日？又要来祸害湖广了！”
“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大明有抚军太子，连东虏的发丘贝勒爷都打死了，还怕李自成？”
“可湖广不是太子爷的地盘啊……”
“可不是嘛！左大帅可是把太子爷当成挟天子、令诸侯的曹操的！”
“那可怎么办？左大帅能挡住闯逆吗？”
“挡得住才怪！要挡得住，他也不来武昌城了……”
“而且左大帅病得都快不行了！”
“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和左大帅的军师黄仲霖都是东林后继，当年还一起在金陵游学呢……这些日子，黄仲霖愁得头发都白了！”
……
武昌侯府。
这座死气沉沉的侯府，现在里里外外，都戒备森严！
在府邸最深处的一间书房里头，武昌侯世子左梦庚正烦躁的走来走去。他现在仅仅是侯爵世子，并没有被授予平贼将军印。虽然他以左良玉的名义上过好几道奏章，想得到这枚象征着左家军主帅的大印，可是朱慈烺始终置之不理。
也就是说，一旦左良玉病逝，左梦庚就只剩下一个武昌府镇守总兵的官职了……而左家军中的镇守总兵有好几个，大家都是一府总兵，凭什么让左梦庚指挥？况且湖北这里还有一位楚王殿下，还是左大帅的女婿呢！
现在左良玉还吊着口气，大家伙看他老人家的面子，尊左梦庚一声“少将军”，也还能将就着听一听平贼将军府的号令。
可是左良玉现在病成那样，都不能理政了，随时可能会死去，到时候左梦庚怎么办？是不是要交出权力去南京当个富贵侯爷？
如果交出了权力，会不会被朱慈烺秋后算账？
如果不交权……
左梦庚想到这里就是一声长叹！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左家军的部将服不服他这个少主，也不是南京的朱慈烺肯不肯让他继承左家军，而是李自成马上要打过来了！他爸爸身强力壮的时候都打不过李自成，何况现在左良玉已经奄奄一息了，左梦庚都急得没头没脑的，还打个毛啊？
而且李自成还打出了“均田地”的旗号蛊惑人心……这可怎么办啊！
黄澍现在是少数每天都能见一见左良玉的左家军核心人物之一，他现在就坐在左梦庚的书房里面，看着这位少主转来转去，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也紧紧拧着眉头。
东下清君侧是想都不敢想的……豪格都死了，左梦庚要东下就变成“做梦庚”了。西进入川也不行，因为马士英不会让左家军去四川抢地盘的，而且现在是秋季水浅的时候，左梦庚能搜集到的船只很难进入川江。而走陆路入川，大批的物资和家眷怎么运送？
至于北上投靠大清国……好像也不行。因为现在大清国距离湖广最近的地盘在南阳府的叶县和汝宁府的西平县。左家要北上就得通过李自成或者唐王的地盘。这咋过得去？现在左梦庚这伙人可是卖国无门了！
就在黄澍苦苦思索的时候，左梦庚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黄澍，抖着声音说：“军师……如果我现在去南京觐见，还能有富家翁做吗？”
黄澍脸色阴沉，轻轻摇头：“老帅留下来那么多的总兵、副将、参将、游击，人人都是富家翁……半个湖北都被搜刮干净了！现在李自成要打来了，却又都想着去南京当富家翁，少帅觉得这样能行吗？”
“这……”左梦庚也摇了摇头，“这可如何是好？军师，你一定要给我出个主意啊！”

第0464章 外患止，内忧起
黄澍望着手足无措的左梦庚，也不知怎的，脑海当中就是灵光一闪，嘴角忽地浮出若有若无的微笑：“少将军勿忧……如今少将军所面临的局面，看似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崩坏，然则高枕无忧！”
“高枕无忧？”左梦庚哭笑不得，这个军师原来是个糊涂虫啊！亏得老头子那么信他。
“军师莫开玩笑了……”左梦庚连连摇头，“脑袋都快没了，如何还能无忧？”
“少将军差矣，”黄澍道，“如今需要忧虑烦恼的不是少将军，而是那位忤逆不孝的抚军太子！”
“太子？他还有什么好忧的？”左梦庚苦笑，“他把豪格都打死了……还忧什么忧？”
“当然要忧了！”黄澍笑着，“豪格不死，东南诸君皆以太子为砥柱中流，为了自保，人人拥戴，个个服从。而今，豪格死，北军败，多尔衮又行计口均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北清已无力南征，南北对峙之局已成。外患既去，这内忧还不蜂起？”
“内忧？”左梦庚一指自己的鼻子，“除了我父子，他还有什么可忧的？”
“太多了！”黄澍道，“少将军和大帅拥兵湖广是太子的‘忧’，黄得功、高杰割据淮北就不是忧了？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练兵山东就不是忧了？何腾蛟、沐天波执掌湖南云南，就不是太子之忧了？东南士大夫吃了那么大的亏，就真的人人心服口服了？
属下所知，太子爷在败了豪格之后，就开始收黄得功和高杰的权了，要把他们的兵马改编成诸卫军……他们即便面子上不敢反对，心里面能乐意？”
“不乐意还能这么办？”左梦庚嘀咕道，“就他们那点实力……”
黄澍笑道：“黄得功、高杰拥兵合计不下五万，而且多是精锐。少将军则有十万之兵，山东三君拥有团练兵十数万众，光是这几方面相加，二十万众就不止了。
而且当今天下，隐约已经有了三分之势！如果这二十万之众都背明投清或是背明投顺……天下局势如何，实难预料啊！所以只要少将军可以奉楚王令旨，联络群雄，以保扶天子为名对抗太子。太子就不敢贸然行篡逆之事，也不敢对少将军下手了！”
会有那么好的事儿？
左梦庚想想还是不靠谱。
黄澍点点头，笑道：“其实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还有少将军您，还都不是抚军太子最大的内忧！”
“那最大的内忧是……”
黄澍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儿：“人多！”
“人多？”
黄澍冷冷一笑：“人一多，地就蹙……东南本就人多地少，现在又来了那么许多流亡的北人，还不把东南这点地盘挤爆了？而且那些北人当中有不少还是什么克难功臣，都是攥着两只拳头来的，这些日子刮了东南多少地皮？东南百姓能不恨得牙根痒痒？”
“这这……”左梦庚一脸的纠结，“军师，我也是北人啊！”
黄澍笑着：“少将军不会以为湖广之人都视左家为民之父母吧？”
左良玉的军队在湖广这边也是刮地三尺尤嫌不足啊！能得到湖北百姓士绅的拥护才见鬼呢！
而朱慈烺在东南也没少刮！虽然他搜刮的对象主要是士绅和商人，东南的贫苦百姓受害并不大，但是因为清军入关和随后一系列的战事，许多北方难民逃到了东南，加重了东南的人地矛盾……而东南士绅又因为朱慈烺的打压，渐渐失去了压迫贫苦百姓的实力——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末清初这一段，江南地方就发生多次奴变，也就是奴隶起义！
之前大家都面对清军的威胁，各方面都忍着不发出来……现在清军来不了东南了，原本忍住不发作的各种矛盾，自然都要开始发作了。
“即便太子爷为内忧所困，”左梦庚眉头依旧紧锁着展不开了，“还有李自成即将南下，我当如何抵挡？”
“为何要抵挡？”黄澍反问一句。
左梦庚愣愣地看着黄澍，“不抵挡，难道投降李自成？”
黄澍道：“不如以入川为名，转进荆州府。”
“转进荆州府？”左梦庚想了想，“怕是不行啊，由襄阳南下，过了承天府就是荆州了……只怕李闯的大军先打荆州，再打武昌啊！”
“少将军差矣！”黄澍摇摇头，心想：左良玉这儿子怎么连跑路都不会啊？
“少将军，荆州府可大着呢！西边是群山连绵，东边是江汉富庶之地，又被长江一分为二。”黄澍分析道，“李自成容易夺取的，也就是荆州的江北平原部分。咱们可以先去荆州府城，带上楚王以后再过江屯公安、宜都，伺机南下取岳州、常德、辰州。而后坐观李闯和太子战于汉水——长江之间。
如果太子取胜，咱们就趁机杀回江北，取荆州、承天、襄阳、陨阳为家。有了襄阳做老巢，少将军就能在南明北清之间摇摆，还怕没有吴三桂的地位？
如果李闯取胜……少将军往东可以取江南，往南可以入湖南，甚至可以远走广东，总有一个落脚之地的！”
“好！军事果然是我的诸葛孔明！”左梦庚刚夸了黄澍一句，脸上的笑容忽就不见了，“可楚王现在就听梦梅的话，身边还有邱磊和堵胤锡辅佐，未必会为我所用啊！”
随着左良玉的病重，左家军也出现了分化，大致上出现了三个山头，一个是以左梦庚为首的“辽镇派”，骨干都是左良玉在辽军中担任总兵时的老部下。这一派也是左良玉嫡系核心！
二是以投降左良玉的流寇为骨干的陕西派，这一派现在以承天府镇守总兵金声桓的实力为最大。
三是以邱磊为首的楚王派，这一派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有楚王这面大旗在手，也俨然成了一派。
黄澍笑了笑：“少将军，不如就由下官走一趟荆州，保管说得邱总兵和楚王妃站在咱们一边！”
“好，那就有劳了！”
……
荆州，楚王府。
后花园中，一座极为精致的小阁楼里，王妃左梦梅正慵懒靠着栏杆，一身翠绿色的长裙，衬托出婀娜风姿。那张精致而动人的粉靥上，此时正流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和楚王朱慈照的婚后生活是极为甜蜜的……那位小王爷在洞房花烛前还嫌弃左梦梅嫁过人，年纪又大。可是圆房之后，就完完全全被大姐姐左梦梅迷住了。
左大姐姐一准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姐姐了，脸蛋好，身材好，哪儿都好！
而左大姐姐对这个迷恋自己的小王爷丈夫，也是极喜欢的……小王爷年纪虽小，力气却大，而且长得也讨人喜欢。
小夫妻俩可真是一块儿落到蜜罐里面了……
唯一让左梦梅有点担心的，就是小王爷的造反精神太足了，整日嚷嚷着要造太子爷的反！
好好的藩王，何苦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儿？而且太子爷那么能打，要是打小王爷打败了，自己也少不得陪着上法场……
想到这事儿，左梦梅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儿。
“好姐姐，因何叹息？可是为了老泰山？”
小王爷的声音忽然传来了。左梦梅转过身去，就看见朱慈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那双溜溜的大眼睛，正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扫过来，扫过去……

第0465章 朱慈烺的难题
左梦梅幽幽一叹：“大（念代）王安居王府，日日逍遥，却不知荆州城外早已是山雨欲来了！”
“怎地？”朱慈照忙问，“难道是太子哥哥行了忤逆不孝之事？”
“不是太子，”左梦梅摇头，“是李自成！”
“啊，是皇爷，”朱慈照发现口误，连忙改口，“是逆贼打来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左梦梅说，“逆贼的告示已经贴到了荆州城外……说什么‘吃他娘，分他娘，闯王来了分田地’，弄得荆州阖城人心惶惶。今天早上，义父的军师黄澍也来了荆州，这会儿正和爹爹、王伴伴、堵知府他们商量怎么应付闯王的大军呢！”
“这这……”朱慈照一下子就慌了神，“姐姐，咱们还是准备逃命吧！这李自成可凶了，寡人可不能再落在他的手中了！”
左梦梅看着自己的小丈夫，很有一点儿无语。
李自成凶，你那哥哥朱慈烺就不凶了？落在李自成手中未必就坏了性命，要是你造反被你哥哥拿住了，还想活命？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
同一时刻，楚王朱慈照的好哥哥，天下第一大孝子朱慈烺已经回到江北大营了。
他并不是直接从凤阳府回到江北大营的，而是兜了个大大的圈子。先是沿着淮河走到淮安府，然后再沿着运河南下，到了扬州后再拐弯向西，经过仪真才抵达江浦县的江北大营。
这一路，每过一座有点规模的城镇，朱慈烺都会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胜利大阅兵。八千到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克难新军战兵，全副武装，武器上挂着腌渍起来的鞑子头颅，杀气腾腾的穿城而过，震慑人心啊！
鞑子都杀了那么多，谁敢不服？
不服就来啊！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鞑子厉害！
除了震慑宵小，朱慈烺这一路还拉了不少人头——都是流落到江淮之间的北方难民！
黄澍有一点没说错，朱慈烺的政权就是一个北方流亡汉人权贵的政权，都是攥着拳头到东南来刮油水的。所以朱慈烺真正信任的还是北人……他前世是湖南人，一直在魔都打拼，不会特别喜欢北人。但是这一世，他很清楚自己的基本盘是什么？
朱慈烺的基础，一是北军；二是南商！
北军并不是指黄得功、高杰、左良玉这样的北方军阀。而是被朱慈烺控制了身家的北方军人——和历史上的东晋、南宋一样，朱慈烺的这个南渡政权，现在也依靠流亡的北人壮士当兵。
而南商，主要是海商。和东晋、南宋不一样的是，朱慈烺的南明，现在正好赶上大航海时代。来自海外的财富和火器，对于朱慈烺的军队非常重要。
所以南商也是朱慈烺政权的主要组成部分，没有他们，朱大太子的政权是不会安稳的。
而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所以北军当然占了主导地位，朱慈烺就得格外重视北人，尽可能的帮助流落南方的北人难民。
给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北人难民计口授田当然是不现实的……东南的人口本来就多！都快挤爆了，上哪儿授田去？虽然他可以夺了南方地主的土地，但是他不能大规模的驱佃啊！
那不得惹出农民起义？
不过朱慈烺还是要想尽办法为北人提供救济和当兵的机会！
所以他在江淮之间展示武力的时候，就一路招揽北方壮丁，又得了数万家，全都带回了江北大营——而这个江北大营，很快就要变成安置北方流民的军城了！
“千岁爷，加上这几万家，现在在应天府境内分了宅地的北军官兵差不多有十二万家了……人口不下三十万，很快就会破四十万了！”
“现在还有许多北方难民源源而来，淮安、扬州、凤阳、汝宁等府都有上报，人数恐怕不下三四百万！”
“千岁爷，之前数年中，南下的北人就有不少，现在又多了数百万……”
“千岁爷，现在东南各州府都有不少北方流民，其中不少人衣食无着，乞讨无门……咱们总有想点办法吧？”
正在和朱慈烺说北方流民之事的是兵部尚书吴襄和军令卫指挥使李岩。
跟着朱慈烺到江北大营的北人，就交给他们俩安置了——授田是不可能的，不过宅地还是得分，而且还要发一点安家落户银子。每户总要给个二三十两。
大约四五万家，上百万两白银就砸出去了！
另外，还得给点口粮，不能让人家饿死啊！每户给两石米面，这又是十万石没有了……
当然了，这钱粮也不白给。四五万家就是四五万名壮丁，都是克难新军的新兵了！
加上之前安置在南京城内的七万余家，现在朱慈烺手头已经控制了十二万家，五六十万口人……而这个数目，还在不断增长。
而在整个东南，从北方流亡来的难民，保守估计有四五百万！
另外，还有许多难民留在山东的未沦陷地区和江汉之间……都加在一块儿，一千万都打不住啊！
如果再算上之前几年跑路南下的难民，数量就更惊人了。而那么难民的生计怎么办？那么多张嘴怎么喂饱？另外东南本地还有个“奴变”……想想都头疼啊！
朱慈烺按着太阳穴，“有左良玉那边消息吗？他死了没有？”
李岩回答道：“没有死，不过也差不多了。”
“千岁爷，是不是要对湖广用兵了？”吴襄说，“也只有把湖广拿到手里，咱们的粮食才够吃啊！”
朱慈烺眯着眼睛，盘算着说：“军屯司储备了多少粮食？军屯司要没足够的粮食，这仗可打不成啊！用兵湖广可不仅是对付左良玉，还得对付李自成！出兵得以十万计，用兵期限至少6个月……再加上民伕、船工、牲口的消耗，还得预备一些救济的口粮。没个百万石米粮，可不敢用这个兵。”
因为流亡北人太多和淮北、山东的战事影响，现在东南这边已经有点缺粮了。
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所以南京、扬州、苏州等地的粮价也很高，一石白米已经卖到了白银三两上下！
另外，大明东南因为工商业发达，大量的土地都用来种植经济作物，所以粮食一直以来上游的湖广提供。
一旦在秋冬两季开战，湖广粮食的东运就有可能中断，到时候东南的粮价就更贵了。
所以朱慈烺报出的“百万石”还是往少说了，真要足备，一千万石还差不多。
“百万石，哪儿有啊？”吴襄摇摇头，“秋收还没到呢？租子总要十一月、十二月才能收齐，总能有1600万石了！”
“1600万石啊！”朱慈烺咂巴了一下嘴，“都到手了，平湖广的开销就有着落了，山东那边也不愁了，还能救济一下难民，平抑一下粮价……”
“那就得等明年春天再大举用兵了，不过那样也好。”李岩思索了一下，“还有四个多月……应该能再扩充出几个模范团。这几个月，咱们已经向佛山和安平的铁工厂订了大批的铳炮和火药，明春东南风起时就应该能运到了。”
他笑了笑：“湖广有沃野数千里，耕地两亿亩，一旦拿下，咱们就再不必担心缺粮了！”

第0466章 红夷来港，太子凯旋
李岩的话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礼部尚书钱谦益和翰林学士毕酒城已经联袂而至了，在大堂外面候见。
“钱先生，毕学士，快进来吧。”朱慈烺眼尖，没等外面值守的太监进来通报，他就瞧见他们俩了，笑着招呼他们入内。
钱谦益和毕酒城是来向朱慈烺报告内阁会议情况的——在朱慈烺出征期间，留守南京的阁老重臣们还得维持朝廷的运转，所以内阁会议依旧照常进行。而会议作出的决定，则会送到朱慈烺的军中。
另外还会有一到两名阁臣和翰林学士跟随朱慈烺出征，他们将负责处理送到军前的内阁奏报。
钱谦益和毕酒城向朱慈烺行过礼后，就分头落座，开始例行报告了。
在报告开始前，一个装着奏折的盒子，已经被太监拿进来摆在朱慈烺跟前的桌子上了。而毕酒城跟前也摆上了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摆了文房四宝和一叠空白的折子。
“太子殿下，”钱谦益首先开口上奏道，“山东巡抚高宏图上奏，说东虏将数万家所谓正绿旗兵丁安置在东昌、兖州、济南三府地面之上，圈占良田数十万顷……除济南府土河以南，兖州府曲阜以东及泰沂山地之外，已经尽归所谓正绿旗兵丁所有！
另外，在北直隶、河南地界之上，东虏正行计口授田之法！一口授十亩，五口之户，可得田五十亩。授田之后，一亩年纳租四升……”
朱慈烺摆摆手：“已经知道了……这多尔衮动作倒挺快的，雷厉风行啊！”
金之俊上回秘密到访凤阳的时候，就已经把设立绿旗和计口授田的事情说了。本以为会拖延上一阵，没想到在多尔衮的督促下，进展居然很快，也很顺利。
李岩说：“东虏现在不用士大夫，而且北方士绅也走的走，死的死……自然挡不住多尔衮圈地授田了。”
朱慈烺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事儿的确有点出人意料了——原来大清不是非得一帮汉奸士大夫帮衬不可的！
有他们帮衬，清兵南下是容易一些，有带路党了。可是另一面也限住了多尔衮的手脚。让他没办法圈占更多的土地，也没办法搞计口授田。
钱谦益叹了口气，接着汇报道：“太子殿下，荆州知府堵胤锡上奏，说襄阳的流贼日前也有异动，似乎有南下荆楚的打算。日前荆州府内各大小城池，都有流贼细作活动，张贴布告，也宣称要取湖广，然后‘均分田地’……”
“什么？”朱慈烺惊了一下，“李自成也要计口均田？他们怎么都一起来了？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着了？”
“太子殿下，”李岩插话说，“李自成一直有这想法，只是过去没人替他办事儿，也不知该如何下手。现在他圈了襄阳、陨阳、南阳三府的地分了，下面总算是满意了，肯帮着去办计口授田的差了。”
计口授田原来是这么个搞法的，先得是自己人圈够了，然后才能给小老百姓计口授田！要不然没人肯帮着执行，啥都干不成！
多尔衮现在能搞成这事儿，一来是北地的“灭霸模式”，人口少了八成！二来就是他前前后后圈了两遍土地，现在有八旗、绿旗（不包括镶绿）快二十万户了，也算是有人能帮着办事儿了。而李自成的情况也差不多，一样有了可靠的封建干部队伍。
“李自成什么时候会出兵？”朱慈烺眉头皱了起来。
李岩想了想，“秋后……他也缺粮！不到秋后，他不可能凑齐南进的军粮。另外才分了土地的将士总也要过几天好日子吧？”
朱慈烺吐了口气：“那就还有些日子……大不了年节前出兵，只要抢在李自成前头拿下武昌府就行了！”
他说着就望了钱谦益一眼，“钱先生，还有什么要紧事儿？”
没什么事儿的话，朱慈烺就想和李岩、吴襄一块儿商量一下怎么打李自成了！
“太子殿下，还有件事儿，”钱谦益又道，“上海知县罗大公上奏，说近日有红夷国总督范大门率使团、商团总共数百人，乘坐两艘红夷大船，由泉国公府参军陈鼎陪同抵港。”
“范大门？”吴襄听了钱谦益的报告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名儿啊？”
钱谦益笑着说：“罗大公的折子上说，这红夷总督姓大门，名叫鄂东尼，范是红夷国文先生的意思。如果要意译，就是大门先生了。”
“大门先生……”朱慈烺连连点头，“行啊，这个罗大公不错，把这事儿打听得挺清楚的。”
钱谦益又道：“太子殿下，臣听说这些红夷人不遵王化，畏威而不怀德，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示之以威，而后在待之以德？”
“示之以威好说，”朱慈烺看着钱谦益，“待之以德是什么意思？”
“就是……”钱谦益眉头大皱，心说：这待之以德是套话啊，写在青史上面的。再说了，咱们堂堂大明，礼仪之邦，当然要怀柔远邦了。人家红夷国的大门先生那么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自然要好好招待的……另外，夷人如果送来了贡品，大明也得看着价回赠一份，还得是薄来厚往！
朱慈烺说：“给罗大公下旨，让他赶紧陪着大门先生及其随从，由陆路入南京，务必在……八月初一之前抵达！”
“八月初一之前？”钱谦益不大明白，“为什么是八月初一？”
朱慈烺沉声道：“因为本宫将在八月初一奏凯还朝，当日将要举行盛大之阅兵典礼！
本宫要让红夷国人亲眼见一见我克难新军之盛大军容！”
红夷国就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又名荷兰共和国，是如今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海上强权，同时也是陆军强国！虽然在中国近海，郑家的水师不怵荷兰人，在历史上还多次取得海战的胜利。
但那是在水文和风向都非常复杂的近海，郑芝龙一战成名的料罗湾就是位于金门岛南部的一处海湾。真要到了远海大洋上，郑家水师还是不够瞧的。
要不然历史上的郑明也不会困死在台湾岛上了……
而朱慈烺现在很想要沿着海路向南方扩张，现在有八千万到一亿人拥挤在大明东南这点地盘上，粮食供应和生存空间都紧巴巴的，到东南亚去找点吃食是事在难免的——现在的越南国可在玩“四国大战”，自己人打得不亦乐乎，而湄公河流域那一大块几乎是“无主”的。
如果大明能从海上过去，哪怕开垦个上百万亩水田，每年从海路运个一二百万石回福建（福建是非常缺粮的），也能多养活几十万一百万人啊！
另外，万里之外还有个澳大利亚大陆荒在那里没人要呢！
朱大太子倒是很想圈下来搞个“澳明”什么的，要跑那么老远，郑家的航海技术都不够瞧的，所以他现在不想和荷兰人撕破脸。
不过他也得让荷兰人知道厉害！知道现在的大明随时可以拿下荷兰在台湾岛上的两个据点，而且有足够强大的陆军，可以保护自己免遭来自海上或者北方的敌人入侵。
也只有这样，大明和荷兰之间才有可能达成一个平等互惠的贸易及外交协定。

第0467章 不平等条约都准备好了
荷兰人范大门其实是个真正的大人物，他可笑的姓名如果翻译的更加准确一些，应该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他是耶诞1593年生人，出生地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库伦博格市。长大后当过水手和商人，还曾经拥有过自己的商船。不过最后因为糟糕的运气而经商失败，不得不加入荷属东印度公司打工。
而他在荷属东印度公司里面却是如鱼得水，干成了不少大买卖。从1618年起，他就被公司派到了东方，常驻荷属东印度的大本营巴达维亚。从船长一直干到了荷属东印度舰队司令官，还得到了海军上将的军衔。
到了1636年，他的官运更加亨通，成为了荷属东印度总督！
在他担任总督的两年以后，他就挑起了对葡萄牙东方殖民势力的战争！并且在1641年占领了葡萄牙在锡兰岛的殖民地，在1644年占领了葡萄牙在马六甲的殖民地，并且迫使葡萄牙人的果阿总督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求和。
而在同葡萄牙人交战的同时，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还和荷兰人的死敌西班牙开战——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战争从1568年开始，一直到1648年才结束，前后持续80年，史称“80年战争”，现在这个时代正是80年战争的末期。西班牙帝国渐渐衰落，而荷兰共和国则如日中天！所以荷兰在远东同西班牙人的战争，也取得了胜利，而台湾岛上的据点，则是荷兰人从西班牙人手里夺来的……
另外，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在位期间还开启了荷兰同越南、日本两个东方国家的贸易。
不过这样一个成功的欧洲大殖民者在东方的冒险，也是遭遇过重大挫折的。
现在可不是19世纪……统治东方世界的大帝国中国，虽然已经到了内外交困的时候，但也正是因为中央王朝的衰弱，使得原本受到压制的中国海商（海盗）势力得到了大发展。而其中势力最大的“十八芝”，还更进一步，变成了大明的“海上领主”，还建立起了以大鸟船和半中半西的戎克船为主力的强大近海水军。
并且在1633年的料罗湾大海战中击败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军！
这场海战之后，荷兰人就失去了到中国沿海进行贸易的权利，这等于将荷兰东印度公司排挤在了庞大中国市场之外！
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在干着国家的事儿，但是它的本质还是一家以赚钱为目的的公司，失去中国市场就等于失去巨额的利润！
所以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接任了荷属东印度总督一职后的头等大事，就是重新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但是他却不能利用自己最拿手的手段，也就是战争去对付中国。
因为他打不过郑芝龙的那支数量庞大的近海水师……哪怕从荷兰本土调集庞大的舰队，也不足以彻底摧毁郑芝龙的水师，并且迫使中央王朝屈服。
而中央王朝只要不屈服，郑芝龙就能很快重建舰队，即便他不能通过舰队决战击败荷兰人，也能利用海盗战术不断袭击荷兰人的商船，从而切断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日本贸易线。
同时失去中国和日本两大市场，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财务报表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公司的股东想要的是利润和分红，不是公司的舰队击沉了多少中国人的海盗船……
因此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在任的十余年间，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只能在中国市场外围转悠，无计可施……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无计，发动一场陆上的入侵战争，或许可以迫使中央王朝屈服。
但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手头只有可用的兵力，就只有在台湾的1000多陆军，靠这点人连驱逐郑家在台湾岛上的打手都不一定能成功！
而更多的陆军……那就意味着更多的投资和更大的不确定。以公司的财力，根本无法进行这样的豪赌——别说打输了，就是打成持久战公司也倒闭啊！
就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彻底对中国市场死心，转而开始谋划一场对爪哇岛的全面征服的时候。他的侄子，同时也是公司派驻日本的贸易代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突然来到了巴达维亚，并且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中央王朝的皇太子兼摄政王殿下希望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派出一个高级代表团去南京访问。因为中央王朝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帝国的北方领土被鞑靼人所占领，皇太子殿下为了收复失地，正在寻求西方人的帮助，特别希望得到强大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帮助！
对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因为军火和雇佣兵本来就是公司的经营范围。
现在中国皇太子找上门来了，东印度公司还客气什么？当然是大刀磨了又磨，准备狠狠宰上一刀了。
开放贸易已经不再话下了——不开放怎么买卖军火提供雇佣兵？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想要的更多！譬如和濠澳一样的租界地，以及由东印度公司垄断的自由贸易，当然还有东印度公司舰船在中国沿海及内河的航行自由……
所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也等不及那场在历史上要了他的性命的瘟疫开始在巴达维亚流行，就登上一艘盖伦船，又拉上了一船枪炮和火药，北上而去了，在航行途中，他和他的兄弟布鲁斯就急不可耐的为朱慈烺准备好了厚厚一大摞的不平等条约！
就等着北鞑靼人吓得胆战心惊的中国皇太子签字画押了……
到了1645年秋天的时候，终于抵达了正在建设中的“上海自由市”，而且还得到了“市长”罗大公的热情接待。
正在兴建中“上海自由市”的港口和街道，还有中国官员出人意料的高效，以及从上海到南京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富庶的城市，发达的水陆交通网络，繁荣的工商业，以及松弛的武备，都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看到了诱使中国皇太子签订有利于荷兰东印度公司条约的希望！
“这是不可能的……总督阁下，可以向您保证，您一定会从中国满载而归，成为联合省的英雄。但是中国皇太子不会在这份条约上签字的，完全不可能，您的要求太荒唐了，他怎么会同意将上海出租给荷兰东印度公司？难道您准备和大明帝国开战？您难道把联合省的陆军都带到台湾？”
在大明崇祯十八年八月初一的上午，南京仪凤门城楼上，一群西洋人正在韩霖、罗大公和徐尔默等大明官员的陪同下，等着观看凯旋的大明新军的赫赫军容。其中还有一个既是西洋人，又是大明官员的汤若望。
汤若望这个时候就站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身边，用法语和他说着条约的事情——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是一天前抵达南京的，在礼部同文馆担任司业的汤若望则负责招待范&#183;迪门一行。而范&#183;迪门则趁机塞给汤若望一笔咨询费，然后就把实现准备好的不平等条约交给汤若望研究了。
“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军队？”范&#183;迪门很有一些不解。
汤若望只是笑着：“您很快就知道了……很快就知道了！”

第0468章 还是有朋自远方来吧
“大明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
当朱慈烺骑着战马的英姿出现在龙江关码头外的时候，提前下船，在南京外城宽阔的街道上列队以待的新军官兵们，突然爆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他们的欢呼，又让沿着长街挤挤挨挨，前来欢迎凯旋而归的将士们的百姓们陷入了癫狂。龙江关码头旁边，所有的仓库、商铺、衙门前面都挤满了人，围墙上都趴满了人，有些地方连房顶上都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大声呐喊，扯开嗓子嚷嚷着“太祖高皇帝在世”的口号，有些人还激动的热泪盈眶。
当然了，这些迎接朱慈烺的百姓，大多不是久居金陵的土著，而是从北方或是淮地过来的“北人”，有些是克难新军官兵的家眷，有些则是失去家园的难民，被朱慈烺派出的官员救济接纳到了南京城。
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吃朱家饭，穿朱家衣，也指望着朱慈烺这位抚军大太子可以带着他们打回老家去的。因此也就成了朱慈烺的“北人政权”在南京最坚决的拥护者！
眼看着就要年满十八岁的朱慈烺，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上穿着郑芝龙进贡的用水力锤打出来的板甲，显得英气十足。不过比起这次出兵前，更多了一份从容，更有了一种顾盼自雄的气度。李岩、吴襄、郝摇旗、王七、石瑞恩、费雷拉这些中西将领，也都穿着板甲或是板条甲，骑着马簇拥在朱慈烺的身边。一个个也都是胜利者的姿态，浑身上下都透着必胜的信心。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担心朱慈烺的政权不能长久了，哪怕最最悲观的预测，也不过是偏安江南一百数十年罢了——大明已经有二百七十多年的国祚了，如果再能有一百数十年，那就是两明四百年基业，和汉朝能有一拼了。
在江南这里，已经有一些士大夫背地里面称如今的大明为“南明”，将南明和南宋相比较了……
比起南宋，现在的南明似乎还强大一些，看起来能保住江南一百数十年太平了。
当然了，也有一些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人，已经知道南明南宋最大的不同在西风东渐。这些人都对南明北伐的前景充满信心，比如泉国公郑芝龙就让护送范&#183;迪门使团的陈鼎顺道又给朱慈烺送去了一批火器、火药。其中的火器都是佛山造和安平造的斑鸠脚铳，有1000支，都是好东西啊！
在郑芝龙看来，能用火器和火药解决的鞑子，就不是什么威胁了……只要东南的丝绸、瓷器供应不断，西洋的火器、火药多少都能买来的。即便是自造，也不是什么问题。
随着一阵节奏感非常鲜明的鼓声响起，早就列队完毕的克难新军前锋师和第一师的官兵，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宽敞的街道，向仪凤门走去了。
四个步兵团的八千虎贲之师，都换上了崭新的甲胄。其中半数的长枪兵（约2000人），都换上了板条铁甲，甲面擦得锃亮，在阳光下一片耀眼的光芒。足有一丈长的长枪抗在肩上，枪尖一样磨到锃亮，反射着瘆人的光芒，远远看过去，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而更加瘆人的则是悬挂在这些长枪兵枪尖下面的风干的人头！都是金钱鼠尾巴的鞑虏首级，每根长枪上都挂着三颗，总共有6000颗狰狞的首级，宣示着大明抚军太子的赫赫军威。
和长枪兵一起行进的是穿着布面铁甲的火铳兵，其中的三分之一扛着巨大的斑鸠脚铳，余下的三分之二都扛着各式各样插着枪刺的轻型火绳枪。
现在克难新军使用的重型火绳枪，也就是斑鸠脚铳大致上是统一型号的，虽然没有标准化，但总归差不太多。而他们的轻型火绳枪就有点五花八门了，其中使用最多的是日本的三匁筒，这是一种非常轻型的火铳，只有在倍装火药的时候，才能确保在30步开外的距离上杀伤披着重甲的满洲兵。威力实在不能让人满意，只能算是凑合型的武器。
所以在形势稍许稳定后，朱慈烺就决定淘汰三匁筒，而选择了同样传自西洋的佛郎机轻火铳作为制式轻火铳——这种火铳就是西班牙轻型火绳枪，说是轻型，实际上和日本国的六匁筒差不多，弹重六钱，装药五钱，枪口初动能极大，足以在50步开外打穿清军的盾车。
另外，这种火铳的长度接近五尺，装上套筒枪刺后的长度可达七尺，足足一人多高，完全可以当成长枪使用了。
不过选用了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作为制式轻火铳，到完成装备替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毕竟南京、上海两地的军工产业群才刚刚起步，远没有达到可以大量生产火铳的规模。
佛山和安平的军工产业倒是有点底蕴，早就可以生产斑鸠脚铳和鲁密铳，可是产量也远不能满足将克难新军火器化的需求——火铳是个消耗品，在高强度的训练和作战过程中很容易损耗。所以必须有较大的产量才能支撑一支庞大的火器化军团。
所以外购火器在目前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必要的……这可不是什么买办思维，现在的火铳都是手工艺品，所以产能上得很慢。都靠师傅手把手教徒弟，一个徒弟教三年才出师，没个十年八年的，产能根本起不来。如果硬逼着下面爆产量，手艺不到位，造出来的也是炸膛货。
所以该买还得买啊！
但是威力不足的日本铳不能再买了，那只是应急的玩意儿。威力更大，质量更好，而且货源充足的欧洲火枪，才是朱大太子真正需要的。
不过这底牌是不能让红夷国使者范大门知晓的。
现在能让范大门知道的，就是大明太子战无不胜，北方的鞑靼人已经被打败了！
“布鲁斯，你是陆军军官，你看中国皇太子的军队怎么样？够得上欧洲标准的精锐军队吗？”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对于那几千颗看着就倒胃口的死人头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必须弄清楚眼前这支东方军队的真实水平——这将决定他范&#183;迪门是来自远方的朋友，还是邪恶凶残的欧洲殖民者！
他的兄弟布鲁斯是个四十多岁的陆军军官，参加过三十年战争，在许多德意志的新教诸侯军队中当过军官。
当朱慈烺的军队出现在仪凤门外的大街上的时候，布鲁斯就举着望远镜在仔细观察。
他很快发现了这支东方军队采用的是典型的莫里斯战术——以500人左右的营为基础作战单位，长枪兵和火轻兵各占一半，在团级配属3磅火炮……另外，他们还在一部分轻型火绳枪的枪口插上了刺刀，看上去不错，也不知是怎么插上去的？
而给布鲁斯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则是这支东方军队的严整队列！
他从来没有在东方见过这样严整的军队，即便在西方，这样的军队也能算得上精锐了！
“他们很强，军事威胁是行不通的！”布鲁斯放下了望远镜，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安东尼，看来我们得重新考虑条约的内容了……”

第0469章 范大门，你要有契约精神啊！
“宣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总督，海军上将，安东尼&#183;范&#183;迪门……”
南京紫禁城的文华殿外，宣召唱名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的是汉话，范&#183;迪门却能隐约听出几个字眼儿。比如“尼德兰”，比如“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所以他知道这是在请自己入内参见。
“安东尼，”汤若望陪着范&#183;迪门，他是今天会面的翻译，所以就用法语对范&#183;迪门说，“请跟我进去吧……我想您会从皇太子那里得到一些让董事会满意的条件的。”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微笑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就跟着一个内侍，大步走进了文华殿。
文华殿内的光线有点黯淡，但是范&#183;迪门还是可以看清那位端坐在一张案几后面，面带微笑的中国皇太子。他非常年轻，朝气蓬勃，但又不失沉稳。
而更让范&#183;迪门感到吃惊的是，这位中央王朝的少年统治者脸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表情。
难道他的宫廷中经常有西方人出入？以至于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即便他见多了西方人，那总该对荷兰红夷国的事情感到好奇吧？
不对啊，刚才那个阉人仿佛提到了“尼德兰”……中国人不是一直称荷兰为“红夷国”的吗？
朱慈烺同时也在打量范&#183;迪门，这是一个被海上的烈日晒成了红色的欧洲人，个子很高，瘦长的面孔，双目炯炯有神，显得意志坚定。
“跪！”汤若望的声音忽然在范&#183;迪门耳畔响起。
范&#183;迪门赶忙单膝下跪——朱慈烺并没有让人和范&#183;迪门使团讨论过觐见礼仪的问题，是跪着还是趴着，是磕头还是鞠躬，他都无所谓了。
而且他也没把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当成藩属国的意思，两国之间，平等交往就行了。
“坐吧。”朱慈烺抬示意，让范&#183;迪门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又对汤若望说，“汤先生，你也坐吧。”
范&#183;迪门虽然听不懂朱慈烺说什么，但是看手势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就大大方方的落了座。
而另一边，汤若望也在一张椅子上坐好了。
在朱慈烺的御座边上还摆着张小桌子，是给记录和草拟诏令的官员使用的。徐光启的孙子徐尔默现在从南京军学堂肄业，担任了军令卫文书参军，现在被召到了文华殿，也在小桌子后面坐下，然后提起毛笔，准备记录。
“迪门总督，”朱慈烺说，“今天的会谈，将使用汉语和法语，没有问题吧？”
他的话说得很慢，他说一句，汤若望就翻译一句，将他的话翻译成了法语。
“没有问题。”范&#183;迪门点了点头。
朱慈烺一指在旁边进行记录的徐尔默，又道：“会谈的主要内容，将会用汉、法两种文字记录下来，作为备忘录。如果能够达成条约，条约文本也将用汉、法两种文字分别书写。”
“可以。”范&#183;迪门又点点头。
朱慈烺看着范&#183;迪门，又接着说道：“迪门总督，在正式会谈开始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东印度公司的性质……你们到底是一个可以独立自主的国家？还是一家商业性质的商行？又或者是得到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授权，可以代表国家在东方进行军事及外交活动的商行？”
这个问题大出范&#183;迪门的预料——这位大明太子殿下对东印度公司和荷兰共和国的了解，怕是超出他原先的想象了！
范&#183;迪门皱着眉头，正琢磨着要怎么忽悠对方的时候，朱慈烺又开口道：“迪门总督，我国在不久之后，会向欧罗巴大陆派出外交使团，使团将会到访阿姆斯特丹，拜会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议会，到时使团会当面向尼德兰议会询问东印度公司的性质，还会将今天会谈的备忘录副本交给尼德兰议会和东印度公司的十七人董事会……我想，迪门总督是一位诚实可信的商人，而不是以国家名义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还不好欺骗了……范&#183;迪门心说：打不过，又不好骗，这生意要怎么做呢？
范&#183;迪门如实回答：“皇太子殿下，东印度公司是得到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议会授权的，可以代行国家职能，可以在东起好望角，西至南美洲南端麦哲伦海峡的范围内，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进行军事和外交活动，并拥有贸易垄断权的商业公司……”
朱慈烺说：“我希望得到书面的解释和东印度公司的公司章程。”
“没有问题，”范&#183;迪门说，“我们可以提供。”
“那么，”朱慈烺道，“我就先假定东印度公司可以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范&#183;迪门很肯定地回答道：“我们当然可以代表！”
朱慈烺点点头：“好的……也就是说，你们在西历1640年时，是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同我大明福建总兵郑芝龙签订贸易条约的？”
“不，不，不……”范&#183;迪门连忙摇头，“1640年的条约，仅仅是东印度公司和郑芝龙将军之间的商业合同。”
朱慈烺点点头，思索着道：“根据这份合同，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不得直接进入任何一处大明所拥有的港口进行贸易，东印度公司所需要的大明货物，一律由郑芝龙代买。另外，所有从福建附近海域通过的东印度公司商船，每年必须向郑芝龙缴纳3000两白银的船税……这些款现在还在履行吗？”
“还在履行……”范&#183;迪门站起身，向朱慈烺鞠躬行礼，然后又道，“皇太子殿下，这是不公正的条款，不仅不利于东印度公司的自由贸易，而且对大明帝国的海外贸易也相当不利！我代表东印度公司，恳请殿下废除这些不公正并且有碍自由贸易的条款。”
朱慈烺看着范&#183;迪门，眉头微皱：“总督，你们东印度公司既然是商业性质的公司，那么就应该有商人的契约精神！既然签订了合同，就应该要严格履行。即便想要更改，也应该通过协商，而不是请求本宫降旨。”
什么……契约精神？范&#183;迪门真有点云里雾里了，这位大明皇太子什么意思啊？
朱慈烺笑着：“过去大明闭关锁国，是不许西夷商人进入长江口贸易的，而你们一直试图突破我们的限制，给我国沿海地区的稳定造成了威胁。所以郑芝龙和你们签订的条约，是非常恰当的。
但是现在，本宫决定开国贸易，在南北洋和长江的交汇之处开办上海商埠，将准许一切外洋商人自由出入贸易和长久定居。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商人，当然在一切外洋商人之列，所以你们和郑芝龙所签订的商业合同，就必须要进行修改。郑芝龙的损失，应该得到相应的补偿。”
“那我们应该怎么补偿郑芝龙呢？”范&#183;迪门连忙问。
朱慈烺笑了笑，“这个问题，应该由你们和郑芝龙去商量……毕竟你们双方达成的是一份商业协议，而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协定。本宫只能从中撮合，不能强令郑芝龙同意对他不利的修改条件。”
怎么那么绕呢？范&#183;迪门都快给朱慈烺绕晕了！这位真的是中央王朝的皇太子吗？怎么有一种狡诈的阿姆斯特丹银行家的气质呢？

第0470章 自古以来的问题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和荷属东印度总督，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会谈还在继续。
此时会谈已经有了第一个成果——也就是大明将会向荷兰东印度公司开放贸易。第一步是准许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自由出入上海商埠，准许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公民在上海商埠居住并经营工商业！
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和郑芝龙达成的商业合同，必须在自愿协商的大原则下，进行修改。郑芝龙的损失，必须要得到补偿——朱慈烺如此坚持当然不是为郑芝龙做主，而是另有目的！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用东印度公司商船在中国沿海的自由航行权换取郑氏商船在南洋海域的自由航行权。
想要在南洋殖民，首先得去得了啊。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虽然在中国沿海打不过郑家的水师，但是将战场转移到马六甲海峡、爪哇岛周围或是香料群岛，郑家水师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而且，荷兰东印度公司也不是大明在南洋扩张的主要对手。荷兰不过是“海上马车夫”罢了，一个“赶大车”的，能吞下多少地盘？荷兰毕竟是一个弹丸小国，而且本土还在列强林立的欧洲大陆上，也不可能全力在海外扩张。
所以比起后世的日不落帝国，现在荷兰的势力根本不足为道。
而荷兰在南洋的势力范围，不过是东印度群岛和香料群岛一带，也没全部控制，只是建立了一些据点式的殖民地，只有爪哇岛上占据了比较大的地盘，建立了巴达维亚城。
根据朱慈烺所知道的历史，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发展到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拿下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而东印度群岛，现在可不是朱大太子的目标。
朱慈烺的第二个目标，当然是和平的收回自古以来都是中华神圣不可分割之一部分的台湾岛！
“迪门总督，”朱慈烺的语气有点放沉了，“近日，本宫接到台湾伯府奏报，说你们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热兰遮城、赤坎城派出士兵，非法向台湾伯府所属村庄收取包税，可有此事？”
“台湾伯爵？热兰遮城、赤坎城……皇太子殿下，您说福尔摩沙岛吗？”范&#183;迪门讶异道，“这个岛屿是东印度公司的财产，并不属于什么台湾伯爵啊！”
朱慈烺一字一顿地道：“台湾伯就是郑芝龙之子郑森！
在过去的一二十年间，郑芝龙每年都组织福建移民赴台开垦。如今台湾岛上已经有汉人上万户，他们都是郑氏的属民……因此本宫才在去年，正式册封郑森为大明克难台湾伯！”
郑森原来的封号是大员伯，后来朱慈烺觉得“大员”的名字不好听，而且还是“大元”的谐音，所以就给改成了台湾伯。
“皇太子殿下，”范&#183;迪门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我想您被郑芝龙将军欺骗了……福尔摩沙属于东印度公司，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属地，并不是郑芝龙的领地。”
朱慈烺看着范&#183;迪门，“既然台湾岛不是郑芝龙的领地，那么他为什么可以将万户属民送上台湾岛？”
“那不是郑芝龙将军的属民，”范&#183;迪门辩解道，“福尔摩沙岛上的汉人都是东印度公司的属民……”
“啪”的一声！
朱慈烺已经拍了桌子了。范&#183;迪门说的是法语，朱慈烺是能听懂的，所以也不等汤若望翻译，就厉声道：“尔竟敢将万户大明臣民掠为己有……尔是想和大明天朝开战吗？”
汤若望连忙将朱慈烺的话翻译成了法语，然后又加上了自己的话：“总督先生，您有什么根据将福尔摩沙岛上的汉人视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属民？即便福尔摩沙岛属于东印度公司，那些汉人也是大明帝国的侨民啊！”
“这……”范&#183;迪门一时语塞。
朱慈烺也能听懂汤若望的话，他也不等范&#183;迪门回答，就接着追问：“如果台湾岛属于东印度公司，那么郑芝龙运送属民上岛开垦时，可有东印度公司去行驶管辖之权？”
当然没有了……怎么管得过来？
荷兰东印度公司从来就没有有效控制过整个台湾岛。他们的地盘就是以热兰遮城、赤坎城为中心的南台湾一部。
另外在1642年，他们还占领了西班牙人在北台湾的两个据点圣萨尔多瓦城和圣多明各城。不过只占了两个据点，无力经营周边地盘。
也就是说，台湾岛上大部分的地盘，都是“无主”的。东印度公司自称拥有福尔摩沙，也是毫无根据的。不过他们的确占有了台湾南部的一小块地盘和台湾北部的两个据点，有没有主权另说，但是现实状况就是如此。
“迪门总督，”朱慈烺看到范&#183;迪门无话可说，就更理直气壮了，“现在台湾岛实际处于大明台湾伯府和东印度公司共同管辖之下……因此才产生诸多冲突，而且你们两家的管辖极为不利，以至于岛上多处沦为海贼窝点，侵扰我大明沿海，为祸甚众！本宫的意思是，你们东印度公司可以和郑家就台湾问题进行谈判，将台湾归于一家治下，全权负责。
如果郑家愿意退出，那么就把岛上的所有汉民一律迁走……今后也不允许接收汉民，不允许商船由大明沿海驶往台湾岛，并向本宫担保该岛不为海盗所用。若有违背，就必须缴纳罚款，并且赔偿海盗袭扰大明沿海所造成的损失。
如果你们愿意退出，本宫可以说服郑家出资购买热兰遮城、赤坎城、圣萨尔多瓦城和圣多明各城。”
朱慈烺其实只给了范&#183;迪门一个选择，就是把热兰遮城、赤坎城、圣萨尔多瓦城和圣多明各城卖给郑芝龙。
让郑家迁走汉民，再封闭岛屿，还要承担剿灭海盗的责任，对于东印度公司而言根本无利可图——只有大笔的支出，却没有什么收入。而且靠1000多人的军队，也不可能确保台湾岛不被海盗所用。
这买卖可是亏到尼德兰老家去了……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会同意才是见鬼了！现在“纽约”那块地盘还是“新尼德兰”呢，荷兰人上哪儿捞不到两万多平方公里？需要打台湾岛的主意？
“皇太子殿下，”范&#183;迪门眉头深皱，“福尔摩沙岛对于东印度公司而言，就是一个对日本和中国贸易的据点……实际上，这个岛屿并不是一个很理想的据点，如果你们能够提供更好的地方，比如濠澳那样位于沿海的港口，我们当然可以放弃福尔摩沙。”
朱慈烺说：“上海商埠将是一个对全天下的商人开放的城市！它的地理位置远比台湾优越，如果你们东印度公司来中华贸易，所求的仅仅是钱财，上海就是最合适建立商馆和商业码头的地方。
而且我还会准许东印度公司在上海设立可以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使馆……当然了，相对的，大明帝国也应该在巴达维亚设立使馆。”
在巴达维亚设立使馆当然是为了方便搜集南洋地区的情报，为郑家的南洋扩张提供政治和外交上的支持了。
汤若望将朱慈烺的这番话一五一十的翻译成了法语，范&#183;迪门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面盘算开了。
在上海建立商馆和商业码头的利益有多大，就是傻子也能想明白。而在上海建立使馆的利益……可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将会成为第一个在东方的天朝上国拥有使馆的国家！
就在这时，朱慈烺忽然又加重了语气：“如果东印度公司想要在台湾建立可以窥视我东南沿海之据点，那么本宫就将下令禁止东印度公司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一切船只……通过台湾和福建之间的海峡！”

第0471章 咱们得走出去啊！
禁止荷兰商船通过台湾海峡……
范&#183;迪门听了汤若望翻译的话，脸色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如果荷兰船只不能通过海峡，那么不仅和中国的贸易没有办法做下去，连同和日本的贸易也会出大问题。
没有了中日贸易航线，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财报就得巨亏了！
当然了，他可以选择封锁马六甲海峡，完全切断中国、日本和西方的贸易线，通过封锁贸易向大明帝国施加压力。
不过……一个以赚钱为首要任务的商业公司，怎么会因为四个不赚钱的城堡，去和一个农业立国的封建帝国打贸易封锁战呢？
这样玩法会倒闭的！
范&#183;迪门真要干了，他的总督也就到头了……
“迪门总督，”朱慈烺这个时候又温言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台湾岛更大更富庶的岛屿和陆地，没有主人，没有争议，随便东印度公司去占领。你们何必执着台湾呢？你们在台湾岛上建立据点，无非是为了方便和中华进行贸易。
现在本宫许可你们直接到长江口开设商馆、使馆……这样台湾岛还有什么价值？那个地方除了鹿皮和砂糖，就只有要命的疟疾了。
另外，我大明现在正和北方的鞑靼人开战，需要许多西洋的火炮、火铳、火药，这可是大买卖啊！以后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可以满载铳炮而来，装满丝绸瓷器而去……一进一出就是两笔大买卖！”
是啊！范&#183;迪门心想：大买卖啊！怎么可以拒绝？这是不道德的！他归根结底就是东印度公司的经理人，首先要为股东的投资负责，股东出钱投资是为了得到利润而不是去征服世界！
而且和福尔摩沙差不多大小的地盘……上哪儿弄不到啊？说不定环境更宜人，还没有要命的各种热带疾病呢！
心里拿定了主意，不过范&#183;迪门的嘴上却不能松，那么早松口就不像个老奸巨猾的奸商了。
“皇太子殿下，”范&#183;迪门说，“我会认真考虑您的提议，不过现在郑芝龙将军还没有抵达南京，我希望能和他直接就通航问题、岛屿问题进行谈判。
另外，我希望能进一步考察上海商埠，以确定那里是否可以替代福尔摩沙。”
呵呵！朱慈烺心里却是冷笑几声：装什么装？你个奸商还真能放着大把的银子不去赚？
……
“千岁爷，郑皇亲到了，正在东华门外面候着呢。”
范&#183;迪门前脚刚走，黄小宝就给朱慈烺带来了郑芝龙求见的消息。
郑芝龙其实比范&#183;迪门早一天到南京，刚到南京的泉国公府，就得到了宫中送来的喜报——他的闺女郑茶姑果然争气，已经怀上了朱大太子的骨肉！
所以郑芝龙今儿见到朱慈烺的时候，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而朱慈烺也给足了郑芝龙面子，不是在文华殿里面坐着等候，而是迎到了文华门，看见郑芝龙要给自己下跪，就摆摆手笑道：“不必跪了，都是自家人，又不是在朝堂上。”
郑芝龙没有下跪，但还是行了个揖拜之礼：“臣恭请储君殿下金安。”
“免礼，免礼。走，先见见茶姑去，这些日子她可想你来着……”朱慈烺一边说一边就和郑芝龙一块儿向文华殿后的长春阁走去。
长春阁并不是一座楼阁，而是一所大院和一大四小五座楼阁的合称。其中的一座大一点儿的三层楼阁居中，是朱慈烺和吴三妹共用的寝殿。另外还四座稍小一些的楼阁，分别位于大阁的东、南、西、北。其中位于东、西、北的三阁，分别属于郑茶姑、宁香玉和费珍娥。靠南边紧挨着文华殿和克难殿的永春南阁则是用来招待入宫探亲的皇亲的地方。
朱慈烺和郑芝龙有说有笑的走进南阁的时候，郑茶姑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她虽然被诊出了喜脉，可毕竟才个把月的身子，压根瞧不出来，也不碍着行动。看见郑芝龙和朱慈烺一块儿来了，就一蹦老高，喊了一声：“爹爹！”提起裙摆飞也似的迎了上来。可是把伺候她的两个大妈宫女（她们都是跟着郑茶姑一起入宫的，是伺候茶姑多年的老妈子）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也追了上去。可她们哪儿追得上海贼王的闺女？海贼王的闺女在摇摇晃晃的海船上都跟飞似的。而那两个大妈跑没几步，其中一个还绊了一下，自己跌倒了，另一个连忙去搀扶她，好不忙乱。
郑芝龙看见闺女蹦蹦跳跳的样子也直皱眉头——这丫头怎么一点没规矩呢？别说入宫了，就是嫁进寻常的大户人家当了少奶奶也不能这样啊！
不过朱慈烺却笑眯眯看着郑茶姑，他这个太子就好这一口傻白甜，茶姑和三妹都是这个类型的，所以很得他的喜欢。倒是宝相庄严的宁香玉和小狐狸精儿似的费珍娥不是他的菜。
茶姑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郑芝龙跟前，行了个福礼，然后就拉着老郑粗糙的不行的大手，眼圈红红的。郑芝龙是个实在人，不会说什么肉麻话儿，只是瞧着闺女笑呵呵道：“银子还够花吗？爹爹这回又给你带来五万两，都存在海商银行里面了。”
朱慈烺在旁听了郑芝龙的话，就摇摇头道：“老泰山也别太宠着茶姑了……她在宫里面也花不了什么钱。”
郑芝龙也是微笑：“这丫头打小就惯坏了，花钱没数，我这个当爹的也有几个，给她敞开了花就是了。”
其实郑茶姑根本不是花钱没数的女孩子，郑芝龙这个首富也不是会把孩子宠上天的人——他子女那么多，也宠不过来啊！
现在他大把往茶姑口袋里塞钱，是为了让茶姑在大明皇宫里面散出去……如果茶姑肚子争气，给朱慈烺生了儿子，平日里又舍得洒钱，还有郑家做后盾，下一届的太子多半就是茶姑的儿子了。
朱慈烺自然明白郑芝龙的心思，不过他也不去干涉……后宫谁大谁小，只有他说了才算。
……
父女之间的见面已经结束，在一块儿用了午饭，又拉了一会儿家常后，郑芝龙就跟着朱慈烺回了文华殿。翁婿二人都进了东暖阁内的书房，坐下以后，朱慈烺就和郑芝龙说起了同荷兰进行谈判的事儿。
“老泰山，”朱慈烺说，“范&#183;迪门这次是拧不过咱们的，他没多少筹码。不过咱们也不能只顾眼前的这点利益，得看远一点。”
“看远一点？看多远啊？”郑芝龙倒是个实在人，直接问了。
“最远看到……欧罗巴大陆！”朱慈烺说，“咱们得往欧罗巴派人，做买卖，留学，请他们的工匠、教师、军官……还有水手！”
“水手？水手咱们有啊！”郑芝龙拍拍胸脯，“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你的人能操船去欧罗巴，去新大陆吗？能操那种软帆大海船吗？”
“这个……”郑芝龙想了想，“其实臣在料罗湾海战前倒是打造过十艘软帆盖伦夷船，都有双层炮甲板，还按照夷人的办法安放了可以活动的红夷大炮。可惜没有等到成军，就被红毛国东印度公司的战船偷袭，十艘战船毁于一旦，真是可惜了！”

第0472章 你个目光短浅的老海贼
“竟有此事？”
朱慈烺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郑芝龙有一支半中半西的水师，绝对称得上东亚海上霸主级的存在。可他并不知道郑芝龙早在十几年前就打造过十艘拥有双层炮甲板的西式大战船！
这可是了不得的海上武装啊！双层炮甲板的战船怎么都有二三十门红夷大炮吧？十艘加一块儿就是二三百门红夷大炮，如果排成一列，用一侧火力射击，也有一百到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齐射了……有这么多大炮和战船，鞑子还敢嚣张？
不对啊！郑成功当年要有这样的舰队，还会打不下南京？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对着南京城墙一顿猛锤，什么样的鞑子还能活？郑成功怎么会打输了南京之战？
“老泰山，你现在有多少这样的船？”朱慈烺连忙追问。
要有的话，赶紧拿出来用一用啊！明年春天东南风起就北上，去天津大沽口轰鞑子的堡垒。
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一起开火，还不吓死多尔衮！
“现在？”郑芝龙两手一摊，“没了……”
“没了？”朱慈烺眨了眨眼皮。
“都被荷兰人一把火烧了。”
朱慈烺愣了又愣，“你不会再造吗？你那么多钱，造不起吗？这都十几年了……你一年造一艘，也该有十几艘了！”
郑芝龙尴尬一笑：“千岁爷，臣没有这些西夷大船都打胜了料罗湾之战……红毛国的东印度公司也服气了，每年只从臣这里进货，走福建外海通过的船只，都花钱从臣这里买通行的令旗，臣再造那些西夷大船有什么用啊？”
有什么用？朱慈烺心说：给你儿子郑成功锤鞑子啊！锤完了鞑子，你儿子还能靠它们谋朝篡位，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建立你家郑氏王朝……到时候你就是太庙里面供着的郑烈祖了，死了也高兴啊！
“那，那现在你还能造这些船吗？”朱慈烺也不和“郑烈祖”多废话了，而是接着追问。
“能……”郑芝龙皱着眉头，“可是这种西洋大船造价高昂，操纵困难，不如大鸟船好用。”
郑芝龙当年花了血本打造这十条西式大战船是为了和荷兰东印度公司争夺海上霸权的。所以这十条西式大船都是按照战船的标准建造的，造价高昂。
另外，为了在远海上追击东印度公司的软帆船，这十艘战船全都可以张挂软帆。
为此郑芝龙还不惜代价从濠澳请了西洋水手，想让他们传授操帆驾船的本事……根据郑芝龙当时的想法，他和东印度公司的战争有的好打呢！
所以做了长期斗争的准备！
可没想到东印度公司主要是求财的，没功夫和郑芝龙打持久战。在料罗湾战败后干脆服软了。东印度公司服软了，“目光短浅”的郑芝龙也就没动力继续发展大海军了，然后郑氏集团就舒舒服服过起了躺着赚钱的好日子，直到清兵汹涌而来！
这事儿真是因福得祸了！如果郑氏集团和荷兰东印度公司打上十几年，一直打到满清入关，什么风帆战列舰，什么莫里斯方阵，什么三磅团炮的，全都有了。至于红夷大炮，恐怕都造到二十四磅、三十六磅了……舰队旗舰的排水量指不定都上千吨了！
而且一群和荷兰人打生打死十几年的海贼会害怕那些连一层炮甲板的六级舰都没有的鞑子？还想下江南？先问问三十六磅大炮答应不答应吧！惹恼了老郑，那就是坚船利炮上天津了！
“西洋大船怎么会没有大鸟船好用？”朱慈烺瞪了郑芝龙一眼，气呼呼地问，“人家万里迢迢都到咱家门口了，你什么时候能去一趟阿姆斯特丹？”
郑芝龙听得一头雾水，“阿姆什么丹？”
朱慈烺一挥手，“现在什么丹都去不了……赶紧造船吧！现在还能造吗？不行的话就先买一艘西洋大战船当样子？”
“能造的，能造的……”郑芝龙点点头，“臣可以去请洋匠帮忙，就是造西洋大船需要用到不少暹罗胭脂木，贵且不说，而且还转运不便，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齐的。”
暹罗胭脂木就是柚木，这个时代欧洲人造得风帆战列舰都非常耐久，因此要选用柚木和橡木这样的好木头。如果保养得当，一艘风帆战列舰是可以用上几十年的！
“那就从现在开始凑吧！”朱慈烺对郑芝龙道，“先造上十艘……一艘给你三万两银子的贴补，等战船造得了，能出海航行了，本宫就派人验收，合格了就付钱给你！怎么样？”
郑芝龙怔了一下，这派头也太大了吧？三万两银子一条船，十条船就是三十万两啊！
他顿了顿，试探道：“千岁爷，这船归谁啊？”
“当然归福建水师啊！”朱慈烺一笑，“给我也没有人能驾船啊……不过这十条船造得了，得听本宫的调遣！”
郑芝龙松了口气：“行，老臣回了泉州就安排！”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这个答复，“好！回头本宫就让人准备合同，咱们白纸黑字签合同！”
说好了造船的事情，朱慈烺又把话题转到了和荷兰人谈判的问题上了。
“老泰山，”朱慈烺看着郑芝龙，道，“咱们得放荷兰人进来……不过也不能白白放行，咱们也得出去！郑家的商馆要能开到巴达维亚，开到锡兰，开到欧罗巴！郑家的商船，将要在南洋和西洋自由航行。
这就是让荷兰人自由出入上海港、泉州港、宁波港、广州港的条件！”
郑芝龙的眉头拧了起来，显然在苦苦盘算。
开放荷兰人进入上海港、泉州港、宁波港、广州港贸易对郑芝龙当然是不利的。
因为之前郑芝龙垄断了中荷贸易，荷兰人只能从他这里进货。
同样的，郑家进入南洋、西洋则是有利的……但是利弊相比，郑家恐怕还是会吃亏的。
朱慈烺接着又道：“荷兰虽然可以自由出入咱们的港口，但是海上的通行税还是得照给……这是给福建水师逮海盗的军费，必须得给！
他们还得把台湾岛上的据点都让给郑家！以后郑家就是台湾岛的岛主了。”
郑芝龙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他每年通过垄断的中荷贸易，可是获利丰厚啊！
如果允许荷兰人自由出入上海港、泉州港、宁波港、广州港……
朱慈烺看着郑芝龙，忽然笑了起来：“老泰山，本宫还有一单大买卖要给你做。”
“大买卖？”郑芝龙问，“什么买卖？”
“粮食！”朱慈烺道，“民以食为天嘛，东南人多地少，又种了太多的棉花和桑树，总是缺粮食的……本宫就想从外面进一点，填补一下。”
“万里运粮？”郑芝龙眉头皱着，“这不行吧？”
安南、占城、水真腊、暹罗这些国家都盛产稻米，而且稻米价钱很便宜，但是万里运输的成本加上去，恐怕就没什么可以赚的了。
“有万里？”朱慈烺道，“从盛产稻米的占城和水真腊到泉州最多就三四千里，到上海也就五千里，如果顺风航行，有个把月就到了。无非就是贸易线上加一截罢了……本宫出一两五钱买一石占城米，这买卖有的赚吗？”

第0473章 这门生意是殖民
郑芝龙眉头皱着，给朱慈烺算了笔账，“千岁爷，一艘大鸟船最多也就装个两三千石稻米……安南、占城、水真腊的稻米再贱，运上船也得要四五钱银子一石吧？一船稻米的差价只有两三千两，如果扣掉水手的工钱和修补船只的开销，可就没多少了！”
朱慈烺笑了起来：“老泰山，你的账算得不对！”
怎么会不对？郑芝龙心说：我可会算账了！一年上几百万的账，我都不用数手指头的……
朱慈烺心想：算账你能算过我？我的数学可好了，高考数学差一点拿满分的学霸就是我这样的……我过去算几百亿的账都不用数指头的！
而且去安南、占城、水真腊买稻米的生意根本不是你这样做的，这门生意赚钱的地方不是卖米，而是殖民！
据朱慈烺所知，殖民这事儿也是有赔有赚的。赔本殖民是为了占地盘——也可以看成是一笔长期的烧钱投资。
而赚钱的殖民又分两种，一种就是为了赚钱，比如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殖民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和中国、日本贸易的据点。
而另一种则是财地双收，既要把钱赚了，还得把地盘给拿下。
现在大明内忧外患一大堆，手头可不宽裕，不可能赔本烧钱搞殖民，否则会亏死的。可同时大明的人口也多，和没多少人的荷兰又不一样，不能光想着钱不要地盘。所以得走财地双收的路子！
而财地双收，还是财在前，地在后的！关键就在于要首先找到一个可以“引流”的产业——哪怕少赚一点，或者不赚什么钱，也要把一定数量的人口从本土吸引去殖民地。
殖民地的人口上去了，才能进一步发展产业和城市，这样就能占领土地，并且取得丰厚的回报了。
而同占城和水真腊的稻米贸易虽然没有什么丰厚的利润，但是却可以做出很大的规模——这个时代湄公河三角洲的开发程度还很地，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开垦，但同时也不是没有一点基础，有一座名为普利安哥的港口城市，就发展的非常不错。这座城市就是日后的西贡和胡志明市，现在还是水真腊王国的领土，不过却在二十多年前被赐予了一位嫁给水真腊国王的广南（安南的一个割据政权）阮主的女儿，因此就成了躲避郑阮之争的安南难民的乐土。
而安南难民在民族血统、生活习惯和语言文字上都和大明汉人相近，而且现在没有正式的安南国，只有大明的安南都统司！
也就是说，安南现在不真正的独立国家，而是依附明朝的一个土司政权——这事儿得从安南后黎朝的中衰和篡夺说起。安南的后黎朝在十六世纪初进入了所谓“中衰时代”，宗室自相残杀，权臣趁机崛起。其中一个叫莫登庸的权臣最后一手遮天，玩起了禅让篡国的把戏。
但是这次篡位没篡利索，后黎朝的另外两个权臣家族郑氏、阮氏不服莫氏篡位——他们自己也想篡啊！让莫登庸抢了先，所以就只好当黎朝的中兴忠臣，找了个黎朝远亲立为皇帝，和莫登庸对着干。而且他们还派人去北京向嘉靖皇帝求援，明朝是安南名义上的宗主啊！不能不管藩属国内的篡位事件吧？
所以嘉靖皇帝就派大军去讨伐莫登庸，莫登庸一看不对，郑阮两家的兵马他都摆不平，再加一明朝不就死定了？所以他就向明朝纳土归顺，要当明朝的忠臣。嘉靖皇帝一看安南莫名其妙回归了，当然就不打莫登庸了，封他当了安南都统使。
安南国就这样没有了！
可惜当了安南都统使的莫主还是打不过黎朝余孽，在1592时丢了国都升龙，余部逃往明朝。
复兴的黎朝随后又向大明称臣，请求恢复安南国号。但是却没有得到明朝的同意，只是把安南都统使的名号转给后黎朝。
可是安南国内的乱子并没有因为后黎中兴而结束，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后黎朝本身没有实力，是靠郑、阮二主的支持才中兴的。中兴之后，自然该郑阮二主来篡位了。可是大位只有一个，给谁来篡呢？所以两家就打起来了。与此同时，跑到明朝避难的莫氏又没凉透，在1600年一度复辟夺下了升龙。之后虽然没有守住，但却逃到了安南北方的高平州割据。
另外，还有一个在莫朝垮台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的武氏（武德恭）在1599年起兵作乱，自称隆平王，也在安南国北方割据了一块地盘。
所以小小的安南国都统司境内现在存在四个政权，对内打成了一锅粥，对外都得认大明朝这个“好爸爸”。
可就是这样一个安南，却还有余力欺负南边的占城国和水真腊——也不是郑阮莫武一块儿去欺负，仅仅是一个广南阮主就把占城和水真腊给压制了，这两个国家有多弱小，就可想而知了。
而立志当一个大殖民者的朱慈烺现在也很弱，安南国的四个“小主”都不一定能消灭掉。
可他又需要从海外输入粮食，同时获取耕地，以缓解国内的人地矛盾。所以就只能找上占城、水真腊这两个最弱的弱者欺负了……而且还不敢气势汹汹的派出大兵去灭国——因为大兵都要用来对付鞑子和李自成。所以就只能连哄带骗的去占占城国和水真腊的便宜。
朱慈烺看郑芝龙不明白，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老泰山，从安南、占城、水真腊购买稻米到泉州和上海贩卖的确赚不了多少，扣了成本兴许还不赚钱。但是你要知道，咱们如果出半两银子从安南、占城、水真腊买米，而大量购买，就一定会有人去那里开垦种植。
且不论安南如何，占城和水真腊两国都有大量荒地沃土可以开垦。而且这两国的国力都衰弱不堪，连一国四分的安南都能随便欺负他们，何况我大明天朝？
现在我天朝上国国内缺粮，借他们的沃土开垦种植，那也是他们的荣幸啊！而且我们也不白种他们的田，我们可以保护他们免遭安南阮家的吞并，对他们的王公而言，也是一件美事儿吧？”
郑芝龙还是不明白，这事儿对水真腊和占城的王也许是好事儿，可是对郑家又有什么好处呢？
朱慈烺接着又说：“水真腊和占城的稻米，是需要通过港口和商埠转运的。而这转运港口和商埠，当然可以弄成咱们的地盘了……这样咱们在水真腊和占城就有了可以持久存在的据点。水真腊和占城又在商船往来中华和南洋的贸易路线上。一旦有了咱们的据点，那么咱们的商船要去南洋，去暹罗就方便多了。你们郑家在海上的地盘，也能相应扩张一下。
而且水真腊和占城也有不少可以卖上钱的特产，比如象牙、犀角、乌木、沉香、黄蜡，还能种植甘蔗，生产蔗糖。只要咱们在那里有了据点，这些都可以成为咱们的生财之物。”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郑芝龙听着有点晕乎，明明是买卖稻米的生意，怎么就占了人家的地盘建立港口商埠，还要把人家的特产都占为己有了？这听着像是鞑子和西夷干的事情啊！我大明天朝应该是堂堂上国，怎么也干这种坑蒙拐骗欺负人的勾当了？

第0474章 上海滩
朱慈烺和郑芝龙商量着怎么坑蒙拐骗的搞殖民侵略的时候，以范&#183;迪门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为首的荷兰殖民者使团，已经回到了正在建设当中的上海商埠。
和上一次匆匆而过不同，这一次范&#183;迪门哥俩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的考察一番。
而他们二人考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位于上海商埠北面的吴淞所炮台和宝山所炮台！
这是两座正在修建的棱堡式炮台，分别位于吴淞江入海口的两侧——明朝的宝山所位于黄浦江以东，在后世的外高桥保税区一带。和宝山所隔江而对的就是吴淞江所，两处本就是海防要冲，建有老旧的炮台。
不过朱慈烺看不上破烂的老式炮台，就让人推倒重来，修建两座真正管用的棱堡炮台。也不是用沙袋堆砌的简易棱堡，而是用长江石和红砖为主要材料，修建而成的砖石棱堡。两座棱堡的规模都不是很大，都只有六座突出的实心铳台。每座棱堡各有三座铳台面对长江和吴淞江，都修建的非常坚固。每座面江的铳台上还预留了四处可以安放三十六磅巨炮的炮位！
如果两座棱堡炮台都装备完毕，将会拥有二十四门三十六磅青铜加农炮。足以对任何试图从水路而来，侵犯上海商埠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看完了还在慢慢施工，估计没个一两年完不了的两座炮台，荷兰人又沿着被称为“外滩长街”的一条青石大路，进入了上海商埠参观。
上海商埠分成浦东、浦西两个镇，浦西镇位于吴淞江的一处拐弯处——这里并不是后世上海市最中心的区域，而是在江湾、五角场、杨树浦一带。东面是吴淞江（这个时代黄浦江的下游和通往苏州的苏州河算在一起，称为吴淞江）的一个湾道，西面则是一道长达二十五里的笔直的砖石城墙，将上海商埠和苏州府嘉定县分隔开来。城墙之内的面积也不小，大约有五十平方公里，原先有一半是属于吴淞所的军田，余下的有半数是上海县管辖的官田，其余都是民田。
军田和官田都划拨给了一个名叫上海通商局的衙门，民田则由王之心出面高价收购，归在了一家名为黄埔商行名下——黄埔商行的大股东当然就是朱慈烺本人了。
现在浦西镇绝大部分的地方都还是农田——有五十来个平方公里呢，都是上等的水田啊，一下子开发不了，当然得继续种田了。
而第一批得到开发的“黄金地段”，当然是黄埔商行名下土地了。这地方可是将来上海市的黄金地段啊！
商埠第一期的规划是朱慈烺亲自做的，预备在黄埔商行的土地上修建四横四纵八条大街，一座大型客货码头。
大型客货码头当然沿着吴淞江修建了，码头修得很长，一共有十六个泊位，可以同时停靠十六艘这个时代最大的帆船。因为十六个泊位，所以码头名字就叫“十六铺”码头。
而四条“横街”，都东起十六铺，西至商埠城墙的四座城门——为了方便货物进出，商埠城墙上一共开了十八座城门，不过目前只有四座启用。四条大街都是东西向的，由北而南，分别称为“北京街”、“宁波街”、“天津街”和“南京街”。四条纵街则和横街呈十字相交，都是南北走向的，由东向西，分别是“外滩街”、“四川街”、“河南街”、“成都街”。
八条大街的名字起得多好？一听就是黄金地段啊！
不过现在这八条“黄金大街”都空空荡荡的，青石板铺起来的大街两边，基本也都是稻田菜园，只有外滩长街上靠近十六铺码头的地段有点市面。
沿着外滩长街的西侧，已经建成了许多中式或西式的房子，还有不少工地正在开工。
在已经建成的建筑中，有一座带着些许曼努埃尔风格（一种葡萄牙建筑风格）的两层旅店，名叫柯弗洛饭店。是个从濠澳迁来的西洋商人开办的，因为现在的上海商埠还没有真正起来，所以饭店的生意不怎么样。范&#183;迪门的使团干脆就包了整间饭店，当作他们在中国土地上的落脚点了。
站在饭店面向吴淞江的一间大客房的阳台上，范&#183;迪门和他的弟弟布鲁斯就注意到了远程吴淞江对岸的船厂和铁工厂了。
和浦西镇这里清冷不同，浦东镇的工业区占地虽然有限，只是圈了原属于宝山所的一点军田，就是沿着吴淞江的狭长土地。但是却有两座船厂，两座铁工厂已经部分建成，而且正在开工。远远看去，就能发现那里的繁忙景象。
范&#183;迪门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在两家船厂内，已经有几座船台投入了使用，铺设着巨大的龙骨，还有许多工人在忙碌。
很显然，正在开工建造的是可以进行远洋航行的大型船只，不排除是战船！
另外，范&#183;迪门还发现其中的两座船台上还有欧洲人的身影。
看来对岸的船厂都引入了欧洲的造船技术……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问题！
现在的东印度公司总共只拥有不到四十艘战舰——东印度公司毕竟是一家商业公司，不可能过多投资军事……如果大明天朝开始大手笔的投资海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建立一支可以和东印度公司海军在远洋对抗的舰队了！
想到这里，范&#183;迪门的眉心就纠结成了一团。
“总督阁下，您看见的四座工厂分别属于洛佩斯先生和沈先生……”柯弗洛饭店的老板，一个上了点年纪，长得有点矮胖的葡萄牙商人被请到了范&#183;迪门居住的大客房内，用一口生硬的法语向后者介绍起吴淞江对岸的工厂。
“是澳门的阿方索&#183;洛佩斯？”范&#183;迪门问。
阿方索&#183;洛佩斯在东方的西洋人中也算是一号人物，见钱眼开，什么都敢卖的大军火商啊！范&#183;迪门不但认识他，而且还很熟悉。不过双方的关系并不好，因为洛佩斯是葡萄牙人，而葡萄牙和荷兰为了争夺东方殖民地，已经在印度洋和南洋上大大出手了好几回！
“是的。”柯弗洛一样不喜欢眼前这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不过为赚到范&#183;迪门口袋里面充满罪恶的金钱，他还是如实回答了问题。
“沈先生是谁？”范&#183;迪门又问。
“是中国的北洋大臣，同时也是一位富有的海商……他是海沙公司的老板。”
“海沙公司？”范&#183;迪门没听明白，“卖沙子的？”
他的弟弟布鲁斯比他熟悉东亚的状况，笑着说：“不是卖沙子的，而是活跃于中国和朝鲜航线上的商人……他在北中国沿海和朝鲜沿海的地位，同郑芝龙相当。”
“哦。”范&#183;迪门点了点头，然后又示意柯弗洛离开自己的大客房。
等这个葡萄牙商人走后，范&#183;迪门才对弟弟说：“没有这位沈先生的同意，我们的人能进入朝鲜港口吗？”
“进入朝鲜？”布鲁斯愣了愣，“这并不取决于沈先生。”
“那谁说了算？”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这取决于朝鲜国王……这个国家和大明、日本一样，都奉行锁国。因为朝鲜过去是大明的藩臣，所以对大明商人开放。”
“过去是大明的藩臣？现在不是了？”
“不是了，”布鲁斯说，“现在朝鲜王国向占据中国北方的鞑靼人称臣。”

第0475章 大清的英国朋友
“鞑靼人……他们不是打败了吗？”范&#183;迪门问。
“只是一场小小的挫败，”布鲁斯思索着说，“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明国和鞑靼人之间发生了两场几万人级别的会战。一场发生在山东省，以鞑靼人的胜利告终，明国在这场会战后失去了好几座富庶的城市，在山东战场上转入了全面的守势。
另一场战役是由明国皇太子亲自指挥的，发生地点位于南京西北的凤阳府，那里也是明国的第二首都。在这场战役中，明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打死了鞑靼人的一位亲王，也许还击毙了几千人……考虑到鞑靼人的数量，这是一场重大胜利。
但是取胜后的皇太子并没有乘胜进军，而是止步在凤阳府境内。”
“这是为什么？”范&#183;迪门问。
“因为鞑靼人的摄政王率领大军南下，到了凤阳府以北的河南省。”布鲁斯说，“而且淮河以北是大片的平原，在那里作战需要强大的骑兵，明军在这方面处于明显的劣势。”
“他们的优势在哪儿？”范&#183;迪门又问。
“步兵和炮兵，”布鲁斯说，“采取了西方战术和装备的步兵炮兵！”
“哦。”范&#183;迪门点点头，“布鲁斯，你觉得明国需要多少年才能把鞑靼人从他们的土地赶出去？”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回答道：“如果我们愿意为明国提供足够多的火枪、火炮和雇佣军，三年内应该可以开始以收复北京为目标的北伐战争，再有两年就能取胜。”
“你确定？”范&#183;迪问望着老弟，“你刚才还是他们没有马。”
布鲁斯笑道：“可是进攻北京并不需要多少马匹啊……北京距离海口并不是很远，而且还有能够通航的河流从天津港口一直通到北京附近地区。明军可以在天津登陆，然后沿着河流一边前进一边修建棱堡。花费两年时间，一定可以将战线推到北京附近。
当然了，前提是他们可以在野外遭遇战中击败鞑靼人，同时还需要拥有强大的炮兵以攻陷鞑靼人控制的城堡。
另外，他们还需要在淮河沿线和山东修建足够多的棱堡，并且布署足够的欧式军队。以保证北伐期间，他们自己的老巢不会被鞑靼人攻破。”
这位布鲁斯的军事水平还是有的！到中国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就发现了唯一可以确保胜利的北伐路线。
由天津大沽口上岸，再到北京不过三百里地，还有卫河、运河可以运兵运粮，每隔十里修一个棱堡也不过就是三十个棱堡……只要这三十个棱堡守住卫河、运河，清兵的骑兵再凶悍也无计可施。要阻止明军前进，就只有堡垒对堡垒。
这就是拼大炮、拼工兵、拼数学了——棱堡的射角和曲射火炮的射角，都是数学问题。这事儿都用不着军事顾问，朱慈烺自己就能算出来！
所以走海路北上津门，然后棱堡推进，慢慢的逼进北京，无疑是北伐胜利的最佳方法。
“如果我们不愿意帮助明国呢？”范&#183;迪门问。
“不愿意……”布鲁斯一愣，“安东尼，你不想为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赚钱了？”
“钱当然是要赚的！”范&#183;迪门思索着，“但是我更看重长期的利益……如果明国击败了鞑靼人，成为了东亚大陆上的统治者，然后再将主要的精力转向海洋。我们荷兰人还能继续称霸东方的海洋吗？
而且，一旦明国击败了鞑靼人，我们还能继续得到军火订单吗？”
“我们要拒绝向明国提供军火？”布鲁斯问。
“那怎么可能？”范&#183;迪门笑着，“我是那种堕落到可以拒绝金钱的罪人吗？”
“当然不是，”布鲁斯说，“整个阿姆斯特丹都知道你是一个热爱金钱胜过生命的高尚的商人。”
范&#183;迪门点点头：“没错，我当然不会拒绝皇太子的金钱。”他顿了顿，“但是在和明国做生意的同时，我还愿意和鞑靼人交朋友！”
“和鞑靼人交朋友？”布鲁斯有些不解，“我们一边把能够杀死鞑靼人的武器卖给明国皇太子，一边还要和鞑靼人交朋友？”
“是的！”范&#183;迪门说，“鞑靼人会喜欢我们的！因为我们也可以向他们提供武器和军事顾问……而且我们只收取优惠的，他们可以承担的报酬。”
他看着布鲁斯，“等到我们在南京的使命结束了，你要去一次朝鲜……作为东印度公司的向鞑靼人进贡的使臣。”
“进贡什么？”布鲁斯追问。
范&#183;迪门笑了笑：“进贡可以供骑兵使用的轻型火炮！我想这是鞑靼人最需要的东西！”
布鲁斯想了想，又问：“那……皇太子那边，我们怎么说？”
范&#183;迪门耸耸肩，苦笑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原则上同意皇太子对福尔摩沙的要求了……上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拥有非常好的港口，气候也比较舒适，没有可恶的毒虫和热带疾病，物产也非常丰饶。欧洲人会在这座城市中愉快的生活和经营，就像他们在欧洲的家乡一样，不必担心被恶劣的气候折磨，被可怕的热带疾病夺去生命。
我敢保证，五年内这里就将成为马六甲以东最繁荣的贸易口岸，连巴达维亚都不能和这里相比，更别说福尔摩沙了。我们东印度公司会在上海赚到非常丰厚的利润，而福尔摩沙将会因为上海的发展变成一个赔钱的无底洞。
即使我愿意在那里继续坚持，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也会做出放弃的决定！”
布鲁斯皱起眉头，“可我们和鞑靼人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东印度公司在明国的经营？”
“也许吧……”范&#183;迪门笑了笑，“那你就别说自己是荷兰人！”
“那我是……”
“你就当英格兰人吧！我们荷兰人是支持大明的，只有卑鄙的英格兰人才会支持鞑靼人！”范&#183;迪门说，“你就以英格兰共和国东印度公司特使的名义去朝鲜，带上十二门三磅团炮和二十名军事顾问……我从福尔摩沙给你调！”
……
“迪门总督，本宫也是非常愿意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交朋友的！既然你们愿意将台湾岛上的四个据点转让给郑总兵，那本宫愿意低价出租一条位于上海商埠的街道给东印度公司……租期五十年，每年只需要缴纳一千两白银的租金。将来你们在这条街道上的收益，一定会十倍百倍于在台湾岛上的收益的！”
南京紫禁城的文华殿中，再次见到范&#183;迪门的朱慈烺压根没想到阴险的荷兰殖民者已经给他下了个大套。所以他在得知了荷兰人愿意转让台湾岛上四个据点，并且完全从台湾撤退后，就开始招商引资了——一条街的土地（不是现有的八大街，而是另外辟出的街道）只换取一千两白银的年租金的确是个白菜价。
不过能引到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样的大商，这点让利还是必要的！
除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和濠澳的葡萄牙商人，朱慈烺还计划吸引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瑞典等国的商人到上海经营。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将这些国家的使馆也请来上海——当然了，对应的，大明帝国也将会在西方各国开设使馆。
而海上马车夫荷兰人的到来，将是这一切的开始！

第0476章 早晚得把你骗来当尚书
“千岁爷，臣和范大门谈了一次，四座堡垒索价二十万两银子……”
秋风起来的时候，郑芝龙穿着身公爵蟒袍，躬身跟在朱慈烺后面，在玄武湖当中的中州岛水边大摇大摆的走着。一对贼溜溜的眸子还一个劲儿往朱慈烺周围跟着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那儿打量，怎么看都有点奸诈啊！
朱慈烺则换了一身显得宽大的太子常服——因为大了一号，所以看着像是件偷来的衣服，不过却是周皇后亲手缝制的。之所以会大一号，是因为朱慈烺这段时间又长个了！所以做衣服的时候得宽一些，免得过几个月就穿不下。朱慈烺眼看着都有一米八了……这可真是堂堂男儿啊！前世是个矮个子的朱慈烺，现在脸上溢满了得意的笑容。
他现在可是传说中的高富帅了，而且还是全人类当中头一号的高富帅！
一艘崭新的龙舟，这时正停靠在中州岛码头边上。东厂提督陈世芳带人守在码头上，看见朱慈烺笑着走来，连忙下跪迎驾。
“起来！”朱慈烺一挥手，然后又对郑芝龙道，“老泰山，中州岛看完了，还不错吧？玄武湖上还有几座岛子，也给你一座怎么样？”
中州岛原本是黄册库的所在。不过在朱慈烺全面执政后，不再将这些压根就不准确的黄册当个宝了。所以就把它们从中州岛上转移去了户部库房存放，同时空出来的中州岛上为崇祯皇帝修建“养老宫”。
朱慈烺那么孝顺，当然把“养老宫”的建设抓得很紧。花了三十万里白银不说，还亲自负责招标发包——现在大明工部不再自己干工程了，只负责招标、发包、验收。而“养老宫”则是一个样板工程，朱慈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今天午朝之后，朱慈烺这个大孝子就准备去中州岛上视察，正好遇上郑芝龙求见，就带着他一块儿来看看崇祯皇帝养老的地方了。
看完之后，朱大太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工程差不多干完了，只剩下内部装饰的活儿还在做。崇祯的“养老宫”是园林式的，照着原来魏国府的西圃来建的，虽然没用什么巨木玉石，但还是修得美轮美奂，三十万两显然是物有所值的。
崇祯皇帝一定很期待住进去吧？
翁婿两人上了返回太平门码头的龙舟，分头落座之后，朱慈烺才笑着和郑芝龙起关于台湾岛的交易，“老泰山，你是咱大明头一号的商人，买卖该怎么做，不用问我。不过有一点得说好了，等热遮兰城一到手，总该让他们去台湾岛上住几年吧？”
“他们”指的是被朱慈烺发配台湾岛的“阉党之乱”的罪人，有好几千口，现在都到了福建，不过没去台湾，而是被郑芝龙安排去了厦门岛附近的鼓浪屿。而且郑芝龙还在鼓浪屿给他们建了房子，还好吃好喝供着他们。
流放台湾就这样变成了鼓浪屿度假……不过老郑也要话说啊，现在台湾岛上有荷兰人的势力，万一这些落难的前勋贵勋臣和荷兰人勾结怎么办？
他的理由充分，所以朱慈烺也就没有追究。但是现在台湾岛就要完全回归祖国了，罪人也该去台湾岛呆着了！
“臣回去以后就安排……”郑芝龙嘻嘻笑着，“其实鼓浪屿也是个海外荒岛，蛮荒之地，和台湾差不多。”
蒙谁啊？朱慈烺心说：鼓浪屿我可去过……上岛还要买票呢！那地方能是蛮荒之地？
“热遮兰城周围也不错吧？”朱慈烺道，“毕竟让荷兰人开发了二十多年，不算生地了。让那些罪人先去住个几年，等他们适应了气候，本宫自会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郑芝龙笑着说：“那老臣要替那些罪人谢太子殿下的恩典了。”
热遮兰城周围的生活条件的确比台湾岛上其他的地方好一点，不是七死三生或是六死四生，五五开总是有的，也许还能再高一点。
那些罪人如果能在热遮兰城熬个几年，那么也就能适应占城和水真腊的生活了，正好发去当殖民地官员。
想到殖民的事儿，朱慈烺又问道：“上回和你说的去占城国和水真腊买米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郑芝龙笑着说：“千岁爷，臣已经让人算过账了，从占城国和水真腊买米的生意是赚不到什么钱的……稻米的价值太低，一船米能值多少钱？而且咱们也没多少东西可以买给占城、水真腊和安南。不过臣还是有办法从占城、水真腊输入大米的！”
朱慈烺笑了起来，心说：就知道你这个奸商有办法！你们这些奸商就是比他们士大夫能干啊！
“快说，快说！”朱慈烺催了两句。
“其实很简单，”郑芝龙说，“入口船税不收银子，改收稻米……我大明海贸向来是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出口的东西有丝绸、瓷器、棉布、铁器、木器、茶叶等等，五花八门，数量极多。
入口的大宗货物，不过是香料、黄铜、琉璃、珍稀木料，寥寥无几，所以西夷商人才会每年运来大量白银，以弥补出入货物价值之缺口。但是银子也没多重啊。所以入口贸易的各国货船，也多是空空而来，满载而走。
如果朝廷开征的船税征之以米，而不是征之以银。那么远来贸易的商船就都会在占城和水真腊靠岸，采购稻米北运。毕竟占城和水真腊的米价只有江南的三分之一，商船又是顺路，缴米可比缴银划算多了！
以每年入口船税三百万两计，折成稻米最多就是三百万石……如果能以五钱银子一石的价钱购自占城、水真腊和安南，往来的海商一年就能节省一百五十万两。
而为了保证供应，同时压低米价，大海商们就会在占城、水真腊拓地开垦。海商们有钱有人有路子，又是商人，精于计算，办事也利索。由海商出头，拓殖占城、水真腊之事，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好好！”朱慈烺笑道，“泉国公真乃本宫之肱骨……这户部尚书要是让你来做，本宫可就能大大省心了。”
“千岁爷说笑了，”郑芝龙以为朱慈烺在和他说笑，于是就笑着回道，“臣一介莽夫，如何可以入阁当尚书？”
“怎么不能？你可比那些书呆子能干百倍千倍……”
朱慈烺轻轻一笑，也没继续坚持。不过他心里却想：早晚得把你骗来当尚书！没有进士文凭也无妨，吴襄也没有，不照样当了兵部尚书？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考科举啊！可以让钱谦益给好好你补习一下，肯定能中的。
“不如这样，”朱慈烺又把话题转回了贸易和殖民，“泉州的包税和南洋总督衙门的包税，也都缴米吧……两个包税加一块儿是百万两，您老缴个八十万石白米就行了。”
郑芝龙一愣，怎么又绕到我头上了？他又想想，觉得这事儿也还行……台湾岛很快就能拿下了，或许可以在岛上多开些土地，种植稻米。如果能有福建的收成，有个四五十万亩良田也就够缴八十万石米了。
另外，占城和水真腊那边一定也是有利可图的！郑芝龙心想：普利安哥看来要大兴了，等大木头从日本国行骗回来，再让他走一趟水真腊……一定要好好去骗！

第0477章 郑大木，郑大骗
现在身在日本国长崎町郑氏屋敷内的大明国使郑大木可不认为自己是郑大骗，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日本国的武士会认为郑大木是骗子！
“五百忠臣”的故事怎么可能是骗局呢？
五百个丰臣家的忠臣，在大坂城陷之时，抛弃一切，保护丰臣家的少主国松公流亡海外三十余年，如今终于在朝鲜国的济州岛上再兴丰臣——那么忠义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丰臣家当年那么风光，有那么多的武士受过丰臣秀吉的恩义，在丰臣家灭亡的时候如何没有几百个特别忠心的忠臣保护少主国松公出逃，那才是骗人的鬼话！
要知道参加过大坂夏之阵的武士浪人中有不少现在还活着，有些还堂而皇之的出仕了当年参与围攻大坂城的藩主——德川幕府在大坂夏之阵结束后的第四年曾经赦免大坂残党，所以有不少大坂残党现在都当投靠了丰臣家的敌人！
合着你们这些受过丰臣家恩典的家臣，在主家大难临头的时候，一个个就只顾自己，就没有一人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全主家的血脉？
堂堂大日本国怎么可能都是这种忘恩负义的武士？
所以必须有那么几百个丰臣遗忠存在，这样才比较像话嘛！
当然了，如果郑大木早个三十年来骗，一定会被当年的日本人给拆穿的……在那个时代可没什么人相信穷途末路的丰臣家还能得到五百个不离不弃的忠臣。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在战国乱世的时候，大家都是凭本事往上爬，忠不忠的，得放在次要的位置。
可是这三十多年来天下太平，武士们还靠什么忽悠藩主和将军大人？当然是一颗忠得不能再忠的忠心了！而且居上位的人也希望下面的人忠一点，忠一点可靠啊。所以上上下下，就一起宣传忠义。宣传了三十多年，就不信也得装着相信了。
所以现在谁要敢说郑大木是骗子，不用郑家的打手出面，日本国武士就得排着队找那人决斗了——你这是不相信武士的忠义啊！那还了得？一定得天诛了才行！
既然所有郑大木见到的日本人都信了，那郑大木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也许，不，是一定有丰臣家的忠臣在三十多年的大坂夏之阵中救出了丰臣家的遗孤……现在这位遗孤和丰臣遗臣们一定还躲藏在某地，等着再兴丰臣的时机。
不过日本国内也有人不喜欢“五百忠臣”的故事，这人就是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
今年四十二岁的德川家光长相平庸，就是那种丢在江户城下町大街上转眼就会被人潮淹没的，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还有点虚胖，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和阴沉的气息。
不过这样一个看不出一点雄主模样的男人，却是日本国的天之骄子。除了年幼时因为长相平庸，身体虚弱，而被父母嫌弃，差一点丢了继承权之外（后来因为爷爷德川家康的干预而巩固了地位），他这一辈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在二十年前他就从父亲秀忠手中接过将军职位，开始和父亲共同治世——虽然秀忠以大御所之名把持一定的权力，但是家光也不是父亲的傀儡，而是父子共同执政的二元政治。
十三年前，德川秀忠去世后，德川家光就是日本国的唯一的最高统治者了。而此时的德川幕府无论在财力和武力上，都处于鼎盛时期。身为将军的家光不仅可以强迫天皇退位，甚至还可以将自己五岁的表妹兴子内亲王扶上天皇宝座！
就在他以为自己在日本国内的权势不会遭到任何人的挑战的时候，一个据说是“上帝再世的天童”名叫天草四郎的少年，居然在九州肥前国的地盘上掀起了一场“岛原、天草之乱”，强大的德川幕府出动了十二万大军，前前后后打了好几个月，才堪堪将这场只有两三万信仰天主教的农民参加的叛乱给扑灭，而且还付出了近四千人的伤亡。
这“岛原之战”的规模和伤亡，都能和大坂冬夏两阵相比了！
可是肥前国的两三万农民怎么能和固守大坂城的几万武士相比？日本国的“明君”德川家光有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一定有许多丰臣家的余孽或是在关原之战后失去领地和主公的浪士参与了岛原之乱！
所以“明君”家光在岛原之乱后，就加强了对西国（西日本的大名在关原之战中多数支持西军）的压制。而为了阻断那些思念丰臣家的浪士和可能流亡海外的丰臣余孽间的联络，“明君”家光还颁布了极为严格的锁国令。只允许荷兰、中国和朝鲜三国商船在获得朱印许可的情况下，进入长崎港贸易。并且荷兰商人的活动范围还被限制在长崎小小的出岛之上，中、朝两国的商人也不许离开长崎港町的范围活动。而且还派出了可靠的旗本或藩主充任长崎奉行，以便牢牢掌控日本国的对外交往。
即便丰臣家的余孽想要从海外回来，也很难联络上日本国内的丰臣遗忠。而且在长崎奉行所的控制下，日本国内的丰臣遗忠们也很难知道海外余孽的活动。
再熬个一二十年的，国内国外的丰臣遗忠也该老死殆尽，就算还剩下几个，也成不了大事了。
可是明君家光做梦都没想到，浪迹天涯的丰臣遗忠们居然会想出夺取朝鲜国济州岛以实现“丰臣再兴”的损招。
虽然夺取济州岛伤不了德川幕府分毫，但是却会把大明和朝鲜拖下水……
现在大明帝国都已经派出使团来日本国问罪了，德川幕府还怎么捂盖子？而且光靠捂也不解决问题啊，等济州岛的丰臣余孽站稳脚跟，再打回日本，事情不是闹得更大？
所以得知明国使臣带来了“丰臣再兴于济州岛”的消息，德川家光就有一种天下又要大乱起来的不祥预感。于是就一边和心腹重臣商议对策，一边急召长崎奉行马场重利至江户城说明情况。
在亲自召见了马场重利，最后确认了“丰臣再兴”事件后的次日，将军家光就在江户城本丸的七宝之间召集了御三家的三位家主，德川赖宣、德川义直和德川赖房，共商对策。
这三位“德川”都是德川家康的儿子，德川家光的叔父，同时也将军家之下家格最高的藩主。
和长相平庸，总是显得疲惫不堪的家光相比，他的这三年年纪只稍长他一些叔父倒都是相貌堂堂，精神抖擞，看着更像是明君。
不过面对突如其来的“丰臣再兴”，三人也都觉得非常棘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过了片刻，御三家的笔头，纪州藩主德川赖宣才对家光说道：“公方，臣移镇纪州时就发誓要不惜一切镇守西国，现在正是履行誓言的时候，请公方下令命臣下率兵远征济州岛！”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出兵打仗，而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而且他也不担心弄巧成拙，因为他有个很靠得住的小弟。
德川家光欣慰地点点头，刚想命令德川赖宣出兵，水户藩的德川赖房就说话了：“大纳言不要急于出兵，济州岛并非日本国土，又悬于外洋。出兵济州很有可能会引起日本国和明国、朝鲜国的冲突。”
家光有点失望，而赖宣则在心里松了口气——就知道自己的小弟弟赖房靠得住……因为德川家康临死的时候遗命赖房和他的后代世世代代当幕府副将军，并且承担监察之责。
所以在涉及出兵海外的问题上，德川家光也不能无视德川赖房的建议。而赖房为人稳重，不会轻易挑起一场对外战争的。

第0478章 丰臣遗忠，幕府认证
“中纳言，”德川家光用官位称呼着自己的叔叔赖房，“难道幕府要对丰臣余孽的恶行视而不见吗？现在日本国中还有许多怀念丰臣家的残党余孽，济州岛上发生会鼓舞他们的斗志！也许很快就会有另一次岛原之乱发生了！”
家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显然不满赖房的谨慎。不过德川赖房不会因为家光的语气而改变自己的立场——他和家光的关系是很好的！
他们俩年纪仿佛，只差了一岁，从小时候开始就常常玩在一起。长成少年后，两人更是形影不离，混成了铁哥们。
随着年纪渐长，德川赖房变得成熟稳重又不失勇武，而德川家光则变得越来越阴沉凶残，不过两人之间的友谊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是因为德川家康对御三家的安排，决定了水户德川家（赖房一脉）的子嗣不能入继家军家，同时又拥有监察之权，可以制约御三家中的另外两家。而德川家光自己的身体不好，很可能活不长久（赖房的身体却很好），他的继承人德川家纲又年幼。一旦家光在儿子家纲可以亲政前死去，就需要德川赖房这个“老长辈”和副将军为年幼的将军家纲撑腰了……
“公方，”德川赖房道，“如果丰臣余孽在日本国的土地上作乱，以幕府的实力，肯定能将他们消灭干净的。但是他们却在济州岛上作乱……现在幕府海军能去济州岛外海作战吗？幕府又能调集多少船只运兵运粮？日本闭关锁国已经许多年了，不仅不能建造大船，而且还不允许商人出海远航。
现在进出长崎的商船不是尼德兰船就是大明郑家的商船……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能保证讨逆军安然抵达济州岛吗？
也许萨摩藩还有一点远航的能力，但是幕府能信任萨摩岛津家吗？公方，您一定要仔细想清楚啊！”
萨摩岛津家实际控制着琉球国，所以还拥有一点远洋航海的能力。不过萨摩藩的远洋能力也不能和郑家、荷兰人相比。
而且德川家又怎么敢信任岛津家？
“那我们应该求助荷兰人还是唐人呢？”德川家光眉头紧皱，有点纠结。
荷兰人和中国人都不好对付……荷兰人是基督徒，相信上帝！
而中国人自以为是天朝上国，总喜欢封日本国的当权派当国王……早些年还封过丰臣秀吉！秀吉那只“猴子”也没文化，糊里糊涂就被骗了，接受了明朝的封赐，还公开穿上了明朝的亲王朝服给下面的大名看。
后来搞清楚的状况差点给气吐血了……
而德川幕府上台后，也不等自作多情的中国人来“封”，干脆就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对外交往了。
不过对大明这个喜欢给人封王的上国，德川幕府一向敬而远之，不愿意交往……可这次要求人家办事儿了，不交往也不行啊！
可要交往，大明又来封国王怎么办？
不接受吧，下面的合作就没办法进行了。
接受吧……你们德川家把天皇陛下放哪儿了？
“公方，幕府还是求助唐人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德川义直这时提出建议道，“和天主教徒相比，信仰儒家的唐人还是比较可靠的。”
德川家光看了看赖宣和赖房：“大纳言和中纳言也是这个意思？”
那是毫无疑问的！
德川家康晚年重视儒学，重用日本儒生藤原惺窝、林罗山、松永尺五等人。在这些日本儒生的影响下，秀忠、秀光、赖宣、义直、赖房这些人都亲儒学反基督。
德川赖房斟酌着道：“公方，臣有副将军的身份，又是朝廷的中纳言，足以代表幕府和朝廷去会见明国使臣……如果明国使臣不提出非分的要求，我们不妨借用明国的船只出兵济州岛。”
“这样也好，”德川家光点点头，“那就辛苦中纳言了……”
……
长崎港町，郑氏屋敷。
这是一座辉煌气派的中式建筑，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座县衙——看来郑芝龙很早就有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心思了！不过他现在的地位可比个县官大多了，连他的儿子郑森都当了大明朝的台湾侯了……按照日本国的说法，那就是藩主了！
郑大藩主这个时候正乌纱蟒袍，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和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的日本矮胖子官员在说话。郑大藩主身边，还有一个换上了明朝官服，却剃了个月代头的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郑芝龙的次子田川七左卫门。
田川七左卫门现在是大明朝的官员了，官拜上海通商外交司员外郎，是从五品的文官——这可真是得意的不行了！他爸爸现在大明泉州藩主……怎么都有两百万石吧？他哥哥是大明台湾藩主，百万石总是有的！他是嫡次子，分个十万石总没有问题吧？
十万石藩主……呵呵，想想就牛逼！以后再也不用巴结马场重利这个将军家的旗本了——你个旗本牛什么呀？我爸爸现在泉州两百万石的大大名了！
“马场君！”
将来的“田川藩主”现在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硬邦邦的，还直呼马场重利的姓氏了。
“员外郎，请指教。”马场重利恭恭敬敬的，他现在哪儿敢得罪“泉州二百万石”的二公子？水户中纳言（德川赖房）和松平伊豆守（松平信纲）正往长崎而来，就是要见七左卫门的哥哥郑森的。
现在郑森已经是可以和水户中纳言、松平伊豆守平起平坐的人物了，七左卫门还能差到哪儿去？
“你不要吞吞吐吐的，”七左卫门用训斥的语气对马场道，“有什么就直说……什么叫非分的要求？”
“啊，这个……比如，比如以大明天子的名义册封公方做日本国王，就不大合适。”
“哦。”七左卫门一扭头，用中文对哥哥是，“大哥，这次咱妹夫封大将军当国王了吗？”
“没有，”郑森摇摇头道，“千岁爷不务虚名，愿意以平礼和日本国交往。如果交往的对象是大将军，那么千岁爷就以抚军大元帅的名义和他交往。如果交往对象是日本天皇，那么千岁爷就以大明皇太子的名义相交。”
马场重利能听懂汉语，所以也不等田川七左卫门翻译，就直接用中文问郑森：“侯爷，您说的可是当真？”
“当然是真的！”郑森道，“日本国不同朝鲜，从来就不是天朝藩臣……两国应该行平等国礼，以友邦相待。”
他顿了顿，忽然放沉了语气：“但是现在日本国的大坂藩主入侵了我大明藩臣朝鲜的济州岛！这又作何解释？”
“侯爷，您误会了……那些人是丰臣家的余孽，不是如今的大阪藩主。”马场连忙解释道，“大阪城在大坂夏之阵后，就是公方所有的天领了。”
“是吗？”郑森点点头，“那么……大将军能不能给出书面的解释？”
“当然可以！”马场重利连连点头，“不过公方不会亲自来长崎的，可以由水户大纳言代表公方。”
“也行啊！”郑森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有了德川赖房的给出的解释书，济州岛上的那些人可就是德川幕府认证的丰臣遗忠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第0479章 必须道歉
马场重利这家伙也真是糊涂到家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济州岛上的丰臣遗忠是假的……就冲他这个脑子，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切腹！
不过他并没有用小刀子去划肚皮，而是高高兴兴地带着大明方面的要求，去门司港迎接慢悠悠而来的水户中纳言和松平伊豆守了。
其实马场和水户中纳言、松平伊豆守是同一天离开江户城的。但是他和那两位的身份不一样。他不过是一介旗本，带上三五个家臣就能上路了。
而德川赖房那是高贵无比的御三家之一，幕府副将军，水户的藩主啊！
他出一趟门那个排场不得了，跟随的家臣就好几百。沿途浩浩荡荡的，跟出兵打仗有一拼了。而且他这一路还要从不少藩的地盘上过，那些个藩都得隆重招待——副将军啊，谁敢怠慢？而且还有一个凶得要死的松平信纲跟着呢！
所以他们一路吃吃喝喝的，自然就磨蹭了，八月底出发，十月底才过关门海峡抵达九州。北九州几个藩的家老（因为交代参觐制度，藩主很少在藩内）都跑到门司港这边接待。马场重利作为长崎奉行，当然也得去迎接了。
在门司港，由小仓藩安排的阵屋内，马场重利一脸欢喜的向德川赖房和松平伊豆守汇报自己的外交工作成绩单。
“中纳言，伊豆守，下官费尽口舌，终于让明国的使臣相信济州岛上的丰臣余孽也是幕府的敌人……”
“哦，”德川赖房点点头，看着喜气洋洋的马场，“重利，是不是还有好消息？”
“哈伊！”马场重重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用膝盖跪行着到了赖房跟前，将书信递了上去。在赖房接过书信后，他又跪行后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赖房取出信纸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抚军大元帅致日本国征夷大将军？这是……”
“抚军大元帅是明国摄政皇太子所拥有的军职，地位相当于我国的征夷大将军！”马场重利笑着，“不过下官带来的是抄件，原件还在明国使臣郑森手中。”
松平信纲这时插话道：“郑森是不是郑一官的儿子？”
“正是。”马场回答道，“现在郑一官在明国飞黄腾达了，当上了泉州的藩主，郑森则当了台湾的藩主。另外郑一官的一个女儿还成为摄政皇太子的侧室！”
“怎么会这样？”松平信纲问。
马场答道：“因为这两年明国也进入战国乱世了！先是流寇作乱，占据了北京城。后世鞑靼入关，取了北方半壁。而明国太子则在忠臣良将的支持下取得抚军之权，在东南半壁建立了南明。不久之前还重创鞑虏，斩杀了鞑虏皇帝的兄长，有了中兴之势。而郑家有钱有势，又称霸海洋，得到重用也就不足为奇了。”
松平信纲问：“明国既然进入战国乱世了，怎么还有余力过问济州岛发生的事情？”
“这恐怕是郑一官和另外一伙被明国朝廷所用的海贼团海沙帮在幕后操纵吧？”
马场重利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也是个挺会动脑筋的武士，所以就脑补出一个答案了。
松平信纲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不再插话了。
这个时候德川赖房已经看完了这封以大明抚军大元帅名义起草的致日本征夷大将军的书信了。
信里面的，大明抚军大元帅向日本征夷大将军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遣使南京，向大明朝廷解释“济州岛事件”；二是撤回在济州岛上的所有日本武士，将济州岛归还给朝鲜国；三是派出使团，在大明官员的陪同下前往朝鲜，向受害的朝鲜国赔礼道歉！
这事儿有点为难啊！
德川赖房的眉头忍不住就皱起来了。
第一条好说，只要不是遣使称臣就行了。
而且济州岛事件是得解释一下啊！这事儿和德川幕府一点关系没有，德川幕府也不打算入侵济州岛或是朝鲜——丰臣家的天下就因为“庆长、文禄之役”折腾得支离破碎，才给德川家得了机会。德川幕府能不吸取教训？
第二条嘛，得郑家出船队了！要不然德川幕府的兵都到不了济州岛，怎么“撤”回那里的丰臣遗忠？
但是第三条万万不行……这怎么能行？大日本怎么能向朝鲜国赔礼道歉？
日本是皇国，是和大明比肩的一等强国！朝鲜是王国，而且还不是独立的王国，比日本第两等，被日本砍也应该的，怎么可以道歉？
“道歉万万不可！”德川赖房将信件递给了松平信纲，“其余两条还可以考虑一下。”
松平信纲道：“去年郑一官曾经透过关系，向幕府采购了大批铁砲，应该是帮助明皇太子打仗的。大不了幕府再出口一批铁砲给他们……只要不向朝鲜道歉，其他的都好说。”
德川赖房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就这样吧……伊豆守，我们尽快启程吧。”
……
长崎，郑氏屋敷。再次见到马场重利的郑森，在得知了德川赖房的意见后，一脸的不解，只是连连摇头：“不想道歉？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羞于赔礼道歉？至于皇国还是王国，有那么重要吗？”
“幕府必须要维护日本国尊严，”马场利重解释说，“所以道歉是不可行的……至于其他，都好商量，好商量的。”
“其他的？比如……”
“比如幕府可以再出售一万支铁砲给贵国。”马场说出了松平信纲提出的条件。
郑森却是一脸无所谓，摇摇头道：“可我国并不需要你们的铁砲……之前购买你们的铁砲是为了应急。可是你们的铁砲威力太小了，打不动鞑虏的盾车和厚甲，现在形势不再危急，我国可以慢慢打造更加合适的铁砲，不再需要幕府提供的铁砲了。”
他这话是半真半假的，日本铁砲的确不大好用，不如西班牙轻型火绳枪好。但是这年头的火枪是个手艺活，师傅带徒弟起码得三年吧？产能上得没那么快。所以进口还是必须的！而通过荷兰人从欧洲进口时间太久，要想尽快扩大“模范军”的规模，还是得买日本铁砲。
不过郑森多奸诈的一商人？他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把底牌漏给马场重利看了。
“不要了？”马场重利有点为难了，“那么贵国还有别的要求吗？”
“本爵只是一介使臣，”郑森摇摇头，“有些事情，还得贵国派出要人去南京，和太子殿下面谈……为了方便双方的交往，本使想在江户设立使馆。”
“江户使馆？”郑森笑道，“只是一个临时的使馆……两国要联手对济州岛用兵，总归需要有个联络的通道吧？使馆就是派这个用处的。”
马场闻言大喜：“贵使的意思是，同意提供船只了？”
“只要太子殿下允可，我家是没有问题的”郑森笑道，“另外，我家的船只都是亦商亦军，如果用来帮助日本运兵，那么就很难赚钱了……”
“明白，明白。”马场笑道，“幕府不会让郑家白白辛苦的。”
“还有两个小小的要求，”郑森道，“家母现在居住长崎，无法离开日本去和家父团聚，希望幕府可以行个方便。
另外，舍弟七左卫门现在也是大明朝的官员了，稍后还会派他进驻江户，负责和幕府的联络。所以日本必须承认他的使臣地位。
至于赔礼道歉的事情，本爵可以设法周旋……总不会让将军下不来台的。”

第0480章 都包在郑家身上了
在长崎港町内属于肥前锅岛藩的阵屋（肥前锅岛和熊本黑田两藩轮流担任长崎御番役，因此在长崎设有阵屋）里头，慢悠悠行了一路的德川赖房和松平信纲，终于和已经抵达日本国好几个月的大明外交家郑森郑大木碰上了。双方正分宾主跪坐下来，在场参与谈判的，还有马场重利、田川七左卫门和德川赖房的世子德川光圀，以及几个负责记录和翻译的长崎大通事（都是华侨）。
说是谈判，其实大致的条件都已经通过两头跑的马场重利商量妥了，今天安排郑森和德川赖房、松平信纲见面，不过是最后敲定双方都已经谈妥的条件。
“中纳言，伊豆守……”在两边的大人物互相认识并且说了一堆客套话儿后，马场重利就将谈话带入了主题。
这位长崎藩奉行先用日语对德川赖房和松平信纲说：“明国的郑侯是幕府的朋友，郑侯的父亲泉州公早年还去小田原城参见过台德院（德川秀忠），受过台德院的提携，是可以信任的。”
郑芝龙年轻的时候也是有“主角光环”罩着的，早年闯荡长崎的时候，就曾经作为长崎华商的代表，去小田原城拜见过已经称“大御所”的前任将军秀忠。也因此得到了长崎奉行所的一些扶植，的确算得上德川幕府的朋友。
郑森打小在长崎生活，七岁才去中国，因此能听懂日语，也能说一点。听马场提及了“小田原参见”，就用日语对赖房说：“中纳言，家父在福建时得知台德院去世，感到非常难过，一直希望能去江户曾上寺祭扫台德院之墓。只是没有机会成行，此次本爵离开南京时，家父就嘱托本爵赴江户祭扫台德院。不知能否成行？”
他现在是在打感情牌，目的是进入江户，面见德川家光——他不仅是大明的使臣，而且是大明的藩侯，妹妹还是大明摄政皇太子的侧室，身份尊贵。一旦抵达江户，德川家光多半要出面招待。
而郑森也就有机会和将军直接讨论签订《明日贸易协定》的问题了……日本实行的是锁国体制，只对大明、荷兰、朝鲜三国开放，而且只开长崎一口（其实还有一个琉球贸易渠道）。朝鲜自己也锁国，自然没有什么商船可以到达日本。所以日本的对外贸易实际上就被郑家和荷兰东印度公司两方共同垄断了。
垄断当然意味着暴利！而两家垄断，当然不如吃独食舒服了……现在因为朱慈烺的开国政策，郑家失去了和荷兰东印度公司进行中荷垄断贸易的权利，所以就想从日本贸易上找补一点回来了。
德川赖房和松平信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口道：“此事需要公方决断，不过本官可以代为提出请求，相信公方是不会拒绝的。”
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郑森又道：“本爵现在已经知道占领朝鲜国济州岛的丰臣遗臣并非由幕府派遣，而且他们还是幕府的敌人。”
“没错，”松平信纲接过话题，点点头道，“他们虽然是忠臣，但的确是幕府的敌人！幕府愿意出兵将他们驱逐，不过现在日本实行锁国，没有可以远赴济州岛的大船，还希望郑家提供。”
郑森追问：“那么在幕府军驱逐丰臣遗臣，济州岛归谁占有？”
“幕府对济州岛的土地没有野心，”德川赖房说，“但是必须确保该岛不被丰臣遗臣再次占有……以郑家水师的实力，不难做到吧？”
郑森居然摇摇头，苦笑道：“此事并不简单！”
“怎么？”松平信纲眉头一皱，“你们做不到？是不是要请荷兰人帮忙？”
“呵呵，”郑森一笑，“伊豆守以为这些丰臣遗臣是怎么登上济州岛的？”
“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德川赖房和松平信纲都是一愣。
郑森道：“据本爵调查，丰臣遗臣们是乘坐西夷人的软帆盖伦船抵达济州岛的！”
“啊？”
“这是真的？”
郑森道：“千真万确！”
从丰臣遗臣上济州岛的是朱慈烺从澳门买来的盖伦船，船上的水手大部分是西方人，也有一些黑人……等到德川幕府军乘坐郑家提供的大鸟船去济州岛的时候，他们会亲眼看见丰臣遗臣们乘坐西方人的盖伦船逃走的！
向萨摩藩控制的琉球王国方向逃去……
松平信纲问：“那么郑家什么时候可以提供战船运送幕府军去济州岛？”
郑森回答道：“考虑到丰臣遗臣们由西夷战船支持，郑家也需要出动一定数量的大战船，所以得等到明年才行了。
另外，我们还需要和朝鲜王国方面协商……毕竟济州岛是朝鲜的国土！这一点，幕府方面没有异议吧？”
松平信纲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异议。”
德川赖房补充道：“但是幕府不能就丰臣遗臣的行为向朝鲜方面道歉……而且朝鲜必须确保济州岛不再被丰臣遗臣所利用，作为扰乱日本国内安定的据点！”
“中纳言，伊豆守，”郑森斟酌着用词，“如果你们坚持不道歉，还要求济州岛不再被丰臣遗臣所用……那么出兵的日期恐怕还要延迟。因为我朝现在遭逢大难，已经不能像过去一样控制朝鲜国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派出使臣和朝鲜王协商。
而为了保证明、日、朝三方的沟通，我们希望能在江户开设使馆……并且希望幕府可以同意郑家的商船出入江户港口。”
德川赖房和松平信纲都吃了一惊。
“什么？”
“你们郑家商船想出入江户？”
郑森笑着点点头：“这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我家准备开辟一条经过日本往新西班牙的航线。将会运一些大明或者南洋出产物品来江户，再运走日本国出产的鲸油和漆器。不会从日本国带走黄金、白银和黄铜。”
郑家商船出入江户是有大利可图的！因为日本国真正的大市场就在江户——在交代参觐制度实行后，日本国“三百藩”的藩主都变成了“江户人”，他们和家眷长期居住在江户，返回本藩的时间在其一身之中所占比例是很小的，相当于出差。
所以藩主和藩中相当部分重臣的消费，也都在江户！郑家商船一旦可以合法出入江户港口，就能直接为藩主、重臣这个日本最富裕的阶层提供海外奢侈品。利益之大，可想而知。
另外，现在是大航海时代了！日本不再是处于世界尽头的国家，日本以东，还有广阔的新大陆。
而以目前中国帆船的航海能力，要从本土出发，中间不进行补给就直达新大陆是非常困难的，就算能开过去，也带不了什么货物了。
因此就必须在日本东部获得一个可以落脚的港口，江户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了——郑家甚至可以建立一条从上海出发，经过江户，再去新西班牙（墨西哥），然后再走靠近赤道的航线（顺着洋流直航）返回台湾的贸易航线。
这条贸易路线和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贸易线几乎是重叠的，区别只是在日本国的江户港靠岸，也不会以中国生丝、瓷器为输往新大陆的主要商品，而将以日本出产的鲸油、漆器（japan也可以翻译成漆器，可见日本漆器在大航海时代的西方有多受欢迎了）为输往新西班牙的产品。

第0481章 英吉利来给大清国进贡了
大明崇祯十八九月末，朝鲜，汉阳。
汉阳城一切，仍然一如既往的破败和萧瑟。
朝鲜王国的国祚相当绵长，从大明洪武年建立，一直持续到了今天，而且还要继续存在许多年。虽然经历了日本和大清的两次入侵，但是研究岿然不动。在历史上，一直要延续到公元1910年，才会因为《日韩合并条约》的签订，并入日本帝国。
不过绵长的朝鲜王国却从来没有辉煌强盛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半死不活的在混日子。即便是作为一国之都的汉阳城，也处处透着穷算的味道。
朝鲜王国这个国家在许多人的印象中也许和隔壁的日本国差不多，也许还要富庶一些。毕竟日本国的中世纪混乱的很，打不完的内战。而朝鲜王国自建立之日起，就一直比较安稳。
可实际上，安稳的朝鲜在财力上根本比不了混乱的日本！后者可是盛产黄金、白银、黄铜的国家。而且日本武士经营地盘的能力也超过朝鲜的两班贵族……
在混日子的两班贵族管理下的朝鲜王国，如今又回到了三两百年如一日的安稳而穷困日子当中，但也不潦倒，而且还自得其乐，只是偶尔会有来自外部的势力突然闯进来，打破本该千年不变的平稳岁月。
几匹健马风也似的从仁川方向飞奔而来，从汉阳的街市上面掠过，马背上的骑士都穿着京军的服色，多半是驻防仁川备倭的龙虎营派出的传骑塘马！
这些骑士也不知道带来了什么可怕的消息，进入汉阳城内后并不减速，反而快马加鞭的向位于汉阳城中心的庆运宫奔去。
看见这一幕的朝鲜百姓全都紧张起来了——这些龙虎营的骑士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在汉阳城内纵马奔驰？难道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可是在仁川备倭的兵士啊！难道是倭寇又打过来了……前些日子就有传闻说倭寇占据了济州岛！难道现在他们已经打到仁川了？
看着骑士们远去的背影，汉阳城的百姓又一次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又穷又小的朝鲜国，怎么就总让海洋对岸的倭人惦记呢？
……
庆运宫本不是王宫，而是朝鲜成宗的哥哥月山大君的住宅。在壬辰倭乱中，作为正宫的景福宫和离宫的昌德宫、昌庆宫全部被倭寇焚毁，所以不得不将景云宫当成了临时的王宫。
而壬辰倭乱后的朝鲜王国更加穷困，已经无力修复占地广阔的景福宫，只好先修一下昌德宫凑合。而在昌德宫修缮完成前，朝鲜国王就居住在比中国的地主大院大不了太多的庆运宫内。不过修复后昌德宫没使用太久，又遇上了一次政变——仁祖反正，好不容易才修好的宫殿再度被烧毁。
所以当时新上台的朝鲜国王李倧就只能再搬回庆运宫，慢慢攒钱再修房子。在他攒钱的过程中，又遇上了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后金和清国入侵），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又给折腾光了。
所以朝鲜国王李倧当了二十几年的大王，愣是没有攒够修复昌德宫的那点钱。因此李倧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用拆东屋补西屋的办法，拆了光海君在仁王山脚下建造的仁庆宫，将仁庆宫中还能利用的殿宇拆建到昌德宫中，这样就能省下一大笔材料钱了。
可是李倧还没来得及实行这个天才的设想，坏消息就又一次传来了——倭寇又来了，把济州岛给占了，瞧着样子是要以济州岛为跳板，再次入侵朝鲜国啊！
这可把李倧给急死了，一面遣使大清去求救；一面派兵去防守各处紧要海口，全力备倭。
再修昌德宫的计划，就只能无限期的搁置了……
不过让李倧稍许感到宽慰的是，在朝鲜军民的全力戒备下，倭寇一时找不到可以入侵的漏洞。所以直到现在，朝鲜南方沿海各地还算平安无事。
可李倧的心还没宽上几日，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消息就从仁川港传来了。
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头领议政金瑬啰啰唆唆的奏报才到一半，年过五十，相貌堂堂，看着很像一个名君的李倧就没了耐心，嚷嚷着打断道：“什么？红夷国的船？为什么不驱逐？我国向来闭关锁国，不欢迎夷倭洋商前来贸易！难道驻扎仁川的龙虎营将士都是无胆怯战之辈吗？”
金老头听着大王的责备，也是连声叹息——朝鲜王国的将士就是无胆怯战之辈啊！这有啥办法？朝鲜王国是两班天下，要想富贵就得是两班出身，还不能是庶孽（庶子和私生），必须是苗正根红的嫡子。只有两班出身的嫡子，通过科举考试，才能有比较好的仕途。其他人就只能在底层挣扎……这么个体制下，军队能打才是怪事儿呢！
不朝鲜王国也不靠军队维持局面，靠的是“事大国”，也就是抱大国的大腿，先是大明，现在是大清。所以这次龙虎营的将士不敢驱逐进入仁川港的夷船……
“大王殿下！”乌纱蟒袍，看着和明朝官员一样的金瑬连忙大声解释道，“这次来访的夷船自称是来自红夷英吉利国的，来港的目的是想通过我国向大清国进贡英吉利国特产。”
“红夷人有什么了不得的特产？”李倧不耐烦地说，“大清是天朝上国，什么好东西没有？会喜欢红夷人的特产？”
“大王殿下有所不知，这红夷英吉利国的特产乃是红夷大炮！”金瑬道，“这红夷来访，就是要向大清天朝进贡红夷大炮的……此事非同小可，还需要大王殿下亲断！”
什么？特产是红夷大炮？李倧这下可没主意了——红夷大炮可是大清摄政王最喜欢的东西啊！你要是拦着不让红夷人进献，那还了得？回头摄政王发怒了，朝鲜王国没准就给灭了。
可是允许红夷国通过朝鲜的地盘进贡红夷大炮好像也不妥……朝鲜国内还有许多亲明的斥和派！主和、斥和的路线，加上朝鲜国内原本就很激烈的党争，真叫一个鸡飞狗跳啊！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现在朝鲜如果允许红夷国的大炮过境，说不定就会激化朝鲜国内的党派斗争。
另外，大明的使臣前一阵子还来过朝鲜，说是愿意帮着收复济州岛……还是大明好啊！对朝鲜恩重如山！一帮亲明的大臣感动的不行，在朝堂上哭成了一片。
“大王殿下！”这个时候左议政金自点咬咬牙开口了，“大明虽然在淮南击败了大清肃亲王的大军，并且斩杀肃王本人，但是无力继续北伐。如今北清南明之局已成……而且中国之争，都是得中原者得天下。如今中原归属大清，南明已经极难恢复。将来不是东晋就是南宋，所以万万不能背清而向明，臣愿意亲自护送红夷英吉利国的贡使前往北京！”
金自点是朝鲜国内主和派的头头，大投降派一个！不仅自己投降，而且还陷害了许多斥和的忠臣，所以在人人都在背后骂他是大奸臣。
李倧叹了口气，心说：看来还是这个奸臣靠得住啊！
“好吧！”李倧点点头，“就照左议政所奏之策办理吧！”

第0482章 大清能稳得了？
大清顺治二年初冬，就在英吉利国的使臣布鲁斯带着他们国家的土特产红夷大炮走陆路进入辽东，往北京城日夜兼程而来的时候，大清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已经知道大清已经稳了！
稳稳的在中原站住了脚，不大容易被人驱逐回东北老家了。而让大清稳了的关键，不是来自英吉利国的土特产——多尔衮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稳住大清的关键，是正绿旗圈地和河南、山东、北直隶等地的计口授田得以顺利推进。
从八月份开始，多尔衮就在东昌、兖州、济南、归德、开封、河间、河南等府来回巡视。督促各地的圈地和授田……这可是个极大的政务工程啊！至少有上亿亩的土地要被重新分配，涉及到上千万人的切身利益。
而为了更好的推进圈地和授田，多尔衮还从北京调来了范文程、宁完我、马国柱、许世昌、徐明远等关外跟随而来的八旗汉军好奴才充任“圈地钦差”、“授田钦差”，专管圈地和授田这两件大事儿。
这些关外来的奴才在关内都没什么利益，怎么圈地，怎么授田，他们都没坏处。有了他们为骨干，再加上几百名从八旗汉军、正绿旗中选出的官吏充当“小钦差”，就把需要圈地授田的河南、山东、北直隶州府都控住了。
圈地的事儿好办，主要就在山东和河南东部的州府，本就没什么人——原来的居民不是跑了，就是在来来回回的拉锯战中被杀死了，余下的根本没多少，也不可能发动起义对抗圈地。
圈完了地，十万绿旗军就开进去，一家一户的分田——这个分法和八旗不完全一样。八旗一是分给诸王大臣，二是分田到旗。并不会直接把地分给兵丁去耕种。
而正绿旗是分田到户（丁），两千万亩土地按照官职大小分了下去，人人有份。
分完以后，也不会马上就不给粮饷，还会照常支给三年……三年以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了。
而授田后的绿旗兵就是亦兵亦农的班军了，他们会以牛录为单位，集中建设堡坞居住，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练兵。
这些绿旗兵将来怎么样难说，不过眼下都还满意，暂时都安定下来，一边随便种一下地，一边等着再打曲阜——曲阜城内可有金山银山，周围还有历代衍圣公的坟墓可以发掘！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人人都伸着脖子在等呢！
而计口授田的事儿稍微有点扎手了——毕竟各地还有许多零星的抗清力量存在！计口授田的法令一出，就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抗清高潮。
不过在多尔衮的全力压制下，河南山东的地盘上总算也没闹出太大的篓子——其实他也不是非得没收士大夫的土地不可，只要地主答应按照一亩四升的标准纳粮，他就承认地主土地的所有权。
可问题是在北方人口大量减少和计口授田开始推行的情况下，土地不值钱了，人口才是最要紧的生产资料。
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会有农民愿意缴纳超过皇粮（一亩交四升）的绅粮？
没有农民租地，地主有再多的土地不也白搭？而且还得纳粮……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波的计口授田，就是对北方士绅地主阶级的最后剥夺。
而到了顺治二年的冬天，随着秋收的结束和“纳粮季节”的到来，河南、山东、北直隶等“清占区”的反抗，已经基本结束了，只是山西不很太平。
因为在一亩缴纳四升皇粮的“优惠税率”诱惑下，几乎所有还在租种土地的农民，都选择成为大清的顺民。
所以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多尔衮就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多铎的大将军衙门所在的东昌府城。
他的“南征”差不多完事儿了，也该回北京去继续当他的摄政王了。
对了，“豪格的尸首”也在东昌府摆了有些日子，也该拉回北京风光大葬了。
负责护送豪格尸体的是鳌拜，这个豪格的忠奴，现在似乎投靠了多尔衮和多铎。听说多尔衮回了聊城，就连忙到大将军府拜见。
“奴才鳌拜，恭请皇叔父摄政王金安！奴才给皇叔父摄政王道喜了！”
“道喜？”多尔衮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着，只是笑吟吟问，“有什么喜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鳌拜笑着：“奴才也是才看了塘马送来的邸报，知道有来自西洋红夷英吉利国的夷使来朝进贡。”
“哦，”多尔衮笑着，“有什么好东西？”
一边的多铎也乐了起来，“十四哥，你猜猜这红夷英吉利国的特产是什么？”
“红夷的特产？”多尔衮半开玩笑地说，“难道是红毛娘们？”
“哈哈哈……十四哥，你家的娘们还不够用？”多铎大笑，“十四哥，和你说了吧，这红夷英吉利国的土特产就是红夷大炮！”
“大炮？老十五，你是说红夷国人要给咱进贡大炮？”
“是啊！”多铎笑道，“这下咱大清的江山可是稳了……据盛京总管衙门上报，红夷国的使团一共给咱送来了十门马拉的什么三磅炮。好像和清流溪一战中南军使用的大炮一样。”
“哈哈，那可真是天助了！”多尔衮笑着，“咱们正愁没样品可以仿造，就有红夷国给咱们送上门了……咱可得好好酬谢人家！”
多铎又道：“朝鲜国王也有功，那些英吉利人是先从海路到的朝鲜，然后再走陆路过来的，多亏朝鲜国王派人一路护送。”
多尔衮点点头：“这个李倧倒是个忠心的奴才，回头派英俄尔岱领兵去一趟汉阳，也算是保护朝鲜免遭倭寇入侵了。至于那个什么济州岛的，得有水师才行，咱现在可没招。”
“就是有水师也不能去啊！”多铎道，“山东这边还等着用兵呢……咱们忙着圈地授田，高宏图、史可法、左懋第和朱以海那边也没闲着，这些日子都在练兵备战！”
“不怕！”多尔衮一笑，“有了正绿旗和计口授田这两招，咱大清在中原就稳了……山东，早晚可以拿下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十五，你别着急，等英吉利人的大炮到了，咱们自己再仿一点，然后再打曲阜就有把握了。”
……
“好好好，三百门三磅团炮……五十个炮连啊！只要能有一半到货，咱就能北伐中原了！随便多尔衮怎么整顿，都不是大炮的对手！”
同一时刻，朱慈烺也在说大炮的事儿，不过不是十门，而是三百门！
一份用中法两国文字书写的军火采购，这个时候正摆在他跟前的案几上。合同是同知上海通商外交司的罗大公出面和安东尼&#183;范&#183;迪文签署的。
根据这份合同，荷兰东印度公司需要在两年内向大明上海通商外交司提供三百门三磅团炮，五千支重型西班牙火绳枪，一万支轻型西班牙火绳枪。
一万五千支火绳枪没有什么——火绳枪是消耗品，使用寿命不长，总要储备上一些。而三磅青铜炮是很耐用的，三百门的数量就是足足五十个连啊！
以一团配属半个连计算，这些大炮足足可以装备一百个团……也就是二十多万近三十万新军！
有了那么多的新军，大清还能稳得了？李自成还能再嚣张？都他娘的轰成渣子！
他这里正得意呢，克难殿东暖阁门外就响起了李岩的声音：“千岁爷，臣李岩有紧急军务上奏！”

第0483章 李自成挑了个好时候
“殿下，殿下，李自成要动手了，李自成可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李岩上报的紧急军务原来是李自成终于要大举出兵东下了！这位面对清兵南来都显得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大军师，这一次却异常焦虑。
朱慈烺坐在书案后面，对面坐着魏藻德和吴襄，三个人都有点诧异的看着李岩。
吴襄只是一笑：“唉，当什么大事情，李自成有什么好怕的？有左家军在前面顶着，总能抵挡一阵子的。”
魏藻德也笑着：“太子殿下的新军战无不胜，还怕区区流寇？”
朱慈烺则笑吟吟看着李岩，显然也没有意识到李自成也在进步啊！
现在的李自成和历史上从襄京南下的李自成不一样了！现在的李自成学会了“圈地扎根”和“计口授田”，不仅革命队伍更加稳定，而且对湖广劳动人民的煽动能力也增强了不少。
另外，李自成不是放弃仅有的根据地，以流寇的状态南下。而是一边牢牢控制襄京、陨阳、南阳、汉中、西安五府之地。一边抓住了个极为有利的时机，挥军东下湖广了。
李岩摇摇头：“现在左良玉生死未知，左军上下人心惶惶，最近还传出消息，说是左家军正在向荆州府移动，显然是要避战了！”
朱慈烺眉头微皱，“又怎样？李自成还能强过豪格？”
李岩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朱慈烺，“李自成如何会比不过豪格？昔日在山海关，他以六万大军抵挡吴三桂和东虏联军十余万，苦战到深夜才败北西走，损失也堪堪过半。如果当日只有豪格一军一万八千人，早给李自成打垮了。”
这……李岩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李自成的流寇老营真狠起来还是挺能打的，他们在山海关大战中的表现可不比克难新军在血流溪战中的表现差到哪儿去。
山海关大战之后他们的战斗力越来越弱的原因，其实是李自成迟迟不肯走封建主义退步路线，让手底下觉悟不高的老兄弟寒了心，没有打天下的劲头了。
不过现在李自成已经改正错误，积极争取退步了，圈了襄京、陨阳、南阳的上千万亩土地分给手底下的七八万兵将，完成了封建土地兵役制的改造。
而七八万得到了土地的大顺兵将，至少在短期内又有了十足的战斗精神。
李岩眉头紧锁：“而且现在湖广一带的秋收才结束没多久！”
吴襄不解地问：“那又怎样？”
李岩道：“秋收之后，往往是绅佃矛盾最重的时候啊！佃户要抗租赖账，地主则要逼租逼债。而且湖广一带又没有免粮五年的恩典，替左良玉办事的地方官还要变本加厉的去搜刮，佃户之怨能不沸腾？流贼的细作从秋收前就在湖北各州县散播计口授田的消息……”
“秋收起……”朱慈烺冷不丁的就从嘴巴里蹦出这四个说不得字儿了！
李自成现在打得就是“秋收绅佃矛盾激化”的主意啊，虽然时间上稍晚一点，但是效果没什么不一样——李自成的军队也封建化了，他们自己也是地主，也需要在秋收后收租子，不可能在秋收的同时出兵，所以最早的出兵时间，就是初冬！
“对，就是利用秋收之后的矛盾啊！”李岩是流寇出身，当然明白秋收之后农村的绅佃矛盾有多大了，“李自成打得就是这个主意……莫说左良玉死生未知，便是好好活着，也挡不住湖广民变和闯贼大军夹击之威啊！
太子殿下，咱们可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汉阳、武昌有失，湖广粮道就断了！”
现在江南人口太多，而且经济作物又广泛种植，挤占了粮田。所以粮米不能自给，都得从上游的湖广购入。一旦武昌让李自成占领，把长江航道一掐，下游的粮价立马就得飙升，南京、苏州、扬州这样的大城市就得出乱子了！
“这个李自成罪该万死！”朱慈烺骂了一句，“如果不是本宫和鞑子开战，他李自成早给打死了，如何有现在割据五府的局面？有五府之地，还不知足……本宫这回一定要剿灭此獠，一举平定湖广！”
“太子爷，可是要出兵？”吴襄眉头微皱，“秋粮还没收齐……东南也不大安稳啊！”
由秋收引发的矛盾不仅存在于湖广，也一样存在于东南。
而东南的“秋收矛盾”和湖广又有所不同。湖广的矛盾还比较简单，就是绅佃矛盾。而东南这边就复杂了……绅佃矛盾当然也有，此外还有官绅矛盾、南北矛盾和主奴矛盾。
其中官绅矛盾是因为朱慈烺的朝廷严查军屯、官田引起的！对于侵占军屯、官田的东南士绅们而言，朱慈烺的这个做法就是在没收他们的财产啊！
南北矛盾也因为朱慈烺而起，主要是因为跟随他的北人集团获得了大量东南的土地——在东南的士大夫地主们看来，这些粗鄙的北方军事地主，就是朱慈烺的流寇啊！
而主奴矛盾，其实也和朱慈烺有点关系。他为了征商税、查官田，强力打压东南的绅权。通过强化州县官府剥夺了一部分士绅治理乡村的权力，也让没有参与到“强化州县官府”行动中的地方士绅威武大大受损。
而东南的绅权，又是借助威望实现对民众的统治的。
在绅权的威信受到严重打击后，受压迫最重的奴婢阶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这几个月间，朱大太子已经接到了不少地方州县上报的“奴变”事件了。
“等不得了……”朱慈烺摇摇头，“武昌不能有失，湖广……更不能落在李自成手中！如果他真在湖广站稳了，咱们想收复就难了。
而且计口授田之后，卖到江南来的湖广米粮就会大大减少！”
计口授田会严重打击农村的商业活动，因为大部分地主都兼营商业，农村的商人和地主其实是一体的。李自成一旦在湖广计口授田，湖广的商人和地主一定会遭到沉重打击。原本遍布湖广的商业网络也会消失！
另外，得到授田的小农户对于东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和其他手工业品又有多大的需求？
没有这些需求，他们又为什么要出售能够活人的口粮？
“太子爷，”魏藻德摇摇头，“现在东南形势不稳，您最好还是派遣大将出征吧！”
“谁能走这一遭？”朱慈烺皱眉问。
“成国公如何？”吴襄推荐了朱纯臣，“他在凤阳打得还不错。”
“还是从山东调李若琏回来吧。”李岩推荐了李若琏。
这两个家伙能行？
朱慈烺的核心集团最大的一个弱点，就是没有几个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吴襄和李岩也许有这个能力……可是朱慈烺需要李岩为自己出谋划策，同时又得防着吴家势力膨胀。
毕竟现在已经有一个大清平西大将军王兼镶绿旗旗主王爷吴三桂了……
“还是本宫亲征！”朱慈烺想了想，“南京这边还是拜托首辅和老泰山了。”
吴襄问：“出兵多少？”
“陆军先出一个师……再加强两个三磅炮连，两个红夷大炮连。”朱慈烺说，“另外，长江水师主力要出动！”
陆军一个师就是一万四五千人，长江水师出主力的话，差不多也是一万四五千，加一块就是三万人。
魏藻德问：“那皇上去不去呢？”

第0484章 此间乐，不亲征
崇祯当然得去了……湖广的承天府有个显陵，是嘉靖皇帝的爸爸兴献帝朱祐杬的陵墓。崇祯皇帝是嘉靖皇帝的后代，兴献帝朱祐杬就是祖宗啊！
现在祖宗的皇陵眼看就要被李自成二次焚毁了，身为子孙的崇祯能不去吗？
不去的话，你就是明逆宗了。朱慈烺是孝子啊，怎么能忍心父亲崇祯当上逆宗呢？
所以朱慈烺的意思还是崇祯御驾亲征！
不过崇祯去不去的，还得他自己说话。朱大孝子也不能拿根绳捆着崇祯去武昌啊……
所以朱慈烺就和魏藻德、吴襄、李岩等人一块儿去了崇祯皇帝居住的武英殿。
他们人还没到，就听见丝竹曲乐之声传出来了。
不用说，昏君又在欣赏人体艺术了……崇祯现在真是越来越昏庸了！上回御驾亲征回来，就下旨给礼部要选秀女！
朱慈烺当然不答应，选秀女这种事情太扰民了，而且朱慈烺的弟弟妹妹已经有点多了！结果崇祯在朝堂上说朱太子不孝顺……搞得朱太子没辙，只好同意让民间美女的爹妈自愿为闺女报名——当然了，报名有奖，选上了就给白银一千两，选不上也给十两。
结果这一闹腾就花了朱慈烺十几万两，因为崇祯选了一百个美女……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荒淫无道成这样？
不过新得了一百个美女的崇祯倒是安分了许多，每天就是和朱大太子的“小妈妈”们戏耍，欣赏一下人体艺术，顺便给大明朝制造一些亲王和公主！
“父皇，儿臣有军国大事要说，歌舞暂停一下如何？”
朱大太子进武英殿的时候，充满西域风情的歌舞还在继续。正在给崇祯献舞的是罗大公那个奸臣献上来的一个混血女子，也不知道是那个不爱上帝爱美人的西洋传教士的野种？
这个罗大公也不怕这个有番人血统的美女谋害崇祯就给送来南京了，孝子朱慈烺本想将她抓去自己那里好好拷问一下……没想到崇祯那个昏君一眼就看上了，还封了个胡妃！
“爱妃，”崇祯笑着挥了下手，温言对那混血美人说，“你先歇着，朕和太子说会儿话。”
美人儿大概也舞得累了，对崇祯爱理不理的，草草行了一礼，就轻移莲步，退出了文华殿。
崇祯却撅着老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大春哥（现在有个小春哥了），你来的正好，朕的胡爱妃喜欢东珠，宫中没有，你给朕去寻个几百颗大一些的送来。”
什么就几百颗东珠？朱慈烺差一点扭头就走！产在东北那旮旯的野生珍珠才叫东珠！现在出产东珠的地盘都给大清国占了，而且清朝对东珠的采捕有严格的规定，寻常的商人根本搞不到！
朱慈烺上哪儿弄几百颗，还要大一点的东珠？难道去找多尔衮买？那还不得花个几十万两？
虽然现在大明朝有银子了，可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父皇！”朱慈烺面孔一板，正色道，“儿臣刚刚得报，闯逆李自成将兴大兵攻承天府，意图挖掘睿庙老爷的显陵了！”
现在李自成也兼职倒斗了——卸岭魁首一定就是他了！
“哦。”崇祯点点头，看着朱慈烺，“大春哥，睿庙老祖宗的陵寝都快叫人挖了，那你怎么还不出兵？赶紧出兵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父皇！”朱慈烺摇摇头，一脸的失望，“您应该御驾亲征啊！就和上回打豪格一样！”
“不去，不去，”崇祯笑着，“此间乐，不亲征！”
什么？此间乐，不亲征……朱慈烺震惊了，心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昏君啊！
崇祯仿佛看穿了朱慈烺的心思，居然笑着点点头，仿佛在说：朕就是昏君啊！朕现在想开了，当昏君多开心，可以不理朝政，还有那么多的美女陪着，还可以乱花银子……世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当一个昏君了。
“大春哥，”崇祯笑着，“你赶紧出征吧……等你把李自成逐出湖广地面，朕的心愿就了啦！朕就退位当太上，以后悠游享乐，再不理朝中俗务了！”
这这这……这是真的？
“圣上所言当真？”首辅魏藻德连忙开口追问。
“当真啊！”崇祯笑着，“朕如今快乐似神仙，万事皆知足，何必再眷恋烦人的权位？朕可以在大朝上公开宣布这事儿……总之，朕不离开南京，也不再亲征了，打仗的事情由抚军太子做主便是。”
还要在大朝会上宣布？
朱慈烺这下心动了……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虽然他随时可以篡位，但是篡来的帝位总不是名正言顺的。再说他又不是多尔衮那样的乱臣贼子，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子，皇位就该他继承的，他搞什么谋朝篡位啊？
而且这个先例一开，以后朱慈烺年纪大了，不得天天担心儿子们造反？
崇祯看着朱慈烺陷入了沉思，微微有些得意，笑着说：“大春哥儿，你也别推辞了……朕其实早就想让位给你，只是怕你年幼不能服众。如果你能先败东虏，再破流寇，还有谁敢不服？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吗？你终于想开了？
朱慈烺有点将信将疑，但还是不能放弃名正言顺当皇帝的机会……于是就轻轻叹了口气：“父皇，儿臣其实也不想当皇帝的……”
崇祯点点头，似乎非常理解：是啊，当皇帝多苦啊，都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才去当的！你啊，有的苦了！
“但是之前有太祖高皇帝梦中所托，现在又有父皇执意相让，儿臣如果不当，就是大大的不孝了！”朱慈烺说着，“儿臣自幼读圣贤书，知道百善孝为先，又如何能忤逆太祖高皇帝和父皇的意思？”
崇祯欣慰地点点头，“朕就知道你孝顺……明日就召集大朝，朕当众宣布内禅之事。
对了，朕想要的东珠什么时候能送来啊？另外，朕这些日子花钱没数，一年五十万两的金花银不够开销啊！大春哥儿，你是孝子……”
这皇帝不好当，孝子更不好当啊！两者加在一起，恐怕就更难当了！
“东珠的事情包在儿臣身上了，”朱慈烺咬着后槽牙笑道，“至于孝敬父皇的金花银……再加一倍，一年给一百万两！”
……
朱慈烺、魏藻德、李岩和吴襄已经走了，武英殿内的歌舞却还没有恢复，偌大的宫殿里面，除了几个崇祯心腹的宫女，就只剩下庞天寿一个人在旁伺候。
刚才朱慈烺和崇祯讨论内禅问题的时候，庞天寿就在大殿里面站着，不过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存在感，直到这个时候才凑上来说话。
“皇爷，您真要让？”
崇祯脸色已经阴了下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有退才有进……朕要是不退一步，就是笼中之鸟雀，半点不自由，纵有鸿鹄志，亦难向青天啊！”
“皇上，您的意思是……”
崇祯微微一笑：“朕要是立即就退……太子的皇位就坐上去了，其他人也就没机会了。朕如果坚持不退，那就被太子拘在身边，其他人也没有半点机会。现在朕在退与不退之间，太子没有办法逼朕亲征。而外朝的乱臣贼子，也该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第0485章 乱臣贼子爱崇祯
“皇爷，您说错了吧？怎么是乱臣贼子……”庞天寿听了崇祯忍不住就皱眉，这皇爷怎么乱说话呢？
崇祯皇帝冷笑着：“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现在大明哪儿还有忠臣孝子？就算有那么几个，也不会想念朕这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皇爷，您不是昏君啊……”庞天寿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面请上帝他老人家原谅——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知道撒谎是不对的。
现在的崇祯皇帝怎么看都是昏君了——丢了半壁江山，丢了祖宗陵寝，跑到江南以后也不知道要励精图治，就知道荒淫无道。在山东的时候就选了一回秀女，跑到江南又选一回，而且后一回一选一百个……真是太荒淫了！
女人多了，花钱就多！大孝子朱慈烺给崇祯一年五十万两的零花，才半年多就花了个精光，这回又加到一百万两一年了！
而这一百万两还不包括这次选秀花掉的钱和大孝子逢年过节给的各种孝敬……这位节俭了十几年的皇爷，现在花钱的手脚都快赶上世庙老爷了！
幸好大明还有个孝顺能干的抚军太子在维持局面，要不多半已经灭亡了……
“皇爷，七省总督史督师，山东巡抚高爵爷，还有团练大臣左懋第都是忠臣啊！”
崇祯皇帝回头瞧了眼庞天寿，噗哧一声笑起来了：“亏你还是御马监的大珰，连忠臣乱臣都分不清了！你说的这三人，都是乱臣！”
“乱臣，怎么可能？”庞天寿愣了又愣，“皇爷，他们三位可是被江南士林奉为山东三忠臣的……”
“江南士林？”崇祯冷哼一声，“这帮读书人都和那些捞得盆满钵溢的南京勋贵一样！没一个好东西……朕为了这祖宗江山，为了亿万庶黎都苦成什么样子了？当了十几年天子，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没舒舒服服的花过什么钱。可他们呢？捞了多少？还不纳皇粮，不交商税！自己不交税不纳粮也罢了，还要用诡寄投献的法子帮着别人一起逃税！而且还要侵占国家的军田官屯，我大明江山，就是被这帮蛀虫给蛀空了！
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被他们这些蛀虫奉为忠臣，那还能是好人吗？”
这个……好像有点道理啊！
崇祯骂得还不过瘾，接着又数落道：“而我大明的忠臣，不管多忠，也不管多能办事儿，都会被那些不干正事的御史科道抹得跟乱臣贼子差不多的……可现在有人上奏疏说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的坏话吗？”
没有吗？庞天寿心说：有我也不知道啊……现在司礼监都没奏章可以看了，何况咱家这个在御马监挂名的大珰？
崇祯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说他们三个是乱臣贼子吗？因为他们现在就是乱臣贼子了……他们现在拥兵自重，割据称雄，全都是一方霸主了。名义上是大明的巡抚、总督、团练大臣，其实都节度使，是节度使了！”
庞天寿心说：皇爷完全糊涂了，这是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大明的忠臣都给抹得黑黑的，真的乱臣贼子反而没人去揭发了……
崇祯哼哼了两声：“除了这三个乱臣贼子，还有淮北黄得功，徐海高杰，湖北左良玉，湖南何腾蛟，云南沐天波……这些人统统都是乱臣贼子！所以他们都不希望太子登基……因为太子一日不登基，就一日不会打削藩的主意。不仅不会削藩，而且还得哄着他们这些乱臣贼子！现在朕要退了，就看这些乱臣贼子怎么装忠孝了！”
……
“臣为千岁爷贺！”
“臣为太子殿下贺！”
“臣为天下苍生贺！”
“臣为大明江山贺……”
朱慈烺回到文华殿没多久，得到好消息的大明忠臣们就陆陆续续前来贺喜了。
不过朱慈烺却没有一个欢快的模样儿，而是一脸的凝重，看到在京的重臣们都到得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道：“本宫年幼德薄，父皇又春秋鼎盛，本不该我出来执掌局面的。可是父皇因为京师沦陷，北地涂炭，天下解裂之事，心灰意冷，只愿一心修德，不再为俗务所累，所以本宫才不得不挺身而出，收拾这天下乱世，实在是勉为其难。幸好这些日子由诸位实心辅佐，才堪堪稳住了东南半壁。而今父皇又有内禅之心，诸位觉得本宫应不应该顺势再进一步？”
“千岁爷，”魏藻德第一个站出来，“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天予时至，您必须再进一步！不过这一步，却不容易进啊！”
朱慈烺点点头，自己的这个“张居正”还是有点见识的，总算知道皇帝不好做。
吴襄也道：“太子殿下，您当皇帝不但名正，而且实归……您要不当，克难新军的二十万将士也不答应啊！”
克难新军又完成了一轮扩充，招募了许多身强力壮的北方流民入伍！诸卫加上诸师两系再加上海军水师，人数已经接近二十万了。
其中模范团的数量也增加了八个，达到了二十个之多，炮兵也扩充了一些。
另外，南京武学堂也越办越正规了。在堂生员称为“士官生”，学制延长到了一年，而且还分了炮、工、步、骑、辎等五门专科。最早进去的那些生员，现在不是下部队带兵，就是成了武学堂的老师。开始“误人子弟”了——他们自己都半瓶醋，还去教别人……不过也没什么人可以用，就只能让他们边学边教了。
而现在的在校的生员，也增加到了五百人。大部分都是行伍中出来的各级军官，进去补个课，以便更好的掌握新军指挥的本事。也有一些是宗子和勋贵子弟——根据朱慈烺新定下的规定，他们得先入孝陵卫新军当兵，然后才能根据表现和考试情况入武学堂。
有了这二十万新军，朱大太子当皇帝的底气还是挺足的！
朱慈烺又看着钱谦益，“钱先生，你说呢？”
“太子殿下，”钱谦益道，“圣上虽然是实心诚意想要内禅，可是如今天下纷乱，四方颇多乱臣贼子之徒，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向朝廷发难。而殿下既然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后退了……”
钱谦益说得也不错……朱慈烺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后退了！崇祯皇帝公开表示要行内禅，其实也是将朱慈烺这个抚军太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如果不敢接下崇祯递过来的皇位，那么追随他的克难集团自己就会动摇——克难功臣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可是在克难集团之外，无论是东南士大夫，还是割据山东、徐海、淮北、湖广、云南地盘的重臣军阀，都不希望朱大太子登基称帝。
因为他一登基，一朝二主的局面就结束了。朱慈烺就名正言顺的成了他们这些乱臣贼子的主上！
成了朱大皇上的朱慈烺还不得一个个削他们的藩？
“谁是乱臣贼子呢？”朱慈烺看着钱谦益又问。
“这个……”钱谦益眉头皱得紧紧的，“时候一到，他们自然会跳出来的！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朱慈烺又问了一句。
“准备，”钱谦益顿了顿，放沉了声音，“准备杀一儆百！”
朱慈烺大笑了起来：“好！钱先生果然和本宫同心……本宫出征之后，京中之事，就劳钱先生和魏首辅、吴兵部协力共掌了！”

第0486章 再给乱臣贼子们一张大牌
“皇爷，皇爷！”宋献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飞也似的快步向李自成走去。
这里是襄京城外的一处校场，还是专供大顺军的炮营打靶试跑的校场。一排新铸的大将军炮和大抬铳正在开火射击，李自成满耳朵都是嗡嗡作响，差一点就没听见宋献策的招呼。
李自成现在进步很快啊！不仅学会了圈地均田的本事，而且还从他打听到的“血流溪之战”的情报当中发现了大将军炮的妙用——原来集中足够多的大将军炮，是连鞑子都能轰趴下的！
所以李自成就命令大顺朝的工政府（工部）打造了八百斤大将军炮一百门，提炼上等火药五万斤。
另外，李自成还命令工政府铸造单眼大抬铳一千支——这种火器是守西安的大顺军发明的，就是将威力和有效射程都不足的三眼铳变成了单眼大铳，其实就是一支大型火门枪。因为铸造工艺不佳，所以就只能将火铳的铳管铸造得又厚又重。虽然使用的弹丸只有一两重（斑鸠脚铳使用的弹丸有一两五钱重），但是单眼大铳的重量却比斑鸠脚铳重得多，单兵根本无法使用，需要两名火铳兵合力。在发射的时候，一人负责瞄准的点火，一个充当铳架，用肩膀抬着铳管，因此称为抬铳。
宋献策到来的时候，一排大抬铳刚刚发射完毕，将三十步外当成靶子的一辆盾车打得千疮百孔。
李自成眯着一只独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种大抬铳足以克制盾车，自然也没有什么甲胄能够扛得住了。
之前大将军炮试射的表现也不错，发射的石弹在百步之外还能击穿木盾……真是不错啊！
有了这百门大将军炮，千支大抬铳。这一次南下湖广的把握可就大了不少。
李自成回头看着宋献策，笑着说：“大军师，哪阵风把你给吹到襄京城外来了？”
“皇爷，大喜啊！”宋献策将一份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明朝的邸报递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接过邸报，展开一看，就愣住了：“大军师，你拿错了吧？”
“没错啊……”
李自成道：“这上面好像说昏君崇祯要内禅……大概就是让位给朱慈烺那个混球吧？”
“是啊，是啊……”宋献策笑着点点头。
“这是喜事儿？”李自成有点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军师——这事儿怎么可能是喜事？就算是喜事儿，那也是朱慈烺那边的喜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啊！”宋献策点点头，“崇祯昏君挑了个好时候啊……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朱慈烺将要出兵的时候提。其实没按什么好心！”
李自成有点糊涂了，“是吗？这怎么说？”
宋献策道：“崇祯昏君是要逼明朝那边的乱臣贼子都来和朱慈烺为难……朱慈烺在湖广和咱们打仗，他背后还有一堆人捣乱，这局面对咱们不是喜事儿？”
“哦……”李自成还是不明白，“谁会给他捣乱？”
“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都会给朱慈烺捣乱！”
“他们是乱臣贼子？”李自成心说：黄得功、高杰也就算了，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现在怎么也学坏当乱臣贼子了？这是跟谁学的？
“皇爷，他们都有兵有地盘，割据一方，俨然是唐季方镇，汉末诸侯，如何不是乱臣贼子？”宋献策道，“朱慈烺是雄主明君，乱臣贼子都不会喜欢他的。”
“那又怎么样？”李自成摇摇头，“朱慈烺又不是靠他们这些人喜欢当皇帝……他们这些人能怎么样？造反吗？”
“造反倒不会……”宋献策道，“但是会给朱慈烺找麻烦！”
“怎么找？”李自成摇摇头，“也找不了！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一共五个乱臣贼子……谁他娘的也不服谁啊！而且朱慈烺也不是董卓，也不是曹操，他是大明太子。要反他得有名分！”
李自成到底是造反专业户，造反的事情他太知道了。五个乱臣贼子凑不到一起……凑起来也是先内讧！而且他们也不是农民起义的路子，都是大明的臣子，怎么造朱慈烺的反？这是以下犯上！
宋献策摇摇头，笑道：“皇爷，他们有名分啊！”
“什么名分？”
宋献策道：“五皇子朱慈焕！”
李自成想了想，笑了起来：“好好好！军师这次总算给额出了一个高招了……这事儿就劳烦你去办了，一定要找准时机，等额和朱慈烺在湖广相持不下的时候，再把朱慈焕这张大牌打出去！”
……
“少将军，南京邸报！”
黄澍急急的敲响了左良玉座船的官舱房门，一听没有动静，又急忙多敲了几下。
官舱之内，终于传来了左梦庚疲惫的声音：“军师，进来吧。”
现在左梦庚已经保着陷入深度昏迷的左良玉登上了往荆州而去的官船，左家军的官兵、家眷，将近二十万众，也都登了船。
那么许多船只，几乎把武昌和汉口之间的长江都塞住了，现在就等着左梦庚一声令下，大家一起西去了。
这些日子，为了凑够可以装运那么多人员和物资的船只，左家军的水师可是好一阵忙活，把长江、汉江上来来去去的商船都给征调了。
今年运往东南的米粮，只怕要减少个七八成了……
当黄澍走进左良玉的官舱，就闻到全是中药的味道。左良玉其实已经药石不进了，整个人熬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一下，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还表明他还有那么口气在。
左梦庚这个孝子脸色非常难看，眼窝也青了，眉毛也耷拉下来了，坐在那里慢慢喝着浓茶，还在死撑。
他爸爸那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就断了，到时候他还能当三军之主吗？
如果当不了……脑袋会不会让人砍下来找个漂亮的盒子装了送去南京啊？这些日子他老做噩梦，以至于看见能装脑袋的盒子就哆嗦！
“少将军，太子逼宫了！”
黄澍将邸报递给了左梦庚。
“逼宫……”左梦庚连忙接过邸报，展开一看，声音都抖了，“真的逼宫了！他也太急了，等到打败李自成再逼宫不好吗？”
邸报上当然不会写逼宫了。不过在左梦庚、黄澍两人看来，崇祯内禅就等于朱慈烺逼宫。
要不然崇祯皇帝好好的干嘛提内禅？
“少将军，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楚王殿下拿在手里！”黄澍急忙道，“有楚王在手，您就能号令群雄，成为诸侯之首了！”
左梦庚拧着眉头：“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他们……会听我的？”
怎么可能？黄澍心道：他们连朱慈烺的话都不听，会听你的？
“少将军，”黄澍道，“他们一定会闹事，要闹事就得有名分……楚王就是名分啊！”
李自成手中的朱慈焕是清君侧的大义名分，楚王朱慈照同样是大义名分，而且更大！
“对，对，对……”左梦庚点点头，吸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朱慈烺这回树敌太多了……咱们总算有活路了！”他顿了顿，“咱们明日就走，去荆州府，一边坐山观虎斗，一边联络诸侯，准备起兵勤王！”

第0487章 闯王到，分田地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分田地！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不交租来不还债，管教大小都欢悦……”
崇祯十八年十一月初一，迎闯王的歌谣，再一次在荆门州城外的山野各处响了起来。
这意味着闯王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在贫苦农民欢迎下，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大明朝的总督湖北军务武昌侯左良玉统治下的荆门州的土地。
荆门州是承天府下的一个属州，同时也是江汉平原的北大门。荆门州州城的地形非常险要，城西是荆山余脉，城东是一座名为宝塔山的低矮山丘，城北不远就是汉水的支流权水。
除了地形险要，荆门州城还位于富饶的江汉平原和荆襄山区的结合部。荆门州以北，是大片的山区丘陵，一直铺到襄阳府城附近和汉水附近（襄阳府城周围和汉水沿岸也有大片富饶的平地）。而荆门州以南，就是肥得流油的江汉平原。
在李自成兵败山海关前，荆门州曾经是大顺朝的地盘，李自成还这一带设了个荆门军，派出了节度使。不过李自成并没有下功夫经营过这块地皮，在山海关战役后，为了集中精力和清军对抗，李自成就放弃了他的荆门军。而左良玉的军队则乘虚而入，占据了包括荆门州在内的整个承天府。还在荆门州城布署了重兵，以防备北面襄京府的大顺军再次南下。
在左良玉所部占据荆门州的一年多时间中，这座本来就挺坚固的城池，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固。夯土的城墙被加高加厚了不少，城池四面的壕沟也被加宽加深了不少，还灌满了水。在城东的宝塔山上还修建了三座堡垒，以掩护荆门州城。
如今这荆门州城再一次被战争气氛所笼罩，各城门白昼紧闭，只有南门每日开放几个时辰，也不敢整个开门，只开半边，让柴禾担子能够入城。城门口还时时刻刻站着一群团丁，随时都准备关门上腰杠堵城门。
怎么是团丁啊？左良玉部的重兵上哪儿去了？重兵当然已经卷着搜刮来的财货跑去荆州府了。
之前被左良玉派在承天府当肉盾的是左军中的实力派人物金声桓——左军向有辽系和陕系两个派系，前者是左良玉、左梦庚两父子的嫡系，都是左良玉在蓟辽军中任职时拉起来的老兄弟。后者则是在追缴流寇时招抚过来的流寇叛徒，多是陕西人。金声桓则流寇出身的陕系中的大哥级人物。
因为他在崇祯十七年北京沦陷前后，曾经被路振飞要去帮着守淮，回防的时候顺手划拉走了一部分由运粮军改编而来的淮扬团练军，所以实力很强，不大买左良玉的账了。所以才被左良玉派了个承天府镇守总兵，扔到最前线当了一年多肉盾。
不过金声桓这一年多过得却很滋润，也不和大顺军打仗，就忙着做买卖了。特别是在李自成那边开始圈地授田以后，生意就更好了——李自成的老营兵当了地主，消费能力自然大涨。而襄京、南阳、陨阳、汉中、西安五府也没什么工商业可以去满足大顺地主的需求，自然就得和湖广的商人们交易了。
金声桓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直接在荆门州和襄京府的宜城县相交的乐仙桥开了互市。而且什么都卖！别说兴国州出品的良铁了，就连千里迢迢从广东运来的斑鸠脚铳，只要李自成的人出得起钱，在乐仙桥互市里面也能买得着。
所以这一年来金声桓可是发了大财，金百万都当上了！
而发财之后的金声桓，自然就更加惜命畏死了。早在新版的《迎闯王》开始在承天府乡间传唱的时候，他就开始给自己布置退路了。
等到闯王开始点集他的“老营地主”后，金声桓这个承天府镇守总兵就率部向荆州府撤退了，而把承天府的防务丢给了由当地的地主老财拉扯起来的团练。
因此现在留守在荆门州城内的，就是荆门州当地的地主团练。而荆门州四乡的地主士绅，也都携家带口躲进了这座坚城。
闯王大军上一回打来的时候，荆门州大部分的士绅地主可没入城躲避。当时他们大多躲在乡间的土堡里面避难——大部分士绅地主都有一点宗族势力为依靠。之前农民军打来的时候，只要拉点同宗同族的壮丁，找个偏远险要的地方修个土堡躲一下，多半就能熬过去了。
可这次不对了，这次人家不是“三年免粮”，而是计口均田加赖账不还……而“租子高、利钱重”向来是贫下中农的两大恨。李自成现在不仅要分田地，而且还要免除贫下中农的债务。
这下可真是民心大悦了！
所以也就没什么地主敢继续在乡间呆着，全都跑到荆门州城来了。入了荆门州他们才知道，金声桓金大总兵的人马早跑了，只有以荆门州当地的土豪名流荆慕卿为首的一伙地主团练勉强守着城池。
这个荆慕卿读过不少兵书，还在孙传庭军中当过幕僚，所以还有点章法。
现在荆门州城内，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街上都有团丁巡逻。每到黄昏，除了团丁上城之外，城内家家户户都要出丁壮上城，彻夜梆子敲个不停。
荆门团练衙门的戒严告示更是到处张贴，还在原本的州衙，现在的团练衙门前的照壁两边挂了不少血淋淋的人头，说是抓住的混进城中的奸细给杀了的——到底是不是真奸细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城内人心倒是被震慑住了，治安也有了保障，各家各户也能肯出壮丁上城。
不过能够稍稍稳定的也就是荆门州城之内，而州城之外，已经是一片迎闯王的欢腾景象了。
由陆路开进的李来亨现在又找到了一点当“顺太宗”的感觉了，他率领的三千“老营武士”和同样数量的辅兵（都是老营武士的佃户）充当李过的先锋，现在正浩浩荡荡的走在从乐仙桥互市南下荆门州城的官道上。沿途没有遇上一个抵抗明军，倒是遇上了许多迎闯王的贫苦百姓，扶老携幼，唱着歌谣，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很显然，最新版的《迎闯王》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和不纳皇粮相比，分田分地不还债，才是人心所向的大好事儿啊！
几名斥候飞马到了李来亨跟前，打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布面铁甲的壮汉——在圈地均田后，大顺军的“老营武士”们大多添置了一些甲械，装备也比过去好多了，这位名叫陈忠的斥候就给自己添了一身布面甲。
“陈老三，”李来亨认得陈忠，笑呵呵就问，“怎样了？荆门州的明军可跑了？”
“回禀制将军，”陈忠在马背上一拱手，“荆门州城门紧闭，城墙上还有各色旗帜和兵卒巡逻守御。”
李来亨笑了笑：“这一斗粟（金声桓）好胆，敢抗额大顺天兵！”
“制将军误会了，那不是一斗粟的人，”陈忠笑道，“属下捉了个出城的逻卒问了，得知守荆门州的是漳河口的荆举人。他因为拉起了千把团丁，才被一斗粟用为团练官。现在一斗粟跑了，荆举人就入了荆门州城。”

第0488章 民心所向，王者之师
李自成这一次南下湖广是分了两路的，一路由他的大侄子李过统领，走乐仙桥互市南下，先取荆门，后下荆州。这一路是偏师，就是李过指挥的后营军，也不是全军出动，只是出动了八千战兵外加八千辅兵，总共就一万六千人。
依靠这点人马，当然不足以攻破防守严密的荆门州城，而且李过也不是非得拿下荆门州城不可——荆门州虽然号称是江汉平原的北大门，但是州城东面的宝塔山以东就是平原，大军完全可以绕行。
所以在发现荆门州城守得比较严密后，李过就选择了围而不打。先派兵取了荆门州城东边的宝塔山，而后再以六千人（战兵、辅兵各半）掘壕围城。他自己则和李来亨分兵攻略荆门州城周围的漳河口、仙居口、宜阳所、内方山、建阳镇、荆门所、新城镇和当阳县城等地。
和以往只取大城，忽略小县乡镇的打法不同，在确定了“计口均田、免债不还”的动员方略之后，大顺军开始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了。
荆门州城可以先留着，四下的乡村必须先取了。
而且大军每到一处，就张贴告示，宣布“均田免债”，并且开始统计人口，均分土地。现在闯王有了七八万已经圈地分田的老营兵，执行能力已经今非昔比，可以真正贯彻“均田免债”的政策了！
而这种边推进边均田的打法虽然稳当，可以一边前进一边建立根据地，但行动还是太慢了。所以李过负责的这一路，并不是大顺军的主力，仅仅是用来抢夺地盘的偏师。
真正的主力，则是由李自成亲率，沿着汉水以水陆并进的方式东下的八万大军（也是战辅各半）。这八万主力大军于十一月初二到达承天府城钟祥，钟祥城内没有荆慕卿这样的人物，所以大顺天兵未到，城里能跑的士绅富商就往汉口而去了。剩下的人只能开门迎降，将李闯的大兵迎入了承天府城。
入城后的李自成没有被“均田免债”的俗务所累，只是休整了一日，初四一大早就率领七万五千人的主力（留下五千在承天府城一带）沿着汉水继续向东前进。
两日后的十一月初六傍晚，由刘芳亮率领的先头部队就占领了汉水西岸的重镇潜江县城。而李自成本人，则在十一月初七抵达潜江，并且在潜江县城周围贫苦百姓的夹道欢迎下，进入了潜江县城。
因为感觉到人心所向而心情大好的李自成，当晚就在潜江县衙内召集诸将，开始军议。
参加军议的将领们个个都喜气洋洋的，先锋官刘芳亮头一个发言，说道：“额们这一次进兵，可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更得民心啊！一路上就见着百姓扶老携幼的来迎，朱家的贼兵官吏，全都望风而逃，根本不堪一击。以为还有一些劣绅不自量力拉起一些团练和额们打，这一回也不见了。看来湖广之地不用多久，就都是皇爷的地盘了。”
宰相牛金星也跟着李自成一块儿行动，听了刘芳亮的话，笑着道：“咱们这次可是真正得了民心了，又是计口均田，又是免债免息……湖广的穷苦汉子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会不支持咱们？
另外，咱们在襄京、南阳、陨阳、汉中四府的经营也有了成效，这次南征出动了十余万大军，所需粮秣都是自备，不再随战随征，对沿途百姓的滋扰也少了许多。”
田见秀叹息道：“咱们早就该这般了……去年初就不该东征，而是应该多花点气力治理陕西、湖广和河南的地盘。治理好了地盘再打北京，就不会受那么多挫折了。”
刘宗敏笑道：“这都是事后诸葛亮，去年初的时候额们谁知道呢？”
李自成点点头，苦笑道：“总算还不迟啊……一统天下瞧着不容易了，可是一个三分总还是有的。”
袁宗第道：“怎还只有三分？现在人心都在额们一边，又占了上游的地利。额看好好经营几年，就能保着皇爷浮汉入江，平定东南了。东南归了皇爷，鞑子又能苟延到何时？”
大家听了都连连点头。李自成也笑道：“三分当然是暂时的，额们先平湖广，再联巴蜀，东下就是破竹之势，苦心经营上十年八年，还怕不能有天下？”
他这话一多半是为了鼓舞人心而说的，大家伙跟着他混，最好当然是一统天下，三分而有荆襄巴蜀的局面，看着总是不长久的。
李自成又问：“武昌府、汉阳府那边有什么消息？”
“禀皇爷，有点消息了。”接过话题的是二军师顾君恩，这一次南征李自成没有带宋献策，而是命他和陈永福一起留守襄京，同时等待时机把朱慈焕、高宇顺和袁贵妃一起送往淮北。所以跟着李自成身边出谋划策，同时还负责情报工作的就是顾君恩。
顾君恩顿了顿，又道：“皇爷，今日傍晚刚刚得到消息，左良玉的大兵已经走水路离开了武昌府和汉阳府，沿着长江往荆州府去了。”
“什么？左贼走了？”
“这可太好了！”
“皇爷，额们莫要耽搁，快些进兵去夺汉阳、武昌吧！”
众将一听说左良玉的大军走了，都来了劲头，都嚷嚷着要快些进兵。
李自成扭头看着顾君恩，“汉阳和武昌都是空城了？”
“汉阳府城几乎空了，”顾君恩道，“不过武昌府城和汉口镇城内还挤着不少人，都是湖北的士绅和奸商。这些士绅奸商随身都带着宝货，因为船只被左军夺走，所以才无法逃走。
如果咱们动作快些，说不定能轻取汉口镇和武昌城。若汉口、武昌尽入我手……将来顺流而下可就容易多了！”
“只有汉口、汉阳？”李自成问。
顾君恩答道：“臣建议先取汉口、汉阳，留下武昌给朱家小太子。因为武昌在长江以南，咱们的水师终究不如朱贼。若是在江面上败，入武昌的军队必成孤军。现在朱贼有许多西夷大炮，武昌城根本不足守御。如果王师在武昌受挫，对湖广的人心士气都大大不利。”
李自成眯着一只眼睛，眉头皱着，似乎在反复权衡，过了一会儿才问：“额们还有几门红夷大炮可用？能控扼长江吗？”
炮营制将军是李自成的心腹吴汝义，沉默寡言，办事却非常牢靠，听见李自成问，就张口回答：“皇爷，红夷大炮难铸，额们铸了几次都不成功，所以只有四门以前缴获的旧炮能用。额听说朱贼那边有许多战船上也装了红夷大炮，炮营的四门炮怕是不能控扼住长江。
另外，红夷大炮都有几千斤重，运输和安放都不方便，要用好了就得构筑炮台，将大炮架在高处，再四下防护妥当才成。”
大顺军的火炮运用水平还不如清军，所拥有的红夷大炮都是没有可以在野外移动的炮架的，都是用大车装运，到地方再打造炮车或是筑炮台、炮垒。
“锁不住长江就不能占武昌了！”李自成琢磨了一下，“还是稳妥一些为上，先取汉口、汉阳，然后再汉口城外寻个高处筑起炮垒，用红夷大炮封锁长江……呵呵，先立不败，再和他慢慢耗着！额现在是民心所向，是王者之师了，有的是时间。”

第0489章 你比李自成还黑啊！
“千岁爷，船已经泊在武家穴镇码头了。前锋师的兵丁已经登岸警哔，九江守备刘孔昭刘爵爷和几个从武昌、汉阳等地跑出来的地方官都在码头上候见……”
说话的是阎应元，他好好一个进士，被朱慈烺诳骗着从了军，先是念了几个月的南京武学堂，出来以后跟着去了趟“血流溪”，在郝摇旗的前军师任职营副。现在又被提拔到了侍卫营的领班侍卫，也就是营长。
他的这个提拔速度，比坐火箭也差不多少了。可他有进士文凭，所以其他人也没什么说的——大明重文轻武二百多年了，如果再算上宋朝的三百年，文重武轻，进士为贵的思想早就入了骨髓！所以阎应元以文换武就被人认为吃了亏，提拔快一点也应该的。
“让刘孔昭来，其他人叫他们散了！”朱慈烺吩咐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着自己船舱内的三个花白胡子的文官。
这三位都可是大官啊！
其中两个是朱慈烺的老熟人了，一个是丘瑜，一个是方岳贡。
他们两人都是前任阁老，后来又卸任阁老去当了一年多的巡抚——在这一次朱慈烺出征前，他调整了南直隶的行政区划，撤销了苏松、镇常、淮扬、凤阳、应天五个“小巡抚”，改设江北、江南两个大巡抚，分别由路振飞（江北巡抚，治扬州）和侯恂（江南巡抚，治苏州）出任。
所以丘瑜、方贡岳都下了岗，朱慈烺就让他们以赞襄军务的名义跟着自己出征了。
当然了，带着这俩老头并不是因为没地方安排他们，而是湖广这里用得着他们。因为他们二人都是湖北襄阳人士，一个是谷城县人，一个宜城县人。阁老再加上克难伯爵的身份，摆在湖北，那就是妥妥的士林领袖啊！
另一个老头是江西人，名叫袁继咸。在北京沦陷，崇祯、朱慈烺父子南下的时候，他官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驻节九江，总督江西、湖广、安庆、应天（南京）等处军务。
似乎是很大的一个官，但实际上是个空头总督。没有什么军可以给他督，靠着游说左良玉成功，收复了一点湖北地盘。
后来朱慈烺在南京站稳脚跟后，顺手就把他的官职撸了，调回南京守选，守了一年终于有了差事，也是赞襄军务，跟着朱慈烺一起出征——他对湖广也非常熟悉，在崇祯十年和十二年时两次到湖北任职，而且都担任和军务有关的职位，并且同流寇作战。
除了这仨赞襄军务的老头，船舱里面还有个吴三辅——没有他跟着，朱慈烺可就不会打仗了。另外，朱慈烺的军师李岩也跟着离开南京了，不过现在没在军中，而是去凤阳府、汝宁府调兵了。
阎应元转身离去，朱慈烺则轻轻吐了口气，笑道：“刘孔昭不在武昌候着，却跑到武家穴镇来，看来是慢了一拍，没拿下武昌和汉口啊！”
左梦庚离开武昌、汉阳“西征”的消息，朱慈烺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当时朱慈烺刚刚带着前锋师和水军离开南京，还没到安庆。不过朱慈烺并没有下令船队加速前进，而是慢悠悠的命令驻扎九江的刘孔昭部水师尽快去抢占武昌城和汉口城。
现在刘孔昭多半没有完成任务，而朱慈烺看着却一点都不着急……官舱内的吴三辅是见怪不怪了，知道这位爷又在憋什么坏水了。而丘瑜、方贡岳这俩老头也有点了解朱大太子的为人，只是眯着眼睛在琢磨。
只有袁继咸最老实，老头子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太子殿下，流寇如今已经学会了扎根，而且又用计口均田蛊惑人心，其志非小……千万不可等闲视之了！”
李自成进步了……可不容易对付了！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深有同感，“袁赞襄所言极善……如今湖广的形势危急万分，的确不能等闲视之了！
而这形势最危急之处，不在武昌、汉口之得失，而在湖广人心之所向。在本宫看来，取武昌、汉阳易，得湖广人心难！”
武昌、汉阳并不难打，无非就是调集更多的模范军和火炮……李自成的实力掰着手指头都算得过来。襄阳、陨阳、南阳才多少亩田？都圈了能养多少“老营武士”？
所以李自成现在的本钱顶天就是七八万精兵，还得给南阳、西安留一点，能来湖广的就是四五万精兵。
而朱慈烺可以调集的模范军都远超这个数目了……所以在武昌、汉阳、汉口这里打败李自成不是问题，问题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分到了土地的湖北农民怎么办？
他们要都站在李自成一边，保卫计口授田的成果……那可就是真正的百万之众了！
朱慈烺能在湖广投入多少部队？撑死就是十万模范军了，十万能灭百万？
“这……”袁老头听了朱慈烺的分析，眉头深皱，好像真的在忧国忧民。
而两个湖北籍的大老，丘瑜和方贡岳只是眯着眼睛，注视着朱大太子——这位小爷年纪虽轻，鬼主意不少啊！
对湖北的士绅商人们而言，这位太子爷也就比李自成稍微好那么一点……
朱慈烺笑着：“咱们先把武昌拿下……武昌府也挺大的，其中官田、军屯应该不少吧？”
“啊……”袁老头心想：你这个太子眼睛里面怎么只有军田、官屯呢？
朱慈烺的话还没完，他接着说：“本宫在来湖北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如果李自成把湖北的土地都计口授田分掉了，咱们还能收得回来吗？几百万上千万人呐……法不责众！而且本宫又是仁君，怎么能一登基就在湖北抢夺民田呢？你们都是有德老臣，都说说吧。”
“这的确不妥……”
“可是流寇计口授田也是不对的！”
“咱们总不能将错就错吧？”
朱慈烺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所以本宫才要查明武昌府的官田、军屯啊！”
您要干什么？
三个老头都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道：“本宫是这样想的……李自成授出去的田，不收回来了。以后都算是私田，均数照着一亩纳米两斗收税就是了。凡是因为李自成计口授田受损失的湖北士绅，朝廷就拿武昌的官田、军屯补尝。补偿给他们的土地，以后就落籍武昌，不要再回老家了。”
这也太黑了吧！
三个老头，包括丘瑜、方贡岳在内，都吸了口凉气儿。
朱慈烺比李自成还黑啊！
合着他来湖广不是为了打流寇保良民的，而是来黑吃黑的……李自成夺了良民的土地计口授田，朱慈烺准备打跑李自成后去向得到授田的农民征税！
还一亩田收两斗米……你这税收得也太开心了吧？
原本整个湖广的田税总额才二百多万石啊！
现在李自成连圈带均的至少要弄去六千万亩……一亩收两斗税就是一千二百万石啊！即便扣了两成给地方官提成，也还有九百六十万石！
这还只是湖北，还有个地盘更大的湖南呢！算上湖南，岂不是一年要从湖广刮走两千多万石米？这比原来翻了十倍……你这样横征暴敛，良心上过得去吗？
良心的问题还没开始讨论，船舱外面就传来了阎应元的声音：“千岁爷，刘孔昭请见！”
“宣！”

第0490章 长江之都
刘孔昭穿了身水军军官常穿的箭衣，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过脸上还挂着笑，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模样儿。
朱慈烺见了他的样子就感到不妙，连忙问道：“可是拿下武昌和汉口了？”
“回千岁爷，”刘孔昭笑着答道，“臣拿下武昌府城了，汉口却是来不及拿下了。臣的战船抵达的时候，流寇已经先到了，汉口没有城堡可守，贼至即陷。汉口镇内的绅商争先恐后的逃命，都挤在长江码头，哭爹喊娘的，臣见他们可怜，就让战船去抢运，总算把大部分人都抢出来了。”
“是吗？你救人去了……”朱慈烺点点头，心说：你这个诚意伯怎么那么笨呢？救那些地主奸商干什么呀？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占了那么多良田，一年只给朝廷二百多万石米……湖广足，天下余啊！这些人黑成什么样了？让李自成的兵多杀一点不好吗？
武昌府可没多少官田、军屯可以分啊！不多杀一点，怎么够分？
心里这么想着，朱大太子脸上却浮出赞许的表情：“好好，诚意伯，做得好……你真不愧是刘文成的子孙啊！
那现在武昌府城那边怎么样？本宫的大军能进驻吗？”
刘孔昭回答道：“武昌府城现在被操江水师所控制，千岁爷的陆师倒是可以走过去。不过武昌府城附近江面狭窄，只要流寇能将红夷大炮运上汉阳龟山，便可封锁江面了，还能轰击武昌府城。所以千岁爷的水师不能入驻武昌。臣的水师战船，现在也退到了黄州府城和小武昌城之间的江面上。
臣建议千岁爷暂时就将行辕设在小武昌城，只要在樊口修筑炮台，封锁江面，就能万无一失了。”
小武昌原名鄂州，在明朝时称武昌县，而武昌府城则是江夏县。
武昌县和黄州府的黄冈县（首县）隔着长江相望，两处都是控扼长江的要冲。而在武昌县城以西不远，还有一处著名的险要，名叫樊口。
樊口距离长江很近，位于长江的一条支流当中，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如果在樊口筑起棱堡，并且在棱堡面朝长江的铳台上布设大口径的加农炮，就能封锁长江江面。
另外，武昌县城和黄冈县城隔江而望。在两城靠近长江的城墙外都有码头可供水师停泊。只要控制樊口险要和武昌县、黄冈县两城，然后在两城之间修一座用于拦阻的浮桥。从下游而来的水师，就能在长江江面上安全停泊了。
而根据吴三辅和长江水师提督刘崇儒（沈廷扬的船头火铳刘）的建议，朱慈烺的中军大营就应该摆在武昌县城的。
不过现在武昌府城江夏既然没丢，那朱大太子可就不能在武昌县眯着了，这样显得太没胆量了。
听完了刘孔昭的报告，朱慈烺又问：“那你见着李自成的水军了吗？他们比你的操江水师如何？”
“臣没见着李自成的水师。”刘孔昭回答，“不过听从汉口逃出来的士绅说，李逆是水陆并进而来，他的水师沿汉水而来，有战船百数十艘，其中最大的是几艘楼船，形如城垣。”
“知道了，”朱慈烺想了想，笑着，“诚意伯，本宫想走水路去武昌县，先占据黄冈、小武昌为水师根本，同时在樊口筑垒，布设十二磅红夷大炮。
而陆师则在武昌县登岸，除两团分守武昌县、黄冈县外，皆进驻武昌府城。你看如何啊？”
刘孔昭管了多年的操江水师，对长江沿岸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又在九江驻扎了不少日子，对武昌府、黄州府段长江沿岸的状况也很熟。
所以在武昌府、黄州府一带长江沿岸打仗，还得听一听他的意见。
刘孔昭也以为自己和老祖宗刘伯温一样足智多谋，就为朱慈烺盘算开了：“进据江夏则是主攻，退守樊口则是主守。进退之间，就看千岁爷是想进攻，还是想退守了。”
朱慈烺点点头：“唔，本宫自是要攻了！诚意伯，你够不够跟本宫一起西进？”
“如何不敢？”刘孔昭拍着胸脯，“操江水师上下一万两千将士，人人都摩拳擦掌，就想跟着太子殿下讨贼！”
“水师止步樊口，”朱慈烺道，“你去选操江水师中选三千能陆战的，跟着本宫一起进武昌。到了武昌府城后，你就当……当个江都留守使吧！”
“江都留守使？”刘孔昭一怔，“哪个江都？”
扬州府下面有个江都县，刘孔昭心说：朱大太子不会让我去当江都县的县官吧？虽然油水挺足的，可也太小了。
朱慈烺道：“本宫预备合并武昌、汉阳二府（汉口此时属于汉阳府）设立武汉府，为大明之江都，和应天府并为东西二都，共同控扼长江水道。”
他这话才说完，刘孔昭还没说话，袁继咸已经开口了，“太子殿下欲以金陵、武昌并为二都，那凤阳如何？北京又如何？会不会让人觉得朝廷无意北伐，而要偏安江南？”
朱慈烺看了一眼袁继咸，笑了笑道：“本宫观南北朝之史，发现荆州素来是南朝内患。不能控荆州，就不能稳南朝，不能稳南朝，北伐也不会成功。
而如今朝廷定都金陵，掌控江南、淮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荆楚湖广终是鞭长难及。因此本宫才想设立江都，以后朝廷可以沿江游走，数月江都，数月南都，两头就都能牢牢掌握了。
另外，北都燕京早就在上回北伐的时候改为北平府了，将来是北平王的封地。即便北伐成功，朝廷也不会还都了。
至于中都凤阳，向来名不副实，而且凤阳距离南京才三百多里，根本不难控制。所以本宫早就想好了，等到时机成熟就撤了中都留守司。”
他看着船舱内的三老，笑着道：“丘世伯（世袭伯爵）和方世伯都是湖广本地人，熟悉情况，又有人望。不仿以一人巡湖北，一个判武汉。至于袁襄赞，你可以文武双全，足以总督湖广、陕西、河南军务。不知三位老先生可愿意为国家承担一份辛苦吗？”
这下丘瑜和方贡岳二老才算明白，原来朱慈烺早就安排好了——就是要让他们二位以武昌、汉阳为本据，为朝廷看好湖广这一大块宝地。
而袁继咸的差事则是个拉仇恨的名义，和史可法的七省总督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会给派到什么地方去当靶子？
……
“皇爷，可发达了，又是三四百万两啊！只可惜没能夺下武昌，要不然还能再多一倍！”
站在龟山上遥望武昌城的李闯王听着田见秀的报告，只是笑了笑：“没想到湖广的老财也挺能藏钱的，都到这个份上，还能榨出三四百万两！”
湖广这些年可是被李自成、张献忠、左良玉轮着蹂躏，妥妥的元气大伤！
可是只要湖广米还能源源不断运往江南，伤了的元气总能补一点回来。而李自成所采取的计口授田，对于湖广士绅而言，才是真正灭顶的祸事。
“捉了不少士绅吧？”李自诚笑着问刘宗敏。
刘宗敏道：“捉了一千多戴方巾穿道袍的，还有万把开买卖的奸商，都拘在汉正街上。”
“好！”李自成道，“都送去武昌府吧！”
“送去武昌？”刘宗敏一怔，“这些人可跟咱们不对付啊！不如……”
他一挥手，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李自成笑着摆摆手：“杀他们干什么？送他们过江，都去吃朱慈烺的闲饭！”

第0491章 太子家有余粮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天下间的城镇就有了“四聚”之说，就是四个汇聚了一方人、财、物的都会之镇。四镇分别居于天下四方，北则京师，南则佛山，东则苏州，西则汉口。
也就是说，连县城都不是的汉口镇，曾经的繁华是可以和北京、苏州这样的名都大会相比拟的。而此时汉口镇的繁华，又是以临近汉水码头的汉正街为中心展开的，从汉水码头到袁公堤间，区区两三个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汇集了七十几条街巷。最热闹的时候，每天都有十万客商在这里进进出出，做成的买卖可达数以十万两。
而这么一个日进斗金，财源滚滚的好去处，现在也是一副末世场景了。整个商埠里所有的铺子都被抢空了，其中不少还点着了火，正熊熊燃烧着。
那些家财万贯的奸商和从临近的襄阳、陨阳、德安、承天等府走避而来的士绅地主，只要没来得及逃走，全都被如狼似虎的大顺军将给拘了圈在汉正街上。还有一些只是看着比较体面，其实内里早就空了的倒霉蛋，也因为寄居在汉口镇上，也被一起圈在了被披坚执锐的大顺武士团团包围起来的汉正街上。看着都跟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由于在山西之战时被晋商和山西读书人出卖了一把，现在大顺军上下对商人和书生可没过去那么客气了！
在不少“老营武士”看来，这些戴方巾穿道袍的书生，穿员外服的奸商就没一个好的，个个都该杀！
只有杀光了这两类人，大顺朝的天下才能太平……所以不少“老营武士”都已经尖刀出鞘，利刃在手，就等着皇爷李自成一声令下，便要下手了。
而被圈着的这些人也觉出不对味儿了，哭声喊声混在一起，越发喧闹，偶尔还有“老营武士”的喝骂之声响起，真是喧嚣嘈杂到了极点。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面壮汉穿了一身朴素的麻衣，搂着个空空如也的大背篓子，也在人堆里面挤着。不过他好像是个不惧死的，别人都在向里挤，好离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老营武士”远一些，他却努力往外挤，一边挤还一边喃喃自语：“不活了，不活了，什么都没有了，还活什么劲儿呢？”
在他身后，还有个脸上抹的脏兮兮的婆娘，疯了一样的拽着他，哭喊着：“当家的，当家的，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娘仨儿怎么活？”
“还活什么，活什么，活活饿死么……”这汉子太过壮实，他女人根本拉不住，反而被他一路拖着出了人群。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营武士”的部总带人上前拦住了他，喝骂道：“什么人？不想活了么？”
汉子听了这话，一阵狂笑，瞧着疯了一样，“不活了，不活了……我是京山叶家鑫，被你们祸害得都没了，还活个啥？来来来，你个老贼，快把我杀了吧！”
这汉子原来是承天府下面一个名叫京山的小县的富农——农民当然也有富的！虽然明末农业的大环境糟糕，兵荒马乱不说，还有一堆士绅地主在走寄进制的封建路线，不断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
但还是有一些农民会富起来，或者是暂时富起来……这个名叫叶家鑫的汉子就是个在明末乱世中还能种地致富的农民，他身强力壮，头脑精明，祖上稍有一点余荫，家族里面还有个叔叔中过举，一直都挺照顾他，而且还娶了个极能持家的婆娘。所以到大顺天兵打到他家乡京山之前，他就慢慢富了起来，混成了富农。
他自家有二十亩水田，都寄在那个举人叔叔名下，另外还租了三十亩水田，付出的租子也不高，所以存在一定的利润空间——租子高低，其实也和佃户的实力有关。叶家鑫这样有实力可以保证按时交租的富农，当然可以用较低的代价租到土地。
五十亩水田他一个人当然种不了，所以是雇人种地，他虽然也参加劳动，但主要负责的还是经营管理。除了经营五十亩水田，他还兼营贩米，替汉口的大粮商姚大桥在京山县收购白米。
此外，他还在干高利贷的勾当……用他自己的话说：不是图赚钱，就是为了帮衬乡里乡亲的，是积德行善！
结果，他就“善”有恶报了！
大顺天兵一到，京山县城和各乡各镇，立即就贴出了“计口均田，免债免息”的告示。
计口均田他倒不是很怕，他自己就二十亩田，夫妻二口，再带俩孩子，人均就五亩。湖广这边田宽，人均耕地差不多也有这个数目了。最多就是三十亩租来的田被收去均了，和他的关系也不大。
可是一个“免债免息”却把他给逼急了，他放在外面的“债”可不少，要都给免了，他多少年都白干了！
另外，向贫户放债，再让他们用稻米偿还也是叶富农收购稻米的方式。“免债免息”一出，他收购稻米的买卖也就做不下去了。
所以他就对大顺天朝有了抵触之心，又被他那个同族的举人叔叔一蛊惑，便带着老婆孩子和多年积攒下来的银子跑到汉口来了。本来想改行做点买卖的，结果他前脚才到，李自成的大兵跟着也来了。
而且还把他给抢了个精光！
他现在差不多一无所有了，还活个什么劲儿？
那花白胡子的“老营武士”见他是真心寻死，也就不生气了，不过也没一刀砍死他——在圈地分田的同时，李自成也在抓军纪，现在大顺军的纪律已经越来越严格了，不能随便砍人，也不能随便抢人。
之前在汉口放抢，那是有命令的！李自成这么干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得多少钱，而是为了最大限度打击士绅工商阶级——大顺朝的封建化是分两步实现的，一是圈地授田，以制造“封建武士”；二是计口均田、免债免息，以打击士绅工商，同时帮助下层农民。
李自成需要的，就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封建社会——顶层是他这个皇帝，上层是大顺的勋贵高官，中层是授田的战士，下层是均田的农民。如此才能等级森严，利出一孔。
花白胡子老营兵大声道：“来个谁，把他给额捆了……待会儿要杀的时候，他就是头一个！”
“喏！”
几个大顺兵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大声应喏后就扑上去，用麻绳把他捆了，拘在一边，等命令下来头一个就杀。
那“花白胡子”手下还有个看着傻愣愣的小个子，大概还没娶上老婆，就去把叶家鑫那个哭天抢地的婆娘也揪住了，不过也不行什么苟且的事情，只是劝她说：“姐姐莫哭了，等杀了你的汉子，你就跟额过吧。额在陨阳府有六十亩好田，还有个大宅子，就是没个婆娘。你跟着额，保管不吃苦……”
叶家鑫的婆娘听了这话，哭得那就更凶了。而在附近看着的士绅奸商，也被她感染，哭成了一片。
哭着的时候，就有吼了一嗓子：“汝侯刘爷驾到！”
然后就看见十几个骑士，从袁公堤的方向策马而来，沿途的大顺兵丁，全都肃立相迎。
是刘宗敏来传达李自成的命令了。
“王老顺！”刘宗敏认得那“花白胡子”，所以举着马鞭指着被捆在地上的叶家鑫就问，“这人是谁？犯什么事儿了？”
然后他又看见叶家鑫的老婆了，“还有那女的是怎么回事儿？看着怎么像强抢民女啊？现在不许了！”
“不是抢，不是抢……”刘宗敏的话把那傻愣愣的老营兵吓一跳，连忙推开了叶家鑫的老婆，还结结巴巴在辩解，“汝侯莫误会，小的不是抢，是是是……”
是什么呀？怎么说呀？向候补寡妇求婚？
“侯爷，”名叫王老顺的大顺“老武士”上前解释道，“这壮汉是个奸商，被咱们抄了家当，不想活了，额就让人拿了他，等着命令下来就第一个宰。那女的是他婆娘，被二愣子看上了，想等她守寡后讨回去做娘子，真不是强抢民女。”
“原来是这样啊，”刘宗敏摇摇头，道，“那这事要黄了！
皇爷有旨，拘在汉正街的奸商劣绅都不杀了，统统赶到武昌府去吃朱家小太子的大户！”
王老顺一愣，“侯爷，都放了？这里光是当家的男人就有一万多，加上婆娘娃子有三四万，都送去武昌吃大户？”
“是啊！”刘宗敏笑道，“皇爷就是想让这群能吃不能打的孬货去吃穷朱家小太子！”

第0492章 资本主义就是麻烦啊！
吃穷朱慈烺什么的，不过是刘宗敏脑补出来的笑话罢了，李自成可不会真这么想。
他之所以不杀这些士绅奸商，主要是因为比较“心善”，不愿意杀人太多。换成张献忠估计就没那么客气了！
而在“心善”的同时，李自成又在是否要“推倒重启”的问题上纠结了许久之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要整个儿推倒大明社会，重新开始，建立一个简单而高效的“顺制”。而不是用“顺承明制”的办法，在修修补补一番后将就着当他的大顺皇帝。
而要推倒重启，他就得彻底扫除“明制”的既得利益集团！
这个既得利益集团所包含的，不仅仅是明朝宗室、勋臣和一部分文官，还有遍布全天下的士绅地主，以及在东南沿海蓬勃发展的工商业者——特别是受明朝工商业发展和大航海时代双重利好刺激的海商！这帮野心勃勃，充满活力，而且拥有武装的商人，根本不是一个新兴的封建统治集团可以容忍他们存在的。
至于收编士绅，整合工商，强行发展资本主义什么的……实际上就是最大限度接收明朝的遗产，要这样做就无法彻底推倒重启。
而对于现在李自成，也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大明朝已经被朱慈烺救活了，大明都不死了，李自成还继承个屁啊！要继承也是朱慈烺和朱慈烺的后代去继承，李自成和多尔衮都没机会了。
所以他们的路线，也就必须做出重大调整了！
而且“继承”也意味的“分利”，历史上有“清承明制”一说，而清朝也的确拿出一点利益和明朝遗留下来的士大夫共享了。
但是清朝还是容不下明朝的海商集团。因为他们比士大夫更有活力，更具威胁，更难控制，还会对大清王朝所建立的封建等级体系构成冲击——其实所有的商人都会对封建等级构成冲击，因为他们可以用钱买到一定的权和贵，而武装海商集团当然就更可怕了！
所以历史上大清必须坚决铲除明朝的海商集团，哪怕打上四十年的战争，哪怕用迁界禁海的政策自伤……
对现在的李自成来说，他一方面不可能成为明朝的继承者，一方面也没有更多利益可以分配给士大夫和奸商。
与其讨好士绅、奸商，不如把他们一扫而空，将有限的利益夺过来分给自己的“新贵族”和下面的贫苦农民，这样也更有利于他的统治！
当然了，这种重启对于社会生产力的影响肯定是负面的。重启后的社会变得等级森严，各个阶层之间的鸿沟被加深，民营的工商业的活动也被严重抑制。
但对于一个大乱之后，人口大幅减少，土地相对富裕，民众的温饱比较容易满足的社会而言，这种重启是必要的，而且是有利的。在这个时期，发展生产力最有效的方法，其实就是“生产人口”。人多了，才能生产啊！
而生产人口，不需要发达的工商业，也不需要庞大的城市（城市化水平越高，生育率就越低），计口均田是最好的方法。
历史上许多封建王朝在建立之初，都会推行重农抑商的国策，原因也在于此。
而对一个人口众多，社会矛盾尖锐（其实人地矛盾就是生产力不发达的封建社会的最大矛盾），工商业发达的社会而言，除非有二十世纪的社会管理手段和工业化手段，否则推到重来……就是灭霸模式！
对拥有一亿几千万人口的明末而言，推到重来的前提，就是消灭一亿人口！
而且付出了一亿人口的损失后，重来的依旧只是一个等级森严，重农抑商的封建国家……因为在重来过程中获得权力的军事贵族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得来不易的权势和利益。
而人少地多和城市凋零，也会严重抑制工商业的发展。
偌大的中国，如果总共只有个四五千万人口，城市人口顶天也就三四百万，再扣掉官僚、贵族、军人、官私奴婢等等的，还剩下几个人？发展个毛资本主义？搞个毛殖民啊？国内都没人，还怎么往外殖民？
在大明崇祯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率部进驻挤满了难民的武昌府城的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已经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条通往万恶的资本主义的道路，是非常不好走的，同时也是唯一的活路——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而在此时的长江上，寻死不成的叶家鑫在和他的婆娘，还有两个孩子一起乘坐着一艘挤满人的木船，驶向苦难的彼岸。
船上所有的人都在留泪，因为他们都已经一无所有！
这条严重超载的木船，摇摇晃晃的抵达了武昌府城的汉阳门码头。
汉阳门码头上，这个时候已经戒备森严了，举着长枪和火铳的新军士兵四下布防。看到有船只靠近，马上就有火铳兵用上了刺刀的鸟铳瞄准他们。
与此同时，还有武昌府衙和江夏县衙的差役迎上去，扯开喉咙大呼：“尔等难民听了，抚军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武昌，尔等都得活了！”
真的得活了？
叶家鑫忍不住就是一叹，自己怎么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他的婆娘这个时候拉了他一把，低声说：“相公，船靠岸了，咱们……”
“咱们……且活着吧！”叶家鑫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听说太子殿下是明主，说不定很快就能收复京山，收复了京山，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嗯，相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叶家鑫点点头，搀扶着妻儿一起下船上到码头的时候，忽地听见有人在叫他。
“老叶，是京山县老叶吗？”
这声音听得耳熟，叶家鑫连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胖子穿着件士大夫的道袍，正向自己招手。这胖子不正是大米商姚大桥姚老板么？
“老叶，你可算出来了，弟妹也在啊！哦，两个孩子也在……好好，钱财身外之物，失去也没什么，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就行了！”
姚胖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他家是大商人，产业遍及长江沿岸，汉口的买卖只是其中一部分，在荆州、武昌、九江、安庆、太平、南京都有产业。
胖子看叶家鑫闷闷不乐，笑得更欢快了：“莫着急，莫着急……老哥哥有本钱，有路子，你有本事……你种田的本事谁不知道？以后跟着老哥混，保管可以把家业再撑起来。”
叶家鑫叹了口气：“谈何容易？”
“容易，容易的……”姚老板拉着叶家鑫就往汉阳门方向走去，“太子爷不来没机会，现在他来了，就有大把的机会！”
“有什么机会？”叶家鑫眉头皱着，“不是都说他……”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止了，因为说全了就是大不敬了——朱慈烺在湖广可没什么好名声。
“我和你说吧，”姚老板笑着道，“他在东南可清理出不少官田军屯……咱们湖广这里，军屯官田更多啊！随便整整都有几千万亩，这就是机会啊！”
“机会？什么机会？”叶家鑫叶大农民还是没明白，只是愣愣地看着姚老板。
“租地啊！”姚老板笑道，“一亩水田最多交七斗白米的租子，你看怎么样？这买卖能做吗？”

第0493章 要投江自杀？
一亩水田交七斗白米的租子高不高……这就得看是官田还是私田了？
如果是官田，那简直在开玩笑！别说七斗，平均下来七升都不一定能收齐了。
如果是私田，没一石米谁租你？真正上等的水田是旱涝保收，一年出米三石没有问题。水田里面还能养一点鱼虾什么的，好歹也能卖几个钱。
花一石米能租到这样的田，那还得是叶家鑫这样的“大农”，寻常的贫下中农想都别想！
因为“大农”的风险承受能力比较强，而且经营水平也高，在缴纳地租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困难。另外，他们还可以缴纳一定数目的押金。所以地主都愿意租地给他们种，哪怕少收点租。
而“小农”的风险承受能力就弱了。本小力弱嘛！而且“小农”的经营水平一般不及大农，一不小心就种地种亏了。到时候缴纳租金就会出问题……而且小农一般也没有力量缴纳更多的押金，有时候还要向地主借农具、耕牛，因此需要缴纳的地租也就要高一点了。
地主放租土地这事儿，其实和后世银行放贷也差不多……当然了，前提是真正能够市场化运作。
“官田啊，能租到？”叶家鑫一边跟着姚大桥走，一边向他发问。
“能啊！”姚大桥道，“你不知道吧？朝廷在南直隶那边就公开放租过公田……数量不多，但是还能租到。”
叶家鑫一愣，“公开放租？田从哪儿来？”
“一是佃户退佃……现在军屯司管理的公田不得转租，不租只能退。”姚大桥说，“二是驱佃！”
“什么？公田还能驱佃？”
“当然能驱啊！”姚大桥道，“交不上租子不驱怎么办？这事儿要能通融，那么过不了几年，朝廷就没一年一千几百万石的租子了！”
公田驱佃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朱慈烺照样给下面的军屯所授了权……他不这样也不行啊！
军费开支越来越大，从北方流亡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朝廷要是没一点底子，要不了多久朱慈烺就得走崇祯皇帝的老路！
而现在朝廷弄钱的路子有限，官田、军屯的租子就是个大头了……一年光是能入库的就一千六百万石啊！
如果没有了，朱慈烺的朝廷很可能就混不下去了。
所以“公地驱佃”这事儿，从年初开始就反复在说，虽然还没真正驱走一个佃（交租子得秋后，现在刚刚开始呢），但是人们耳朵都已经听出茧子了。
姚大桥道：“根据军屯司的规矩，公田放租是要招标的。”
“怎么招？”叶家鑫有兴趣了，他最拿手的还是种地啊！
姚大桥说：“一是看谁出的租子高？不过租子是封顶的，一亩田最多就是七斗米。
二是看谁给的押金多……押金不封顶，所以谁给的多，谁就能租到地了。”
其实“押金招标”就是变相的涨租金！因为押金是不给利息的。只是朱慈烺不愿意撕掉“惠民”的假面具，同时又希望可以吸引到有实力的“大农”来租地，所以就用了这个办法。
姚大桥笑道：“哥哥我手里还有点钱，存在盐商银行里面，所以没被李自成抄去……现在船又被左家弄走了，往东南贩米的买卖也做不成，所以就想着去投标一块公田。不过我不会种啊！”
“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了！”叶家鑫已经笑逐颜开了，他的生活总算又有了一点希望！
只是不知道朱慈烺什么时候开始整顿湖广的官田军屯？
两人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入了汉阳门，汉阳门内就是繁华的武昌府城街巷了。
明朝的武昌城周长二十里，辟有九门。城内面积大约只有六个多平方公里，还要划出一大片兴建楚王府。所以留给普通居民的地盘就非常局促了，现在挤进了三四十万人，城市的拥挤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一走进汉阳门，叶家鑫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喧闹。
大部分时光都在乡村渡过的叶大农民很不适应，有一种头晕眼花的感觉。隐约之间，还听见有人在高声呼喊着什么。
“请愿，去向太子殿下请愿！”
“得请太子殿下赶紧发兵，驱逐流寇，收复湖广失地！”
“必须收复失地！至少也要收复承天府啊……”
叶家鑫侧耳听了一会儿，也来了兴致，就想去听一耳朵，但是姚大桥却拽着他向自己的宅子走去。走到了一处少许安静点的巷子，这才低声对他说：“莫多想了……太子爷是有大主张的，怎么会听一帮丧家的书生？他们丢了家业，全都急了眼，自然想打回去了，可太子爷他急什么？李自成一日不败走，湖广南部就任凭他整顿了！他再怎么整，也不至于计口授田啊！”
是啊，李自成要计口授田，还要免债免息……真是把士绅奸商们往倾家荡产的路子上逼啊！
而朱慈烺顶天只要收回官屯军田，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只要李自成还在汉阳没被打跑，朱慈烺就能放开了整顿湖广，不担心有人闹事儿。
……
“武昌城还是小了，才三四十万人就拥挤城这样，怎么当江都？得扩建啊……至少得再扩个三倍才行！得好好规整一下，得有专门辟出的地方给人做买卖，给人开工坊。
对了，武昌城这边河流纵横，不亚于江南啊！可以修许多水力锤……濠澳的西人工匠就会用水力锤锻打钻切，听说上海那边也有人在模仿。武昌一定也会有人这么干的，所以咱们得找个能修水车的地方扩建武昌城。”
就在流亡到武昌城的一些湖广士绅们折腾着搞“出兵请愿”的时候，朱慈烺则在楚王府里面安顿下来了，他非但不急民所急，而且还在和刘孔昭、丘瑜、方贡岳三个人商量扩建武昌城的事儿。
刘孔昭道：“千岁爷，现在商量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早了？”
“是啊，”丘瑜也道，“李自成的大兵还在汉阳府呢！”
方贡岳说：“龟山上还有红夷大炮！”
“不早，不早，现在刚刚好。”朱慈烺笑着说，“现在武昌城内难民那么多，正好以工代赈，让他们帮着修筑新城。而且李自成兵临城下，武昌城内外地价都很便宜，正好可以低价收购！”
这是钱啊！现在低价收购，将来发展起来再高价卖出，或者只租不卖……一个大上海，一个大武汉，能发展起来，以后内帑可就充盈了！
朱慈烺算着地产开发的账，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这哪里还是个太子？分明就是个地产奸商啊！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朱慈烺，这都是崇祯的错！他现在是荒淫无道，花钱如洪水……大孝子不多赚几个小目标，以后能养得起穷奢极欲的崇祯太上皇吗？
正觉得自己孝感动天的时候，领班侍卫阎应元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给朱大太子行了一礼，然后报告道：“禀千岁爷，锦衣卫南府的人刚刚来报，说武昌城内的士绅书生正在筹谋请愿。”
“哦。”朱慈烺点点头，不置可否。
阎应元道：“据说他们要去长江边上请愿！”
“什么？”朱慈烺一愣，“去长江边上？要投江自杀？”

第0494章 不是投江，是北伐！
投江自杀是不可能的，至少德安府安陆县的举人彭子勤这辈子都不会去投江自杀的。他今年还不到三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想着高中进士，然后去当大明朝、大顺朝或者大清朝的高官呢——给谁当官无所谓，贰臣三臣四臣也没什么，关键是有官当，有钱捞，可以光宗耀祖！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明、大顺、大清这三家都在变坏！
上回大明朝廷在南京开恩科的时候他就去了，他可是一肚子学问，对五经中的《礼记》和《春秋》特别有研究——明朝书生往往会在“五经”中选取一经进行钻研苦读，作为自己的“本经”，以应付科举。其中也有些比较有才华的书生会兼修两经。彭子勤就是这种兼修两经的大才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恩科不考四书五经，不比八股文章，而是一篇策论定高下！
策论他当然也会写了！他也是熟读史书典籍的，古人的大道理张口就来。
可是恩科策论的题目居然是收商税！这是横征暴敛啊！彭子勤可把自己的举人身份借给三个安陆商人使用来着，怎么能容得朝廷出了横征暴敛的奸臣？当时就跟着一群正义感爆棚的举子闹起来了。
结果就被一群操作北方口音的“丧家之儒”揪着一顿暴打……真是斯文扫地啊！
所幸的是，他只是被打了一顿，举人的功名还在，而且湖广这边暂时不是“黑心太子”直领的地盘，所以他的好日子还持续了一阵子。
在南京碰壁之后的彭子勤，也没有放弃考试做官的理想。而是瞄上了隔壁襄阳府的李自成——大明有“黑心太子”，看来是不长久了。
而鞑子那边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要倒孔夫子的斗，那里显然不是读书人做官的好地方，所以这天下怕是终究要姓李的！
可是他的美好愿望再一次落了空……大顺朝居然搞起了计口均田！还不再他们现有的五个府地盘上搞，要到彭子勤的家乡搞，要均彭子勤家的田。
这可真是要人命了！他也顾不得出仕做官，赶紧就带着家里面的浮财到了汉口。没来得及喘口气，大顺天兵就跟来了……
于是彭大举人一大家子人空着手到了武昌府城，由于没钱吃饭了才跟着闹事儿的。他要是肯投江自杀，问题就都解决了，还闹腾个啥子？
现在彭子勤和几百上千个湖北籍的举人、秀才都已经聚集到长江边上。他们还打着许多用破破烂烂的各色布料做成的旗帜，旗帜上还有字儿，不是绣上去的，还是用毛笔写上去的大字儿。什么“吊民伐罪”、“北定中原”、“驱除流寇”、“收复显陵”、“誓杀李自成”等等的。
原来他们不是要投长江，而是要北渡长江去杀李自成！所以他们不仅打着旗号，还带着杀人的凶器——有两尺多长的木棍，有打小孩子手心的戒尺，有切肉的菜刀，有砸人脑袋的砖头！长家伙短刀子倒是一应俱全，够在武昌街头打场群架了。
可是要打李自成的大顺天兵，怎么看都有点送死的意思！
守在长江岸边的是刘孔昭部下的兵丁，他们不是克难新军，而是南京班军的余部，都是南人，对士大夫也高看一眼。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千把个读书人去汉阳送死啊！所以就拦着他们不让去——其实不拦着他们也去不了。现在汉阳门码头上没有船只，他们怎么过江？游过去吗？
而刘孔昭的江都兵一阻拦，彭子勤他们就有了表演的机会了，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慷慨激扬。
“我等湖广书生，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怎可置江北父老，兴献帝陵寝于不顾？”
“我等要北上讨贼，尔等也是大明兵丁，不随我等北上报国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拦阻？”
彭大举人也不失时机的挺身而出了，他的长相不错，高大魁梧，国字脸庞，五官英挺，颌下长髯三缕，一直留到胸前。看着就是一代名臣忠良啊！
彭大忠良一身儒装道袍（不是道士穿的道袍，而是一种儒服），双手各拎着一把菜刀——也不知从哪儿“顺”来的？他是举人嘛，不告而取两把菜刀还能叫偷吗？
“尔等兵士都是食朝廷粮饷的，如今闯逆流寇就在汉阳府，尔等非但不挺身杀贼，还阻扰我等北上报国，是何居心？”
彭大忠良举着菜刀，指着一个顶盔贯甲的武昌兵的旗队长，厉声质问着。
那名旗队长看着锈迹斑斑的菜刀，再瞅瞅一副忠臣良将模样的彭子勤，真有点哭笑不得，也不让人去揍，只得好言劝说：“这位孝廉公（举人的别称）莫闹了，两把菜刀就想杀李自成？那李自成可凶了，杀人不眨眼，吃人都不吐骨头啊！孝廉公真要报国，该去考个进士，再转个武资，去读南京讲武堂，以后就当新军的军官，自可带兵杀贼了。”
南京讲武堂就是南京武学堂，不久之前改了名。朱慈烺还专门下了一道令旨吹捧讲武堂，还提及了阎应元、徐尔默、戚元弼三大“儒”以文换武，投笔从戎的先进事迹。
这位操江水师出身的旗队长是读过书的，在上面发下来的通告上看到这档子事儿了，所以就拿来说了。
彭子勤心想：我要有个进士还闹个屁，早当贪官去了……现在大家一起闹腾，还不是因为没有了家业又没个差事，生计无着吗？
他们不是要去杀李自成，而是要吃饭……要住在楚王府里面的朱大太子赏大家一口好饭啊！
……
“太子殿下，可不能让那些读书人再闹腾了……”
“太子殿下，还是让老臣出面安抚吧！”
“太子殿下，士大夫人心还是要收拾一下的……”
楚王府大殿上，袁继咸、丘瑜、方贡岳三老正在劝说朱慈烺设法安抚人心。还有一个新任的江都留守刘孔昭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愁眉苦脸——朱大太子可是有点喜怒无常，别待会儿下令留守司出兵去镇压啊！
“他们要北伐而已，本宫为什么要安抚？要收拾？”朱慈烺当然明白那些人想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不是要把跑到武昌城来的地主老财奸商都逼死，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湖广这里的比较聪明能干的一伙儿人。
聪明人，还是有用的！但是朱慈烺没有那么多的差事可以赏他们，也不会为了他们去收复湖广失地，而是要把他们逼向市场……有本事的人也得逼啊！
“三辅！”朱慈烺面带着微笑，“吴三辅呢？去把他找来！”
吴三辅忙着在布防呢！朱慈烺这个大军事家就指挥他一个，他得多忙啊！而且还是白忙活，功劳都记在朱慈烺的名下。
守在大殿外面的侍卫营官兵也兼着传令的差事，很快就有人去把吴三辅从凤凰山上找来了。
吴三辅去凤凰山是为了视察炮兵阵地的，刚刚忙完，就被叫回了楚王府。才一进大殿，没来得及行礼，朱慈烺就发问了：“三辅，大炮架好了吗？”
“架好了！”吴三辅答道。
“现在能开炮吗？”
“能啊！”
朱慈烺点点头，“那好！现在汉阳门码头那边有人闹事，需要动用一下凤凰山上的巨炮！”

第0495章 炮打汉阳门
“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请太子殿下三思……”
朱大太子的话还没说完，袁继咸、丘瑜、方贡岳三个有德老臣就跳起来进谏了。
而一向对朱大太子唯命是从的吴三辅也愣在当场了。
架在凤凰山上的大炮可不是三磅团炮，也不是十二磅的红夷大炮，而是今年六月下旬才从濠澳的卜加劳炮厂运到上海的一门二十四磅炮和一门三十六磅炮。
这两门大炮是作为要塞炮的样炮运来的，交给南京讲武堂炮兵科摆弄了几个月。这次朱慈烺西征的时候就把它们带来了，准备用它们去轰李自成。
到了武昌府城后，模范新军的炮兵团长封思忠就选了位于武昌城北的凤凰山高地架设两门巨炮。
这凤凰山是武昌的要冲之地，素有欲制武昌，先制蛇山，欲制蛇山，先制凤凰之说。虽然不是很高，也就是十四五丈的样子。但是地理位置非常紧要，是位于武昌城北的一座“城中山”，距离长江就是二三里地的样子。距离长江对岸汉阳城内的高地龟山，也就在五里上下。在凤凰山上架起二十四磅或三十六磅的岸防加农炮，勉强可以够得着长江对岸的龟山。
但是架在凤凰山上的大炮却很难打着汉阳门码头，有城墙挡着呢！那两门炮都是直射的加农炮，不是曲射的臼炮、榴弹炮，不能隔着城墙打啊！
“千岁爷，”吴三辅道，“架在凤凰山上的两门巨炮够不着汉阳门码头，有城墙和城楼遮挡。”
“对对，够不着的。”
“还是安抚吧。”
“老臣走一趟，老臣马上去……”
三个德高老臣都挺机灵，连忙顺着吴三辅的话往下说。
吴三辅接着又道：“千岁爷，还调动三磅团炮去汉阳门吧！三磅团炮可以近距离打散弹，一轰一大片啊！”
这个吴三辅倒是会出主意……这下三个德高老臣马上就急眼了。
“国公……你说什么呢？”
“可不能打散弹！”
“那可都是湖广的读书种子啊！不能用炮打啊！”
朱慈烺看着三个老臣跳了脚，连忙开口打断道：“谁说要轰汉阳门了？本宫还不知道二十磅和三十六磅长管炮弹道吗？讲武堂炮科的《弹道术》还是本宫写出来的……三辅，本宫是让你轰击汉阳龟山！汉阳门外的那群书生不是要北伐吗？那咱们就伐一伐！快去，让封思忠打准一点！”
“喏！”吴三辅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布署炮击了。
袁继咸、丘瑜、方贡岳等三个老臣也长出口气儿，再看看朱慈烺，只见这位年轻的抚军太子脸上似有似无的挂着一丝坏笑……不大对啊，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
轰轰……
二十四磅和三十六磅巨炮开始轰鸣的时候，大顺天子李自成正在自己的行宫，也就是原来的汉阳府衙里面吃午饭呢！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个素菜，蒸了条武昌鱼夹白面馍馍，还炖了一大盆羊肉。一口白面馍馍夹武昌鱼，一口羊肉汤，那叫一个美啊！
因为各处都有捷报传来，所以李自成今天的心情可是不错，胃口也好，吃得正欢的时候，轰隆隆的炮声就传来了。
李自成抬头看了看打开的窗户，外面是个大情天，显然不是打雷，是有人在打炮！难道是龟山炮台上的炮营在训练？
他正奇怪的时候，刘宗敏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李自成笑着招呼：“捷轩，来的正好，一起吃点吧……馍夹鱼，鲜得很啊！”
“皇爷！”刘宗敏麻利的磕了个头，然后就急急忙忙禀报道：“朱贼的炮正在轰额们的龟山炮台！”
李自成无所谓地一笑：“额当什么大不了的……打回去就是了！”
刘宗敏摇摇头：“打不回去啊！”
“为什么？”李自成一愣。
刘宗敏道：“因为轰击龟山的两门大炮不是架在汉阳门城楼上的，而是架在凤凰山上的！”
“架在凤凰山上……那多远啊！”
“是啊，五六里远呢！龟山上的红夷大炮很难够着，就算勉强够着了，也没啥准头了。”
李自成吐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就不慌了……额们的红夷大炮打不着，他们的红夷大炮一定也打不着的。”
刘宗敏摇摇头：“皇爷，他们的大炮能打着……炮营的兄弟已经捡到他们打过来的炮弹了，比额们的红夷大炮打出去的炮弹大一两圈啊！”
“红夷大炮的炮弹还大小？”李自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宗敏道：“皇爷，是人家的炮比咱们的大！”
“啊……”李自成摸了摸额头，真是糊涂了！朱慈烺占了东南宝地，可以和西方红夷国贸易，自然能买到巨炮。
“那也得打回去啊！”李自成沉着声道，“现在正是两军对峙的当口，可不能折了威风。”
“可额们的炮打不着凤凰山啊！”
李自成想了想，放下吃了一半的“鱼夹馍”，站起身：“走，额们去朝宗门上瞧瞧。”
朝宗门是汉阳城的东门，就在龟山脚下，长江边上。李自成和刘宗敏悄悄的上了朝宗门附近的城墙，也没敢大张旗鼓，甚至没敢上城楼——老李在打北京的时候就给朱慈烺用红夷大炮暗算过，现在当然吃一堑长一智了。
所以他就上了城楼边上的城墙，用单筒望远镜一踅摸，就发现对面汉阳门外非常热闹，乱哄哄的一大堆人，其中大多都是儒生，还打着许多破破烂烂的旗帜，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那里！挤着好多人的地方，”李自成放下望远镜，抬手一指，“那个城门叫什么？”
“叫汉阳门。”左右有人回答。
“中！就炮打汉阳门！”
……
“中了，中了……”
汉阳门外，一群举人秀才正欢呼呢！
不是在欢呼他们中了什么，而是为凤凰山上的大炮打中龟山而欢呼。虽然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打死万恶的流贼，听着大炮轰鸣，看着炮弹激起的泥沙飞扬，他们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彭子勤也跟着一起喊“中了，中了”，就像他当年中举是那样在喊。正得劲儿的时候，他就看见对面龟山上忽地冒出几团烟雾，然后就是几个黑点点用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飞过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他身后就传出“嘭嘭”的两声巨响，接着就是惨叫的声音。
彭子勤连忙回头去看，就见着汉阳门城楼的外墙上出现了俩大窟窿！大窟窿下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多少书生打扮的人在抱头鼠窜，还有几个满头满脸都是血——他们是被从汉阳门城楼上落下来的城砖砸伤的。
原来汉阳门城楼是传统的笔直竖立的砖墙，一旦遭到炮击，哪怕厚实的城墙不被击穿，墙面的砖头也会被打碎不少，然后飞射散落而下，就像开花弹一样，能覆盖上一大片地盘。站在下面的人可就遭了殃，一准给砸个头破血流。
嘭嘭……
又是两枚十二磅的石弹击中了汉阳门城楼，碎裂的砖头撒落下来，砸得一帮闹事的书生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
这下大家都知道是对面的流寇在发炮轰击汉阳门了！
现在汉阳门这里是真正的战场了……大家伙别闹事了，赶紧逃命去吧！

第0496章 穷则思变
在轰隆隆的炮声当中，安陆才子彭子勤彭大举人也和其他人一样，都把“北伐襄汉，收复显陵”的雄心壮志丢一边儿去了，只顾抱着脑袋逃命了。他的帽子也没了，拎着的两把菜刀也丢了一把，连脚上穿着的鞋子都少了一只，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因为架在龟山上的大炮是瞄准汉阳门城楼开火的，打得汉阳门下碎石乱飞。所以一帮“志在北伐”的读书人不敢走汉阳门入城，只好沿着长江的岸堤跑路，想要从武昌城北的武胜门入城。
可是当他们跑到武胜门外时，却发现城门口已经戒严了！大队批坚执锐的模范军官兵，已经在敞开的城门口布置了岗哨，还用拒马枪堵住了入城的城门洞。
武胜门位于武昌城北，距离龟山也不算太远，虽然没有挨炮打，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流寇炮轰啊！
所以人人都想快一点进城！
可是堵在城门口的新军官兵却不让他们进门，理由是防止细作混城！
现在流寇打炮轰城了，严格来说武昌城的攻防战已经开始了。在这个时候严格控制出入那是理所当然的……
彭子勤在一群举人秀才当中还算是体壮的，所以跑得挺快，第一批就到了武胜门外，看见如临大敌的样子，就上去分说。
“我是安陆举人彭子勤，我家人都在武昌城内，你们快些让路……”
看守城门的新军官兵哪里肯听他的，将手里上了刺刀的鸟铳端平，恶狠狠地说：“站住了！看见脚底下的白线了？上前一步，马上就捅死！”
捅死？
彭子勤怒了：“我是举人！”
对面的人也没好气：“怎么证明是举人？而且你还手持凶器！看着就不是好人，肯定是奸细！”
凶器？彭子勤一愣，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呢！
他赶紧扔了菜刀，解释道：“别误会，我拿着菜刀是要和流寇去拼命的……我真是举人啊！”
哈哈哈……
对面的新军都笑了。
其中一个操着天津口音的小军官道：“嘛举人啊！就这脑瓜子还举人？”
也对啊！拎把菜刀就想砍死李自成，这脑子还能中举？这肯定是奸细啊！
彭子勤急了，跺着脚说：“我真是举人……我是安陆举人彭子勤啊！”
对面的新军又问了一句：“咋证明啊？”
怎么证明？好像没有办法可以证明！
彭子勤都哭了！他又没带着行李出城，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而且还身无分文……如果进不了城，那也用不着李自成的流寇来打杀，自己就饿死了。
他的哭声仿佛会传染一样，很快武胜门外，就已经哭成了一片，不管是举人还是秀才，这一刻都仿佛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刀剑称雄的时代，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什么都不是了！
大清朝要倒孔子的斗！
李自己要均读书人的田！
而大明这边稍微客气一点，但是也没把他们太当回事儿……上一回的恩科就是明证！现在太子爷的新军把他们挡在城外不让进去，也是明证！
……
“太子殿下，这些可都是湖广的读书种子啊！”
“太子殿下，您真的不给他们一点活路了？”
“太子殿下，老臣求您放他们进城吧？”
此时此刻，朱慈烺已经登上了武胜门附近的武昌城墙。他也和李自成一样，没有打出旗号，只是带着百十个侍卫，还有袁继咸、丘瑜、方贡岳他们仨。
三个老头子当然心疼这些没了家业的书生，开口向朱慈烺求情。
城墙下面，武胜门外，几百上千个落魄得不像样子的举人秀才在抱头痛哭。而朱慈烺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表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扭头看着三个急得满头大汗的老头，笑了笑：“你们放心，本宫会让他们进城的，不过活路得他们自己走！”
袁继咸不大明白朱慈烺的话，追问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朱慈烺看看天，叹了口气道：“天变了！世界也变了！他们也得变……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希望这一次的教训，可以让他们真正懂得这句话。明白了，变了，也许就能活下去，其中一些就能飞黄腾达了！”
“穷则思变”这段话出自《易》，读书读到秀才举人这一级别的，当然都知道的。
但是知易行难啊！
而且就算知道了，选择了变，能够成功转变，适应新的时代，并且飞黄腾达的人，终究还是少数……而且新的时代，对所有人而言，都不容易！
谁会认为大航海时代和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是容易的？要是活得容易，谁去航海，谁去搞资本主义？
朱慈烺已经知道，他已经把中国带入到了大航海时代和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中去了——因为进入大航海时代和迎接资本主义，是摆脱了周期性崩溃的华夏文明的唯一前进方向？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现在的大明毫无疑问可以在东南半壁生存下去了，无论是多尔衮还是李自成，都没有摧毁大明的能力。
但是对于一亿几千万挤在东南半壁的中国人而言，未来的生活是不可能轻松安逸的。因为朱慈烺在中止了大明帝国总崩溃的同时，也让超过一亿的汉人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这意味着，尖锐的人地矛盾并没有得到缓解，而且还会随着朱慈烺的“南明政权”的巩固，东南地区的人地矛盾，将会变得更加尖锐——因为尚在农业社会的中国，一旦恢复平稳，人口就会持续增长。
两亿甚至三亿数量的人口，都必然会在朱慈烺的有生之年出现。
与此同时，小冰河时代，并没有结束！而同北方大清朝的战争，也有可能会持续多年。
所以朱慈烺能够带给一亿多大明子民的，仅仅是一个艰苦前行的机会。活着，并向前进，但很有可能会比生活在清朝初年的人们还要苦。
因为历史上的清朝初年没有那么多的人口！
当然了，人多力量也大！一旦闯入大航海时代的蛮荒世界，就是一个不可阻挡的庞然大物。
蛮荒的未开发世界，必须要有一亿几千万乃是两三亿苦哈哈的中国人的份额！而且是大大的一份！
“太子殿下，”袁继咸当然不明白朱慈烺会给大明亿万庶黎带来多大的苦难，“您到底想做什么？”
朱慈烺笑了笑：“本宫只是想大家都有活路……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袁继咸有些无语。
而丘瑜和方贡岳想到的，却是城外那些读书人如何才能赖活着？
朱慈烺顿了顿，又开口道：“让他们在城外呆一个晚上……本宫会派人去登记他们的姓名、籍贯、功名和家产情况。如果核对无误，就可以入城和家人团聚。
另外，从后天开始，行辕就将对流亡武昌的江北士大夫进行安置和救济……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吧！不过本宫只给他们一条活路，将来能活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听了朱慈烺的话，丘瑜和方贡岳都已经明白了。朱大太子要拿士大夫开刀了——大明列祖列宗给士大夫的那点好处，怕是都要被朱大太子收回去了。

第0497章 有活路，无特权
炮声隆隆，彻夜不停。
明顺两军的隔江炮击有气无力的持续了一整天，也不是什么猛烈轰击，就是慢腾腾的打炮。
彭子勤和另外几百上千的举人秀才，就听着隆隆的炮声，在恐惧、寒冷、饥饿当中度过了一个晚上——朱慈烺也真够缺德的，他既不让武胜门外的书生们进城，也不让人给他们送饭，就这样饿着他们，直到第二天天亮。
当然了，天亮以后，依旧没有人给他们送饭。不过有一些新军军官从武胜门内出来，开始给城外饥寒交迫的读书人登记户籍、功名、财产了。
“你叫什么？”一个黑不溜秋，操着北地口音的军官拿着小本和毛笔，到了彭子勤跟前了。
“我叫彭子勤。”
军官一边记录，一边又问：“哪里人？”
“德安府安陆县城关镇人士。”
“有无功名？”
“举人功名！”彭子勤疲惫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还是个孝廉啊！”军官一笑，“家里有多少土地？能拿出地契才算，没地契就别说了。”
怎么回事？彭子勤一愣，还问这个？
“有没有？”军官看彭子勤不答，有催了一下。
“有有有……”彭子勤道，“我家在德安府有三四千亩地，地契都带来武昌了，不过不在我身边。”
“好好，”军官点点头，“城里还有谁？住在哪儿？”
彭子勤答道：“还有我老娘，我娘子，两个小妾，两双儿女，都住在……”
他还一大家子人呢！都等着吃饭，可他又是空着手到武昌来的！想想都着急啊！
军官一一记录完了，又把本子给彭子勤瞧了，确定无误之后，又取出个印泥盒子，让彭子勤打了手印。然后才一指城门口的一条用拒马枪围出的通道：“给守门的兵丁看看手上的红印子就能进去了，进去以后就有饭吃了。”
有饭吃……听着像应付要饭的！
彭子勤心里面一酸，眼泪都下来了。他现在不就是个要饭的吗？安陆的三四千亩地早给李自成没收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跟着闹事啊！
现在闹事儿还闹栽了，以后可怎么活呀？
进了武胜门，彭子勤才发现门内也被人用拒马枪拦了起来，还在城墙跟下拦出了一片空地。空地里面架着几口大锅子，正熬着香喷喷的大米粥呢！
新军官兵四下守着，一个军官还张开喉咙在大呼：“先喝粥，先喝粥，填饱肚皮还有事儿和你们说！”
彭子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浑浑噩噩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排队喝粥。一碗还算浓稠的热粥下肚，他总算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然后又在城墙跟下蹲着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彭子勤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唤的时候，才听见有人大呼道：“钦差巡抚湖北克难宜城伯驾到！”
原来是新任湖北巡抚丘瑜过来当好人了。
朱慈烺的本性还是非常善良的，也不忍心把武胜门外几百上千的士大夫都活活饿死啊！
所以看着整得差不多了，就派个“好人”去拯救他们了。不过“好人丘瑜”这个时候却是满脸忧愁，心情一点也不好。
原来朱慈烺愿意网开一面，给流亡武昌的湖广士大夫们一条活路。但是这活路很窄，只能让他们挣扎求活，而且还要剥夺他们的特权和在江北的土地所有权。
哦，也不能说是剥夺，这样听着好像不讲道理。朱慈烺是很讲道理的，他的道理就是用“活路”换回“特权和江北土地”！
流亡的士大夫们想要在武昌活，就得放弃江北的地。同时，湖广士大夫享有的税收特权，也会全部中止。
从现在开始，湖广这里就要开始实行官绅一体交税纳粮了！
如果困在武昌的士绅们不愿意放弃江北的土地……那么，他们也有饿死的自由！
……
“什么？朝廷要用武昌府的几亩薄田换江北的地契？”
“还要官绅一体交税纳粮？”
“还，还不承认举人功名！凭什么呀？我们的举人可是考出来的……”
“这可不成！咱们是读书人，是举人，是秀才！”
“朝廷怎么能这样？”
“呜哇哇……”
武胜门内的士大夫们虽然肚皮空空，还刚刚受了惊吓，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怒吼。
因为朱慈烺给出的“活路”实在太坑了。在放弃了江北土地，在失去了一切特权之后，他们才能获得“计口授田”的资格，而且也没多少田可以得，也就是一口授田几亩。收回自种倒也够吃，可是这帮士大夫也不是能种田的。
如果将这几亩田放租，能得到几石白米就很不易了。
而且这几亩薄田在“免征五年”期满后，还要和普通民田一样缴税！
而士大夫享有的商税优惠，则会立即取消！他们再也不能通过庇护商人逃税获取利益了。
就一口人守着两亩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怒吼完了，这群已经实际上变成无产者的湖广士大夫，又觉得自己除了吼几嗓子，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嚎啕大哭。
哭声响起，传到了凤凰山上，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在凤凰山上设了中军，竖起了“太祖高皇帝再世旗”——他千里迢迢跑到武昌府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折腾一帮湖广士大夫。击败李自成，摆平左家军，收复何腾蛟，将整个湖广变成大明的粮仓，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所以打仗的事儿也不能拉下。
而要打败李自成，首先当然是夺回汉阳府城和汉口镇这两处卡住长江和汉水的据点了。
而要夺回汉阳府城和汉口镇最简单的方法，当然需要一支强大的攻城炮兵了！
今天朱慈烺登上凤凰山就是来看二十四磅和三十六磅大炮的炮击效果的——他在几个月前就向濠澳的卜加劳炮厂下了订单，订购更多的二十四磅和三十六磅大炮。
另外，朱大太子还在离开南京前，给卜加劳炮厂、洛佩斯炮厂、南京炮厂、安平炮厂（郑家开办的）和上海江南炮厂（沈廷扬的产业）下了大口径臼炮的洋炮合同，所以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大口径火炮从东南运来武昌府了！
现在正是炮击间歇的时候（火炮需要冷却），没有了巨炮轰鸣的声音，凤凰山上的人们就听见了从山脚下的武胜门内传来的哭音了。
“太子殿下，好像是武胜门内的孝廉秀才们在哭啊！朝廷是不是待他们太薄了？”袁继咸是管军务的总督，所以跟着一起上了凤凰山。他听见哭音，就凑到朱慈烺身边嘀咕了。
“哭吧！”朱慈烺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他们心里苦，由着他们哭去，不会降罪的……这也是他们没摊上好世道啊！现在天下三分了，本宫这里还算优待读书人的。好歹还给他们一口几亩田，稍后还要开个湖广恩科，选拔一批官吏，机会还是有的。
至于那些个优待，对他们自己，对朝廷，对天下百姓都不是好事儿！咱们这国家沦落到如今，不就是给读书人，给宗室，给勋臣的优待太多了吗？再给下去，就不是大明亡国，而是华夏天倾了。而且……如今东南有一万万数千万的人口，吃饭都是个大问题啊！所以更不能让读书人再去吃农夫的肉，喝农夫的血了。”

第0498章 李自成扭亏了
朱慈烺现在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多尔衮，也不是李自成，而是东南一亿几千万黎民百姓（包括湖广、闽粤、山东部分）的吃饭问题。其中一千多万从北方流亡而来的难民的吃饭问题，更是重中之重！
而他可以用来解决吃饭问题的土地，即便考虑到收复湖广大部分地盘，也不过只有五亿亩上下。人均也就是四亩上下（不可能这么均，计口均田不是土地革命，得先让封建统治集团吃饱，剩下的再分）……如果都用来种粮食，倒也是够吃了。
可问题是一亿几千万人也不能光着屁股啊！还得穿衣服，还得穿暖和了，现在可是寒冷的小冰河期啊！而且大明还得出口丝棉换回白银——其实出口的丝棉和国内一亿几千万人的消费相比，数目也不是很大，即便禁了贸易，也省不下多少。
另外，大明社会也是充满不公的——既是封建社会末期，又是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能公平才见鬼了！
所以本来就比较紧张的粮食，还不能平均分配，对于底层民众而言，吃饱饭就更是一个难题了。
而朱慈烺解决民众吃饭问题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设法进口和鼓励殖民——通过收取“关税粮”的方式，让进入东南贸易口岸的中外商船从水真腊和占城输入稻米。同时通过创造稻米进口需求，让海商参与到向水真腊或占城殖民的运动中去。
第二就是摧毁东南农村的寄进制——也就是剥夺士大夫免税特权，从而提高农业的市场化程度！
农业市场化这事儿听着就是洪水猛兽了。但是在剥夺士大夫和宗室、贵族的免税特权，消除诡寄、投献等兼并土地的不正当手段的同时，又无法实行计口授田，那么农业实际上就已经实现市场化了。既然实现了市场化，当然也会出现因为竞争而造成的土地兼并和农户破产了！
实际上，对外的“稻米殖民”和对内的农业市场化，是相辅相成的。
没有国内的兼并和破产，谁去南方的瘴痢之地开垦种地？而且能够承载海商推动的“稻米殖民”运动的，也只能是以资本主义方式经营的农场，而不可能是封建领主的庄园。
同样的，如果没有一个比较市场化，而且适应竞争的农业，“稻米殖民”一旦发展起来，就会反过来冲击大明东南的小农经济……
总之，为了吃饭，现在的南明也不得不走上资本主义道路，而且还要一头扎进殖民主义横行的大航海时代了。
真是太艰难，也太邪恶了！
……
“皇爷，现在德安府全境、汉阳府全境都叫咱们的大军拿下了。承天府只差一个荆门州城，其余各处也都是咱大顺的地盘了。荆州府的监利县和远安县，也都在咱们手里了。
现在荆门州已经叫亳侯的大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还有不少荆门州的百姓主动来军前效力，帮着挖壕围城呢！
江陵县和夷陵州则在左家军的控制下，不过左良玉现在生死未知，左梦庚也不敢一试额们大顺天兵的兵锋，所以在江北这边只是重兵守城。”
汉阳知府衙门里面，李自成这时正在听取田见秀汇报的各处战况。
形势看来对大顺朝是有利的！李自成南侵湖广的第一期目标，基本上已经全部达成了。只剩下承天府的荆门州城，荆州府的江陵县和夷陵州，还有位于湖广最东面的黄州府还没有拿下。
“哈哈哈，”李自成笑了起来，满意地摸着胡须说，“总算拿下不少富得流油的地盘了！额们大顺朝今明两年的吃饭问题，总是不愁了！”
他所说的“吃饭问题”，不是升斗小民填饱肚子的问题，而是他的大顺朝廷怎么开销的问题。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李自成不必为一亿几千万张嘴的吃饭问题犯愁，但是却日日夜夜都在为他的朝廷和军队的开销发愁。
还是那个老问题——他的皇帝又当亏了！当皇帝也亏本，真也没谁了！
上一回是亏在“三年不征”上面，而这一回则是亏在“圈地授田”上面。李自成拥有的五个府中，西安府正在打顺、清、吴三家拉锯战，汉中府则是支援西安府之战和未来入川之战的大本营，这两个府都没办法向襄京府朝廷贡献钱粮。而襄京、陨阳、南阳三府则因为给“老营武士”圈地授田，也没了收入。
不仅田赋没地儿去收，连原本多少有几个的商税也收不到了。是圈地授田直接摧毁了襄京、陨阳、南阳三府的民间商业——明朝乡村的商业、金融都在地主乡绅控制当中，圈地授田后三府的地主乡绅垮台的垮台，跑路的跑路，商业流通和金融借贷都中止了，还收什么税？
没了商税，没了田赋，李自成这个皇帝能不亏吗？这些日子，他这个皇帝都靠北京带出来的老底子在维持局面，可那点老底子也不剩几个，再不找补一点，李自成就很有可能步崇祯的后尘，也变成一个穷死的皇帝了！
“左辅，”李自成笑着对牛金星道，“快些派人去主持承天、德安、汉阳三府的计口授田吧……一口授田多少亩合适？可计算过了？”
“回禀皇爷，”大顺朝的左辅，也就是丞相牛金星笑呵呵地说，“臣已经让牛佺（牛金星之子）带人翻看了三府的户籍档案，还找了三府下面各州县的老吏查问，大致有了些数目。这三个府可是富庶得很，土地平整，还临着汉水大江，半数农田都是水田，人口也算得上众多。若要计口授田，一口当授三到六亩……可根据所受之田的好坏加以增减，均数当不少于四亩。”
李自成道：“一口四亩，也不算多啊！”
“皇爷，”牛金星笑着，“江汉之间的田地可不是陕西、河南的土地可以比的……湖广熟，天下足啊！”
“也是，”李自成笑了，“额也听人这么说过，那么额们该收多少田赋？”
“田有肥瘦，不可一概而论，若取中数，当不少于三斗。”牛金星道，“若以两千五百万亩计，年入当不下七百万石白米！”
“今年能收多少？”李自成瞪着眼珠子问。
“至少五百万石白米。”
“好好！”李自成搓着巴掌，一副穷怕了的模样，“有五百万石，今年的皇帝就当得不亏了！”他顿了顿，忽然又问，“左辅，额们是不是收得多了？朱贼在江汉三府一年才收多少？总没有五百万石吧？是不是少收一些？”
牛金星听了这话，赶紧用恭维的语气对李自成说：“皇爷果是仁义之君。朱贼分配给湖广的税粮总额只有二百多万石，即便算上各种摊派加征折色耗羡，百姓所出也不会超过一千万石的。分在江汉三府，最多也就两三百万石。不过那时候大部分田土都不交税，要么是军屯，要么是王田，要么是绅田，要么是隐田。真正要交税的土地，整个湖广也不知有没有两千万亩？因而寻常小农的负担也就不轻了……不过即便如此，湖广地面也算平静，也没什么义军是从湖广起来的。”
李自成点点头，长长吐了口气：“行啊，就五百万石吧……现在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工政府、兵政府都有大把的开支。西安府那边也派人来催钱催粮了，额们现在可就指着湖广吃饭哩！”

第0499章 左良玉死了
看着李自成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刚刚汇报完军情的田见秀就笑着说：“皇爷，这才三个府，若是能拿下湖广全境，那才真是富得流油啊！”
李自成笑着：“说的也是，若能得湖广全境，再西取四川……额的三分天下可就比刘皇叔的三分天下好看多了！玉峰，等额西征去了，荆襄九郡就托付给你，你可别学关云长，叫朱慈烺那小子偷取了荆州之地。”
“皇爷尽管放心，”田见秀喜洋洋地说，“有额在荆州，姓朱的小子决得不了手……额就在荆州为皇爷打造战船。等皇爷定了西蜀，就用荆州打造的战船东下，取了朱家的半壁江山！”
李自成摸着须髯，笑着：“额早想去江南瞧一瞧了！”
牛金星看着李自成和田见秀如意算盘打得忒好，也不敢泼冷水，只是悄悄皱眉，却被李自成的一只眼睛瞧见了。
李大皇帝笑问：“左辅不相信额能全取荆襄九君之地？”
“皇爷，”牛金星忙道，“臣只是看着朱家太子凭坚城，守长江，还有水军大炮之利……而且咱们的兵马也不甚多，还不到十万之众，能战的只有半数，欲取湖广南部，怕是不足用啊！”
李自成现在搞了“老营武士兵”，虽然对得起老兄弟了，可也有不利的地方，不再能裹挟百姓从军入伍了——裹挟是流寇才干的，现在李自成的大顺军扎根当地主了，当然不会把自己的佃户都裹挟去当炮灰了。要不然他们明年找谁收租子？
因此大顺军的人数也没过去那么吓人了，这一次跟着李自成、李过出征的兵马总共就是九万六千，其中能上阵的正兵只有四万八千人。
剩下的四万八千辅兵虽然是佃户家的丁壮，但是他们毕竟是有“主”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往死里消耗的。
所以湖广战场上的大顺军兵力显得不大充足，占下三个府，东面怼着朱慈烺，西面防着左良玉、左梦庚，基本上也就到极限了。
而且李自成的军队骨干不是陕西人就是河南人，不大会玩水军。虽然在襄京府大张旗鼓造了些战船，但是实力比原来的操江水师都逊一些，就更别提长江水师了。
另外，明军大炮看着也比大顺军这里牛逼啊，打得远不说，炮弹还大！
李自成笑着：“对面可不是朱家太子一家，而是朱慈烺、何腾蛟和左家父子三家……没准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到时候，额们的机会就来了！”
田见秀脸上划过一丝惊喜：“皇爷，真有这样的可能？”
牛金星也问：“皇爷是不是有妙计要施？”
李自成刚想说什么，顾君恩忽然从门外急匆匆进来，手上还捏着个信封。他先是给李自成叩了个头，然后也不说什么，起身后就把信封递了上去。
李自成接过信封，拆了取出里面的信纸一瞧，就哈哈大笑起来了：“左良玉这老贼终于死了！死得好，死得是时候啊！”
……
“军师，邱世伯，妹子……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吧！”
左梦庚一身麻衣孝服，坐在江陵城内一所戒备森严的豪华宅邸的中堂之上，脸上挂着泪痕。黄澍、邱磊、左梦梅也在堂上坐着，其中左梦梅也和他一样，穿着麻衣。
不用说，左良玉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对于左梦庚而言，这事儿肯定不是好事儿——死爸爸能是好事儿吗？肯定不好啊！而且左梦庚还不能名正言顺继承爸爸的“军事遗产”。历史上南明朝廷为了安抚左家军，在封左良玉当侯爷的时候，就把平贼将军的名号封给了左梦庚，等于确认了左军之主的父子相继。
所以左梦庚即位是毫无问题的！
而朱慈烺没有胖福王那么好说话，封左良玉当武昌侯是一点不含糊，但是就不肯把平贼将军转封给左梦庚。
所以左梦庚现在只有一个武昌镇守总兵的官衔——武昌府现在还被朱慈烺拿去了！
也就是说左梦庚现在要地盘没地盘，要名分没名分的，所能依靠的就是三千左家家丁和老头子的辽镇旧部。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之后才是邱磊打破了寂静：“少将军，现在太子和李自成隔江对峙，正是用兵用将之时，不会在平贼将军人选上和少将军为难的。只要楚王上个奏章，保举一下，他应该就顺水推舟了。”
左梦庚又将目光投向左梦梅，这娘们现在可滋润了，把小楚王迷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早知道她这么你迷人，就该把她送去给朱慈烺啊！
“妹子，你怎么看？”
左梦梅笑道：“哥，王爷听奴的，上个奏本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左梦庚问。
“只是太子驻兵武昌，你身为一军之主，能不去觐见吗？”
左梦庚脸色一变。
左梦梅还在侃侃而道：“哥，你可是把太子得罪深了的！当日太子要妹子去伺候，就叫你给拦了！”
那是我拦的吗？左梦庚心中叫苦，那是老头子不让啊！当时还觉得老头子英明，现在想想，他完全糊涂了。我要是把你这个骚娘们送去南京，现在就是吴三辅的地位啊！也许还不止，你要是肚皮争气，生个儿子出来……
左梦梅接着道：“太子想早点即位，你又以拥立楚王相威胁。”
冤枉啊！左梦庚心说：那是老头子的昏话！
“这次李自成东下，你又不战而走荆州，把承天、德安、汉阳三府都交给了李自成……”
这锅的确是左梦庚的，他眉头深皱。
左梦梅说：“兄长到了现在，还觉得能被太子原谅，继承父亲的平贼将军官职吗？”
左梦庚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军事黄澍：“军师，如何是好？”
黄澍一笑：“少将军慌什么？少将军现在虎踞江陵，成观虎之势。无论李自成还是太子，都不敢拿您怎么样的！”
他扫了一眼左梦梅和邱磊，笑道：“少将军伤心过度，心神不宁，咱们改日再议大事吧。”
左梦庚叹了口气，点点头。
邱磊和左梦梅父女互相看了眼，就起身告辞了。提出改日的黄澍却没有离开。
左梦庚看着他：“军师可有话说？”
黄澍笑着：“如今是南北朝了，北朝姓爱新觉罗无疑。而南朝是归闯王还是归太子，就看少将军的意思了！”
“军师，你称李自成为……”
“闯王！”黄澍道，“如今半个湖广都在迎闯王啊！”
左梦庚皱眉：“李自成在搞计口授田啊！”
“那又如何？”黄澍道，“少将军有许多田给他均吗？”
左梦庚摇摇头：“这倒没有……”
黄澍笑道：“那少将军有什么好怕的？”
“这……只怕诸将不愿意跟随啊！”
黄澍笑着：“只要将军能飞黄腾达，诸将怎么会不肯跟随？”
左梦庚问：“可我如何才能飞黄腾达？”
黄澍道：“少将军可以当上湖南之主！”
“湖南之主？”左梦庚吸了一口凉气儿，“怎么当啊？要怎么当？”
黄澍笑道：“这事儿太容易了……湖南巡抚何腾蛟和咱们关系不错，又得过老帅的恩惠。现在老帅归天，他能不来送送？而且楚王还在您手里呢！”

第0500章 密谋
左梦庚看着黄澍，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黄澍道：“何腾蛟虽然是文臣，但也不是什么忠诚之士。这两年没少干拥兵自重的事情！据我所知，他初掌湖南时就同傅上瑞、严起恒、章旷、吴晋锡、周大启、常延龄等湖南地方大员密谋割据，订立盟约，瓜分地盘，还私自招兵买马，截留税款。所作所为，俨然一方节度啊！”
原来这个何腾蛟也不是个规规矩矩的巡抚，这些日子没少干出格的事儿。其中最出格的就是和偏沅兵备道傅上瑞，知宝庆府吴晋锡，知常德府章旷，衡永兵备道严起恒、湖南布政使周大启和湖南总兵常延龄等官员，盟誓订约，然后各自募兵分守湖南地盘。
现在何腾蛟控制着长沙府，傅上瑞则屯兵沅水一带的辰州、保靖、靖州、永顺等地，严起恒驻兵衡州，章旷控制常德，周大启出屯岳州府东部（洞庭湖以东），吴晋锡控制了宝庆府。
而名义上的湖南总兵常延龄则控制了永州，郴州，还有衡州南部的桂阳州、临武县、蓝山县和宁武所，也就是湖南和广东接壤的地盘。
另外，邻近荆州府的岳州则被逃难过来的左家军所控制。现在左军的地盘就是湖北的荆州大部和施州卫以及湖南的岳州。
也就是说，一个湖南，现在至少是八方分掌，何腾蛟、左梦庚则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两方。
如果这两方能够联手，也就足以成为湖广战场上决定性的力量了！
黄澍接着说：“而且朱慈烺率兵到武昌都那么些日子了，何腾蛟近在长沙，也不去拜见，显然是有贰心了！”
左梦庚摇摇头：“他只是忠皇上罢了……不过又有何用？军师，这些日子咱们都派出多少人打着楚王的名义去联络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了？可有一人回应吗？”
黄澍笑道：“少将军，那些人都对太子不满，只是不愿意当出头鸟罢了。”
左梦庚皱眉：“咱们自己当出头鸟？能行吗？别让太子爷一鸟铳打死了！”
黄澍冷笑道：“起兵勤王当然不成了，可咱们还能拉上何腾蛟一起投奔闯王啊！”
左梦庚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军师，你看着闯王能打败太子？”
黄澍道，“少将军，现在闯王和朱慈烺就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而少将军拥兵十万，虎踞江陵，一旦挟持楚王和何腾蛟，举湖南之地背明投顺，朱慈烺即便能守住武昌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湖南之地为少将军所有了。”
左梦庚沉默不语，还在犹豫。
黄澍知道自己的提议有点想当然，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咬咬牙：“少将军……您现在可不能和何腾蛟、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他们相比啊！他们大不了就是杯酒释兵权，总还有东南富家翁可以当，而将军您一旦失势，那就是头行千里了！”
可不是嘛！人家得罪朱慈烺没那么厉害，不过就是拥兵自重而已，那就是军阀本色，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朱慈烺初到东南时控制能力有限，连南直隶都无法完全掌握。对于鞭长莫及的地盘，朱慈烺都放权给下面，让他们自己去经营。
所以何腾蛟他们几个虽然是军阀，也许和朱慈烺间也有矛盾，但也不是不可调和。
可左梦庚不一样啊！他是要拥立楚王当皇帝的……
黄澍接着说：“少将军当断不断，就怕祸起萧墙，江陵城内难道没有人想用少将军的人头换来一世富贵？”
“这，这……”左梦庚吸了口气，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终于下定决心了，咬牙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黄澍大松了口气，朱慈烺饶不了左梦庚，同样饶不了他黄澍！
黄澍连忙对左梦庚道：“少将军，属下这就动身走一趟汉阳，无论如何都替少将军取了闯王的诏令。”
“好，那就有劳了！”
黄澍又道：“如今荆州府城内人心叵测，少将军一定不要轻信他人，更不要泄露属下的去向，否则大祸随时可能临头啊！”
“好好，”左梦庚道，“军师只管悄悄离去，我对外就说派军师去重庆联络马士英，为大军入川打前站了。”
黄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此时的左家军内部也出现了好几个山头。
左梦庚当然是其中之一，老爸留下的三千家丁还是绝对效忠他的。别看只有三千人，但是却是左家军体系中最能打的军队。
原本的承天府镇守总兵金声桓也是一个大山头，他虽然没多少核心家丁，但是仗着在淮扬戍守的时候划拉到手下的团练兵，也算得上人多势众。而且他在承天府戍守的时候还和李自成那边做成了许多大买卖，可是捞了不少，现在手头军费充足。所以左梦庚也防着金声桓，不敢让他的军队进入江陵城，而是打发他去了夷陵驻扎。
此外，邱磊、左梦梅父女俩也算一个山头。虽然邱磊没多少家丁，但是架不住他亲闺女左梦梅当着楚王朱慈照的家。
而楚王朱慈照又是“实封”的藩王，理论上是荆州之主。实际上虽控制不了整个荆州府，但是江陵、公安两县却在楚王府的控制之下。有了人口、地盘，楚王府的护卫自然就精壮了，就以邱磊带去荆州府的兵马为基础，建了左中右三卫，每个卫都是五千六百人的编制，人员充足，器械精良。而弱点就是队伍建立的时间太短，训练不足，而且也没打过什么硬仗。
除了这三个大山头，左良玉遗留下来的军队中还有李国英、卢光祖、徐勇、郝效忠、张勇、马蛟麟等几个小山头。其中李国英、卢光祖、徐勇、郝效忠四个总兵都是辽人，之前算是左良玉的嫡系，现在也亲近左梦庚。而张勇、马蛟麟都是陕人，当然亲近金声桓了。
总的来说，左梦庚这个少将军在左良玉遗留下来的军事集团中还有点优势，所以还当着领头人。
不论是金声桓还是邱磊、左梦梅，面子上都捧着左梦庚。不过表面的平静之下，当然就是不住涌动的暗流了。
黄澍虽然是在夜色遮护下悄悄离开的江陵城，但又如何能躲开藩王府和荆州知府衙门的耳目？
所以就在黄澍悄悄离开江陵的次日，戒备森严的王府大殿之上，就有一对父女开始密谋着什么了。
“荆州府的探子也回来了，和王府镇抚司的探子一样，都跟着姓黄的到了荆门所城外。这姓黄的先往西，到了漳水边上就折返往北，现在又进入了流寇控制的地盘，怕是要出卖小王爷了！闺女，咱们可怎么办呢？王府护卫虽然有一万六千多人，可毕竟没打过硬仗。如果李自成的人被黄澍请来了，咱们就完了……”
邱磊愁眉苦脸的在说，而左梦梅则一言不发的在听着，声色不动，连头上的饰物也不稍动。因为楚王朱慈照的造反精神十足，所以左梦梅的处境非常险恶。朱慈烺显然是容不得她和朱慈照的。而左良玉本是他们夫妻俩的靠山，现在老头子一死，少将军左梦庚又是个没种的，就知道逃跑，而且还在暗通李自成。
左家军要是投了李自成，朱慈照和左梦梅可一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0501章 出卖
黄澍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楚王府和荆州府的人发现了。他还自以为得计，进入荆门所城后，就拿着顾君恩上回出使江南途径武昌时交给他的名帖，请见了荆门所的守将王得仁，告知了来意。然后就在王得仁的保护下，一路疾驰到了被隆隆炮声所笼罩的汉阳城。
明顺两军隔着长江进行的炮击还在继续，不过明军显然占了上风。因为在几日前又有一批火炮从南京运到了武昌。这是一批刚刚交付的十二磅红夷大炮，总共有十二门之多，全部都由青铜铸造，还配上了汉化的炮规炮尺。随同这批火炮一起抵达的，还有徐尔默带领的五十名南京讲武堂二期炮科的毕业生。
讲武堂一期的课时很短，只有三个月，就是一个短期训练班。而二期的课时翻了一倍，达到了六个月。而即将开班的讲武堂三期的课时又翻了一倍，达到了一年。
得到了十二门崭新的十二磅红夷大炮后，武昌明军的炮兵火力马上的压倒了汉阳的大顺军。不包括用于野战的三磅团炮和水军蜈蚣船上装备的红夷大炮，武昌明军可以用来炮击汉阳的重炮就多达二十二门！其中十二磅红夷大炮有二十门，二十四磅大炮和三十六磅大炮各有一门。
而且还会有更多的大炮从下游的南京、上海运来武昌——如果把澳门的卜加劳厂也计算在内，现在朱慈烺的南明这边已经有了卜加劳厂、安平厂、上海洛佩斯厂、上海江南厂和南京造炮局一共五家运用西方技术铸造青铜炮的炮厂。月产各式青铜火炮合计可以达到六七十门之多。
要拼大炮，李自成这边可是没一点胜算的！
所以黄澍抵达汉阳的时候，汉阳城南的朝宗门一带城墙已经被架在对岸汉阳门城墙上的二十门十二磅红夷大炮轰了个千疮百孔，不少地方还塌出了豁口。
而架在凤凰山上的两门巨炮现在也不对着龟山开火了——因为龟山上树木茂密，距离汉阳门又太远，明军的炮兵根本无法进行观测，所以打来打去都打不着大顺军的炮兵阵地。因此吴三辅和封思忠干脆放弃了压制顺军炮兵的计划，改为轰击汉阳、汉口的城区，以制造恐慌。
虽然只有两门巨炮，根本不可能给汉口、汉阳造成太大的损失。可是随时会从天上落下的石弹，还是给驻扎在两城内的大顺军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
李自成当然也不例外，他也不想晚上睡大觉的时候被天上落下来的石头砸成先帝。所以就把自己的驻跸之所从汉阳府衙迁到了汉阳城外，月湖边上的一处别墅——月湖位于龟山北面，有龟山遮挡，就不必担心明军巨炮轰出来的大石头了。
但是大军屯于明军炮口之下，总归是不利的。
所以黄澍抵达之前，李自成已经在和部下讨论修筑龟山坚城以扼守江汉要冲，然后焚毁汉口、汉阳二城撤退，再转用主力攻取江陵的方针了。
原来李自成早些时候派去成都联络张献忠的使臣返回了，还带回了个好消息——张献忠愿意和李自成联手，还答应后退一步，改称大西王。并以成都、龙安、顺庆、保宁等四府，再加上潼川州、邛州、雅州、眉州、嘉定州等五州，以及松潘卫、天全司、黎州司等地为大西国封地。
不过张献忠是读过书的，当然也熟读《三国演义》，知道刘备是怎么把刘璋给坑了的。他当然不肯当刘璋第二了，所以就留了个心眼，不同意李自成走汉中“援西”。还派义子张定国（李定国）屯兵保宁府，张文秀（刘文秀）屯兵龙安府，以阻挡李自成的军队。
同时，张献忠又请李自成沿江而进，和大西军一起夹攻占据重庆府和夔州的明军。
由于大炮拼不过明军，李自成也知道没办法继续东下。他就算造了再多的楼船，也没法从几十门红夷大炮的炮口底下通过啊！所以他就只能止步汉汉、汉口了。
当然了，朱慈烺要渡江取汉口、汉阳，打通西进和北上的水路也不容易。
长江毕竟号称天险！而现在的炮兵火力又足以封锁长江和汉水的水面，所以龟山城一旦修筑完毕。大顺军就能以少量的红夷大炮加上数量较多的大将军炮，对汉水、长江进行封锁。
而在拿下龟山城要塞之前，朱慈烺的军队即便能渡过长江，也没办法放开手脚攻略江汉之间的州县。毕竟大军后勤的咽喉还被龟山城卡着呢！
因此李自成就决定以龟山城迟滞朱慈烺的明军主力，然后再挥军西进夺下江陵、夷陵，在明年开春水涨后，再沿江而上，进取夔州和重庆。
就在这个时候，左梦庚的使臣黄澍抵达了汉阳城外的月湖行宫，还真有一点天助李自成的意思了！
李自成身边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所以也渐渐摸透了这帮书生的心性。这帮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大多自以为是，觉得自己都跟诸葛亮似的，恨不能遇上三顾茅庐的刘皇叔。
所以李自成对于自己送上门的黄澍，也给足了面子，三顾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行宫门外相迎还是可以做到的。
跟着顾君恩一块儿来月湖行宫的黄澍，见着一身朴素蓝袍，满脸笑颜的李大皇上亲自出迎，那是感动的不行了，连忙上前几步，下跪叩头。
“臣黄澍叩见皇爷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还没给他封官，他就已经称臣了！
李自成也是一副明君英主的做派，上去就搀扶起黄澍，笑着说：“额在中州征战时候就听过黄先生的大名，那时候还寻思明帝有这样的大才为何不重用？若是早用先生，天下何至于如此？今日先生来归李某，实在是天助额大顺啊！”
终于遇上明主了……黄澍真是打心眼里感动啊！
左良玉父子虽然带他不薄，可也没当他是诸葛亮一样的人物对待。而且左家父子也不是为帝图皇的人物啊，他们终究是要被这乱世淘汰的。
黄澍在李自成打出计口均田旗号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以后的天下就是清、顺、明三分了！
虽然大顺在这三分之中力量最薄弱，但说不定也有百数十年的基业，李自成混个顺先主问题不大。而他黄澍如果投靠过去，怎么也是个当今诸葛亮吧？
李自成已经笑呵呵的捏着黄澍的小手，一同迈步入了月湖行宫。行宫大殿上，酒席已经摆好了，非常之丰盛啊！
有葫芦鸡，水盆羊肉，蒸盆子，带把猪蹄子，奶汤锅子鱼，当然还有李自成近来最喜欢吃的武昌鱼夹馍——今儿上的不是蒸鱼，而是炸鱼夹馍，又鲜又香又脆的，那叫一个美啊！
黄澍也装出些名士风采，一边用力啃着硬邦邦的馍和硬邦邦的鱼（炸过头了，李自成一大贼头牙口好，啃起来不费劲儿，黄澍哪儿能比啊？），一边还高谈阔论，纵论天下形势。
其实也就是《三国演义》里面的那一套，取荆州，谋四川，然后再北伐关陇什么的。李自成还装成一副受教育的明主，耐着性子听他说些说书先生都知道的路数。终于熬到黄澍过足了诸葛亮的瘾，这才终于入了正题。
“皇爷，”黄澍道，“臣有一计，可以为皇爷取荆州，定湖南！”

第0502章 鸿门葬
江陵城南门之外，身材壮硕的左梦庚一身麻衣孝服，端坐在接官亭内。三千白衣白甲的左氏家丁，列阵在接官停外，只是在静静等待。
这个景象，看着都有点检阅军队，准备出征的意思了。每个左家的家丁面目上浮现出来的表情也不是哀伤，而是大战将至之前才有的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紧张气氛。自左梦庚以降，人人都心神不宁。
已经抵达江陵参加左良玉的葬礼的各营总兵，也在官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衣，一人一个小马扎，都坐在接官亭外面等候，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然后又将眼神挪开，谁也不说话。
左老帅麾下的那些大小总兵，可没有到齐，还缺了一个……拥兵数万驻兵夷陵的承天府镇守总兵金声桓还没到呢！
今天大家伙跟着左梦庚出城，到了长江岸边的接官亭，是为了迎接来荆州府吊唁左良玉的何腾蛟等人。
人家湖南的官员都赶到江陵了，近在夷陵的金声桓却不来江陵，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啊！
在左良玉还活着的时候，金声桓就和左家貌合神离，自成一体。现在老头子不在了，金声桓还能靠得住吗？这家伙也不是跟随左良玉多年的嫡系，而是流寇受抚而来。他之前能被左良玉招抚，现在就不能受朱慈烺的招抚吗？
朱慈烺毕竟是抚军太子，手里掌握着大义名分，还有的是银子！金声桓转投朱慈烺那不仅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而且还能名流青史，他有啥理由死忠左家？
而且弃左投明的心思，肯定也不止金声桓才有……现在朱慈烺已经驻兵武昌，正在和盘踞汉阳的李自成对垒，似乎还占据了上风。
一旦朱慈烺击败李自成，退避到荆州府的左军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等到接连击败清军和流寇的抚军太子杀上门来，左家军还不得全军覆没？
所以不少人早就在等朱大太子的密使来收买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带着黄金美女官帽子的锦衣卫密使，真是急死人呢！
现在又突然得到何腾蛟的传信，接受邀请，要带着湖南高官，一起来荆州府城吊唁左良玉……难道这个何腾蛟居然是忠于崇祯皇帝的忠臣，准备和少将军联手勤王了？
一群墙头草一样的左军总兵，一时间又有点拿捏不定了。
而左梦庚自从得到何腾蛟的传信之后，立即开始预备迎接，一边将联合群雄勤王的事情告之手下的总兵，以安其心；一边将自己的嫡系都调入江陵城，同时又将靠不太住的张勇、马蛟麟二总兵的部队都调往施州卫和岳州（洞庭湖以西）驻防。
而被左梦庚留在江陵城内外的军队，除了他自己的嫡系，就是李国英、卢光祖、徐勇、郝效忠四总兵的人马，还有就是楚王府护卫。四总兵的人都依城下寨，以防李自成忽地领兵而来。而楚王府护卫则驻在城内……左梦庚再怎么也不能把楚王府的兵都赶出江陵城啊，江陵城是楚王府的地盘！
不过左梦庚对自己的便宜妹子左梦梅是放心的，这个没见识的娘们整日在做皇后梦，还指着左家军东下勤王呢！怎么可能在江陵城内搞政变？
军事布署完成，人心也稍稍安定。何腾蛟等人来江陵吊唁的日子也正好到了，左梦庚这才将部下的军官扫数都带了出来，在江陵城南门外的接官亭等候何腾蛟等人。
接官亭南面，则是一座宽阔的浮桥，连着长江两岸——这座浮桥是左梦庚退到荆州府城后让人搭建的，为的就是在李自成大兵扑向江陵城时，可以第一时间撤往江南的公安县。
现在李自成没来，倒是何腾蛟他们先来一步，要打浮桥上通过，来江陵城自投罗网了，而且他们还是组团来自投罗网的！不仅有一个湖南巡抚何腾蛟，还有常延龄、傅上瑞、严起恒、章旷、吴晋锡、周大启等一大堆湖南省的军阀官僚。
这要是全给逮了，湖南一省就是左家军的囊中之物了……可是这些人也不是孤身一人过来的！他们可是把湖南省给瓜分了的“湖南七雄”，谁手底下没有万余能打能冲的兵马？出那么趟远门来江陵，又是在眼下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带护驾的亲兵？
据左梦庚派出去迎接何腾蛟等人的心腹张应元派人回报，跟随何腾蛟等人而来的各家亲兵合计不下一万五千人……带那么多兵马来吊唁亡者，这事儿怎么都有点不对啊！
左梦庚脑海中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又不愿意放弃到手的机会，脑海当中两个心思斗来斗去，让他心情烦躁，最后只是长长吐了口气儿。
已经从李自成那里回来的黄澍也在接官亭外坐着，看见左梦庚在叹气，就起身走进接官亭，到他身后，俯身在左梦庚耳边，低声道：“皇爷的大兵很快就到了！”
他说的“皇爷”当然不是崇祯了，而是大顺皇爷李自成！
黄澍可不是空手从李自成那儿回来的，而是带来了李自成册封左梦庚为湘国公兼湖南节度使的诏书。
李自成给人封爵的手面不大，刘宗敏、田见秀、李过这种级别的人物也就是一个侯。现在封了湘国公给左梦庚，可谓是大大的抬举了。而且老李还给了他湖南节度使的衔儿……凭着这个名号，左梦庚就是大顺朝在湖南方面的一把手了。
另外，李自成还让黄澍给左梦庚捎信儿——大顺的十万天兵马上就到！如果左梦庚能用一场“鸿门葬”拿下何腾蛟等人，那么湖广之地，就是北李南左共有之了……
左梦庚看来黄澍一眼，依旧不言语。黄澍低声开解他说：“国公，就算何腾蛟耍诈，咱们手头那么多精兵还拿不下他？皇爷还派亳侯屯兵荆门所……万无一失的！”
左梦庚嘘了口气，回头看着几十步外列队等候的三千左家家丁……有他们在，还怕何腾蛟带来的万把弱兵吗？
就在这时，有十几骑快马飞也似的从长江南岸的官道上飞驰而来，上了浮桥，远远的就朝着左梦庚这里大呼：“何抚台到了，常总戎也到了！”
左梦庚猛地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丧服——丧服下面有一件他爸爸传下来的锁子甲，打造得非常精细，用料也极好。然后他又用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用力捏了一下。
黄澍怕他沉不住气，连忙提醒道：“国公，先让何腾蛟他们入城……入了城，才能一网打尽！”
左梦庚深深吸口气，点点头：“本爵知道！”
长江对岸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面迎风招展的“三军司命”旗和一面写着何腾蛟官职的大纛旗。同时出现的还有另外十几面各式各样的旗帜，猎猎卷动，然后才是一片雪亮的枪尖，成行成列，如林而进。远远看着，就让人有点头皮发麻。又过了一会儿，才看百余名骑士，簇拥着一个身才高瘦，穿着大红蟒袍，一部大胡子足足长到了胸口，鼻梁高挺，双眸炯炯有神的五十多岁男子，上了沟通长江南北的浮桥。
这男子正是大明钦差巡抚湖南兼知长沙府事何腾蛟！

第0503章 密旨找不到了！
跟在何腾蛟身后的百余名骑士，都是长大汉子，衣甲整齐，盔甲不是明军常见的式样，而是大块铁板拼接起来的板甲，表面还用火烧过用以退光。百余骑士凑在一处，就是一片翻腾的黑色，乌沉乌沉的，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杀气散发出来，看着就有点不对劲儿。这真是何腾蛟的亲兵吗？怎么瞅着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得胜之兵？数量虽然不多，却人强马悍，还带着逼人的锐气……
左梦庚捏着刀把子的手指已经泛白，只是一句话也不说，后面列阵等候的左家家丁同样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景象，人人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们都是跟随左良玉厮杀多年的勇夫，虽然总打败仗，但是眼光还是在的，何腾蛟带来的这些骑士，绝对能打！
看着前方的骑士越来越近，左梦庚都想抬手下令开战了！他的心腹将领和家丁们，都手按兵刃，就等着主子火并的命令了！
只有黄澍还显得比较镇定，只是低声道：“国公，何腾蛟好像没有带齐人马，跟着他的骑兵步卒只有两千多人，这点人怎么是咱们这里数万大军的对手？”
左梦庚当然看出何腾蛟带了多少人来，除了这百余气势吓人的骑兵，还有大约两千步卒，都是长枪兵和火铳兵混编的部队。其中的半数，都穿着和骑兵一样的好甲——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这何腾蛟那么能刮地皮？
在满脑袋疑问浮现出来的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在高喊：“不对！不对！快进江陵城，闭城死守，这何腾蛟一定有问题！”
但是没等他真的把这命令喊出来，何腾蛟率领的骑兵步兵，却已经戛然而止，不再前进了。
其中百余名骑兵，都已经过了长江，两千步兵则都在浮桥上停步了。
看到这一幕，左梦庚大松了口气儿。何腾蛟要真想火并，也不会把步兵摆在浮桥上啊。那么一长串的，也摆不开来，哪儿是打仗的队形？
何腾蛟已经策马上前，到了距离左梦庚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就已经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朝着左梦庚这里大哭起来：“左侯左侯，你怎就这么走了呢？老夫还要和你一块儿清君侧，勤君王，扫除奸佞，平贼灭虏，成就一番伟业，你怎么就撒手人寰了。呜哇哇，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何腾蛟这一嚷嚷加一哭，左梦庚已经彻底放心了——“清君侧，勤君王，扫除奸佞”这些话都是针对朱慈烺的！何腾蛟如果忠于朱慈烺，怎么会乱说这种话？
想到这里，左梦庚终于放心的大哭起来了。
“贤侄啊，贤侄啊……你可要节哀顺变，令尊没有做完的事业，咱们一起来做！总要扫清天下，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何腾蛟说着鼓舞人心的话，人已经到了左梦庚跟前。一直陷在自己思绪中的左梦庚终于被惊醒，连忙向何腾蛟恭谨下拜：“下官恭迎抚台大驾。”
何腾蛟伸手虚扶了左梦庚一下，让他直起身子，然后又拉着左梦庚的手，连连点头道：“真是好汉子啊！左侯有你这样的儿子，也应该可以瞑目了……对了，楚王这些日子可好？”
“好好。”左梦庚点头，“王爷虽然年幼，但是非常好学，又谨慎有礼，堪称是藩王表率。”
这话说得亏心啊！朱慈照一点都不好学，尽好色了！整天和左梦梅腻歪左一起。而且也不谨慎，天天嚷嚷要清君侧，也不看看他哥哥朱慈烺是什么样的凶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朱慈照的表现，让左梦庚对他和左梦梅非常放心——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准备投靠李自成，就不会和自己为难……
“太好了！”何腾蛟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本官带来了勤王清君侧的密旨！”
什么？左梦庚一愣，又有密旨？上回黄澍就带了份衣带诏来骗老爹，顺带着把自己也坑了。现在你又说有密旨，真的假的？
“抚台，这密旨是……”左梦庚打听道，“是给谁的？”
“是给你和小王爷的，”何腾蛟倒也不隐瞒，一脸痛心地说，“太子上挟天子，下欺士民，早就天怒人怨，天子念其是嫡出皇长子，不愿行废长立幼之事，所以一味忍耐，想等太子幡然悔悟。可是却不想太子冥顽不灵，还变本加厉，逼宫谋位。在此番出征之前，逼迫天子下了明诏，定了退位内禅之日……天下凡有一丝忠心之臣子，如何能容得下这等乱臣贼子？”
“这……”左梦庚听得心跳都加速了，“抚台，您要举兵勤王？”
“不止我一个。”何腾蛟道，“天子已经下了密诏，命楚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还命本官，淮北黄总戎，徐海高总戎，山东高子猷（高宏图）、左仲及（左懋第）、鲁藩，还有少将军你，一起举兵勤王，讨伐逆子，拨乱反正！”
大明完了！
左梦庚心想：大明都这步田地了，你们这些昏君奸臣逆子之间还要恶斗，还有什么希望？还好我已经投靠了大顺，现在是大顺的开国功臣，不再跟你们这些奸佞一条道到黑了。
想到这里，左梦庚准备骗何腾蛟进城了。他在江陵南门里面整整伏了一万精兵，只要何腾蛟肯入城，就不怕他的家丁有多厉害——城内的精兵都占着地利，居高临下，乱箭齐发，再加上摆在城墙上往里揍的大炮，任你们有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啊！
“抚台，”左梦庚道，“王爷在城内……要不咱们一块儿入城，当着王爷的面宣旨？”
“行啊！”何腾蛟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的伸手在蟒袍袖兜里面摸了摸，然后就是啊呀一声，“密旨在哪儿呢？左贤侄你拿了没有？”
什么？密旨弄丢了？
左梦庚还有跟着他的黄澍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密旨啊！多重要的东西，你给丢了……大明靠你？真是没戏了！
何腾蛟这个时候忽然按着额头，“啊呀，啊呀，真是老糊涂，密旨不在老夫身上……老夫去去就来！”
说完这话，何腾蛟转过身，提着官袍，小跑着就往浮桥的方向奔去。他身后的那些铁甲骑士也都牵着马跟上就走，看得左梦庚、黄澍等人目瞪口呆。
这叫啥事儿？
左梦庚正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人一声发喊起来：“少将军，不好了！”
不好了？哪儿不好了？左梦庚左右看看，然后再将目光投向前方，顿时就是一身的白毛汗。
原来刚才停步在浮桥上的两千多步兵，趁着何腾蛟和左梦庚相谈的当口，忽然悄悄的开动，从浮桥上出溜上长江江堤，现在正展开队形！
“少将军快走啊！姓何的不是好人！”左梦庚的一个心腹家丁已经上了拉扯他了。
左梦庚脑瓜子不好使，但是勇力还是有的，根本不怕何腾蛟一个书生，用力一甩那人，大声道：“怕什么？不就是两千来人吗？”
那人急叫起来，“少将军，他们在点火绳！再不跑就死了……”
点火绳……要枪毙大家啊！这个何腾蛟太狠毒了！

第0504章 枪毙你们
何腾蛟什么人啊？
内斗内行的狠人啊！
左梦庚要是一开始就反了，哪怕拉着部队出城开战，都不一定会输。但是要用什么“鸿门葬”捉何腾蛟，那可真是在找死了。
何腾蛟哪儿能上他的当？非但不会上当，而且还顺手定了更毒的毒计。
这回跟着何腾蛟过来的两千步兵根本不是他的亲兵，而是唐老四（就是做掉唐通那位，也是个内讧专家）率领的一团克难新军步兵。那百十个铁甲骑士则是一连的新军骑兵，都是久经战阵，杀过鞑子的精锐！
左梦庚刚才就该烧了浮桥闭城死守，可他却偏偏想把何腾蛟骗进城去活捉，结果被何腾蛟一番言语哄得晕头转向，一个没留神，就让这帮杀神从浮桥上下来上了岸堤，还展开队形要发射火铳了！
左梦庚的反应还算是快的，看见不对，也不敢组织抵抗，扭头就跑，连身后的军师黄澍也不管了。黄澍也机灵，瞧见左梦庚跑了，也马上跟前逃跑。跟着左梦庚的一群左家军的大小总兵、副将，看见不对也都争先恐后地逃命。他们都不是孤身一人，全带着各自的家丁护卫，这些护卫也都跟着主子跑。
一时间，江陵南门之外就全乱了套了！
不过左梦庚带出来的那三千家丁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他们都是跟着左良玉、左梦庚父子多少年的死党，忠心耿耿啊！而且也不知道克难新军的火铳有多厉害？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两千“何家家丁”就是凶名赫赫的克难新军。
所以在左梦庚拔腿跑路的时候，他们反而抄起家伙向前冲，想要扑上去肉搏。
负责指挥家丁的，都是最凶猛左家军勇士，也经常上阵厮杀，都知道明军火铳兵有滥射的毛病。所以他们一边指挥部下结阵向前，一边带头大呼：“杀贼！杀贼……”
不过喊了好一阵子，对方也没胡乱开火，只是不慌不忙的点燃火绳，填装弹药，然后展开了一个射击队形。
唐老四现在也算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了，还在南京讲武堂里面“镀了金”，还跟着洋将石瑞恩学会了运用莫里斯方阵的正确方法。
因为对面的这些左家家丁都没有骑马，所以唐老四就采取了火铳兵向前运动，在长枪兵方阵前方展开三列火铳射击队形的战术。他的团有四个营，每个营都有二百四十支火铳，总共有九百六十支火铳，全都对准了正在咋呼的左家家丁。
站在前列的家丁们已经发现不对了，但是左家家丁的军纪森严，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跑路——他们大多有家有口，都住在江陵城内，如果临阵脱逃，那是要死全家的……
“轰隆隆……”
就在这群左家家丁发现不对劲儿，又不敢逃跑的当口，火铳齐射就打响了。
九百六十支火铳在三十多步的距离上齐射所发出的轰鸣声简直和红夷大炮开火差不多，轰隆隆的震天动地。九百六十枚铅弹呼啸着喷出火铳铳口，向飓风一样扫过左家的家丁，所过之处顿时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轰鸣声响起的时候，刚跑到护城河边上的左梦庚，还没上吊桥，就被这整齐的好像红夷大炮开火一样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火铳他家也有，鸟铳、三眼铳、斑鸠脚铳的加一块儿，不下一万支。可是火铳开火怎么可能那么整齐？那必然是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而且也没那么响……因为这些火铳质量不好，士兵们都怕炸膛，所以不敢加足火药，三十步外就没啥准头了。
可是今天这火铳齐射的声音，听着就不对啊！
他连忙回头去看，只看见自己那些身经百战的家丁，现在居然混乱起来了，站在前面的人要跑，而阵后的人们则蒙着头往前冲，两伙人撞在一块儿，顿时就乱了套。还有一阵阵撕心裂肺惨叫声传了过来……听着这惨叫，左梦庚一阵心脏抽搐，刚才那一阵齐射打中了多少人？
正感到心惊胆颤的时候，刺耳的唢呐声音忽然传来，然后又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原本就陷入混乱的左家家丁更乱了，两轮齐射已经放倒了三四百人，伤亡超过了一成，惨叫哀嚎响成了一片，还没中弹的人们也都陷入了恐惧——这可是在短短几十个呼吸时间内造成的杀伤！
何家的火铳兵怎么可能那么厉害？他们到底是哪儿来的？
“少将军快走！少将军快走……”
护着左梦庚的家丁们也都知道坏了，也不等左梦庚自己反应过来，就一边一个，夹着他往城门口冲去。
也幸亏他们反应敏捷，要不然左梦庚连跑回江陵城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跟着何腾蛟过来的一百余铁甲骑兵已经上了战马，冲着纷乱的左家家丁发起冲锋了！
别看只有一百余骑，但是架不住人家冲锋的时机把握得好啊！就在左家家丁们被两次火铳齐射打乱的当口，如猛虎下山一样冲过来了。家丁的阵型瞬间就崩溃了，二千多人发足狂奔，全都向江陵城南门冲去。
“少将军，快下令关城门！”
“少将军，不能关门，外面都是咱们的兄弟啊！”
“少将军，他们只有两千多人……咱们调兵杀出去！”
左梦庚刚跑进城门洞，就被一群跑得比他还快的总兵副将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嚷嚷开了。有的人建议关门，有的人反对关门，还有些悍勇的干脆劝左梦庚带兵杀出去。
被手底下人一阵吵吵，左梦庚只觉得头疼欲裂，刚想吼一嗓子，就听见哭喊之声从背后传来，他再回头一看，原来是被何腾蛟的骑兵冲散了的家丁们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上。还有不下两千人，也没个什么秩序，只是争先恐后地逃命。
这些都是宝贵的家丁啊！
现在怎么都成了随便人家杀戮驱逐的肥猪了？何腾蛟的兵怎么那么凶……不对！左梦庚这个时候才明白，这不是何腾蛟的人，而是朱慈烺的克难新军！
“快放千斤闸！”一想到那些连豪格都能打死的克难新军，左梦庚连家丁都不要了！
随着千斤闸放下，江陵南门内外就被暂时隔断了。那些被堵在外头的家丁，现在就只能缒城而入——就是用篮子吊进城去。
可是何腾蛟带来的新军有九百几十支火铳！其中还有四分之一是射程比较远的斑鸠脚铳。
坐在篮子里往上吊的人，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大将军炮！快把大将军炮推上去打何腾蛟！”
上了城头的左梦庚就听见零星响起的铳击之声和不断发出的惨叫声，就马上知道不对了。
他的家丁已经成了人家的靶子……于是就慌忙调炮！
可是他的大炮现在的对着城内，哪儿那么容易搬动过来？
就在左梦庚的部下慌里慌张去搬大炮的时候，城外的火铳声音已经停了。
左梦庚心想：难道是他们的火铳发烫，不能发射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张开喉咙齐声大呼：“左梦庚谋反，投靠流寇，何抚台奉命带兵捉拿，只拿罪魁，不问胁从，降者免死！”
什么？左梦庚要投降李自成？一下子数十道目光都射向了左少将军，都来自他麾下的那些总兵副将。
似乎在问：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第0505章 王爷不哭，王妃好凶
左梦庚已经完全傻眼了，投降李自成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和黄澍还有极少数的心腹家丁才知道，连左梦梅都不知道……何腾蛟是怎么知道的？
黄澍看着左梦庚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心里面一横，张开喉咙大喊：“少将军已经降了闯王，受封湘国公，是湖南之主，诸君欲共富贵者，只管随少将军守城……闯王已经亲率十万大军来江陵，最晚明日就能兵到！”
什么？真的投降李自成了？
左梦庚手下的总兵、副将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可没谁有这个思想准备……当下全都无言以对，只是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
左梦庚这个时候也猛然醒悟了，他的家丁已经垮了，即便能回来一些，也就是一千三五百人，而且完全失去了锐气，根本压不住江陵这边那么多的总兵、副将，现在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李自成的虎威了……但愿这位大顺天子真的带兵过来了！
他能及时过来，左家才有活路啊！
“没错！”左梦庚咬着后槽牙，“闯王的十万大军马上就到！马上……”
他猛吸口气，对左右道：“传令三军，就说我左梦庚已经投奔闯王，受封湘国公……大顺十万天兵马上就到！等大顺天兵到来之后，江陵城就是咱们的花花世界，放抢三日！”
李自成要真到了，怎么会容他在江陵放抢？大顺军现在可是纪律森严，不准随便抢劫了！
不过他手下的那些兵将也不知道，所以在听说了自家的少将军真的投了大顺，而且很快就能得到大顺援兵，而且还能放抢之后，全都欢呼起来了。
江陵城可是花花世界——半个湖北的士绅全都集中到了江陵，可是邱磊、左梦梅他们一直拦着不让放抢，真他娘的不痛快啊！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抢了……至于抢完后在大顺朝那边能不能干长久了，到时候再说吧！
“大顺万胜！闯王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的军队还没有来，江陵城上居然就响起了欢呼的声音。
这可真有点出乎人们的预料了！
因为大顺李自成将至，江陵城的左家军居然士气复振，城外的何腾蛟却傻眼了。
他是内讧专家，李自成要一来就是外斗了，他是外行啊！而且他手头只有两千多人，常延龄指挥的一万多人还没到呢！
这可如何是好？
“何抚台，”一旁的唐老四也有点急了，“您不是说城内还有咱们的内应么？现在李自成要来了，这内应还能应吗？”
几乎忘记了……还有内应！
“能应的，一定能应！”何腾蛟重重点头，“那人就是楚王妃左梦梅……左梦庚能降闯王，她可降不得闯王！”
“什么？左梦梅是内应？”唐老四这回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何腾蛟内讧的本领就是比他高啊！
唐老四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咱们就守着浮桥，哪儿也不去……即便李自成的大兵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怕？何腾蛟瞅了眼这个陕西土包子，心说：你就吹吧，两千人不怕人家十万，你那么能，大明朝会有今天？
……
“闯王将至”的消息仿佛真的有用，反正是唬住了江陵城外的明军，他们不再喊话，也不再铳毙已经跑过护城河的一千几百左家家丁（打死打伤了几百，投降了几百），而是缩回浮桥边上去构筑桥头堡了——这可是个要命的堡垒！如果左梦庚不能把它给拔了，常延龄率领的援兵就能通过浮桥开过来。
到时候就算李自成来了，这江陵城之战也有的打了！
送了口气的左梦庚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不过他也没力量出城作战，还是先布置防御吧。
所以他就在江陵城南门城楼上给手底下的将领们分派任务了，无非就是将城外附廓扎营的军队都收拢入城，分兵把守，就等着李自成来吧。
可是布置任务的时候，他却发现少了个人。
“张非熊哪儿去了？”左梦庚大声嚷嚷，“张非熊呢？”
“非熊”是张勇的字号。张勇是左家军陕系的虎将，和左梦庚算不上亲近，所部主力也不在江陵，不过他还是带了三百家丁来参加左良玉的葬礼。
现在不会趁机开溜了吧？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把左梦庚吓了个够呛。
“少将军，额好像看见张非熊带着手下去王府了！”
王府就是楚王府，位于江陵城的中部靠近北门，原本是辽王府和惠王府，辽王朱植原本封在广宁，镇守医巫闾山以东之辽土，是九边塞王之一。在靖难之役发生后被建文帝召回，到了朱棣做皇帝后，也没让朱植再回辽东，而是让他去了荆州。不过辽藩并没有传到崇祯年间，在隆庆年间就被撤藩了，后来万历皇帝的第六子朱常润封了惠王，在天启七年就藩荆州，将原来的辽王府改成了惠王府。这个惠王也没干几年，就遇上了张献忠破城，然后一直流亡，去年到了南京，当了个吃闲饭的亲王。而惠王府就给了朱慈照，成为了楚王府。
张勇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他的家丁飞奔到了楚王府，见到了楚王朱慈照和王妃左梦梅还有荆州镇总兵邱磊，已经荆州知府堵胤锡。
“王爷，王妃，出事儿了……李自成的大军就要到了！”
“呜哇……”
张勇的话刚一说出来，楚王朱慈照就吓哭了。
左梦梅看着这小丈夫的脓包模样，忍不住秀眉直皱，“王爷不怕，太子爷已经派了大军过来了！”
“呜哇……”
哭得更惨了！
朱慈照现在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也知道自己得罪了朱慈烺这个好哥哥。李自成来了他或许还有活路，他哥哥来了……呵呵，就是品鉴鹤顶红了！
“王爷！不许哭！”左梦梅已经翻了脸，恶狠狠地说，“再哭，就不许你上床了！”
不许上床……多可怕的惩罚！
朱慈照马上就收了声，只敢偷偷流眼泪了。
左梦梅也是个有主张的，她对张勇道：“非熊大哥，王府内还有一万五千人，都交给你……我和王爷的命也交给你了！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张勇道：“左梦庚的家丁垮了，城内的诸总兵都各怀鬼胎，不肯用命的。咱们得出去打，抢城门……抢得一座是一座，万一李自成真的来了，咱们可以跑出去啊！
要是守在王府，就死路一条了！”
“好！”左梦梅咬咬银牙，“听你的……传令下去，就说太子爷已经亲率十万大军来了荆州府！这一战，咱们赢定了！”
“喏！”张勇应了一声，就和邱磊、堵胤锡一起去调集部队了，准备拼命了。
王府大殿里面，只剩下了楚王朱慈照、王妃左梦梅和太监总管王承恩三人。
小王爷的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了，哗哗的往外流啊！
左梦梅瞧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小王爷说胡话的时候胆子不小，现在没就怂成这样了？
他哥哥朱慈烺再怎么，也不至于和他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吧？就算是落在朱慈烺手里，还怕没有一个富贵王爷可以当吗？
想到这里，她又悠悠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太子爷，你可得快些来啊！李自成这回，很可能倾巢而来了……”

第0506章 大顺兴亡，就在此一战了！
一条火龙，正在这个月黑星稀的夜色当中，在江汉平原的官道上，滚动一般的前行。
江汉平原，当然是平的。这里水网密集，湖泊星罗，犹如江南水国。长江和汉水，一南一北，弯弯曲曲的从中流淌而过。和下游江面宽阔的情况不同，长江湖广段其实称不上什么天险了。不过是几百米宽而已，对于拥有一定数量火炮的大顺、大明两军，其实都可以在火炮的掩护下，利用少量船只在绵长的长江上的某一段渡江而过的。
而交战的任何一方，只要在长江上的某处高地布署了一定数量的火炮，也可以挡住对手的优势水军。
所以在朱慈烺没有成功拔除汉阳——汉口两城的情况下，他的优势水军其实无法进入长江荆江段。
而在朱慈烺的水军暂时无法成为一张王牌的情况下，李自成就拥有了内线作战的优势。
李自成的军队，可以利用江汉平原的平坦地形和方便的官道，以及密布的水网，迅速调集主力，在东、西两个方向上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
而他的对手朱慈烺，虽然在湖广战场上拥有总兵力的优势，但是却因为无法在江汉平原机动，只能在洞庭湖平原机动，所以在东西运动中要多走不少冤枉里，也就很难集中优势兵力于局部了。
没错，现在湖广战场的兵力优势是在朱慈烺一边！
因为何腾蛟、常延龄虽然是拥兵自重的军阀，但他们却毫无疑问站在朱慈烺一边！
他们俩能当上军阀，不就是朱慈烺在背后扶植吗？
在左良玉没死，朱慈烺也没把豪格打死的时候，湖南这块地盘是朱大太子很难直接控制的。
所以他就采取了扶植何腾蛟、常延龄的办法，让他们去控制湖南。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能够保证湖南的稳定——湖南可是大粮仓，湖广足的一半在湖南！
二是在必要的时候能为朱慈烺在湖广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援和便利！
如果没有何腾蛟、常延龄的存在，朱慈烺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在湖广江南地区进行大范围的快速机动，在李自成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运动到了荆州府城江陵附近！
现在运动到荆州府的新军，可不止唐老四的一个团，还有吴国勇率领的克难新军右军师主力，唐老四只是先锋。这个师比朱慈烺亲率的中军师和李岩从淮西带来的左军师晚来一步，也没有进武昌，而是直接从江西开进了湖南，悄悄的跟着何腾蛟向西运动。
除了吴国勇一师的一万四千余人外，常延龄手中还掌握着一万六千湖南诸军的精锐——包括何腾蛟的抚标，常延龄的镇标，还有湖南另外几个知府提供的精兵。
这些部队的战斗力自然不能和正规的新军相比，但是也不算太弱，至少吃苦耐劳，装备也算齐全，是很不错的团练。
在江陵附近，除了何腾蛟、吴国勇、常延龄的三万大军外，还有张勇的八千人（其中三百在江陵城内），邱磊、左梦梅、堵胤锡的一万五千人，还有马蛟麟摆在岳州的七千人——马蛟麟本人并没有和左梦梅搭上，而是带着一千人去给左良玉发送了，但是他的军队却被吴国勇的部队包围，强制收编了。
另外，还有驻扎夷陵的金声桓部三万人，也已经暗中投靠了朱慈烺。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荆州府明军的总数居然多达九万余人！
明军的人数虽然多达九万，但是弱点也很明显，就是杂七杂八拼凑的部队，也没有统一的指挥——朱慈烺也许可以指挥，但是何腾蛟、吴国勇、常延龄却都没有指挥那么多杂牌军的威望。
可朱慈烺现在还没有抵达荆州府……因为距离太远，没有那么快走到。
而李自成却能抢先一步，率领他的主力——将近三万老营兵，从汉阳前线急行军赶往正在发生火并的江陵城。
这支军队的士气可相当之高昂啊！
三万老营兵刚刚分得了土地——这下他们算是分享到大顺朝的胜利果实了！
另外，由于计口均田之法在江汉平原各地都受到贫苦农民的拥护，他们这些大顺天兵又有了两年前向北京城挺进时的感觉。
而且北方这段时间也有好消息传来，据说延安府和榆林镇又回到了大顺天朝的手中——是大顺朝投降去清朝的一些将领忽然发动了起义，杀掉了清朝的巡抚、总兵，又投靠回大顺当三臣了……
所以从地图上看，大顺朝行情看涨，皇爷李自成没准还是真命天子啊！
李自成这个时候，也有了一点气运又转回来的感觉了……胜利就在眼前，努力一下，应该能抓住的！
“皇爷！禀皇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骑斥候已经飞马到了李自成跟前，大声呼道：“江陵城火光大起，城内正在混战！”
李自成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醒来，抬头眺望远方，只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正闪烁着红光！
“哈哈哈……”李自成仰头大笑，“江陵城还在打……传令三军，全速前行，额们大顺兴亡，就在此一战了！”
“喏！”
左右传令的亲兵轰然而应。
……
荆州府城江陵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不仅是打出来的火海，也是抢出来，烧出来的火海！
左梦庚的军队已经不是发狂，而是入了魔！甚至连左梦庚自己，都对这群化身为魔头的兵士失去了控制。
他的左家军本来就是大军阀哄着小军阀的套路，而大军阀、小军阀的标准也不是名下的军队多少——左家军号称八十万！人数多少根本就是个谜，只怕左梦庚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各家总兵有多少家丁，大家却是一清二楚的！
其中左良玉、左梦庚父子的家丁最多，有足足三千人，而且都是辽西壮士，装备好，训练精。
可是左家的这三千人，却在今天白天被何腾蛟带来的两千人轻轻松松吊打了，死了几百，降了几百，余下的虽然跑回来了，但是也威风扫地——左家的死士，不过如此啊！
所以下面的几个总兵，全都不买账了。
不过这些大多是辽镇出身（马蛟麟不是辽镇，是陕人）的总兵、副将也没想过要杀了左梦庚投朱慈烺……一来左梦庚不容易杀；二来朱慈烺的大军也没来；第三还有个江陵城可以饱掠呢！
先抢一把再说吧！
而在另一边，何腾蛟的军事能力有点不够用了。
此时江陵城的六座城门中，只有一座大北门被张勇带着死士攻下，其余五座城门都在左家军控制当中。
如果何腾蛟的军事能力够用，他就应该让唐老四的团绕过荆州城，从大北门入城，投入巷战——别看江陵城内现在至少有五万军队在厮杀，其实大部分官兵（双方的官兵都一个德行）都在抢劫，真正用心厮杀的没多少！
若是唐老四的两千人杀进去真打，江陵城也就夺下了。
可何腾蛟偏偏谨慎过头，要先立守局，所以就让唐老四在城外堆起桥头堡，准备坚守待援。同时还派人去联络左梦梅、邱磊，让他们实在不行就退出江陵城。
所以当次日凌晨，江陵城东北方向上出现了几条滚动而来的火龙时，苦战了一夜，人人都发了一笔的“楚王军”，也没了再战的兴趣，便护着朱慈照和左梦梅，从大北门撤出，通过城南浮桥，退到长江以南去了。

第0507章 左梦庚，你知罪吗？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分田地……”
迎闯王的歌谣声，在江陵城外响了起来。不过不是江陵城内外的贫下中农在唱，而是刚刚大掠了江陵城的左家军强盗在唱。
哦，其实也不是左家军了，因为左梦庚已经失去了对手底下一群总兵、副将、参将的掌握。他现在能控制的，也就是自家的一千多家丁，还有他直接指挥的一万多人——就是原本武昌镇守总兵所辖的部队。
至于李国英、卢祖光、徐勇、郝效忠、马蛟麟、张应元、吴学礼、常登等大小总兵，全都各自带着兵马，或是六七千，或是三五千，少的也有一两千，分列在官道两侧，全都跪在地上高唱《迎闯王》的歌谣。
至于江陵的百姓，没有被杀的，也都有人拘了他们到大北门外，跪了在当兵的身后，也跟着一起唱歌，不过唱得不好，怎么听都有点哭音啊！
这些江陵百姓也不都是贫下中农，不少人本是地主商人，为了躲李自成才跑到江陵的，结果遇上了左家军大掠……现在全都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能不伤心吗？
李自成的大军则是雄赳赳，气昂昂，虽然急行军超过一天一夜，但是谁也不觉得疲劳。
大顺皇爷本人，这个时候也在军中，一身蓝色的粗布箭衣，头戴白色毡帽，背后一名壮士擎着“闯”字大旗，迎风飘扬。
“臣湘国公左梦庚恭迎大顺永昌天子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大北门的门外，左梦庚带着手底下的将领还有官员，朝着马背上的李自成叩拜跪迎。
“免礼平身！”李自成豪爽的一挥手，“湘国公，上马，跟额一起进城。”
左梦庚听见李自成称自己为湘国公，又邀自己一起入城，心中顿时大喜。
他也知道大顺朝的爵位金贵，刘宗敏、田见秀、李过这号人物才是个侯啊！而他现在是国公，无疑就是李自成手底下的一号大人物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左梦庚陪着李自成一起从大北门入了城，大北门内的街道是左家军放抢的重灾区——这里是楚王军在江陵城中最后的据点嘛，在别处抢完的左家军最后涌到这里来抢，还能有个好吗？抢完之后，还不尽兴，居然到处放火，烧了好几十条街巷，还杀了许多无家可归的百姓，李自成来的时候还没收拾干净。虽然街道两边依旧跪着许多百姓，流着眼泪在唱《迎闯王》的歌谣，但是李自成什么人物？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是眼神敏锐着呢！
一看就知道这里被人屠了抢了还烧了……而且这种缺德事不必说，就是左梦庚干的！
因为左梦梅不可能干这种事儿，她的兵大多是荆州人，就算抢了东西，也不会杀人放火，下不去手啊！李自成知道这个规矩，没有当强盗去抢自己家里的。
李自成现在是万民拥戴的仁义之主了，怎么容得下这样的害民的大顺湘国公？
不过他也没马上发作，而是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对左右发布命令——得先占领各处险要，还得把左家军收拢进城！
可不能让这些抢饱了的炮灰跑了！
李自成移动到江陵不仅是为了抢地盘，还为了在江陵和朱慈烺决战！
他已经知道大顺军在汉阳——武昌一线处于下风，怎么打都是个输，只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所以他干脆利用左家军内讧的机会，把战场挪到对自己更有利的江陵一线。
如果朱慈烺跟进，那么他就得在没有攻破汉阳，打通长江水道的情况下，走七百里陆路进入荆州府的江南地区。
朱慈烺的骑兵、步兵自是能走，但是他的重炮却走不了。而且朱慈烺也不可能放着武昌府、岳州府的湖东（洞庭湖）部分不守，全军西进。那样的话，李自成就能利用内线优势，在巴陵一带渡江，杀到朱慈烺背后去了。
所以战于荆州，朱慈烺必须分兵！
如果朱大太子不应战，那么李自成就夺取荆州府全境，岳州府的湖西（洞庭湖）部分，常德府，还有施州卫这些地盘。这样大顺军进可取湖南，退可入四川，可谓占尽了主动。
不过要在荆州府和朱慈烺决战，李自成先得和左梦庚算一算纵兵大掠的账……现在大顺军那是尽得人心的仁义之师，不许烧杀抢掠了！
“湘国公，你可知罪？”
在原来的楚王府中，一间还没过火的大殿里面，刚刚在一把包了蓝布（李自成这边是蓝军，以蓝为贵）的椅子上坐定，他就当着众翻脸了。
知罪？左梦庚闻言就是一愣：我没罪啊！啊，不对，我在明朝那边好多罪，可我在大顺朝这边可没来得及犯罪呢……
想了想后，他居然理直气壮地道：“皇爷，臣不知道有罪！”
“不知罪？”李自成笑了笑，“好端端的江陵城都被抢空了烧光了，多少好百姓都被你的人打杀，你还不知罪？”
左梦庚的反应是有点迟钝，但这个时候他也觉得不对了……李自成什么意思？就要卸磨杀驴了？这翻脸真比翻书还快啊！
“皇爷，”左梦庚不死心啊，“臣过去是朱贼的官，带着的是朱贼的兵，朱贼那边素无法度，又不肯给足军饷兵粮，下面的军将若不放抢就没得衣食……臣身为大将，也不能看着他们挨饿受冻啊！”
“对，对，对……皇爷明鉴！”
“我等都是被朱贼逼得！”
“都是朱贼的过错，呜呜……”
“我等投了皇爷，就不敢再害民了，呜呜哇……”
跟着左梦庚一块儿来的左家军的总兵、副将，也都开口为自己辩护了，真是一个比一个委屈，有两个都哭上了！
“莫哭，莫哭……额又不是不讲道理的！”李自成笑吟吟道，“额现在只和大顺湘国公说话，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之前都是明朝的官，刚刚投了额，还没有封官，当然不必受额大顺军法的约束了。”
还别说，李自成居然是懂法的。知道不能用大顺的军法去追究手下这群贼头加入大顺之前的过失，这是有违法治原则的。而且他也不能溯及既往，追究大顺军法颁布之前，大家烧杀抢掠的过错。
李自成笑着一指左梦庚，“可是他不一样啊，他已经投靠了大顺，受封湘国公了，是额大顺诸将中爵位最高的，本来应该以身作则，遵纪守法，可他偏偏以身试法，纵兵屠城……你们都说说，是不是他让你们纵兵烧杀的？”
赶紧当污点证人吧！
“就是他！”
“就是他下的命令……”
“我可以作证！”
“左梦庚不是个东西！”
“……”
不是手底下的人不讲义气，就是你们左家不好——早点投靠朱慈烺，把左梦梅往宫里一送，就那小娘皮的手段，大家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好了，弄得跟个丧家之犬差不多！而且你们两兄妹还在江陵城里面内讧！一个勾结何腾蛟，一个投靠李自成……谁再跟你们左家混那就是缺心眼了！
左梦庚都傻眼了，这些人可都是左家提拔起来的，现在就这样出卖自己？
“你们，你们……”他看见黄澍了，“军师救我！”
黄澍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就给李自成跪了，“皇爷万岁，湘国公之罪固然不赦，但终究是初犯，而且也有取江陵的功劳，或可抵偿一二？”
“对对对，我是有功劳的！”左梦庚连忙朝李自成拜了拜，“皇爷就饶我这一回吧！”
李自成点点头：“既然黄军师都为你说话了，那么额就饶你一个……全尸吧！”他目光阴冷的扫了扫在场的原左家将佐，“你们以为如何？”
“皇爷圣明！”
“皇爷仁义！”
“皇爷仁义无双，德配天地，道冠古今……”
“左梦庚，你还不叩头谢恩！”
左梦庚听着这些话，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讨饶了。
黄澍这个时候又开口了：“皇爷果然是仁义之主，想必左梦庚心里面也感激不尽，不过皇爷还可以再给他最后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左梦庚心里一暖，看着黄澍，眼泪都下来了。
李自成思索着道：“怎么个戴罪立功？叫他去抢明军的那个堡垒？”
“非也，”黄澍道，“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如今江陵的人心，还得从左梦庚身上得啊……皇爷不如将左梦庚满门明正典刑，一并在江陵百姓面前绞杀，如此也算是让左梦庚报了皇爷的大恩。”
杀全家啊！
“黄澍，你个王八羔子……”
左梦庚猛地暴起，就要扑向黄澍，可是没等他跳多高，就被身旁的李国英、卢祖光给拽着摁在地上了。
黄澍摇摇头道：“左梦庚，快谢恩吧！”
李自成摆摆手，“不必谢额了……谁叫额心善？来人呐，昭告全城，额已经下诏，命左梦庚全家当众上吊，还江陵百姓一个公道了！”他的语气忽地又放沉了，“大顺军法如山，谁也不许违反，你们这些人可知道了？”
“臣等都知道了！”

第0508章 杀猴给鸡看！
李自成的大顺朝现在是“其兴也勃”的时候，办事效率是很快的！
吊死左梦庚一家的旨意才一下达，兼管军纪的权将军汝侯刘宗敏立马就带着手下行动起来了。
先是兵围左梦庚的帅府，然后抓捕左家上下人等，接下去是抄家——左良玉虽然不大贪婪，但是坐在这个位子上，几十万两银子的积蓄总是有的！再接下去就是验明正身，一大家子人呐，也不都姓左，有不少是丫鬟仆役师爷管账之类的，是不用抓去上吊的。
另外，左梦庚还一大堆妻妾歌姬呢！不得一个个验看？看着姿色妖娆的，那多半是被逼入左府的，得搭救一下——刘宗敏现在也心善了，人称刘大善人！
还有一些丰啥的肥啥的，又正当年的，一看就能生养，得送去给李自成。李自成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呐！顺太宗到现在还没养出来，三分天下没有继承人，急都急死了。刘宗敏也跟着急啊，又不好学高杰，自己上去帮忙，只好帮着李自成找女人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忙活完了，三两天也过去了，左梦庚上路的时辰也就到了。
那可真是万人空巷，夹道相送……全都在那里叫好啊！还有人捡了石块土块往囚车里面的左家人砸过去。还好有大顺兵丁沿途在维持秩序，要不也不用等他们挂上去，就被无数的石块土块给砸死了。
被关在一个站笼式的囚车里面左梦庚已经完全垮了，李自成这回可真是太狠毒了，满门上吊啊！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一个都没跑掉，全给关进囚车正拉着往刑场而去呢！
更让他崩溃的是，而在囚车前前后后押送的，也不是李自成的老营兵，而是左家军的总兵、副将、参将，还有左梦庚自家的一千多家丁！
这帮家伙平时在左良玉、左梦庚跟前都和忠犬似的，就差摇尾巴了，现在居然全副武装押着左家一门去上吊……
人心险恶如此，实在出乎左梦庚这位少帅的预料。而李自成的狠辣，也出乎了这群押着左家一门去赴死的左军将领和左家家丁的预料。
李自成现在是杀鸡，不，是杀猴给鸡看啊！
“猴子”一家都要死了，“鸡”们能不害怕？他们的家眷可都在江陵城里面，由李自成的人“保护”着……不用李自成的兵下手去杀，只要不保护他们，江陵城内一帮恨死左家军的老百姓就能活吃了那些人。
所以在刚刚过去的两天内，李自成就一点不带客气的下达了一连串整编左家军的圣旨。
江陵城内外的左家军余部，经过严格的清点，裁汰了老弱病残，总共还余下三万多人，也不分什么家丁，什么普通士兵，统统打散编入大顺军各营。左部将领还有左家的家丁，则单独变成一营，现在就押着左家一门去死……这可是他们表现忠心的机会！
刑场很快就到了，就摆在原本那楚王府大门外头。这里宽敞，方便大家围观。李自成就在王府的城门楼上大马金刀的坐着，身边文武群臣一大堆，黄澍也在旁边站着，一身蓝袍子，别提多开心了——李自成刚赏了他一个刑政府尚书，吊死左家一门的法律手续就是他负责的，刑场也是他带人布置的，绞刑架和上吊绳都仔细验看过，保证可以把左家人都发送了。
当然了，故主之恩也不能忘记的。黄澍自掏腰包，给左家人打造了薄皮棺材，一人一口。埋他们的坟地则是托大军师宋献策给找寻的，风水宝地啊！
“皇爷，左家人都押来了！”
“好大一家子啊！”
“死有余辜……”
李自成左右一群文武已经瞧见囚车大队了，个个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只有黄澍努力装出一些伤感的样子。
李自成也叹了口气，对左右道：“传额的旨，让左家人先去给左良玉的棺材叩个头，便下去陪他吧！”
左良玉的棺材原来也给找出来了，就摆在刑场上面，对面一排绞架，就是用来吊死他的儿孙的。
也不知道他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了？
李自成又问：“左家人都齐了？”
“就差一个左梦梅了！”刘宗敏道，“这小娘皮也不是什么好人，勾结何腾蛟要谋他哥哥左梦庚的性命，差一点就得手了……幸好皇爷来得及时。现在这小娘皮和何腾蛟合兵退到了江南，只是留了一两千人守着长江上的一处浮桥。
皇爷，等杀完了左家一门，额就带人杀过长江，也把左梦梅捉了吊死吧！”
“她自有人去收拾，”李自成笑着，“朱慈烺那小子会放过她？黄尚书，你说呢？”
黄澍听了李自成的提问，马上答道：“皇爷圣明，朱慈烺狡诈狠毒，是不会放过朱慈照一家的。”
“那他会过来吗？”李自成又问。
“会，一定会！”黄澍笑道，“长江对岸可有不少人马！隶属楚王府的兵有一万几千，左梦梅那姘头张勇有八千陕西兵，马蛟麟留在岳州的陕西兵有七千人，何腾蛟至少还带来一万几千人……哦，金声桓还有三万人，原本驻扎夷陵，现在也过了长江。这些兵马加一块儿就有七八万之众！
朱慈烺如果不过来，这些兵马还不叫何腾蛟和左梦梅联手给吞了？到时候他还怎么谋朝篡位？”
李自成冷笑道：“额就在江陵这边等着……他得走七百多里地才能来呢，额们正好以逸待劳！”
……
“都给吊死了？”
“都吊死了，不分老幼，一个都不留，这李自成也太狠了……”
“唉，左梦庚也是自作孽啊！要是早点投靠本宫，还怕没有吴三辅的富贵？”
“可不是嘛……”
武昌行宫内，朱慈烺正在接见从公安（和江陵县隔江而对的就是公安县）星夜而来的常延龄。
常大总兵是不会打仗的，所以现在公安前线的军务，就由吴国勇、张勇、金声桓、邱磊四人一起辅佐何腾蛟和左梦梅掌握……一军二主四个人拿主意，下面还有大大小小一堆军阀，也真乱成锅粥了。
何腾蛟也知道这样不行，所以就打发常延龄赶紧来武昌请朱慈烺去主持大局。
可朱慈烺也没把握可以在江陵打败李自成，他怎么都是打死豪格的大军事家了，还会不知道李自成的优势和自己的弱点？
李自成的兵力虽然弱，但是占了内线优势，可以把拳头攥起来打人啊！
另外，他的基本盘已经凝聚起来了，带去荆州的嫡系肯定不少，要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左梦庚一家都挂起来啊。
这说明李自成已经完全控制了留在江陵的左家军，多半是打散吞并了。现在江陵周围，李自成的军队数量只怕在十万上下了。有了从左家军收编的炮灰，李自成就能狠狠打一场硬仗了！
而朱慈烺的兵力虽然比李自成更强大，但是必须分在武昌府和荆州府两头，还得小心岳州府这个腰部。所以无法形成合力！
而且摆在荆州府的那些部队很难指挥，好几个山头呢。其中朱慈烺的嫡系也就是吴国勇的一个师，可不大容易整合啊。
如果部队整合的不成功，就没办法打硬仗了……

第0509章 太子来了分田地
常延龄也没得到什么准信儿，就被朱慈烺打发去休息了。随后朱大太子就命人去请军师李岩回武昌来参加军议。
李岩前些日子去淮西调兵，带来了原本驻扎凤阳府的新军左师和驻扎汝宁的几个新军诸卫军的协，总数约有两万人。从黄州府进兵，占领了黄陂（属于黄州府）、孝感（属于德安府）、汉川（属于汉阳府），一追推进到了汉水东岸，然后又沿着汉水压向了汉口，现在已经占领了汉口县城（在汉口镇北面），前锋直抵后湖和袁公堤。
根据原本的计划，李岩所部会在得到了从下游运来的一个臼炮营（装备了十八门24磅臼炮）的支援后，开始攻打汉口镇。
李自成在汉口的布防是依托袁公堤展开的，袁公堤的高度有限，但是非常宽厚，根本不可能用加农炮摧毁。不过这点困难对“炮兵专家”朱慈烺而言不是个事儿。因为李自成留下的守军压根没有多少火炮，而且都集中在龟山上，所以袁公堤一线根本得不到多少火力支援。
朱慈烺从南京调来的臼炮可以被摆放到距离袁公堤很近的前沿，然后发射24磅开花弹……
不过从江北回来的李岩却给朱慈烺带来了另一个夺取汉阳府，乃至扫荡江汉平原的一条妙计。
这条妙计并不是军师李岩给出的，而是从荆门州城突围出来的承天府举人荆慕卿给出的。
这个荆举人之前拉了团练在荆门州死守，被李过派兵团团围困。他本来以为大顺军在承天府长久不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又点绝望了。
大顺朝的“计口授田，免债免息”政策获得了承天府贫苦百姓几乎一致的拥护！
李自成虽然没有动员这些贫苦百姓加入大顺军，但是也命令李过组织了大顺一方的团练军。
所以荆门州内的地主团练很快陷入了慌乱，荆慕卿也控制不了局面，只好趁着李过所部对荆门州城的围困稍有松懈（因为李岩在黄州、德安方向上发起攻势）的机会，率部突围，还在汉水边抢到了几条渔船，逃到了汉水东岸。
而在逃亡的途中，他忽然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妙计去对付李自成！
“有请！”
虽然不相信这个姓荆的孝廉有办法速平襄阳，但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朱慈烺还是在行宫大殿召见了守荆门州的功臣荆慕卿荆举人。
在李自成的这一次南侵中，整个承天府都丢光了，就一荆门州在这位荆举人的主持下坚守了一段时间，也许这荆举人真有点本事呢？
没一会儿，一个头戴诸葛巾，手持鹅毛扇，身穿一件白色对襟儒服的三十岁上下的黑脸壮汉，就在阎应元和李岩的引领下走进来了。
瞧见这人的长相和打扮，朱慈烺和吴三辅就愣住了。
这整个就是猛张飞偷了诸葛亮的衣服扮上了……一张黑脸上还有猪鬃仿佛的大胡子，眼珠子瞪得和豹眼似的，你长这样好意思羽扇纶巾吗？你该扛上丈八蛇矛去和李自成的大将单挑啊！
“晚生北荆慕卿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猛张飞”已经开口了，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哪有一点诸葛孔明的样子……诸葛亮要和你一样，司马懿还有啥指望？
“你是武举人？”朱慈烺瞅着他实在不像是文官，于是就问了一句。
名叫荆慕卿的举人听着这话直皱眉头，你个太子怎么以貌取人呢？本举人只是长得粗了一点，实际上是湖广有名的才子啊，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可美了！
“千岁爷，荆孝廉是湖广才子。”一起过来的李岩说话了，他当然是了解了情况，知道了荆慕卿的本事，才把他给带来的。
李岩介绍道：“荆孝廉虽然世代将门，但是他本人却是个儒生，少时有荆门神童之称，十八岁就中举了，如果不是为爷娘守孝九年，现在早就是朝廷栋梁了。”
原来这位是个军籍举人，祖宗是朱元璋手下的猛将，就长的和他差不多，他这是“返祖”了。
“怎么守孝九年？”朱慈烺有点不明白，死一个不是三年吗？九年的孝是怎么守的？
荆慕卿叹了口气，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晚生打小过继给伯父，而晚生的养父在崇祯八年去世，晚生的养母在崇祯十一年仙去，到了崇祯十四年，臣的生父又染病而亡，享年八十四岁……”
哦，那么说你还有个亲妈……朱慈烺心说：太耽误事儿了，一个个守完，那得十二年啊！你要是个酒囊饭袋也就算了，如果真有本事，那就是误国了！
“果然是孝子！”朱慈烺点点头，“本宫也是孝子，自然最看重孝子了，赐座！”
“谢太子殿下。”
谢完了座，荆大举人就大模大样的在个绣墩上坐好了，看着好大一只，跟个铁塔似的。
“本宫听军师说你有速平襄阳的妙计？”朱慈烺看着荆慕卿，“能否说与本宫？”
荆慕卿摇着羽毛扇子，捋着自己的猪鬃大胡子，文绉绉地说：“晚生是有一策，不敢称妙，或许能击中流贼的要害。”
“是吗？”
荆慕卿点点头，“晚生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啥？朱慈烺一愣，啥意思？
看着朱慈烺愣愣的，荆大举人也不打哑谜了，笑着：“就是太子来了分田地！”
啊？太子来了分田地……和李自成学？
朱慈烺摇摇头，“荆孝廉，本宫是大明抚军太子，不是流寇啊！而且算上湖广和闽粤后东南人口有一亿多人，田地最多只有五亿亩。如果再扣了分给功臣和将士的土地，最多只有四亿亩土地可以均，人均不过三亩几分……不足以维持安稳啊！”
荆慕卿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朱太子对分田分地的事情是有研究的！
“太子殿下英明。”荆慕卿恭维了一句，然后又道，“在全国搞均田的确不可取，不过太子欲直捣襄阳，就得在襄阳府境内均田。”
“在襄阳府境内……”朱慈烺忽地眼前一亮，“对啊！李自成把襄阳府的土地都圈了分给他的老营兵了！”
李自成终究是封建王朝的路数，他可以搞计口均田，但同时也得圈地授田。要不然手下的那帮老营兵怎么当老爷？不给他们当老爷，李自成的队伍直接散伙了！
所以李自成在荆州、承天、德安等府可以搞计口均田，当贫下中农的解放者，但是在襄阳老巢，他却是武装地主阶级的总头目。
对于襄阳府的人民来说，李自成是比朱皇帝更坏的存在……襄阳当地的地主富农奸商至少是不仇视朱皇帝的，李自成在襄阳府所有的百姓眼中，就是夺了他们的家业，把他们变成奴隶的恶魔！
李自成可真是愧对襄阳父老啊！
而襄阳的阶级矛盾同时也是李自成的软肋！
朱慈烺大笑了起来：“果然是妙计！李自成用均田蛊惑湖南的人心，本宫也用均田之法去蛊惑襄阳的人心……果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看着猛张飞一样的荆慕卿，笑道：“荆先生，你是荆襄土著，能替本宫去主持襄阳均田吗？事成之后，你家损失多少，本宫拿武昌府的官田补偿你！”

第0510章 李自成，你被动了！
见朱慈烺采纳了荆慕卿的妙计，李岩就笑着对朱太子道：“千岁爷，咱们本来寻不到李自成的软肋，只好稳扎稳打，一步步的推过去。汉阳、汉口这两处咱们虽然能打下来，但是一两个月是少不得的。而且即便攻破了汉阳、汉口，李自成也不见得就多被动。毕竟汉阳、汉口也不是他的巢穴啊！
现在可好了，咱们不必再强攻汉阳、汉口，只需绕过汉水沿岸的各处紧要，直捣流寇巢穴。不仅可以入襄阳，还可以由汝宁而入南阳。南阳是唐蕃故地，唐王兄弟麾下还有不少南阳故旧。如果也能打出计口均田的旗号，一定能将流寇在南阳的天给翻过来。”
李自成在襄阳、南阳的留守兵力不会太多，但足够守城。在不打通汉水通道的情况下，明军的步兵骑兵也能过去，三磅团炮和二十四磅臼炮（臼炮威力巨大，但是射程有限，对于拥有宽阔护城河的坚城比较吃力，而且臼炮也破坏不了城墙）也能运一点过去，但是十二磅、二十四磅的红夷大炮肯定拉不上去。
所以要攻破南阳、襄阳那样的坚城并不容易，特别襄阳城有岘山之坚、汉水之险。没有强大的水军支援，外敌想要摸到城墙下面都不容易，就别提攻城了。
而要让水军突破层层险阻，开到襄阳城下，真是不大容易！
荆慕卿插话道：“军师所言极是，臣是荆襄土著，对汉水两岸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这汉水沿岸有不少险要可守。
还知道李逆在潜江、内方山、钟祥、宜城、鹿门山、岘山等多处构筑堡垒，以备节节抵抗。如果官军要步步为营向前推进，一年也未必能打下襄阳。”
李岩点点头：“李自成所谋，一定就是东面沿汉水布防，以拖延官军进展。同时再西取荆州、岳州、施州三地，而后南窥湖南，西迫巴蜀，这样就立于不败了！”
朱慈烺一笑，“本宫还接到马士英奏报，张献忠正在成都聚集兵马，准备反攻重庆，巴蜀大战一触即发了……如果让李自成在荆州、施州、岳州得手，只怕会西进夔州，威逼重庆，到时候巴蜀的形势就不可收拾了。说不定李自成还想和三国时候的刘备学，想要由荆楚而入巴蜀，一举奠定三分天下之势。”
李自成的这点谋划也谈不上多高明，自然瞒不过朱慈烺、李岩、荆慕卿三个臭皮匠了。
李岩笑着：“李自成的算盘打得再精，却还是漏了老巢的人心……谁让他本小利薄，不拿襄阳、南阳的土地和百姓去奖赏将士，谁还跟着干？
那些老营兵都穷疯了，一朝翻身怎么能不狠狠刮一票？再说李自成也没多余的财力去补贴下面的老营兵，就指着他们从土地和佃户身上刮出油水去服兵役，也只好对不起百姓了。
所以只要计口均田的旗号和官军一起进入襄阳、南阳，李自成百分之百稳不住后院！”
封建社会嘛，李自成也不可能脱离社会基础，把手下的老营兵都变成革命战士。
就算是革命战士，也是要胜利果实的，只是眼界不一样……
在李自成的老营兵眼中，最好的胜利果实不就是几十亩上百亩乃至数百上千亩的田庄吗？要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就是最典型的封建土地兵役嘛！
而且在封建土地兵役制下，从封建主那里获得土地的士兵不仅没有军饷（有时候也能拿到一点钱），而且还必须自备装备、马匹、随从甚至部分军粮。
对他们而言，兵役不仅是义务，而且还是一大笔开销。
所以位于襄阳、南阳的田庄，就是李自成麾下的老营兵的命根子！
一旦朱慈烺在襄阳、南阳用计口均田煽动农民，李自成能沉住气，他手下的老营兵也忍不住啊！
家业都没了，怎么忍？
而朱慈烺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因为他麾下顶在山东、汝宁、凤阳的克难新军诸卫军，也实行了类似的制度——只有授了土地，守卫起来才会拼命啊！
不过他的诸师军却不是这样，只有立功或者服役达到一定年限的老兵才能得到土地。
但是这些土地并不是用来负担兵役开销的，仅仅是一份奖励——诸师军才是克难新军的骨干，也是朱慈烺政权的根本。所以他不愿意让诸师军将士把家眷摆在他控制不了的地方，而是让他们安家南京，另外江都武汉将来也会成为诸师新军家眷的集中地。
这种做法和清朝的八旗兵有点类似，可朱慈烺又不希望他的新军在将来“八旗子弟化”。
他知道世袭军队本来就容易腐化，初代的世袭兵是很厉害，但是二代三代往往会渐渐腐化，而定居大城市的世袭兵则烂得更快！
所以朱慈烺就没有将土地奖励和兵役世袭挂钩，因此克难新军的主力诸师军从制度上说，还是国家雇佣兵。只能通过讲武堂体系训练和培养军官，以保证部队的战斗力。
……
“咱们现在必须兵分三路，军师一路，指挥新军左师和汝宁诸卫兵间道入襄阳、南阳，也打出计口均田、免债免息的招牌。
三辅，武昌府这边你来指挥！从下游开来的炮兵，还有中军师都给你们。继续攻打汉口、汉阳！
丽亨，你带上侍卫营再加一个骑兵团，护着本宫去公安！”
朱慈烺在手指在案几上点了点，给手下的心腹将领们分派起了任务。
他现在的心情可是相当不错了，湖广战场的主动权已经到手啦！李岩本来就是流寇出身，玩农民起义的招数还能错的了？不用两个月就能把襄阳、南阳搅个天翻地覆！
襄阳、南阳一乱，汉阳这边的大顺军一准稳不住，以吴三辅的本事和克难新军炮兵的实力，打下汉阳、汉口也不成问题。
朱慈烺显得得意洋洋，“只要襄阳、南阳一乱，汉阳、汉口一失，李自成就算彻底被动了！
军师，三辅，本宫的布置如何啊？”
听完了朱大太子的布置，李岩一笑：“千岁爷，荆州府多半就是李自成的葬身之地了！臣就两个建议，一是不可贸然决战；二是守住夔州，一定要提防李自成西窜巴蜀。”
吴三辅点点头：“千岁爷，您等臣打下了汉阳、汉口，水陆并行来荆州会了师，再去找李自成决战，就能万无一失了！”
朱慈烺微笑着点头。决战这事儿，李自成急，我才不急呢！哪怕隔江对峙上三五个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同一时刻，远在江陵的李自成一样不急着和长江南岸的明军决战。他现在就忙两件事儿，一是在江汉平原计口均田，在夺取了荆门州城和江陵城后，长江汉水之间的平原，已经被大顺政权完全控制，可以放开手脚分田分地了。
二是为西进四川做准备——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张献忠也在努力扭转自己的颓势。在邀请李自成入川的同时，他又集结重兵，对叙州府、泸州和重庆府发起反击。希望可以一举将四川的明军击溃，至少要夺回重庆府这个四川全省赋税第一的府（比成都多一倍）。为此张献忠还派出自己的右相严锡命绕道出川，去催李自成尽快出兵攻打夔州，对李自成而言，这个机会也极为难得！

第0511章 忠王、忠妃、忠臣
“太子殿下！前面已经是公安县，我营放在前方的哨骑，已经看见长江南岸诸军立营的旗号，咱们到了！”
几骑快马飞也似的从前面赶回来，虽然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儿，但是马背上的骑士依旧顶盔贯甲，背着细长的马枪，挎着箭囊和开元弓，不敢有一丝松懈。跟着朱慈烺行军的大队人马，正在席地休息，也是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都肃静整齐的坐着，无声的吃着行军口粮。大家都面色疲惫，七百里的长途跋涉，而且还有保持高度警惕，提防着有可能从长江北岸渡过来的大顺军伏击。不过为了让朱慈烺尽早赶到长江南岸的公安县收拾荆南驻军，这点风险还是得冒的。
现在集中在荆州府江南地区的部队，除了吴国勇率领的一师精锐是朱慈烺的嫡系，还有多达七八万人的杂牌军。虽然是杂牌，但却是这场湖广战役胜负手的关键。
如果没有他们，单凭着朱慈烺带来湖广的三个师的嫡系，不过四万出头的陆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用的。
现在湖广战场已经分成了四摊，汉阳、武昌一摊，襄阳、南阳一摊，岳州长江沿岸一摊，荆州府一摊。靠四万出头的陆师一分为四各管一摊，实在是有点勉强了。
所以朱慈烺只好咬着牙，在大约三千骑士（其中正兵两千，辅兵一千，战马、驮马约五千匹）的扈从下，日夜兼程，狂奔着赶路，顺便还得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忽悠荆南诸军的那些军头——想想也真是无奈，那些都是什么人啊？玩兄妹杀的左梦梅，一天到晚嚷嚷着要对付自己的好弟弟朱慈照，内斗专家何腾蛟，历史上当了汉奸又反正的金声桓，还有一个历史上大清朝的铁杆汉奸，河西四将之首的张勇……只有一个堵胤锡稍微好点，却是无锡大地主兼东林后继！说难听点，就是朱太子的阶级敌人！
咋就没一个好人，都是乱臣贼子奸佞呢？
都说人以类聚，自己一个天下第一号大孝子，又一心为国为民干了那么多好事，身边怎么就没一大群忠臣栋梁可以用呢？
难道大明朝比较能干的忠良都给崇祯坑成了忠烈，所以自己没好人可用了？
还好朱慈烺有善于包装忠臣的本事——可以把奸臣、乱臣都包装成忠臣！现在汇聚在荆南的那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们遇上了朱大太子那就是走运了，以后准保青史留名，个个都是大明的中兴良臣了。
而为了给未来的中兴良臣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在靠近公安县后，朱慈烺就命令赶了六百多里路，已经疲惫不堪的队伍停下休息，稍稍整理一下军容，顺便派出哨探去摸一下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就不要一头撞上去了……
哨探回报的时候，朱大太子正盘腿坐在地上，费力的对付着一块烤的硬邦邦的馕饼，几口吃噎着了，连忙找吴三妹讨水喝——吴三妹看来也不是个享清福的命，生完孩子才多久啊？就再次陪着朱大太子行军打仗了。
本来荆南这一趟不是非得她陪着的，但是为了方便和左梦梅打交道，朱慈烺还是决定带上她。
就在朱慈烺喝水的时候，他的领班侍卫阎应元已经发问了：“你们看到的大营打得是谁家旗号？”
几个骑兵已经纷纷下马，当先一人大声回报：“是红底黄字的令旗一对，不知道是谁的。”
阎应元身边又响起了毕酒城的声音：“这是亲王令旗，是楚王的大营！”
朱慈烺是沿着长江行进的，从岳州府的华容县进入荆州府，然后绕过了石首县城，进入公安县境内的。而公安县又是楚王府领地的核心之一，在失去了江陵县后，朱慈照和左梦梅自然就移驻到了公安。
“楚王还有多少人？都由谁掌握？”朱慈烺问。
毕酒城回答道：“楚王所部就是王府护卫，是荆州府总兵邱磊所部和荆州知府堵胤锡的团练改编而来，不足为道。不过何腾蛟的密折上说楚王妃和张勇结拜了异姓兄妹，张勇的八千陕军是很能打的！”
毕酒城的官职虽然是翰林学士，但他是从北京城就跟着朱慈烺的老人了，一直负责军务相关的奏报和令旨，所以非常熟悉诸军的情况，也算是半个参谋长了。
朱慈烺又看了看领班侍卫阎应元。阎应元是军籍进士，是朱慈烺的老乡（通州三卫出身），又是讲武堂一期，还是朱大太子身边不多的几个“历史好人”之一，当然是重点培养对象了！
所以朱太子现在想听听他的意见。
“千岁爷，咱们有三千铁骑！”阎应元道，“都是杀过鞑子的精锐……张勇的八千人不是对手。殿下不如效仿光武帝抚铜马之策，先以铁骑临之，再入公安县抚之。如此楚军上下，定会对殿下心悦诚服，甘为前驱！”
“好！”朱慈烺点点头，看来毕酒城一眼，“记下了，以后青史上就这么写！”
“喏！”毕酒城立马掏出小本子和毛笔，还用舌头舔了舔干巴了的笔尖，然后就在小本子上记录。
接着朱慈烺又对阎应元：“丽亨，你给我记着，人心不是用来考验的！没有机会贪污的时候，文官们都是清廉如水的好官。不到生死关头，武将们也都是忠肝义胆之忠臣。如果没有机会再进一步，本宫的兄弟们个个都是忠不可言的贤王。
所以荆州前线，只会有好官、忠臣和贤王，没有其他！”
朱慈烺就是这么个人，总是用满满的恶意去揣摩人心。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阎应元道，“臣立即派人绕过公安，去联络右师师帅吴国勇。”
朱慈烺点点头，“再多撒一些骑兵出去，在四下巡哨戒备，不要让左梦梅和张勇知道咱们的虚实！”
“喏！”
……
“怎么还没回来？”
邱磊在公安县城内的王府别院的大堂上跺着步子，脚步又重又快，尽是心浮气躁。
自从江陵内讧以来，退到长江南岸的明军就有意无意的分成了两部分。从左家军分出来的邱磊（王府护卫）、张勇、金声桓三军抱团驻扎在公安县城附近。
而何腾蛟、常延龄、吴国勇三军则驻扎在长江南岸的虎渡口、位于江陵城和虎渡口之间的长江航道中的岛屿下百里洲，以及长江北岸的桥头堡大营，也抱成了一团。
这种分兵两处的布置方法，摆明了何腾蛟、常延龄、吴国勇三人还是不相信左军旧部，所以才让他们离得远远的，方便提防。
而现在朱大太子率兵疾驰七百余里来了荆州府，不仅绕过了楚王大营所在的公安县城，而且还派出大量的骑兵，在大军四下巡哨戒备，不让楚王府派出的斥候靠近窥探。
邱磊在和左梦梅商量后，干脆收回了哨骑，任凭朱大太子从防区通过，同时又请两头都有人脉的荆州府知府堵胤锡出面，去迎接朱慈烺。又将公安县城外一处原属于惠王府的豪华别墅打扫干净，用来招待朱慈烺。
可是堵胤锡一去就是两天，连个回音都没有，朱慈烺当然也没入住公安县城外的王府别墅……这朱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0512章 有罪，也要从轻发落
“总兵，总兵，消息来了！”
一名邱磊的亲信小校，突然跑了来，在大堂外大呼小叫。
“可是堵知府回来了？”
邱磊闻声一下停住脚步，忙将人招进帐来。心中的那份急切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了。他现在已经知道左梦庚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都挂在江陵城内的王府大门外面！
而李国英、卢祖光、徐勇、郝效忠那些人也没落什么好，一个个都丢了兵权，部队被整编，本人也成了大顺军的果毅将军或威武将军，再也没有以往的好日子了——李自成这番整编吞并杂牌的手段，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在兵败山海关后，就不断遭到投靠他的原明军将领背叛，可谓是教训深刻啊！
小校对邱磊道：“总兵，堵知府没有回来，不过他让人送来了亲笔信。”
“亲笔信？”邱磊一愣，“给我看看。”
小校看了一眼正在堂上高坐的小王爷朱慈照和王妃左梦梅，小了点声儿：“……总兵，信是给王妃的。”
“什么？给王妃的？”邱磊一愣，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闺女。
左梦梅一伸手：“拿来我看。”
邱磊从那名小校手中拿过一个信封，又一挥手让那小校离去，然后才将信封递给了左梦梅。
左梦梅接过信封，撕开后就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后细细看了起来，一对秀眉不自觉的就拧成了一团。
“信上说了什么？”邱磊眉眼剔起，看着左梦梅。
“堵知府说太子殿下已经到了虎口渡大营……另外，太子殿下想见我！”
“什么？”邱磊一愣。
“他想做什么？”张勇也叫了起来。
“不要去……”这是小王爷朱慈照在嚷嚷——他刚才还昏昏欲睡，一听说他哥哥要见他老婆，马上就警惕起来了。
“王爷！”左梦梅没好气的瞪了朱慈照一眼，朱慈照立马没了声儿，好委屈的看着老婆大人。
只有金声桓没发声，在旁边静静看着。
“闺女，你看……”邱磊已经没了主张，只好问闺女的意思了。
“我去就是！”左梦梅一笑，“太子殿下还能吃了我？”
朱慈照使劲儿点点头——太子就是要吃了你啊！你千万别去……
左梦梅看见朱慈照这小子在点头，于是就笑着问：“王爷，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去干什么？”朱慈照问。
“去请罪啊！”
“请罪……”朱慈照心虚的说，“我，我没罪啊！”
左梦梅笑着掰起了纤纤玉指，“王爷你嘴上没把门的，尽胡说什么勤王清君侧的话，这是扇摇国本之罪！荆州府是王爷的封地，现在失了大半，这是失地之罪！
此二罪都不算小，难道不应该去请罪？”
“不去，不去……”朱慈照说话的声音发颤了。
他是个半大小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也不是啥都不懂。失地之罪还好了，现在大明半壁江山都没了，失地的王爷也不止他一个。而且荆州府还没丢光不是？
可是身为亲王扇摇国本图谋储位……是可以赐死的！
“你不去，”左梦梅说，“那就我去吧……我把罪名都担下来，随便太子爷怎么罚。”
“不要啊！”朱慈照眼泪都飙出来了，“不要去，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左梦梅笑了笑：“王爷，太子治了我的罪，就会饶了你的罪……王爷，以后奴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再乱说话，也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呜哇……”
被左梦梅一吓唬，朱慈照再也忍不住，一下大哭了起来。
左梦梅也不理睬他，而是对张勇和金声桓道：“非熊大哥，金总戎，二位和我一同去吧……太子殿下和你们没有什么过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想必也不至于为难二位。”
金声桓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拱拱手道：“末将领命。”
张勇则拍了拍胸脯，“王妃放心，若是太子殿下要为难王妃，我一定和他好好理论！”
左梦梅冲他点点头：“那就多谢非熊大哥了。”
……
虎口渡大营，朱慈烺的六面龙旗和太祖高皇帝再世旗以及三军司命旗，正在一座金顶大帐前高高飘扬。
当左梦梅前来请罪的消息报到大帐中时，朱慈烺正在陪一个老奶奶在喝茶说话。
这老奶奶七十多岁年纪，黑脸皮，高个子，有些肥胖，坐在那里跟个铁塔似的。
不过最让人侧目的是老太太的打扮，她没穿女装，而是一身大明一品武官的蟒袍，蟒袍上还有麒麟补子。在整个大明，能有这一身装扮的老奶奶当然只有一个，就是石柱宣抚使，都督同知秦良玉。
秦良玉秦老太太的领地石柱位于重庆卫的辖区北部，距离长江大约有二三十里。但并没有扼守着由长江入重庆府的要道，因为石柱和长江直接还隔着一座东北——西南走向的石马山。
由于山势阻隔，所以石柱一带也就相对封闭，自南宋开始就由来自陕西的扶风马氏家族世袭统治，历经了宋元明三代，直到如今——在原来的历史上，马氏家族在石柱的统治一直维持到1949年石柱解放……差不多是千年世家了！
这位千年世家的女主人是被朱慈烺请来帮忙的——朱大太子身边太缺经验丰富的将领了。在汇集了将近十万大军的荆州战场上，朱慈烺能够信任的“大将”也就是吴国勇一个，可这一年多前不过是个指挥一千名骑兵的中下级军官，依靠他指挥十万大军实在让人不放心。而且吴国勇是关宁军出身，唯一一次和流寇交手就是在天津之战中扫尾。
可以他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对手！
而秦良玉的石柱兵却和流寇打生打死很多年，还算比较了解敌情，把她找来至少可以当个好参谋。
“宣楚王妃，张勇和金声桓。”朱慈烺听手下人来报楚王妃等人抵达，就笑着宣召，然后又对秦良玉道，“秦都督（她刚被朱慈烺提了一级，现在是右都督了），和本宫一块儿见见这个楚王妃吧……她也算个女中丈夫啊，至少比楚王强多了。”
秦良玉呵呵笑着：“王爷还小，懂个啥子？好好教下，会好的。”
朱慈烺笑着：“都督说的也是，不过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功夫去教，只好让左梦梅这个做娘子的去教了，应该是能教好的。”
两人正说笑的时候，左梦梅、张勇、金声桓三人，已经跟着堵胤锡一块儿进来了。
堵胤锡是和朱慈烺前后脚到虎口渡大营的，还替楚王、楚王妃说了不少好话。今儿他知道楚王妃来了，赶紧跟着过来，准备再帮着说好话。
“妾楚王妃左梦梅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臣堵胤锡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臣金声桓给太子请安了！”
“臣张勇给太子爷叩头了！”
四个人跪了一溜，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心里面自是七上八下的。
“都起来，赐座。”
朱慈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对他们也是笑脸相迎——都是忠臣、忠妃嘛！朱大太子看着都喜欢啊！
“楚王妃，你干嘛跪着不起来？”朱慈烺发现左梦梅还跪在那里，也不知道为什么？
另外，这妞儿穿得衣服也不对，一身白……好看是好看，可是不合礼制啊！还有点像孝服，不会是朱慈照那混小子死掉了？
一想到弟弟可能死了，朱慈烺心里面就开始同情左梦梅了……这么好的妞儿，都守两回寡了！不会是克夫命吧？
“妾有罪要请，不敢起身……”左梦梅用软软糯糯，听着就让人同情的声音回答。
“哦，那就先跪着吧！”朱慈烺送了口气，又望着金声桓和张勇，这两位也有点心虚，没敢落座，“你们怎么也不落座？难道也有罪要请？”
金声桓马上摇头：“没有，我没罪……”
张勇连忙道：“我也没罪。”
朱慈烺笑着：“这就好，这就好……二位是我大明的忠臣，忠肝义胆，忠不可言，怎么会有罪呢？坐吧，坐下一起听听楚王妃请什么罪？
弟妹啊，你也不要害怕，不管你有多大的罪，本宫一定会从轻发落的！本宫可不是李自成，没那么不讲道理的。”
从轻发落？那就好好交待吧！左梦梅心里也送了口气，虽然她就觉得朱慈烺不至于和楚王那傻小子置气，可是帝王家的事情也难讲。
现在有这句话，看来没什么大事儿了。

第0513章 大明平西王
“什么？你要扇摇国本！这个罪好像很大啊？”
朱慈烺被眼前这个请罪的左梦梅给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妞居然这么护着男人，把扇摇国本这种要命的罪给拦自己身上了！
真是好女人呢！
左梦梅请完了罪，眼泪就哗啦啦下来了，哭得梨花带雨，“奴已经知错了，今日只求千岁爷重重惩罚，便是凌迟处死，奴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求别牵连到王爷。王爷年少无知……”
还凌迟处死，没有半句怨言……朱慈烺看着她一副哀怨哭泣的模样，心说：现在连屁股都没打，就哭成这样，真要凌迟，还不得哭死过去？
“重重惩罚就不必了，”朱慈烺依旧和颜悦色，“就略施薄惩吧……怎么惩罚好呢？毕翰林！”
“臣在！”毕酒城应了一声，他正拿着个本子在记录呢！
朱慈烺吩咐道：“把刚才楚王妃请罪那段都删了，都删了吧！”他又看了左梦梅一眼，笑道，“现在就没有你扇摇国本这个罪了……不过惩罚还是要惩罚的！”
“国本”就是朱慈烺本人了！亲王妃扇摇国本那妥妥是个赐死啊！朱慈烺也不好替她开脱……幸好他还可以写历史！
所以赶紧让毕酒城把左梦梅交待的罪行给删了，以后左梦梅就是忠妃、贤妃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过朱慈照这混小子！
朱慈烺那么明察秋毫，当然知道左梦梅是在替朱慈照排雷了——朱慈照身边也锦衣卫战士，他的那点胡话，在锦衣卫南镇抚司里面都有存档！
朱慈烺现在不追究，不等于将来不追究！
所以左梦梅要趁现在替她丈夫排雷，别看她哭成这样，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朱慈照名下的军队还有一万多人，怎么算都是个大军阀了，而且张勇和左梦梅又结拜了兄妹，也算是楚王府夹带里面的人了。
如果朱慈烺弄死了朱慈照和左梦梅，他们夫妇还有张勇的军队怎么办？
另外，荆州府这里还其他字号的军阀，他们的总兵力也不下五万人！
没有他们帮忙，朱慈烺靠自己的嫡系一万几千人怎么打李自成？打得过也得损失惨重啊！
别看朱慈烺账面上的嫡系不下二十万了，但实际上真正完成“模范化”改编的步兵团就二十四个，编成了六个师，总兵力不到十万人。
这六个师才是朱慈烺真正的老本！
而且朱慈烺的政权并不是广大东南、湖广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拥护的政权——要他们拥护，就得跪着要饭！而朱慈烺现在是站着抢钱，光是南直隶、江西、浙江三个省的收入，就有一千六百万石百米和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东南湖广的士绅怎么可能拥护？说穿了，这些家伙才是大明朝和朱慈烺真正的敌人！
比如他们占了湖广两亿亩土地，一年却连两百万石白米的田税都交不齐，他们这样怎么可能不是大明的敌人？
就连崇祯这样的傻瓜皇帝，临了也知道“文臣人人可杀”了！朱慈烺那么精明会不知道？
至于用什么民族主义，爱国主义，一篇雄文，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就把东南读书人都动员起来什么的……那就是做梦！
朱慈烺那么努力在抹黑大清朝，换来的也就是东南士大夫不主动投降鞑子而已。
而且鞑子真要打来了，他们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所以朱慈烺的政权，其实就是个流亡北人的少数派政权！
而他也没有财力将所有的北人都纳入体制，不入体制的北人当然也不会拥护朱慈烺。
因此现在真正被他控制，可以信任的北人拢共就是二三十万户……这就是他的真实力量，比人头的话，真不比大清朝、大顺朝多太多。
所以他也不能放开了去和鞑子还有李自成拼消耗，拼光了自己的二十万，也许可以把鞑子和李自成打败了，但是后果是什么？
其实也不用都死光，死一半就没锐气了，这不是革命军队啊！
甚至都不用死一半，只要多尔衮和李自成能用一个“拖”字诀，让战争久拖不决，就能让朱慈烺吃瘪了——北伐久拖不胜，部队的士气低落不说，老巢也有可能生变！
在湖广这边，李自成要拖延也许不容易，毕竟湖广是水网地形。朱慈烺的军队可以通过水路进行补给和机动，可要到了北地……朱慈烺没有多少骑兵，也没有足够的挽马可以拉大炮拉粮车，真的就靠十万能摆莫里斯方阵的步兵，背着三十天的口粮去和八旗兵拼了？
真当多尔衮、多铎不会从豪格身上吸取教训？硬仗打不过，他们不会来个诱敌深入，断敌粮草？
朱慈烺带着他的北军攥着拳头到东南、湖广来搜刮，那可真是像杀人父母一样在断人财路啊！东南湖广多少孝子？要是军队垮了，人家能放过他？还不把他和他的北军家眷们活活吃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一边要扩大自己的基本盘（还得去抢钱，要不然拿屁去扩大），一边要保存实力——听着很反动，但是要站着抢钱，要活着花钱，就得保存实力！
而要保存实力，那就得驱使各种杂牌军了，而要驱使杂牌军，朱慈烺就得显示出容人之量——兄弟都不能容，还能容杂牌？
朱慈烺露出了宽容的微笑，对左梦梅道：“楚王妃，你的错失，楚王必须得背，所以薄惩还得落在他身上……他的亲王不能再当了，改当郡王吧！
也不能在荆州府当王……要不，改当个平西王吧！”
“平西王？”左梦梅一愣，怎么和吴三桂一个名号？
她试探着问：“千岁爷不会是想让王爷去打陕西吧？”
“不会，”朱慈烺摆摆手，“他怎么打得了陕西？”他笑了笑，“本宫日前接到云南巡抚吴兆元和前东阁大学士王锡衮的联名上疏，说沐天波造反，沙定洲讨平之，宜以代镇云南！”
“什么？”左梦梅愣了又愣，“沐天波是黔国公吧？沙定洲是谁？”
朱慈烺笑着：“沙定洲是王弄和阿迷两州土司。”
左梦梅还是一头雾水。
朱慈烺笑眯眯道：“这个云南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让沙定洲一介土司去镇守。既然黔国公家干不下去了，那就让一家藩王去守吧！等荆州府的战事结束，慈照就改封平西王，去云南坐镇。”
他又看着张勇：“张非熊，云南总兵给你当怎么样？”
朱慈烺也真是狡诈，他能不知道沐天波是遇上政变被人推翻了吗？没看过《明史》还没看过《鹿鼎记》吗？不过他就是不点破，顺手把云南扔给张勇、朱慈照、左梦梅他们了，反正沙定洲是肯定打不过张勇的！
而朱慈烺也不可能往云南砸下太多的兵力，干脆就让他们这些杂牌去平定吧——朱慈烺对杂牌还是很大方的，他之前不让人去平左良玉，那是不能把湖广打赏出去。湖广有两亿亩，云南账面上还不到一百八十万亩。所以前者必须牢牢掌握，后者可以让藩镇去弄……如果单从田土数额和可以榨出来的油水来看，由荆州改封云南的朱慈照，的确是亏大发了。
不过云南对朝廷而言是鞭长莫及，朱慈照、左梦梅和张勇去了那里以后，可就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第0514章 上有仁君，下有忠良
听朱慈烺说出对朱慈照的“处分决定”，金声桓、堵胤锡、秦良玉，还有正守在大帐外头偷听的何腾蛟、常延龄和吴国勇，全都大松了口气儿。
这事儿和他们有关吗？
当然了！
这事儿和天下间所有的人都有关！
朱慈烺能容朱慈照，那么湖广这边其他的军阀就不担心了，接下去就是讨价还价了——现在楚王府和张勇的两万多人已经有了去处。而金声桓、何腾蛟、常延龄这三方面还得谈判。
其中何腾蛟和常延龄还比较好说话，他们毕竟是朱慈烺扶植起来的军阀，而且当军阀的时间比较短，也没有形成非常紧密的团体。
而金声桓实力比较雄厚，要价也会高一些，不过朱慈烺还出得起这个价。
如果谈好了价钱，大家都肯出力了，那么打败李自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李自成一旦在湖广兵败，那么大明朝就稳了——朱慈烺的基本盘大小，和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是有关联的。
朱慈烺现在只是牢牢掌握了南直隶的淮南、江南部分，大致上掌握了江西和浙江，还控制着山东省的一小部分。
用这些地盘，他能养活二三十万户北府军人，还能把他们武装起来，给予良好的训练和待遇。
如果地域辽阔的湖广被他掌握了，消化了，那么北人集团就能扩到五六十万户——在东南苦苦挣扎的北人还有许多呢！
如果福建两广也到手了，那么北府集团扩充到七八十万户也是有可能的。
到了这时，朱慈烺才真正有了可以碾压大清、大顺的实力——这年头大家都只能算基本盘的实力，不能算总人口的多少！对全民进行动员那得到法兰西大革命，大明一封建王朝哪有这种能力？
当然了，七八十万户安置好，整合好，再把其中的精壮动员起来，武装起来，训练成军……那还得花很大的力气，绝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完事儿的！
各种矛盾，各种麻烦，各种斗争，各种扯皮，还多得很呢！
另外，东南（包括南直、湖广、浙赣、闽粤）人口过剩，粮食不足的问题，土著和北府的平衡问题，工商业发展后带来的各种问题，新军严重缺少马匹的问题，还有其他朱慈烺现在还没有想到的麻烦事儿，也都需要一一妥善解决……
“秦都督，”朱慈烺对左梦梅的“处分”还没完全结束，可不能放了她，他这时过头，笑呵呵的对秦良玉老奶奶说，“您一个人到虎口渡大营这边，一定很寂寞吧？”
寂寞？秦良玉一下没明白，老奶奶的男人在万历四十一年就因为得罪了到四川监军的邱太监（现在的御马监掌印太监邱致中的干爹）被下狱治罪，结果病死狱中后，就一直挺孤单的，都习惯了。
老奶奶不明白，左梦梅却已经明白了，马上就接了话茬道：“千岁爷，奴回公安也无所事事，不如就留在虎口渡陪伴秦都督吧！”
朱慈烺冲左梦梅笑了笑，有前途啊，那就好好当人质吧！有你在手，邱磊、张勇两军调度起来才能顺手啊！
秦良玉也明白了，连声道：“好好好，老身年纪大了，就想有个小辈在身边陪着说话儿。”
朱慈烺笑道：“那就让王妃认您老当个干祖母吧。”
秦良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
……
“皇爷，江南的明军合兵一处了！”
江陵城内，正在翻看着袁宗第和刘芳亮从襄京、汉阳两处送来的军报的李自成，这个时候得到了江南明军合流的消息。
李自成抬起头，用一只独眼看着刑政府尚书黄澍——他的尚书是虚的，他真正的职务是李自成的军师，位列宋献策和顾君恩之后。
因为宋献策和顾君恩都不大了解大明的内情，所以这位“三军师”现在就后来居上，成了李自成比较倚重的谋臣了。
“皇爷，朱慈烺到了！”
黄澍一下就猜着了。
李自成看着他。
黄澍说：“也只有朱慈烺才有办法将虎口渡和公安县城的两波人马捏在一起。”
“他有办法？”李自成不大确定。
“有！”黄澍倒是非常肯定，他拈着自己的山羊胡，“此贼善于用假仁假义蛊惑人心，也能用利益凝聚各方人马……这一点的确比其父崇祯皇帝要强多了。”
“唉！”李自成叹了口气，“只可惜崇祯不掌权了，要不然额就有机会直下江东了。”
李自成现在是真的想念崇祯皇帝啊！那么好的皇帝，怎么就给朱慈烺这个奸诈凶残的太子给架空了呢？
“不过朱贼太子也不是没有软肋的！”黄澍冷冷一笑。
“哦？他有软肋？”李自成忙问，“在哪里？”
“在难以持久！”黄澍道，“东南的土地多种植桑树、棉花，人口又汇集太多，粮食不足已非一日。民以食为天，食不足则民自乱，江南民变爆发，朱贼太子还能滞留湖广不回去？他要一走，湖广诸军就群龙无首，皇爷便能将之各个击破了！”
“哈哈！”李自成大笑，“额利于持久，朱贼利于速决！”
“皇爷英明！”
“那额就拖！”李自成道，“拖个三两个月，朱贼的江南能乱吗？”
“必乱！”黄澍道，“如今已是夏季，三两月后就要入秋了……今年的湖广的秋粮如果再不能输往东南，东南怎不大乱？”
“好，额就命人在江陵城附近挖壕筑垒，与敌持久！”
……
“怀远侯，平蛮将军素来是湖广地方上的要职，施州卫、永顺宣慰司、保靖州宣慰司，还有岳州府、辰州府和靖州的许多卫所，都是可以归属在平蛮将军司下面……这些地方也不宜和湖广其余地方一样整顿，这平蛮将军，就由你来担任吧！”
“金总戎，本宫打算设置征南将军司，统管广西各处卫所土司之事……这征南将军，也只有你能做好了！广西虽不及广东、湖广那般富庶，但是境内卫所和土司不少，还和安南都统司接壤，这些年安南混乱，机会也不少，就看你能不能经营了？”
“何抚台，你虽然只有举人功名，但是本宫用人不拘一格，没有非进士不得入阁之说。等湖广事毕，内阁必有你一席之地！”
“吴国勇，你收编的那七千陕军，本宫已经校阅过了，还算精锐，你要的银子，很快会如数拨付……只要他们愿意死战，本宫还会重重有赏的！”
以上这些，就是朱慈烺在抵达虎口渡大营后，同何腾蛟、常延龄、金声桓、吴国勇等将领单独谈话时候的承诺——朱大太子可是“有债必偿，言出必行”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在这方面的表现相当不错。
所以大家伙儿也还能相信他，而他给出的条件，也算让人满意。
当然了，这些都是私底下说的，是不会被毕酒城记录下来，以后载入史册的。
在青史上，朱大太子自然用仁德感动了下面的诸将。而何腾蛟、常延龄、金声桓、吴国勇等人，也都是大明朝的忠良——大明就是忠良多啊！
有那么多的忠良帮着冲锋陷阵，以李自成为代表的极少数反贼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就等着被大明的忠臣还有忠民（襄阳、南阳人民）一起打败吧！

第0515章 有人拿错剧本了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唐王，唐王来时分田地！
租子重，利钱高，娘子闺女都难保，近来贼人太凶恶，南阳贫汉难求活，不如开门拜唐王……”
大顺永昌三年夏，在被大顺朝统治了两年多的南阳府东部，泌水之畔，人民群众好像唱错歌词了！
好好的《迎闯王》，不怎么就变成了《迎唐王》！而且不仅在唱，而且还真正行动起来了。在泌水南岸，由汝宁府的确山县通往南阳府泌阳县的官道上，这个时候出现了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箪壶浆，唱歌谣，迎唐王……
这一幕别说壮着胆子带领数千王府护卫开进南阳的唐王朱聿键感到难以置信，连站在官道两边唱歌的贫下中农，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居然会反对仁义闯王，在欢迎压迫了他们二百多年的大明唐王府回来……这真太不可想象了！
可问题是，闯王虽然仁义，可是他手下的贵人老爷太不像话了，跑马圈地，把南阳府的土地占了个干净，也不管原来是地主富农还是贫下中农，现在一律都成了贵人们的佃户。
而且这帮流寇出身的贵人比原来的士绅地主还要贪婪，还要凶残！租子高上天去不说，还丝毫不容拖欠，谁不能按期缴纳，那就捉了谁家的老婆女儿去做抵押……过去南阳这里的山贼一般都不绑花票（就是女人），他们这些大顺贵人可真是比山贼都不如啊！好好的闺女捉了去睡了，就算放回来，也难嫁人啊！
即便大家咬牙交了租子，那帮大顺贵人也不罢休，还要大家去白干活——修筑堡坞！
大顺贵人和原来的地主不一样，好好的房子不住，要住什么堡坞！都是十几二十家抱团而居，住在夯土垒成的堡坞里面。而且他们也不读书，男女老少全都习武好斗，家家都有盔甲兵器，还时常聚众练习阵战，看上去就特别凶残……
所以南阳这边的贫下中农现在连抗租抗息吃大户都不敢了！更甚者，连落草为寇都没去处了。
因为南阳府境内各处山头，不是投了闯王，就是给派到南阳来的大顺老爷给剿灭了——他们什么战斗力啊？李自成是天字第一号大贼头啊！南阳境内的土寇怎么打得过？
而更让南阳的贫下中农们想不通的是，大顺老爷们一边恶狠狠的压迫他们，一边却在南边的承天、德安、荆州、汉阳等府分田免债！
另外，被鞑子占领的开封、汝州、河南等处也传来消息，一样在计口授田！
这算什么事儿？就觉得南阳人好欺负么？
不过想不通也没用——李自成也没办法，他要不把手底下的这些凶人喂饱，那么队伍就要散去了！
而且大顺的这些“老营武士”服兵役是有成本的，要自备兵器、盔甲、马匹、随从、部分军粮等等。另外，他们还必须在“封地”修建堡坞，抱团而居，添置防守器械，训练家眷，以确保在“老营武士”大量出征后，南阳府还有守御的力量。
那么高的服役成本，不转嫁到下面的农民肩膀上，还能让谁来担待？
所以到了大顺永昌二年末，三年初的时候，南阳这边的贫苦百姓终于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至少对他们而言，仁义闯王李自成还不如大明朝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阳府的乡村居然流传开了“唐王来时分田地”的歌谣！
大明唐王显然是拿错了剧本，要来为南阳府的贫下中农做主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不相信的。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谣传，唐王就算回来了，也该把土地还给原来的地主啊！怎么可能分给贫苦农民？
可是到了四月上旬的时候，事实就摆在大家伙面前了！
从确山县（汝宁府）开进泌阳县的明军，分明就打着“唐王到，分田地”的旗帜，而且还在各乡各村张贴告示，宣布计口授田，免债免息……当然不是无条件的，而是要求各家各户都出壮丁随征。如果不愿意出丁，那么也可以分土地，但必须支付赎金，一亩土地要付出一石到两石白面——当然是在得到土地后的五年内付清。
这回大家可算是相信了，世上没有白吃的米饭，唐王既然用得着大家，分配土地作为报酬也是应该的。
所以当唐王率领的王府中卫开进泌阳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不大真实的万民欢迎的场面！
“凤总兵，”朱聿键还是不敢相信南阳百姓会那么想念自己，于是就问和他并辔而行的凤三，“孤王没有搞错吧？他们是在欢迎咱们？”
凤三笑了起来，他可是李岩、红娘子这两个善于蛊惑人心的贼头带出来的，当然知道怎么发动群众了。
“大王没有搞错，”凤三笑道，“他们就是在欢迎您啊！因为您要给他们分田分地……他们被李自成的老营兵压着没了指望，又瞧见临近的州府都在计口授田，能不心痒痒？”
“李自成这回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朱聿键叹了口气，浓眉却是紧紧拧着，“可咱们这么干，何尝不是在干和李自成一样的事情呢？”
是啊，南阳的百姓分田分地了，汝宁和凤阳的百姓会不会眼热？
“大王莫想那么许多了，”凤三摆摆手，“泌阳县城就快到了，咱们今晚就入城，大王的令旗就算在南阳府张扬起来了……李自成的后院就算起火了！”
……
拿错剧本不止是唐王朱聿键，朱慈烺的军师李岩和荆襄黑才子荆慕卿一样拿着本该给李自成的剧本，带兵沿着大洪山进军，杀进了属于襄京府的枣阳县。
枣阳县属于大顺朝的核心，紧挨着襄京城。这里的贫下中农自然也受到了极重的压迫——这是没有办法的，李自成最心腹的御营兵的田庄就极重在枣阳县，他们的装备更好，兵役负担更重，也就压迫的更凶一点了。
与此同时，和枣阳县相邻的德安府的随州，承天府的钟祥县则在过去几个月中进行了“土改”，那可真是管教上下都欢悦啊！
而“追随”闯王时间最久的襄京府的贫农，却苦逼成这样，想想也不能顺了气啊！
所以当一万几千全副武装的克难新军将士打着“太子到，分田地”的旗号突然开进枣阳县的地盘，还迅速击溃了留守枣阳的少量大顺军部队，整个枣阳县就立马沸腾起来了。
老百姓们也不管“太子到、分田地”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能跟着闹一闹也是好的，哪怕毛都捞不着，还能出一口恶气呢！
而在明军打着“分田地”的旗号大举攻入襄京、南阳二府的同时，被李自成留下守老家的袁宗第和白旺全都乱了方寸。
他们倒不担心攻入南阳的唐王护卫（唐王护卫是诸卫军，还是比较传统的明军），可是却不能小觑了沿着大洪山突入襄京府的李岩率领的新军左师。
这个师是从黄州府东部一路杀过来，已经击溃了多股大顺军的偏师，而且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取得完胜，还给与之交手的大顺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手头没有多少本钱的袁宗第不敢和李岩决战，只得一边收缩，将散在南阳府和襄京府的枣阳、光化、宜城等县的诸军家眷都收回襄京城。一边遣使江陵，向李自成告急……大事不好啦，朱家太子要杀富济贫了！

第0516章 闯王，有人要分咱们的地啊！
距离江陵城约一百八十里的虎牙山一带古称猇亭，是绵延千里的巫山山脉和平整的好像一块桌面一般的江汉平原的结合部，同时又卡住了长江水道。
对于有意效法刘玄德入川开辟三分天下之业的李自成而言，虎牙山无疑就是必争必守的一处险要。而他的对手，无论是早先驻扎夷陵州（虎牙山以西）的金声桓，还是稍后屯兵虎口渡的何腾蛟、吴国勇，或者在初夏时候抵达的朱慈烺，都没有太在意这处紧要地盘。
而李自成则不同，他在进驻江陵后，立即就派李过率领老营后军的精兵一万多人西进，抢在金声桓前夺下虎牙山，然后就依托山势建起了虎牙山大营。
逼走了金声桓（金声桓是被左梦梅以楚王的名义调离夷陵州这处险地的）夺取了夷陵州、归州（三峡以西，也属于荆州府管辖）之后，李自成也没有放弃虎牙山大营，而是将虎牙山大营当成了屯粮之所。
在之前的江陵混战中，李自成的军队夺得了楚王府和左家军的存粮大约一百万石！而且还吞掉了左良玉、左梦庚父子积攒起来的几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他在承天、汉阳、江陵、德安四府“斗地主奸商”的所得，总共四百多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铜钱，还有不计其数的丝绸、布匹、茶叶、食盐等物资，都一一装箱打包，一并运去了虎牙山大营存放。
另外，李自成还派人在江陵浮桥以西搜集了不少可以把在夏季江水上涨时通过三峡的船只，也都集中到了虎牙山大营以西的夷陵州。
这一系列的行动，表面上看去，似乎是想将有险可依的虎牙山当成大顺军在荆州的根本之地经营。但实际上，他是悄悄在做两手准备——江陵之战打得赢当然最好，可万一赢不了呢？那就得入川去夺张献忠的基业了。
而要从容入川，虎牙山和夷陵州的得失，就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了。
现在三峡西边的归州已经在大顺军手中了，所以入川的门户并不是完全闭着。只要往西能破巫山和瞿塘卫两处险要，那么夔州就基本能到手里了。
重庆、夔州的明军现在两面受敌，已经和张献忠苦战多日，而且他们的北面（夔州府北面）还受到驻扎汉中、郧阳两处的大顺军的威胁，要拿下他们并没有太难。
可是李自成也不能顾头不顾腚，如果朱慈烺追着他的屁股打，那他去四川干什么？给朱慈烺扫荡四川省的土富豪强吗？
所以万一事情不济，就得有人替他守着虎牙山，抵挡住朱太子的追兵了！
而这几日，趁着江陵前线还算平静，李自成干脆离开江陵行宫到虎牙山来视察大营防备情况了。
正立马山坡，遥望东南苍茫大地，心里面盘算着要怎么打败朱慈烺再主沉浮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禀报道：“皇爷，二军师来了！”
“顾君恩？”李自成低头向下一看，就见他的二军师顾君恩正由两个御营兵搀扶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努力爬山，手里还抓着一把纸。又过了一会儿，顾二军师终于到了跟前。
看见顾君恩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尊荣，李自成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又出什么状况了？
这位顾君恩平日里也算是文采风流，气度闲雅，极少会这样气急败坏的。上一回他急坏了的时候，好像就是鞑子走大同抄太原侧后的那一回……难道是因为鞑子！
李自成当即就问：“二军师，难道是鞑子又来找额的麻烦了？”
顾君恩只是摇头，神色又是无奈又是焦急，半晌才喘匀了气息。李自成的大营摆在虎牙山西麓脚下的一处山谷里面，李自成上山看风景的时候，顾君恩就在山谷里面眯着。
他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小憩的时候，就接到了袁宗第派六百里加急塘马送来的紧急军报。翻看之后，还没穿戴整齐就一路跑了过来，跑到山腰上就不行了，幸好遇上两个御营兵士，叫他们扶着才上了山顶。
“皇爷！明军攻入襄京府和南阳府境内了！”
李自成听到这里，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多半，“额当是什么大不了的，襄京可不是寻常的城池，那可是铁打的坚城。朱慈烺即便有红夷巨炮，急切之间也破不了城的。
南阳更不愁了，虽然不是坚城，但却在中州干旱之地，除非打下襄京，要不然没有水路可走，朱贼的大炮怎么运去？”
顾君恩依旧摇着脑袋，又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袁侯爷的奏章上说，明军先锋突入泌阳县和枣阳县境内后，就四下张贴告示，宣布要在襄京府、南阳府境内计口授田，平分土地，还使人做歌传唱：开了大门迎太子，太子来时分田地……”
“你你你，你说什么？”李自成被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抬手指着，意思就是赶紧把袁宗第的奏章呈给他看。
顾君恩忙把奏章呈了上去，“皇爷，真没想到朱慈烺如此卑鄙，好好一个明朝的太子，居然也拿分田分地来煽动小民！”
李自成接过袁宗第的奏章，展开来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就长叹了一声：“唉，朱慈烺此贼比汉奸还奸，比鞑子还凶，比额李自成还能蛊惑人心！”
“皇爷，”顾君恩的方寸都乱了，望着李自成，“咱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李自成跺了跺脚，“朱贼太子若去别处用分田分地的事情煽动，额是一点都不惧的，可是襄京、南阳二府的小民却经不住这样煽动啊！”
李自成在襄京、南阳二府搞的是圈地授田，也不管土地是地主士绅的还是贫下中农的，一律都圈了起来，然后分配给自己的老营兵将。
而那些老营兵将虽然都是苦出身，可一旦翻身当了地主，个个都比原来的士大夫还要凶恶！
他们都是攥着两个拳头来当地主的，眼睛都是红的，还能对佃户客气？
况且李自成也不是白给下面人分地，分地给他们是要他们承担封建兵役的！这封建兵役可不是空着两个手就能去的，得自备兵刃、盔甲、战马、仆役和一定数目的粮草。
李自成分地给战士们的同时，也把财政包袱一起甩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下面的老兄弟能不红着眼睛去搜刮吗？不狠狠的刮一刮，他们用什么去置办装备？用什么去成家立业？用什么去买马匹雇仆役？
而且他们都是什么人呢？他们是翻身流寇，自己就是造反砍人出身，镇压能力比原来的士大夫地主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根本不怕贫下中农抗租抗息。
所以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襄京府的贫下中农可是遭了大罪了！
以至于同情劳动人民李自成都看不下去，在取下江陵后干脆就赖在江陵，再没回过襄京，这叫眼不见为净。
而现在朱太子直接拿着李自成的“剧本”去了襄京、南阳，用分田地的故事去动员被流寇老营地主压迫了一年多的穷苦人民，这下可正好戳在了李自成的软肋上。
“皇爷，”顾君恩咬着牙，“要不咱们赶紧回师和朱贼的兵马决一死战吧！”
“二军师，莫乱了方寸！”李自成瞪了眼自己这个方寸已乱的二军师，心里面也有点无奈。
他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史书来看，什么《封神演义》、《三国演义》、《隋唐志传》的都看了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命苦啊！别人当开国皇帝咋有那么多谋臣策士来帮衬，到自己这里怎么就只有宋献策、顾君恩这些个脑袋瓜子不大灵光的谋士了呢？
他叹了口气：“二军师，额问你，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什么事儿？”顾君恩问。
李自成压低了声音：“就是朱慈烺在襄阳分田地的事儿！”
“没，没谁了。”顾君恩左右看看，知道的都在这儿，全是李自成的心腹。
李自成看了看周围，提高了嗓门：“刚才二军师和额说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许往外传！”

第0517章 大顺咋又不顺了呢？
大顺永昌三年，盛夏时节，江陵城。
夏蝉嗡嗡而鸣，似乎没有断绝的时候儿，吵得江陵行宫大殿上的君臣们一个个心烦意乱。
说是大殿，其实一点也不大，不过是这处王府历经两次浩劫后剩下的最体面的一座殿堂。但是在挤进那么多人后，就一点显不出宽敞了。而且现在天气又热，虽然在大殿四角放了几盆冰块，但还是减不了这里面的燥热之气。一个个蓝布乌纱的大员们站在那里，看着从虎牙山回来后就没展开过浓眉的李自成，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今天被叫来参拜的，都是老营老人，连前一阵非常得宠的黄澍都不在其列——如果把左良玉、左梦庚看成独立势力，黄澍也是三臣了！
而且他还坑死了上一任的老大左梦庚一家……李自成多迷信一个皇上？怎么可能真的信任这个“妨主”的黄尚书？
所以在不久之前，李自成就给了黄澍一个重任，跟着来访江陵讨救兵的大西国（是王国了）右相严锡命入川，去面见张献忠——张献忠这个人比李自成难伺候多了。李自成也挺凶残，但是他还讲点理，不会没来由的杀人。
而张献忠杀人不需要理由，想到杀就杀呗，管你是谁？
所以李自成手底下干久了的文武大员没人愿意去四川见张献忠，黄澍新来的，不知道厉害，所以就去了。能不能活，就得看造化了！
不过黄澍即便没去四川，今天也没资格出现在这座闷热得要死的大殿里面。
因为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必须防扩散！
李自成手里拿着两份奏报，一份是袁宗第、白旺联名上的，报告了襄京、南阳二府阶级斗争的新动向……那里的百姓已经忘记了皇爷李自成的大恩，全都被朱慈烺、朱聿键蛊惑起来和大顺为敌了。
虽然南阳府城和襄京府城暂时无碍，但是别处就保不齐了！
而袁宗第和白旺又心疼老营兵的家眷，不想让他们成为襄京、南阳农民们复仇的对象，所以就尽可能将他们集中到襄京城。
而这么一来，又进一步加速了大顺朝在两府乡村地区统治的崩溃！
不过来自襄京、南阳的坏消息并不是最让李自成恼火的。懂点军事的人都知道，襄京是铁打铜铸的坚城，不会那么快陷落。
只要襄京不丢，大顺在湖广北部的局面就能勉强维持。
而且由襄京沿汉水退往郧阳、汉中的道路也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所以即便战局不利，李自成摆在襄京的部队、物资和老营家眷，也能沿着水路退走。
可是来自驻守汉阳府的刘芳亮的奏章，却让李自成感到非常失望——由袁公堤和龟山炮台牢牢守护下的汉口镇在明军发起进攻后，守了不到十五天就陷落了。
而且……这十五天的城池攻防战打得一点也不激烈，明军总共只发起了一次冲锋——就是在战役开始后第十五天发起的攻破袁公堤的那次冲锋。
在这之前，明军就是在挖壕沟和布置一种可以抛射爆裂弹的巨炮，然后进行没完没了的炮击……
袁公堤虽然能扛住直射的实心弹，但是却挡不住从空中沿着抛物线落下的开花弹！
而不断落下的开花弹，则让守御袁公堤的大顺军官兵伤亡惨重，士气也非常低落——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器，而且也不能想象敌人拥有如此之多的火药，似乎永远都消耗不完。
所以当明军发起冲击时，那里大顺守军早就已经精神崩溃，无力抵抗了。
而汉口镇的失守，也让龟山炮台处在这种可怕的“抛射火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内！因为龟山距离汉水的北岸堤坝不足两里，二十磅臼炮完全可以够得着。
而布署在龟山上的顺军红夷大炮（只有四门）和大将军炮（有几十门），因为射击死角太多，所以根本够不着布置巧妙的明军臼炮。
而龟山炮台一旦被完全压制，明军的长江水师就能通过封锁线，进入荆江水域……
“皇爷，朱慈烺欺人太甚了……他才多少人马来湖广？怎地敢三路进兵和额们打？额看他这是在找死！”
说话的是权将军刘宗敏，他可真是被朱慈烺“乱拿剧本”的行为给气着了，恨不能马上带兵去杀了朱慈烺。
“他在找死？”李自成眄视着刘宗敏这个粗逼，“你有法子了？”
“这个……”刘宗敏道，“额有甚法子？额只知道额们在湖广的人马不比姓朱的少！而且额们的人马还能集中到一处，而朱慈烺却必须分兵。”
李自成点点头，这粗逼还是会打仗的。
他又瞧了眼田见秀：“玉峰，你说。”
田见秀说：“皇爷，捷轩说的不错，额们莫管他几路来，只管一路杀过去！”
“杀哪一路呢？”李自成又问。
“杀襄京、南阳去！”田见秀大声道，“他娘的竟敢抢老子的地，不叫他们知道厉害，额的田姓以后倒着写！”
“田倒过来还念田！”李自成提醒了一声，殿中则是一片哄笑。
顾君恩则一脸凝重：“不能回襄京、南阳。那是四战之地，夹在鞑虏和朱贼当中。额们即便能击退朱贼，鞑虏紧跟着杀过来怎么办？而且这人心……”
李自成点点头，默然无语。
顾君恩接着说：“而且回师襄京、南阳后，还怎么入川？不入川，三分天下之势如何能够形成？皇爷，老兄弟们跟着您打生打死那么多年，可不能没个下场！”
李自成的眉目纠结着：“说的是啊……额不能对不起老兄弟们！”
这话说的已经有点叫人丧气了，不过乱世中的一方首领，总是要做各种打算的。
顾君恩说：“退而可入川……就得在荆州、岳州一带和朱贼决战了！”他斟酌着，“而且不能拖延，一定要抢在龟山炮台被朱贼打垮前决战！”
李自成眉头皱得紧紧的，自言自语道：“朱贼在江南的大营是打不动的……江北的那个桥头堡看着也坚固非常，又小又硬，难打得很！”
攻城本来就不是大顺军拿手的活儿，同时筑城、守城又是克难新军的特长——南京讲武堂里面有专门的“筑城科”，就是传授怎么修棱堡的。
虽然也是个速成班，但是学到的知识用来对付李自成的大顺军足够了。
所以李自成也不指望自己的军队能强攻夺取江陵城南那个浮桥的桥头堡了。
“皇爷，”顾君恩思索着说，“臣知道石首县城外有一座石首山，西北紧邻长江，高约五十丈，如果在其上布署大炮，就可以封锁江面。”
顾君恩是湖广承天府钟祥县人士，地主家庭出身，又是中过秀才的知识分子，年少时游历湖广多处，要到过石首，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要过江去？”李自成还是有点担心。
顾君恩摇摇头道：“石首山占地不大，摆不了大兵……咱们可以先示之以威，吸引明军东援，再以精兵守山，在江北布设疑兵。而后主力北渡长江，挥军西进，看看能不能打破虎口渡大营和江北桥头堡。
如果能够得手，那么荆州府全境和施州卫就能被皇爷夺下，入川之途就坦荡了。”

第0518章 还是老奶奶厉害啊
朱慈烺的中军大营，现在已经搬到左梦梅一开始给他安排的那个王府别墅中去了。
这是一座避暑的别墅，位于一处名曰玉湖的水边。这玉湖距离公安县城很近，离长江也不遥，周围本该都是乡村稠密的热闹地方。可是这处王府别墅附近却是层层叠叠的树林，将别墅和周遭的乡村农田隔离开来，硬生生圈住了一片阴凉。
单从这种布局，就能看出这座别墅是真正用了心思的。朱慈烺进去后，虽然没见有多么奢侈，但是却处处都能感到舒服，的确非常不错。
不过住着舒服并不是朱慈烺选择此处为中军所在的原因，他进驻此地最主要还是方便指挥。
现在的湖广战场形势虽然渐渐的对朱慈烺有利了，但是李自成的内线优势还在，相对的，朱慈烺的大军就得分布在外线比较漫长的战线上了。
之前在虎渡口的会师，并不具有军事意义，而是一场政治性的会师。
会师以后，各方面碰头开会，讨价还价，该封官的封官，该许愿的许愿，该吓唬的就吓唬，该交人质的就交人质。
一番运作之后，本来快散成沙子的军队，又被朱慈烺捏在了一块儿——在何腾蛟看来这事儿太难了，不过对朱慈烺却是小菜一碟。
因为他和朱慈照、左梦梅、金声桓、张勇这些人，还是有共同利益的！
大家都是攥着两个拳头南来的北人！团结起来，才能在南边找到饭吃，要是不团结……呵呵，南方的地主阶级的大刀片子不行，但是他们有笔杆子可以戳人！
所以在共同利益的支配下，大家伙儿都一致拥护朱慈烺再进一步了——他必须得进步啊！他要不进步，靠崇祯皇帝，大家早晚没下场！
在虎渡口会师大团结后，部队自然要重新布署，沿江布防。由西向东，分别占据了宜都、枝江、松滋、虎渡口、下百里洲、江北桥头堡、公安县、玉湖行宫（玉湖别墅）、石首县、调舷口、石门山、塔市、华容县、洞庭君山、巴陵县、临湘县等地。
如果从形势图上看，就是弯弯曲曲的一条长蛇阵。不过朱慈烺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散兵力。所以大部分的据点都没摆多少兵力，不过是几百上千，布置个警戒。主力还是分别布署在虎渡口和公安，前者正对着江陵，后者则是朱慈烺大军的屯粮之处——公安本身就是鱼米之乡，又是楚王辖区，去岁收来的粮食有一部分就存在公安，有好几十万石白米，足够朱慈烺的军队吃饱饭了。
而为了能及时了解敌情，朱慈烺还接受了秦良玉老太太的建议，命人沿江修建烽火台，一旦发现李自成的军队要渡江，那就立即点火预警。
一番布置完成后，朱大太子就很笃定的在玉湖别墅内和吴三妹一块儿“度假”了。
等着吧……这年头打仗也是有快节奏和慢节奏两种的，两军对峙上一年半载也是有的。
不过朱慈烺不觉得自己会等那么久，最多一两个月，李岩、朱聿键就该把李自成的“家”给翻过来了！
而李岩、朱聿键斗地主的本事果然没让朱慈烺失望，他在玉湖舒舒服服养了不到二十天，东面的烽火台就一个个放出狼烟了。
“知道是哪儿吗？”朱大太子一身单薄的丝绸道袍，手里拿着个扇子，站在由几张桌子拼成的地图台前。何腾蛟、阎应元、堵胤锡，还有老奶奶秦良玉，都被请了过来，陪着朱大太子一起看地图。
“不是石首，就是巴陵。”秦良玉已经有答案了，于是第一个开口，“石首县城外有个石首山，正好可以扼守长江航道。至于巴陵，那是接着洞庭、湘江和长江的险要之地。流贼如果要大干一场，就必去巴陵。”
“大干一场？”朱慈烺问，“什么是大干一场？”
“入湖南、逼武昌、进江西……如果早几年，李自成一定会这么干。”秦良玉道，“不过现在他当了皇帝，越来越放不开手脚了。所以多半是对石首下手了！”
还别说，老奶奶和流贼的交道打多了，所以李自成一动，她老人家就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取石首的目的是什么？”朱慈烺追问。
秦良玉说：“当然是为了调动我军主力去石首了……石首也是一处紧要，距离公安又近，还威胁着咱们的后路。太子爷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在石首山决战……有把握吗？”朱慈烺看了眼阎应元，他现在代理了李岩、吴三辅的职务，成了朱慈烺的高参。
阎应元道：“如果能在石首山决战，咱们的赢面极大。”
朱慈烺又看了看秦良玉，老奶奶笑着摇头：“赢面大，就赢不多了……李自成知道要输，怎么肯下重注？”
“对对！”朱慈烺连连点头，“李自成的目的一定是引我入套，然后用石首山牵制住我军主力，然后再别处下手。”
何腾蛟说：“别处是……回军襄阳？他的襄阳老巢快被李军师抄了，看来是沉不住气了！”
堵胤锡道：“汉阳府才是紧要地方，汉阳一丢，咱们的水军大队就能入汉水入荆江了。”
朱慈烺又看着老奶奶，秦良玉笑而不语。
“秦都督，您觉得呢？”
秦良玉道：“千岁爷何必瞎猜？”
“不猜？”朱慈烺想了想，“那该怎么办？”
秦良玉道：“既然优势在我，那就不必去揣摩李自成想干什么……太子殿下可以主动出击，攻打江陵！”
“攻打江陵？”
“打下江陵，”秦良玉道，“全局就活了！汉阳和襄阳李自成都守不住，连西走四川都不大可能了。到时候他只有退回陕西、河南，去和东虏打生打死！”
朱慈烺又看着阎应元。
阎应元摇摇头，“长江航道还没打通，重炮拉不过来，只有二十四门三磅团炮可以用，江陵城坚，怕不好打。”
秦良玉笑着：“没有那么什么三棒子炮，咱们明军就不能打仗了？”
啊，没有三磅炮怎么打仗？朱慈烺心想：现在打仗就是拼大炮啊！
何腾蛟在旁拈着胡须：“太子殿下，秦都督所言极善。当日臣打江陵时，连三磅炮也没有，不也差一点得手？”
所以是差一点啊！
朱慈烺对何腾蛟的军事水准不报什么希望，还是听老奶奶怎么说吧。
秦良玉笑道：“千岁爷，大炮怎么用，老身并不知道，但是老身带了一辈子的兵。什么样的兵能打，什么样的兵不能打，老身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老身看来，太子爷手底下的这十万大军，称得上是我大明数十年来未有之劲旅！”
那是啊！
大明数十年来哪有给发足军饷的军队？现在无论是朱慈烺的克难新军，还是何腾蛟、常延龄的湘勇，又或者是左梦梅、张勇的“滇军”，或者是将要入桂的金声桓所部，现在都能足额拿到粮饷。
光是这一点，就是几十年来未有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还是老夫人所言有理！”他想了想，“就北上攻打江陵！李自成要调动本宫，本宫也要调动李自成……倒要看看是江陵要紧，还是石首重要！”

第0519章 朱慈烺，你这是黑吃黑啊！
“皇爷，咱们在这儿，石首县城，这里是石首山，只要将江陵缴获的大将军炮搬上去，就能锁住长江航道。这条河是华容河……”
顾君恩这个时候正在石首县衙大堂上，对着一幅从石首县衙门中搜出来的地图，在给李自成讲解战场地形。
石首县城和附近的石首山，还有扼守着华容河和长江结合部的调舷口，现在都被渡江而来的大顺军给占领了。
明军在上述地区的布署本就是虚的，虽然也命令地方官发动团练，但是由于大顺军在江北分田分地，搞得一江之隔的石首、华容两县贫农都红着眼睛盼闯王，没有举行武装起义就不错了，还能指着他们办团练？
而且石首、华容两县的地主士绅也都滑脚跑了——除了黄澍那种真是把朱慈烺得罪苦了的，现在哪儿还有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投闯王的？看见江北地主老财个个都倾家荡产，两手空空跑到江南来讨饭，石首、华容两县的地主富农奸商全都带着浮财跑去武昌府了。没有了这群牛鬼蛇神，团练武装怎么拉得起来？拉起来也变成农民自卫军了……
所以石首、华容两县只有少数何腾蛟的抚标兵士把手，两座县城加上石首山、调舷口两处紧要之地，总共只摆了不到两千人。闯王的几万大军杀过来，当然是一触即溃了。
“华容河？”李自成听见一个挺熟悉的名字，笑着就问，“华容道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啊？曹操差点在那里叫姓关的给剁了！”
“皇爷，那个华容道不在江南，而是在江北，”顾君恩道，“现在属于监利县。当年曹操从乌林往江陵跑，走华容道距离最近，可是却必须通过一片沼泽。结果遇泥泞，道不通，乃令兵士砍芦苇、蒿草填路，羸兵为人踏藉，陷泥中，死者甚众。”
“这额都知道，结果姓曹的就在华容道遇上姓关的，”刘宗敏在旁插话，说得眉飞色舞，“可是这姓关的讲义气，曹操对他有恩，所以不能一刀剁了，就放了曹操一条活路……要额是关云长，就一刀剁了姓曹的！”
顾君恩听得哭笑不得，那都是姓罗的瞎编，你一大将军怎么就信了？
李自成呵呵笑着：“那曹操不就是你带人去砍死的？”
此曹操非彼曹操，而是依附李自成的流寇大贼头罗汝才，因为他为人狡诈，所以得了个曹操的匪号。只可惜他再能算计也算不过李自成，在崇祯十一年的时候被李自成杀了还兼并了队伍。
几个人正在说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皇爷，光山伯刘爷捉了石首知县，说有紧要军务报告。”
光山伯刘爷就是刘体纯，他是李自成手下的老营悍将，官拜右营右标果毅将军。石首、华容两县就是他带兵打的。
“一个知县，能有甚紧要军务？”刘宗敏摇摇头，一脸的不屑。
顾君恩对李自成道：“皇爷，要不臣去问一问。”
李自成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还吩咐道：“如果这知县要求官，你就看着给他一个……这些日子投靠额们的读书人又少了些，都是从陕西、中州流亡来的，几乎没有知晓荆楚当地情况的士人和官员。”
“遵旨。”
顾君恩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可没过一会儿，就看见顾君恩带着几个士兵，押着个穿着青袍的白面官人来了，这人有三十来岁，白白胖胖，留着山羊胡子，满脸的惊恐，被押上来后就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口中还哆哆嗦嗦在骂：“娘西皮的强盗，尼（我）陶星锦不投降，不投降的……”
他说一口浙江官话，还夹着些方言土语，李自成听得费劲儿，就问顾君恩：“二军师，这咋回事？他是降了还是不降？”
顾君恩摇摇头，“皇爷，不好了……”
又不好了？李自成心头就是一颤，怎么又不好了？又出什么事儿了？不会是襄京城丢了？
“怎么了？”李自成忙问。
顾君恩一指身旁的胖知县，“皇爷，您问他吧！”
“你个知县快说，”李自成怒喝道，“是不是朱贼破了襄京城？”
“没，没，不，不……不晓得。”知县只是摇头。
“陶知县，”顾君恩插话，“说朱贼是怎么整治逃去武昌的江边士绅奸商的？”
陶知县愣了愣，不过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军国机密——湖广江南这里消息有点灵通的人都知道了。
“太子殿下拿出武昌府的官田去交换江北地主的地契，一亩武昌府的官田大致上要换二十亩江北地契……而且换田之后的江北地主就必须落籍武昌。太子殿下还会扩建武昌城，以供他们在城内居住。
另外，凡是江北沦陷之地的举人一律降为秀才，而且还要在湖广全境清查土地，并实行官绅一体纳粮。”
李自成还是不大明白，看了看顾君恩。
顾君恩提高了嗓门：“快说朱贼太子准备怎么处置襄京、南阳、德安、承天、汉阳、荆州等府的田土？”
陶星锦陶知县见顾君恩也有点发怒，连忙如实回答道：“太子爷已经下了令旨，要在襄阳、南阳二府计口授田，同时承认流寇在德安、承天、汉阳及荆州江北等地所行之计口授田，不论所均之田原为何人所有，将来收复之后，一概不问，得田农户只需在未来五年内缴纳少量的赎田米即可得到官凭地契……”
什么？什么？李自成的脸儿都青了，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闯荡江湖多年，凶残无耻卑鄙的恶人可见多了，但是没有一个能和朱慈烺这个混蛋太子相比的……他是太子啊！士大夫地主的太子，自家这个闯王分田给农民，他这个太子要是拿回了地盘应该把土地，也还给士大夫地主啊！他要替士大夫做主才对啊！
他怎么能承认大顺的均田结果……他这是黑吃黑啊！
“额，额一直以为遇上的是个奸诈凶残的明朝太子，”李自成跺跺脚，“没想到碰上一个黑吃黑的强盗太子！”
“皇爷，”刘宗敏仍是一头雾水，摇摇头问，“朱家太子没有黑吃黑啊……他又没把额们均出去的土地给吞没了，怎么就黑吃黑了？”
李自成按着自己大额头，心想：自己手下都是什么人啊！自己分明就是一英明神武的开国皇爷，怎么就遇不上一群真有王佐之才的文官武将呢？
手底下人都他娘的是糊涂蛋！
也不知道朱慈烺那边的人才多不多？想到这里，李自成忽又一指坐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陶知县，“你给额说，说好了放你走，说错了拉出去杀掉！”
这位名叫陶星锦的知县老爷也真是倒霉催的……他就是个举人，本来没什么机会做官，可他家里有钱啊，花钱买了个知县，给人派到石首县来“收回成本”了。可万万没想到，一任知县还没干完，天下大势就剧变了。
本来他也可以弃官出逃，可是又舍不得买官花出去的本钱……现在可好了，当官当出生命危险了！
为了活命，陶知县也只好老实交代了，“那，那尼（我）就讲了……这个，土地加上农民才是一份产业，无人耕种的土地啥都不是啊！太子殿下不是黑了士绅地主的土地，而是把土地和佃户一起给黑了！”

第0520章 怎么谁都知道额要入川了？
看看，看看……一个明朝的贪官也有这样的见识！
李自成都有点绝望了，他扭头看了看刘宗敏，你懂了吗？
刘大侯爷还是懵懵懂懂的，“农户怎么就是产业了？他们又不是房子，不是土地，是大活人啊！”
还是不懂……李自成又转过头，恶狠狠看着陶大贪官。
“农户当然是产业了，和土地、房产没多大不同。只是不能公然买卖罢了……”
陶星锦顿了顿，又说，“反正就是这点农民土地，过去是地主吃完了剩一点给朝廷。现在荆州府、承天府、襄阳府、德安府地面上的士绅地主都叫你们扫荡完了。
太子爷和他的北府贵人又把余下的给黑了，所以民户和农田就都是朝廷的产业了，朝廷过去在湖广只能收到二百余万石白米的田赋，如果没有士绅地主跟着分肥，只怕一个府都不止二百万了，而且农户的付出的也许比原先给地主扛活的时候还要少一点，这不就是上下都欢悦了……”
陶星锦点出的是个地主士大夫人人都知道的潜规则——大部分的农民都在当牛做马，他们是附属土地的劳动力，而不是土地的主人，哪怕他们有地契，也没什么卵用，一样是士绅豪强和官府的菜。
而士大夫和朝廷才是农民和土地的主人，不过这两方面的份额不是平摊的，士大夫觉得自己占有百分之九十，也许是九十五的份额。朝廷只占了百分之五到十！
当然了，这不仅仅是东南湖广闽粤等地士大夫的认知，北京城内的士大夫和贵族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那些北人权贵丢了产业，空着手到了江南，所以才跟着朱慈烺一条心，想要吃了南方士大夫的份额，然后再从中分一份……谁要以为北府军将是什么革命战士，那就和崇祯皇帝差不多英明了。
朱慈烺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一直在努力满足北府集团的私心，同时也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份额。
他这次带兵来湖广，就是来抢钱的，这一点和李自成也差不多。但他和李自成不同的是，他还需要东南、湖广、闽粤士绅豪强集团的存在。
把他们都灭了，变成北人集团一统东南是不行的……因为北人集团比东南、湖广、闽粤的士绅豪强们更保守，更落后，也更封建。
如吴襄、吴三辅、李岩、郝摇旗、凤三、朱纯臣、朱纯杰、李国祯、张世泽这群人，说穿了就是封建军事贵族，如果完全依靠他们，朱慈烺是没有办法带领大明跳出周期律怪圈的。
而东南、湖广、闽粤士绅豪强，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到了资本主义萌芽阶段，而且还比较容易接触到西方的知识和技术，其实是有人才的。
比如李自成跟前这位宁波人陶星锦就是个人才！
李自成看着陶知县，赞许地点点头，朱贼太子那边果然人才济济！
“先押下去，”李自成吩咐道，“回头给他个官做。”
人才不能放跑了，得抓去四川做官！
陶星锦一听就急了：“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可不能从……不能跟着大王去四川呐！”
“等等，”李自成一挥手，阻止了正要把陶大知县捉走的老营兵，“陶知县，你怎知道额要入川的？”
陶星锦愣了又愣——这事儿都知道啊！谁不知道你在湖广混不下去，就要去四川抢张献忠的基业了？
“大，大王，”陶知县结结巴巴解释道，“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汉口已经叫吴公爷（吴三辅）打下来了，襄阳、南阳二府的贫苦农民又被煽动起来了。大王如何还能在湖广立足？现在四川的献贼和官军厮杀正酣，大王不正好去收渔翁之利？”
“胡说！”李自成一板面孔，“额怎么会做渔翁？额要入川是帮大西老张打朱贼兵马的，不会取老张的地盘。”
陶知县低声说：“大王，《三国志》和《三国演义》，尼（我）也是读过的……”
李自成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三国》的书怎么就不教人点好呢？都是阴谋诡计，把人心都教坏了！额要是坐了天下，一定把这些书给禁了！
“下去，下去……好好看押，不能叫他逃了！”李自成一想到有千千万万的人都知道刘皇叔是怎么把刘璋给坑了的，心情一下就坏到家了。也没心思和陶星锦废话，挥挥手就让人把他押下去了。
当然，放是不能放的，等到了四川还要给他做官呢！
心情正无比郁闷的时候，留守江陵的李过派人给李自成送来的加急军报送到了。
朱慈烺的两万大军已经渡过长江，并且从江陵城下迂回向西，往虎牙山而去了！
“虎牙山？”
李自成倒吸了一大口热气儿（天热，没凉气儿），大额头上汗珠子都给吓出来了。
不是老李喜欢一惊一乍，而是朱慈烺这回出手不凡，他要夺江陵城李自成就不慌了。因为江陵城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的，不过有点政治象征意义罢了。
而从江陵城里搬出来的物资，包括粮食、金银、布匹、军械（左家军的积累的好东西）、车马，全都挪去了虎牙山大营存放。
可以说虎牙山大营才是李自成在荆州府的根本之地！
而且虎牙山一带还是李自成西进四川的要道，不能说是必经，但是走虎牙山这个古称猇亭的山地入川，对于将主力摆在荆州的李自成而言，绝对是最便捷的。
朱慈烺一出手就扑虎牙山，这是要堵他李自成西进的活路啊！
“皇爷，”刘宗敏也着急了，“可不能叫朱贼夺了虎牙山，要不然额们十几万兄弟都得落个没下场！”
“皇爷，马上回军还来得及，”顾君恩也言道，“咱们马队多，可以让马队先行，最多两日就能抵达虎牙山。虎牙山上的守军也不太少，江陵的亳侯还会派出援兵，怎么都能守上几日……”
老奶奶秦良玉说的不错，当了皇帝的李自成的确没过去那么放得开了，因为他有太多的利益需要保护。这里要防守，那里要保卫，有限的兵力自然就散了，能用在刀口上砍人的兵力也就少了。
比如现在跟着李自成的老营精兵（不计辅兵）不过三万余人。而在吸收了左梦庚的余部后，李自成的老营兵总数已经达到了十一万之众。
除了李自成带在身边的三万，西安府、凤翔府还留了两万四五千人，襄阳、南阳、郧阳、汉中、德安、承天等六府摆了大约两万五千，汉阳府有一万人，江陵（包括虎牙山）摆了约两万。
“不成，”李自成思索了半晌，还是摇摇头，“不能回师虎牙山！”
刘宗敏急急地问：“皇爷，那额们怎么办？”
顾君恩问：“难道要扑武昌府？”
“不去扑武昌，”李自成摆摆手，“武昌府至少有朱贼的一万五千新军，附近还有两三万水军，扑不下来的……额们，额们去找朱贼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顾君恩问，“去哪儿？”
“去公安！”李自成哼了一声，“他扑虎牙山，额就去扑公安！扑了朱贼的后路！”他顿了顿，“传令给李过，叫他弃了江陵，把全军转移去虎牙山！”

第0521章 破釜沉舟，西蜀霸王
“弃了江陵城？”
“皇爷，您这是要……”
刘宗敏和顾君恩听了李自成的布署都是一怔，皇爷在琢磨什么呀？虎牙山没那么紧急吧？不需要弃江陵保虎牙吧？
而且皇爷还要亲领大军扑击公安，公安是朱贼后路，如果受到威胁，朱贼根本不可能全力扑击虎牙山的。
李自成眯着一只独眼，低声说：“朱贼就是为了黑吃黑才来湖广的，所以他一定会盯着江陵城！李过如果弃了江陵，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开进去。而他一离开公安，就必然会带走一部分兵力。朱贼留在公安的兵变会减少，额们这个时候扑击过去，才得万无一失啊！”
还别说，李自成这个开国之君还是有水平了，在看破了朱慈烺的底牌后，马上就对症下药，制定了相对应的计划。
“皇爷，”刘宗敏沉吟了一会儿，“下面的兄弟都有点乏了，怎么都得休整个两三日才出西进。”
顾君恩道：“咱们在公安这边还有不少掠获，还要不要运走？另外，江面上还有许多船只，怎么处置？”
现在李自成还是有威信的，做出决定之后，下面两个文武大员马上就顺着他的意图出谋划策了。
“休整两日，然后全军西进！”李自成道，“至于掠获的东西，能分的都分了……不能分的，就和江面上的船只一起烧了！这叫破釜沉舟，西楚霸王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额现在占据的地盘不就是楚国的西边么？应该就是楚霸王当年占有的地盘吧？”
还真不是！顾君恩心说：西楚的国号虽然带个西字，不过地盘却在东面，江陵这边是临江王共敖的地盘。所以皇爷您是当不成西楚霸王的，最多就是个西蜀霸王！
……
“千岁爷，千岁爷，捷报啊！”
阎应元飞也似的跑进了玉湖行宫的大殿，一边跑还一边扯开喉咙嚷嚷大捷。
朱慈烺这个时候正在看马士英送来的奏报——也是捷报！马士英又在川东牛逼了一把，靠着麾下总兵曾英的突出表现，在合州水道和佛图关陆路两次击败张文秀（刘文秀）的大军。曾英更是亲率五百铁骑绕道张文秀其后，斩杀大西军都督张广才。张文秀损失惨重，已经在日前退兵回成都去了。
现在马士英终于可以集中全力去对付有可能西进的李自成，川东的形势应该可以无忧了。
朱慈烺本来还担心李自成入川后出现个三足鼎立的局面，现在看起来是多虑了。
张献忠越来越疲软，看起来很快就要倒台了！
而李自成若是走“郧阳——汉中”这一路入川，朱慈烺还真没什么招儿。可他偏偏滞留在荆州府，还在虎牙山、夷陵州、归州下了功夫，看来是想走长江沿线入川，和张献忠联手夹击重庆、夔州的明军。现在看来这个图谋已经完全落空了……
放下手中奏折，朱慈烺心情不错，抬起头笑呵呵看着阎应元，“丽亨，又有什么好事儿？”
“千岁爷，”阎应元行了一礼，然后将手中何腾蛟写的报捷奏折双手递了上去，“大捷啊！江陵大捷……杀敌五千，斩首八百，还把江陵城整个夺下来了！”
“什么？”朱慈烺一怔，“尽然有这样事情？”
他接过奏章，展开以后一字一句细细读了起来。原来守江陵的大顺军被吴国勇的新军右师向虎牙山逼近的行动给唬着了，急急忙忙弃了江陵城向荆门所和当阳退却——似乎是想绕道当阳去夷陵州，然后再东下虎牙山。
而屯兵下百里洲和江陵桥头堡的何腾蛟、常延龄马上抓住机会，出动精兵万人（两人的抚标、镇标）追击，在荆门所附近追上了大顺军，然后猛杀了一阵，得了八百个首级……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功的？
不过江陵城倒是真的夺了下来，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去请秦都督。”朱慈烺吐了口气，放下奏折就让左右去请秦良玉了。
朱慈烺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只是会纸上谈兵的军事家，是没有能力指挥十万大军在战场上和敌人交锋的。而且湖广这一战并不是双方对圆了阵型摆开来打，而是一场运动战。朱慈烺根本就指挥不了，而且他手底下也没真正能打好运动战的人才——吴襄也许能打一打运动战，可是他不在湖广。
至于吴三辅、吴国勇、李岩也就是干师长的材料，十万人级别的大范围运动战他们根本就不行。
也就是和流寇打了十几年交道的秦良玉知道该怎么打这种运动战。
“千岁爷，如果老身没有听错……”秦良玉年纪大了，眼睛不大好，所以何腾蛟的奏章就由阎应元念了一遍给她听。听完以后，老奶奶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了。
“老夫人要说什么就尽管说！”朱慈烺笑道，“本宫已经奏明圣上，要封老夫人当国公了……老夫人还有什么话说不得？”
朱慈烺的朝廷可没文贵武轻的说法——他的基础本来就是北府武夫，怎么可能贵文？所以封到克难国公，那真是一等一的勋臣，就是首辅魏藻德的坏话也能说了。
秦良玉点点头，道：“何巡抚虚报了战功，他的团练兵不可能击杀李自成五千人，八百个斩首多半也有水分，杀良不至于，许是杀了不少随军的民伕。”
朱慈烺点点头，不置可否。
何腾蛟虽有虚报，但是朱慈烺也会承认他的功劳……毕竟何腾蛟这两年站队是很正的！
所以一个侯爵总是要封的！
另外，他的内讧本领也还有用，下一任的广东巡抚非他莫属了……这年头广东那边土客斗争可热闹了，不会内斗的官儿去了保准给两派广东人斗得没了方向。
秦良玉又道：“不过江陵的流贼没能打何巡抚一个埋伏，说明他们的人数不多，也不是什么精锐……对了，汉阳那边没什么消息吧？”
“没有什么，”阎应元道，“小吴公爷已经开始炮击龟山了……”
“虎牙山呢？”
“也没什么，”阎应元又道，“吴师帅正在构筑营垒，准备强攻。”
秦良玉拧起眉头，“那么说来……石首那头的部队很有可能的流寇的主力！”
朱慈烺这边当然不知道李自成的主力在哪儿了？在运动战中找敌人的主力没那么容易，通常得靠慢慢试探，再根据试探的结果进行推测。
秦良玉提出打江陵（后来又改成先逼虎牙山，试探江陵动向），其实就是要试出或者钓出李自成的主力。
“老夫人……”朱慈烺这个时候看见秦良玉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凝重，忙问，“有什么不对？”
秦良玉点点头，道：“李自成弃了江陵……就有点不对了！”
“怎地？”
“如果他要救虎牙山和江陵，那就不会弃城，”秦良玉道，“可是他偏偏弃城了，这说明咱们没能把他调动起来。”
“那李自成会……”
秦良玉道：“有两种可能，一是退往襄阳，准备走北线入川；二是……来公安了！”
“什么？来公安？他知道本宫在公安了？”朱慈烺紧张起来了。虽然他身边有两三千骑兵跟着，随时可以跑路，但是李自成的老营也不是闹着玩的！

第0522章 敌在公安县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在石首山下，长江岸边，密密麻麻而立的大顺军士兵们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音。站在石首山最高处的大顺皇爷李自成，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刚刚宣布了发放犒赏的决定！放赏出去的财物并不是很多，也就是几千匹丝绸和布匹，几千两银子，还有几万贯铜钱——在石首县这种地方，能搂到这点东西就很不错了。
而李自成这回也难得慷慨，全都分了，他自己一个铜板都不留。
这么个分法，大顺军上下能不鼓舞吗？
这位皇爷从几年前开始就有大志了，从那时起，他老人家的手面就不大了。得了钱财也得攒着，留着以后做大事！没想到现在派头又大了起来，看来是知错要改了！
看着手底下人都士气高昂，李自成自己也高兴啊，三万精兵啊，有这样的士气还怕打不了公安？
“好！”李自成大喝一声，“传额的将令，放火，烧船！”
他身边跟着大嗓门的宣诏官，立马就扯开嗓子，把李自成的最新圣旨给传了下去。山脚下还有许多骑马的宣诏官，他们听见山上传来的旨意后，就会起着马在山下江岸边集结的部队中来回跑动，一边跑一边嚷嚷，总要让大家都听见李自成的旨意。
与此同时，还有人飞马奔向石首码头，去通知那里的御营兵——他们早就在停泊的木船上准备好了引火之物，就等李自成的命令！
不过山脚下集结的近三万老营将士还有他们的随从仆役（有约两万人）却不知道他们的皇爷要变“西蜀霸王”了，要烧船断后路。
所以听见李自成的旨意，再看见江面上的木船被点燃，全都怔住了。
皇爷是怎么了？好好的船干嘛要烧了？
另外，烧了船额们怎么过长江啊？
李自成看见山脚下人人发呆，也没谁在欢呼了，只是稍稍皱了下眉，接着又嚷嚷道：“都给额听好了！额刚刚得到可靠情报，朱贼太子朱慈烺就在公安县城……身边并没有多少护卫。只要拿下了朱慈烺，额们大顺就能顺江而下，江南的花花世界，就是额们的天下了！”
那……和烧船有什么关系？
大顺军的老营兵们还是不明白！
所以也没有欢呼。
李自成看着气氛又点不给劲儿，于是又道：“额现在叫人烧了船，这叫破釜沉舟！”
破斧子沉舟？老营兵们心说：明明是烧掉的，没有用斧子……
李自成又道：“就是他娘的断了大家伙的后路……你们，还有额，现在都回不去江北了，除非把朱贼太子打死，把公安县他娘的夺下来，才能有活路！”
啊！
没有活路了？
还是自己断的……你这皇爷咋那么不靠谱呢？
这回大家伙都急了，好不容易才当上老爷，这就回不去了……
李自成大声嚷嚷：“额们去和朱贼拼了，只要打赢，江南都是额们的，到时候放开了快活！”
你骗人……北京都不给额们放开了造，还江南？
跟随李自成有点年头的老营战士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不过现在跟着李自成的军队里还有许多是左家军旧部投靠过来的。他们还不知道李自成有多抠，听见能抢江南什么的，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大顺万胜！皇爷万岁！万万岁……”
一万三两千由左家军旧部靠过来的大顺军将士顿时欢腾起来了。
在石首山脚下站着的老营旧部们看见这帮新人兴致那么高，也只好跟着一块儿嚷嚷，由他们带来的仆役随从也跟着主子一块儿起哄。
现场五万余人一起欢呼，那可真是声震九霄，气冲斗牛。
李自成这下终于满意了，大手往西北方向一指：“朱贼就在公安县！诸君随额杀朱贼，取江南！”
“杀朱贼，取江南……”
……
“四弟，真是想死为兄了……过来，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
“大，大哥，小弟知错了……”
“说什么胡话？你哪有错？你没错……不仅没错，而且马上就要立功，立大功了！”
玉湖行宫，两个“朱贼”这个时候正在上演兄弟和睦的感人场景。
李自成就要杀来了，这两位“朱贼”再有什么芥蒂，也只能放在一边。眼下必须要兄弟齐心，才能其利断金。
这两位“朱贼”，一位就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另一位就是他的好弟弟，大明“忠王”，眼下还是楚王，但是即将要成为云南王的朱慈照。
朱慈照在公安县城躲了好一阵子，对外宣称“出水痘”，为了避免过给朱慈烺，所以不能来相见了——虽然朱慈烺、朱慈照兄弟都种过痘（人痘），没有那么容易感染天花，但是人痘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效。
所以朱慈烺也就“信”了，允许朱慈照好好养病，也不让左梦梅去打扰他。
现在水痘已经出完了，也没在脸面上留疤，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小正太，看见哥哥就忍不住流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惨呢！
“千岁爷，您说王爷要立大功，是什么意思？”终于陪在朱慈照身边的左梦梅还是非常机灵的，已经听出朱慈烺话里有话了。
朱慈烺笑道：“自然是率部去和李自成决一死战了！”
什么？
和李自成决一死战？
这话可把朱慈照吓着了，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哥哥——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朱慈烺看他不说话，就知道他不会拒绝的，好兄弟啊，就是靠得住！
“四弟，”朱慈烺捏着兄弟的小手，笑着说，“你不会打仗也没关系，因为你麾下的张勇可是难得的虎将！广西总戎金声桓也能打，邱总兵也是宿将。有他们三人辅佐，你这个王爷只需要坐镇督战，就能取胜了。”
朱慈烺当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嫡系去和李自成拼，而且他们也来不了。
所以和李自成主力交战的任务，就交给张勇、金声桓、邱磊三位了。
“那，那，那大哥您呢？”朱慈照心里恨啊，嘴上却不敢开骂，只好结结巴巴追问一句。
朱慈烺笑吟吟说：“本宫也会负责督战……在你背后督战！”
朱慈烺身边当然不是没有部队，他手头还有大约万余人的军队！
这万余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孙富贵、阎应元指挥的骑兵（骑兵一团和侍卫营），算上辅兵约有三千人。
另一部分是以原属马蛟麟的陕西兵为主力，加上一些从吴国勇的右师中调来的军官，编组而成的三个步兵团。
这三个团主要都是陕人，也算是攥着拳头来江南的，又是明军边军出身，还算可靠。武器装备和训练，在明军当中也属于中上水准。
朱慈烺按照诸师军步兵团的办法把他们改编了一下，不过没有给他们装备火铳（也没那么多的火铳），就是长枪、刀牌、弓箭的组合。
当然了，部队的粮饷还有论功赐田待遇，都是和其他诸师军兵丁一样。不过不会在南京左近赐田，而是会安置在武汉。
根据朱慈烺的计划，以后的武汉也会和南京一样，成为北府军将家眷聚居的城市。
而武汉周围的黄州府、岳州府总还有许多官田、军屯，都会拿来授予武汉的北府新军有功将士……

第0523章 李自成的死地？
玉湖行宫之中，夜不收送来的紧急军报已经放在了朱慈烺的书桌上，朱慈烺抬头看着阎应元、张勇和秦良玉，还有刚刚从虎渡口大营赶来的堵胤锡，平静地说道：“李自成可能烧掉了送他过江的船只，这是破釜沉舟，要和咱们来拼命了。
张总戎，你的骑兵能掌握住流贼大队的动向吗？”
朱慈烺书桌上的这份军报，是由张勇派出的夜不收带回来的。别看他在左家军中地位并不算高，在左良玉受封武昌侯之前不过是个副将，之后才提拔当了总兵，也不是拥有地盘的镇守总兵，只是个“小总兵”而已。不过他的军队在左家军中却是一等一的能打，八千的账面编制非常充实，几乎没有什么空额。
其中还有整整一千人的家丁，都是弓马娴熟的西北儿郎，而且还保持着一人双马的配置，是让朱慈烺看着都眼馋的轻骑兵——可别以为轻骑兵是可有可无的兵种，在两军对圆的决战中，他们的作用的确不大。毕竟现在是火炮和火铳主宰战场的时代了，以骑射为主要作战方式轻骑兵还能有多大发挥的余地？可是在两军决战之外，搜索、警戒、屏蔽、包抄敌方的后路和切断敌方的补给线等等作战行动，都需要一支战斗力可靠的轻骑兵。
缺乏轻骑兵，恰恰是克难新军最大，而且也是难以弥补的软肋——无论是大顺还是大清，都拥有数量庞大的骑兵，全部都能充当轻骑兵。
而朱慈烺这边，因为缺少可以养马的草场，也没有可以大量采购战马的渠道，所以根本没办法扩大骑兵的数量。
除了数量没法保证，克难新军轻骑兵的质量也很成问题——被后世吹上天的墙式冲锋之类的重骑兵冲击战术，其实并不难练。
在朱慈烺向王髯、孙富贵这两个骑兵团长提出了相关的要求之后，克难新军的两个骑兵团苦练了几个月，现在已经马马虎虎能发动连级（百骑左右）为单位的集团冲击了。“墙式”还做不到，但还是能够在冲锋时保持比较密集的阵型。
但是骑射和小股骑兵的野外生存、机动、作战、隐蔽等等技能，可就不是短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能收到良好效果的。
另外，发生在双方轻骑兵之间的前哨接触战，通常也是骑士和战马的消耗战。
对于数量（马匹的数量和骑士的数量）和技术都不占优势的克难新军而言，是难以承担真正激烈的轻骑兵前哨战的消耗的。
在上一次的血流溪之战中，如果豪格没有被大规模出动的克难新军铁甲骑兵和他们的转轮火铳吓着，而是坚持出动大量的骑兵去和朱慈烺拼消耗，那么血流溪之战也许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而李自成在烧了长江上的木船自断后路之后，真是豁出去了，派出了数千名老营骑兵，分成百余股，轮番出动，开始扫荡公安县城以南的战场了。
张勇摇摇头道：“太子殿下，从昨日中午开始，流贼就出动了大批骑兵，以数十骑为一股，在石首山西北直到虎头山一带游斗。臣的骑兵只有千人，实在抵挡不住，所以臣只好让他们收缩，退到唐家山和公安县城之间维持戒备。”
“唐家山？”朱慈烺不太熟悉公安的地形，“在哪儿？”
堵胤锡道：“在虎渡河边上，高约三四十丈，就是个小土堆，距离公安县城三十余里。在唐家山脚下还有一座莲花寺，因为虎渡河经常泛滥，所以寺庙修得非常坚固，四周都有防水的堤坝。”
张勇道：“扼守住唐家山和莲花寺，就能控制虎渡河，虎渡河通着虎渡口，咱们在江陵和虎牙山下的大军，就能沿着水路开过来了。所以唐家山和莲花寺的得失，就事关生死胜负了！”
朱慈烺当然不会把击垮李自成的希望寄托在邱磊、张勇、金声桓等人的身上。
在发现了李自成有可能扑击公安后，朱慈烺就立即命令正准备攻打虎牙山的吴国勇回师。
不过吴国勇所部有不少火炮、辎重，走陆路运输很费劲儿。这年头因为铸造工艺还不怎么高明，哪怕是三磅青铜炮也不轻，好几百斤重的家伙，组成炮车后都有一千多斤了。而且为了支持炮兵长时间作战，还需要为每一门大炮配备一台弹药车。
另外每个炮兵连还要配备一个移动的铁匠铺（也是木匠铺），以便对损坏的火炮、炮车进行修理，有时候还要配备一些修路的工兵。
所以新军右师的四个炮兵连需要大量的挽马才能实现机动，而马匹不足又始终困扰着朱慈烺的新军。
因此在可能的情况下，新军的炮兵军官们都倾向于利用船只水运他们的大炮和车辆，以节省马匹的消耗。由于缺乏优质的挽马，所以克难新军只好利用从东南民间收购来的劣质马匹充数，这样又造成了马匹消耗较快——小马拉大车嘛，自然气力不够，容易累死了。而且因为没有好的货源，买马的时候就只能降低要求，许多挽马本来就病病歪歪的，一劳累就更容易死掉了……
在新军右师从江西运动到荆州府的过程中，就累死、病死了不少挽马！在从虎口渡往虎牙山的快速行军中又病死累倒了一片，所以吴国勇已经没办法让他的炮兵走陆路开动了。
否则就会把最后的一批比较强壮的挽马给累垮了——那可是留着在会战时才用的！没有它们卖力气，三磅炮在战场上可就没法机动了。
“那就是唐家山和莲花寺了！”朱慈烺在书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拍了拍，“咱们既然摸不清李自成在哪儿，那就在唐家山和莲花寺列阵以待吧！只要李自成赶来，这里就是他的死地了！”
“殿下，您的中军摆在哪儿？”邱磊低声问了一句。
朱慈烺当然不会一直呆在玉湖行宫，行宫又不是堡垒，万一暴露了位置，被李自成扑击一波，那可就完蛋了。
“入公安县城！”朱慈烺道，“把本宫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插上公安县的城头。
楚王（未来的平西王）的中军就摆在唐家山下！张总戎，本宫命你辅佐楚王，在唐家山迎战流贼！”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张勇代替楚王朱慈照指挥全军了。
随后的十二个时辰中，集结在公安县一带的明军，就开始进行决战的布置了。
朱慈烺率领着护卫自己的一团骑兵，一个侍卫营和三个新建的步兵团，一并开进了公安县城。
而张勇则指挥余下的部队，包括他自己的八千人，金声桓的三万余人，楚王府的一万两千人，陆续开到了唐家山附近。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虎渡河（这是替条长江的支流，大致上的南北走向的，不过却在公安县城以南约三十里处转向东，流淌了大约二十里后继续向南）布置了西、南两线的防御。然后又以莲花寺、唐家山为依托，布置东线。又在北线挖掘了一道五六里长的壕沟，从虎渡河东岸，一直挖到唐家山下。从而形成了一个大致是四方形的防御阵地，静静等待着李自成的大军。

第0524章 闯王有炮
大顺永昌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天明时分，李自成穿戴着一领精工打制的长身铁甲，外罩蓝布箭衣，骑马矗立在唐家山东南十三四里外的金毛岭的北坡山腰上。
前方七八里开外是一座名为广德宫的大型道观，现在是大顺军在前唐家山战场东南角上的一处重要支撑点。李自成的炮队就以广德宫为据点，三十二门大将军炮现在就摆放在广德宫北面的开阔平地上（这原是用来办庙会的地方），这里距离虎渡河的河道不到一百丈。
李自成手中的这些大将军炮都是从江陵城拉来的，都是左良玉生前命武昌府的良将精心打制出来的。并不是发射七斤或三斤炮弹的大中型火炮，而是发射一斤弹的小炮，炮身是铸铁的，用多道铁箍加强，不算炮车的话，火炮的重量只有三四百斤。
这种火炮是可以摆在一种特制的三轮炮车上用于野战的。不过三轮炮车并不能用于守城战，因为它是三轮的，开炮的时候装在炮架后面的轮子也不拿下来，而是在大炮后面堆起一个土坡，来回复后座。在城墙上没办法堆土啊，所以只好把大炮取下来扛到石头垒成的炮座上……
的确是很奇怪的设计，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不仅不方便用于守城战，连野战运用也非常不便，很难及时转移阵地。
不过对于唐家山之战中的李自成而言，奇怪的炮架所带来的使用不便，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战场的主动权在他的手中捏着！
现在虽然是火器轰鸣的时代，但是骑兵在战场的地位依旧非常关键——强大的火器意味着强大的杀伤力，而强大的骑兵则意味着战场主动权。
而在永昌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天明时分的唐家山战场上，杀伤力和主动权这两个可以决定战役胜负的有利因素，都在李自成的手中！
当然了，他的敌人也不是没有胜算。
明军占据了有利的地下，依托虎渡河、莲花寺和唐家山布阵，而且还修建了简易工事以加强防御。
另外，他们的援兵正在赶来！
根据李自成所掌握的情报，朱慈烺至少调动了三个所谓的“克难新军模范师”到湖广作战。
这种“模范师”装备了威力强大的火铳和火炮，而且训练有素，纪律森严，所部士兵的待遇也极为优厚，远超寻常的明军官兵，因此战斗力非常强大。
所幸的是，“模范师”的数量有限。根据黄澍提供的情报，明军拢共只有六个模范师——黄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朱慈烺一共就发出去六个师级番号，现在全部是模范师。也不可能都派来湖广吧？总要留两个守淮河防线，再留一个在南京看家。
因此能动用的就是三个师。
现在一个师确定在襄京、南阳，一个师在汉阳，一个师在虎牙山。所以在公安县城到虎渡口一带，应该是没有模范师的。
没有模范师，李自成就胜券在握了！
而和李自成在唐家山对阵的明军也表现的非常怯懦，几万人的大军不敢摆开来野战，只敢依托虎渡河、唐家山、莲花寺构造工事，一副准备筑垒坚守的姿态。
可惜李自成的大军来的突然，没有给这群明军太多时间构筑足够坚固的工事。
李自成是昨天下午率部抵达的，先占了金毛山和牛头山（两山距离很近，在转弯向南的虎渡河岸边）为根本。然后一部占据广德观，开始在那里构筑炮兵阵地。一部沿着广德观以西的虎渡河展开，也构筑了一些非常简单的工事。
还有一部则在金毛山、牛头山脚下用土包封堵河道——这是为了将上游流通而来的虎渡河水引入东岸连片的稻田，从而降低下游唐家山一带虎渡河的水深。
虎渡河本就不是什么大江大河，唐家山一带的水位不是很深，如果上游来水少一些，那么大顺军就能渡河进攻了。
在双方的大部队都在准备决战的时候，小规模的接触，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先是双方斥候骑兵之间的较量，在大顺军一方凭借着人多马多取胜后，李自成又命令自己的“抬铳兵”开去虎渡河边发铳，对着黑暗掩护下的明军阵地一通乱射，而明军也用不知道什么火铳反击。
双方持续但是不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一个晚上，到了天色大亮，依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站在李自成身边的军师顾君恩用一把鹅毛扇搭在眉毛上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低声对李自成道：“皇爷，咱们的大炮都已经摆放好了，可以发炮了。”
旁边的刘宗敏也道：“这回是额们炮多了，用大炮轰他娘的！”
李自成看着唐家山上飘扬着的楚王令旗，对两人道：“那就试试看吧……传令下去，叫兄弟们先打他两个时辰。
另外，让大抬铳冷却后，也去给炮兵助战。集中力量，先打垮朱贼的一路！”
……
张勇、邱磊、金声桓这个时候正陪着脸色惨白，眼泪汪汪，口中只喃喃念着：“老婆姐姐，老婆姐姐……”的小楚王，一块儿登上了唐家山，远观敌阵。
从唐家山上向东南方向看过去，那场面可是壮观啊！
李自成的大军好几万人，都已经离开了临时宿营之地，在战场上布置起来了。
他们摆出的是一个弧形阵，广德宫差不多是个中心点，两边都有部队展开。其中广德宫以西的大顺军是沿着虎渡河展开的。而在广德宫以东，大顺军则从一处浅滩涉渡，在唐家山——莲花寺以东展开。
还有一部大约两三千骑兵，则在唐家山东北方向上摆开来，时刻威胁着唐家山和公安县城之间的联络通道。
就在这时，广德宫前方忽然腾起阵阵白烟，还发出打雷一般的轰鸣，是大顺军的一斤大将军炮开始怒吼了。
一斤炮的威力并不大，但是摆在莲花寺附近的虎渡河边的金声桓部下的几千步兵还是遭了殃。
他们虽然忙活了一个晚上，但是并没有修建起什么坚固的防御工事——他们没有趁手的铁锹、铁铲，也没受过什么施工训练。还是原来的思路，用马车、旁牌、拒马枪搁在一起，沿着虎渡河修了道防马的工事。却没想到挨了李自成的炮击！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根本不能防炮，而且被一斤重的弹丸击碎后还会四下乱飞，谁被这些碎片磕着碰着，都少不了要头破血流，骨折筋断！
就在这时，两千大顺抬铳兵又两人一组，抬着他们的大铁铳开了上来，就在广德宫前的炮兵阵地左翼展开。然后就噼里啪啦的发射起来，也不是什么齐射，也没有太好的准头，就是一股脑的把铅子儿打出去拉倒。
挨揍的是金声桓的部队，他们本就有点乌合，是少量的陕西人加上淮扬间的乡勇凑成的，成军时间不长，训练水平也差，而且也没打过什么硬仗。
正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不靠谱，张勇才会让三万金家军沿着虎渡河布防，形成了唐家山明军防御阵地的西、南两面。
可没想到李自成居然放着没有河道掩护的明军东、北两面不打，单单挑上了金家军守着的南线作为大顺军的主攻方向了。
而且李自成还有炮！

第0525章 这是骑炮协同啊！
当李自成布设在广德宫前的三十二门一斤炮轰隆隆打响的时候，唐家山上的张勇、邱磊、金声桓就已经知道不对了。
他们没有想到李自成会拉着那么多的大炮从江陵城一路溜达到公安来！
他们更没想到，当李自成把他的骑兵和大炮搭配运用之后，会让缺乏骑兵和大炮的明军这边，陷入完全的被动挨打状态！
张勇、邱磊、金声桓对大将军炮并不陌生，他们的部队早先也装备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大将军炮。但是因为这种火炮威力不大，在野战中又很难运用，所以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还有点碍事儿。
要用大将军炮打人，得先堆土坡啊！工程量大不说，而且很容易被敌人发现。通常情况下，人家看见你在堆土坡就转移了……谁会傻呼呼等着你用炮打？
除非是守城，或者……根本动弹不了！
而步兵在战场上动弹不了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就是被大量的骑兵给看住了。
自古步克骑都得结阵而守，而结阵之后的步兵，通常是很难运动的，除非是结成西班牙方阵、莫里斯方阵那样的火枪加长枪的方阵，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移动城堡”，让火枪兵围着长枪方阵慢慢运动。
不过即便是这种“移动堡垒”，遇上可以迅速转移的三磅炮，同样会损失惨重！
在十七世纪的欧洲战场上，火炮已经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了！
而张勇、邱磊、金声桓三人的军队，都是传统的明军，而且因为在朱仙镇之战后跟随左良玉南逃，使得他们的军队早早离开了容易得到马匹的北方，跑去了缺马的湖广。
之后的几年，左家军的马匹就有损无补，左家嫡系还能有些马匹，而作为旁系的张勇、邱磊、金声桓三军就渐渐无马可供了。到了公安这边，也就只有张、邱、金三将的家丁还有马匹可用了……三人的家丁加一块儿也就两千五六百人，这就是唐家河战场上明军的全部骑兵。其中只有张勇的一千家丁是一人双骑，算是真正有战斗力的。
反观李自成，虽然也被逼到了湖广，但是时间比较较短，而且他手头还有西安、南阳二府，最近还得到了延安和榆林名义上的效忠。
另外，大顺军和左家军现在都没有官营马政的支持，就只能靠下面的将士自己养马。而大顺实行圈地授田后，将士们有了庄子，方便自家养马。
所以李自成现在带到公安前线的骑兵多达一万七八千人，其中多数还能维持一人双马！
那么多的骑兵在战场上摆开了，张勇、邱磊、金声桓三人的步兵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声生挺着挨炮轰……
“非熊，可怎么办？这样生挺着挨炮轰可不行啊！”
唐家山上观战的金声桓第一个就沉不住气了。
“虎臣，不挺着还能这么办？”张勇两手一摊，“你有什么招就说吧！”
金声桓说：“要不咱们挑点选锋，去扑流寇的炮阵！我出一千五百人，你们两家一起出一千五百人，怎么样？”
张勇和邱磊都知道金声桓的主意不靠谱，可是也不好拒绝——战场上金家军的人最多，要是金声桓不干了，这仗也打不下去啊！
再说了，这样挨炮击谁也受不了啊！
虽然只有三十来门一斤小炮，但是一轮齐射也能轰出三十来枚要命的石弹。
一开始轰击的时候还不大准，可是打着打着就越来越准，炮弹都往人堆里落啊！
一轮炮击就能打死打伤十好几个，这要是轰到天黑，还不得死伤一千多啊？
到时候金家军还有什么士气？说不定不用李自成的兵扑击过来，自己就奔溃了……
张勇想了想，说：“扑击炮阵怕是不能得手的，不过多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万一扑击不成，虎臣兄就把兵往后挪上百步，避一避大炮吧！”
张勇、邱磊、金声桓三人也知道虎渡河的水位在下降——发生了什么他们也能猜到，这种事情在中原战场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他们都知道，现在挡在金家军前面那条虎渡河肯定可以涉渡的！
如果金家军在河对岸几千上万的大顺步骑兵战士的紧盯下后退，很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突击，而引发全军崩溃。
“就这样！”金声桓重重点头，“额这就去选死士，和姓李的拼了！说不定就得手了……”
说完，他就冲张勇、邱磊拱拱手，然后便大步奔下山去了。
……
鼓声阵阵，红色的军旗引导下，三千余明军步军，空空荡荡的从虎渡河拐弯处开始涉渡了。
在大顺军火炮的催逼下，明军不得不展开反击了——用大炮逼迫对方的步兵向己方坚守以待的阵地发起进攻，在17世纪的欧洲战场上是非常多见的做法。
李自成这回算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由金声桓亲自指挥的这次反击，平心而论，还是非常专业的。他没有让三千选锋从大顺军炮兵阵地的正面一拥而出，而从大顺军炮兵阵地的左翼出击，想要从侧面进行扑击。
考虑到战场上的大顺军拥有许多骑兵，所以金声桓让半数的选锋持着长矛出击，剩下的则是刀牌和弓箭手各半。
三千人分成了十队，每一队都组成了个以长枪兵为核心的方阵，涉虎渡河而进了。
在金毛山上督战的李自成远远的就看见明军发起的反击了，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额知道的明军啊！”
“皇爷，要给汝侯下什么命令吗？”一旁的顾君恩问。
金毛山距离前沿比较远，消息传递不易，所以李自成就让汝侯权将军刘宗敏临阵。
“不必。”李自成笑着，“汝侯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的话音刚落，大顺军的右翼就想起来闷雷一般的鼓声。
刘宗敏已经派出部队去迎战了！迎战的部队是骑兵押着步兵——后列是老营骑兵，前列则是一水儿的刀盾兵！看着也挺精神，个个都披坚执锐，排列出了还算严整的队列。
“皇爷，”顾君恩举着个望远镜看了看，回头对李自成道，“汝侯把李国英的人都打发上去了。”
李自成冷笑着：“带他们来不就为现在？想当额大顺的老营兵，就交人头吧！这叫投名状！”
顾君恩笑着恭维道：“皇爷英明！”
他刚说到这里，战场上忽地响起了一片喊杀的声音！
金声桓指挥的十队选锋死士，已经向李国英指挥的两千多刀盾手发起冲击了。
长枪和刀盾很快就碰撞在了一起——这两方面的兵士在不久前，还一块儿在左良玉麾下混饭吃，现在却刀兵相见，成了战场上的仇敌了。
而且杀得还挺起劲儿的……他们在左良玉手底下尽混饭了，现在不行了，背后都有刀子逼着，前边还有各种画饼引着。
李自成开出的条件的“交人头，入老营”，入了老营就能授田，就是永昌皇爷的心腹了。
而金声桓、张勇、邱磊那边，也有广西和云南的地盘哄着，打赢了李自成，他们就能去广西、云南当一方霸主了，到时候也能给手底下的勇士分田分房子……

第0526章 李自成之死（一）
血腥的近战很快就在大顺军的右翼展开了，先是如墙而进的长矛插入了刀盾手的阵列当中，锋利的矛尖挟着巨大的冲力，瞬间就穿透了刀盾兵身上披着的布面甲。然后则是腰刀的反击！盾牌护着腰刀冲到了长枪兵的身前，手起刀落，都朝着长枪兵甲胄的缝隙挥砍戳刺。双方的死伤开始激增，明军阵列后方的弓箭手和骑马督战的大顺军骑士，都开始朝着对方的人群连连射箭。
两边的弓手（包括大顺骑士）都很不错，全是从军多年的老兵，射得好箭，遇上鞑子许不够瞧的，可是如今却也是逢了敌手，一阵攒射之下，两边的肉搏兵都纷纷中箭。
不过箭镞毕竟不是枪弹，对于披甲的目标没有太大的“停止能力”，所以被箭镞射翻的确也不多。
大顺军右翼的激战开始后不久，在唐家山东面的开阔平原上，双方的骑兵也发生了交战。不过不是张勇的一千轻骑兵和大顺军骑兵在交战，而是从公安城内开出来的一千六百重骑兵，以一个营为一个波次，总共四个波次，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在唐家山东面平原巡弋的大顺骑兵发起了密集冲锋，在隆隆的蹄声当中，六千多只马蹄带起了漫天尘土，真有一些地动山摇之势。
这场冲击是朱慈烺得知唐家山前沿的明军正在挨炮轰后，才临时决定要发动的。
他知道靠二三十门大将军炮是不会给多达五万人的明军造成太大伤亡的，但是挨炮击是个很“掉士气”的事儿，特别是在只挨打不还击的情况下。
所以他必须要设法反击……吴国勇手中的二十四门三磅炮是飞不过来的，他手头能用的也就孙富贵的骑兵团了。
这些可是练过集团冲锋的铁甲骑兵啊！
而且他们的肉搏能力也不弱，人人都有一身板条铁甲，至少三分之一还装备了近距离肉搏的利器——转轮打火枪！剩下的也配备了飞斧、铁鞭这样的破甲利器。
对了，他们会装备那么多肉搏利器，是因为他们会在集团冲锋结束后和敌人肉搏，而不是迅速脱离接触，再进行下一轮冲锋。之所以如常，主要是因为他们的马力不足。
朱慈烺可以给他们一人配双马，但是却没有能力为他们配上真正上等的战马。
或者说，他们所骑的马，在清军和大顺军那边根本就够不上战马的标准！
马，南方是可以养的！
但是南方养马的成本比草原甚至中原的养马成本要高出许多倍，所以无力维持庞大的马群。
而重数量的草原式养马，是以百中选一的方式选出高大强壮的马驹阉割后充作战马的。
可是南方养出的马匹既少又贵，要百里挑一的话，那就没马可用了！
所以这些铁甲骑兵猛冲一阵后，就筋疲力尽跑不掉了，不回去好好歇一下，根本没力气冲第二波。
因此朱慈烺的冲击骑兵冲完以后就得肉搏，根本玩不了所谓的近代冲击骑兵战术。
好在他们肉搏的能力都不弱，装备又好，而且还有四波集团冲锋打底，李自成摆在虎渡河东岸的两三千骑兵顿时就被打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负责指挥虎渡河东岸大顺军作战的田见秀被新军骑兵的这种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给打懵了，不得不派出几个部（大约三四千人）的步兵部出密集队列顶上去掩护自家的马队撤退。
赢了一阵的孙富贵却不敢恋战，因为他的部下虽然有好甲好械，却没有好马可以乘骑。刚才那轮冲杀搏斗，已经将那些驽马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必须得悠着一点。于是孙富贵也命令部下牵着没了主人，在战场上晃荡的大顺骑士的马儿先退了。
与此同时，虎渡河西岸，大顺军右翼步兵集群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金声桓指挥的选锋勇士虽然打得卖力，但还是落了下风。倒不是被李国英指挥的大顺军步队击败了，而是之前在后面督战的大顺军马队在放完箭后，也投入了战斗。他们绕过了正在激战的双方步兵，转到了金声桓的选锋勇士背后。还没等他们发起进攻，明军的选锋勇士就自行溃退了。结果他们就成了大顺军步骑追杀的对象！
两三千溃兵发足狂奔，被打顺军的步兵骑兵驱赶着往虎渡河跑去。
就在一边倒的屠杀即将上演的时候，上千明军骑兵从唐家山以西的虎渡河西岸（虎渡河在唐家山附近拐了个弯，有一段呈东西走向，这一段就是现在的主战场）绕了过来，发起了冲锋。
这部骑兵是张勇亲率的家丁，虽然只有千骑，却抓住机会，打了刘宗敏指挥的大顺军一个措手不及——原来他们并不是上千骑一起渡河的，而是分成了二十队，装成斥候马队分批渡河，迷惑了监视这一段虎渡河的大顺军骑兵。
渡河之后，他们就一边向虎渡河的拐弯处运动，一边完成集结，结果正赶上金声桓指挥的选锋溃败。
张勇当机立断，就带着骑兵发起了冲锋。而正在追杀明军的大顺军步骑兵队形混乱，又和敌人纠缠在一起。面对千余轻骑的突然冲击，连半分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骑在马背上的大顺骑兵都是积年的流贼，对付这种局面是很有经验的，一声声“扯呼”响起，就看见这些马背上的骑士已经打马调头，向着广德观的方向奔逃而去，将战场上的大顺步兵丢给了敌人——这些步兵本就是左良玉、左梦庚的旧部，被杀光了也没有人会心疼的。
张勇却不忙着屠杀已经完全陷入惶恐的李国英部步卒，而是领着他的马队追着大顺军的老营骑兵，也往广德观的方向冲去。
广德观前的三十余门一斤炮，就是今天这一战的关键！
如果能把它们俘获了，那么唐家山这一役就算拿下了……
张勇策马提枪，在一群心腹家丁的护卫下，冲在队伍最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远处不断腾起硝烟的大顺军炮兵阵地。一队队的长枪兵、弓箭兵、刀牌兵已经从广德观中开了出来，开始在正对着张勇所部的广德宫西北方向上列阵，显然是想阻击张勇的骑兵。
不过张勇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他的马队将要接近大顺军步阵的时候，张勇忽然调转马头，向左转向，领着他的千余轻骑，沿着大顺军布列开来的阵型狂奔，最后在大顺军步阵的尽头再次右转，冲到了大顺军炮阵的正面！
他要从正面冲击摆在广德观前的三十余门大将军炮！
如果这些火炮是克难新军的三磅炮，他怎么干无疑是送死。别看“一斤”和“三磅”间的差距也不太大。但是双方在炮兵技术、炮架的轻便灵活程度、霰弹技术等方面却差距甚大。
而且操作这些“一斤”炮的炮手，都是左家军的降卒，看见上千骑兵如洪水破堤一样冲过来，全都胆寒心颤，哪儿还能填装铅子儿火药？全都丢了大炮逃命去了。
张勇立即抓住机会带领着骑兵就猛冲而上，一个冲锋就夺下了炮阵。
不过张勇和他的骑兵并没有携带锤子和钉子，他们并不知道要钉死火门，而是四下防火点燃火药。
就在张勇带着手下到处搞破坏的时候，战场上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来是李自成下了金毛山，亲自督率着万余大顺军步骑发起总攻了！

第0527章 李自成之死（二）
原来在刚才金声桓、孙富贵和张勇接连发起反击的时候，大顺军的三十余门大炮和上千杆抬铳还在继续开火，又向明军阵地打出了数百上千枚的石弹和数千枚铅弹。
而顶在那里挨揍的金声桓部的步兵，又恰好得到了后退百步的命令。这些步兵本来就被对手的炮弹铳弹打得死伤“惨重”（其实也没多惨，前前后后死伤了几百），人心慌乱不安，也就没办法秩序井然的后撤了。
已经下了金毛山，移动到广德观右后方大顺军主阵地的李自成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所以当机立断就发动了万余大顺的步骑，发起进攻了。还是步军在前，骑兵在后！
在前的步军，半数举着长枪，半数持刀举盾，组成了密集的阵型。远远看去，就看见穿着蓝色箭衣，头戴白帽子的步兵，如洪流一样涌来。他们的队形算不上整齐，也没有组成生什么方阵，还是肩并肩的列成了一波波密集的线列，不是笔直的，而是歪歪扭扭的。
队列虽然不整，但是军将们的士气却极为高涨——现在可是皇帝督战啊！而且步军背后的那些老营骑兵全都是心黑手狠的主儿，只要李自成一声令下，杀起逃兵来可是毫不手软的。所以各部各哨（大顺军的底层编制）的军官都站在队首，举着刀矛引领士兵前进。不过他们现在干劲十足的原因，也不全是闯王的督战队凶残，而是觉得跟着李自成还是有奔头的。
现在的大顺朝是没有士绅地主这个阶级的，也没有什么大奸商（小商贩有一点，大商人已经不存在了），社会等级特别简单，最高层就是李自成这个皇爷，下面是勋贵，勋贵下面就是老营老爷兵，再下面就是他们这样的新附，最底层就是农夫和少量的官营手工作坊的匠人。
想要当官并且获得更大的田庄，路子只有一个，就是杀敌立功！
攒够了功劳就能升老营，那就是有庄子有娘子了。而且老营兵和勋贵的身份都是可以世袭的。
只要大顺王朝在一天，他们这两伙人就是人上人！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就是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打天下，劲头怎么可能不足？
一排排的长枪起伏着向前，足足五六千步军，就这样呐喊着隆隆而来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超过四千骑兵，簇拥着“闯”字大纛旗！
看到大顺军的气势，对面的明军已经未战先怯了，全都把后退百步的命令抛到了脑后，一退起来就刹不住了。
已经从前线退下来的金声桓只好从明军战阵的西侧（也倚着虎渡河）抽调生力军，加上自己的数百家丁，在唐家山西面组成了道新的防线，试图阻止李自成的突破。
而明军南线的这波后退，立即就将张勇、孙富贵的反击成果化为乌有。
刚刚占据了大顺军炮兵阵地的张勇，只好草草放了几把火后，就匆忙后撤，向唐家山奔去。而之前跑路大顺军炮兵随后又回到战场上，扑灭了明军放的火，扶起了被明军推倒的大炮，最后一番点算，发现还有二十五门火炮可以继续使用，其它火炮则因为炮架损害需要修理。
而在虎渡河一线失手后，唐家山就是明军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据点了。
一旦失手，战场上的数万大军就失去了依托，恐怕变成大顺军追杀的猎物！
而李自成在指挥大军突破了虎渡河后，并没有马上向唐家山进攻，而是转用兵力围攻莲花寺。
这座寺庙是张勇所部和金声桓所部防线的结合部，张、金两家约有一千五百人守在那里。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和火铳（鸟铳或三眼铳）兵，依托寺庙坚固的外墙拼命射箭发铳。
居然击退了大顺军的几轮进攻！
而他们的阻击，也让金声桓和张勇有了收拾队伍再战的机会。
李自成看着自己的部队连着被击退了好几回，还在莲花寺前留下一地的尸首，就知道不能强攻，只好耐着性子重新调整布署。
他首先重建了一条和明军对峙的战线——就在莲花寺西面和虎渡河东岸（虎渡河拐角北面）之间，背靠着向东流淌的虎渡河。
同时，李自成又命令自己的炮兵渡河，移动到莲花寺西南，重新布署，准备用它们去摧毁莲花寺的外墙。
这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不仅要挪动大炮，还要堆土，没两三个时辰忙不完。
李自成也知道这些大炮使用起来不方便，只好一边耐着性子等待，一边调了大抬铳来射击明军新组成的战阵。
这种两个人才能使用的抬铳，简直就是为拥有骑兵优势的军队量身打造的兵器。
大抬铳打得比较远，有效射程不在斑鸠脚铳之下，超过了弓箭。但是射速太缓慢，装弹也太麻烦。骑兵不占优的一方很难用好它们，一不留神就被对手的骑兵给突了。如果一定要用，就得配上足够的长枪兵和弓箭手保护（弓箭手对付骑射）它们，占得编制可就太大了——一千支抬铳得两千人用，再加上长枪兵、弓箭手，起码得有四五千人了……
不过李自成手里的骑兵厉害，所以就派了一千骑兵去掩护他们。
一千支大抬铳的火力虽然不算凶猛，可是没完没了的“枪毙”，对面的明军步兵也受不了啊！
不得已之下，张勇、金声桓只得再次组织选锋死士反击。不过这一次他们没办法从侧翼绕着进攻（侧翼是虎渡河的河道），只好硬着头皮迎着大抬铳的火力冲锋。
结果还没冲多远，就被李自成派出掩护抬铳的骑兵反击了一把！因为他们在冲锋过程中没有保持好队形（冒着敌方的火铳火力冲击是很难维持队形的），结果被李自成的老营骑兵一冲就垮了，乱纷纷的退下去，还冲乱了后方明军的阵型。
李自成抓住了机会，立即催动部队，再一次压了上去。金声桓也退无可退，硬着头皮指挥部队拼死抵抗。
可他哪儿是李自成的对手？拼了老命也抵挡不住啊！
不过还好，明军一开始摆了个四方阵，因此也就有了较大的纵深。金声桓的部队被杀退到了四方阵靠北的一线时，才在邱磊的支援下勉强稳住。
李自成则从后方又调集了上万步骑，都是生力军，交给大将刘宗敏，让他指挥他们继续攻打。
结果双方又是一阵厮杀，杀了足足两个时辰，被逼得节节败退的明军最后退到了虎渡河的东岸（在向东拐弯的弯道以北），才背靠河道稳住了阵脚。
稳是稳住了，可是邱磊和金声桓两部还是向西北方向退了两三里地。他们和唐家山的联络，也因此中断。
唐家山战场上的明军，也因此被分割成了三大块儿。
邱磊和金声桓两部不到三万人拥挤在虎渡河东岸，和他们对阵的则是刘宗敏指挥的万余人。
张勇则保着楚王朱慈照，带着万余人（包括一部分护卫朱慈照的王府护卫）死守着唐家山。田见秀则督军两万，将唐家山团团围住。
李自成则亲自督率万余步骑，加上两千抬铳兵和炮兵，围攻莲花寺。
而在唐家山战场的边缘，孙富贵则率领一千五六百甲骑，和两三千大顺军的轻骑游斗。
战场上的形势，似乎对大顺永昌天子李自成还是相当有利的！

第0528章 李自成之死（三）
当大顺永昌三年四月二十八日的夜色降临荆州府公安县虎渡河两岸的战场上的时候，永昌天子李自成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战场上还在抵抗的明军，已经从原先的三股变成了现在的一股，就是坚守唐家山的这一股。
莲花寺的战斗在申时将过的时候就结束了！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主要是被箭镞所伤，大多是能够医治的）后，大顺军的勇士终于攻破了明军的防御，冲进了寺庙。在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李自成的“闯”字大纛，就在莲花寺上空高高飘扬了——李自成本人，现在就移驻莲花寺，等着唐家山被攻破的捷报。
而在战场东北角，刘宗敏指挥的万余大顺步骑兵也打了胜仗，将数量比他们多两倍的金声桓、邱磊所部撵到了虎渡河西岸。不过李自成并没有让刘宗敏返回，而是命他继续带兵追杀！
刘宗敏所部半数是骑兵，追杀起金声桓、邱磊两人的步兵，那可真是切瓜砍菜一般容易！
打老了仗的李自成太知道了，真正两军交锋，你来我往的时候，是打不死多少人的。特别是交锋的双方都比较正规，当兵的都有一身甲胄保命的时候，砍死个人可不容易了。即便拿着破甲的钝器敲打，要把个大活人给敲死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那是敌人啊！哪儿那么老实让你敲，不得拿盾牌那兵器抵挡？冷不丁的还要反敲过来。
可一旦分出了胜负，有一方开始仓皇逃窜的时候，那可以就容易宰人了，而且还是一边倒的屠杀，被追杀的一方丢盔卸甲，也没有办法结成坚阵。而追杀的一方如果有不少骑兵，尾衔追击起来，那可是能把数以万计的敌人活活追垮的。
最善使用骑兵的李自成，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在得知约有两三万之数的明军涉渡虎渡河西窜后，立即就让刘宗敏率部追杀。现在已经追出二三十里远了！
另外，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战场边缘活跃的一两千明军的铁甲骑兵现在也退到虎渡河西安休整去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被大顺军的骑兵打退的，而是打到人困马乏，不得不退了。但是也没退多远，还留在虎渡河的下游，并且占了几个沿河的村子作为支撑点。
由于在白天的战斗中，他们表现神勇，前前后后击溃了数千大顺军的骑兵，击杀或俘虏了七八百人，缴获战马六七百匹。所以他们的退出，倒是让唐家山战场上的大顺军骑士们都大松了口气儿——这帮铁皮杀神终于走了！走好，不送了！
既然不送，当然也没人去打扰他们休息了……拢共就是一千多人，有他们没他们的，都改变不了今天这场唐家山之战的结果了。
“皇爷，唐家山上的朱贼还是不肯投降啊！而且还死硬的很，把派上山去劝降的郝效忠给杀了！”
二军师顾君恩风风火火的从莲花寺的大殿外头进来，冲着正美滋滋在吃肉夹馍的李自成行了一礼，然后报告了劝降的结果。
李自成听见郝效忠被杀，也没太在意，只是哼了一声：“寻口好一点的棺材，把郝效忠收敛了。”
“皇爷，”顾君恩道，“只送回来个身子，没有头啊！”
“没有头？”李自成笑了笑，“那就打造一口短一点的棺材。”
“遵旨。”顾君恩口中应了一声，却也没挪步去给郝效忠发送，他还要给李自成出谋划策呢！
“皇爷，”顾君恩道，“唐家山上最多万余人……这一役咱们至少灭了朱贼两三万，光是俘虏的就有好几千，大捷啊！”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该见好就收了！
又这一场大捷垫底，朱慈烺应该不敢派兵尾随大顺军入川了。
另外，塞在虎牙山的明军精锐也应该能调动出来。只要能把他们吸引到公安、石首一带，李自成就能回师虎牙山了。
而且唐家山这一役打掉了朱慈烺好几万杂牌军，想必能让一干服从朱慈烺的杂牌军头胆寒。没有他们助朱为孽，单靠朱慈烺的那点嫡系，能消化好湖广就不错了，再进四川，那就绷得太紧了。
李自成点点头，笑了起来：“的确是大捷了……再打一日，应该能拿下唐家山，唐家山的朱家贼兵是精锐，灭了他们，朱慈烺才是真伤了元气。”
闯王和明军打老了仗，知道普通的明军都是凑数的，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家丁。如果不能消灭家丁，打死多少普通明军都没什么用。
而唐家山上的明军那么顽固，又那么能打，多半是以诸将家丁为主的部队，所以李自成就想趁热打铁，一举灭了他们！
……
同一时间，距离唐家山战场不到三十里的公安县城，已经完全处于戒严备战状态中了。
坐镇在公安县城中的朱慈烺也紧张起来了，他完全没想到张勇、邱磊、金声桓的五万大军，面对数量和他们差不多的大顺军，居然只扛了一日就被击垮了。现在只剩下张勇和朱慈照一块儿驻守的唐家山还在坚持抵抗……唐家山那么点地盘，估计也就能容纳万余人。
余下的军队，不是被李自成消灭，就是正在被消灭……
李自成的军队，居然那么能打！
“千岁爷，千岁爷，你，你就给奴婢五百人，奴婢带着他们去冲阵，要么冲上唐家山，要么就殉了大明江山！”
除了唐家山战场上的李自成让朱慈烺头疼，他耳边还有个不停唠叨的太监，名叫王承恩！
王承恩这两年一直保着朱慈照，尽心尽责的辅佐，一心想让朱慈照成长为崇祯皇帝那样的大明栋梁。
没想到太子朱慈烺那么狠，居然把亲弟弟送上了战场，而且还给人围困在唐家山上，眼看就要死了……
王承恩原本也想去和朱慈照一块儿“赴死”的，可是朱慈照不放心左梦梅，就让王承恩一直跟着，这才耽误了王承恩赴死。
而朱慈烺对这位王伴伴，实在也没什么招儿——他可是有债必偿的太子爷！而且他还欠王承恩一笔巨债……他能有今天，王承恩居功至伟啊！
所以，朱慈烺只能好言相劝：“王伴伴，你不要着急……本宫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四弟送命？本宫已经让阎应元去整军了，明天天一亮，本宫就要带着公安城内的八千精锐去和李自成拼了！”
“真的？”王承恩有点不大相信朱慈烺——这个朱慈烺太喜欢骗人了！
“当然是真的！小宝，你快点带王伴伴去校场看阎应元整兵！”
守在一旁的黄小宝连忙上前，连拖带拽的把王承恩给拉走了。
阎应元真的在整兵，朱慈烺和王承恩说的，并不完全是瞎话，阎应元整兵这一段是真的。
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守住公安城，朱慈烺已经临时设立了克难新军近卫师，就是将自己的侍卫营和三个新编的团（马蛟麟的旧部）混编，从而加强控制。
有了三个团八千余人的守军，公安县城和存放在城内的大批物资就算高枕无忧了。
至于城外正在围攻唐家山的李自成，就只能拜托吴国勇手下的步兵跑快一点了。

第0529章 李自成之死（四）
唐家山战场，炮声隆隆，杀声震天！
一夜的激战已过，现在天色大亮，战斗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打越激烈了。
莲花寺外，“闯”字大纛之下，李自成正在观察唐家山方向的战况，一斤炮轰击的声音远远传来，大批的大顺军步兵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轮番仰攻，但是战况依然是胶着状态。
大顺军野战厉害，攻坚的手艺却不咋好。而明军一旦有险可守，也是挺难消灭的。
田见秀指挥两万多人，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攻打唐家山，一直打到现在，都快八个时辰了，前前后后冲了十轮，还是没有得手。
“皇爷……差不多了，时候不早了！”
顾君恩提醒的声音传来，李自成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二军师，有点不耐烦了：“二军师，你怕什么？额手上都是马队，就算朱贼有大兵来援，额们上马就走。他们两条腿还跑得过额四条腿？
唐家山上的守军看着挺耐打的，估摸着是精锐，额们应该趁现在就灭了，免得他们追着额们入川。”
李自成说得也对，唐家山上的兵出奇的顽强，幸好他们的装备不行，没有斑鸠脚铳和火炮，要不然围攻他们的两万多大顺军早就因为承受不住死伤而溃退了。
而朱慈烺手头有的是铳炮，见着这支兵能打，一定会给他们好装备，让他们追缴入川的。
李自成又言道：“乌合之众灭他三五万又有何用？现在东南有的是吃不饱饭的苦汉子，朱家太子只要花得起钱，多少人没有？可是这家丁精锐却宝贵得很！”
正说话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大顺军将士的欢呼声！
李自成连忙举起望远镜去看，发现原来是大顺军的士兵已经攻上了唐家山的半山腰，正在和明军展开厮杀。类似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不过这一回大顺军却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山顶，而明军的抵抗力度也明显减弱了。
也许就能一举登顶了！
就在李自成摒住呼吸，聚精会神看着前方山坡上的厮杀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从山顶上一片树林中杀出了百十个铁甲壮汉，全都挥舞着看上去非常沉重的铁棒，好似杀神从天而降一般，冲进了大顺军的人群。他们的出现仿佛出乎了大顺军战士们的预料，正杀得兴起的大顺军战士们一下子就萎了，乱纷纷的就从山坡上败落下来了。
李自成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唉，怎又输了一阵……”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响动。他扭头一瞧，便看见几个骑兵，应该是斥候，正不要马命似的打马狂奔，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军情！
李自成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不过面子上却还镇定自若——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明军的援兵到了！
当先的一个斥候哨长喘着粗气就禀报道：“禀皇爷，东北方向，沿着虎渡河北岸，正有大批的朱贼步兵赶来！人数上万……”
“可曾靠近探查？”李自成问。
“未曾靠近，”斥候道，“小的们被朱贼的铁甲骑兵阻挡，没法靠得太近。”
顾君恩马上道：“皇爷，撤吧！”
李自成心有不甘，但还是猛吸了口气儿，“收兵，整队，额就暂时放过朱贼了。”
顾君恩送了口气：“皇爷圣明，朱贼这次也伤了元气，暂时不会和咱们过不去了！”
他的这个判断，很快就被证明是错误的。
因为沿着虎渡河而来的是吴国勇率领的新军右师的四个步兵团，他们本来是乘船从虎牙山附近向公安县而来的，在船队接近江陵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朱慈烺的命令，让所有的步兵马上登岸，然后急行军赶赴公安。
吴国勇不敢怠慢，立即寻了个码头，让四个步兵团上岸，随后就一路疾行而来，跑了差不多两天半，现在终于赶到战场了。
在沿着虎渡河行军的时候，吴国勇就遇上了带领骑兵控制着虎渡河下游西岸（这是朱慈烺的命令，一方面是为了接应吴国勇，一方面也是给自己留个退路）的孙富贵。后者给他支了一个封锁虎渡河西岸，挡着李自成退路的招儿。
而吴国勇也急于立个不世之功，所以也没想李自成的骑兵多厉害，就命令自己那些跑得筋疲力尽的步兵，以营为单位，沿着虎渡河布署起了封锁线。
这可有点欺人太甚了！
……
飘扬的红色“闯”字大纛下，李自成凝神注视着前方，现在差不多是正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气候最炎热的时候。
在烈日之下，十六个新军步兵营已经展开了莫里斯方阵，沿着虎渡河一个营一个营地展开。长枪如林，勇士如墙，正好挡住了李自成向西转移的通道。
在这些步兵方阵后方，还有以连为单位的铁甲骑兵，也组成的冲进方阵。
李自成看了一会儿，问身边的田见秀道：“玉峰，你怎么看？能冲过去吗？”
冲不过去……就得绕道了！也不是不行，李自成和骑马行军的老营兵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四条腿，吴国勇的步兵就两条腿，而且还是累坏的。
可是李自成手头只有一万几千骑兵，刘宗敏带走了几千，还剩下约于万，马匹则余下不到一万五。也就是说，他最多能带走一万五千人，得把余下的两万多人抛弃了！
那可是两万多人啊，还都是老兵……朱慈烺也不会把他们都杀了，而是会收编他们！
“能！”田见秀笑着，“不就是一些枪阵吗？还摆了个长蛇阵，怎么可能挡住额们上万铁骑的冲击？”
“也对！”李自成挥挥手，“玉峰，快去吧，看你的本事了！”
李自成的军队打仗讲究的是“三堵墙”，也就是将部队分成前、中、后三部分，好像墙一样向敌人压过去。一部顶着一部，同时也押着一部。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三堵墙中的最后一堵是两万多步行开进的步兵组成的。中间一堵则是李自成的御营组成的。在前面打冲锋的，则是田见秀率领的六千老营骑兵！
所以三堵墙其实就是两堵墙——最后的大顺军步兵还能督李自成的战？而且他们也跟不上啊！
李自成这个时候正策马奔驰，身边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御营勇士，将他团团护卫，红色的“闯”字大纛旗就在他身后飘扬，风呼呼的从他耳边刮过。
率领骑兵踏破敌阵的感觉，相当不错啊！
恍惚当中，他觉得自己正在冲向胜利！只要冲破前方的阵线，他就能顺利入主四川，开辟三分天下……三分只是开始，大顺一统将是最终的目标。
因为他的三分是带着关中帝王之家的……
突然前方一阵雷鸣般的铳击声，李自成知道是田见秀率领的前阵撞上了明军的步阵。田见秀麾下有六千骑兵，而他冲击的对象，仅仅是三个明军步兵方阵，撑死也就一千五百人。
突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铳击声音，李自成隐约看见前方的骑阵出现了混乱，马匹惊慌的跳跃，许多骑兵在原地打转，不过大部分的骑兵还在向前。
喊杀声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的巨响，蓬蓬篷的不停传来。
李自成知道，这是骑兵撞上人家的枪阵了！
冲破了？
没有冲破？
李自成伸长着脖子想要看个究竟，耳边的亲兵哨长却在狂呼：“皇爷，冲过去了，冲过去了……额们也快些吧！”
好像是冲过去了……不是冲破，而是将三个方阵冲“小”了——其实是火铳兵缩进长枪阵中了。
虽然新军的大部分火铳兵都有刺刀，但是今天发起冲击的大顺骑兵数量太多。吴国勇手底下的火铳兵也不敢硬扛，所以就缩进了枪阵，同时也让出了几条通道。
李自成看见前方遭到冲击的三个方阵居然没有完全垮掉，很有一点失望。不过他也不敢恋战，而是在亲兵护卫下向中间一条可供十余骑并排通过的通道奔去。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三个“缩小”的枪阵里面还藏着许多火铳兵，他们之前打光了弹药，缩进枪阵后又进行了填装。
当李自成他们策马通过的时候，正好有三四十名火铳兵已经填装完毕，在一个排长的指挥下对着前方通过的骑兵就是一轮骑射。
围在李自成身边的亲兵顿时倒下了一片，那名护在李自成身边的哨长毫发无损，他发现李自成的马忽然放慢了一下，就连忙拉着李自成战马的缰绳继续逃跑。
却没有发现大顺永昌皇帝已经瘫软着扑在了马背上了……

第0530章 李先帝啊，你要假装活着（上）
李自成死了！
在唐家山之战的末尾，率部冲出明军封锁线的时候，被一枚铅弹击中了心脏，一命呜呼了！
但是这件事情在后来并没有被记录在青史上。而在当时，至少大明这边没有人知道。吴国勇和孙富贵两位也不知道他们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打死李自成怎么都值个国公啊！
可惜了，没有人知道……因为李自成的尸体伏在马背上，跟着潮水一样的大顺老营骑兵冲出了明军新军右师的封锁线——明军数量太少，仅仅才十六个营，拢共八千号人，而他们要封锁的战线又太长。所以各个营之间还留有二十步的空隙。再一缩，这空隙就更大了。
而摆在遭到冲击的三个明军步兵营后面的，也只有三个骑兵连。面对一万多疯了一样的大顺骑兵，不到三百个铁甲骑兵能干啥？虽然他们也发起了冲击，从侧面打击夺路而逃的大顺军骑兵，但是终究挡不住这洪流一样的骑兵。
所以当日在唐家山战场上一万五千余骑马跑路的大顺老营精锐中的大部分，一万两千几百人，全都逃脱了。其中也包括替李自成举着大纛旗的那家伙。
因此整个战场上的人们所看到的，就是李自成带着骑兵跑路，丢下了两万多傻了眼的步兵！
而在李自成“带着”骑兵走后，围攻大顺军步兵的战斗还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不是所有的大顺步兵都愿意痛痛快快投降的，他们中间有一些人是“老营武士”，还忘不了在襄阳、南阳的那点产业！还有一些则是李国英、卢祖光、徐勇这几个“三臣”（左良玉、左梦庚也算一号独立势力）和他们的心腹亲兵。这些人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却控制着许多步兵。而且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也有马，只是在步军中任职，不能丢下部队跑路，所以才没跟着李自成一起走。
现在看到李自成突出去了，他们也就多了几分侥幸，觉得自己也能突围。而且他们也知道跑到朱慈烺那里是没好果子吃的，因为他们不仅背叛大明，跟着左梦庚投了大顺，而且还在李自成的压力下押送左梦庚一家子去上吊——如此背信无义，朱慈烺怎么可能饶了他们再给官做？
所以他们这些就驱着部队硬冲了上去，冲是很难冲出去的，不过却牵制了吴国勇、孙富贵和刚刚从唐家山上冲下来的张勇，还有得知援兵抵达从公安县城里开出来的阎应元。
明军这几路兵马，现在也没什么统一的指挥——现在吴三辅、李岩都不在朱慈烺身边，朱大太子哪儿指挥得了那么多的军队？结果就越打越乱了，时间也就拖得久了一点。直到当日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算基本结束。
包括卢祖光、李国英、张应祥、徐恩盛、常登、徐勇、吴学礼、张应元、徐育贤、马蛟麟在内的大部分左家军出身的将领，全都成了大顺忠烈！
另外，还有两万多人被俘，还解救出了几千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俘的明军。还有超过千数的大顺军将漏了网，在荆州府和岳州府的地盘上惹了好一阵的乱子，才被朱大太子的军队给剿灭了。
……
朱慈烺这边乱一点不怕，而大顺军那边，现在却是最怕混乱了……因为他们的老大没了！
在田见秀、顾君恩等人率队狂奔了五六十里后，他们终于和之前去追杀金声桓、邱磊所部的刘宗敏会师了。两军会师之后，还有约两万三千人。
数量不少，战斗力也不弱，终于可以喘口气再讨论一下李自成的身后之事了。
如果不是李自成在突围的时候被人一铳打死，这场唐家山之战都可以算成是大顺军的战略胜利了！
虽然大顺军的账面损失也达到了两万多人，但大部分都是新附之兵或是老营兵的随从。而且刘宗敏在追击金声桓、邱磊的时候也抓了上万的俘虏，这些人可以补入大顺军，一进一出后，也就损失了一万多人。
至于大顺军的精华部分，则大致上保全了——这就是四条腿的优势，也是李自成敢于冒险深入敌后的凭借！
对了，之前破釜沉舟什么的，不过是装装样子，顺便在青史上留下美名。
因为荆州府的江南部分，靠东边也是一马平川，虽然有不少河流，但依旧不可能阻挡李自成的大军通过。
而且，只要李自成东进的战略目的达成——也就是调动吴国勇部东援，那么荆州府西部就完全在李过、李来亨部的掌握之下！
而为了转运物资入川，李自成还命令李过尽可能搜集长江上的船只。所以在虎牙山以西的夷陵州江面上，现在就集中了数百艘木船。
李自成的大军只要夺下没有什么人守卫的宜都县，就能渡江回到虎牙山大营，然后从容入川了。
而朱慈烺那边，虽然账面上的损失和李自成差不多（如果不算李自成本人），而且损失的也不是嫡系。但是在荆州府战场上，朱慈烺的嫡系数量不多，如果不算刚刚组建，还不很靠得住的近卫师，也就只有吴国勇的一个师加上孙富贵的一个团。
他根本不可能靠这几号人控制地盘广阔的荆州府，同时再把李自成的军队撵走——实际上，朱慈烺在湖广北部的敌人不止大顺一家。湖广本地的士绅地主，也是朱慈烺这个北府军大头目的敌人。
所以朱慈烺不能指望湖广士绅帮着去恢复大明在荆州府、承天府、襄阳府、德安府、汉阳府等地的统治……所以金声桓、张勇、邱磊这三个北地军阀的部队，对朱慈烺而言是非常有用的。
至少比何腾蛟、常延龄的湖南团练军有用得多，而且战斗力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而现在，吴国勇的右师因为来往奔波，段时间内来来回回跑了几百里，早就疲惫不堪了，不休整上十天半个月根本不行。金声桓、张勇、邱磊三部又损失惨重，同样需要补充和整顿。
所以在短时间内，朱慈烺也无力在荆州府西部发起新的攻势。而李自成如果没有死去，他就是战略上的赢家。
……
在一间被御营兵团团警卫着的名为九宫观的道观里面，田见秀、刘宗敏、顾君恩等几个跟随在李自成身边的大顺重臣，正围着已经进步成了先帝的李自成，一个个红着眼睛，在那里唉声叹气。
“好好的，怎么就成了先帝了？”刘宗敏看着躺在一张案几上，脸色惨白，动也不动一下的李自成，忍不住又滴了几滴眼泪，“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当了皇爷，还没来得及享受，连儿子都没有，就驾了崩……这往后可怎么办呀？新皇爷给谁当？”
新皇爷……这问题还真是敏感啊！
田见秀和顾君恩互相对视了一眼，顾君恩试探着说：“先帝虽然无子，但是却有侄儿。”
“你说亳侯？”刘宗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看得田见秀和顾君恩两人心都提起来了。
刘宗敏一直以来都是李自成这一派的二号人物，他可别在这个时候起了要求进步的心思……现在大顺朝都死一半了，要是再搞分裂，那就算彻底凉透了。

第0531章 李先帝啊，你要假装活着（下）
“中！”刘宗敏点点头，“一只虎看着也有点像真命天子……不过他现在人在虎牙山啊！”
田见秀和顾君恩都松了口气儿。如果李自成仅仅是闯王而不是大顺皇爷，那么刘宗敏的确比李过更有资格当接班人。
但是现在李自成都当了先帝了，即位的事儿当然得讲血统了，要不然怎么服众？
现在刘宗敏肯退一步，看来李先帝的事业，还有望继续下去。
先帝啊，你可以瞑目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入土为安，因为你还得假装活着！
“所以咱们不能公开皇爷驾崩的消息！”顾君恩说，“否则军心大乱起来，我等就不能活着走到虎牙山了！”
“对，对！得叫先帝假装活着！”刘宗敏盘算道，“咱们这儿到虎牙山还有二百多里……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的，可走不了多快，起码得三四天啊！”
他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李自成，抹着眼泪：“先帝啊，你还得辛苦一下，再假装活几天……好在并没几人知道皇爷变了先帝，还都叫玉峰他控制起来了。”
李自成真是太辛苦了，死了都得装活着……
“几天可不够！”顾君恩摇摇头，“至少得假装活到咱们打下重庆府！”
“那得装很久啊！”刘宗敏又瞅了眼李自成，“现在天那么热，不得臭了？”
臭了也得装啊！
还是顾君恩有学问，他想了想，“昔日始皇帝崩于沙丘，赵高、李斯等秘不发丧，载棺木于凉车之中，并以咸鱼遮盖尸臭……”
“明白了！”刘宗敏道，“就说先帝，哦，是皇爷想吃咸鱼夹馍了，额马上叫人去抢咸鱼！”
一旁田见秀吐了口气，说道：“这一战朱贼也损失不轻，他如果知道皇爷还在，一定不敢穷追猛打，额们就能从容而走了。只要抵达宜都县，就能和虎牙山互为犄角，封住朱贼西进之路。那么亳侯和汝侯就能带着大家入川去闯出一片新天地了！”
“额和亳侯？”刘宗敏望着田见秀，“玉峰，你不和额们一起？”
田见秀摇摇头：“总得有人留下扼守宜都和虎牙山……皇爷生前想将荆州交给额，现在就由额担当起来吧！”
顾君恩瞧了田见秀一眼，心中却暗自佩服他的这个抉择，因为扼守宜都、虎牙山、夷陵州、归州、长阳和巴东这几个属于荆州府的州县看着风险不小，其实吧……只要朱慈烺腾不出精力大举入川，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反而可以避开大顺朝廷的纷争，也可以避免和川中的张献忠部打生打死，而且还能称霸一方，坐观得失，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顾君恩点点头，又道：“的确得有大将扼守荆州府西部，亳侯和汝侯才能从容入川啊！
另外，汉阳、德安、承天三府也守不了啦！南阳府大部也难守，关中的西安、凤翔二府看来也要放弃了。不过也不能一味弃地，该守的还是得守！
荆州府西部、襄京、郧阳、汉中……这些都是必守之地！”
荆州府西部是由东进入四川的根据地，而汉中则是由北而入四川的根据地。
至于襄京、郧阳则是相当一部分老营兵的田庄所在，同时也是大顺军在放弃了关中地盘之后，在中原保持存在的大据点。
只要“闯”字大旗还在襄京城的上空飘扬，大顺王朝就不是一个偏居西南的偏安政权！
另外，襄京、郧阳这块地盘（两个府是相连的），还可以用来安置某个对李过构成威胁的大顺开国功臣……
“捷轩，”田见秀心思细密，当然明白顾君恩的话中之话，更知道自己和刘宗敏的尴尬处境，他看着刘宗敏道，“襄京和郧阳非常紧要，也必须有大将去镇守……要不你去襄京府镇守吧？额在虎牙山，你在襄京城，额们就能互为犄角了！”
“也行啊！”刘宗敏也觉得不错，镇守一方，也不受谁的鸟气儿。而且襄京那是大顺第一个根据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还挺富庶的。至于郧阳，虽然是山区，但却是个割据自雄的好地方。
早在明朝成化年间，郧阳山区就闹出过两次流民大起义……那一块就是个天高山险皇帝远的好去处！
……
大顺永昌三年五月初二，宜都县城。
这座县城是四天前，也就是李自成驾崩的那一天落入李过之子李来亨手中的。
因为之前准备攻打虎牙山的吴国勇所部新军急急忙忙的跑路了，让龟缩在虎牙山、夷陵州准备死守的李过又抖了起来。派儿子李来亨率部万人渡江，夺取了被明朝地方势力（就是土豪劣绅）控制的长阳县城和宜都县城，不仅彻底封锁了由荆江入川江的水道，而且还卡住了通往施州卫的夷水。
至少从地图上看，大顺朝在荆州府西部的统治，因为夺取了宜都、长阳两座县城，变得更加巩固了。
不过巩固大顺朝在荆州府西部的地盘并不是李来亨出兵的主要目的，他出兵宜都的目的其实为了接应从松滋、枝江方向开过来的李自成所领的大军。
早在李自成出兵的时候就和李过约定了，一旦将盘踞在江陵城下的明军主力调走，李过就要虎牙山出兵长江以南，接应李自成返回。
而这个目的，现在看起来也达成了！
为数接近三万人（从唐家山突围的一万多人，刘宗敏率领的一万人，被刘宗敏俘获的几千人）的大顺军兵，这个时候正浩浩荡荡的开进宜都县城。
刚刚打了胜仗的李来亨则带着亲兵喜气洋洋的策马来到李自成御营驻跸的十里铺。
十里铺这边有个废弃的驿站，现在就被御营亲兵团团围着，戒备相当森严，而且守着驿站的那些个御营兵，一个个脸色阴沉，好像刚刚惨败了一场似的。
李来亨心想：一定是皇爷在公安、石首一带吃了败仗……
心里想着，他就翻身下马，快步往驿站里面走去，才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子臭咸鱼的味道。他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味儿？”
“制将军，这是咸鱼的味道。”回话的是顾君恩，他刚才亲自在驿站外面迎接李来亨，而且态度特别恭敬。
“咸鱼？”
“对啊，皇爷最近喜欢吃咸鱼夹馍，所以就让人买了许多带着路上吃。”
“那也太臭了……买好点的不行吗？”李来亨摇摇头，“都是皇爷了，过日子不用那么仔细吧？”
顾君恩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就领着李来亨进了一间守卫森严的房间，房间里面堆满了咸鱼，臭气熏天！这么臭的屋子里面，居然还有俩侯爷垂头丧气的坐着，看见李来亨走进来，都起身行礼。
“刘宗敏见过世子！”
“田见秀见过世子！”
李来亨这下都傻了，什么意思？额就一侯世子，你们俩都是侯啊！而且在大顺九侯之中，你俩排第一第二，额达（爸爸）才排第四。
想到这里，他赶紧就要向刘宗敏、田见秀行揖拜之礼，却被顾君恩一把拉住，“世子从现在起，不能再和臣下行平礼了！”
李来亨看着顾君恩，“什么？你说什么？谁是臣下？”
“皇爷崩了……遗命秘不发丧，并让亳侯即皇帝位！”

第0532章 爹爹，额爷他崩了
李过也来了宜都县城，是和淮侯刘希尧、左辅牛金星、大军师宋献策等几个留守虎牙山大营的大顺军的高层一块儿来的。他们几个并不知李自成已经成了先帝，只是得了李来亨的急报，说李自成在唐家山和朱贼作战时中了冷箭，伤了脚掌，不方便活动，要在宜都休养些日子。
因为李自成喜欢临阵，常在战阵上转悠的，受点刀伤箭伤的再正常不过，所以李过、刘希尧、牛金星、宋献策等人也不疑什么，得了消息和李自成的口谕（要他们去宜都相见），就一起离开虎牙山，赶到了三十里开外的宜都县城附近那座戒备森严的十里铺驿站。
迎接他们的是李来亨，刘宗敏、田见秀和顾君恩——姓名先后，也是他们的站位排名。看见这站位，李过就是一愣。这也太没大小了吧？李来亨什么身份？怎么能在两个侯爷前头？而且刘宗敏、田见秀两个还态度恭谨，仿佛下属一般走在李来亨身后？
难道额那大侄子收了来亨做义子了？李过一想到这事儿就变扭——李自成年纪比他小两岁，辈份却长，是他的叔叔。如果李自成收了李来亨当儿子，那么李来亨就长了一辈儿，和李过成堂房兄弟了！
儿子进步成了兄弟，这事儿想想就变扭啊！
另外，李自成还年轻，没到生不出儿子的年纪，而且他自己又那么努力，万一要是有了收获，生出了亲儿子，到时候李来亨怎么办？
儿子当然是亲的好了……如果李自成有了亲儿子，李来亨怎么办？那可就不是有没有的当顺太宗，而是能不能活下去了！
所以李自成试探了李过几回，说要个来亨那样儿子养老送终，李过都不松口，就让李自成自己努力去——自己不努力，老是想着靠别人哪行啊！
可是今天这架势……难道李自成瞒着自己，已经把来亨这混小子给收了？
李过想想就着急，再看李来亨，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这干什么呢？
“来亨，”李过看了眼儿子，“你往哪儿站呢？让汝侯、泽侯站前面！”
李来亨摇摇头，现在不能这么站了……
他上前几步，到了李过跟前，噗通就给跪了，叩了个头，然后才立起身，凑在李过跟前，低声说：“达达（爸爸），额爷没了……”
“你说什么呢？”李过一头雾水，“你爷早没了！”
李自成这一辈有兄弟三人，李过的父亲的大哥，李自成行二，另外还有个老三名叫李自敬，在李自成的团体中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历史上被李过抬出来当了几天傀儡皇帝，然后就不知所终了。现如今这位李自敬还在襄京享福，也没人想让他出来顶缸——大顺朝现在还有好多地盘，军队士气也还行，远远没到皇位不值钱的地步。
李来亨摇摇头，压低声音：“不是额亲爷，是额新爷……就是阿达您的养父！”
什么？什么意思？
李过更糊涂了，怎么意思？怎么就有个养父了？额都四十大几了，还是个侯，用不着人养了，怎么就平白无故多一养父？
“亳侯，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额们进去再说。”
“对对，快跟额来……”
“亳侯，里面请。”
刘宗敏、田见秀、顾君恩他们仨见李过父子俩不知所云，干脆连拖带拽的，就把李过往驿站里面拉。
跟着李过一起过来的刘希尧、牛金星、宋献策等人见着这一幕也都觉出不对了。
该不会是皇爷李自成出状况了吧？
三人互相看看，谁都不说话，只是跟着一块儿入了驿站。
这个时候驿站里面已经没有臭咸鱼味儿了，李来亨命人在宜都县城内寻了一口上好的棺才，把李自成装了进去，还把棺材盖子密封住了，因此就用不着臭咸鱼遮掩气味儿了。
还是在一间戒备森严的屋子里面，李过、刘希尧、牛金星、宋献策等人见到了李自成的棺材。
“皇，皇爷他……”
李过指着棺材，话都说不利索了。
“达达，额爷他没了，在唐家山叫火铳给打坏了，现在就在棺材里面眯着……您要见一见吗？”
“见，当然得见！”李过跳着脚道。忽然他又觉出不对了，扭头看着李来亨，“你刚才说啥？你管皇爷叫啥？”
“叫爷爷，就是祖父……”
“祖父？”李过瞪着眼珠子，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那额要怎么称呼皇爷？”
“当然是父皇了……”
父皇！？
李过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他是看着李自成长大的……好嘛，现在李自成变成他爹爹了。
这该怎么说？额是看着额父皇长大的？
刘希尧、牛金星、宋献策仨更傻眼，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李自成就变成先帝了，而且还收了李过当儿子……不对啊！收李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刘希尧是大顺军中的老资格，开国九侯之一，现在虽然没多大实权了，可是资历还在，所以就开口发问：“皇爷是什么时候收亳侯为儿的？”
“是离开唐家山战场后，”顾君恩叹了口气，“皇爷腹部中了铅子，自知不起，便叫我和汝侯、泽侯一起上去听他的口谕……收亳侯为儿，封太子，封亳侯世子为太孙。又命泽侯守荆州府西部，汝侯守襄京和郧阳，绵侯守汉中，磁侯守巩昌，并令罗虎、高一功弃关中走汉中下四川，和太子殿下一同取四川为大顺之根本！”
他现在说的是和刘宗敏、田见秀、李来亨一块儿商量出来的遗诏。
实际上就是一个照顾各个山头利益的善后方案！
大顺开国有九侯，但是这两三年下来，还在台面上，手中有兵有权的，就剩下亳侯李过、汝侯刘宗敏、泽侯田见秀、绵侯袁宗第、磁侯刘芳亮等五个侯。
现在李自成死了，又没留下儿子，所以李过这个大侄子就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了。但是李过也不能赢家通吃，必须得照顾另外四个手握重兵的侯爷的利益。
怎么照顾呢？
当然就是瓜分地盘和军队了！
把荆州府西、襄阳和郧阳、汉中、巩昌府南部这四块还算容易守御的地盘都分给四家侯爷，由四家侯爷带着本部的老营兵去镇守。
而大顺太宗李过则带着自己的军队和从李自成那里继承来的军队入川……
在假装活着的李自成的棺材前头，李过沉默无语，目光只是在刘宗敏、田见秀二侯脸上缓缓滑过。
他心里面也明白，李自成一死，大顺的队伍很有可能会散伙。现在刘宗敏、田见秀愿意“拿一份”，再继续当大顺的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他不答应，非要和李自成在的时候那样，呵呵……说不定就是一场内讧啊！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李来亨身上，这位太孙总是在做“顺太宗”的梦，现在可算是如愿了！
李过问：“来亨，你算过没，额们还能有多少人入川？”
“算过了，现在汇聚在荆州府西部的兵马还有约六万人，汝侯和泽侯各领一万五千人，额们还能有三万之众。”李来亨说，“另外，高一功和罗虎麾下还有约三万兵马，可以走汉中南下。如此额们就能以六万大军取四川，胜算还是颇大的。”

第0533章 大顺好太子
现在大顺朝账面上的军队并不算多，西安府、凤翔府有两万多，延安府和榆林大概能拉出几千人，凑一块儿差不多是三万。
荆州府西部集中了约六万人——包括老营兵、新附兵和随从辅兵，其中战斗力较强的老营兵不下三万。
襄京府、汉阳府、承天府、南阳府、郧阳府、汉中府、巩昌府这些地盘上还有大约四五万兵马，其中老营兵不少于两万人。
三万加六万加四五万，总数就是十三四万人。比起历史上动辄就百万的数目，那是不足道的。但是这十三四万都是“干货”，没有家眷和被裹挟的百姓，即便是老营兵的随从兵，也非常精壮，是能够上阵的。
另外，由于朱慈烺领导的南明在抗清作战中比较给力，让李自成有了更多的时间理顺内部，终于建立起了比较管用的封建制度。因此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有了较大幅度的提升，同时也抬高了对手“吸收合并”的代价。
招降封建兵和招安流寇可不是一个价钱！流寇给几个小钱能打发（多半会再闹起来），封建兵不得土地、银子喂得饱饱的？
这十三四万人如果都要得到克难新军官兵或是大清镶绿旗的待遇，朱慈烺和多尔衮恐怕都得抱个算盘打上好几个月了……朱大太子手头的克难新军总数也就二十万出头（其中真正能打硬仗的只有十万，剩下的还得装备、训练、组织），光是军饷、军粮、装备和训练费用这些，就已经让朱慈烺的户部尚书陈锐和兵部尚书吴襄叫苦了。
再多十三四万……除非把湖广消化一下，一年榨出两千万石白米的收入，否则是无论如何都不够开销的。
没有钱，就是没有钱啊！
至于多尔衮那边，那就更别提了。十三四万绿旗兵光是圈地就得三千万亩！上哪儿圈去？现在八旗和镶绿旗已经拿了四千余万亩，吴三桂又拿了陕西的地。剩下的土地又都计口均田发出去了——都是大清朝廷的税啊！一亩四升，三千万亩就是一百二十万石！
另外，八旗和镶绿旗出身的官员还得额外吃一份。里里外外就是一年三百万石啊！怎么可能授出去？真这样干八旗加镶绿旗都得跳起来！多尔衮还想不想当皇阿玛了？
除非能自己带上足够的地盘，否则当汉奸都不一定能收了……实在养不起啊！
可是有地盘还能混下去，谁会当去汉奸？
同样的，朱慈烺要拉拢有地盘有军队的大顺诸侯，要给出去的银子也是个天价……没好处谁叛变啊？
所以未来的顺太宗李过，暂时还不必考虑四个大侯爷叛变的问题……就算他们会叛变，也不是眼前会发生的事情！
十里铺驿站，李自成的棺材前面，李过在上首端坐，下面则是李来亨、刘宗敏、田见秀、刘希尧、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依次落座。
一场决定大顺王朝前途命运的十里铺会议，正在秘密召开。
会议达成的第一个共识就是秘不发丧！
李自成还得假装活着……而且越长越好！到实在瞒不下去再说。
第二个共识当然就是分兵经营地盘了。依着李自成的“遗诏”，让四大侯爷各领一片地盘，建立藩镇，屏蔽大顺朝廷。
第三个共识是放弃明摆着守不住的南阳府、承天府、汉阳府和襄京府的部分地盘。并且将留在襄京、南阳的诸营家眷先移往汉中。在平定四川之后，再将诸营家眷分置于四侯领地或四川各处。
第四个共识就是加快入川！改变原来一路入川的计划，弃关中，就四川。调动高一功、罗虎（他们也是李自成的嫡系）的军队通过汉中攻入四川，配合东路军全力抢下重庆府——由汉中入川有两条路，一是走保宁府；二是走夔州的太平、东乡、达州。
其中第一条是入川的大路，第二条是小路，相对难走，但是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第五个共识，则是以李自成的名义正式册封李过为皇太子，封李来亨为皇太孙。从而确定李过、李来亨在大顺朝的领导地位。
第六个共识，则是立即进取夔州首县奉节，然后改奉节县为永安县，改夔州为永安府，作为大顺陪都，并将李自成的棺椁停放永安。
……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臣刚刚得到一个非常奇怪的消息！”
“有多奇怪啊？”
“李自成刚刚封他的侄子李过为太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自成不是自称皇帝吗？他没儿子，让侄子当太子很正常啊！要不然他死了谁接班？”
“可是……李过比李自成还大两岁！”
“哦！那又怎么样？”
玉湖行宫，还忙着为唐家山之役善后的朱慈烺，刚刚从堵胤锡那里得到了李过认新爹的消息。
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听堵胤锡一分析，才觉得有点不对了。李自成为什么要收个比他大两岁的侄子当儿子？
“太子殿下，”堵胤锡道，“臣所知，李自成还有一个弟弟在世，年幼的侄子不止一人，何故收个老侄子为嗣？况且太子比父皇大两岁，很有可能比父皇先死……”
是啊！
虽然是黄泉路上无老少，但是除去幼儿早夭，这年头长先死还是个大概率事件。
这李过比李自成老，就有可能死得更早，封他做太子算咋回事儿？
“另外，”堵胤锡又道，“臣还得到消息，李自成的军队在西撤途中到处打劫咸鱼！”
“什么？你说什么？”朱慈烺愣了又愣，“打劫咸鱼？”
“太子殿下忘了始皇帝崩于沙丘之事了？”堵胤锡小声提醒道。
“啊！”朱慈烺一摁额头，“他死了！”
堵胤锡点点头：“秘不发丧啊！太子殿下……如果李自成真的死了，那可是咱们一举剿灭流寇的最佳时机啊！”
一举剿灭？
想想都开心啊！
朱慈烺开心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因为他知道堵胤锡说的要一举剿灭的流寇，并不限于湖广境内。
现在湖广的流寇已经是兔子尾巴，看着就长不了啦！吴三辅刚刚送来捷报，说是收复了汉阳府全境。李岩也上奏说南阳、德安二府境内的流寇也在节节败退，除了襄阳、谷城、光化三县和均州一州外，襄阳、南阳、德安三府失地应该很快可以收复。
而吴国勇、阎应元两军在荆州府境内的进展也不错，现在已经推进到了宜都县和虎牙山附近……
既然湖广的流寇就快肃清了，那堵胤锡所言的“彻底剿灭”自然是指四川和陕西的流寇了。
“太子殿下，”堵胤锡建议道，“现在应该集中兵力分为两路，一路追击流寇入川，一路强攻襄阳、郧阳。而且还应该剿抚并用，趁着流寇失去主心骨的机会，将之击溃，然后一一招抚，收为己用！
在解决了李自成余部之后，盘踞四川的献贼也就不长久了，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且剿且抚，斩其首恶，用其胁从。如此，湖广、四川，乃至陕西都可以安定。朝廷就能利用这些授抚的流寇北伐中原，驱除东虏了！”
好一个剿抚并用，以寇御虏啊……可问题是，代价几何呢？

第0534章 没饭吃啊！
大明崇祯十九年五月初十，玉湖行宫。
除了领兵在外的吴三辅、李岩、吴国勇、阎应元等人，大明在湖广的头面人物，包括丘瑜、方岳贡、何腾蛟、常延龄、刘孔昭、堵胤锡、秦良玉，还有一个从被大顺军占领的夷陵州跑出来的前任南京国子监祭酒文安之，全都济济一堂，献计献策。
“太子殿下，”老奶奶秦良玉显得忧心忡忡，首先开口道，“老身得石柱家中急报，流寇大军已经汇集巴东，瞿塘卫、奉节县、巫山县、云阳县一带有流寇细作四下张贴告示，传唱迎闯王、分田地的歌谣，弄得人心惶惶，团练兵都没了战心，只怕架不住流寇攻打啊！而且川中诸军这两年可苦了，和流寇打生打死，伤亡惨重，又拿不着朝廷的军饷，也没有援兵……”
老奶奶并不是为了一个国公的虚名跑那么老远来见朱太子的，她是为了替四川地主武装要钱要械要援兵而来湖广的。
早些时候朱慈烺派马士英走湖南、贵州入川的时候，曾经给过他一大笔军饷。但是自那以后，就再没给四川送过钱物。而且他给马士英的军饷也不足以支撑全川各路明军的开销。
四川的情况非常奇怪，在张献忠入成都前，四川明军各种疲软，四川的地主老财也大多在袖手旁观，倒是秦良玉这号土司积极抵抗，不过也势单力薄，打不过张献忠。而在张献忠胜利进入成都，开始当他的四川明主之后，疲软的明军也雄起了，袖手旁观的地主也跳出来拉杆子了，连贵州、湖广（施州卫）的明军（卫所兵）也赶来凑热闹。
结果打得张献忠头破血流，脸面扫地，现在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
而在围攻张献忠的这一两年间，各种挂着大明旗号的地主武装也都壮大起来了，谈不上兵强马壮，但总归是人多势众。各路兵马的号称之数都不下百万了！即便挤干水分，也有一二十万——没这点人怎么可能把张献忠揍成这样？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这帮人可都在张献忠麾下呢！
那么多人替老朱家打流寇，还打得那么辛苦，这账怎么算？按照一人一年二十两银子的饷，再加十两银子的赏，加十两银子的甲械钱，二十万人两年的开支怎么都得有一千六百万两吧？就算再打个折，怎么都得给一千万两吧？
所以秦老太太不仅是来帮忙的，也是来要账的！
今年五十多岁，长髯及胸，一张白面皮上都是正气的文安之接过话题道：“夷陵州、巴东县和归州的绅田也都给分了……计口授田，免债免息！所以无知小民都给煽动起来反对士大夫，弄得诗书之家不是破败，就是逃亡！
而夔州地近巴东，只怕那里的无知小民已经知道巴东的事情，人心即将大乱了！”
听了这话，朱慈烺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紧，什么无知小民，你这是污蔑劳动人民……人家劳动人民太有知了！分田分地，还免债免息，怎么闹都不吃亏啊！
朱慈烺又看了一眼何腾蛟，何腾蛟道：“太子殿下，四川已经乱了好几年了，川中士绅百姓都苦不堪言，望王师如婴儿盼生母。现在王师已定湖广，若不及时挥军入川，只怕川人失望，民心不在啊！”
丘瑜也道：“对对，四川天府之国，如果被流贼夺取，只怕会再次做大！王师应该尽快入川平贼！”
方岳贡一样支持入川，他言道：“如今四川的官军已经占了些许上风，如果能有两个师的克难新军入川，大局一举可定矣。流寇平，四川安，还怕不能收复中原吗？”
这三个湖广地头蛇的意思朱太子明白——赶紧入川去折腾四川人吧！湖广这里，恢复原状就好了！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常延龄和刘孔昭。
常延龄道：“太子殿下，臣愿意提一旅之兵，随新军共赴四川，不灭流寇，誓不东归！”
朱慈烺心说：去四川灭流寇？你是摆不平湖南的地头蛇吧？想想也是，你这个勋贵侯爷就是个老实人，怎么斗得过湖南读书人？
刘孔昭则是在座诸人之中唯一眉头紧锁的，从开始到现在都不发一言，哪怕朱慈烺看着他，也一样不说一句话。
朱慈烺淡淡一笑：“诸位所言，都是实心为国的忠言……不过本宫还需要听取将帅们的意见。等本宫回了武昌，再和诸位议论。诚意伯，你留下，本宫要和你说说回驻武昌的事情。其余诸卿，先下去休息吧。”
“臣等告退！”
该走的都起身行礼，然后退出了行宫大殿，就只剩下刘孔昭没有离开。
朱慈烺看着他：“诚意伯，你不赞成立即西进？”
刘孔昭苦苦一笑：“西进四川，剿抚流寇，都是大义。但是千岁爷手中还有多少钱粮？臣知道四川乱了好些年了，青壮从征、田地荒芜、豪强割据……而且，四川向来就不是钱粮大省，即便太平盛世，也只交一百零八万石白米的田赋啊！请太子殿下三思！”
朱慈烺沉默不语。
难题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入川是大义！天府之国，又是万民所望，怎么可能不去？
可是去了之后，却是一个无底洞！
四川的团练不比湖广、南直，倒是和山东差不多，已经壮大到可以击败张献忠了。
所以朱慈烺在未来很多年，都不可能从四川收到什么钱粮了，连一百零八万石都不会给。非但不会给，而且还要朱慈烺往里面砸钱！
那么团练辛辛苦苦的剿匪，能不给重赏？
李自成和张献忠的余部那么多，要统统消灭根本不现实。要招抚，少不了又得大把往里面砸钱。
置于以寇御虏……能不能行且不论，那些寇能让你白使唤？而且你也不能不给他们装备物资，让他们缺粮少械去和东虏打仗啊！
刘孔昭道：“太子殿下，四川剿抚之事，关键就在于朝廷到底能拿出多少？以往朝廷曾经多次抚寇，但是抚局总是难以成功，问题就在于朝廷没有钱粮啊！”
朱慈烺吐了口气，“入川是必须的，抚寇也是必须的！”他看着刘孔昭，“诚意伯，你能和本宫说这些，说明你是本宫的自己人了……你的伯爵前面可以加上克难二字了。”
“臣谢过太子殿下……”
朱慈烺摆摆手，“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一做的！即便不成，也不能让流寇在四川太舒坦了！”
“可是……”刘孔昭一副欲言又止。
“诚意伯，你要说什么？”
刘孔昭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太子殿下，东南民变在即啊！”
“民变？”朱慈烺一愣，“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刘孔昭摇摇头：“臣是江都留守，守在武昌，之前又主管操江水师，最知道去年秋天以来有多少运粮船东下。而且，臣也知道以往各年，有多少湖广米船东下！
东南快要没饭吃了！没饭吃啊！臣在南京还有亲戚，日前写信来向臣借钱，说现在南京米价一斗已涨至四钱白银了……”
对啊！
东南快断粮了！
朱慈烺知道刘孔昭当了许多年的操江水师提督，太清楚长江上的水运情况了。
以往每年有多少湖广米运去江南，他这个水师提督能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受贿？
而且诚意伯一门也是大家族，在南京城内有不少亲戚，之前都在吃东南卫所，现在大部分都丢了产业，只好在家吃老米，所以对米价涨落也就异常敏感了。
“这事儿的确麻烦，”朱慈烺皱着眉头，“诚意伯，你马上回武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批愿意深入湖北的米商，派兵护送他们去收米。”
现在湖北的荆州府、承天府、德安府、汉阳府的大部分地盘都被明军占据了。但是流寇的影响力依然很大，农民和官府、绅商的对立情绪严重。而且原本的乡村商路都已经不复存在，下乡收米也变成了一桩有可能赔上性命的买卖。而贩米也不是什么高利润的买卖，不足以让米商舍了性命去拼。所以现在聚集在武昌的商人不少，但是敢下乡收米的却寥寥无几。
“臣这就动身！”刘孔昭站起身，又道，“不过千岁爷还应该再想点别的办法……要不然东南米价还是会涨的。东南虽然富庶，但是穷人也多啊！没有饭吃，早晚会乱起来的！”

第0535章 抢米啦
给刘孔昭写信诉苦的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名叫刘永隆的秀才，原籍浙江处州，寄籍金陵。在南京“阉党之乱”前，靠着祖上传下的军田收租，一大家子衣食无忧，刘永隆还能有几个余钱往秦淮河去花销。
可是“阉党之乱”后，刘永隆的家门就急转直下了。先是祖上传下的军田全都叫纪阎王（纪坤）给抄了去，半亩都没给留下。接着又是刘永隆的秀才功名贬了值，原本托庇刘家的几个商人都翻了脸，不再给刘家上供交银子了！
因为现在没有士绅官员免商税的说法了……连刘伯温的招牌都不好使了！
在各地税卡收钱的税丁不少都是朱字头的！正宗朱元璋的种，谁敢和他们比祖宗？也没人敢揍他们啊，他们手里都有杀人的家伙，而且真敢往死里招呼，闹事的却不敢下死手——打死宗子，那就是造反！要灭门的……
没了军田和庇护商人这两大收入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刘永隆家的老底子也因为丈人一家被流放台湾（目前还在鼓浪屿）而耗干了。
刘永隆是诚意伯家的子孙，娶妻当然要门当户对，娶了世交的魏国府庶流出身的女子。老丈人家遭了殃，要去台湾那个瘴痢之岛了，他能不倾囊相助？再说了，那时候刘永隆也不知道朱太子清查军屯官田的决心那么大，手段那么狠，连他的远房叔叔刘孔昭的面子都不给！
而屋漏通常是和连夜雨搁一块儿的，刘永隆家也不例外！在土地丧失，家底耗尽的同时，债务问题就接踵而至。
刘家的债务问题，则是由退还军田引发的。因为这年头佃户租地是要给押金的，退佃的时候，则要返还押金。而刘家在丧失土地后，和佃户的租赁关系自然不存在了，佃户当然可以要求退佃……
如果在金陵勋贵得势的时候，刘永隆大可以赖了佃户的押金。如果东南这边的衙门，还和过去一样在士绅豪强跟前“跪着要饭”，他哪怕不是刘伯温的子孙，凭着家族的势力和他的秀才功名，也不怕几个乡巴佬。
可问题是，金陵勋贵的势力倒了！虽然刘孔昭依旧在台面上，但他是南方勋贵，不是北府勋贵，在如今的政坛上势单力孤，得夹着尾巴当官，哪里敢护着个远房侄子？
而东南这边的官府也挺直腰杆办事了——军田收回去后，百分之二十是官员们的职田！那得是多大的利益？怎么能容得刘永隆这样劣绅赖了佃户的押金？而且地方官还有“末位淘汰”和“左班监察御史”两把刀子抵在背后，不好好干活能行吗？
所以刘永隆只好发卖了金陵的宅子还账，还完之后还剩下一点，就用来租房子和应付日常的开销。而他自己则发奋苦读，希望可以中个举，然后就出仕做官。
可没想到金陵城的物价一天比一天贵，特别是米价从崇祯十八年冬天开始就涨得飞了起来，涨到十九年盛夏的时候都快破了天际。一斗米都过了五钱银子，米价是个基础，米价一涨，那可就是万物升涨了！
这叫刘永隆怎么过日子？他不是孑然一身，他上头有五个妈，中间有四个大小老婆，下面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而且还有五个跟着刘家一辈子的老仆。
里里外外就是二十二张嘴要吃，而且胃口都好，家里面一天一斗米都顶不住，再加上菜、油、柴、盐、酱、醋、布这些零碎开支，再加上七个孩子上蒙学的花费，再加上不断上涨的房租，刘永隆家每天的开支二两银子都快打不住了！他又是个没收入的无业秀才，有出无入的，日子真是熬不下去了，这才不得已向远房伯父刘孔昭求助。
可刘孔昭的穷亲戚实在太多，他能帮多少？只是给了二十两银子和一封荐书，让他去山东登州投奔北洋大臣沈廷扬……
现在刘孔昭的信和银子还没送到，而刘永隆只好当了几件穿出去见客的衣服，换了点银子去买了一车糙米（他家人多，一车米也吃不了多久），也没牲口可以拉车，就是他自己拉车，他的婆娘，徐指挥使家的闺女在后面推。
夫妻俩刚推着一车糙米从一间米铺的后门出来，转到米铺正脸儿的巷子口，就发现巷子里面人山人海的，全都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百姓，有些人还拖着老婆孩子。
这些人似乎不是金陵土著，而是操着北方什么地方的口音，显然是流浪东南的北方难民。
当刘永隆夫妇推着一车米要打巷子通过的时候，这些难民已经开始吵嚷起来了。
“又涨了……”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斗米五钱五分啊！”
“上个月还是四钱呐！”
“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
“俺那孩儿给太子爷当兵才多少军饷？现在家里连五斗米都吃不起了……”
“他娘的，逼急了老子就抢！”
“对！没得吃就抢！”
“抢抢抢……”
“对，抢他娘的！”
原来今天是克难新军发饷和兵部向北府难民发放救济的日子。克难新军并不是家家都有授田的，许多人功劳不够，还有一些则是水军，没有土地可以收租，家里吃的米粮就得花钱去买。这部分新军官兵，如果有家人居住在南京，军饷一般直接给家里，家人拿了再去买米。
另外，南京这边还有许多北府难民，官方正式的称呼是“义民”，是不甘心被东虏和流寇奴役而追随太子殿下南迁的。他们的户籍都有兵部负责登记管理，可以优先从军，如果生活困难，还可以从兵部领取救济米。不过从上个月开始，因为兵部也没了余粮，所以就改成发钱，让他们自己去买米糊口。
而南京市面上米价不断上涨，就对这两类人的生活构成了极大的压力。
刘永隆买米的这条巷子因为靠近龙江口码头，所以米行云集，算是个集散市场，从这里买米要便宜一点。只是入内城时要交一次“进门税”，不过北府军的家眷和义民大多住在外城东面，可以从外城绕道过去，不必交这个税。
所以贪便宜的军士家眷和难民都跑这里买米，可是他们今天却发现这里的米也不便宜了……他们手头的银子，已经买不够一家人一个月的饭钱了！
他们这些军眷难民可不比刘永隆，都是两手空空跑到东南来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典当发卖。没钱买米就得挨饿，不想挨饿，那就只能放抢了。
反正这帮人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怕的……现在驻扎南京的克难新军还都是他们的子弟兵！吴兵部不替他们做主，还能替哄抬米价的奸商做主？
因此一有人喊抢，整条巷子就都乱了套，暴怒民众像潮水一样冲向巷子里面的各家米行，目瞪口呆的伙计掌柜连上门板的时间都没有，也没人敢抗拒这群饿疯了的北人流民，全都抱头鼠窜去了。
而刘永隆夫妇俩也是倒霉催的，好好一车糙米，全都给抢了，刘秀才还想抗拒一下，结果就被不知道谁一闷棍砸破了脑袋，当场晕菜过去了。

第0536章 傻眼了吧！
大明崇祯十九年五月十二，南京皇城奉天门外的内阁府（吏部）衙门里面，中堂之上，坐满了留守在南京的大明文武高官。不仅有两府（内阁府、大元帅府）的头目，还有宗人府里话事的王爷，还有应天府尹李明睿，还有十大皇商在南京的大掌柜，甚至还有司礼监和御马监的两位大珰黄大宝、邱致中，全都挤了进来。本来就算不得宽敞的内阁府中堂，现在都快挤爆了。可是这些挤进来议事的文武官员事到临头，却都坑坑哈哈的不说话儿，除了扇扇子，就是一杯又一杯的喝茶。
让这些大员们一个个都变成哑巴的事儿，自然就是昨天上午发生的龙江米巷抢米事件了！
上万居住在南京的“义民”和军眷，哄抢了龙江米巷上的十二间米铺，抢走了大约四五千石白米、糙米和面粉，还抢走了价值数万两的其他财物，砸毁了数十间房屋，造成上百人受伤，所幸无人死亡。
而应天府衙在接报后，立即出动三班衙役去龙江米巷拿人，同时上报内阁府。
朱慈烺在南京掌权后，就开始了一系列改革，其中一个重点就是地方府（直隶州）、县（属州）两级政权的改革。而地方政权的改革重点，则是“放权”、“明责”、“利益挂钩”和“末位淘汰”。
所谓“放权”，就是加强府（直隶州）、县（属州）两级政权的事权和财权。确定了地方和中央财政分肥的原则！也就是地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不必全部上缴户部，而是可以按比例截流。
原则上公田可以分两成，商税（不包括关卡过税、海关税、盐税）、矿税、茶税、酒税等等，最多可以分八成给府（直隶州）、县（属州）两级，田赋暂时没有开征，也就不提了。
而应天府是肥得流油的大府，商税、茶税、酒税数额巨大，哪怕上缴五成（这几个税种地方最少可以留一半），留在手里的金额还是可以相当可观。所以应天府三班衙役的人数也就相当可观了，多达三四千人，几乎全是落籍南京几代的土著，不少人还和没落的南京勋臣和世袭武官家族有关。
不用说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瞧见北人就来气儿，可为了保住饭碗又不敢随便撒气，只好憋着了。
这回遇到北人“米贼”闹事儿，他们还能客气？立马就大举出动，到了地方就是棍棒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打得不少“米贼”都头破血流，还逮捕了上百人。
本来这事儿到这里就算完了，可偏偏得到下面通报的内阁首辅魏藻德害怕应天府平不了事儿，在和吴襄、曹友义商量以后，联名下令，调集孝陵卫新军去龙江米巷戒严。
孝陵卫新军现在就是落难宗子和克难勋贵子弟的一个“出身”——先要去孝陵卫新军当兵受训，然后再去讲武堂或是税官学堂读书。
而这帮宗子和克难勋贵子弟未见得都是北人，但基本没有金陵土著，和落难的金陵勋臣、武官也不是一路人，也比较同情北人难民——他们这些人基本上也是“难民”，都是两手空空来南京的嘛！
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账王八蛋挑得头，反正孝陵卫新军开到龙江米巷后又和应天府的衙役怼上了。
两边一顿木棒互殴（新军没有带杀人的家伙，只带了棍棒），居然打出了人命！
当然是组织和训练差一截的应天府衙役吃了亏，死了六个，重伤十八个……而被应天府衙役拘捕的“米贼”却趁机开溜，全都没了踪影！
这还没完，因为龙江米巷闹了个没法收场，今儿应天府城内的米商都不敢开门做买卖了——再被打砸怎么办？一个个都挂出了“本店无米”的牌子，歇业了！
这还不是最叫人头疼的，最让今儿汇聚在内阁府中堂的大人物们头疼的事儿，就是流浪东南的几百万上千万北方难民当中，至少有一半人真的存在严重的生活困难——主要的困难就是没饭吃！
至少两三百万人没饭吃啊！
这还没计算东南本地的城市贫民和奴婢的吃饭问题呢！
种田的农人好歹有口吃的，要么种点番薯救个急——此时东南各省已经普遍开始种植番薯；要么干脆抗租抗债——反正现在东南士绅威权下降，催租逼债的能力也弱了。
可是城市手工业者和一些没落士绅是家奴却面临着同北人难民一样没饭吃的困境！
明末东南的许多城市已经跨入了资本主义萌芽阶段，因此存在大量的雇佣劳动者。粮价上涨，对他们的打击当然是大的。
此外，明朝士绅贵族很喜欢蓄奴，大部分都是家奴。在士绅勋贵有钱有势的时候，家奴们虽然没人权，但是能吃饱。可是现在许多勋贵士绅都倒了霉，家奴的待遇也就跟着往下降，不仅没有人权，连生存权都成问题了，能不闹腾吗？
这两类人加上吃不饱的北方难民，好嘛，起码是五六百万人没饭吃啊！
这可怎么办啊！
这要都闹起来，那就又是一场流起义！万一给李自成利用了（李自成还在假装做人呢），那还得了？
中堂内的气氛越来越低沉，气温却越来越高，终于有个胖子福王受不了，嗯咳了一声就对首辅魏藻德说：“魏相，太子爷总那你和诸葛亮比，你就赶紧想个高招，解了眼前的困局吧！”
魏藻德翻了翻眼皮，什么就诸葛亮啊？那是以后青史上吹的，自己这不还没到上青史的时候吗？哪有诸葛亮那么神？
不过他既然是首辅，也不能一声不吭，于是就瞅了眼吴襄：“护国公，军田司的库房里面还有多少米粮？”
吴襄两手一摊，“不到一百万石了……还得再坚持好几个月呢！”
“怎么才那么点儿？”
吴襄苦笑道：“拢共才收了一千六百万石，又是军粮，又是赈济，又要给北边那几位送粮食，这不就没了！”
“户部，户部呢？”魏藻德问，“还能挤出多少银子？”
“最多五百万两，”户部尚书陈锐说，“这是留着给太子爷犒赏湖广军功和进军四川用的。”
“已经运去武昌了？”
陈锐道：“户部已经行文两行，让他们去武昌开设分行并准备五百万两现银以供支取了。”
现在户部不设银库，税银全都解入两行储存生息，哪里需要用钱，也叫两行去开设分行，并准备现银备用。
另外，户部的账面比军田司粮库好看多了，因为两淮、浙江、山东、福建的盐税，现在总算能正常收取（都是包税），上海、宁波、广州三口的关税也能收上一些，泉州府和南北洋的包税也能按时上缴。东南各处税卡的过税也收了不少。还有许多城市缴了分税（商税）给户部。杂七杂八加一块儿，每年总能有一千七八百万两的收入。
比起崇祯皇帝执政的年头，户部的账面真是好看太多了！
不过朱慈烺现在又是扩军，又是打仗，还到处修筑堡垒，顺便还有治一下淮河和黄河下游，还有个挥霍无度的昏君崇祯要养活，所以开支也非常巨大。
现在陈锐为朱慈烺准备的五百万两，并不是从今年的收支预算中挤出来的，而是早些抄末东南勋贵家产所得的银子。

第0537章 还是请太子回来吧！
魏藻德思索了半晌，又问：“五百万两能在湖广买到多少白米？”
陈锐想了想，道：“不好说……以往的年份湖广米价低廉，五百万两至少可以买到五百万石白米。如果真能有这点米运抵东南，倒是可以稍微平抑一下米价了。不过今年湖广兵荒马乱的，只怕米价也会上涨，而且也难以收购到那么多的米粮了。”
吴襄闻言轻哼了一声：“怎么会收不到？收不到就派兵下乡……几百万石横竖是要搞到手的，要不然东南这边能安稳？东南是根本，东南不安，大明还怎么中兴？”
皇商苏生连连摇手：“就怕来不及……下乡收米哪儿那么容易？每年湖广输往江南的一两千万石白米的这个买卖，湖广那边至少就有几万人在一起忙碌啊，现在这几万人还在不在世都难说了！
没有他们，靠派兵就能收到米？护国公不会想让新军下乡抢米吧？”
他的话还没税完，副军师曹友义就道：“怎么说话呢？那叫征，征米！官军奉了朝廷的旨意问老百姓要点大米能算是抢吗？”
苏生被曹友义一怼，也没话讲了。他这个皇商虽然得到朱太子的信任，但毕竟是商不是官……而且，皇上家抢米能叫抢吗？全天下都是皇上家的！
应天府尹李明睿轻哼一声：“那龙江米巷的事情怎么办？现在南京城内的米商都不敢开张……谁能给支个招啊？米铺要一直关张，南京城内上百万张嘴呢！”
米铺关张一是怕被抢，二是在抗议朝廷包庇北人难民！
李明睿虽然是克难功臣，但他是江西人，还是大地主，屁股自然在米商那边。
不过这事儿的确也是孝陵卫新军不对，怎么就应天府的衙役打起来了？
吴襄冷哼一声：“南京城内外还有数万北军呢！如果发生军乱……”
应天府的衙役也不好，在龙江米巷下手太狠，打得一群北人难民和军眷头破血流的，孝陵卫新军中的北人能不怒？
这事儿吴襄可不敢追究，真要闹大了，南京城内外还不得变成战场？
魏藻德冷哼了一声，李明睿和吴襄提出的问题，都他娘的有道理！就他这个诸葛亮似的宰相没办法……谁让他这个诸葛亮是西贝货呢？办法都是太子想的，他就负责背锅和青史留名。
他正叹气的时候，中堂外面忽然传来了内阁府郎中陈子龙的吴侬软语：“首辅，江北急报。”
江北又出啥事儿了？
“快进来！”魏藻德连忙把陈子龙叫了进来。
陈子龙三十多岁的年纪，白面长髯，国字脸，身材魁梧，看着一点不像吴越人，更不像个词人（他是当时著名的词人，大才子），倒似个北方过来的赳赳武夫。
魏藻德问：“卧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首辅，江北路巡抚上报扬州、淮安米荒，米价涨到五钱，几十万难民衣食困难，几乎闹出民变，他想请军屯司开仓放粮。”
“不行，不行！”吴襄连连摇头，“军屯司也没多少存米了，要都放出去，当兵的吃什么？”
“首辅，”李明睿道，“路巡抚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路振飞是北直隶曲周县人，也是朝中北人文官的领袖之一，和魏藻德算是一党——虽然现在还有东林党和阉党的招牌，但是大明朝廷党争的主题已经不是东林君子斗阉党小人了。而是南北之争！
而魏藻德、路振飞、侯恂就是北人党的三位首领。与之相对的则是钱谦益、陈锐、林增志三个南人阁臣。
南人党首领钱谦益叹了口气，“还是请令旨吧！眼下这个麻烦，恐怕也只有太子才有办法了。”
李明睿说：“那南京的米铺不开张怎么办？”
钱谦益瞄了魏藻德一眼，笑道：“这事儿好办。第一，宣布戒严……调江北大营的新军入城维持秩序；第二，让苏掌柜和海商行的陈总制出面去找米商说话，让他们开张做买卖。”
苏生现在是盐商银行总掌柜，而海商行的陈总制就是陈永华的父亲陈鼎。
在如今的东南商界，郑芝龙以下，就是这两位最牛了。金陵的米商们也要借钱，也要汇兑，根本离不开两行的支持。
另外，钱谦益也会暗中去打招呼的……“罢市”这种事情，意思一下得了，可别真惹恼了太子爷，没好果子吃！
朱慈烺得到内阁府、大元帅府联合奏请他还朝的奏章时，他已经回到了武昌行宫。正忙着为湖广战争收尾和善后，同时还得为四川问题操心。
他的军师李岩已经被从前线召回了。现在湖广战场分为了北线和西线。其中北线主攻，西线暂时主守。
朱慈烺打算先集中力量把襄阳、南阳拿下——这两个府朱慈烺不拿，没准就被多尔衮拿了。
所以朱慈烺就命令吴三辅统一指挥北线战事，出动两个新军师加上唐蕃护卫，全力攻打襄阳、南阳。
而西线则交给了吴国勇去解决，他的一个师除了要防荆州府西部的大顺军，还得负责收复荆州府东部、承天府西部，任务也是相当繁重的。
朱慈烺本人，则带着自己的近卫师和何腾蛟、常延龄、金声桓、张勇、邱磊等人的部队，一起返回了武昌府。
“抢米，罢市，粮荒……”
朱慈烺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奏章，目光从李岩、何腾蛟脸上扫过，似乎在征求二人的意见。
“殿下，命令兵部放粮吧……”李岩道，“现在湖广大致安定，粮食总能想办法搞到一些的。东南那边，万万不可乱啊！”
何腾蛟则皱着眉：“秋粮最快也得九月才能上市……现在才五月，还有四个月啊！一百万石怎么可能顶那么长时间？太子殿下，东南要乱啊！”
“乱不了的！”朱慈烺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有办法的！”他又扭头看着丘瑜，方岳贡和刘孔昭，“派商人下乡收米的事情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
“不过进展缓慢啊！”
“武昌这里的许多米商都没本钱了！”
朱慈烺笑了笑：“那就付定金给他们！武昌的两行有几百万的存银，足够支撑市面流通了……由江都留守司和他们签合同，再支付一笔定金。有了合同，他们就能去向两行借贷。”
武昌的海商行分行、盐商行分行内储存的五百万两白银，并不是完全用来犒赏军队和支持四川作战的——犒赏军队花不了那么多，而打四川五百万都花了也不够。
这五百万两其实是用来构建一个金融体系的——一个以两大银行为核心的体系。
朱慈烺知道银行是贩卖信用的，以银行为中心的金融体系的核心，就是信用。而五百万两银子摆在武昌府的两行银库中，就足够两行在现金短缺的湖广（钱都被李自成抢了）建立起信用了。
有两行的信用支持，这五百万根本不必给出去，单靠银行发出的银票，湖广的商业体系就能运转了。
什么？乡下人不认识银票？乡下人也不需要白银啊！他们需要的是手工业品，布匹、农具、生活用品，也许还要一些耕牛。而贩卖这些东西的商人，只要肯相信两大银行就足够了。

第0538章 四川的盘子怎么接？
朱慈烺给出的办法……只能稍微缓解一下缺粮的问题，还是治不了本！
现在东南粮食供应的缺口是极大的，往年从湖广运往东南的米粮都在两千万石左右，而去年开始的湖广战争就耽误了运粮。现在战争虽然基本结束，但是粮食贸易不可能马上恢复。
哪怕朱慈烺肯给定金，肯让两行放款，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两千万石白米运往东南。
这年头没火车没汽车的，运点东西可麻烦了！哪儿那么容易就从乡村把粮食运到武昌？
朱慈烺重重吐了口气：“办法总会有的……先回南京，总要镇住局面！只要东南不大乱，办法总是有的！”
“对！只要太子回朝，就什么都不怕了！”李岩点点头，“奏凯还朝，总归能提振人心的。而且李自成又被咱给打死了，这可是剿贼以来之最大捷报啊！”
朱慈烺也点点头，“父皇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总算可以安心养老了！”
湖北巡抚丘瑜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可不认为朱慈烺能变出粮食，这事儿搞到最后多半还是湖广士绅吃亏！
因为朱慈烺是将“北人”视为军事上的依靠，将“东南”视为财政上的主要来源。
一个是刀把子，一个钱袋子，都不能不要的。
而湖广足，天下余……看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当个米仓了。
其实当米仓也没什么，都已经当了那么多年了。现在的问题是，湖广能不能恢复战前的状态？能不能一年还交两百多万石的粮税？
落籍襄阳府的丘瑜和他的老乡方岳贡互相对视了一眼，丘瑜道：“太子殿下，现在流寇眼看要入川，将和献贼合流，四川的大好形势来之不易，可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方岳贡道：“是啊！太子殿下，四川是天府之国，若为贼有，湖广将无宁日。”
朱慈烺连连点头，“自然，自然，无四川则湖广难安……如果四川被流寇控制，那么天下可就是三分了！”
“对，对！”何腾蛟道，“三分归一统可不容易啊！到时候流寇和东虏很可能会勾结起来对付咱们！”
朱慈烺忽地面色一沉：“可是四川的盘子也不容易接……”
四川的盘子，没有一千万是接不了的！而大明朝廷的账面上并没有一千万两银子的活络钱——一千万银子是有的，但是没编入支出预算的活钱只有五百多万，大部分已经走两行的路子调到武汉来了。即便把这些钱都运去四川，也不可能接了盘！
而且朱慈烺也不能这么干，这么干了，两行就不可能在湖广建立信用。
盐商行、海商行各有四分之一和三分之一的股份是朱慈烺暗中持有的……而且朱慈烺还是这两大行的实际控制人。所以两大行的信用，就是朱慈烺是钱！
另外，即便朱慈烺从别的地方找来了一千万，也不可能靠这点钱就很快打赢四川之战，剿灭闯贼、献贼两大股流寇，再顺手搞定一二十万四川的牛鬼蛇神。
朱慈烺可不会天真到以为用两个模范师就打垮闯贼、献贼至少二十万军队的……他的克难新军可没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而且，新军的军官们也需要时间磨练，才会有人脱颖而出，成长为能独当一面，平定一方的帅才。
在这之前，朱大太子必须亲自出马，才能镇住局面！而他又不可能去四川指挥作战。
所以入川之役，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不仅在军事上要继续扩充新军实力，而且还要在经济上做好准备。
东南的整顿现在只进行了一半，如果全部完成，朝廷每年至少能从东南得到三千万石米，两千万两银子。而湖广这边，没有个三千万石，朱大太子能善罢甘休？两亿亩田啊，给两百多万是打发叫花子……
另外还有福建两广这一块……大明首富就从那一块儿出的！不得好好搜刮一下？
等到东南、湖广、福建、两广都搞定了，四川还能有跑？
而且，朱慈烺也不能答应四川人一年只给一百零八万石白米啊……四川省没有五六千万亩谁信啊？天府之国就一千多万亩？良心在哪儿呢？
不过，朱慈烺现在也不能放着四川不理……四川的盘子不能去接，但是项目必须得做起来！
……
朱慈烺又一次见到了秦良玉老奶奶，在他离开武汉之前，他得就四川问题，和老奶奶充分交换一下意见。
“马夫人，”朱慈烺对秦良玉说，“南京出了点事儿，想必您老人家也知道了。”
秦良玉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拄着根拐棍，眯着老眼，打量着朱慈烺，斟酌着说：“老身已经听说了……不知道太子爷什么时候能再回武汉？”
“总要有一两个月。”朱慈烺叹了口气，“湖广的战事未了，而且四川的局还没布好。”
“四川是什么局？”秦良玉问。
“藩镇之局如何？”朱慈烺试探着，“一如山东……曾英、杨展、秦翼明都是一方节度之才啊！”
“可他们未必愿意当节度使啊！”秦良玉稍稍有点失望。
节度使并不是川中群雄想要的，他们想要的是朝廷赶紧出钱出兵出器械把四川的烂摊子接了去。
至于割据什么的，反正他们已经割据了，有没有节度使的名号又有什么区别？
朱慈烺笑着：“那就劳烦老夫人去劝说他们为朝廷节度一方了……本宫绝不会亏待功臣的，将来等朝廷腾出手来，他们个个都不失国公之位。而且，四川一定会有他们永镇世守的地盘！”
“但是川中诸军现在缺饷少械，难以维持局面。”秦良玉说，“朝廷总要支援一二吧？”
“那是一定的！”朱慈烺连连点头，“不过朝廷对四川的情况还不了解，不知道该给多少。本宫过一阵想召回马士英，向他问清了状况，再决定如何设立川中藩镇，及补助各镇每月的饷银多寡。老夫人以为如何？”
秦良玉知道朱慈烺在拖，她和大明官僚们打了一辈子交道，还不知道这个？
她现在不需要画饼，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但是闯贼入川在即了！”老奶奶放沉了语气，“川中诸军应付一个献贼已经筋疲力尽，如何还能有余力同时对付闯贼？如果朝廷不加以援手，四川局面必然大坏。一旦三分之势定局，只怕朝廷再要收复四川，就很不容易了。”
朱慈烺眉头稍皱，他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就会一批火铳和火药从南京运来，到时候送五千支火铳和一部分火药都送去四川，由老夫人分配如何？”
从南京运来的是五千支西班牙轻型火绳枪，全都是舶来货，是荷兰人运来卖给朱大太子的——现在佛山、安平、上海、南京的铳厂还没有能力大量生产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不过西班牙重型火绳枪，也就是斑鸠脚铳倒是可以大量生产了。
而从南京运来的这批西班牙轻型火绳枪是用来替换湖广军中的日本鸟铳的，当然不可能送去四川。不过朱慈烺会让人把淘汰下来的日本鸟铳送去四川。
这回秦良玉终于露出了笑脸儿，她已经研究过新军的“火铳长枪阵”了，发现正好配合石柱土司军的白杆兵用。

第0539章 大顺真是越来越进步了
一支军队正穿行在长江三峡的群山之间。
这是一支浩浩荡荡，人马数以万计的大军！如果站在长江两岸的山坡上俯瞰，就会发现这支蓝色的军队东西两头都望不着边。前军已经踏入了四川省的地盘，而后军还留在湖广地界。
大顺朝的抚军太子李过便身在这支队伍当中，骑着一匹跟随着他多年的杂色的高头大马，也和其他大部分战士一样，在盔甲外面套了一件朴素的蓝色战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毡帽。这身打扮和李自成是一模一样，背后也跟着一面“闯”字大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自成亲自在领兵呢！
李自成当然还在假装做人，而且还大张旗鼓地在刘宗敏的护卫下返回了襄京——当然不是坐着棺材去襄京的，而是找了个外貌酷似李自成的士兵，穿上闯王的行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兵下了虎牙山，再走夷陵州、白虎关、金竹坪、亭子山，最后翻越荆山进入襄京府。
虽然已经确定了全力入川的大方针，但是襄京府却不能轻易放弃。
襄京府不仅是李自成最早的一块根据地，而且还是大顺王朝的首都，还是联络大顺朝控制的陕西、河南和湖广地盘的核心。
只要襄京府还在，陕西、河南的局面暂时就能维持——至少在多尔衮看来，大顺和大明的湖广之战还在继续，他的大清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狠扎大顺国一刀。
而大顺朝继续在湖广和关中张牙舞爪，那么四川人就不会当假装活着的李自成是个在下江混不下去的落魄鬼了。
根据李过所掌握的情况，比大顺军早一步入川的张献忠现在之所以混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四川人都把他当成了不长久的落魄流寇。
所以假装活着的李自成不能以逐鹿中原的失败者的姿态进入四川，而一定要在湖广形势尚可，关中也没有丢失的情况下入川。
四川人是最相信得关中，据巴蜀，而有天下的……当年刘邦不就是这样打天下的？后来诸葛亮的隆中对又建议刘备同时占据荆州和巴蜀，然后伺机取关中，定中原。
现在李自成一手拿着关中，一手拿着荆州，怎么看都是个“顺高祖”嘛！
所以李过不敢等局势继续恶化，就在襄京战役还没全面打响，李自成还能再假装活上一会儿的时候，以大顺抚军太子的名义，指挥三万精兵，入川去拯救张献忠于水火了。
而在李过挥军西进的同时，驻兵关中的高一功、罗虎，也悄悄率领着两万五千精兵离开了他们战斗了近两年的西安府、凤翔府，走大散关进入汉中，然后取道西乡、淳水，绕过大巴山，突入夔州的太平县，最后再走东乡、达州进入重庆府。
这可是一路奇兵！现在重庆的明军正两面受敌，西有张献忠，东有李过，能够勉强应付着过去就很不容易了。如果高一功、罗虎再从北面杀来，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对付不了的。
要知道高一功、罗虎的两万五千人可是在关中东抗清兵西抵吴三桂，斗争了近两年还没有垮掉的队伍，不是精锐也锻炼成精锐了！如果他们真的能出其不意的翻越大巴山，四川的那堆地主武装肯定得扑！
到时候重庆府就是大顺的地盘了！
而且川人一直相信由北（关中）定南和得关中而有天下的。所以面对北来的大顺军，他们的士气一定会崩，到时候夔州也就不守了。
虽然重庆——夔州之战胜券在握，但是望着前方的重重山峦，眼看着望不着边际的长长的行军队伍消失在群山峻岭之中，李过还是有点心浮气躁，“二军师，离巫山还有多远？”
在李过身后半个马身，二军师顾君恩立刻回答道：“回千岁爷，至少还有二百里。”
“还有二百里？”李过抬头看了看前方大山连着大山的景色，“重庆还有多远？”
顾君恩说道：“重庆在巫山以西七八百里外，距咱们这边还有约一千里，如果一路上顺利，二十天就能走完了。”
李过吸了口气：“还有二十天呐，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千岁爷，放心吧，”顾君恩笑道，“张献忠从年初开始反攻重庆府了，虽然战事不利，但他是不会放弃的。因为重庆府是全川最富的一个府，每年的税粮比成都府还多一倍，张献忠可不舍得放弃。”
张献忠的路数很奇怪，他分明是一个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但是入了成都后却拿错了剧本，也不给下面的兄弟分田分地，也不过农民伯伯减负，反而在搞科举取士！
结果取出来的士又不满意，糊里糊涂杀了一批！
与此同时，他对四川的统治也没什么章法，还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的流寇作风，在成都当了快两年的皇帝，把成都周围祸害的差不多了，现在自然要再取重庆来吃了。
李过又问：“现在全川税粮总额是多少？田土总数又是多少？”
顾君恩道：“明朝皇帝所定的全川税粮总额是一百零八万石，田土总数约是一千三百五十万亩。”
“才这么一点？”李过闻言一愣，“四川向来号称天府，田土怎地和一个荆州府不相上下？”
顾君恩笑道：“那是明朝粗疏，由着地方士绅隐瞒田产，否则以四川之大，天府之富，怎么可能只能一千三百万亩？三倍都不止啊！”
后世四川省去了重庆市还有一亿亩呢！明末这时候四川省怎么可能才一千三百万亩？隐田真是隐到了没良心的地步。
而且四川一省纳粮一百零八万石也是玩笑开大了……哪怕农户实际缴纳的数目翻个十倍，也不过千万石。摊到至少四五千万亩上，也就是两斗米。
以天府之国的土壤，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四川的气候也比较温和，受小冰河期的影响不大。所以在历史上的明末大乱中，四川本地没有什么人造反，而且上上下下都非常敌视张献忠这个农民起义领袖。
当然了，四川这个天府之国是属于四川士绅地主的，和四川农民的关系也不大，只是饿不死而已。
李过低声道：“这是士绅最是该死，这天下到了如今，他们才是罪魁祸首！这一次入川后，额们还得计口均田。”
“千岁爷圣名！”
李过忽然又拧起眉头，“可是那么多老兄弟怎么整？襄京府的事情可不能再来第二回了……”
襄京府的洋相也出得太大了……贫下中农迎太子！这还是大顺朝的老巢呢！要再来第二回，李过往哪儿跑路？去西藏么？
顾君恩笑道：“千岁爷，当时咱们地方局促，不让老兄弟们吃襄京的百姓，日子可就过不了啦。如果咱们得了四川，当然就不必那样了。”
“不圈地授田？”李过问。
“那可不成……”顾君恩道，“巴蜀州府众多，每个州府拿出两成半田土分给将士，余下的七成半平分给百姓。这样可就能保上下人等都欢悦了！”他顿了顿，“给将士们分完了田后，至少还能有三千万亩，一亩收个一斗米，一尺布，十日的徭役……那一年就能有三百万石米，三百万匹布，也不愁没有人做大工了。”
“中！”李过点点头，“这个法子好，只要上下都欢悦了，额们大顺才能得天下！”

第0540章 李自成死了，额的机会来啦！
“哇哈哈……李自成这不讲义气的贼头一准是死糗了！他娘的，男儿大丈夫，死就死呗，还装活。额过去就听说过活人装死，死人装活倒是第一回听说啊！”
四川成都，大西王府内，一个穿着穿着红袍，长身虎颔，面色蜡黄的四十来岁的大汉，正坐在一张虎皮王座上，一手端着个酒杯，一边喝酒，一边和分坐两旁的几个文武谈论着李自成装活的事儿。
这汉子不用说，就是如今大西朝的皇爷老万岁张献忠了！
向李自成称臣受封西国王什么的，都是对外的。在自家老巢关起门来的时候，张献忠还是大西朝的皇帝老子，谁要敢说他不是，只要老张没喝醉，多半会死得很难看。
当然了，如果这家伙走运，说错话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喝醉酒的张献忠，那就没事儿了。
譬如今天，在确定了李自成在装活之后，张老万岁就龙心大悦，汇集众文武开怀畅饮，现在已经是半醉半醒，性情也随之大变——从一个杀人魔王变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好人大叔了。
张献忠喜怒无常，好杀人是肯定的，也许还有点精神不正常，特别喜欢虐杀。不过说他屠光四川一省的人类显然也是污蔑。因为他从没完全控制四川全省。
他的队伍也是流寇，在根据地建设方面比李自成还不如。而且在进入成都以后，队伍的战斗力也掉得厉害。没多少时间就丢了重庆、夔州、泸州、叙州、嘉定、黎州等地。差不多半个四川整没了，就剩下成都府、龙安府、保宁府、顺庆府和保宁州这些地盘。
而且这几个府州的地盘也没在大西朝廷的牢牢控制之下，他的大西朝廷也就是在成都府中部的存在感稍微强一点，能算得上完全掌握的，大约只有成都城内。
所以张献忠要杀光四川人是做不到的，杀光成都人还有可能。但是看他现在的心情，仿佛也不会在成都大开杀戒了。
因为李自成十有八九已经死了，而且张老万岁还很可能取代李自成在造反界的地位，成为各路义军的总瓢把子！
“父皇圣明！”大声说话的是个面色有点阴沉的汉子，三十许岁，颌下五绺长髯，一身红袍，头戴红色的关羽巾，显得非常威武。
他是张献忠四养子之首，原名孙可望，现在名叫张可望。在张献忠的大西朝廷里面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列群将之首，官拜平东将军，监军，节制文武。因为张献忠无子（他不是生不出，而是养不活，不是早夭就是被官军俘虏），所以这位张可望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西太宗！
未来的西太宗也和他父皇一样，心情愉快，所以多饮了几杯，一张阴沉的脸孔上也浮出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
“那一只虎（李过）比李自成还长两岁，怎么可能当太子？李自成又不是没有年少的侄儿……这一准是李自成已经遭了不测，李过秘不发丧，以太子摄政掌握实权。
而且，李自成素来把军队地盘看得很紧，不大肯分兵的。怎么可能让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这四大侯爷各领一军，还都当上一方节度？这不是把军队、地盘分了吗？
另外，关中自古帝王家啊，比之四川不知紧要多少！如果李自成不死，李过怎么会让高一功、罗虎带兵走汉中入川？这分明是一只虎担心镇不住场子，才召他们两个带兵去撑场面的！”
还别说，张可望的分析还挺有道理的！
张献忠当皇帝的本事虽然不如李自成，但是收儿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的，张可望、张文秀、张奇能、张定国等四子个个都是人才啊！
所以历史上张献忠的团体在他死后反而更加壮大，而且更难对付了——如果说李自成的死让朱慈烺大松口气儿，那么张献忠如果死了，朱慈烺一定会急得睡不着的。
张献忠笑着点头，又喝了一大口酒，笑道：“四川的皇帝太难做了，一群四川人都不识得明主，额实心待他们，他们却都要造额的反，搞得额都烦了。不如大掠而去，走阳平关、略阳、凤县，出大散关，杀回关中去。趁着高一功、罗虎这两个娃娃带兵南下，一举夺了关中帝王之家！”
关中好地方啊！李自成喜欢的不行，吴三桂做梦也想拿到手里，张献忠一样日想夜想——只是之前李自成拿着关中，还有大清朝来争夺，张献忠也就是做梦想想，不敢真的出兵去夺。
这位大西老万岁还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的，李自成他是打不过的——除非他也跟李自成一样去“装活”，让他的四养子分掌大权……
而现在李自成死了，大清朝那边自打豪格被朱慈烺打死后，就不大管关中的事儿了。而且根据细作报告，驻守关中的大顺军主力正大举南下。
所以张献忠觉着自己入主关中的机会就来了！入主了关中，才能有取天下的可能啊！窝在四川，无非就是数十年的富贵，夔门之内的天子，早晚得叫中原的皇爷给收了去。
张献忠可不想临了还去当个刘阿斗什么的，丢不起那人啊！
“父皇，”现在开口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也和张可望一样的打扮，也管张献忠叫“父皇”，“现在阳平关到大散关这一路都被刘芳亮的人接管了（这块地盘大部分是属于汉中府的，不过刘芳亮只有半个巩昌，非常不满，为了安抚他，袁宗第就从自己的汉中割了凤县、略阳给他），只怕不容易打下来。”
这青年就是李定国，现在叫张定国，也是张献忠的养子。他是四养子中长相最俊俏的，黑面长髯，剑眉星目，鼻直口阔——黑脸皮是晒出来的，带兵打仗是户外工作，风吹日晒的是白不了的，而长胡子是中世纪美男子的标配。
听着张定国的质疑，张献忠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张定国可是打小（10岁）就跟着他的，在四养子中和他最亲——如果他到了还没个亲儿子可以接班，西太宗也很有可能给张定国当了！
“黄澍！”张献忠提高嗓门吼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穿着蓝袍的黄澍，一脸惊恐，瑟瑟发抖的站起身，走到张献忠跟前就噗通给跪了——他在成都的这些日子，可算是开了眼，见识到张献忠是怎么杀人的了！
要论凶残，这位才是天下第一！朱慈烺和李自成压根就不能和人家比啊！
在成都的这些日子，黄澍可以说时时刻刻游走在剥皮凌迟的边缘……
不过喝了酒的张献忠是不杀人的，只是笑嘻嘻道：“你去趟阳平关，对刘芳亮说，给额让个道，额就把龙安府的地盘让给他。”
黄澍听到这话，有一种如蒙大赦一般的感觉，死里逃生啊！
他看着张献忠心情似乎不错，他的狗胆也壮了一点，又多问了一句：“皇爷，您要北走了，这成都府给谁？”
张献忠嘿嘿笑着：“你说给谁？还给朱家皇帝如何？以后马士英那老贼据住成都，一只虎那贼头占了重庆，就叫他们打个你死我活。额自去关中干一番大事业！”

第0541章 不交税，没保护
汉阳门外，赫然矗立着几座用木料搭建起来的粮库，占据着交通最便利的地段。还有几座同样规模的粮库，正在紧张的施工当中。不过这几座巨大的粮库当中，却都是空空如也的。
往年的这个时候，来自湖广各地的粮船，已经挤爆了汉口和武昌的各处码头。来来往往的马车和人力拖车上都堆满沉重的米包，贩运粮食的商贩，装船卸货的苦力，还有操帆驾船的船工，熙熙攘攘的数以万计，都围绕着汉口、武昌的码头忙碌不停。
可是从去年冬天一直到现在，都是冷冷清清的，拢共也没多少石粮食运过来！
“湖广足，天下余……现在湖广不足，东南还能有余吗？”
再有几日就要启程离开的朱慈烺站在汉阳门城楼上，一边观望着汉阳门码头的情形，一边低声自语着。
李自成的确挑了个好日子出兵江汉，正好是崇祯十八年秋收之后和米粮被贩运到汉口、武昌之前的这个点。
东南现在人多地少，而且经济作物种植得太多，粮食是不能自给的，需要从盛产米粮的湖广购入。
从经济角度而言，这是没有问题的。湖广有两亿亩土地，其中水田近半，人口又不算太密，所以哪怕田土地收成不是很好，也有足够多的富裕粮食可以卖给东南。
而东南的人口太多，土地不宽，又沿着大江大海，水运便利，赶上大航海时代后正好可以大量出口丝棉茶叶换取白银，然后再购入湖广米养人。
这就是明末南方市场经济的必然选择！
朱慈烺统治东南后虽然知道这种经济循环是存在风险的——湖广地区并不在朱慈烺的牢牢掌控当中，而且还受到敌对势力的威胁！但是他又有什么力量去对抗东南自由化的市场？
他能用一纸令旨就迫着下面改桑为稻吗？这是夺人钱财，是杀人父母……
而且一旦东南改桑为稻，南京、苏州、杭州、扬州、松江等五大纺织中心就得出现大量的失业人口。城市贫民又得闹腾起来了……他们可是朱慈烺这个封建皇太子最害怕的无产阶级！
站在朱慈烺背后的湖北巡抚丘瑜听了太子爷的话，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只好安慰他说：“千岁爷，现在已经有不少米商愿意在水军的保护下去湖北收米了……到下个月，应该就能有几百万石运去江南了。”
去年湖北的收成其实还行，如果不是李自成出兵的时间太好，左梦庚那杀千刀的又把汉口、武昌的商船掠走了，现在早就有上千万石湖北米运去江南了。
而这些日子因为江南米价上涨，许多东南的商人都四处搜罗木船，现在正陆陆续续向武昌、汉口而来，准备贩米而下，大发一票了。
朱慈烺回头看了眼丘瑜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湖南巡抚何腾蛟和知荆州府堵胤锡。
“何卿，堵卿，你二位在湖广为官多年，了解地方情况，说说看吧！”
何腾蛟道：“丘世伯（丘瑜是伯爵）言之有理，现在只要湖北地方能够安定下来，粮商敢下去收米，几百万石总是有的。虽不及往年，但也能稍解东南缺粮之困。
另外，湖南去岁收成也不错，只是因为武昌、汉阳二府失陷，长江粮船大多被左梦庚所掠，才无法将粮食运出来的。只要朝廷能打通湘江和长江之间的航道，湖南至少能运出一千万石白米！”
堵胤锡却摇摇头，面色凝重：“千岁爷，民以食为天！粮食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疏漏。现在东南人口云集，而粮食又不能自给，全赖湖广努力供应。湖广虽然田宽，但是这两年被流寇所扰，产出亦大不如前。湖南收购一千万石白米许是能够办到的，可是湖北……臣觉得不行啊！”
朱慈烺问：“为何？”
堵胤锡道：“因为计口均田！”
朱慈烺沉默不语。这个问题在武昌行宫这边争执了不少时间，到现在也没最后的结论。
堵胤锡说，“绅商本是一体，绅亡则商不存！如果殿下想要尽快恢复湖北粮道，那就请殿下在恢复荆襄全境后立即拨乱反正，还湖北一个朗朗乾坤！”
堵胤锡的观点当然是有点道理的！朱慈烺不是流寇，也不是鞑子，他是大明抚军皇太子，代表的就是旧世界，而不是砸烂之后再重建的新秩序。
所以收复湖北的荆州、承天、襄阳、德安、汉阳等府后，理所当然要将土地归还旧主。
堵胤锡又道：“太子殿下，朝廷为政必须要公私分明！公田就是公田，私田就是私田。否则受害的不是湖北缙绅，还有追随太子殿下南来的北方壮士啊！”
跟着朱慈烺跑路到江南的北人中有不少也是地主，如果朱慈烺不能为湖北缙绅拨乱反正，他又怎么会在北地拨乱反正呢？如果他承认了李自成在湖北的“土改成果”，他当然也会承认多尔衮在中原计口均田的结果。
这样一来，朱慈烺的北府军将，还有什么北伐中原的动力？
朱慈烺瞅了一眼军师李岩，他是河南人，当然是大地主了！
“太子殿下，”李岩当然明白朱慈烺的心思，连忙开口道，“北地有旗地四千余万亩，足够筹壮士之功。至于东虏均给平民百姓的土地……若要复归原主，那一千多万北人恐怕就都是东虏的腹心了！”
朱慈烺微微一笑，这个李岩当过流寇，觉悟到底是高的！
“是啊！”已经是克难诚意伯的刘孔昭附和道，“千万北人当有百万壮士，如果皆为东虏前驱，中原还有恢复之日？臣以为朝廷应该承认流寇所均之田为耕者所有！”
刘孔昭虽然是南方的勋贵地主阶级出身，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投靠了朱慈烺，屁股当然也要跟着挪地方了。
“可粮食从哪儿来？”堵胤锡道，“如果不拨乱反正，湖北粮道就没办法完全恢复，一年至少减少几百万石，东南百姓就要挨饿了……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啊！”
“这个……”朱慈烺笑了笑，“左班监察御史纪坤和吏部员外郎黄宗羲到了没有？”
纪坤、黄宗羲是代表督察院和内阁来向朱慈烺汇报“南京抢米事件”情况的，大元帅府也派了人来，是孝陵卫新军指挥使张定边。
李岩回答道，“纪坤和黄宗羲是昨日到武汉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着：“此二人是有点想法的，可以叫他们参加明日的行宫合议，大家都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其实朱慈烺心里面早就有了主张，把湖北土地还给所谓“原主”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生活在荆州、德安、承天、汉阳四个农业大府的几百万口人会怎么样，单说那些“原主”在过去那么多年中为大明朝交了多少税，就决定了他们的私有财产无法得到保护了。
湖广那么老大，一年才二百多万石的税粮总额，就是这个数目，又有几年是收齐的？而每年从湖广输往江南的米粮怎么都在一两千万石，大明朝廷在长江上的税关又收了多少？
这帮湖北地主都没给钱，还想朱大太子派克难新军来保护？想得美！

第0542章 这不是赎买式土改吗？
对于湖北的土地问题，朱慈烺已经有了决断，不需要听取黄宗羲和纪坤的意见。不过整个湖广地域广阔，情况复杂，还有赶蛮拓业的后遗症，一刀切是不行的。所以他才把比较有想法纪坤和黄宗羲召来武汉，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臣以为万事都要讲大义，定名分，堂堂正正，如此才能通顺兴旺，上下和谐，中外欢悦。本朝所失者，就是重大义而轻名分，有封而无建，因而上有天子，下无封君，无封君则无封臣，则卫所之封，名不正，实则烂……”
正在讲大义名分的人是纪坤！他是讼棍加酷吏的人设，自然重视法度。同时他又是军籍出身，祖上也是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给封在了扬州卫。
在他看来，朱元璋搞得卫所制其实就是个半封建半官僚！而半封建半官僚就是卫所制的败笔。
如果是完全版的封建……那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卫，既不需要，也控制不了，世界上也不存在没有君主直辖领地的封建。
所谓封建，其实就是管得了的地方直营，管不住的地方发包。
以明朝的情况，最多在国土周边地区封上几十个藩镇，或以诸王镇守，或以功臣为君。余下的地方，还是得由官僚政府直接管理了。
这样外藩内官，互相牵制，保持压力，也容易保持活力。
另外，封在边境上的外藩如果没有造反的实力，就只能往外发展，去折腾蛮夷鞑虏了。
当然，内官外藩玩砸了也是有可能的！大明立国之初的九塞藩王就有点内官外藩的雏形。不过九塞王的体制也是半封建半官僚，没有堂堂正正的法度可以约束上下，各种变扭就不断了。
如果是完全版的官僚统治，那就和赵宋差不多了……
“以臣之愚见，国家大事，就应该有名有实，堂堂正正。藩镇者藩镇之，官府者官府之，公田者公田之，私属者私属之。”
纪坤接着说道：“如今东南之名实稍正，因而为政比之以往大为通达，百姓稍安，朝廷所入也增加不少，可以勉强维持二三十万之新军。然而湖广、巴蜀、山东、云贵之地，名难符实之事重多。譬如实为藩镇，但名为巡抚、总督、团练大臣者有之；实为封臣，名为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者亦有之；名为军屯官田，实为封臣私邑者更有之。
朝廷如欲长治大安，就应该先正名分，再固根本，以强干御强枝！”
他的话似乎有点离题了，不过明朝土地问题的根源，其实就封建体系的混乱！
“如何正名实呢？”朱慈烺问。
纪坤道：“可官府者官府之，可官田者官田之。”
他的意思能拿在手里的，那就别客气了……朱太子的为人谁不知道？但是拿不了的，也没办法啊！
大明现在只是在东南稍安，要收拾的对手还多的很，怎么可能在湖广这里和一帮赶蛮拓业历练出来的土军头打烂仗？
湖广的平原地带当然好搞，但是湖广西部、南部还有大片的山地，原始森林那是接地连天的，真要扫平没有十年八年就别想了。
纪坤又道：“不可官府者，当行封建，立法度，君君臣臣，各尽其责。”
如果说人话，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没有办法直辖的，也不能放任，而要堂堂正正的封建。只有这样才能制定法度，让封君封臣们各自尽职，为朝廷出人出力。
别以为封建主一定会反抗中央，在历史上的大明末世之中为朝廷辛辛苦苦打了那么多年的秦良玉老太太不就是个封建主嘛！她是石柱土司的“老太后”啊，她的白杆兵就是土司家兵。论起功劳苦劳，京营都比不过他们。
朱慈烺不置可否，又将目光投向了黄宗羲。黄宗羲也当了年余的“酷吏”，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阴沉了。
“太子殿下，”黄宗羲沉吟着道，“您到底想将湖北之田当成官田还是民田？”
朱慈烺看着黄宗羲，“黄卿以为呢？”
黄宗羲道：“计口所均之田理应是官田。均田是为了抑兼并，弥贫富，所以应该是官田，不许私自转卖转租……但是如今朝廷的官田军田却不为抑兼并、弥贫富而设，不仅允许转租，而且还会因为佃户欠租而驱田，并且所收之官租甚多。如此官田之法，真的可以在湖北施行吗？”
朱慈烺不是开国雄主，所以他不能走“重启循环”的路，而只能憋憋屈屈的试图带着一亿几千万离乱之民，去摸索一条走出治乱循环的出路。
所以他不和李自成、多尔衮一样计口均田——计口均田的实质就是重启治乱循环，前提则是人口因为“乱”而大幅减少，人地矛盾得到充分缓解。
一个老百姓你给分个十亩八亩的好田，自然是安居乐业了。而且在人口膨胀到一定数目之前，兼并土地的利益也不大——封建官僚兼并土地是为了收租，人多地少租金才高啊！没有人你租给谁去？
同时，当土地足够宽裕的时候，农民也不容易种地种亏了本，小农经济也就容易维持了。
但是当湖北回到大明东南这个人多地少的总盘子当中后，计口均田的成果怎么维持？如果把湖北那几个府的土地都归入军屯司，那么不仅租子高了，而且还有驱佃的问题。那些湖北农民能满意？他们可都是从李自成那里分到田的，以后他们还不得日日夜夜思闯王啊！
可如果不收那么多租子也不驱佃……那么别处租了公田的农民就该叫屈了。
黄宗羲又道：“如果将湖北流贼所均之田皆列为私田，那么私田五年免征之策，是不是要在湖北执行？如今湖北商绅数量大减，短期内难以恢复，小农所种之米卖不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的……如果卖不出去，他们何不少种一些？”
“黄卿可有良策？”朱慈烺笑问。
黄宗羲道：“臣建议将湖北流贼所均之田列为私田，但是湖北小民必须向缴纳一笔买田之资。买田之资可定为一亩土地两年所产白米之数。约在一石五斗到四石之间，可分五年付清。
湖北所均之田，约有三四千万之数。以三石均之，可得白米九千万石到一亿两千万石之间！
朝廷可以将其中一部分补偿给有田契的失田之主，这样朝廷也就不必用武汉府的官田去补他们的损失了。而所余部分，可尽归朝廷所有。臣估计五六千万石还是有的……一旦买田之法全面在湖北实行，朝廷在数年之内，都能从湖北得到二千万石，不仅可以缓解东南粮荒，而且可以增加大笔财入。”
这不是赎买式土改吗？朱慈烺心想：应该能行吧？后世不知道谁采用过的……既然经过实践经验，应该是错不了的！只是这办法还是个远水，毕竟整理湖北四府的土地，和农民订立买田之约也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黄卿的办法不错！”朱慈烺点点头，“纪卿的建言也不错……都有可取之处。
就设立一个湖北清田司，归在兵部军田司下，这个清田司就由黄卿主持吧……过一阵子要办个湖广招贤科考试，也由黄卿担任主考，顺便为清田司选拔一批官僚。”
“至于纪卿！”朱慈烺看了一眼纪坤，后者一脸渴望期待的表情，显然想脱离酷吏队伍，成为一位名受人尊敬的大明文官啊！
朱大太子笑了笑：“赏银两千两！”

第0543章 路在何方？
大明崇祯十九年六月中旬的时候，李自成还在继续装活，李过则已经夺了巫县，开始攻打夔门险要瞿塘关。高一功和罗虎则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突入夔州，占据了太平县，还推进到了通川江畔。而大西国老万岁张献忠则大掠成都之后北上而去，准备走阳平关——大散关这一路去实现他的关陇之梦了。
而位于长江汉水结合部和长江中游，控扼着九省通衢之地的大武汉府，现在正是百废待兴，元气渐渐恢复的时候儿。
设立江都武汉府的令旨，是在几日前的六月初十那天，由远在南京的内阁府和大元帅府共同发布，并昭告天下的。
朱慈烺的令旨之所以由内阁府和大元帅府共同发布，是因为现在的大明朝政又恢复到了洪武初年宰相辅弼君王的模式了，而且更加成熟了。中书省的名号并没有恢复，而是用了内阁府的名称。
因为第一任内阁首辅魏藻德兼任吏部尚书，为了方便管理，内阁府和吏部就合二为一，以后的内阁首辅也将会兼任吏部尚书。除了吏部这一摊之外，内阁府下还设有左通政司、钱业司和条例司等三司。
其中左通政司管辖的是诏令、奏章和行文的传递，凡是大明民政体系内的诏令、奏章、行文，一律由左通政司负责传递。
另外，大元帅府下还有一个右通政司，管辖的是军事体系内的命令、军报和文书传递。
由六部之中的兵部现在是由大元帅府和内阁府双重管辖的部，所以和兵部有关的诏令、奏章和行文，也都由右通政传递。
钱业司则是一个类似银监会和中央银行的衙门，负责监管银行业和钱币铸造。其中钱币铸造又分为官铸和官督商铸两种，前者由钱业司自营的铸钱厂负责铸造。后者则授权给海商银行、盐商银行铸造，但是只限银元，不能私铸铜钱。
条例司则是一个筹划国家经济，改变旧法，制定新法的机构。类似宋朝的制置三司条例司。但是条例司本身不具备颁布法令的权力，所有民政方面的法令，必须以令旨加内阁府会联署的形式发布。而涉及军事的法令，则视情况（是否涉及民政），以令旨加大元帅府联署，或令旨加内阁、大元帅府双重联署的形式发布。
譬如设立江都武汉府，并同时撤销凤阳府中都地位的令旨，就因为涉及军事民政，所以就有两府联署并且发布。
从崇祯十九年六月中旬开始，大明的南北二京（或者是南中北三京），就正式变成了东西二都了。
虽然在许多立志恢复的仁人志士们看来，朱大太子改南北二京为东西二都的做法，很有一点要偏安东南的意思。但是被朱大太子召集到武汉府的湖广官员、士绅们，却非常分明的感觉到了一种天威迫近的压力。
从现在开始，大明朝廷可就不是远在两三千里之外，而是直接压在湖广士绅官员头顶上了。
大家伙儿的逍遥日子，恐怕要一去不返了……
而在这道令旨正式发布之后，朱大太子就登上了东下的官船。因为武汉已经是江都了，所以再过不久，他还会回到这里。
六月中旬，进入盛夏的武昌府的连着下了几日的暴雨，不仅将暑气冲刷得干干净净，还让这座大明新都之中的人们感到夏日少有的阴凉。
在武昌城西南文昌门的门洞里面，正有几辆马车，一队兵将在躲避暴雨。守着马车的兵将都伸长着脖子，焦急的等带着这突然降下的暴雨过去，好继续走完这最后一程，把刚刚为抚军太子送完行的两位大老爷，安安稳稳的护送到大明西都武汉府城内宅邸去。
只是这暴雨如织，何时方休啊？
而在这个时候，其中一辆特别宽大的马车上，两个已经换上了宽大单薄的道袍的大老爷却正谈得兴起，一点都不着急。
“咱们这位抚军太子，怕是在打着以外治内，以贼治绅的主意吧？南京的这一闹腾，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说话之人赫然是湖南省的一把手，封疆一方的何腾蛟。在他看来，朱慈烺即便没有力量大举入川，也应该把荆州府西部的夷陵州、归州、宜都县、长阳县、巴东县和兴山县一共两州四县的山区地盘给拿下啊！
怎么能让好几万分田分地，免债免息的流贼盘踞在那里？这是什么意思啊？
“湖南不同湖北，湖北素来安定，早在秦汉之时就入了华夏，而湖南的许多地方到了本朝还是荆蛮之地，怕是不易治理啊！”
回话的是堵胤锡，他现在升了官，是湖北布政使了。
“太子一定有办法的，太子是英明之主，知道要因地制宜，不会在湖广搞一刀切的。”
何腾蛟感慨道。
“唉……不管怎么因地制宜，总是要与民争利的。湖广过去才多少田税总额？区区二百多万石而已，将来会有多少？加到一千万石都是客气的！另外就是湖北被李自成均过一次的土地怎么办？照理该返还原主的，可是……”
堵胤锡显然不是朱大太子的拥护者——他是能人不假，但他同时也是东林后继、江南士绅和金陵勋门！
他的老师马世奇是东林八君子之一的叶茂才的门生，和周延儒属于一党。在北京被李自成攻破时，他正好在京候选（他丁忧回京时正好遇上周延儒倒霉，所以就没得到授官），后来跟着朱慈烺一起跑路，现在派去广东当了知府，也算能用，但说不上是太子一党。
而堵胤锡的祖上则是跟着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世袭的指挥使前程。不过在他祖父一辈因为家产之争（争的其实都是军田）而中落，所以从金陵迁居宜兴。但依旧是士绅，随着堵胤锡读书出仕，家道也逐渐兴旺，现在也是无锡（堵胤锡后来移籍无锡）的大地主了，家里面还有不少亲朋好友，都是苏南一带的士绅。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朱慈烺新政的受害者！
堵胤锡的屁股在哪边，可就是个问题了。
而被后世称为“猪队友”的何腾蛟虽然也和东林亲近，但是他毕竟是贵州人，也不是名门望族出身，和朱慈烺之间不存什么利益冲突。
朱慈烺的手没那么长，他现在正推行的新政能在东南和湖广得到贯彻，就算非常成功了。云贵那边，真是鞭长莫及……管不好，也管不起啊！
在万历朝张居正辅政年月里，贵州一省的田税总额仅仅五万零八百零七石。云南好一点，是十四万两千六百九十石。这两个数目不仅说明云贵二省多穷，还说明了大明朝廷在云贵两省的实际控制能力。而两省不到二十万石的田税，即便能够收齐，也不足以维持大明朝廷的流官统治的成本。
也就说，大明在云南、贵州的统治是“亏损”的，而且亏得肯定不少。考虑到云贵二省的实际情况，短期内也不可能扭亏。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朱大太子也许会往云贵砸钱，加强统治，强行加快云贵的社会进步。
可是现在，朱慈烺哪有余力去折腾云贵？能安安稳稳的维持住大明的统治就很满意了。
所以何腾蛟、马士英这两个云贵大官僚大地主和朱大太子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了，不仅没有冲突，而且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毕竟大明朝廷越稳固，他们在云贵地方上的统治也就越有保障。
看着堵胤锡陷入了沉默，何腾蛟又开口道：“均出去的地，怎能说收就收了？真要这么干，湖广这边几万新军怎么够用？如果再要增兵，粮饷谁来出？湖北的士大夫都被李自成吃干抹净了，出不了钱的，难道让东南的士大夫出这个钱？”
堵胤锡摇头：“说的也是啊……一个钱，一个粮，难得易耗，到处都是无底洞，想想也替这位抚军太子为难啊！”

第0544章 不好，资本主义来了！
将会让抚军朱太子为难的事情多着呢，其中最麻烦的还不是钱粮，而是一只洪水猛兽，名叫资本主义！
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万恶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朱慈烺放出了笼子，就连始作俑者朱慈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哦，对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出现了。广泛存在于东南的南京、扬州、苏州、杭州和松江的丝棉手工工场，以及出现在广东佛山的铁器工场，都可以看成资本主义萌芽出现的标志。
但是这种萌芽在中国发展的十分缓慢，小农经济始终占据主导地位，哪怕朱慈烺在东南的一系列运作，比如开设盐商银行、海商银行；比如开放上海、宁波、泉州、广州、登州五口商埠；比如同荷兰、葡萄牙殖民者交往，推动大明进入大航海时代等等，都没有真正触及困住大明资本主义萌芽的牢笼——被士绅特权所统治的小农经济！
道理很简单，当一亿多人口的南明开始走上万恶的资本主义道路以后，对农产品的需求和对农村劳动力的吸纳，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成长。
也就是说，南明的农业生产的效率必须大幅提高！只有这样才能以较少的劳动力生产出更多的，足以满足手工业（工业）生产和城市人口的农产品。
而且一旦南明社会进入邪恶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人口还将会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保持较快增长！
现在是一亿几千万，而将来很有可能是两亿、三亿，乃至更多！
要为那么多人口提供足以果腹的食品，同时还要为庞大的工场手工业体系提供足够的原材料。南明的农业就必须进入资本主义阶段！
即便南明在朱慈烺的领导下，可以在海外获得一些盛产的稻米的殖民地，也必须用资本主义的办法去开发，去开办资本主义农场，才能为国内市场提供足够的初级产品。
要不然尽是一些生产效率低下的封建采邑，能指望它们产出多少大米？而且去水真腊（湄公河平原）或暹罗的土地上开拓，是需要大量资本投入和高水平的经营管理的。封建领主哪儿有那么多的资本？他们哪儿会管理海外农场？
当封建主靠得是砍人的手艺高，又不是靠经营农业上台的，让他们去办农场能行？
所以要把南洋的富饶土地变成大明的粮仓，还是需要许多大明的农业资本家去南洋办农场才行啊！
可大明本土如果没有大量的资本主义农场，南洋的农业资本家又从哪儿来？
根据后世历史学家们的研究，大明的第一批农业资本家就出现在崇祯十九年的湖北汉阳、荆州、承天、德安四府。
而他们的出现，其实是李自成和朱慈烺合力促成的！
李自成对荆州、承天、德安和汉阳四府的进攻，以及在荆州、承天、德安，汉阳四府推行的均田，还有之前在襄阳、陨阳二府执行的圈地授田，都惨重打击，甚至可以说是摧毁了士绅阶级在这几府乡村的统治。
当崇祯十九年的盛夏到来的时候，湖北大部分地区已经没有士绅地主的存在了。
当然了，李自成只是摧毁了支持明朝的士绅阶级在湖北农村的统治，他并没有把资本主义这只猛虎从牢笼中放出来，而是换了一只更加坚固的牢笼——就是翻身圈地的大顺老营兵！
只要假以时日，他们就会成长为军事贵族，代替原来的士绅阶级，成为小农经济的坚决捍卫者！
可是朱慈烺和他的克难新军，又让李自成的“牢笼”来不及成型，就全面瓦解了。
不过朱慈烺并不打算恢复旧有的秩序，所以在他离开武昌返回南京之前，推出了一个“赎买式土改”的湖北善后方案。
这个方案的细则，在朱慈烺离开武昌前的几日，就制定完毕，并且在朱慈烺离开的次日，张贴在了武昌城各处城门口立起来的告示栏上。
出乎朱慈烺本人的预料，这个“赎买式土改方案”，将会把资本主义这个吃人的怪物，带到湖北富饶的乡村。而这只怪物一旦在湖北乡村站稳脚跟，很快就会凭借自身的高效率席卷东南农村……资本主义就要来了！
……
汉阳门外的码头终于有了点人气，并不是有多少粮船沿着长江、汉水而来了，而是大批的兵船从下游的小武昌开来了，密密麻麻的停泊在汉阳门码头外的江面上。
这些战船寄托了许多流亡武昌的士绅奸商们的希望，所以每天清晨，汉阳门一打开，就会有许多难民一样的士绅奸商涌出来看——他们要看看船队是不是已经出征？只有打下了襄阳府和荆州府的西部，他们这些土豪劣绅在湖北的统治，才有可能恢复啊！
不过在今天早上，从汉阳门内出来的姚大桥和叶家鑫，却看到让他们诧异的一幕。
并没有多少人拥挤在汉阳门码头上去向值守的兵士问东问西，大家都拥在汉阳门外新近竖立起来的告示牌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时还有人放声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太子爷不打算出兵收复荆襄之地了？
姚大桥和叶家鑫都是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了告示栏外围。
这边人山人海的，挤是挤不进去的。不过这难不倒姚大桥，他交游广泛，很快就找到一个蹲在路边流眼泪的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是上回拎着菜刀要去“劈李自成”的德安举人彭子勤。
他比去年冬天的时候又苗条了不少，脸色灰灰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流亡武昌的这些湖北士绅奸商，大多在吃“救济粥”活命。如果手头还有点资产的，像姚大桥这样的，日子还能过。
而彭子勤几乎是捏着两个拳头逃出来的，啥都没有，一大家子只能喝粥了，全都饿得两眼放绿光了。饿得实在没办法时，他都想着要卖掉两个小老婆了，但是到最后还是下不了狠心，只好一家人一块儿挨饿！
不过混到了这种即将饿死的地步，彭大举人和聚集在武昌城内的大部分举人、秀才，依旧不肯接受朱慈烺开出的“武昌薄田置换方案”——彭大举人手里还有三四千亩德安农田的田契啊！要是能拿回来，他还是个大地主……怎么肯放手？
所以彭子勤和一票有点头脸的湖北士绅，这些日子都在和朱慈烺耍无赖，一会儿去孔庙哭，一会儿去太庙（武汉现在是江都了，当然有太庙）哭，一会儿又在武昌行宫外面哭。
哭来哭去，还真把“土地置换方案”给哭没了，给换成了粮食补偿方案。根据土地的肥瘦，一亩补粮两石到四石，而且还要在荆州、襄阳、德安三府收复后，分五年兑付。当然了，这些粮食也不是大明朝廷拿出来的，而是分到土地的湖北农民出——农民多出一点，地主少拿一点，分到官田、军田、隐田的农民也要一样出粮赎买！
彭子勤家有三千四五百亩土地，大部分是旱地（他是德安的，那边的土地在湖广算差的），但是拿到七千石白米的补偿还是没有问题的。即便分五年兑付，一年也有一千多石可以拿。比起之前的“土地置换方案”倒是多了一些。可是九成的身家还是折腾没了……与此同时，彭子勤的举人功名依旧会失去，户籍也会被迁移到武昌，而且他和他的儿子、妻子，终身不得在德安府置业。
所以他心里面难过，就在告示栏外围哭了起来。不过当他将朱慈烺给出的补偿方案告诉姚大桥后，这位奸商却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可是发财的机会啊！”

第0545章 果然是无商不奸啊！
他疯了？
一定是疯了！
又疯了一个……
姚大桥的狂喜，换来的是几道同情的目光。
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大家看着他的员外打扮就知道这是一个奸商。奸商一般都把土地寄在德高望重的士绅名下逃税，所以他们是没有田契的。
没有田契，就不能得到补偿！
而且得到补偿的士绅一律要放弃功名，落籍武汉，而且不得在原籍置业，在原籍的房产、店铺，也一律要放弃！
这就意味奸商们在地方上的保护伞也没有了，没有了保护伞，他们放出去的高利贷自然也收不回。
损失之大，足以让不少家底有限的奸商倾家荡产……发疯都是轻的，想不开去跳长江的估计也不会少！
叶家鑫看着姚大桥的样子也害怕——这位可是他在武昌的衣食父母啊，可别真的发疯了……于是赶紧拖着他就往汉阳门里面去，想着把他拉过去让嫂夫人们好好安慰一下。
姚大桥被他那么一拖，也只能踉踉跄跄跟着走。叶家鑫一个大富农，浑身都是力气啊，姚奸商虽然胖，可那是虚胖，怎么挣得脱？
两人到了汉阳门内，姚大桥才找到机会把胳膊抽出来，一边揉一边埋怨：“干什么呢？你急什么呢？告示还没看见呢……这可是发财的机会！”
“发财？”叶家鑫欲哭无泪，“发什么财？全都没了……”
他的土地都是寄存在别人名下的，手里没有田契，也就没得补偿。
姚大桥拍了拍胸脯，“有我呢！我还有本钱……你跟我来，咱找个吃酒的馆子，哥哥我高兴，咱们一边喝一边说！”
叶家鑫看着不像是疯了，就只能跟着他找了个小酒馆，随便要了点酒菜，就开始边喝边说了。
“你回去后就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儿出发，就跟着太子爷的军船走！”
叶家鑫问：“跟着军船干什么？”
“收米啊！我这些日子又搞了几条五百料的船，可以运个三四千石米。”姚大桥笑道，“你不是说去岁湖北收成不错么？去年收成不错，又没有人去收租子，商路也已经断了，现在湖北农人手头一定有许多稻米，咱们赶紧收购……如果等到今天贴在汉阳门外的告示贴遍各处，米价一定会涨上许多。咱们就去你老家京县收米！”
“对啊！”叶家鑫是个富农，当然也是奸的（富农也是商人嘛），“我怎忘了……太子爷要让湖北的农人赎买田土，他们手中的稻米就有去处了，所以米价一定是涨的！”
姚大桥思索着道：“现在东南的米商已经把船开到武汉府了……咱们运米回来后马上卖出去，然后就分成两路，我再去收米。你就带上点本钱去淮南购买麦种、稻种、耕牛、雇壮工！”
“买麦种、稻种、耕牛、雇壮工是为了……租地？”
姚大桥点点头：“没错！就是租地……如果没有太子爷的以米赎地之法，将来几年中湖北一定有不少土地会抛荒。因为李自成计口均田的办法太粗疏，许多分了田的农人可能会无力耕种。
若是没有交米买田的压力，他们未必会把田往外租。但是现在一定会租，而且租金不会太高，因为湖北刚刚乱过，人口少了许多，愿意租田耕种者一定不多。”
李自成的计口授田只有“授田”，没有分浮财——浮财都被李自成和他的老营兵们拿走了，也包括耕牛和农具（农具都是铁器，可以打造兵器，也可以给老营兵自家的田庄使用）。所以在荆州、承天、德安、汉阳四府，一定会出现土地过剩而农具、耕牛等生产工具不足的情况。
另外，一口授田四到五亩的标准也很“粗”。因为这一口到底是壮汉还是妇孺，是农民还是镇子上的居民，大顺朝廷的官员也不去过问，就胡乱授田了。
所以许多授了田的农民其实是无力耕种的，而那些善于营田，耕种了大量土地的富农，则在李自成的计口均田中损失惨重，许多还跑路了。
因此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湖北的荆州、承天、德安、汉阳四府，也许还要加上襄阳府，都会出现土地过剩的情况。
对姚大桥这样手里还有点本钱的商人来说，就是机会啊！
姚大桥盘算道：“咱们尽可能多租一些，租连片的土地，签订长约……本钱我来出，种出来的米面我来发卖，其他都交给你了，赚了钱咱们七三分账，我七你三！”
“行啊！”叶家鑫当然乐意了，他现在两手空空，吃饭都成问题，也没资格说不啊！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低声问：“姚大哥，咱们跟着太子的兵船……能行吗？让咱们跟吗？”
“行！”姚大桥拍拍胸脯，“我有路子！”
他的路子就是陈永熙，就是那个从山西跑去李自成那里出使，然后又溜达到南京的那个代王府纪善。他因为在李自成那里呆过些日子，所以就被李岩调入了行辕参军司，一起跟着来了武昌。在武昌城内又遇到了到处找门路的姚大桥，成了酒肉朋友。
不过姚大桥不会去求陈永熙帮忙，而是陈永熙倒过来求他帮忙……帮忙买米！
原来他在不久前又被调入了江都留守司担任粮库提举，也给刘孔昭派了动员米商的差。
所以从五月份开始，陈永熙就一直在求姚大桥帮忙。而姚大桥则是一副怕死的模样，必须要重赏来鼓励……还狮子大开口，想要借用十条五百料的木船（他和叶家鑫说的船就是这些）和汉正街上一大块白地——他有汉口镇的地契和房契，不过汉口镇已经毁于战火，必须重建，所以地契和房契可以兑换白地，但是兑到地在哪儿，就不好说了。不一定在原来的地方了，因为汉口所有的街道都要重新设计规划。
姚大桥已经盘算好了，汉正街上的白地到手后，马上押给盐商银行，拿了钱去当定金买布租船，再用布去换米，换来了米再倒给留守司粮库，这样就能赚上一票，他就有本钱去干更大的买卖了。
原来这个奸商也给李自成折腾到了破产的边缘，只是一直努力撑着门面不倒。
“陈提举，我真不缺钱，我有的是钱，会贪什么厚利？就是帮朋友，对吧？你是朋友，还有那几个大农（不止叶家鑫一个），都是我的朋友……也不能亏待他们啊！”
在江都留守司的一间耳房里，正等着去和刘孔昭签合同的姚大桥根本没有一点喜悦的意思，只是唉声叹气的在和刚刚被他宰了一刀的陈永熙（其实挨宰的是朱慈烺）说话。
陈永熙在请示了刘孔昭后，答应了姚大桥的全部条件，现在还挺感激姚大桥的——人家那么有钱，还冒那么大的风险下乡买米，而且还签了二十万石白米的合同，真是太够意思了！
虽然陈永熙被狠宰了一回，但是请到了很靠谱的大米商，还是物有所值的，所以他算是立功了，现在心情相当不错。
“莫担心，”陈永熙说着一口山西官话，“有水师的兵船和你们一起去，还能出什么意外？而且这笔买卖稳得很，只要你在湖北有路子，就不怕赚不到。如果真能买到二十万石白米，额还可以在留守跟前保举你当官。”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真是太好了……”姚大桥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颜，官身他还是想要一个的，怎么都是护身符啊！如果能得到一个皇商身份就更好了！

第0546章 很有思想的人物
“湖广之役拖延至今，官军虽然占了上风，可是两湖之地还是被流寇蹂躏了，湖北那头搞了计口授田，官府又不肯拨乱反正，湖北的绅商算是完了……没了湖北绅商，咱们都不知道找谁收米了！”
“湖南那边也好不太多，岳州、常德两个府都过了点兵火，不少地方还有小股的贼兵出没。有些地方的刁民还曾经闹事，吃大户，抢大户，烧田契，烧债契，一片乌烟瘴气……”
“现在就怕湖广的乱子要波及江南啊！”
“波及江南？怎么可能？流寇在湖广这边都落了下风……”
“可是咱们不也没收多少湖广米啊！没有湖广米运去江南，江南人吃什么？现在江南那边可不止江南人，还有许多流亡来的北人，一个个苦得都那样了，如果没有米吃，还不得继续闹腾？”
“江南本土还有许多奴婢也蠢蠢欲动，也都苦得很，真闹腾起来可不得啊！”
“唉，怎么办呢？收不到就是收不到……往年和咱们做生意的湖广米商倒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元气大伤，没办法替咱们收足白米了。”
“他们有什么办法？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农人也惜售……”
“我看这天下还得乱啊！”
秦淮河畔的一处酒楼里，一群从湖广买米回来的米商，正聚在一起，一边吃酒，一边议论着时政。
大明的言论早就宽了多少年了，老百姓说话没什么禁忌，有什么都敢往外讲，所以消息和谣言都传得很快。
而他们这些米老板现在说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情况！
湖广的乱子闹得有点大……当然了，对朱慈烺而言，湖广现在的局面还是挺理想的。
湖北的士绅奸商被李自成整垮了，也就没有能力阻止朱慈烺吃下李自成留下的土改胜利果实——李自成又当了回冤大头！在湖广折腾了半天，搞了个计口均田，结果都便宜朱慈烺了。
现在朱慈烺可以通过赎买政策，让湖北这边得到土地的农户在未来五年缴纳数千万石的粮食！
而且，由于湖北的土地比较平均了，也没有土豪劣绅去包办把持，五年后朱慈烺的朝廷依旧能收到比较多的田税。一亩征个一二斗米，光是湖北就能拿到不下一千万石！
湖南的情况当然差一点，只是被李自成撸了一遍，没来得分田分地。但是洞庭湖平原周围的土豪劣绅也都损失惨重，很难抵挡朱慈烺去清屯检地。虽然做不到湖北那么彻底，但是在长沙、岳州、常德三个府搜刮出一千几百万亩的军屯、官田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再加上武昌、黄州（也未被李自成占领）、汉阳三府地面上的军屯和官田，两千万亩都拿下了！这两千万亩按照东南军屯司的办法收租子，一年就又有八百万石进账（还有两百万石是“费用”）。余下的湖南州府和武昌、汉阳、黄州的私田多少还能找补一点，整个湖广未来年入两千万石都不是问题……这还没算工商业的税收呢！
另外，朱慈烺还得了个江都武汉府，以后在长江中游就算有据点了。
所以湖广之役看上去“憋屈”，还让李自成假装活着，但实际上的收获可是非常巨大的。
不过这些巨大的收获都是长期的，而且还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去消化……可是一场粮食危机，眼看着就要在东南半壁爆发了！
在这座酒馆里面扯闲篇的都是湖广江南两头跑的米商，对于东南缺粮的问题，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东南却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先李自成、张献忠轮番蹂躏湖广的时候就开始缺了，在左良玉收复湖广大半后稍有缓解。
但这一次事情闹大了——之前李自成和张献忠对湖广的蹂躏只是针对表面，几座大城市掠一把算完。而这一次李自成闹了土改，可算是挖了地主阶级的根，而且还挖了大半年，现在还没完呢！
所以朱慈烺的头还有的好疼呢！
南京皇城，黄江和苏生这两个大皇商这个时候也在向朱慈烺报告东南各处粮食紧张的事儿。
“千岁爷，即便有一些湖广米运到，也平抑不了东南各大城镇的米价，市面上的糙米，普遍已经涨到四到五两银子一石了，而且还在继续看涨！”
“千岁爷，真是没有办法了……没有米啊！江南每年从湖广输入的白米不下两千万石，去年冬天到现在，怕是一千万石都没有。”
“是啊，是啊！今年肯定指望不了湖广米了！明年会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太多了。因为今年的春耕已经误了，秋收一定不如去岁。而且小农卖米的意愿不如士绅地主……”
朱慈烺听了这话有点不明白，“怎么说来着？为什么小农卖米的意愿不如士绅？”
苏生绰号苏老米，家里原就是粮商，对这事儿再熟悉不过了。
他说：“小农种米，那是粒粒皆辛苦，士绅收租不过扒拉一下算盘珠子，两者怎能等同？而且士绅花钱的地方多，需要卖米换钱。小农节省，一个大子儿恨不得砸成几瓣儿花，所以他们宁愿把米存着。
另外，士绅家里面都存够粮食了，不怕饥荒，小农不一样，他们以往都要寅吃卯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余粮，当然要存一点了。人之常情，咱们能怎么办？”
是啊，能怎么办？总不能派兵去抢粮吧？这可是官逼民反……
能怎么办？
朱慈烺想着也头疼啊！
看着两个皇商都是一筹莫展的样子，朱慈烺只能挥挥手，让他们且退了。
商人没办法，那就只能找官人了。
所以朱慈烺回南京的这些日子，连和崇祯皇帝商量内禅的心情都没了，天天就和两府大佬们一块儿商量办法。
只是这吃饭的问题太大，办法也不容易想啊！
……
“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时此刻，在秦淮河畔一所颇为雅致的小楼里面，正有一个把朱大太子看得穿穿的才子，在评论着朱大太子眼下遇到的麻烦。
这才子正是跟着朱慈烺一块儿返回的左班监察御史纪坤，他刚刚在南京城内买了个宅子，准备长住。今儿正好是乔迁之喜，所以就请了几个好友一起来吃酒。来的人有黄宗羲（他虽然要去武汉任职了，但是手头还有许多交接的活要办，而且清田司的上级是兵部，也得回南京才能组建）、王夫之、顾绛（就是顾炎武）——都是很有思想的人物！
他们仨之所以凑一块儿，其实是朱慈烺的安排。他不希望这些人在几角旮旯眯着，麻烦太大。同时也不希望他们成为体制外的在野派——麻烦更大！
所以就给顾绛安排了南京的官职，而王夫之本是湖南人，在堵胤锡的幕府里谋了个差事，后来又被堵胤锡推荐给了左梦梅，当了楚王朱慈照的纪善。
朱慈烺在查看楚王府属官名录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人，于是就把他带来了南京，在来南京的路上王夫之又结交了黄宗羲和纪坤。
听纪坤这么评论，长得有点消瘦的王夫之捋着胡须，也叹了口气：“平天下者，均天下而已……太子做不到均天下，却摘了李自成均天下的果子，也算是聪明之主。”
顾绛闻言笑了起来：“均天下而已？真要那么容易，李自成就该坐江山了！”

第0547章 太子原来是要饭的
王夫之当然是儒家大思想家，大大的儒，纪坤这个“法贼酷吏”在儒家思想方面是不能和他比的。不过王夫之对儒家的贡献主要在“大道”方面，比如气一元论、心物之辩、名实合一、人性论等等。是教儒家弟子怎么认识世界的——儒家不是“官家”，不仅有为官行政之道，而且也是有大道的，也就是儒家的世界观。说人话就是儒家认为的宇宙万物等等的……王夫之主要就是搞这方面的大儒。
当然了，他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主要就是均天下，反专制之类。现在的李自成倒是挺合适给他当明君的！
而顾绛则和黄宗羲，以及那个被逼成为酷吏的纪坤则是一个路数，都是以政治、经济、法度为主要研究方向的。另外他们仨都东南人口稠密之地的读书人，当然知道人多地窄的苦处。
看着王夫之一脸的不服，顾绛笑了笑道：“而农兄只在湖广之间游历，没有去过江南，也没有去过中原，自然不知道江南人口之密，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中原日益苦寒。如今天下之祸，乃是天灾、人祸和人丁滋生繁衍过多合力所致。一个均平……呵呵，你们湖广地宽粮多，愿意拿出一些和流亡而来的北人均平吗？”
“这……”
王夫之居然被顾绛三言两语就怼得没话说了。这个时代人们的地域观念是很浓的，哪怕对湖广的贫下中农而言，也是不肯和逃亡而来的外乡人均平的。
这均天下，只能各自在各自的家乡均……可这样一来，人口众多或是气候极端的地区怎么办？现在闹将起来，乱了天下的，也不是地宽民安的湖广、四川、两广的百姓啊，甚至不是人多地少的东南。而是同时受到人口、气候、外患三重压力的北地中原！
这明朝的崩溃，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各地发展极度不平衡，而朝廷又缺乏调配资源和财富的能力。
如果大明朝廷能够充分调动湖广、四川、闽粤的力量，平定中原，甚至推平东虏都是可能的。
如湖广一年二百万粮税，四川一年一百万粮税，广东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一年九十九万粮税……简直就是瞎胡闹啊，对这些地方，崇祯那点加征算个屁，必须狠狠的加，加个十倍还差不多！
而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这些省份，因为小冰河期的灾难和东虏的入侵，急需得到国家的救济，而不是没完没了的加征催逼。
可是大明朝廷因为定都北京，对湖广、四川、闽粤这种距离较远的省份控制能力不足，所以也就调动不了那里的资源。
不过现在大明朝廷已经被朱慈烺拉到了南京，而且还组建了南明版的北府军团，并且同福建海贼头目郑芝龙结盟联姻，又组建可在长江上作战的强大水师。从而具备了依托长江布署北军，以镇压东南、湖广的能力……这一次的湖广之役，他又借李自成的刀杀了杀湖广地主士绅的威风，对湖广的控制力也大大增强了！
纪坤叹了口气，插话道：“那么多北人攥着刀子跟着太子爷南下……就是来江南、湖广、闽粤均贫富的！咱们这些东南的读书人，只能顺，不可逆，顺着他，许还能做些事情。”
一旁的黄宗羲却摇了摇头，低声说：“是均贫富，还是要饭吃……现在还不好说！”
“要饭？”纪坤看着黄宗羲，“怎么说？”
黄宗羲拈着胡须，笑道：“太子殿下借李自成的刀砍了士绅田主，谋夺了湖北几千万亩好田，可同时也被李自成算计了一道……湖广之役拖得太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了结。现在武昌这边没有多少白米可以东运，而南京、扬州、苏州、上海、杭州的米价一天比一天高，一石白米的价格已经到了四五两白银。东南的小民还能挣扎求活，而北来的流亡可没什么底子，用不了多久都得饿死！
太子殿下靠北人的刀兵掌权，能不顾他们的死活？”
纪坤拍了拍大腿，“对啊！太子殿下不能不管那些北人的死活……可是他怎么管呢？没有粮食啊！”
“有粮食的！”王夫之道，“湖南还有粮食。”
“有多少？”纪坤随口问了一句。
王夫之居然思索了半晌，才道：“足够救急！”
“足够救急？”纪坤问，“往年湖广东运的白米不少于两千万石啊！你们湖南今年大丰收么？还能填上那么大的窟窿？”
“今年哪有那么多余粮？”王夫之笑道，“可往年还有存粮啊……湖南哪家大户不是米粮满仓满囤的？难道你们南直隶的大户家里都不存米？”
“对啊！”纪坤一拍额头，“怎地忘记土财主爱囤米了……”
他不是土财主，他是扬州的讼棍，虽然也是地主，但实际上不去乡下生活，都交给管家负责，自己在扬州城里逍遥，所以一时忘记地主老财都囤粮食的茬了。
黄宗羲笑道：“这可太好了！太子爷现在就是个丐帮主啊。他能清田检地，可他不能直接抄了人家家里的存粮啊……只能讨要！”
王夫之又听不懂了，“为什么不能抄了大户家里的粮食？”
黄宗羲道：“他不会那么干！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借李自成的刀整治湖北的田主？自己下刀子岂不更痛快？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做事是有分寸的，不会胡来的！”
纪坤点点头：“对，太子虽然称不上仁德之主，但也有理、有节、有信、有义。”
朱慈烺手里有刀子不假，也有点奸诈凶残，但他并不是不讲道理，没有节制，不守信用，无情无义之辈。
他北京突围出来，这一路上奸得有理，凶得有节，而且言而有信，对追随者也有情有义。
王夫之想了想，“那么说来太子殿下是我朝少有的明君啊！”
“岂止少有，”黄宗羲笑道，“简直是绝无仅有，我辈的确是遇了明主。”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朱慈烺是明主不假，但他毕竟是北人的明主……黄宗羲、纪坤、王夫之他们，始终进不了朱大太子的核心圈子。
王夫之越听越糊涂，“明主就得要饭？”
纪坤和黄宗羲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他们俩跟着朱慈烺的时间不短，已经知道他的路数了。
黄宗羲说：“对，他就得要饭！”
纪坤笑道：“因为明主都知道要管住自己手底下的虎狼，不能由着他们把肥羊都吃干抹尽了！那些随着太子爷南来的北人权贵都是什么底子？他们在北地的时候不也一样是国之硕鼠？如果没个规矩约束他们，由着他们把东南的肥羊都圈了吃了，太子爷的日子还能过下去？”
“可是能要得着吗？”王夫之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崇祯皇帝在北京那会儿怎么就要不着呢？难道这位太子爷要饭的手艺比他爹要好？
“要得着！”纪坤似笑非笑，“他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当然会要饭了！”
朱元璋原来是要过饭的……
纪坤笑道：“再想想，咱们几个一块儿替千岁爷想想，然后联名上书，给殿下指一条要饭的明路吧！”

第0548章 要吃饭吗？给我们议政之权！
“要饭的明路？”王夫之轻拈着胡须，有点哭笑不得。这个纪坤自己是个得罪人的酷吏，还敢满口胡言，就不怕有人告他一个谤君之罪吗？
谤了君还不知错的纪坤思索了一下，道：“本朝向有捐纳之例，但是捐纳所得怎么也不至于补上两千万石的亏空……而且太子现在推行官绅商民一体纳粮交税，一个空头官身也没什么用处。至于实缺，也没那么许多可以卖啊！”
黄宗羲道：“可以用议政之权换米啊！太子也不是下过令旨，让各地以商税上缴数目多少为准，推荐议政官吗？”
“倒是个办法，可是……”纪坤摇摇头，“光是一个议政之权怎换得到两千万石大米？按照现在南京、苏州、扬州等地的市价，那可是六千万两银子啊！”
“六千万……”王夫之道，“借粮如何？以将来的田税相抵。借两千万，抵四千万！”
到底是大儒……账还是算得不错的！那些米搁在家里也是发霉，借给朱太子还能抵双份田税，收益率还不错！
黄宗羲补充道：“还要设立议政之所，同治天下！”
顾绛又补充道：“不仅要议政，还要论税！只有合天下之私才能成天下之公，此乃王政之议也！”
这个顾绛的思想是很落后的，他在《日知录》中曾说：自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而人之有私，固情之所以不能免矣。这就是公开肯定自私自利啊！
大公无私什么的，顾大儒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主张“合私为公”，也就是合议出一套符合“众人之私”的办法，就是“公”，就能天下大治了。
纪坤则道：“还是应该复封建，明法度！”
这位纪御史是半封建的卫所出身，深知半封建的弊端，同时他也觉得现在的天下碎成这样，要完全恢复郡县，立即重建中央集权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官府者官府之，封建者封建之”。
“不可不可，”顾绛摇摇头道，“郡县之失，其专在上。封建之失，其专在下。”
黄宗羲笑吟吟插话道：“宁人（顾炎武的字）兄刚才还说，只有合天下之私才能成天下之公吗？咱们家里面的些许产业是私，那些割据一方的豪强手里的军队、地盘难道不是私吗？”
黄宗羲在封建问题上的主张和纪坤类似，都认为不可能完全恢复中央集权，而且他反对还都北京，认为北地贫瘠苦寒，根本养不起偌大的首都。北京城内的人口比九边重镇的兵将加一块儿都多，为了供养他们，光是漕米每年就得运去几百万石，更别说其它各种从东南运去的消费品了。
而漕运的运力也是有限的，往北京运了几百万石，那么供养九边的物资就少了几百万石！经年累月下来，九边能不疲敝吗？
所以置九边还不如封九塞，问题只是这么让九塞封君各安其分，为国守边？
黄宗羲说：“朝廷想要收回那些人的军队、地盘，那就得兵戎相见了……现在鞑虏占据中州，流寇盘踞西北扰乱四川，咱们自己再打，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而且现在北地中原也行了计口授田，所行之政和东南是不一样的。如果强以东南之法行北地，只怕会将北地一千数百万生民都变成仇寇！”
现在中国的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东南，而中原、西北、东北的人口比较少，所以能推行计口均田——这事儿在朱慈烺看来简直是“金手指”，但是在中国历史上其实搞过很多次。
历史上的大清朝就玩过，比如著名的“湖广填四川”其实就是一场均田，直接派兵去圈住湖广的地方的一些人口稠密的村庄，全部给押去四川分田地……
现在东北没什么人不提，中原、西北的计口均田已经在搞了，等大明收复的时候，牢固的利益集团早就形成——这个和湖北还不一样，湖北只是让李自成搞了几个月，即便如此朱慈烺也要承认湖北均田的现实。
所以将来必须有一个不同于东南的制度，去保护均田农户的利益，要不然一千多万人都和大明朝拼命，这麻烦就大了。
“正是如此啊！”纪坤斟酌了一下，“现如今只能官府者官府，封建者封建……但一定要有个法度规矩，让封君之私，也能合入天下之公！”
顾绛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咱们再商量一下，一块儿给太子爷写个建白书！”
……
“昔商汤讨桀十甲子，周武伐纣八百载，始于寒末，筚路蓝缕，教化诸夷，混同海内，牧天下生民，遂成中国。近世以降，秦汉晋隋唐宋历不过三百春秋，盛不过几十寒暑，何也？
一曰封建，一曰议政。封建者非封其君、封其国也，封其制也。
三代之封建者，封建立藩，屏弊夷夏，诸君下乃有公室、卿、大夫、士诸层，亲亲尊尊、层层建卫，各领其责。
虽犬戎东胡成其患，乃有齐桓、晋文尊攘避其祸。公室、卿、大夫、士或国君臣也，或彼此契定主从。其国为王赦命立，国君立之中，诸阶制衡，厘定本份，各尽权责，具安天命。王、国君、公室、卿、大夫、士尚武守礼，文不过祀祷，闻战喜，出征颂。
其时君制臣，臣亦制君也。既立其国，教化黎苗，拓土蛮夷，亿兆夏民，具晋、楚、齐、鲁、宋、燕、秦余者之始也。其时流民者几何？其后两千载拓进几何？
然七国八王者何焉？此汉晋无议政之肇，议政非科举之议，乃王公之议、贵人之议、贵族之议，尤重国人与三老之议也。公室、卿、大夫贵人也。士贵人庶子，贵族也。国人王民也，为国服戎，君命国基也。三老乡贤，黎苗之长，戎事之附也。
昔周武穆诸王有三老国人议政，制衡贵人于内，扫荡东方于外，国人争相效王命，以军役为荣，三老征赋于王野，用度具足，天下咸乐，虽昆仑、肃慎不敢不朝于镐。至周厉其政衰，宣、幽视国人三老如仇寇，遂有迁洛之变。
其后，此政益衰，历春秋战国，时有孔孟兴儒欲复其制，终至而亡，再未闻神州有四百年之朝代。
议政既无，封建难存，存则王祸。至本朝，太祖置塞君，高瞻远瞩，欲效商周。然塞君无封建、议政所制，王与塞君竞向敌视，遂成大乱，宣德后，此政乃亡。如此何，实刘基李善长庸人也，识皮毛而不知其理；解、胡、三杨刀笔吏尔，因噎废食，媚主求进，才不配位，具不足以称士。及至今日，数万女真蛮夷，竟无健儿可当，北地沦丧，泣兮哀兮。”
文华殿内，朱慈烺的眼睛似闭非闭，抱着胳臂坐在椅子上，听着翰林学士毕酒城一字一句朗诵着纪坤、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四人联名所上的《谏封建议政疏》。
纪坤、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四位这次一共上了两份建议书，其中一份建议书是提朱慈烺解决粮食问题的。提出了用“借粮抵赋”的办法向东南和湖南的地主筹集大米，以应对燃眉之急。而这份《谏封建议政疏》名义上则的配合“借粮”的——用“议政”和“议税”（议田税）之权，作为“借粮”的保证。
同时，纪坤、黄宗羲等人，还希望用“封建议政”的办法，去议出一套封建法度——可以参加议政的不仅是东南、湖广的地主，也包括其他什么人，那些拥兵据地的军阀也可以参加，大家一起商量着怎么搞好大明朝封建主义……

第0549章 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吃大户的！
你们这帮封建余孽还想民主？
朱慈烺面子上还保持着平静，心里面却早就开骂了。他当然不是反对民主了……他在后世是70后，成长的年代正好是西方自由世界最牛逼的时代，所以他并不认为民主不好。
但是在他看来，就南明的这帮士大夫根本不配有民主！
现在已经是西历的1646年了，如果不是他朱慈烺牛逼，扬州人纪坤多半被多铎的清兵打死在扬州城了！
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三人好一点，还在东西奔走忙着抗清，但是也没有什么卵用，最后还不是大清一统天下了？
你们连几万个八旗鞑子都砍不死，还想用两千万石大米换什么议政、议税之权……你们这帮人啥时候能扛着火枪去和毛子排队枪毙，什么时候能驾着炮舰去和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争夺世界海权，再来说这事儿吧！
到那时候，谁当大明皇上都不敢不答应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会治他们四个人罪，他是个讲道理的太子爷，这一点黄宗羲还看对了。
这四个封建余孽无论如何都是有资格上疏的，而且他们的上疏内容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
首先，他们给朱慈烺提了醒——地主家还有余粮！他们要不说，朱慈烺一时还想不起来呢！
其次，《谏封建议政疏》中提出的建立封建法度，实行国人议政的办法是对的——只是东南士大夫没有资格当国人而已！但并不代表别人没有资格议政。
比如那些扛着枪去开拓殖民的人就有资格，也必须让他们当可以议政的国人。要不然殖民地怎么治理？搞总督独裁？那总督不成国王了？
搞中央集权？那也不行啊，离得太远，形势又太乱，远在南京的帝王根本没法集权。殖民地出了什么事儿，等南京这边知道说不定已经是一年后了，等朝廷开会讨论完毕，再把圣旨传去殖民地都两年了……
另外，现在大明旗下还存在许多拥兵自重的军阀！
朱慈烺喜不喜欢他们是一回事儿，能不能灭了他们，同时又不让多尔衮和李过、张献忠他们捞一票好处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所以摆在朱大太子面前的现实选择，就是得和这帮军阀和平共处。
而要和平共处，那就得商量出一个法度，找寻到一点共同利益了！
第三，用预支田税的办法向地主老财筹粮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诸位，你们怎么看？”
毕学士念完了，轮到朱慈烺和颜悦色的发问了。
现在正是午朝时间，身在南京的内阁府和大元帅府的高层都在朝堂上坐着，跟朱大太子一块儿听了《谏封建议政疏》这篇奇文。
“太子殿下，臣以为有些可取之处。”首辅魏藻德最会体察上意，现在第一个开口发言，其实就试探着摸一下朱慈烺的底牌。
朱慈烺点点头。他不怕手下人试探自己，他不愿意和崇祯一样，当个不确定性太大的君主。
“其中‘封建者非封其君、封其国也，封其制也’说得甚好。”魏藻德道，“现在朝廷封了不少藩镇藩爵，但是却没有封其制。而且只封其君，并无国人，更无议政。因此封君下无所制，上必猜疑，封建亦难久存。封建难以久存，则封君和朝廷便不能齐心，犹如当年王与塞君竞向敌视，早晚必有大乱！”
现在没有一个上上下下都能接受的封建法度，所以上面的朝廷动不动就想削藩，而下面的藩镇则是防朝廷甚于防虏寇。
而这套藩镇和中央之间的斗争模式，同样也适用在殖民地和大明本土之间。
殖民地其实也是个“藩”，如果没有双方都能接受的法度进行约束，朝廷还办什么殖民地？给自己添堵吗？还不如闭关锁国来得干净呢！
“首辅所言极善，”朱慈烺笑道，“是得有一个封其制的办法……不过这办法靠咱们在朝堂上是商议不出来的。得有个议政大会，让封君藩主派人来议，郡县也可以派出议政官来议。”
议政官其实已经出现了，是个用来打赏纳税大县的虚名，就是年底年初的时候到南京城参加“思过议政大会”——不过去年底、今年初这段时间，因为朱慈烺率兵在外，并没有举办第二次思过议政大会。
户部尚书陈锐和朱慈烺相处更久，自然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讨论议政大会的事儿，于是接过话题就是一转，“殿下，封建议政之事并非急务，如今的急务还是筹粮。在朱慈烺下令放出五十万石军屯司存粮后稍有回落的米价，这两日又回升到了每斗五钱五分银子，而且还是糙米的价钱。
现在江北浦口城的难民生活困苦到了极点，许多人一日只有一餐，南京城内到处都是从浦口过来的乞丐……”
浦口城就是原来的江北大营，在打死豪格后，朱慈烺就把江北大营变成了收容北人难民的大本营。许多没有赶上分田分房（功劳不够）的北军兵士的家眷，也都居住在那里。
对于这些北人，朱慈烺的朝廷也尽可能进行救济，但是随着兵部军屯司库中的存粮不断减少，朝廷发放救济的能力也在下降——兵部军屯司去年冬天一共收到了一千六百余万石白米，数量不少了，但是跟着吃饭的人也多啊！
现在南京、扬州、淮安、凤阳、安庆、镇江等地都有北人“难民营”，需要救济的人口有数百万之多！
由于豪格去岁在淮北的攻势，又造成淮北（包括徐州）粮食严重歉收，需要朝廷出粮周济。
山东方面因为收容了大量难民，又和清军展开几轮大战，严重耽误了农事，所以也需要朝廷出粮接济。
另外，朱慈烺的朝廷还办了不少大工——江北不少城池要加固，不少军事要地要修棱堡。不过最大的大工还是淮河河堤的加固工程，因为黄河南流已经有几百年之久，黄河下游夺淮河道因为泥沙淤积非常严重。到了嘉靖、万历年间就常常闹灾，虽然由名臣潘季驯精心治理了一番，但是现在河患又再度严重起来了，除非遇上大旱，否则一定会漫淹泛滥。
朱慈烺为了保证江淮产粮区的安全，不得不在崇祯十八年秋季任命韩霖为工部侍郎兼河道总督，开始了耗费巨大的淮河治理工程！
几项消耗加一块儿，朱慈烺黑着心肠搞来的一千六百万石，也就消耗得飞快，已经没有余粮救济难民了……而现在才六月下旬，距离秋粮大量上市还有一段时间呢！
而且即便秋粮上市，也不见得能缓解多少。因为湖广战争持续时间太长，影响到了今年的春播。同时，李自成在湖北几个府推行的计口授田和圈地授田，对于湖北农村的生产力发展也是负面的，所以今年湖广的粮食产出一定少于以往几年的均数。
想要让东南渡过这次粮荒，就必须把地主老财家的存粮给挖出来！
但是同时也不能撕破脸，撕破脸放抢爽一时，后果却是严重摧残湖广、东南的生产力，将来的缺粮只会更加严重。
“太子殿下，臣倒有个办法。”说话的是军师李岩，“千岁爷，您可以领着北人难民去湖广吃大户啊！”

第0550章 吃大户，占地盘
什么吃大户，不就是要饭吗？而且还不好好要，而是一大群人武装要饭！这事儿让李自成去干才差不多，自己是大明太子啊！
朱慈烺沉吟着道：“军师的办法虽然好，可天下最大的大户好像是我家吧？我这个太子带着流民去吃大户，不大合适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就往魏藻德那里看——太子天潢贵胄，不适合带着流民去吃大户，你这个宰相赶紧挺身而出吧！
魏藻德被朱慈烺一瞧，知道要挺身而出说话了，于是就笑着道：“合适啊，怎么不合适？这样的事情在隋唐两朝就出现过，根据史书记载，开皇十四年，关中大旱，粮食不足，隋文帝便率领百官亲贵及关中难民数十万就食洛阳。隋文帝还因此得了一个逐食天子的美名！
后来唐高祖当了皇帝，也曾经因为关中缺粮而率百官饥民就食洛阳……因为准备不足，沿途还有不少人饿死。”
什么逐食天子的美名……那不就是“要饭皇上”的意思吗？朱慈烺心说：自己成天打着什么“太祖高皇帝再世”的招牌忽悠人，现在好了，遭报应了，真的和朱元璋一样，要去讨饭了！
可湖南是自己前世的家乡啊！人家都说衣锦还乡，自己现在却要回家乡讨饭……
想到这里，朱慈烺叹了口气，心想：怎么就没有一个能代替自己去讨饭的名臣呢？
“太子殿下！”
朱慈烺正想着，副军师的曹友义挺身而出了。
好啊……朱慈烺看着老曹，也觉得他的长相很适合去讨饭！好好干，以后青史留名，你就是要饭总戎了！
曹友义道：“臣以为殿下带人就食湖南还是太近了，不如再走远一点，去一趟广东。”
什么？还要去广东要饭！朱慈烺脸上还挂着笑，心里早就恼了……目光在殿上滑动，寻找都御史英国公张世泽了——这个曹友义看上去很像贪官啊！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曹友义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倒霉了，还在哪儿出主意呢！
“千岁爷，率领北方流民南下就食可是个掌控湖南、广东富庶之地的机会啊！”
什么？朱慈烺脸色微变，“快说说！”
曹友义笑道：“臣常听人说广东富庶，不亚于江南，那里地域广阔，水田很多，气候温暖，可以一年三熟，而且省会广州还是千年商埠，极其富庶。广州附近的佛山是天下四聚之一，盛产铁器和火铳……如此富庶紧要之地，怎么能没有咱们自己的人镇守呢？太子爷正好借着南下就食的机会，带上个十几二十万人过去，就安置在广州附近，授予土地，再择其精壮，编组成新军。这样广东富庶之地，就牢牢掌握在太子殿下手中了！”
这不就是八旗兵分驻各省要冲的办法吗？朱慈烺已经龙颜大悦了——刚才险些冤枉了忠良啊。
朱太子除了为吃饭的事情发愁，就在为怎么收拾广东人发愁呢！
广东账面上的田亩有将近两千六百万亩，只比陕西少三百多万亩（如果认真检查一下，多半是广东的田多），可是田税总额却只有九十九万九千九百石，比陕西的田税总额少了七十多万石！
也不知道明朝各地税额是怎么定的？广东的税居然比陕西少那么多！广东人民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情？后世一个深圳就顶得上两个陕西吧？现在虽然没有深圳，但是广州是天下第一商港啊！
广东的税收怎么都得加个三倍，不，加个五倍才像话啊！
另外，还有关税和商税呢！
广州从汉朝开始就是对外贸易大港，到现在都繁荣了一千好几百年了！到目前为止，广州还是大明全国的第一商港……可是商税和关税呢？一年没有几百万两好意思吗？
可几百万石的粮食，几百万两的银子，绝不是下几道令旨，砍几个脏官就能从广东人那里收到的。因为这年头广东人还是挺凶悍的——土客械斗冲突的事儿，从明朝中期就开始出现了！
虽然明朝的土客械斗还不能和清朝，特别清朝中后期是土客械斗相比，但是依旧在广东地区养成了一定的军事传统。
根据朱慈烺从黄江、苏观生、李士淳等广东籍的心腹那里了解的情况，如今广东许多地方的土客宗族已经在多年的械斗冲突中凝聚起来，他们大多聚族而居，构筑堡坞，训练族兵，打造器械，一如东汉末年至南北朝时代的强宗大族。
而土客宗族之间，还时常会发生激烈的冲突，双方出动几百上千人，布列阵势，互相厮杀的事情也偶有发生，官府根本无法禁止。
连土客宗族的械斗都制止不了，大明在广东的地方官还怎么去收税？那些时常冲突斗殴的强宗大族可不是江南那里的士绅可以相比的！
且不说在长期冲突中锻炼出来的战斗力，即便是宗族的规模和团结的程度，也远超过东南地方了——东南因为没有土客斗争的压力，所以宗族内部的凝聚力很弱，朝廷收税的阻力就是绅权。
东南士绅一般都没什么武力，朱慈烺真要翻脸开杀戒，他们也不过是挨宰的肥猪。不过朱慈烺还是讲道理的，东南的士绅再怎么坑，大明朝廷一年也能从南直隶收到六百万石田赋，此外还上缴了不少商税。湖广人家只给二百万，四川只给一百万，广东才九十九万……相比之下，这些东南士绅还是比较有良心的，所以不能对他们太凶残。
而广东那边可就黑了，在广东收税和清田都不是跟士绅斗法，而是直接怼上土客宗族，都是强宗大族！靠广东的明军压根摆不平他们，所以之前无论派谁去广东都是白给。
要从广东人那里收到足够的税款，必须得把真正管用的新军派过去！
可朱慈烺手头又没足够的新军可用……
所以曹友义的这个办法，算是解决了朱慈烺面临的一大难题！
“曹卿！”朱慈烺笑着，“你果然是本宫的肱骨！”
既然是肱骨，那就不查腐败的事情了。朱慈烺已经拿定主意了，回头就让曹友义去当“广州将军”，让他带人去广东讨饭，顺手把香港和深圳都占了——这可是肥缺啊！
“太子殿下，”朱慈烺的另一个心腹工部尚书林增志又抓紧机会出主意了，“现在流亡的北人数以百万（其实上千万了），其中精壮极多，朝廷可以将他们分置各省要冲，再从中挑选精壮，编练成军。如果北人得食，朝廷得兵，对于各处的掌握也能大大增强。”
“自该如此！”朱慈烺笑了笑，“兵部，大元帅府立即做个方案，南京、武汉自是安置北人最多的地方，而后是凤阳、扬州、淮安、镇江、松江、杭州、宁波、福州、九江、荆州、襄阳、长沙、广州、桂林等处都要分派安置。”
朱慈烺一口气就点了十六个州府，除去南京、武汉之外，一个州府平均安排个十几万难民，两百万北人也就有了吃大户的去处了！
如果再能从这些难民中选出十数万精壮，那么大明朝廷对广东、广西、福建、湖南、江西、浙江等省的控制能力，也将大大增强！
另外，南京和武汉两处，至少还要安置一百万精壮北人，他们将是克难新军最重要的兵源。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向各处难民汇聚之地调派一营新军，负责召集难民赶赴江都，另外水师要设法调集船只，协助难民前来。等难民都到了南京，本宫就亲自带他们去湖广、广东就食。”

第0551章 父皇，儿臣去要饭了
朱慈烺的话刚说完，兵部尚书吴襄突然想起个大事儿了。
吴襄上奏道：“太子殿下，皇上日盼夜盼，就盼着可以早日内禅，颐养天年。上回您出征湖广时就允诺奏凯还朝后就办内禅的。现在李自成多半已经被官军打死，湖广也只剩下的襄阳府的襄阳、南漳、谷城、光化、均州，还有荆州府的夷陵州、归州、长阳、宜都、兴山，以及郧阳一府尚未收复，但是告捷的大局已定……”
说得也是啊！
今天都崇祯十九年七月初二了，崇祯皇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朱慈烺那么孝顺的一个太子，在提前接班的问题上让父皇一再失望，良心上也说不过去啊！
可是吃饭问题也不小啊，现在至少一二百万北地难民在饿肚子，其中还有不少是军眷。
不把他们喂饱了，朱慈烺的皇位能坐安稳？
吴襄也知道朱慈烺的难处，可他却希望自己的这个女婿可以早点正了大位。
只有朱慈烺登基了，他闺女吴三妹才能更进一步啊！
对了，吴三妹最近又怀上了。而郑茶姑也在一个多月前为朱慈烺生了个女儿……真是谢天谢地，吴郑两家又打平了。
可是吴襄却不想再搏下一轮，因为他已经听到风声，郑芝龙准备再送两个侄女入宫——郑家人多势众啊！郑芝龙自己就有好几个弟弟，郑家兄弟又都有一堆妻妾，家里的女儿一群群的，多送几个入宫，总能生出儿子的。
而吴家这边只有吴三妹一个孤军奋战啊！
所以吴襄就想早点把朱慈烺拱上位，然后趁着吴三辅立功和吴三妹有孕的机会，把三妹也拱上去皇后宝座。
只要吴三妹当了皇后，就不着急了，儿子可能慢慢生，总会有的！
“护国公，内禅可是大事，总要好好操办一番的。”礼部尚书钱谦益提醒道，“可是东南这边那么多北地百姓还饿着呢！最近扬州、淮安、苏州、上海都上报了抢米之乱。”
钱谦益当然是挺郑家女儿的——他是郑森的老师啊！而且郑芝龙是福建人，是“南人”，虽然没怎么参与朝廷的党争，但还是被南人党看成自己人的。
他当然明白吴襄的小算盘，所以就和吴襄唱起反调……他已经得到消息，郑森已经和日本德川幕府达成了几项重要的协议，不日就要返回大明，而且还会带回日本国的使团。
日本国“来朝”可是盛世气象，而且和日本国交好后，就能打通去新西班牙的航道——这可是大功啊！
所以只要拖到郑森回国，郑吴两家围绕皇后宝座展开的竞争应该就能持续下去。
“首辅，”朱慈烺看着魏藻德，“你怎么看？”
魏藻德道：“太子殿下，江南也有大户可吃啊……不如先在江南就食，等千岁爷登了基，再往湖广而去。”
朱慈烺心道：这样的话，南人党怕是更加不满了！而且对他们的打击也太大。
朱慈烺要剥夺的是东南士大夫的特权——比如免税、免徭役以及通过诡寄制扩大这两项特权。
但并不是要从经济上消灭他们，因为失去了特权的东南士绅，就是依法纳税的“肥羊”了。真把他们灭了，谁会吃个盆满钵溢？好处都归国家？可能吗？一封建主义国家能有这样的执行力？最后油水还不是大多归了吴襄、魏藻德这样的北人集团的头目？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北地的特权地主，逃税诡寄这一套，他们玩得也很溜。真让他们吞了东南地主的家业，朱慈烺可就变成崇祯第二了！
“江南的地主家能有多少余粮？”朱慈烺摇摇头，“江南都是棉田、桑田，没有多少稻米的。而且江南的地主也不大收米，他们都是收银子，或是收棉花收蚕茧。”
地主家怎么可能没余粮？地主家要没余粮，现在江南市面上哪儿来五钱银子一斗的天价米？今年湖广米起码少来了七八百万石，粮商的库存怎么可能那么多？还不都靠江南地主家的库存慢慢释放出来，市面上才有米可卖的。
“两府尽快安排就食湖广、江西、广东的事儿吧！”朱慈烺顿了顿，“父皇那边，本宫去解释。”
……
自打朱慈烺回朝，崇祯皇帝就病了，许是荒淫无道遭了报应，这些日子哪儿哪儿都不好了，而且特别怕见儿子——哦，别的儿子不怕，就怕见到朱慈烺。
和朱慈烺连着得了俩闺女的“岳父命”不同，崇祯皇帝在朱慈烺出征的这些日子，又得了五个儿子，加上朱慈烺和小春哥，一共有七个儿子在身边。
另外，崇祯皇帝身边还有一大堆的闺女，其中最大的朱媺娖都快十八岁了，已经到了要出嫁的时候了。
早在北京陷落前，崇祯皇帝就给她挑了个未婚夫，名叫周世显的，不过这家伙在北京沦陷的过程中失踪了，多半是死了。
所以崇祯和周后就想给女儿再安排一门好亲，可这事儿现在也绕不过朱慈烺，因此也就拖拖拉拉到现在了。
今天大孝子朱慈烺到武英殿请见的时候，崇祯皇帝正和周后一起在商量闺女的婚事，一听孝子来了，刚才还好好的崇祯皇帝马上就咳嗽起来了。
一边咳还一边对周后道：“朕好像感了风寒，不，好像得了重病，一定是上次落水的病根又发了，快宣曾太医来……”
周后看着突然发病的崇祯，也有点无语——不就是当太上皇吗？你都大权旁落那么久了，和太上皇有什么两样？
周后道：“陛下，还是先见了春哥儿，把日子定了，再见太医吧。”
崇祯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日子？什么日子？是媺娖出嫁的日子？”
“皇上！”周后蹙着秀眉，“驸马是谁都没定，怎么出嫁？现在要定的是内禅大典的日子！”
“内禅……”崇祯皇帝听到这俩字儿心都快碎了，一时连咳嗽都忘了。
他本来以为会有乱臣贼子给自己出头，可没想到乱臣贼子看到左梦庚的下场全都学乖了。连山东三大军阀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都不出声儿了。
就在这当口，大孝子朱慈烺已经来了。
“父皇，儿臣叩见父皇，母后也在呐！儿臣给母后请安了。”
给父皇母后行了礼，朱大太子也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就站起来，然后看着瘫在椅子上哼哼的崇祯皇帝，就心疼地说：“父皇，您又病了？哎哟，脸色蜡黄，气息不允，您一定是为国事操劳过度了！”
周后则扭头看了眼丈夫，明明是面色红润，呼吸匀称，哪儿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崇祯皇帝最近是比较荒淫，但他并没有无度。而且为了可持续荒淫，他听了曾神医的建议，注意饮食，加强锻炼。每天都在宫里面拉硬弓，扔石锁，还在御花园的湖水里面划船玩儿，现在的身体好得不得了！
朱慈烺看着越来越结实的崇祯皇帝，非常抱歉地一笑：“父皇，儿臣对不起您啊！”
崇祯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完了，要篡位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最近东南缺粮，难民无食……民以食为天，无食必乱啊！”
崇祯看着儿子，有些奇怪：“大春哥，你是要朕的内帑买米？”
崇祯是条件反射了，因为大明的那帮文官遇到什么财政困难，一般都打内帑的主意，好像内帑花不完似的。
“不是，不是……”朱慈烺连连摇头，“儿臣是孝子，怎么能用父皇的养老钱。所以儿臣准备带着难民去讨饭……内禅的事情怕又要往后推了！”
什么？
崇祯和周后这下都给惊呆了！
一太子爷要带着难民去讨饭……大明朝这是怎么了？

第0552章 崇祯觉悟了
“皇儿，你莫不是在说胡话吧？”周后心疼地看着儿子朱慈烺，“是不是这些日子为国为民太操劳了？”
“是啊，是啊！”崇祯皇帝也连连点头，“要不大春哥你好好歇几个月？”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让为父来为国为民吧！为父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当个奸诈一点的明君了！
原来经过两年多的学习（向儿子学习），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在治国理政方面有了极大的提升——如果崇祯元年的时候他有现在的水准，早就把大明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了。
那个时候他实在太天真了，居然相信大明朝的事情都是坏在一帮贪官污吏奸臣身上！
所以他上台执政后就忙着找不贪不污不奸的好官来办事儿来挽救时局……可是没想到这个路子居然完全是错的，大明的问题根本不是出在贪官污吏奸臣身上，而是出在士大夫、世袭武官勋贵和宗室这三伙人把国家给瓜分了！
宗室不用说了，人丁繁殖日多，亲王、郡王、将军、中尉多得数都数不完，个个都得发饷，简直就是财政黑洞！
不过宗室的黑洞再大，也没大明几百个军卫的黑洞大！账面上有那么多的军户和军田，可实际上有几个能上阵杀敌的？
寥寥无几啊！
几百个卫怎么都有一亿多亩田吧？这些田都是国有的！既然养不了兵，收点租总行吧？
还是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勋贵和世袭武官把卫所的军屯土地给瓜分了……大明的军制是以土养兵，土地没了，兵也就难养了。
世袭的勋贵武官吃军户、军屯，而读圣贤书考科举的士大夫则在吃民田、官田、隐田和商税！
通过买卖、侵占、诡寄等手段，他们这些士大夫，主要是在籍未入仕的士大夫就把天下大半的土地都吃进去了，而且不加税、不交摊派，也不纳租。更有甚者还庇护商人，通过帮商人逃税牟利！
老祖宗给举人、秀才的那点优待，全都被他们利用了去瓜分朝廷的财源税赋！
崇祯皇帝原本以为官场最大的问题是贪官污吏太多，现在他终于知道当了官才贪污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没有当官他已经在贪了……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啊！
如果当了官才能贪污，没有当官就没得贪，只能当个穷酸书生，看着那些贪官流口水，那大明朝就不会穷成那样了。
因为当了官才有机会去贪，意味着读书人的富贵荣华都在皇帝手里捏着！
皇帝给，他们才能富贵！皇帝不给，穷措大一个！
全天下那么多穷措大伸着脖子，红着眼睛要来当贪官，会没有一些愿意替皇家捞钱的？他们会只顾自己发财，不顾主子穷死？
可是大明给读书人的免税优待和秀才、举人的特权，却被他们一再扩大，最后变成了瓜分国家税源，挖大明封建主义墙角的工具。
大明的文官，都是未官先富啊！
而且这个“未官先富”的利益，往往比当贪官还要大。
譬如那个钱谦益，他也没当几年官啊！而且也没捞着什么肥缺，怎么还那么有钱？
他不就是利用名士身份和科举功名免税、庇荫、诡寄发的家吗？
丢了官都一样能荣华富贵，还能有人好好当官吗？
所以大明吏治的问题根本不是官贪，而是贪官都不好好去当！
朱慈烺这忤逆子凭什么一呼百应？不就是领着一群两手空空的北方勋贵贪官到了江南？他们不听话行吗？不听话就没得贪了……这帮家伙吃饭的钱都没有，不贪污怎么活？所以他们都是朱慈烺的狗！比狗还听话！
忤逆子一边用两手空空的北方勋贵贪官，一边想尽办法去夺东南士大夫“未官先富”的特权，这路子完全是对的……
崇祯皇帝已经下了决心，如果还有机会掌权，一定比忤逆子还狠，绝对把东南士大夫往倾家荡产的路子上整！
现在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崇祯皇帝期待的看着儿子，黑不溜秋的，瘦了不少……倒是真的有点像叫花子！就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累糊涂了？
“父皇，儿臣孝顺，累一点，苦一点，都能捱过去的。”朱慈烺笑着，“绝不会让父皇再被俗务所累的，所以父皇只管放心养老就是了……只是内禅大典要稍稍延后，等儿臣要饭回来再办。这个崇祯二十年是不会有了！”
为什么呀？崇祯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了，你个逆子，给为父凑个整数都不肯！
周后只知道心疼儿子，追问道：“春哥儿，你真要去……”
“去要饭！”朱慈烺笑着解释，“东南这边总有二百万以上的北地难民吃不上饭……儿臣准备效仿隋唐时候逐食天子的做法，带着他们去湖广、江西、广东就食。”
逐食天子？崇祯心想：那也该是朕去啊！可是要饭该怎么要呢？老祖宗是有这门手艺的，可是没传下来啊！
“原来如此……”周后秀眉轻蹙，“春哥儿，那些湖广、江西、广东的士绅肯拿粮食出来？”
“肯啊！”朱慈烺笑着，语气已经阴冷下来了，“他们都是开明士绅……看到那么多人没饭吃，一定会把粮食献出来的！”
那是肯定的！遇到太子殿下带着的两百万拉着大炮，坐着战船来吃大户难民，大明的士绅们一定会非常开明的……粮去人安乐啊！
你要带着难民去抢粮啊！
崇祯心里面那个恨啊！那么好的主意，朕怎么就想不到呢？当年让杨鹤去招抚流寇的时候就该用这个办法啊！朕苦啊，自掏腰包拿出十万两白银，再哀求几个藩王拿出五万两白银和两万石粮食……可是够个屁啊！那么多流寇，根本吃不饱，结果全都打了水漂！
早知道就该用逆子的办法，亲自领着杨鹤招安的流寇去江南吃大户！
让大户们拿出钱粮，难民吃三成，朕吃七成……有了钱粮再募兵去打东虏，这天下早就平定了！
真是笨死了！
崇祯看着儿子，心说：咱俩换换多好？你当父皇，去接熹庙留下的烂摊子，朕当儿臣，将来接班当仁君……
周后看着丈夫悔恨交加的模样，心里也难过，她现在也知道儿子没糊涂，于是就用商量的口吻道：“春哥儿，你这一去湖广没几个月回不来吧？现在已经入秋了……要不你过了年再即位吧！总要让崇祯有个二十年吧？”
“好好，”朱慈烺看了眼崇祯，“那就给父皇凑个整数吧！”
总算有二十年了……崇祯叹了口气。
周后见崇祯叹气，以为崇祯还有别的心结，一定是在担心两个庶子的安危。于是她又对朱慈烺道：“春哥儿，慈照那孩子还小，又被流寇捉去受了惊吓，说错些话也是情有可原的。你是当大哥的，不要太过计较……”
崇祯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慈焕。大春哥，你知道慈焕的下落吗？”
朱慈烺笑了笑：“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吧，儿臣是不会和四弟计较的……非但不会计较，还会把云南封给他。现在他的护卫正在整顿，等儿臣再去湖广时，差不多就该上路去云南了。
至于五弟……儿臣不知道他的下落。”

第0553章 走，讨饭去！
北风呼呼的响动，推着不计其数的木船逶迤向西南而行，在长江到长沙的湘江水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太祖高皇帝再世”的旗帜，就在其中一艘巨大的彩画官船上猎猎飘动。
湘江两岸，还有无数身强力壮的北地难民，步行向南移动。如果从高处俯瞰，就会被正在沿着湘江向南的这支难民大军的规模和气势给震惊了。
这支难民大军的人数总有数十万众，水路并进，由大明朝抚军太子朱慈烺带领，浩浩荡荡，向南而进。
他们……是去讨饭的！
还真是牛逼了，几十万人，其中还有相当部分全副武装，来找湖南的地主老财要饭了。不仅气势汹汹，而且理直气壮！
因为他们是奉旨讨饭！
湖南这边的地主老财要是不给饭吃，那就是抗旨，抗旨是要杀头的，且问湘江两岸，谁敢一试刀锋？
而且朱慈烺不仅有刀，还有整整一个师的新军官兵，就在步行而进的难民壮丁前方。每到一处繁华的城镇，他们就会跟着巡抚何腾蛟一起入城戒严，然后拘了当地的富商士绅去码头上等候着朱大太子亲自率领的讨饭大军。
在湘江和乔江交汇处的大镇乔口，是长沙府内仅次于长沙、湘阴的第三处繁华——乔江不起眼，但是却连接着资水和湘江两大水系。因此这处乔口，也就成了来自资水的商船进入湘江的必经之口，自然就日益繁华起来了。
另外，乔口周围的土地也非常肥沃。这里是洞庭湖平原的一部分，水网密集，拥有望不到边的水田。现在正是水稻已经成熟的秋季，所以从高处远眺，入眼的都是金黄色的稻浪，间或还有一些炊烟袅袅的村落。
真是一派可以入得画卷的田野风光，而在这派风光的边缘，却出现了极不协调的场面。
无数衣衫褴褛的难民，拄着长枪，背着弓箭，挎着腰刀，有些还披着有点破烂的各色盔甲，如潮水一样涌到了被高高的城墙保护起来的乔口镇外围。
传说中的北地难民到了！
乔口镇首富，同时也是湖南最大的米商张庭粟张孝廉，这个时候正立在城墙之上，看着越来越多的难民，面如死灰……
镇子上的团丁早就动员起来了，一人拿了张老爷一两银子的赏，现在全都上了城墙。
但是却没有人敢升起反抗的念头——这些团丁可不是没见过打打杀杀的老实农民。湘江沿岸这几年也不太平，张献忠早前来过一次，李自成的兵（一些散兵流贼）不久前也来过，至于那种不上台面的草寇，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乔口镇却凭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张老爷带头出钱建立的团练，硬生生扛了过去——哦，也不是和钢板一样硬，而是献出了不少钱粮的情况下，紧闭城门，躲过了劫数。
但是这一次……湖南巡抚何腾蛟已经和打前站的克难新军骑兵一起到了乔口城外。
“快快，开城……”张孝廉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士绅富商，都是镇上的头面人物，“咱们一块儿去听听何巡抚怎么说吧？”
何腾蛟能说什么？
他现在已经相信朱慈烺是朱元璋再世——连要饭都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跟着朱慈烺来湖南要饭的还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人留在了武昌，朱慈烺从湖广各处调集了一些粮食去救济他们，同时还让他们在方岳贡、丘瑜的指挥下修筑武汉三镇的新城——以后这些人就会安置在武汉，朱慈烺会从中挑选精壮，组成新军，还会将汉阳、武昌的军屯、官地分给他们。
还有一些跟着吴三辅、荆慕卿（襄阳知府）、袁继咸（河南、陕西总督，驻扎襄阳）去襄阳府要饭——襄阳府城和南阳府城在七月下旬的时候，都被吴三辅给打下来了。刘宗敏则退守光化、谷城，继续抵抗。
还有一些则跟着李岩、郝摇旗去荆州府要饭——荆州府还是那样，虎牙山和宜都以西被田见秀控制着，以东归了大明。
这两路也是讨饭加定居，解决了吃饭问题后，所有的难民都会在荆州或是襄阳定居。其中的精壮会被招募从军，余下的则会设法分配一点靠近城池的土地。
在襄阳府分地不困难，因为本来就要在那里计口均田，不过是加进去两三万户北人难民而已。
而要在荆州府分到土地就有点难了，因为李自成在荆州府均了田，土地大多有了主，想要收回可不容易。不过江陵城因为左家火并被洗了一遍，城内和附近的沙关市都空了。李岩干脆就挑了一批做买卖或者有点手艺的难民带去了江陵府，就把他们安置在城内和沙关市了。
而汇集到湖广的北地难民的大头，现在则跟着朱慈烺来了湖南……湖南没有被李自成攻占过，大户多啊！
要吃大户，自然该来湖南！
“抚，抚台……人也太多了吧，他们这些人，都是来湖南讨饭的？”
将何腾蛟迎入乔口镇，请进自家的大宅后，张大孝廉说了些场面话后，就试探着问起了“讨饭”的问题。
何腾蛟一皱眉头，瞪了张庭粟一眼：“子嘉，说什么胡话呢？那叫就食！”
他和这个张庭粟虽然年纪差了不少，但却是忘年交。乔口张家是湖湘豪门，何腾蛟在湖南募兵练兵时就得到他不少助力。
所以二人在私底下说话比较随便。
训了一句后，何腾蛟就压低声音说：“没办法了……五十万人跟着来了！整个湖南的士绅都没跑儿了。”
“啊！”张大孝廉一张白净的面孔都拧成团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这五十万人，得靠你们湖南人来养活！”何腾蛟说，“而且你们还得再往外拿粮食去养活留在东南的难民……不过太子爷也不会白拿你们，这些粮食可以抵将来的田赋。现在拿出一石，可以抵将来的一石五斗田赋。”
“那么说……举人也不能免税了？”
“还举人免税……”何腾蛟摇摇头，“举人都没了！”
“没了？”张孝廉一愣，“怎么会……”
他的举人可是花了三千两银子买来的！刚买没多久，怎么就没了……
“没有了！湖广举人功名一律取消，”何腾蛟说，“湖南自三年后开始（朱太子给了湖南人三年免赋的优待），官绅一体纳粮交税！田税均数是一亩两斗，会根据田土好坏定税。”
“一亩两斗……”张大孝廉，不，是张大秀才（秀才还是有的）心疼的都不行了，面皮都开始抽筋，“那我一年要交两万石啊！”
两万石白米啊！怎么舍得……
“不，不用交那么多的。”何腾蛟连连摇头。
还好……张大秀才刚松口气，真正要命的话就来了。
何腾蛟说：“你家的土地当中有许多是官田、军屯、隐田……都是要收回的，只有私田才需要交税。”
“什么？要，要……”张庭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腾蛟苦笑：“岳州、长沙、常德、宝庆、衡州、永州等六府再加上一个郴州都是这个规矩！要清田检地，而且士绅之家还要拿粮食出来借给太子殿下。”
“我不答应……我家没粮食了！”张庭粟咬着牙根在说话啊！
不是他有多恨太子，而是他的心脏在抽搐……心疼啊！
何腾蛟叹了口气：“你不答应，明天就有十万人到你家吃饭了……吃大户你知道吧？有没有粮食，你说了不算！”
“十万人吃大户……”张庭粟眼皮一翻，当场就晕菜过去了。

第0554章 还是湖南人民好啊！
大明崇祯十九年，八月初八，湖南长沙，乔口镇。
乔口镇码头，已经聚集了一批员外或是书生打扮的富贵人物。接驾的彩画牌坊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来了。按照大明的祖制，太子或是亲王过境，那是极为隆重的。不过明朝的王爷过去都当猪养，除了就藩的时候溜达一下，然后就是圈在封地再不动弹了。至于太子爷，那更是自幼长在深宫，老在深宫，死在深宫的命。上回太子满天下溜达还是明宣宗朱瞻基当太子的时候呢，都二百多年没出过离开京师到处溜达的太子爷了，直到来了朱慈烺这个异数，连带着难民去讨饭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可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
既然有怪事儿，那就少不了有看热闹的人了。码头两边的乔江岸堤上，这个时候已经拥满了听到消息赶来的乔口镇上的百姓还有四里八乡的乡民。都伸长了脖子往东望去，还不住的互相交谈议论。
“么嘎叽，桶大巴大一个太子，哪门的就成了窖发子头头？”
“呷大户嘛！打嚓脚的怕什么？张扒皮家才倒款款霉，要给吃穷喽！”
“咦，那个不是张扒皮么？咋还那个雕样子？莫不是哈哈呆呆了？”
“那是假格马嘎的，心里头亲爹爹苦啊！”
“你们几个勺儿，莫瞎说了，小心叫人听了，捉了去剁脑壳！”
一听要剁脑壳，看热闹的乡下人都不敢言语了，赶紧闭了嘴巴，瞪大了眼珠子，就想瞧瞧讨饭太子是什么模样，更想看看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张举人的倒霉样子。
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谨守着名士雍容气度的张大举人和身边一个乌纱蟒袍的大官儿在低声笑谈，哪儿有一点儿要倒霉的样子？难道张举人不是要倒霉，而是要走鸿运了？
乔口镇上的平民还有周围的乡巴佬也就瞧个热闹，可是周边几个镇的大户，还有来自长沙的几家大米商，却都知道张举人昨天晕菜过去的事儿……
张举人是什么人啊！那可是长沙府数得上号的大地主，三五万两银子不在他眼里，都急晕过去了，怎么都得有几十万上百万两的损失吧？
难道乔口张家的富贵就到张庭粟这一辈了？
可是看看今儿张老爷的模样，不像是要完蛋的样子，反倒是张家已经抱上了太子爷的粗腿，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这些财主老爷们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珠子，就等着太子爷的龙船抵达了。
……
朱慈烺乘坐的“龙船”，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乔口镇码头了。他的心情看着相当不错——都三百多年没回家乡看看了，现在的心情能不激动吗？这山，这水，和他记忆当中的模样都不大一样啊！
不过家乡终究是家乡，而且他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带着几十万难民回家乡讨饭，也是很有脸面的！
何腾蛟已经派人回来报告了，乔口镇上的湖南士绅听说太子爷来了，那可真是激动的不行啊！这是多大的光荣？一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所以谁都不在乎十几二十万石白米……
湖南人民能让大明的好太子饿着？不就是米吗？流寇来了没有，太子来了就有的是！
这个时候，龙船已经接近码头了，鞭炮声，鼓乐声，同时大作。船舱中的朱慈烺笑吟吟的对一路陪伴他的吴三妹、郑茶姑道：“看看，湖南人就是大气啊！看来本宫来湖南是来对了……所谓湘人不倒，华夏不倾！”
吴三妹听得有点发愣，她不明白“湘人不倒，华夏不倾”是啥意思？湖南不就是个米仓吗？湖南人没听说有多厉害啊？在明朝官场上湖北人的市面倒是不小，湖南籍的名臣好像就是一个刘大夏，哦，还有一个李东阳好像祖籍湖南，不过他是金吾左卫军籍，世居南京。
郑茶姑倒是一个劲儿点头——凡是太子哥哥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对对，湖南人就是大气，”茶姑笑着道，“不过我们湖建人更大气，下南洋，去东洋，再过一阵子还过太平洋去新阿斯巴尼亚！”
这年头的“湖建人”的确比湖南人有出息……南洋、东洋跑遍了不说，现在还打算派船去新西班牙（新阿斯巴尼亚）走一圈。而且还要派出盖伦大船！
上回朱慈烺不是让郑芝龙去造十艘西洋盖伦式软帆大战船吗？还答应每条船补贴三万两银子来着。
前几天朱慈烺在武昌时得报，十条西式战船中的第一条已经建好了。正准备首航，如果一切顺利，接下去就要用它跑太平洋航线了！
没错，当然是跑贸易航线了！
别以为有几艘西式风帆炮舰就牛逼哄哄可以把西班牙、荷兰、英格兰这些西方海上强国都收拾了。
没到那时候……远洋航海都不大行呢！美洲、欧洲都没自己去过，郑家的船最远就去过巴达维亚，这种水平也就是大航海时代的小学生。
至于明朝其他字号的水师，现在也就在大明沿海转一转……
所以得大明的海上力量，现在先得学会跑远洋，然后再考虑其他。跑远洋不仅是锻炼水手，而且也是检验造船技术，同时在远洋航行中也少不了和西方海盗、海军来点低烈度的冲突。
只有来来回回的跑远洋，跑熟了，才能真正把队伍（造船和水手）锻炼出来，然后才能想一想称霸大洋的事儿。而跑远洋的成本，必须要通过商业活动来抵消……所以这年头的海军强国，基本都是海洋贸易大国。
何腾蛟和张庭粟这个时候已经上船了，一个乌纱蟒袍，一个方巾道袍。在甲板上向健步而出的朱大太子大礼参拜，并且通报姓名。
朱慈烺也是满脸堆笑，上去就搀扶方巾道袍的张庭粟，“张员外快快请起……员外的义举，本宫已经知道了！好好好，果然是湘湖名士啊！”
原来昨天张庭粟被人掐人中救醒后很快就想通了……他不能硬扛朱慈烺这个讨饭太子！
人家带着五十万人呢！他真要敢扛，吃大户都把张家吃没了……
既然不能扛，那就只能抱大腿了！
一定要让那些对乔口张家的那点家业垂涎三尺的人看看，他张庭粟已经抱上了太子爷的大腿！
献出二三十万石白米算个屁，没了几万亩的官田、军田、隐田也不是灭顶之灾。
只要他是太子的人……各方面就会继续捧他的场，现在送出去的土地和粮食，将来总有赚回来的时候。
再不济，张家余下的那点家业也能保住。
所以张庭粟一咬牙，一跺脚，就请何腾蛟上奏朱慈烺，愿意献出二十万石白米，再交出四万亩官田、军田、隐田，并且邀请朱大太子驾幸乔口镇张家大宅！
他本来只想着让朱慈烺在张家大宅住一晚上，那就是莫大的荣幸了。可没想到，朱慈烺这个狡诈凶残的讨饭太子对他却特别友好，居然拉着他的手，一块儿下了龙船的跳板，在一片鼓乐和山呼千岁声中，走上了乔口镇米粮码头。
这下所有人都给惊呆了——这个张举人和太子朱慈烺什么关系？他们怎么那么亲近啊？

第0555章 橘子洲头
橘子洲头，东望长沙，西瞻岳麓，湘江北去，水天一色，沉浮谁主？
在橘子洲的南头，登上一处楼阁，眺望长沙城、岳麓山和茫茫湘江的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这里是他的家乡啊！他这个漂泊在外二百多年的游子，今天终于又回了让他魂牵梦绕的湖南长沙，还见到了一点如旧的风景。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昔日的亲朋好友，都还没有出生……也再见不着了！
“千岁爷，太子哥哥，您怎么哭了？”郑茶姑俏生生的脸蛋儿凑了过来，好奇的问。朱慈烺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大概眼睛都要哭红了，失态了已经不知道多久。周围的侍卫和太监宫女，全都半张着嘴看着他的哭腔。
这些人估计都在心里琢磨：这位太子爷是想到什么伤心事儿了？想想也是不容易啊！那么大一个金枝玉叶，这两年多快三年来，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是和鞑子开战，就是和流寇开战，还得抽空应付一帮乱臣贼子，贪官污吏。现在还得领着那么多北地难民讨饭吃大户！
为了这帮北人难民，朱慈烺可真是操碎了心！为了将正在挨饿的两百余万人从各处难民营（朱慈烺一直就很关心从北地逃亡来的难民，在凤阳、淮安、扬州、江浦、仪征等处为他们修建了难民营，以供其中一些衣食无靠之人居住），从死亡线（饿死）上带出来，长江上的水师战船、商船，运河上的漕船，泊在上海的沙船，甚至一些可以在内河航行的鸟船，都被大元帅府紧急征用。
而内阁府也行文沿江、沿赣（江）、沿汉（水）、沿湘（江）各地的府（州）、县（属州）官府全力配合，准备好当地富商豪绅的名单，以便欢迎太子带人来吃饭！
当然了，朱慈烺是讲道理的，绝不会白吃人家的饭——所有提供了粮食的富户，都会和他们把账算楚了。
吃了多少，都会翻倍补偿（一开始计划加五成，但是后来考虑到现在米价高昂，所以改为翻倍），用今后的田赋抵扣。
另外，凡是热情招待太子殿下和讨饭群众的土豪劣绅，都可以在清田检地之后，以三到七斗米的“优惠地租”，继续承租他们占有的官田、军屯、隐田，而他们提供给难民的粮食，也可以一倍半的数目计入押金。
在一系列优惠条件和太子人格魅力的感召下，这一路走来，各处的士绅都还是知大体……反正是没谁敢闭门对抗朱慈烺的讨饭大军，都是乖乖的把粮食献出来！
看来大明东南的士绅还是值得挽救的……他们都是“忠绅”、“义绅”和“聪明绅”啊，看来大明养士二百多年，总算还有一点效果。
除了讨饭，朱慈烺还要沿途安置部分难民。
难民从北方一路逃亡而来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淘汰老弱的过程。所以跟着朱慈烺这一路讨饭的难民，大部分都是青壮。其中的男子，至少大半是符合新军兵士挑选标准的。
所以朱慈烺就将他们安置在了讨饭途中的安庆、九江、武汉、岳州（巴陵），还派了一些去荆州、襄阳、南昌，等讨饭大军抵达长沙的时候，原本的二百万人，现在只剩下五十多万。
根据朱慈烺的计划，长沙这边要安排二十万北人难民——占据了半个长沙城的吉王府和王府护卫的驻地，将会全部分配给这二十万难民。吉王府和其他一些郡王府、将军府，以及一些相关的衙署，也将全部拆除。所得的砖石、木料、地皮，都交给这些难民，让他们用来建筑房屋。
而长沙城外的王庄（不仅有吉王的王庄，还有荆、辽、荣、楚、岷等五王的田庄）以及王府护卫的军田，也都会赐给安置长沙的北人难民。
此外，朱慈烺还会设立一个“长沙将军府”，用来管理安置长沙的二十万难民，这二十万人如果以户为单位，差不多就是四万多户不到五万户。
除了这个“长沙将军府”，朱慈烺还在所有安置有大量北人难民的州府，都设立了一个将军府。
不过这些“将军府”和历史上清朝的那些驻守将军府不是一回事儿，只是暂时照顾难民，同时负责募兵和对新兵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有点类似隋唐的鹰扬府、折冲府。
不过他们的募兵对象并没有锁死北人难民——北人难民并不是军籍，也不是类似旗人的特权阶层。
朱慈烺也不希望他们最后变成大明的旗人，也不想让他们变成大明的新军户，只是想给其中的一部分人一个上升的机会，成为拥护自己的北府新贵，大部分人还是慢慢融入当地吧……作为一个封建王朝，想要获得中兴是免不了产生一批新贵族的，但是朱大太子也不希望新贵集团人数太多，狼多肉少不够分啊！
由于朱慈烺把长沙城内的吉王府（已经被张献忠破坏过了）交给了长沙将军府和难民，所以他自己的行辕就摆在了湘江西岸的岳麓山上的云麓宫（道观）内。
同时，又让人在橘子洲上寻了一处富贵人家的别墅，有时候他也会带着吴三妹、郑茶姑过来居住，顺便望一眼让他魂牵梦绕的长沙城……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就哭了。
黄小宝看见朱大太子没来由的哭了起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只好上去询问道：“千岁爷，曹总戎、何巡抚、常总戎和堵藩台都上了橘子洲，您要不要见他们？”
“见！”朱慈烺抹了抹眼泪，“纪坤和王夫之可到了？”
“到了，他们早到了。”
“那就叫他们一块儿来吧！”
“喏！”
朱慈烺和曹友义、何腾蛟、常延龄等人见面的地点，就是那所位于橘子洲的别墅，非常雅致的一处，周围都是橘子林。
而朱慈烺在这里召见他们的目的，则是和他们讨论广东问题和湘西（包括施州卫）问题。
现在湖广的平原地区，基本上已经被朱慈烺有效控制了。其中湖北让李自成清理了一番，朱慈烺就是去抢胜利果实，虽然过程有不少曲折，但结果还不错。
湖南的平原地区就是岳州府、常德府、长沙府，衡州也还可以。通过岳州、长沙两个将军府，稍后再设一个衡州将军府，基本上也能牢牢控制了。
不过广东和湘西就没那么容易收拾了！前者有土客斗争，还有不少海商海贼，全都是刺儿头！后者一堆湘西土军阀，不管是土司还是卫所，也都是各种不服。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群牛鬼蛇神一直折腾到新中国才被铲平。朱慈烺一封建太子，可不敢和新中国比。
所以也就不考虑完全铲平什么的了……
在一座可以左望岳麓，右观长沙的小楼之上，朱慈烺来访的七人摆了酒席。不是席面，而是分而食之，就如同古之君上宴请臣下时那样。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朱慈烺就笑着对何腾蛟、曹友义、常延龄三位说：“两位总戎，何抚台，堵藩台，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谋一下广东和湖广西部那点赶蛮拓业的地盘怎么理。纪御史，黄太冲，顾夫子和王夫子他们联名写过一篇《谏封建议政疏》，三位都读过吗？”

第0556章 我们都是老封建
《谏封建议政疏》是一篇需要细品的雄文，初看的时候，朱慈烺的心思都摆在吃饭问题上，所以也没觉得怎么好。可是到了现在，吃饭问题暂时缓解，而料理湘西、广东一堆牛鬼蛇神的事情又摆在跟前的时候，朱大太子才品出《谏封建议政疏》的价值。
因为他发现，《谏封建议政疏》真正用途不是要在中国推行封建，而是可以规范已经存在的封建！
后世有一种观点，认为马哲所谓封建社会的划分，并不适用于中国。因为中国古代长期都是大一统的集权帝国，不存在封建社会。可是当朱慈烺做了两年半的大明抚军太子后，他已经认识到大明帝国这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帝国内部，到处都存在着不规范的封建制度。
封建制度和官僚统治，也不是对立的。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持久存在的封建国家完全不存在官僚体系——这意味着君主没有直辖的土地，而是将全部的国土和人民分封出去，而下一级的封臣也采取同样的方式往下分封，直到最底层。
在大部分时候，封建君主都希望扩大自己的直辖领地，同时压缩下级封臣的领地，并尽可能的将大封臣分化成小领主。
而封建君主的直辖领地，就是由领主可以随时撤换的官僚进行治理的土地。同时也是封建君主最可靠的权力和财政基础！
换句话说，就是能够直辖的尽可能直辖，不能直辖的尽可能分封小领主，实在没法才承认大领主为自己的封臣……全世界大部分的封建统治者大约都是这个思路，很少人封建主会主动减少自己的直辖领地。
所以封建是一种被动的，而非主动采取的统治方法。
因此存在中央官僚治理，并不意味着封建社会就不存在了。而中央官僚统治在整个帝国领土中的占比多少，只是说明皇帝作为最大的封建主，其在国内政治生活中的权威强弱。而在极端情况下，中国的皇帝也有可能在全境建立流官统治。但是这样的情况及其罕见，倒是政令出不了都门的皇帝比较多见。
所以基本上来说，中国古代的封建社会是存在的。只是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皇帝的直辖区域非常广阔，由封臣统治的地区和人口较少，而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中央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可以管辖到整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可惜，这仅仅是一种错觉！
而大明帝国如今的最高统治者，抚军太子朱慈烺，就没有办将大明还剩下的半壁江山完全捏在手中。
没错，朱慈烺的确打造出了一支比较能打的嫡系新军，在籍军将的总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而淮安、扬州、凤阳、江浦、安庆、九江、武汉、岳州、荆州、襄阳、南昌、长沙、衡州、广州、福州（目前尚未设立）、杭州（目前也没设立）等十六个将军府在未来的一两年间，至少还能再为朱慈烺提供二十万新兵，从而将大明朝廷的直辖新军数目增加到四十万。
其中的半数大约可以完成模范化，成为战斗力强大的野战军队——将四十万新军全部模范化是不可能的，一方面各地需要中央驻军以维持治安；另一方面模范化需要配属大量机动火炮和骑兵，这就需要大量的马匹，可南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得到的马匹数量是非常有限的。
而没有骑兵和机动炮兵，训练水平也远不如模范军的驻防新军，充其量只能应付低烈度的治安战。可以用来震慑地方（吓唬人），但是却没有办法用他们去推平拥有强大地方割据力量的地区（真的大打出手是不行的）。
所以即便朱慈烺的军队按照预期达到了四十万人的规模，他依旧没有能力在全境建立起强有力的官僚统治。
四十万军队只是看起来很多，在分出一半作为野战军去对付北方的清兵和四川的流寇之后。余下的二十万人要分驻江北、江南、江西、湖北、湖南、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四川、山东、河南（大明在山东、河南也有地盘）等十三省，外加武汉、应天两都，平摊一下，每个省或是都，也不过就是一万三千多人……这点军队摆在野战模范军集中布署的长江沿岸和两淮、江汉地区，倒是可以依托主力部队，支撑起中央官僚的有效统治——考虑到目前的形势，大明的野战军主力是不能过于分散的。最好布署在可以通过水路迅速集结的长江、运河、汉水、淮河沿岸，以便在需要的时候，立即集结起一支大军。
可是湘西、广东、广西、福建、云南、贵州、四川不可能大量布署模范军的地方，以及存在强大军阀势力的山东（包括淮北）。只靠一万余人的驻防新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持中央官僚的一元化统治。
所以和地方封建势力的合作共存，就是不得已的选择了……而要合作共存，就不能没有规矩和法度。
……
“太子殿下，臣仔细读了《谏封建议政疏》……”何腾蛟在收到朱慈烺亲笔抄写的《谏封建议政疏》后，就很仔细的和自己的幕僚们一起拜读了。
读了几遍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湖南巡抚快到头了——因为湘西的问题不是很大，根本用不着他这样的大能人，广东才是他大显身手的地方。
何腾蛟斟酌着说：“臣以为广东的土客宗族抱团而居，割占一方，是可以视之为士或国人的。所以巡抚广东之臣，应该耐心仔细，为各处土客宗族分配土地、水源，合理摊牌兵役、税赋。巡抚之臣还应该限制宗族私斗，公正裁定各宗族之间的争端……
另外，官府还应该命令各处强宗大族在广州府城中建设宅邸，使各宗族之长老久居广州，并代表宗族担任议政。凡涉及土客宗族事务，抚臣都应该充分听取议政之言。”
朱慈烺连连点头，这个何腾蛟果然是内斗专家，应该也比较了解强宗大族的那点屁事（贵州那边也是这个调调），广东巡抚非其莫属了。
然后朱太子又扭头看着未来的广州将军兼提督广东军务的曹友义，笑问道：“副军师以为朝廷应该如何制广东？”
大明朝廷在广东可不能只有宗族分封，没有直辖的地盘，能够直辖的地方，还是要尽可能直辖的。
而支撑大明朝廷在广东的流官治理的，当然就是即将去那里就食的一二十万北地难民和从中挑选出来的一万余驻防新军。
曹友义对自己的“钱途”，也已经有了点数目，听着朱太子的话，立马回答道：“殿下，以臣之见，朝廷治广东之法，应该是占广府、据三江、压服濠澳、严控海关。
广府乃是广东之腹心，东、西、北三江乃广东之血脉，濠澳和海关乃广东商埠大利所在。占腹心，据血脉、控财源，广东之地之利，自然为朝廷所有。”
朱慈烺笑了笑，这个答案中规中矩，但是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啊！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说：“何卿、曹卿，二位都是朝廷肱骨，克难功臣，广东之事，就有赖二位实心用事了……切记要精诚团结，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第0557章 怎么又有人图谋不轨？
说好了广东的事情，朱慈烺就将话题转到了湘西和施州卫。
他斟酌着说：“本朝的卫所之制，其实就是一种封建，只是法度不严，权责不明，层次不清，因而多有糜烂。好在湘西和施州卫等处因为赶蛮之役持续多年，颇有收获，因此得以维持……如今要制定法度，约束封臣，不如就从湘西和施州卫开始吧！”
“官府者官府之，封建者封建之”就是大明所面对的现实，所以制定一套可以“封建之”的法度，就成为当务之急了。这大约也是“一国N制”吧？
后世新中国那么强大，也用这样的办法。如今的朱慈烺还能有什么招？推平碾压是不可能的……湘西大山和夔东大山在原本历史上，到新中国才完全被中央政府控制！
朱慈烺那点实力哪儿能和新中国比？真要砸进湘西和夔东大山去打治安战，那一准掉进个泥潭出不来。
而且那些山区也没啥油水，打下来也得不偿失，硬要打下去，保证打到破产。
另外，湘西、夔东的大山也不是能出帝王的地方啊！那里的地形就是高山、深谷、密林，特别容易出称霸一方的山谷之王。但同时又很难统一，所以不能形成合力，对中央政府也没有什么威胁。
“太子殿下，臣以为应该在湘西、施州卫废卫所之制，行土司之法。同时设平蛮将军府总统各处土司，制定统一可行之法度，并允许土司遣族中耆老常驻将军府，既为人质，又为议政。”
说话的是酷吏纪坤，他今天显得非常兴奋，因为朱慈烺显然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他的酷吏生涯，估计很快就能结束了……
现任翰林院侍读的王夫之是湖南人，对湘西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当下拈着胡须道：“臣以为纪御史所言甚善，湘西、施州素来蛮荒，山高林密，黎苗凶悍，非国人武士不足以镇压。而卫所之封，向来不及土司之封。无论是湘西、施州、云贵、四川，凡遇兵事，都是土兵强过卫所之兵。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土司名至实归，卫所有封无建。因此土司之长能实心经营，而卫所之指挥都心不在任，只想着多捞油水。”
朱慈烺连连点头，他也研究过土司和卫所。在他看来，土司就是家族企业，卫所就是内部人控制的企业。
家族企业当然也有搞砸的，内部人控制的企业也有欣欣向荣的。但是明朝的卫所内部人的产生和激励机制很负面，要当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什么的，首先就是会投胎！当然了，土司家族制也要投胎。但是明朝的一个卫往往有一堆“指挥之家”，有资格当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的人往往有很多，谁能当上就得看上面的意思……就是看谁能行贿了！
而当上一卫之长后的考核机制和激励机制又烂到了家。除了边军要打仗，稍微要用点心，其他卫所考核标准还是上面的喜好——也就是继续行贿！而激励机制基本没有，把卫所经营好了，当权者一点好处都没有。和土司家族的代代相传不一样，卫所不一定能传给子孙（通常是在一堆家族之间转来转去），搞好有啥意思？还不如自家多捞点！
所以朱元璋的这个卫所制……真心不如堂堂正正的封建算了！
也许依着朱元璋的本意，三百多个卫中的绝大部分就是筹功和维持一下治安的。真正保卫国家的还得是九边塞君——如果没有朱允炆、朱棣的削藩，他们倒是“家族企业”，塞王是世袭的。
王府经营好了就可以传子传孙啊！如果九边塞王之中有一家可以实心用事，以三四个卫大约两万户精兵，足够消灭没有做大的努尔哈赤了。如果九家塞王都能用心，十八万精兵……呵呵，天下无敌了！
可惜塞王和皇帝之间的平衡合作，因为朱允炆的削藩而完全被破坏——要是没有削藩，朱棣这个燕王会受到其余八藩的制约，只要有点搞平衡的手腕，基本可以维持局面。
朱慈烺已经拿定了主意，对常延龄道：“怀远侯，你上回说要去四川平乱，本宫没有同意，一则是因为四川的局面不易应付，你在那里又无根基。二则是想叫你出任平蛮将军，把湘西和施州卫的担子接下来……就照着变卫所为土司的路子来吧。不过卫所官多，土司官少，一定会有许多人没有去处。所以本宫稍后会让人在武汉举行一场面向湘西、施州诸卫的武举，招募一批善于翻山越岭的湘西、施州武士从军。”
朱太子想要从湘西、施州招募一支善于在山地、丛林地形作战的军队。他的新军模范军并不适合在山区作战，因为方阵战术、飞炮战术和步骑炮协同战术在平坦地形上才能发挥，到了山高林密的地方，许就玩不转了。
朱慈烺接着又对堵胤锡道：“堵藩台，等武举结束，山地之兵成军，你就带着他们去云南……云南辽阔，也不可能都封给慈照，还得给沐家留一份，再给朝廷留一点。堵藩台，你愿意走这一趟，去照看本宫的四弟吗？”
“臣愿意！”堵胤锡也知道朱慈烺并不希望自己去中枢当官，但是能去云南当巡抚总是件好事儿。
云南虽然偏僻，却是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的地方！
朱慈烺这时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一点疲惫的颜色。曹友义、何腾蛟、常延龄、堵胤锡等人互相看看，然后一块起身告退。朱慈烺也不挽留，只是对纪坤道：“纪御史留一下，其他人请回吧。”
纪坤当下一喜，连忙又一屁股坐下去了。
朱慈烺看着另外几个人离开，才取出一份密折，交给纪坤，低声说：“高杰密报黄得功、史可法互相勾结，隐藏本宫的五弟慈焕，意图不轨！”
什么？纪坤一愣，下意识就道：“不至于吧……”
朱慈烺点点头，“本宫也觉得不至于……高杰和黄得功一直都不和睦，现在又为了徐州和海州的几个县争斗，官司都打到本宫这里了。高杰这个时候密报此事，也许是要构陷黄得功。所以本宫想让你出任山东左班御史，监察徐州、海州、淮北文官。你就这个名义走一趟，替本宫查明真相。”
纪坤听了朱慈烺的话，心里就一阵叫苦：我是御史，不是锦衣卫啊！酷吏的皮还没扒下去，怎么就又要当密探了！
纪坤摇摇头：“太子殿下，这事儿应该是锦衣卫……”
“也对！”朱慈烺笑了笑，“那就给你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兼差……当然是秘密的！”
还是密探……
“千岁爷……”纪坤还想要推辞。
朱慈烺却摆摆手道：“《谏封建议政疏》也一并带上，去给高杰、黄得功、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还有鲁王朱以海他们都看看……山东中西部、徐海、淮北是不大容易掌控的，所以本宫还是想封建之。本宫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另外，父皇已经决定在明年初实行内禅，本宫希望他们几个可以入朝参加本宫的登基大典！”
听了这番话，纪坤已经明白，这一趟自己非去不可了！而且还责任重大！

第0558章 太子之鞭
武汉府武昌县汉阳门码头，一行官吏打扮的人站在堤坝上，看着苦力将一个个蒲包从靠在码头上的条木船上扛下来。拉货的人力车已经在堤坝内侧等候着了。蒲包一个个堆上去，堆满了一车就立即拉走，入了汉阳门。
一个有点虚胖的员外打扮男子眉飞色舞地说：“总算是捱到秋粮上市了，这下武昌城内的粮价总算能回落一些了，而且市面也会好起来的。官府征收的赎田米也快运到了，不少流落武汉的湖北士绅总算也能松快一些了……武汉的市面，渐渐也会起来的。”
这个虚胖的员外就是姚大桥，他现在可是武汉府公认的大米商了！虽然他的本钱不是最大的，但却因为接了江都留守司的大单，为安置在武汉的北府难民提供了活命粮食，得到了朱慈烺的表彰，授予了皇商牌照，所以就成了武汉粮行的行首。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能向武汉的两行分行大量借款，在两行借款的支撑下，他的买卖自然就做得更大了。不仅贩米，而且还在湖北的汉阳、承天、荆州等府大量租地，开办农场，还在汉口镇的汉正街上开工建造商铺、酒肆、旅店、米仓，买卖真是越做越红火了。
姚大桥身边一个长得很像个大官的九品绿袍小官叹了口气：“市面再好，也没咱们多少份额了……现在的武汉三县，满大街都是北来之人！”
抱怨北人的是那个失了德安三四千亩土地的彭子勤，他现在已经通过了黄宗羲主持的湖北恩科，当上了大明朝的九品命官了——这些所谓的恩科，其实就是低级官员的招聘考试，和原来的进士大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朱慈烺正在渐渐的废除科举制度！只不过没有公开下达废除的大诏，而是悄悄地推行。
而废除科举的办法，则是用低级官员的“官考”去替代全国统一的春闱大比。
这种低级官员的招考，被朱慈烺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恩科”，由各省学政、朝廷的吏部，或者朱大太子所指定的官员（机构）负责——因为“恩科取士”制度还在摸索，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制度，所以存在一定的混乱。
不过大的原则已经确定了，就是通过考试招募低级的事务官，允许本地任职，再通过末尾淘汰、事功年功晋升、上级推荐和吏部大考（官员升级考试）等方式，选拔出更高级的官员。
除了这种由地方或吏部的“恩科”取士的方法，国子监、南京学堂（原来的南京实学堂）、南京讲武堂等“三学”，也会成为官僚摇篮，为大明朝输送一批又一批的文武官员和伎术官。
当然了，三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引入现代教育，开办大学的事儿现在还办不成，所以朱慈烺也不会急着去拔苗助长。
姚大桥和彭子勤身后，还站在十数人，大多都是“绿皮”小官或是文武吏员，他们隐隐将两个看着有点冷肃的“青皮”官员围在圈里。这两个中级官员正是纪坤和黄宗羲。
纪坤正在赴任山东的途中，正在等待官船靠岸——他是在长沙领受令旨的，然后就去了武汉府选拔随员，从黄宗羲主持的恩科选出的芝麻绿豆官中选了一些人，再加上一些御史台卒和锦衣卫密探，终于凑出了一个省级监察司的班子，可以去山东当恶人了。
而在纪坤抵达山东之前，朱慈烺并没有派出过山东道监察御史（左右两班都没有派），只派出过登莱道监察御史。
不过山东监察道（管辖不包括登莱二府的山东省和淮北、徐州、海州）的辖区非常特殊，几乎都是军阀割据的地盘。
在朱慈烺的朝廷中，御史的工作是反贪——反官僚的贪污受贿！军阀自己当家做主，有什么贪不贪的？
所以明眼人都知道，纪坤此去山东，必有特殊使命！
“春帆兄，你这回可是如愿了，虽然挂着御史的名，可实际上却是钦察大臣，代天巡狩啊！”
黄宗羲似乎很羡慕纪坤，但是纪坤自己却只是不时叹息。
“不是真御史，却还是酷吏，当太子爷的鞭子去抽打淮北、徐海、山东的那几位。可那几位又岂是好对付的？这趟差事要办好可不容易！”
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黄得功和高第不是左梦庚之流，左家军这几年的日子太舒服，消磨了斗志，不怎么能打了。而他们这些人可身处对抗鞑虏的第一线！
“怎么会？”黄宗羲笑道，“太子殿下现在可是如日中天，手长得都快伸到广东去了。”
纪坤笑了笑：“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手伸得长了，淮河以北的那几位才会蠢蠢欲动……到现在为止，克难新军的模范师才只七个，独立的铁甲骑兵团和炮兵团都只有两个。总共不过十一二万的精兵，能控制多少地盘？现在散得到处都是，对淮北、徐海、山东的掌握自然就弱了。要不然黄得功和高杰怎么会掐起来？”
模范师本来是前师、后师、左师、中师、右师、第一师，最近又添了个近卫师——近卫师的番号最早出现在唐家山战役前。不过战后又很快撤销，临时编入的陕西兵也变成了新兵重新受训，其中一部分能骑马、养马的，则转成了骑兵。
到了崇祯十九年秋，近卫师又被重新组建，成了第七个模范师。
与此同时，向荷兰人订购的西班牙轻型火枪也大量到货，各个模范师也开始大量换装。而被淘汰下来的鸟铳，则配备给了二线团队。
除了七个模范师之外，大元帅府还陆续组建了二十八个满编人数可达两千五百人的团和十二个由诸卫军的协改编而来的步兵团。
而这四十个团的装备、训练，将会逐渐和编入模范师的一线团一致。只不过朱慈烺拿不出足够的马匹以供骑兵团和炮兵团使用，所以无法用这些团组建更多的师——一个模范师除了四个步兵团之外，还必须配属一个炮兵营（拥有两个炮兵连和一个工兵连，其中的两个炮兵连可以拆成四个半连，配属步兵团）和一个轻骑兵营。因此需要大量的战马、挽马。
在没有马匹，也无法配备三磅炮（这年头的大炮要比十九世纪重，必须要用马拉，牛当然也可以拉，但是牛比较容易受惊，不适合在战场上机动）的情况下，以步兵团为单位的新军，并不具备强大的野战能力，但是可以用来守卫城市和要塞——对朱慈烺而言，火炮的数量不是问题，所以他可以组建许多没有马拉的炮兵连，甚至可以给每个步兵团都配一个。
而这些不大能机动的炮兵连，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只要战场摆在可以通航的河道沿岸，就能用船只把它们运上战场了。
不过给所有的二线步兵团配属火铳、火炮（没有挽马）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在目前，真正拥有较强战斗力的新军，也就是七个步兵师外加四个骑兵或炮兵团。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烺就不能和淮北那帮充当肉盾的军阀撕破脸……他进步当皇上的事儿，最好也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至少要来捧个人场。

第0559章 你们在密谋什么？
大明崇祯十九年，十月末，山东省，曲阜。
孔圣人的故乡，比起上回多铎前来攻打的时候，已经清冷了许多。曲阜大棱堡外围的九个圆堡，现在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居民了。只有一些穿着红袄的团练军，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有气无力的在拆除堡垒。
拆除这些堡垒是为了避免在下一次的围城战斗中为敌所用——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力给史可法、孔胤植他们在下一场战斗中运用了。因为席卷东南的粮荒，同样没有放过山东。
山东的难民多，而且又处于和清军斗争的第一线，大片适合耕种的平地又被清军占据，成了大清正绿旗的田庄。
虽然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三人努力引入蕃薯，但还是无法解决越来越严重的粮荒。
所以从今年夏天开始，聚集在曲阜周围的难民就开始如潮水一般涌入了淮北、徐州、海州，然后再向淮河以南涌去。
不过在团练军人数减少的同时，他们的装备水平却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不仅得到了许多来自日本的鸟铳，还自行铸造了许多“一斤”和“三斤”大将军炮。
他们的日本鸟铳都是郑森使团买来的，郑森在长崎的时候似乎很不屑威力不足的日本铳，但是当他到了江户，受到了德川家光的隆重接待后，出于平衡中日贸易和促进中日友谊的考虑，还是勉强采购了一万支日本鸟铳。
现在郑森还没返回，但是他订购的一万支日本鸟铳倒是急急忙忙运回来了。
而大元帅府同时又收到了荷兰人运来的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两者一比，自然高下立判——西班牙轻型火绳枪的一点不轻，威力很大，在三十步距离上打穿盾车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淘汰斑鸠脚铳，从而减轻新军在后勤上的压力。
所以大元帅府就看不上这批日本鸟铳，没有收货（经费也紧张啊！）。郑家就把它们转卖给了沈廷扬，而沈廷扬又将其中的一部分卖给了比较有钱的史可法——史可法占领了曲阜孔家的金库，当然有钱买军火了。
得到了三四千支日本火铳的曲阜团练军，就开始抄袭模范军步兵团的战术，用长枪和火铳组成了方阵步兵。还从沈廷扬的登州炮厂进了一批改良了炮架的大将军炮，有“一斤”的，也有“三斤”的，还自行打造了一批虎蹲炮。
在搞到了不少火铳和火炮的同时，史可法也没忘记加强军队的训练。不过他不屑朱慈烺抄袭西方的路线，而是寻出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和《练兵杂记》仔细研究，用戚继光的方法组建了车步骑营。
史可法就凭着这一万多装备了火铳火炮的练军和“总督七省军门”的官职，摇身一变，成了“六节镇”（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高杰、黄得功、朱以海）之首。
不过和走了精兵路线的曲阜练军不同，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高杰和黄得功五人的军队并没有因为粮荒而削减。因为他们五个军阀的军队都是和土地挂钩的——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都是山东本土的地头蛇，所占据的地盘也大，下面一群大大小小的地主，个个都反对大清的圈地和计口均田。自然要全力以赴维持团练军的规模了！
哪怕粮食不够，赶走一点难民去讨饭，也得喂饱团练去保卫自家的土地啊！
不过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三人的军队都是为了保护地主阶级的土地设立的，他们自然就没办法去解决普通团练兵的土地需求了……所以在大清圈地授田、计口均田和高、黄两军实行授田的双重压力下，他们的军心都有点浮动。
另外需要提一下，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三家的军队装备虽然比不过史可法（其中朱以海的军队装备好一些），但是采取的练兵、编制之法，都是学戚继光的，走的是车炮步骑混合的路子。
而高杰、黄得功两个军阀被朱慈烺改造了一半——从雇佣军改造成了封建土地军，但军阀的性质却没有根本变化。
经过改造后的两家军阀的账面兵倒是少了许多（本来就不存在），但还是能维持一两万人（户）的战兵规模，也都授予了田庄，还按照模范军的编制进行了调整，组成了落干个团。战术当然都是“莫里斯”式的，只是火铳和火炮的数量不足。
有了田庄的土地兵当然不会被饥荒给逼死，所以席卷淮北、徐海的粮荒对他们的打击并不大，在某种情况下甚至加强了这帮土地兵的实力——许多流落过来的北人难民都成了高、黄两军地主兵的佃户。
不过高、黄两军也都有各自一本难念的经。
高家军的难处是钱有点多了！高杰和刑娘子投靠朱慈烺比较早，而且他们夫妇又是北府集团流寇派的大角儿，朱太子有意扶植他们去平衡辽镇派（就是吴襄、吴三辅、吴国勇那帮人），所以给了他们一块好地盘海州——这是个新设立的直隶州，包括原来的海州（属州）、宿迁、邳州、沭阳一带，沿海沿运河，水网纵横，土地肥沃。可以算得上是“淮北江南”了。
在得了这块地盘后，高杰、刑娘子两夫妇就花了不少功夫好生打理。他们倒也不折腾什么官田、军屯，只是把土地仔细理了一下，然后按亩收粮，旱田收一斗，水田收两斗，也没什么免税的优惠……可别小瞧了海州，仔细清查一下也有不下七百万亩，以平均一斗半计，光是田赋就不下一百万石。
而在朱慈烺“改造”高家军的过程中，海州府的统治权并没有被剥夺，也没有去触及海州的税收和土地，而是拿了徐州的土地（徐州因为被清军攻破和占领，人口数量大减，荒地很多）分给高家军的将士。
所以高家军的约两万人既有徐州的地，又有海州的税，全都阔绰了起来……阔是阔了，可惜胆子也变小了，不大愿意和清军去打生打死了。
他们什么都有了，就缺战斗力，哪儿还有和强大的清军去决战的勇气？
而黄家军的难处则是钱有点少！
黄得功因为投靠朱慈烺有点晚，而且又是崇祯的嫡系勇卫营出身，一直不被朱慈烺待见，也没有好地盘去捞，分给他的淮北本就穷苦，还给清军蹂躏了一遍，所以只能分地，没地方去收税。
而且黄得功所部分到土地的时间比较晚，误了去年的农时，造成淮北大面积歉收。而今年淮北又闹了旱灾，春播的面积又小（刚刚分完土地嘛），所以没熬到秋收就闹粮荒。
黄得功没办法只好向高杰这个阔佬借粮，高杰不肯相借，于是两人就闹起了变扭。
而黄得功就在双方争议的睢宁、桃源（两个县都在南流黄河的西面）做起来文章，直接派兵占据。
高杰则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黄得功庇护朱慈焕的风声，一道密折把他给告发了！
而史可法并不知道这事儿（朱慈焕托庇高杰的事儿），他又自以为诸军领袖，所以就在纪坤纪大密探北来的同时，在曲阜召集高杰、黄得功、高宏图、左懋第等人，以迎接参觐归来的朱以海为名，想要就朱慈烺进步和大明天兵北伐这两个问题统一立场。
不过现在黄得功、高宏图、左懋第、朱以海都已经到了曲阜，却不见高杰的踪影……而一大堆军阀在朝廷钦差抵达前搞这种聚会，怎么看都是在密谋啊！

第0560章 我们的感觉都很好啊！
“高英吾（高杰）怎么还没来？他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太子爷派御史来查他了！他在想办法应付呢！”
“御史？谁啊？”
“纪阎王……高英吾这回可惨了！他在海州这两年多贪了多少？两三百万都不止了！纪阎王来北边一准是查他的！”
“也是啊……咱们都是两袖清风啊，纪阎王来了也查不着咱们啊！”
“可高英吾是总戎啊，手下有两万敢战之士，现在又是用兵之际，太子会和他计较贪污的事儿？”
“这两年折在贪污纳贿上的带兵之员还少吗？新军的团长折了都有五六个了……各地的指挥使和总兵、副将不知道倒了多少了！”
“是啊！而且高英吾哪是什么敢战之士？都叫富贵磨尽斗志了。太子殿下眼看就要登基，新君上台三把火，第一把就得烧他了！”
曲阜总督七省军门的衙署中堂之上，高宏图、左懋第、黄得功、孔兴燮（孔胤植之子）、李化鲸、刘肇基等人趁着史可法、孔胤祯和鲁王朱以海三人未到，正在一边喝茶，一边高谈阔论。
他们谈论的事情就是山东道监察御史纪坤纪阎王将要赴任的事儿。出乎朱慈烺的预料，这几位军阀的感觉都好的很。没有人认为纪坤是来对付他们的——他们捞得又不多，高杰才是大贪官，在郁州山岛上的庄园华丽的都快赶上皇宫了，据说还在上海上埠建了一条陕西街，一条街上的房子都是高家的！在南京和武汉也建了豪宅，还有他老婆的名义在盐商银行存了巨款。
除了贪污纳贿，这个高杰还消极避战，身为徐海总兵，却没有好好和东虏打过一仗。上回史可法汇集诸军想要打破清军的沂水大营，大家都出了兵，就是高杰敷衍了事，送了点粮食和火药就算尽力了。
现在太子爷马上就要登基当皇帝了，然后一定是北伐中原了——现在流寇已经受了重创，李自成很可能死了！襄阳、南阳这两个被流寇盘踞了两三年的巢穴也被官军占领。湖广和中原西南一带的形势一片大好。
与此同时，山西方面的抗清形势也相当不错。吕梁山上的代藩愈发壮大，大同府虽然再次被清军包围，可目前形势尚可支撑——大量的清军也因此被牵制在山西战场。
另外，李若琏、苏观生和沈廷扬对辽地沿岸岛屿的攻掠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目前已经占据了觉华岛、獐子岛、石城岛、大小长山岛、王家山岛、广鹿岛、铁山岛，甚至还在今年夏天登上了复州湾内的大岛长生岛！摆出了一副要攻打金州卫、复州卫的姿态，在辽东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就眼下的形势来看，太子殿下即位后多半是要北伐立威的……而且赢面还是蛮大的！
而在出兵之前，少不了杀鸡儆猴！
所以像高杰这样只知道捞钱不知道抗清的总兵，肯定是要倒霉的。要杀掉的那只鸡就是他了……
大家正在议论的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嗯咳。高宏图和左懋第互相对望一眼，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宏图还厉声道：“站好班次，鲁王殿下来了！”
山东这边就是大腕儿多，连总督七省军门的史可法都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当数鲁王朱以海！
朱以海前一阵子入朝参觐去了，在胖福王的陪同下见到了“半隐退”的崇祯皇帝，还去玄武湖和汤山参观了崇祯皇帝退位后的“夏宫”和“冬宫”。
再过不久，崇祯皇帝变成崇祯太上皇的时候，他老人家春秋天就在南京城内的西圃离宫居住，夏天住在玄武湖中的离宫，冬天则去汤山的温泉宫居住……而且每年还有一百万两金花银可供花用。
这生活可真是没说了……朱以海那是羡慕的不行，回了山东，见了史可法和孔胤植后，一个劲儿夸朱大太子孝顺！
史可法和孔胤植也是深以为然，他们俩陪着朱以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分头落座之后，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好消息告诉大家了。
“太子真是孝顺啊！”大忠良史可法拈着胡须，笑吟吟道，“自己带着难民去湖广就食，给皇上的金花银却一两都不减，还为皇上修了玄湖宫和温泉宫，真是太孝顺了……”
孔胤植连连点头，附和道：“还给皇上凑了个整数，崇祯还有二十年！二十年天子，三十六岁的太上……皇上真是厚福之主啊！”
“是啊，是啊！”朱以海笑着说，“而且皇上的身体很好，春秋鼎盛，看着样子起码活到七十六岁……二十年天子，四十年太上，真是享福啊！”
也不知道崇祯皇帝知道这三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忠良”所说的话，会作何感想？
不过史可法、孔胤植、朱以海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在他们仨看来，崇祯执政十七年，把一个还能维持的大明朝折腾成这样，而太子掌权两年半，国势就大有起色……再恢复崇祯的权力那就是误国害民，也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所以崇祯皇帝还是早点退下来吧！三十六岁就养老，享尽人间富贵和天下绝色，还有什么不好的？非得呆在台上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算完吗？
再说了，太子殿下都给崇祯皇帝凑整数了——多孝顺的儿子啊？以后二十四孝可以把朱大孝子的事迹加上去改二十五孝了！
黄得功的感觉也很好，压根不知道纪阎王是来查他的！还在那里笑着附和：“等太子即位了，大概就要北伐中原了……我辈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史可法摸着胡子，也在那里笑着：“是啊，所以才把大家都请来，就是商量怎么北伐的！这两年鞑虏在中原倒行逆施，早就是天怒人怨了，相信王师一到，各地一定群起响应，北定中原，指日可待！”
是啊，多尔衮又是圈地设绿旗，又是计口授田，还不给士大夫一点优惠，一律按照一亩四升（这是清朝朝廷收的，地方还有加派）收税，怎么可能不天怒人怨？
逃到曲阜这里的个个都恨得不行了……济南、青州、登莱等地也差不多，凡是地主老财就没有不恨的！
“北定中原是必然的，不过这中原的土地……得物归原主啊！”大孝子左懋第语气凝重，“中原和湖广是不一样的！”
“对对，萝石兄所言极是！”高宏图也赞成左懋第的意见，“这两年国难当头，中原士绅毁家纾难者不知凡几，朝廷绝对不能亏待大家！”
孔胤植也道：“这十几年来，山东、河南、北直隶、山西、陕西，还辽地可是天灾人祸不断……无论士绅百姓，都已经伤了元气，恢复之后，必须与民休息。怎么都得免税十年吧？”
黄得功却摇摇头，苦笑道：“衍圣公啊，免税十年的话，咱们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让朝廷倒贴地方吧？”
史可法笑道：“不还有官田军屯吗？可以发卖官田、军屯以筹措军饷，分十年卖完不就行了？”
“这倒是个办法……”黄得功似乎没有史可法、高宏图他们那么乐观，“只是不知这北伐要几年才能得胜了？”

第0561章 三年平辽，五年定北
史可法闻言一笑，捋着胡须，“本官看来，三年可以平辽，五年可以定北！”
五年定北？
这怎么听得那么耳熟？黄得功一愣，才想起来这不是袁崇焕吹过的牛吗？他同情地看着史可法，心说：太子殿下可是英明之主，五年定北的大话可不能瞎说的！
另外，三年平辽是什么意思？是五年定北之后，再加三年平辽？
史可法看了黄得功一眼，胸有成竹：“本官已经有一个三年平辽，五年定北的腹案，这次就说给诸位听了，诸位也帮着参谋一下。”
他这个总督七省军门虽然是空头的，但是这些日子还是尽心尽责的在琢磨北伐平清的大业。而且他身边还有一群熟读兵法的幕僚，帮着他一起瞎琢磨。还真琢磨出一个看着挺不错的北伐之策！
史大总督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笑道：“本官这些日子翻看史册，发现自古由南平北难，由北定南易。”
这事儿还用看史册？
在场的大军阀们都有点失望——南平北成功的就是本朝太祖朱元璋一个！别人都失败了……
史可法道：“而北平南者，又能分为起于西北者，起于中州者，起于东北者，起于漠北漠南者。其中起于西北者有秦灭楚，隋灭陈，唐灭梁三者，汉朝也是先取关中，而有天下的。起于中州者而有天下的则是西晋、赵宋。起于东北而平天下的没有，但是定中原者则有金朝和如今的东虏，另有契丹也一度入主中原。而起于漠北漠南者则是蒙元。
由此不难发现，在五代之前，多是以西北关中为基而有天下。而五代之后，有中州方有同天下。北宋倾覆之后，东北、漠北、江南三者都可以成为取天下的根本之地。中州和西北反而不再是帝王之乡了！
如今东虏占有东北辽地和漠北漠南草原，三处帝王之乡有其二。而我朝只有江南一处，因此处于下风。
而要扭转不利，那就应该先平辽，后定北……咱们应该跨海征辽！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取金州、复州；一路从海上直捣山海雄关！等全辽平定后，再挥军入关，直取燕云！”
啊！这是军事统计学啊！
史可法这个进士看来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大家都会说北平南易，南定北难。但是有谁真的仔细分析过这个问题？史可法这一分析，情况就很明了。现在北平南的关键已经不是关中和中原了……而是漠北漠南和辽地这两块。
在宋朝以后由辽地出兵，历史上有三次入主中原，其中一次没站稳。
而从漠北漠南出兵，一统天下则是一次。
起于江南而有天下也是一次。
咱大明已经有了江南，那就先取东北，然后由山海关打进来，同时再从东南起兵北伐，南北夹击，这应该很容易吧？
而且明军还可以利用制海权优势，直接打山海关……山海关距离盛京有七百里，距离北京也是七百里。所以清军无论从北京还是从盛京出兵，都必须拖着七百里的后勤线！
只要实际指挥过大军作战，就会知道七百里陆上后勤线的消耗有多大了！
如果用马车运输，七百里的粮食送达率（要留下回程的马料），差不多就在三成左右。
也就是运出一万石，运到前线将士手里的粮食最多只有三千石……这还是没有遭到敌方任何拦截，而且运输人员足够负责的情况下，能够达到的理想数据。
而明军那边，则可以利用水运达到一个很高的送达率——只要不翻船，送达率完全可以达到九成几！
光是比送达率，明军就能立于不败……以克难新军模范师的战斗力，不说打败同样数量的清军，打个平手然后坐下来对峙总没问题吧？
要知道模范军中可没多少马，而清军的八旗兵随随便便都是一人双马！
所以两军一旦在山海关一带对峙，清军的后勤压力足够让多尔衮吐血……
这下黄得功算是服气了！
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是史可法谈得很有道理啊！
“督师，”黄得功一脸服气地说，“这三年平辽，五年定北可行啊！咱们不如联名给太子上奏，提出此策，请太子在登基后出动新军渡海征辽，而咱们则出兵取中原、北直，定叫多尔衮头尾难以相顾！”
“就依黄总戎所言，我等联名上奏！”
史可法也颇为得意，目光在大堂中缓缓扫过，将一张张满是敬佩表情的面孔都收入眼底了。
现在就看朱慈烺到底是不是明君了？如果他真的有看上去那么英明，就一定会采纳这个建议的。
……
“纪御史，本官的府邸实在有点简陋，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就在史可法和山东、淮北的众军阀们“密谋”的时候，高杰正在徐州城外的云龙山将军府接待山东道监察御史纪坤。
云龙山将军府原是一处富商别墅，被入侵的清军洗过一遍，所以就不怎么奢侈富丽了。高杰得到这里后，觉得周边的环境不错，地势又高，不怕黄河漫淹，所以就用做自己的一处将军府了。
纪坤和他一块进了府邸，入了中堂，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很不错啊，下官这两年出入的府邸少说也有上百所，这处可以排到前二十里。”
“呵呵……”高杰尴尬地笑了笑。纪阎王出入的府邸那能是好地方吗？多半是被揪出来的贪官污吏的府邸啊！他怎么把自家的府邸和那些府邸相比？
难不成……
高杰越想越害怕！
他要知道朱慈烺会派纪阎王来查这事儿，他就不会将朱慈焕可能抵达黄得功辖区的事情上奏了……那是纪阎王啊！虽然他应该不会查军官贪腐的事儿，但没准也有例外！
而且他不查不等于不能揭发啊！
高杰这两年贪了那么多，能禁得住纪阎王来揭发？
心里忐忑，不过面子上却不一点不露怯，还是客客气气的把纪坤请进了中堂。
等到将军府的丫鬟们上了茶点，高杰就将下人们都打发了，还让自己的一个心腹守在外头，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纪坤明白这是有机密汇报啊！
“御史，您看这个！”高杰这时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纪坤。
纪坤取过信封，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高总戎亲启”和“司礼监高”的字样。
高总戎当然是高杰了，而司礼监高……难道是高宇顺？
“这是高督公的亲笔！”高杰很肯定地说，“本官和他都姓高，认了本家，一直有书信往来的。”
早几年明军的武官都巴结太监，认干爹的都不少，高杰当然也不例外，想要认高宇顺当爹，不过高宇顺没有接受，只认了本家，兄弟相称。
纪坤取出信封里面的书信，展开一看内容，顿时就惊了一下。
“什么？这大珰竟然带着袁贵妃和五皇子都到了黄得功那里，还要和黄得功、史可法一起谋反，奉五皇子为主……”纪坤简直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高杰压低声音：“是高督公的亲笔信……我这里还有他早先寄来的书信，一对比就知道了！”
纪坤还是摇头：“他想害死五皇子吗？另外，他脑子不清，黄得功和史可法难道是傻瓜？”

第0562章 名侦探纪坤
曲阜，总督七省军门衙署之内，几盏清茶，飘散着让人舒心的清香。朱以海、孔胤植、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黄得功、李化鲸等山东和淮北地面上的大小霸主，都依着爵位官职大小落座，陪着刚从徐州过来的钦差御史纪坤寒暄谈笑。
纪坤的官位并不高，只有正六品，以往文贵武轻的时候倒还能在几个总兵跟前摆一下谱。不过现在已经是刀把子压倒笔杆子的乱世了！而且朱大太子将御史分了左右两班，纪坤这个左班御史压根管不着武官的事儿。而山东这边（不包括登莱，那里另有一位左班监察），根本也没几个正经的文官，全都是军阀的幕僚……所以纪大御史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不值得那么多大小军阀捧着他哄着他。不过他还另有一个公开的临时任务，代表朱慈烺来山东询问大家对《谏封建议政疏》的看法。
有了这个任务，纪坤就是朱慈烺派出的钦差大臣了！
被一群称霸一方的豪强捧着，纪大酷吏也很是受用。这才是位极人臣的感觉啊！这个时候，他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办差，争取早日离开酷吏队伍，然后向内阁宰执的方向努力前进！
纪坤和大小军阀们寒暄的场面话说完，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儿。就看见纪坤一脸严肃：“鲁王千岁，衍圣公，史制军，高抚台，左团练，黄总戎，李总戎。下官和黄太冲、顾宁人、王而农联名写的《谏封建议政疏》，相信诸位都已经看过了吧？”
根据朱慈烺的令旨，《谏封建议政疏》被左通政司的邸报局登上了每日发行的《邸报》，连着登了七日，而且都刊登在头版上。
所以山东、淮北的这几位大小军阀，是不可能没读过这样重要的奏疏的。
史可法一笑：“大作已经拜读……写得好啊！切中要害，鞭辟入里，直指国朝初立以来之弊端！春帆老弟实有王佐之才，早晚是要荐跻二府，位列宰执的。”
今儿史可法虽然只坐了大堂上的第三把交椅，但是他在山东、淮北的领袖地位是无可争辩的。论官职，他是总督七省军门！
论地盘，他控制的曲阜已经是抗清“圣地”，是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心心念念的地方，而且也是山东头一号的坚城，是东路的摸金亲王多铎折戟兵败之地！
论军力，史可法手头的一万三四千曲阜练军可是用戚继光的法子编组训练起来的车步骑营，是专门克制八旗铁骑的存在！
论财力，曲阜孔家的那点老底子可都在史可法手里攥着。另外，他还以衍圣公府的名义，派出募金使去东南活动，公开“发卖”配享曲阜孔庙的资格——凡是捐钱给保教卫孔事业的，都可以把亲人或是自己（死后再摆）的牌位摆进曲阜孔庙！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孔子他老人家亲自保佑啊！也不管某人生前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死后魂灵都由孔圣人罩着——十八层地狱还敢找孔夫子要人，不，是要魂？
朱慈烺统治下的大明东南就是坏人多啊！军阀、贪官、奸商、劣绅，还有海贼……谁都怕死后下地狱啊！
而且这些有钱的坏人都是孝子贤孙，不仅要替自己“捐”个牌位，还有那么祖宗（坏人的祖宗多半也不是好人，因为许多坏人作恶的资本都是继承来的）要拯救！
所以史可法虽然没有什么大块的地盘，也没占据什么贸易枢纽，但他手头的银子永远是花不完的！
现在史可法一表态，其他人自然也都跟着附和了，而且大家伙也都觉得“官府者官府之，封建者封建之”的办法很不错。
所谓“官府”，归根结底就是皇权，皇上的大权！不管是皇帝独揽大权，还是渡让一部分皇权给内阁宰执，总归就是不多的几个人在掌权，能管多少事儿？又能管好多少地盘？
大明混到现在这局面，归根结底不就是皇权管不了那么多吗？
四川天府之国你才收一百零八万石田税，广东才九十九万石田税，更荒唐的是两淮盐税才几十万两。连收钱的事儿都管不好了，还能管好什么？
所以皇权少管一点，将管不了的地盘交给封臣诸侯，同时制定一个约束诸侯行为的法度，也是不得已下的上选。
当然了，朝廷必须保持对诸侯的优势！
所以在场的这些人，在研读了《谏封建议政疏》后，都已经在心里面打过小算盘了。
现在大明朝廷已经牢牢控制，或者即将被牢牢控制的地盘，他们是不敢想的。西南、西北那两块，也不是他们能染指的。西南已经封了平西王，而且还有黔国公，还有一堆平蛮拓业的土司，四川还有一群和流寇打生打死的军头。
而西北看来是要封给吴三桂和代王的。
所以今天聚集在总督七省军门衙署里面的几位，就想要山东（不包括登州和登莱七卫）、河南、辽东的部分地盘……
另外，大家伙对计口均田这种恶政也是坚决反对的，决不能在北方推行，由东虏朝廷均出去的土地，也必须物归原主，找不到原主的，可以奖励给有功的将士。
至于北方中原的官田、军屯、隐田，也不能一刀切统统收归国有，还是得酌情处理。
总之，大清国还没打下来，大家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分配了！
朝廷当然也是能拿一份的！要不然朱慈烺凭什么出兵？你们自己去打吧！
史可法他们这些人准备把原来北直隶，还有辽东半岛和辽西走廊交给朝廷直辖。
在总督七省军门的衙署大堂上，一帮已经变成了乱臣贼子却不自知的家伙，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了自己对《谏封建议政疏》的意见——实际上就是他们对划分山东、河南、陕西、山西、辽东地盘的意见！
纪坤则面带微笑，仔细听着，还摸出了个小本子，还要了毛笔砚台，一边听一边记录。
他现在就是来替朱慈烺摸底的，所以也不需要史可法他们公开上奏，他自己上密折说明情况就是了。
时间慢慢过去，现场的这些封建军阀们全都表明了立场，也提出了要求，到了最后大家伙都没什么可以说了，纪坤这才笑了笑道：“对了，本官在来曲阜的路上还听说一事儿，五皇子在高督公、袁贵妃的保护下，从襄阳府的流寇那里跑出来了，还到了淮北、山东！不知诸位听说了吗？”
什么？
有这事儿？
史可法、孔胤植、朱以海、黄得功这几位都是一愣，全都摇摇头。
“没有听说呀！”
“五皇子真要逃脱来了咱们这儿，那也该找咱们去迎驾啊！”
“对啊！没有这事儿……御史，你这消息哪儿听来的？”
“该不会遇上骗子了吧？”
“是啊！最近山东、淮北地面上不安稳，坑蒙拐骗的事情特别多！”
“御史，您没给骗了钱吧？”
纪坤看着这堆人的反应，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们这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再试探一下！
纪坤笑道：“许是下官叫人给蒙了……这事儿不提了！”他顿了顿，“诸位可知道过了年就要内禅了？”
“知道啊！”
“这可是国之大幸啊！”
“咱们都商量好了，要一块儿入朝参觐新皇！”
“我们一块儿入朝……”
什么？本官都没提出，你们就自请入朝了？这下纪坤彻底懵圈了，难道你们真不知道五皇子来了？

第0563章 崇祯是自愿的
经过两年多时间的紧张施工，到了崇祯十九年临近年末的时候，南京皇城终于焕然一新，恢复了昔日的天家气象。而且除了帝王之家的堂皇富丽之外，这座占地超过一千五百亩，堪称全世界第一大宫殿的帝王之居，还多了一些从秦淮河畔的诸多金陵名园“搬”来的雅致和舒适。
重修过的南京皇城以乾清门为界，分为了“前殿”和“后宫”两部分。前殿包括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以及文华、武英、奉先等殿。为了节约修缮的成本和时间，同时也因为在修缮皇城的时候西南各处仍旧处于战时和混乱之中，所以难以采集巨木。所以只集中力量修了奉天门和奉天殿。
这一门一殿可是前殿的门脸儿，也是皇帝上朝理政的地方。为了将奉天门、奉天殿修得气势恢宏，朱慈烺甚至命人使用了拆毁华盖、谨身两殿建筑所得的上等木料（这两座大殿都处于半毁的状态，必须拆毁重建）。
至于华盖、谨身、武英、文华、奉先五殿，则修得比较马虎，外表上看得过去就行了。
而在谨身殿和奉先殿（这是两座大殿的位置基本是平行的）以北，有一座乾清门和一道将皇城紫禁城一分为二的高墙。
乾清门和高墙以北，就是朱慈烺登基称帝后所居住的后宫了。相比“前殿”的马虎，朱慈烺对紫禁城“后宫”的建设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毕竟在登基之后，“后宫”才是他真正的“小家”所在，怎能不经营的舒适一些？
不过花了不少心思并不等于花了许多银子！
朱慈烺并没有把紫禁城的修缮重建工程交给工部或是内侍去操办，而是直接发包给了专业替显贵富豪之家营造园林的商人。让他们照着西圃和大功坊的标准，给自己修建后宫。
根据朱慈烺的交待，紫禁城的后宫又分成乾清宫、坤宁宫、柔仪宫和春和宫四部分。
其中乾清宫和坤宁宫分别属于帝后，比较庄严。而柔仪、春和两宫，则是妃嫔们的住处，完全是照着南京城内豪门园林来的，亭台楼阁，小桥池水，假山奇石，花草树木，应有尽有，也尽可能做到了雅致舒适。
虽然工程仓促，还有许多细节没有做好，不过大致上还是让人满意的，而且花费也在朱大太子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皇城修缮可是朱慈烺亲自过问的项目，要坑他的银子可不大容易！
崇祯二十年正月十五日，焕然一新的南京紫禁城引来了一次意义非凡的大朝会。
净鞭三响，香烟缭绕。
煌煌奉天殿，又不知多少日子没有举行过这样隆重的朝会了！
根据朱慈烺定下的规矩，寻常的朝会就是御前两府会议，不必在奉天殿举行，在文华殿或是武英殿举行就可以了，反正也没多少臣子参加。而且也不是一大清早上早班，通常就是上午开个会，到午饭前结束，一部分官员自己去找食儿，一部分则陪皇太子一起吃午饭。
而煌煌大朝，说是初一、十五要办，不过朱慈烺这段时间总也不在南京，不是出去打仗就是出去要饭，崇祯皇帝又是个“病秧子”，儿子在的时候他还“蹭个朝”，儿子不在，他就只能一边养病一边拉弓、扔石锁、划船和过荒淫的皇帝生活了……
所以奉天殿（奉天门）大朝在整个崇祯十九年就没怎么办过，可是偏偏在今儿，就要办一次群臣汇集的大朝了。天色未明，午门外头的轿子和车马就是一串一串的，白灯笼星星点点的，领着穿着整齐的大臣们一队队的步行进入午门，然后往奉天殿而去。
正月里面南京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是那种一点寒意就透入骨髓的阴冷。所以朝会就不再奉天门外办了，而是挪到了相对比较暖和的奉天殿内。
偌大的奉天殿里面，这个时候点了不少手臂粗细的蜡烛，还摆了许多暖炉，全都点上了火。不过因为大殿内的面积太大，还四处漏风，所以依旧昏暗寒冷，好在朱慈烺用的臣子大多身强力壮，穿得暖一点再冷也抗得住啊！
而且大家伙的心都是热的……
今天这场大朝，兴许就是崇祯皇帝最后一场大朝了……再有那么隆重的场面，就该是朱慈烺的登基大典了！
一想到太子殿下终于可以登基，崇祯皇帝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开始养老，大殿里面的臣子就心头火热啊！
不管是跟随朱慈烺的克难功臣，还是入朝参觐的一方诸侯，现在都已经统一了意见，就是坚决要求朱慈烺做皇帝！
这事儿当然是大家坚决要求的，自古以来接受皇位禅让的主儿都是被逼的。要不是别人哭着闹着求着，谁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当皇帝？反正朱慈烺是不愿意的，所以在得知大家要在今天“逼宫”之后，朱慈烺就躲在文华殿（他还没搬进后宫）里面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今天这场大朝会的另一个主角，崇祯皇帝也迟迟没有出现！
所以……这个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偌大的奉天殿内，群臣聚集，都已经准备好了劝进的奏章。而御座之上，却空空如也。
坚决要求禅位的皇帝没来！
坚决不愿意接班的太子也没有来……
大殿里面的臣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大家伙要去武英殿“逼宫”吗？
这可不大好……皇位还是得崇祯自己让出来！
大家要去逼，那就是“篡”了，这个先例能不开最好就别开。要不然等朱大太子有了儿子，上了年纪，不得天天提防儿子抢班夺权？
大家都是大大的忠良，怎么能不懂这个道理？
现在的大明就是忠良多啊！多得一整个奉天殿都挤不下，不少忠良都只能站在外面挨冻了……
……
“陛下，现在都是崇祯二十年了，您是天启七年八月即位的，到今年差不多就二十年了……皇帝瘾还没过足？”
“皇爷，妾是天启年入信王府的，跟着您二十余年，说真的，也就是太子抚军的这几年，您才能痛痛快快的花银子，日子过得才像个皇爷啊！”
“是啊，太子孝顺，给您修了玄湖、温泉两宫，还把西圃给您当了离宫，每年还给您一百万两金花银……”
武英殿内，周后和魏贵妃（魏清慧）、吴贵妃（吴婉容）正一块儿在劝崇祯皇帝呢！
崇祯则坐在床沿上，也没穿朝服，只是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着，一言不发。
他才三十六岁啊！这就要当太上皇了……
这事儿想想就不开心了！
不过不让位也不行了，太子已经仁至义尽了，退养的宫殿准备了三处，美女一次就选上百，给他挥霍的金花银每年都给一百万两，还给崇祯凑了个整数——崇祯都有二十年了！
这可都是敬酒，敬酒不吃，是要吃罚酒的！
大明朝历史上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还少吗？好好的太上皇不当，去当个先帝可就亏大了。
一想到先帝，崇祯皇帝就长叹一声：“古时候还有二十岁当太上的（北魏献文帝拓跋弘），朕已经三十有六，也当了二十年天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该让太子来接班了……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第0564章 都是你们逼我的！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公鸭嗓门儿响起，奉天殿内殿外的大明忠良们总算松了口气儿——天都亮了，大家伙腿都站得酸了，总算把皇上给等来了。
看来今天这场大戏不会拖太久，大家伙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看见崇祯皇帝健步如飞地走来，全都山呼万岁而拜。然后就是崇祯皇帝有气无力的声音：“平身，平身！咦，太子在哪儿？”
崇祯皇帝一边在御座上落座，一边还在四下踅摸，却没发现天下第一大孝子朱慈烺。
今儿是崇祯皇帝禅让大位给朱慈烺的好日子，他这个马上要当皇爷的，怎么就迟到了呢？这也太不敬业了！
崇祯皇帝正找人的时候，群臣已经爬起来了，都偷眼上瞧。就看见崇祯皇帝一身朝服，坐在御座上面儿，正东张西望呢！看见群臣们都爬起来就位，就沉着声儿问：“今日朕欲内禅大位给太子，怎不见太子上朝？太子何在？”
是啊？太子去哪儿了？现在该他来当皇帝了，怎么人影儿都没了？难道是睡觉还没醒？
内阁首辅魏藻德马上出列，一本正经的上奏道：“禀陛下，太子殿下听说您要在今日禅让大位给他，所以不敢上朝了。”
什么？不敢？崇祯也愣住了，什么意思？现在不敢了？崇祯十七年那会儿谁拎着宝剑在追朕的？
“这，这如何是好？”崇祯看着一群大明忠良，大多都是朱慈烺的心腹，不过好像也有例外！
史可法也在啊！你是忠臣，赶紧出来说句话吧！
史可法是和一群山东军阀组团来南京恭贺朱慈烺即位的——他这个大忠臣是非常理解崇祯皇帝的一片苦心的！
算到崇祯十七年四月，崇祯皇帝都干了差不多整整十七年皇帝了，干成什么样子，全天下都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挺身而出，大明朝就没有了。真要那样，崇祯连太上皇都没得干了……
所以史可法非常理解崇祯皇帝想要退位让贤的心情啊！十七年都干不好的皇帝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干好的接班人，还是儿子，有啥理由不让位？
史可法被崇祯一看，就明白了，马上出列上奏道，“臣请皇上派人去请太子殿下来奉天殿即位。”
什么？你……
崇祯皇帝被史可法气着了，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没有关系。因为他不说，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大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皇爷，奴婢领旨，奴婢马就去请千岁爷来。”
崇祯一愣，朕下过旨了？好像没有啊！
他正愣着，黄大宝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奉天殿，往文华殿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就他和两个跟随的小黄门，没有朱慈烺。
“禀皇爷，”黄大宝给崇祯叩了头，非常抱歉地说，“奴婢无能，没有把千岁爷请出来……千岁爷是至孝之子，所以不肯离开文华殿，奴婢怎么劝都不管用。”
啊？
崇祯有点懵了，这逆子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福王朱由崧这个时候出班上奏道，“不如让臣和魏首辅带着文武百官一起去文华殿请太子殿下过来吧。”
魏藻德也道：“陛下，臣这就和福王殿下去请太子过来。”
崇祯已经明白了，这是在演戏啊！叫什么揖让吧？
“不必了！”崇祯皇帝可不打算惯着朱慈烺，当个皇帝还那么不痛快，真不像话！
“臣等领旨！”
群臣都有自己的“剧本”，所以崇祯说什么都没用，大家还是照着剧本在演。
当然了，这都是为了崇祯好啊！
今天大殿里面“出场费”最高的就是崇祯皇帝了！一百万两一年，不够还可以加，一直可以领到死！另外，还有三座位于应天府的豪华宫殿，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宝（都是从倒霉的南京勋贵家里搬出来的），还有好些个美女，而且崇祯皇帝以后不管生多少儿女，朱慈烺都要给他们一份荣华富贵……
看着群臣们呼啦啦的离去，崇祯皇帝只是呆坐在御座上，心里面无比的悲凉。
他当了二十年的皇帝，怎么就没几个忠臣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忠臣们又回来了，还是没有朱慈烺。
“陛下，”魏藻德一脸为难地对崇祯说，“臣等无能，实在请不动太子……看来必须得陛下亲自去请了！”
什么？崇祯皇帝都被群臣和朱慈烺的无耻给惊呆了——你们这样玩，就不怕以后在青史上留下骂名吗？
崇祯咬着后槽牙，很想说一声：朕不去！
但是他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皇位终究是要让出去的，现在满朝文武都是逆子的人，连史可法都投靠了，崇祯还能指望谁啊？
想要快快乐乐的当太上皇，就得把戏演好了！
“好！”崇祯深吸口气，“朕和你们一起去！”
一大群人，又出了奉天殿，顶着南京正月的寒风，步行往朱慈烺居住的文华殿走了去。因为人太多，文华殿大殿里面挤不下，所以大部分官员只好在院子里面等着，只有崇祯皇帝和两府重臣，还有几个大珰一起入内。才一进门，就看见朱慈烺一身行装，御座前面的案几上还摆着一堆包裹，黄小宝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在将包裹装进两只木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崇祯皇帝没看过“剧本”，不知道朱慈烺在闹哪出？不过魏藻德和几个阁老、卫帅都明白，立马就噗通噗通跪了一片，其他臣子见了也都跟着下了跪。
“臣等恳请太子殿下速正大位，以安天下人心，以佑皇明社稷，以救北地中原亿万百姓于水火……请太子殿下，速正大位！”
听着众臣们扯破喉咙的呼喊，崇祯皇帝也叹了口气，对朱慈烺道：“大春哥，事到如今，你还推脱什么？大明江山，你不担待，还有谁能替朕担待？”
朱慈烺已经泪流满面，噗通一下给崇祯跪了，“父皇厚望，儿臣不敢有负，只是儿臣才薄德浅，恐怕难当大任，还是请父皇收回成命吧！”
好啊！好啊……
崇祯皇帝很想答应朱慈烺这个小小的要求，可是文华殿内的群臣们已经沸腾起来了。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殿下虽然年幼，但是德高望众，亿民仰视，人心所归，怎可不正大位？”
“太子殿下乃是太祖高皇帝再世，怎可不为天子？”
“为天下亿万庶黎，太子殿下请即皇帝位……”
崇祯听了这些话，只好长叹一声，看着朱慈烺：“春哥儿，即位吧……天下就交给你了，可不能让为父失望，一定要早日扫荡中原，恢复旧都，平辽灭虏！”
朱慈烺给崇祯叩了个头：“儿臣恭领父皇圣旨！”
好了！
传位最重要的手续已经完成了！
朱慈烺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算是大明皇帝了！
朱慈烺站起身，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扫过，下面跪着的大臣立即在魏藻德、朱由崧、吴襄、郑芝龙（他当然得入朝了）、钱谦益等人的带领下，向着大明新君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点点头，语气已经放沉：“卿等既然要朕即皇帝位，那就当听朕之号令……”

第0565章 约法四章
朱慈烺当皇帝原来也是被逼无奈，一准是逼良为帝，真是可怜。虽然被逼走上了封建国家首领的位置，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坚持——臣下们必须答应他的条件，否则朱大太子就不当皇帝了！
他不当皇帝是不行的，所以臣子们都齐声高呼：“臣等愿听陛下号令！”
“好！”朱慈烺重重点头，“都起来吧……大家都到院子里去，朕要在文华殿外和诸卿约法四章！”
约法三章是不够的，必须得多约一章！
今天是朱慈烺当皇上的大日子，臣子们当然得顺着他来了！谁要在今天找不痛快，那这“官生”可就一片黑暗了。
所以大家伙，包括眼眶里面都是激动的泪水的崇祯皇帝，都跟着到了文华殿外的院子里面，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听已经变成大明第十七代皇帝的朱慈烺说他的约法。
司礼监秉笔黄小宝和东厂督主陈世芳亲自动手，从文华殿里面给朱慈烺搬了张椅子出来。
朱慈烺站了上去，从上面俯瞰着院子里面的众臣，一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感觉，顿时从心底里面涌出。
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
朱慈烺提了口气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一对浓眉，又渐渐拧了起来：“诸卿听了，如今天下大乱，中原、西南、西北、东北，皆为虏寇所据，唯有东南尚且安稳。此等世道，已经不是太平盛世，而是战国乱世！
所以朕治家国，当以乱世战国之法，而非治世仁君之法。卿等都是大明栋梁之臣，当肩负平定乱世之业，不可丝毫懈怠，亦不可循太平治世之法。所以从今日起，凡天下大治之时所立之法度，皆可更易！卿等可知道了？”
这是朱慈烺和群臣的第一约——用乱世之法治乱世！
朱慈烺也是读史书的，他发现历史上的南宋和南明这两个南渡王朝的思路都没有完全转变，并没有从治世模式转入乱世模式。其标志就是最大限度地坚持以文御武的祖宗家法！
在乱世当中拿错了剧本，那是相当要命的！
“臣等都知道了！”
大臣们齐声高呼，许是有口无心。而某个太上皇又涨知识了——原来天下已经是乱世了！早知道就该把太祖高皇帝在乱世当中用的那些办法拿出来学一学……
朱慈烺继续用凝重庄严的语气说道：“本朝天下，素来是流官居半，封臣居半，流官与封臣共同辅弼君王。然流官有制，封建无法。因而半行封建之制的卫所败坏糜烂，我大明百万天兵也名存实亡。因此才治世难存，天下大乱。
所以朕治国家，当先明定法度，然后上授权，下负责，不可有违！”
群臣大呼道：“臣等领旨！”
明朝历史上一共存在三种内藩体系，一是塞王，二是卫所，三是土司。
但是到朱慈烺掌权的时候，还能正常运行的，就只剩下土司制了。塞王被朱允炆、朱棣给搞废了。
而卫所体系则存在严重的制度缺陷，卫所实行世官世兵，这是典型的封建制度，可是卫所的封建却存在授权不足，无人可以负责的问题。卫所之主的权限不大，不足以严格整治所部。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必为卫所败坏负责，只官当他们的世袭官，一辈辈的捞钱混日子。
所以朱慈烺已经决定完全废除卫所，将朝廷可以有效控制的地盘的卫所，包括登莱七卫、凤阳八卫一所、汝宁五卫在内，全部撤销。卫所土地中已经授出的，由在役官兵持有者登记为职田，直至该员役满或阵亡、伤退后，再改为私田。而尚未授出的土地，则一律由兵部军田司持有，用于收租充饷，或者奖励有功的新军将士。
随着朱慈烺政权的稳固，授田的门槛自然会越来越高，授田的数量也会越来越紧——毕竟朱慈烺现在已经不缺兵源了，而且授出的土地后，军田司的收入就会相应减少。
当然了，不授田也是不行的——那是激励将士苦战的画饼，没有了这个好处，谁跟着拼命？
而且在完成了对东南（江南、江北、江西、浙江）、湖广（湖南、湖北）土地整理后，军田司所辖的土地多半可以达到上亿亩。
只要东南的形势趋于稳定，这上亿亩土地的价值应该能很快达到二十亿两！而每年能够收到的地租，按照五斗米打八折（两折是收租的成本）计，理论上可以达到四千万石白米！
北伐的军费和奖金，都得从这一亿亩上拿了！
朱慈烺接着又放沉了一些语气：“天下之乱，源于卫所糜烂，也源于财政崩坏。卫所之烂在于有封无责，而财政崩坏在于优待士大夫、宗室太过！
而天下崩乱之后，士大夫和宗室又受害最深！北地士大夫家破人亡者不知凡几，宗室贵胄阖门死于贼寇东虏之刃者亦不计其数。
此等优待之法，实是索命之策！因而朕当与诸卿约法，士农工商，一体纳税；贵胄恩泽，五世而斩；皇亲宗室，亦可出仕为官！”
这回在场的官员亲贵们都有点不大乐意了。谁都不喜欢纳税，谁都希望子孙万代都能享尽荣华！
朱慈烺目光阴冷的从文华殿外的群臣们身上扫过，然后提高嗓门，大声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蝼，动也！而动者，皆时势所迫也！如果祖宗恩泽太过，子孙又如何肯动？尔等都广蓄妻妾，多子多孙，又能有多少恩泽去庇荫他们？
唯一可行者，就是让他们为势所迫，做不成纨绔子弟，必须去读书，去从军，去经营。只有这样才能让富贵绵长，家门长盛。
如果你们还不放心，那朕可以准许克难之爵世袭罔替，但是一爵只能传一子，其余诸子皆不得荫官。以后他们可以入国子监，可以入讲武堂，但不能荫官！”
朱慈烺这么安排当然不是要堵功臣子弟和宗室子弟的路子——他一封建皇帝，当然是相信自己人的。但是自己人得有本事能接得下封建主义事业啊！
而本事，多半是逼出来的！
什么都不会也能做官，也能荣华富贵，谁会去努力学本事？
“臣等皆尊陛下圣训！”
在得到了“克难之爵世袭莽替”的保证后，这“第三约”总算是过了。
朱慈烺点点头，又道：“第四约乃是大改科举之法！太祖开科取士，乃为国家选贤任能。可传至近世，满朝朱紫，多出科举，皆是能臣贤人乎？朕观之，都不如东虏所谓八旗酋长啊！否则辽东之阵，怎么会屡战不胜？东虏八旗，不过数万精壮，若使太祖皇帝麾下目不识丁之士击之，恐怕早就灭族多年了，如何有今日之壮大？可见科举之士，并不足用。
既然不足用，那么取士之法就必须大改！必须要重实学而轻道德，用能吏而远腐儒，亦不可让所取之士一步登天。诸卿以为如何？”
“臣等愿听号令……”
考试做官当然有进步的地方，但是考试做大官就不对了！明朝进士的初官一般是七品，排名靠后的都能得个县令，实在有点太不把百里之侯当回事儿了。
所以朱慈烺预备要大改科举，取消一步登天的进士，只保留举人、秀才两级。其中举人可以“省试”，也可以“部试”，中了就有做官的资格，不过得由从九品芝麻官开始做了。

第0566章 洪兴皇帝
在一片“愿听号令”的呼喊声中，四章约法就算通过了！
这四章约法稍后会镌刻在铜柱上，并立柱为信——铜柱会立在奉天门内，以后官员上朝的时候都可以看见。
既然大家都愿听号令，那么朱慈烺也就勉为其难答应登基了。
登基大典早就准备好了，就安排在正月十六，也就是朱慈烺接受禅让并且和臣下约法的次日。
一大早，钱谦益就带着礼部的官员去祭告天地坛和宗庙。而朱慈烺则去大礼拜见即将成为太上皇的崇祯——如果崇祯当了先帝，那么朱慈烺就得先穿孝服去祭拜祷告。因为崇祯现在还活蹦乱跳，所以就改成大礼参拜，并且进献“养老金”一万两（黄金）了。
崇祯皇帝……虽然内禅的诏书已经颁布，朱慈烺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不过他现在还是皇帝。一来朱慈烺没有正式登基；二来没有登基的朱慈烺也就不能给崇祯上太上皇的尊号。
所以崇祯就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接受了候任皇帝朱慈烺的参拜！
在得到朱慈烺进献的“养老金”一万两（黄金）后，就将所有的天子玉玺，一枚一枚亲手交给朱慈烺，以象征皇权交接。
明朝因为没有得到“传国玉玺”（这枚象征天命的玉玺在元顺帝跑路的时候被带走了，据说现在落在清朝手里了），所以就大量制作玉玺，以量取胜，国初制作了十七枚，嘉靖皇帝又叫人制作了七枚，总共就是二十四方玉玺，称二十四御宝。
在朱慈烺护着崇祯跑路时，这二十四御宝就被朱慈烺“没收”了，崇祯知道今天要正式退休了，才又一次见着它们……一枚枚拿在手里，摸了摸，才依依不舍得送给儿子朱慈烺。
而朱慈烺则一枚枚接过来，然后交给掌玺的尚宝监掌印太监收藏。以后朱慈烺再下命令就不是令旨了，而是正经的圣旨。
等二十四枚御宝一一移交完毕，差不多就到了吉时，南京皇城内外就钟鼓齐鸣，礼乐大作，朱慈烺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衮服，戴上有十二缕玉藻的冠冕，和崇祯皇帝一起，前往了奉天门外的平台，就在那里接受百官朝拜。
百官们也都穿上了华丽的礼服，由礼部官员引导，走过金水桥，入午门，进入奉天门广场上。然后再分成文武两班，文官跪在御道左侧，武官跪在御道右侧，在御前侍卫鸣鞭，大汉将军卷帘后，行三拜九叩大礼。
百官礼毕后，则是首辅魏藻德宣读崇祯皇帝的禅位诏书，然后才是礼部尚书钱谦益念朱慈烺的即位诏书。
而崇祯皇帝，也最后一次坐在了皇帝御座之上！
在魏藻德念完禅位诏书后，崇祯的屁股就得和皇帝宝座永别，起身走向朱慈烺所坐的那把交椅了。
朱慈烺当然已经站起来了，向父皇揖拜一礼后，向皇帝宝座走去。
然后父子两人一起落座！
朱慈烺坐下后，钱谦益就开始念即位诏书了。
属于朱慈烺的年号也会在钱谦益所宣读的诏书中公布，取洪武再兴之意，曰洪兴！
也就是大明洪兴皇帝！
听上去就很威风，也很讲义气，一定是个好皇帝！
不过今年不会改元，仍旧会使用崇祯二十年的年号。从明年，也就是西元1648年开始，才会使用洪兴年号。
登基大典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已经正式成为洪兴皇帝的朱慈烺，坐在御座上，看着广场上分列两班的文武群臣，心里面真是说不出的激动啊！
辛辛苦苦忙活了快三年，终于熬到登基做皇帝的这一刻了……他用眼角扫了下身旁坐着的崇祯，见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想：笑得脸都僵了！你得多开心啊！想想也是，本来是大明末代亡国之君，现在好了，怎么都不是末代了。而且也不用挂煤山，还有几十个寒暑的幸福生活。
一年至少一百万两……还得在你身上花几千万两银子！真是美死了！
朱慈烺轻轻一叹：我就苦了，年纪轻轻就接了这么一个烂摊子，操劳一辈子是没跑的！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崇祯已经把皇位让出去了，朱慈烺也接了班，现在都是洪兴帝了……
登基大典虽然结束了，不过朱慈烺暂时还不能“下班”，因为还有一项工作没有完成，就是尊皇父朱由检为太上皇！
“皇父！”朱慈烺这个时候站起身，向崇祯揖拜一礼，“儿臣请皇父登太上之尊，为大明太上皇帝！”
这就是太上皇了……崇祯心里面一叹，脸面上却还得开开心心的——刚刚得了一万两黄金的“养老金”，能不开心吗？不开心，下次就没有了……
“皇儿，”崇祯笑着，“为父久欲归隐，今日总算达成所愿，不胜欢喜！”
朱慈烺心想：你该满足了……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只有十七年啊！现在都二十年了，你比李自成活得都久了，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这时崇祯上皇又问道：“皇儿，皇后人选可定下了？”
皇后人选依旧是个大难题……吴三妹倒是又怀上了，不过能不能生出儿子谁也不能保证。而郑茶姑现在也得宠，在吴三妹怀上后，几乎夜夜侍寝（除了那几天），早晚也会怀上的！
“父皇，”朱慈烺道，“儿臣暂时不打算立皇后，选侍吴氏、郑氏，皆贤良淑德，都封皇贵妃。
选侍宁氏、费氏，皆封妃，宁氏为贤妃，费氏为淑妃。”
明朝皇帝的后宫等级有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贵人、选侍、淑女等十二级。而太子的妃嫔就没那么多等级了，只有正妃、次妃、选侍（夫人）三级，再低就没名分了。
吴三妹、郑茶姑、宁香玉和费珍娥四女跟随朱慈烺后，都只得了选侍的名分，后来也没得到过晋升。而朱慈烺并不好色，又忙于军务政务，也就没有再纳别的女子。
所以他的后宫现在就是四个女人，吴三妹和郑茶姑都是肩碰肩的地位，所以就都封了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
而宁香玉和费珍娥虽然没有好爹，但也和朱慈烺共过患难，所以都封了妃。之所以不是贵妃，是留了一级晋升空间——等她们俩生了儿子以后，就能升级当贵妃了。
至于皇贵妃，还是要拼爹才能当上的！
所以除了吴三妹、郑茶姑外，还有多尔衮的女儿东莪格格也有资格当皇贵妃。在朱慈烺登基之后，祖可法会再一次前往北京，去向多尔衮提亲，要求纳东莪格格为皇贵妃！
当然了，北伐还是要伐的……不论成败，朱慈烺都会履行婚约。即便大清朝没有了，东莪的皇贵妃也不会黄了！
洪兴皇上可是讲义气，守信用的！
“哦。”崇祯上皇点点头，若有所思——现在洪兴皇帝还没儿子呢！他又不知道多纳妃子，而且还一心想让吴三妹和郑茶姑来生皇长子。呵呵，可别到最后都没儿子接班！不过真那样也不要紧，本上皇有许多儿子……
就在崇祯点头的时候，福王朱由崧拿着早就拟好的《尊皇父为太上皇诏》走到奉天门外的平台中间，开始高声朗读！
第八卷 明军又入关啦！

第0567章 李自成又胜利了！
“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分田地……”
就在朱慈烺即位登基，成为大明第十七代天子的同一天，迎闯王的歌谣声，就在重庆府城上空响起了。
大顺永昌天子李自成终于赢得了他死后的第一场重大胜利！
什么？死了还能胜利？这胜利是在阳间取得的，还是在阴间取得的？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复杂了！
李自成的肉体虽然已经死亡，灵魂……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但是他还活在青史上！
虽然朱慈烺、何腾蛟、堵胤锡这几位通过基本面分析，已经得出了李自成已经死亡的事实，大西张献忠也猜到李自成是在装活。
但是这两方面却都没有公开宣称李自成已死。
因为死了的李自成对湖广的士绅地主阶级就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了，为了顺利推行“清田检地摘果子”的政策，朱慈烺就不拆穿李自成装活的事儿了。
而张献忠也觉得一个活着的李自成对他北上关中，并且在关中站稳脚跟更有利。
因为只要李自成活着，并且和大明维持战争状态，大清那边就不会对挂在李自成名下的地盘发起猛攻——多尔衮、多铎、范文程他们可都是熟读《三国演义》的，从地图上看，现在的天下不就是三分吗？
而且大明是三分当中最强的一方，大顺、大清两家不联手也罢了，怎么还能相互死掐呢？
所以只要大顺还保持着和大明交战的状态，多尔衮就不会出兵陕西。他只会抓紧时间，集中精力打击山西的明军——从去年冬天开始，第二次大同围城之战就拉开序幕了，这会儿还团团包围着大同府城饿饭呢！
在搞清楚了这个局面之后，北上关中占了西安府的张献忠对外就继续打着大顺西王的旗号，说是奉李自成的旨接管陕西。
既然朱慈烺和张献忠都“认为”李自成活着，大清朝那边好像也没什么意见，大顺朝自己也宣称李自成还在世，并且坐镇永安（夔州），那么李自成当然就活在青史上了。
根据后来的《顺史&#183;高祖本纪》，顺高祖李自成在兵败公安后，就挥师入川，取夔州为根本，改名永安，为其驻跸之地。随后又遣太宗李过统兵三万袭重庆，并在高一功、罗虎两军共三万人的配合下夹击重庆，大破大明四川总督马士英所部！
不过马士英的失败，也不等于大明在四川统治的崩溃。因为就在重庆府沦陷的同时，川西方面的杨展成功收复了被张献忠放弃的成都府。所以失去重庆府的马士英、曾英就往成都方向撤退了。
而之前留守夔州的四川总兵秦翼明则撤往了遵义府，在那里见到了带着大量火铳、军饷从湖广而来的忠国公秦良玉。得到补充的秦翼明所部，也就在遵义府站稳了脚跟。
所以四川这边的局面，还是扑朔迷离。
而死去的李自成，则依旧要在青史上存活一段时间，大顺王朝，还要在他的旗帜之下，继续进步！
……
大顺朝的新都永安城被淅淅沥沥的夜雨所笼罩着，某处宅邸中，烛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射了出来，隐约可以看见两个对面而坐的人影。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看来今年四川的农夫有好日子过了，老天爷赏饭，抚军太子又给他们计口分地。”
屋子里，有点发福的大顺左辅、天佑阁大学士牛金星靠在一张卧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永安府的圈地授田和计口均田的账册，正细细看着。
“皇爷的圈地均田之法虽然惠了农人，可是却管不了工商，之前襄京府、承天府、荆州府的工商就萧条了不少，今年该轮到了四川萧条了。”
另一人是个青年，和牛金星长得有几分相似，正是牛金星的儿子牛佺。牛佺去岁当过一段时间的襄京府尹，现在又被李过调到永安府当了户政府侍郎。他对大顺朝推行的计口均田政策似乎有点微词，公开唱反调是不敢的，只敢在父亲牛金星面前说一说。
牛金星瞪了儿子一眼：“工商萧条怎么了？历朝开国之初，就多有重农抑商的。本朝以唐为师，唐朝开国的时候也是重农抑商的。”
“可也不能没有工商啊，太不方便了！”牛佺摇摇头，“襄京府的圈地免债令一出，大工大商立马就没影儿了，前年咱家的庄子上收的那点稻米就没去处，后来还是运去乐仙桥发卖，可现在怎么办？都入了川了，总不能运去汉口发卖吧？
而且之前咱们还有老底子，可以给大家发点银子当俸禄，填补一下，可今年怕是没银子可以发，要改发米面了……而且不少兄弟是丢了襄京、南阳的庄子跟着来的，要在四川重新圈地安置，也少不了花钱啊！”
明朝的士绅地主并不排斥工商业，而且他们还拥有免税通关的特权，在大部分地方，工商和士绅是一体的。所以大顺在剥夺士绅土地，并且用法令免除农民欠债的同时，也就摧毁了工商业的基础。
之前在湖广就有这个问题，现在入了四川，只怕会更加严重！因为四川是自成一体的，一旦工商业的基础不存了，大顺的老营武士也不大可能通过和大明的互市得到他们需要的手工业产品。
另外，大顺朝廷现在也没有什么现金来源。所以很快就没银子可以发给下面的官员，多半要改发大米了。
以后大顺朝的官就得赶着马车牛车去拉俸禄了……
“多大点事儿……”牛金星嗤的一笑，“你担心稻米发卖不出去，就不会问农人要别的东西？要点布，要点肉，要点毛皮野味。府里用得着什么，就让庄子上送什么呗。至于俸禄，发银子、发米面也没什么不一样。而且也不一定要发米面，还可以发布啊。
自古就是男耕女织，隋唐的税赋制度就针对男耕女织，搞了租庸调制。不过隋唐是以‘丁’为本，不问土地、财产多少，对升斗小民太不公道了。而咱们可以以地为本，以后一亩田规定交一部分米，一部分布，再服一点徭役，不就行了吗？”
牛金星的办法也谈不上高明，其实就是自给自足的路子，小农经济（庄园经济）的本色而已。
在许多封建王朝的初期，因为连年征战消灭了许多人口，摧毁了工商百业，也让商品经济失去了基础。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则因为人少地多而如鱼得水。
这个时候，封建王朝采取重农抑商的国策，抑制兼并，保护小农，那是完全正确的！
人都没有，搞毛工商啊！
但是在封疆王朝发展到中后期，因为人口数量增多，人地矛盾激化，抑制兼并的政策逐渐失效之后，工商业的发展就不可阻挡了，这个时候国家如果不能顺应潮流，调整政策，还有坚持王朝初年的所谓祖宗家法，那可就麻烦了。
明朝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不大知道变通的封建王朝……
而大顺朝的左辅相爷牛金星，现在则准备为李自成开启一个王朝初期的小农模式。
牛佺又问：“那百工之业怎么办？”
“官营啊！”牛金星笑着，“《周礼》中的《考工记》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
牛金星道：“《考工记》开头不就说了，‘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我朝重农抑商，自然不指望奸商去发展百工，所以大力发展官营才是正道。咱们不仅要有官营百工，而且还要专营盐、铁、茶、酒等物品和各地大矿。另外，边境上的互市也要设置商官，严格管制输出和输入之物。”
牛佺想了想，“匠人从哪儿来？”
“设置匠户啊！”牛金星道，“工匠之户不计口均田，也不必缴纳租调，但必须入官服力役，一年服役两三个月，可酌情给予衣食。”
牛佺皱问：“那还许不许百姓经营工商？”
“许啊，”牛金星说，“官营为主，民营为辅。若不许民营，哪有百工匠人入官服役？
不过盐、铁、茶、酒必须专营……凡是冶铁、酿酒、煮盐、种茶之民，必须由官府严加掌握，不得私自经营。
另外，凡五金之矿，也必须由官府经营，民间不得涉及。以铜铁铸钱之业，也必须官营！”
牛金星也在进步啊！四年前他刚开始替李自成规划制度的时候，其实就是半瓶醋在瞎晃悠。他虽然是举人出身，但是明朝的举人只精通八股文章，策论的水平都不太高，对于历朝的典章制度也不太懂——做策论理论上要精通典籍，但是明朝读书人有小聪明，开发了许多应考的补习材料，能让读书人不懂装懂，蒙混过关。牛金星就是个混出来的举人……
不过这两三年来，他一边治国，一边学习，身边渐渐也聚集起了许多幕僚，水平自然也就提高了许多。
他现在为李过所定下的，就是一个典型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封建国家的路线。
国家的军事基础是圈地兵役制。经济基础是计口均田和官营工商业，也就是小农经济。现在还差一个取士的办法，差不多就能齐活了。

第0568章 多尔衮的红夷小炮
因为李自成的“装活”，所以大顺这边现在是永昌四年了。而大清那边则是顺治四年，都是“四年”，倒是挺巧的。而更加巧合的则是大清和大顺，都选择了差不多的发展路线——都是中式封建王朝的初兴模式。
大清和大顺两朝本来就是初兴的中式封建王朝嘛！
大清的十旗制度（八旗加两绿旗），说穿了就是明朝军户的加强版，并不是什么来自草原大漠的体制。
而大顺的老营兵制则是“授田到兵”，和早期的府兵制类似——早期府兵有单独的军籍，在隋朝开皇改革后才归入民籍，现在大顺也是将兵农二者分离。
在十旗制度和老营兵制外，大顺、大清又都先后选择了计口均田这个被后世认为是“仙招”的土地制度。
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大顺、大清的地盘人口密度都不大——他们拿的都是翻来覆去打拉锯战的地盘，能有多少人口？
而人少地多不就是计口均田的必要条件吗？哪怕是小农经济，也是需要一定规模的，如果小农产业规模太小，也是很难维持的。
计口均田之后怎么都得维持个几十年才能算成功吧？
如果搞个三五年就分化了，就又开始出现严重的土地兼并苗头了，那不是真正的成功。
或者分田后没几年，农民们就背井离乡，跑去美利坚当殖民者了，也不是计口均田成功的标志。
当然了，一个农民分到一亩两亩的，出现难以维持的情况也是正常的。一家五六口弄个几亩薄田的，那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持续经营的经济规模，必然会很快出现分化！
如今大顺和大清的地盘上都没多少人口，足以均出一个可持续的农庄经营规模。
而且他们两方面还因为种种原因和士大夫阶级撕破脸了，根本得不到后者的支持。如果他们再去维护士大夫的土地所有权，而不采取最容易得到安稳的计口均田制，这不成了傻缺了？
李过和多尔衮都不傻，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到了大清顺治四年的时候，虽然大清朝的短线走势看着不是很好——在陕西清军丢了榆林和延安。山西那边的清军则依旧没有能攻下大同府，还让吕梁山抗清根据地有所发展。而在山东方面，清军再次放弃了沂水大营，撤离了曲阜城下。
但是真正能够看清局势的人们都很清楚，大清国在中原的统治已经比较稳定了！
因为在截止大清顺治四年春，已经有十万户正绿旗的官兵和超过一百五十万户生活在河南、山东、北直隶还有山西省的贫苦农民，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
其中对贫苦百姓的授田，大约维持在一口十亩的标准。即便考虑到现在的气候状况，这个数目的土地也足以活人了，而且还能活得比较滋润。
所以在完成了计口授田的地区，汉人的反抗已经渐渐平息了！甚至在清军四面包围下还坚持了一年多的曹州明军（李化鲸、宫文采部），也在顺治三年末被多铎击败。
无法在曹州立足的李化鲸、宫文采被迫率领余部突围，去投靠了盘踞曲阜的史可法。
除了曹州明军的兵败，还有一件好事儿也在顺治四年开春后落到了多尔衮的头上——红夷英吉利国的护国主克伦威尔大将军派出的使臣布鲁斯，终于抵达了北京城，而且还给大清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送来了红夷国的土特产，十二门三磅红夷小炮，外加十二门在盛京由八旗汉军工匠仿造（由布鲁斯等英吉利人指导）的三磅炮。
布鲁斯其实早就抵达盛京了，不过多尔衮并没有马上召他们去北京。这是因为多尔衮并不信任这些红毛洋人……谁不知道朱慈烺在上海开商市招洋商，和红毛黄毛的洋人关系好着呢！
这红夷国怎么会和大清要好？其中莫不是有诈吧？
所以多尔衮就听了范文程的建议，要考验一下红夷国洋人——他们不是说红夷国特产是大炮吗？
那就传授一点铸炮的本事给留守盛京的正白旗汉军吧！
还别说，这伙红夷国人还真够意思，忙活了大半年，总算帮着正白旗汉军的工匠制造出了十二门三磅红夷大炮——其实三磅炮在技术上对清朝的工匠没有什么难以克服的难点。
论起铸造的难度，十二磅的红夷大炮要高多了！
只不过三磅炮对重量和精度的要求更高，而且还要打造专用的炮架，所以就费了点时间。
另外，满清的“旗办”手工业的效率也是低了一点儿。工匠们都是旗奴，不大愿意学新东西——十二磅的红夷大炮是他们做熟了的，各种“规矩”都摸索出来了，比如费料多少，费时多少，废品率多少，上上下下都有数了。
所以工匠们铸炮的风险较低，不大会受处分，日子过得也就安稳了。
而三磅炮是新产品，万一没弄好，在摄政王验炮的时候炸了算谁的？
如今大清十旗法度森严，出了这种状况是要追究责任的，搞不好还有人要掉脑袋……
创新这事儿，是有风险的！
不过在拖拖拉拉了好一阵后，十二门三磅红夷炮总算是铸造成功了。
而且在这段时间中，布鲁斯还为正白旗的红夷大炮牛录训练了一批“红夷小炮”手。
在大清顺治四年正月二十八日这天，在丰台大营的校场上进行了试射！
“轰轰轰……”
炮声密集的响起，八门随机挑选出来的三磅炮的炮口不断喷出烟火，而且都是同时打响，炮弹一波一波的向前方三四百步开外的几十个木靶飞去。不一会儿就将其中的一多半打得粉碎。
坐在一处高台上观炮的大清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脸上的笑意，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自打血流溪之战后，他就一直在为可以迅速移动到明军大炮发愁——他可是打了半辈子仗的军事家，自己就懂一些大炮，更是运用骑兵的高手，也知道骑兵、炮兵配合运用的厉害。
但是他也没想到明军可以让大炮“飞起来”！
在以往的明清交兵中，因为清军拥有压倒性的骑兵优势，所以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部队在战场上可以从容机动。反而是明军需要保持结阵状态，难以进行机动。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那些布署起来非常麻烦的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攻戎炮、佛郎机炮）基本上发挥不了威力——可以迅速移动的清军根本不会给明军炮兵太多的时间布置。
可是出现在血流溪战场上的明军大炮却能迅速机动，迅速布置，而且射速很快！
它们的出现，至少可以抵消清军在两军交战中的机动优势，使得清军战场上的集结阵地很容易遭到炮轰！
而且清军的盾车和火炮阵地，也会被这种机动性极强，射速又极快的新式大炮摧毁。
所以多尔衮在过去的大半年中，就一直在催促各旗汉军工匠加快改进大将军炮，试图用双轮炮架的大将军炮去对抗明军的新式火炮。
可大将军炮的射程太近，即便在改进了炮架后可以迅速开火，也很难对抗明军的新式火炮。
而这个问题，现在终于因为英吉利朋友的帮助，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第0569章 进步吧！多尔衮！
北京，摄政王府。
从丰台大营观炮而回的大清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现在可是心情大好。自打豪格没了以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不是因为豪格之死而内疚，而是因为大明武力的不断上升而忧心忡忡！
虽然他最喜欢把“得中原者得天下”和“由北定南，易如反掌”的话儿挂在嘴边儿。但是他心里面跟明镜儿似的，现在的天下和东晋、南北朝和南宋那会儿不一样了。
东晋、南朝和南宋可没办法从西洋得到洋铳、洋炮、洋将！
而现在是西夷崛起，草原式微了！
就在去年冬天，镇守宁古塔梅勒章京和蒙古土谢图汗衮布先后遣使入京，向多尔衮报告了西方罗刹国人东扩的事儿。
镇守宁古塔梅勒章京上报说有小股罗刹国人摸到了黑龙江流域达斡尔人的地盘上，还有不少原本生活在黑龙江西北的白哈尔湖、巴尔古真河（贝加尔湖一带）的巴尔虎人（布里亚特人）被罗刹国人驱赶，也跑到了镇守宁古塔梅勒章京的地盘上。
而土谢图汗衮布的奏章上则说，位于土谢图汗部以北的巴尔虎人在顺治三年秋，曾经向土谢图汗部借兵数百，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勇士总共凑了一千多人，对一股人数不满一百（60人）的罗刹骑兵发起进攻。在苦战一天之后，不得不因为伤亡太多而放弃……也就是被人家暴打了！
一千多人打人家几十人，非但没有得胜，还被反过来暴揍了一顿！
罗刹人之凶悍，实在让多尔衮心惊肉跳了。
而且在镇守宁古塔梅勒章京和土谢图汗上报这两次罗刹入侵事件前，多尔衮就得到过许多关于罗刹国东侵的消息……其中最耸人听闻的就是由金帐汗国分出来的失必儿汗国在数十年前被罗刹人攻灭！
而根据英吉利国使臣布鲁斯所言，这个攻灭失必儿汗国的罗刹国在西夷列国之中根本算不上强大，只不过是个二流强国……
在血流溪之战前，多尔衮还没把西夷之强太当回事儿，比较西夷离大清国还远着呢！
即便他们灭亡了失必儿汗国，把爪子伸到巴尔虎人的地盘上，也不会对大清国构成什么威胁。
因为一万多里的森林、大漠、山川，就是大清国北方最可靠的屏障，西夷罗刹国是不可能把大军派那么老远的。
可是当他通过细作打听到了明军新军是因为引入了西夷的新式大炮和新式战术后，才突然变强的，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西夷人走陆路很难大批杀过来，可是他们却能通过海路把先进的火器卖给大明，还能提供洋将给朱慈烺。
朱慈烺和他那个傻父皇崇祯可不一样，特别善于搜刮敛财，去年秋、冬两季的时候还领着两百万两手空空的北人难民去湖广搜刮，最远好像还去了广东……这一路不仅解决了两百万人的吃饭问题，而且还把湖广的土地，广东的关税、商税好一番整顿。
估摸着今年南明朝廷的收入都能有三四千万石米，一二千万两银了！
那么多的收入再加上西洋人的洋炮、洋铳、洋将，大清国可就危险了……
一想到大清国的危机，多尔衮的心情就郁闷的不行，连篡位都没兴趣了——篡来干什么？当大清国的末代皇帝？
所以大清顺治还能四年，多尔衮现在也还只是一个皇叔父摄政王。
不过今天多尔衮从丰台回来以后，脸上的笑意就浓得怎么都散不去了。
“王爷，镇守天津卫的鳌拜发来的文告，您可都看了？在表功呢，天津卫昂邦章京衙门上下，辛辛苦苦忙活了快一年，终于把东嘴岛城给修起来了。这鳌拜虽然莽撞了一些，但是办事儿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话的是范文程，他和豪格的旧部关系最为密切。过去豪格活着的时候，他还得注意一下，要避嫌！现在豪格都风光大葬了，他也没什么顾虑了。大清国的底子就这点，还真能来个九旗互杀吗？杀完之后还剩下什么？
所以看见多尔衮心情不错，就帮着鳌拜说好话了。
多尔衮接过折子看了几眼，就笑着丢在了一边，然后瞧了一眼坐在一边，只是笑着不说话的好兄弟多铎，“现在放心了吧？有东嘴岛城堵着，朱慈烺怎么都不可能从大沽口方向打进来的。”
东嘴岛就是天津卫河岛当中的一座岛屿，是天津卫河的某次改道形成的——东嘴岛本来和天津卫河南岸陆地是连在一起的，但是因为某次发大水，把东嘴岛南面一段地势较低的地方给淹了，从而形成了新的河道，东嘴岛也就变成了个河心岛。
这处河心岛距离大沽口的直线距离大约五十五里，对于在大沽口登陆，然后沿天津卫河进军的敌人而言，就是一处咽喉之地了。
在多铎回京（八旗兵不能一直在外征战，得回家过日子）后，曾经亲自沿着天津卫河勘察，选择了这座东嘴岛作为筑城防御的地点——其实找不到这座东嘴岛也没关系，天津卫河的河道弯弯曲曲的，完全可以发动民伕硬生生挖出个岛屿来！
而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则毅然请命，出任了最为艰巨的天津卫昂邦章京，负责替大清朝镇守国门。在东嘴岛上构筑城堡的工作，自然也归了鳌拜。
鳌拜也是真用了心思，不但去山东前线考察了明军留下的“沙袋堡”，而且还找了韩霖所著的《炮台图说》自学，最后设计出了一个依托河堤，并且以沙袋构筑外墙，以砖木修筑内墙的八角棱堡。在棱堡的八座铳台上，全都布置了红夷大炮和大将军炮，在棱堡的核心堡垒上还摆了许多佛郎机炮。
只要东嘴岛堡垒不被明军攻破，天津卫河就会完全封堵。沿着天津卫河再入运河，直捣通州城也就是痴心妄想了。
如果天津卫水路不能打通，从东嘴岛走陆路去打北京，直线距离也不少于二百五十里，实际上要走的距离起码有三百里，沿途还有多条河流阻挡，还有数以十计的坚固堡垒。
对于没有强大骑兵，又没办法拖运大量的重炮和辎重，想要和英法联军那样一路杀进北京，是不大可能的——英法联军使用的可是米涅弹、线膛枪和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
而且当时的八旗兵已经烂到家了，僧格林沁麾下的蒙古骑兵根本不是八旗兵，而是从察哈尔游牧蒙古各旗中招募的练军——游牧蒙古和八旗蒙古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
多铎今天的心情也不错，他也跟着去看了红夷英吉利人的大炮，而且以他的眼光，一看之后，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去和明军的新军对抗了……
现在听见多尔衮发问，他就故意压低了些声音，笑着问：“十四哥，刚才我从府里出来的时候，正遇上祖大寿来访，他说祖可法又来了。”
“哦。”多尔衮点点头，不置可否。
多铎又道：“祖可法还带来个消息，朱慈烺登基了！”
“是吗？”多尔衮笑道，“皇后是谁？”
“没有皇后，”多铎道，“人家还在等东莪那丫头呢！十四哥，你什么时候再进一步？到时候东莪可就是真公主了！”

第0570章 要不你当皇阿玛吧！
看着老弟多铎一脸热切的表情，多尔衮只是苦苦一笑。
他何尝不想再进一步当上大清皇上？可问题是八旗，不，是十旗子弟中反对他当皇上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更让多尔衮有点灰心的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镶白旗的旗主王爷，辅政英亲王阿济格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都没有表示过支持多尔衮当皇上。
当然了，阿济格不是不支持多尔衮继续当摄政王掌权，而是不支持多尔衮再进一步当皇上。
依着阿济格私下所言：老十四功大，就是当一辈子摄政王也应该，即便老十四想在百年之后把摄政王的位子往下传，也没什么不行的。但是再进一步当皇上……不妥！
这可不是阿济格一个人的心思，老八旗和正绿旗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大多是这个意思。
支持多尔衮当皇上的旗主，除了多尔衮自己，就只有一个多铎。而支持多尔衮当皇上的入八分王公，也都是正白旗和正蓝旗系统的，也就是多尔衮、多铎最亲近的下属。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不难理解——多尔衮这个摄政王虽然把持着大清的朝政，但他归根结底还是个旗主王爷。
清初的八旗制度和后来的不一样，并不是皇帝集权，而是以牛录为分封单位的封建制，所有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都是封建领主。
大清皇帝只是直接拥有两黄旗的最大封建主兼八旗封建主集团（包括所有旗主和入八分王公）的带头人。
所以皇帝的权威是有限的，而且还受到其他旗主和入八分王公的制约，并不是后来那些一言九鼎的集权皇上。
而多尔衮以旗主王爷的身份把持朝政，架空小皇帝顺治的行为，当然会造成皇权的削弱和旗主、入八分王公权力的加强。
只要多尔衮不是皇上，他就不可能去加皇权——皇权强大了，他这个摄政王何以自处？
因此多尔衮摄政是符合大部分旗主、入八分王公利益的事儿。
可是他想要再进一步当上皇帝，呵呵，除了多铎和他自己之外所有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包括正白旗、正蓝旗的入八分王公），心里其实都是不乐意的——因为多尔衮一旦成功篡位，那么两黄旗就会顺理成章归他所有了。
两黄、正白、正蓝四个旗相加，八旗可就过半了！多尔衮皇上如果有了这样的实力，还会允许其他旗主、入八分王公掌握实权？还不得一个个都整死或整成富贵闲人！
所以连阿济格都反对多尔衮进步成为大清皇帝！
看着多尔衮苦笑的表情，多铎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十二哥终究是咱们自己人，正绿旗的三王也是咱们一手提拔起来的，谅他们也不敢反对咱们。布鲁斯那个红毛鬼又给咱们搞了三个红夷小炮牛录，都归在正白、镶白和正蓝三旗……”
多尔衮瞪了弟弟一眼：“老十五，你在想什么？”
“哥……”
多尔衮哼了一声：“眼下是闹内讧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平了湖广，流寇也钻进四川了……现在他又登基当了皇帝，接下去多半要北伐中原了！”
“会吗？”多铎一愣，“他不是又叫祖可法来议亲了？”
“这是想麻痹咱们！”多尔衮非常肯定，“他现在一准在准备北伐了！”
多铎也觉得有点严重了，现在大同府还没拿下，山西吕梁山上的三太子还在闹腾，大清正绿旗的吴三桂又态度暧昧……如果南明那边再大举北伐，大清朝还能长久？
“十四哥，”多铎问，“咱们怎么办？”
多尔衮哼了一声：“明儿就把在京的议政王大臣都请到我的摄政王府，大家一起见祖可法！”
“这……”
“东莪定亲的事儿，”多尔衮摸着胡子，“不得让大家伙都出出主意？顺便再试探一下大家伙的口风！”
多尔衮要探的口风，当然是和他积极要求进步的事儿有关！
现在多尔衮虽然没有皇上的名义，但是在北京城那是一言九鼎的，他说个请字，点到名的谁还敢不来？
所以第二天连朝会都不开了，北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几乎都跑到多尔衮的摄政王府里面来喝茶了。
“我家皇爷心里总是念着格格的，很想让格格当皇后，只是格格的身份终究差了一些，不是大清国的真公主，当大明国母总归不能服众，而且大清、大明也不能因此结为翁婿之国啊……”
一本正经说着瞎话的正是祖可法，他这个“非典型”的外交家真是越干越有战国纵横家的风范了，现在都公然挑拨起大清君臣关系了！
“胡说什么呢！”开口呵斥的是多尔衮自己，“东莪的身份差一些就差一些，不当你们明朝的国母就是了……你家皇上随便安排吧！”
在场的旗主王爷和入八分王公都直皱眉头，多尔衮这话怎么听都是气话啊！
东莪格格再怎么也是亲王之女，和硕公主的封号也是有的，去了朱慈烺那里即便不封后，也该有个皇贵妃的……怎么可能随便安排？
“摄政王的意思是答应这门婚事了？”祖可法却是一脸惊喜的表情。
他这个议亲使当了有两三年了，从东莪格格七岁时开始议，现在格格都十岁了，还没议出个结果。
当然了，时间还是有的。虽然古人结婚比较早，但是也不至于九岁、十岁的小姑娘就嫁出去。十五六岁是正当年，十七八岁也不算老，二十朝上才是老姑娘，三十岁以上……嫁得早的都当祖母了！
“答应了！”多尔衮捋着胡须，笑吟吟道，“他都登基了，怎么配不上孤王的闺女？”
他的目光两边一扫，笑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多铎道：“东莪嫁过去没问题，但必须当皇后！”
祖可法笑着：“其实我家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东莪格格必须是真公主才能直接当皇后！”
多铎道：“东莪怎么就不能当真公主了？”
他的话一出来，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投向了阿济格。
阿济格却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儿子又没过继给多尔衮……
多铎顿时就有点怒了，脸色铁青，正要发怒，忽地就听见有人嗯咳了一声，他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他二哥“大贝勒”代善。
这老家伙平日都不怎么上朝，一直称病在家，今儿却精神抖擞的来了摄政王府。
“二哥，你有话要说？”多铎对这个二哥是一点没好脸色的——他和多尔衮、阿济格三人妈妈阿巴亥当年同代善有一腿！
代善这都“长兄如父”了（努尔哈赤的长兄褚英早死），在关键时刻都不出来相挺——代善有两红旗，多铎哥仨有两黄旗（当时还没换颜色），加一块的实力足够碾压皇太极了。
如果代善支持多铎，多铎现在就是皇上了！
代善叹了口气，对多尔衮说：“老十四，其实让东莪当真公主也没什么……”
啊！
什么？
良心发现了！
多尔衮、多铎两兄弟都惊呆了，在场的其他王爷也是惊诧莫名。多尔衮这就要当皇帝了！？
代善笑了笑：“十四，要不你就当皇阿玛吧！”

第0571章 大清皇阿玛
当皇阿玛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目光沉沉地看着代善，其他人也都一样看着他，等着他这个“老大哥”兼老狐狸的存在进一步解释。
代善笑着：“十四啊，你现在都是皇叔父摄政王了，要不再进一步，就当皇阿玛摄政王！”
“这不还是摄政王吗？”多铎语气阴沉，恨不得要上去揍代善几下了。
代善连连摇头，道：“不一样的……皇叔父和皇阿玛能一样吗？我们哥几个都是皇叔父，不值钱的。可是皇阿玛就不一样了，大清开国以来，能被人称为皇阿玛的只有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多尔衮皱着眉头，似乎在仔细盘算。
其实他已经动过当“皇父摄政王”的心思，这个尊号中的“皇父”是汉字，意思是皇帝之父。而“皇阿玛”翻译成汉字是父皇……父皇和皇父，真不是一个意思啊！
代善看多尔衮还没动静，就咬咬牙，继续加码。
“要不这样……”代善道，“老十四，你也别当摄政王和睿亲王了，就当皇阿玛！”
“什么？就当皇阿玛……”
“对！”代善点点头，“以后咱们哥几个我见了你也喊皇阿玛！”他扭头问自己的老跟班阿拜，“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十四，以后你就是皇阿玛了！”比代善小两岁，因为是庶出也没啥本事的镇国将军阿拜也不管什么脸皮了，讨好着就管多尔衮叫皇阿玛了。
“啊……”
多尔衮看着代善和阿拜这两个不要脸的老家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那个代善……你可是“如父长兄”啊，你叫我皇阿玛……这多变扭啊！
阿济格也跟着起哄了，“好！就这样！十四，以后我也叫你皇阿玛！”
“对，我巴布泰以后也叫你皇阿玛！”努尔哈赤的第九子镇国公巴布泰也马上认了“新阿玛”。
努尔哈赤的第十一子，一样没啥出息的镇国将军巴布海也道：“十四，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家的皇阿玛了！”
多尔衮又将目光转向了多铎，多铎一脸的苦笑不得。
这什么事儿啊，多尔衮这家伙转眼就是自己的皇阿玛了？不对啊，多尔衮要是没了摄政王和睿亲王，皇阿玛不就变成一个封号了？那多尔衮死了，皇阿玛不就要给多尔博当了？以后自己见了多尔博也要叫皇阿玛？
这这这……这可不行！
让多铎叫多尔衮皇阿玛就算了，毕竟多尔衮是哥哥，而且对多铎很不错。可多尔博是多铎的亲儿子啊！
多铎才是阿玛！这事儿怎么能颠倒过来？
多铎摇摇头，道：“十四哥，要不你还是当皇阿玛摄政王吧！”
以后要管多尔博叫“皇阿玛”实在太变扭，还是叫摄政王吧！
多尔衮吐了口气，没办法了，多铎都改主意了……看来只能当皇阿玛了！不过这事儿还不能马上敲定，还得和布木布泰商量了一下。
……
“太后，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呢？我是当皇阿玛好呢，还是当皇上好？”
当天晚上，多尔衮吃完饭，洗刷完毕，躺到炕上，就和布木布泰大妈商量起来了。
“孩子他叔，你说什么呢？”布木布泰马上瞪着小眼睛，瞅着身旁躺着多尔衮，“你做了皇上，那福临怎么办？”
“是啊……”多尔衮心想：要没布木布泰，就弄死福临这臭小子了！可是现在还真不好下手，弄死了福临，布木布泰还不得恨死自己？
最好的情况，就是福临自己病死……可是这小子病病歪歪的就是不死啊！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我当了皇上，福临就没得当了……那我还是当皇阿玛吧！当皇阿玛也挺好，听着还比朱慈烺大一辈儿！”
这事儿也就在他一言之间，下面那帮旗主王爷和入八分王公是求之不得啊！只要他一点头，劝进的奏章就会同雪片一样飞过来了。
当然了，他当了皇阿玛也不等于一定没机会再当皇帝，福临毕竟只有十岁，还没法生儿子呢！
他扭头看着布木布泰，“太后，要不你嫁了我，我以后就是福临的阿玛了，这样东莪也能当上真公主，去了朱慈烺那里也不受欺负。”
这事儿在大明那边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可是在大清这里……也没什么了，收继婚本就是满人的习俗（其实汉人也有，只是违反《大明律》，可以判杀头或绞死），在这个时代还非常多见。
出身蒙古的布木布泰也不在乎这事儿，当下就松了口气儿，连连点头：“行啊，我嫁你……回头好好操办一下！”
皇阿玛娶太后，还真是挺般配的！而且下面的那群王爷、贝勒也都挺乐见这门婚事的——他们也都是在关外成长起来的，哪管什么伦理纲常？高兴就好！
当然了，不高兴的人也是有的，就是顺治小皇帝了。他今年已经十岁了，不说完全懂事，但也懵懵懂懂的了。
所以当他坐在武英殿上，听着下面的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要让多尔衮给自己当皇阿玛，真有一种拔刀砍人的冲动了。
但是瞅着他们个个都是满洲第N号勇士，都是什么巴图鲁，福临又不敢动手了，心里面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很快就要纳东莪为妃的朱慈烺了。
一样是皇帝，人家多好，原装的皇阿玛还好好的，亲额娘也不会嫁人，最重要的是手底下还都是忠臣，到底是读圣贤书的，就是不一样啊……哪像自己这里，个个都是乱臣贼子——都忙着给皇帝老子找野爹了，这种臣子还能要吗？
不行，等自己亲了政，一定要好好改改规矩！
只是要怎么收回大权呢？
“皇上，你看这事能行吗？”多尔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福临的耳边响起，打断了这个十岁小皇帝的思绪。
看见多尔衮的笑脸儿，福临的心脏都在抽搐啊！
以后他就是自己的皇阿玛了！
“好，好，全凭皇叔父做主……”福临小声说着。
“唉，怎么还叫皇叔父？”多尔衮温言道，“以后要叫皇阿玛了！”
“全凭皇阿玛做主！”福临都快哭了。
多尔衮这才满意，叹了口气道：“皇儿莫哭了，以后有阿玛在，你万事都可以放心。”
能放心？福临心说：放心去死吗？
“有皇叔，皇阿玛，朕……”他可怜巴巴看着多尔衮，以后还能在多尔衮跟前自称“朕”吗？
多尔衮点点头。
福临才道：“朕就能安心于诗书学问之间了。”
这话是布木布泰反复叮嘱的。他这个皇帝以后得韬光养晦，好好读书，别管什么朝政，一切都交给皇阿玛多尔衮。
多尔衮放心了，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难得你对儒学有兴趣，回头就叫人给你找几个大儒做先生！”
他顿了顿，“皇儿，从现在起，咱们就真是一家人了……你又多了个姐姐，还多了个弟弟。姐姐就是东莪那丫头，你认识的，去年封了和硕公主，再有几年就要远嫁去南京了！弟弟是多尔博，还小，才四岁，啥都不懂，你得好好照看着他。”
福临哪敢说个不字，连忙向多尔衮保证道：“以后东莪就是朕的亲姐姐，多尔博就是朕的亲弟弟。谁要敢欺负他们，朕一定会替他们出头的。”

第0572章 三喜临门
大清顺治四年二月二，龙抬头，剃毛头，宜改嫁，宜认爹，宜订亲，大吉大利。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满北京城的响动，紫禁城附近，更是人头涌涌。不少正白旗和两黄旗的爷们婆娘，都挤在东华门外朝里面喜气洋洋的瞅着太后娘娘出嫁呢，这可是正白旗和正黄旗两家的大喜事儿啊！
虽然后来的历史书上，孝庄太后下嫁多尔衮的事儿被遮得严严实实，但在当时，满北京都知道，那是当成大喜事儿来办的。
现在才顺治四年，大清朝入关才多久？哪儿那么在乎汉人的礼法？虽然崇德改元后，皇太极就规定了不许娶族中庶母、伯母、婶母、嫂子、媳妇什么的。可满人才多少壮丁？这几年又连年征伐，前前后后战死或病死在前线的加一块儿也不是小数。如果真没有了收继婚制度，而是让没了男人旗人婆娘守寡，那下一届满人大爷的数量可就很难维持了。
所以现在的多尔衮也只能鼓励旗人收继婚的，而他亲自迎娶布木布泰大妈更是以身作则，真是让人敬仰啊……必定要在日后的国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留在正黄旗里面的祖大寿现在也到了东华门外，不过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喝喜酒的，带着长子祖泽润和一车从大沽口互市运来的丝绸、漆器、瓷器，乐呵呵的跟一群正黄旗的大官儿一块儿。他身边还站着刚刚从天津卫赶回来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也一样喜气洋洋，一样带着一大车的贺礼。
鳌拜现在可发达了，他现在是镇守天津卫的昂邦章京啊！九大皇商都得给他家里送银子……这可都是摄政王的恩典！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儿呢！
“这可是大喜啊！太后嫁人，自古以来都不多见吧？”
“可不是嘛！皇上还认了个爹，这下可是双喜临门了！”
“不是双喜，是三喜！”
“啊！三喜……那是太后有喜了？”
“不是，不是的……太后怎么会，啊，不对，太后早晚会有喜的！不过这不还没拜堂吗？”
“对对对……那你说的三喜是什么？”
“是格格要嫁人了！”
“格格？那个格格？”
“是皇阿玛（指多尔衮）的格格，和硕公主啊！”
“那是……议亲的事儿成了？”
“几乎要成了！可法一早就带着礼物入宫去了，这会儿该在和皇阿玛谈这事儿吧？”
“哇哈哈……这可好了，和亲事成，天下就能安稳太平了！”
“可不是嘛……”
还别说，祖大寿现在虽然被投闲置散了，但是消息还是非常通灵的，他那个养子祖可法这会儿就在武英殿里面和马上就要当新郎官的多尔衮说话呢！
多尔衮的新儿子顺治小皇帝，还有他的老闺女东莪格格也都在场。顺治皇帝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好像一尊泥菩萨。东莪格格倒是出落得清秀水灵了，她不随多尔衮，而是长得和她的朝鲜额娘差不多，肤白貌美，活脱脱的小美人。虽然才十岁，不过已经有点懂事了，知道今天在议自己亲事儿，羞得小脸通红，只是低着头看地砖。
“怎么还是皇贵妃啊……我都是皇阿玛了，东莪也是和硕公主了，怎么还不能封后？”
多尔衮一脸的不开心，厉声质问着满脸堆笑的祖可法。
祖可法现在已经是大外交家了，多尔衮的心思他一瞧就明白——东莪格格都现了本尊了，这门亲事怎么都不会黄了。
“皇阿玛大王，”他笑着回多尔衮道，“我家圣上都是为了格格好，皇后、皇贵妃只差了一级，但一个是众矢之的，一个却是左右逢源啊！实话和您说吧，如今大明朝廷是南北二党共同辅弼君王……吴家是北党首领，郑家是南党魁首。格格要是凌驾在吴贵妃、郑贵妃之上，岂不是成为二党共同的仇寇了？不如且退一步，和吴贵妃、郑贵妃并列。”
祖可法的话多尔衮是半个字儿都不信的——朱慈烺什么人啊？会控制不住南北二党？不让东莪封后，分明是将大清当成了敌人！
不过坐在一旁绣墩上的东莪小姑娘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太子哥哥，哦，现在是皇帝哥哥真好，什么都考虑周到了……
而端坐在御座上当木偶的顺治小皇帝也和东莪一样，觉得朱慈烺的决定是对的——多尔衮的皇阿玛是假的！东莪的和硕公主也是假的，当然不能当皇后了……不过朱皇帝你要不要急，朕的十四妹（建宁公主）长得挺好看，她的和硕公主是真的！回头等她长大一些，就把她嫁给你当皇后！
“东莪，你看这事儿行不行啊？”多尔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知道闺女的心思——朱慈烺这坏小子虽然没安好心，但是给东莪格格的礼物这三两年来就没断过！而且还会把自己的画像同礼物一起送来……这小子也有副好皮囊，已经把东莪小姑娘迷得团团转了，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阿玛，女儿，女儿……觉得还行……”小丫头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不过却也咬字清晰，殿内的几个人都能听清楚。
多尔衮一脸的无奈，朱慈烺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大清，对东莪格格都没安什么好心思。但是这门亲还是非许不可，因为于公于私，这事儿都有好处。
于公者，和亲的事儿可以推迟战争爆发的时间……九旗（不包括吴三桂的镶绿旗）子弟得休养生息啊！
如果天天打仗，九旗接班人哪儿来啊？不得趁着眼下形势缓和的当口多生一点？
另外，河南、北直隶、山西等省的计口授田还授出一些后遗症，同样需要一点时间进行修复——大清地面上的计口授田的后遗症主要有两个，一是工商业的“消失”，一部分工商业随着地主士绅阶级的消失而消失，一部分则转为了授田农民，所以清朝地盘上的工商业规模在过去几年间急剧萎缩，成规模的工商业只剩下了“旗办”工商业和九大皇商所经营工商业。
二是山西士绅的反抗！虽然九大皇商都是晋商，但是晋商可多了，不可能都成为大清的皇商。而那些没有成为皇商的晋商和山西地主，就都成了计口授田的受害者！
他们不仅失去了土地，也失去市场、货源、廉价劳动力和资本——现在的大清不指望士大夫拥护支持，所以也不当高利贷士大夫的后台，下面的衙门根本不管欠账不还的事儿，只要不欠税就行了！
因此山西的士绅奸商，大部分都站在了吕梁山三太子一边……所以多尔衮还得费些力气才能把山西的乱子给平定了。
平完了山西，陕西那头的烂摊子少不了还得费时费力去收拾，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手去怼朱慈烺呢！
除了大清的“公”需要东莪格格出嫁和亲，多尔衮的“私”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这次他皇帝没当上，只捞了个皇阿玛，怎么都有点灰心。他活着自然不怕什么，可他的身体不好，总是病病歪歪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东莪能靠谁？靠谁都不如靠她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里，多尔衮就是一叹：“既然格格觉得行，那这事儿就准了！”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格格现在还小，才十岁，不能出嫁……而且格格生在关外，不一定能适应东南的气候，你们得在山东的登州给她建个离宫，让她在那里住上两年，一方面适应气候，一方面学习明朝的礼仪文字。等登州离宫建成了，本王就把格格送去，等及笄之后就入朱家皇帝的宫。”

第0573章 努力吧，九旗子弟们
“孩子他阿玛，你咋那么着急把东莪那丫头送去给朱慈烺？”
“不是我着急，而是形势所迫啊……太后，你以为咱们和南明之间的安生日子会长久？如果不早点把这事办了，等两边打起来，东莪的婚事就黄了。而明年送过去，总能把开战的日子再往后推几个月，兴许能延到后年吧？”
“打起来……你把东莪送了去，她不就变成人质了？”
“怎么会变成人质？南明小朱皇帝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他把东莪迎过去是当皇贵妃的，哪儿能把自己的女人当人质要挟老丈人？他要这么干，就不是英雄大丈夫了！”
“孩子他阿玛，你还挺看得起朱家小皇帝的？”
“那是……他虽然有个太子的名分，但是东南八省（江南、江北、江西、浙江、湖南、湖北、广东、福建）地盘却是他自己打下来的！要不是他，我大清许就一统天下了！”
“那么说来，他不就是我大清的死敌了？”
“没错！他就是我大清的死敌！所以我更要把格格送去……这是缓兵之计，也是东莪的命，她能高高兴兴的去，那是她命好！”
紫禁城，慈宁宫。今晚是布木布泰大妈和多尔衮大叔大喜的日子，不过他们俩却不急着牵手上炕，而是面对面在唠嗑，还说起了东莪出嫁的事儿。
东莪今年才十岁，拖到及笄之年（标准的出嫁年纪）也还有五年，可多尔衮却一副等不及的样子要把东莪送出去，这让布木布泰感到非常奇怪。
而多尔衮的回答，则让布木布泰大感意外——多尔衮压根就没想过能通过和亲长久维持明清之间“不大战”（小摩擦不断，山西那边还有没完没了的大同之战）的局面，仅仅只想推迟大战爆发的时间！
为了推迟几个月，就把视为掌上明珠的独生女儿送了出去，这也太大公无私了吧？你多尔衮有那么好？
布木布泰大妈不解地问：“几个月而已，真有那么紧要？”
“说紧要也行，说晚打不如早打也行，关键就是咱们怎么利用接下去的一年多了！”多尔衮说起国家大事就精神满满，几乎把当新郎官儿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话怎么说？”布木布泰问。
多尔衮道：“我琢磨着接下去咱们有三件大事儿要办好了，一是抚平山西、陕西……总不能让咱们和南明决战的时候，背后还叫人拿刀子不停地戳吧？”
“这可不容易啊！”布木布泰说，“且不说大同如何，就是那吴三桂也不是个东西，受了我大清那么大的恩，不思报答，还脚踏两只船。上回索尼去西藏时路过，吴三桂拍去迎接的人还搞错了，以为要接明朝的使臣，结果穿着明朝的鸳鸯战袄去了，可把索尼给吓坏了……”
多尔衮摆摆手，笑道：“吴三桂守家之贼，不足为虑。只要大同的姜瓖完蛋了，他就不敢造次。真正麻烦的还是盘踞西安、延安、榆林的流寇……前一阵子他们还消停些，最近李自成又派了个什么大西王的来了关中，兵强马壮的，好不威风，我派了几拨使臣想去议和，都叫姓张的杀了！”
李自成可能在“装活”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大清这边。不过大顺、大明两家的官方消息都说李自成活着，那么大清国又有什么理由当李自成是个死人？
而且张献忠到了西安以后，也没把大顺朝的旗号给丢了，还是以“大顺西王”的名义号令三军——因为他一旦丢了大顺的旗号，就有可能被盘踞汉中的袁宗第和盘踞巩昌、龙安的刘芳亮攻打……所以在打下潼关，闭上关中门户之前，他是不会和大顺朝的势力翻脸的。
与此同时，张献忠也没有和大清联手的意思，把多尔衮派去联络的使臣都杀了。
布木布泰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多尔衮在西线的打算，接着她又问：“那另两件大事是什么？”
多尔衮道：“另外两件大事就是九旗军改和咱们关外老家的整理开发了！”
“九旗军改？咋改？”布木布泰先问起了军改的事儿——刀把子可不是小事儿！如果多尔衮想趁着军改的机会抓九旗兵权，那大妈也是要翻脸的。
虽然大妈的亲儿子是皇帝，但是毕竟没到了可以亲政的时候，所以大妈也担心多尔衮集权后失去制约……然后在由皇阿玛摄政王变成大清皇帝！
多尔衮看中大妈一脸警惕的表情，笑了起来：“九旗军改主要就是两点，一是大办炮兵，各旗都要建红夷小炮牛录，原来的红夷大炮牛录也不能废了，而且各个甲喇都要有一个配备大将军炮、佛朗机炮和班鸠脚铳的看家牛录。
二是筑城分守所领！每个甲喇都要有一座甲喇棱堡，称为甲堡，要照着南明棱堡的样子修筑，作为甲喇的根本之地，由看家牛录分守。”
大妈松了口气儿，多尔衮并没有集中兵权的意思，反而在加强各旗的军力。
“关外老家又怎么整？”布木布泰大妈又问。
多尔衮叹了口气：“关外老家是咱们的退路啊！现在的局面，能不用心去经营一番？所以我就琢磨着，每个甲喇再抽一个牛录回关外老家去……也分地筑城，各守一摊。关外老家虽然苦寒，但是临水的肥沃土地还是不错的，可以开垦耕种起来。
另外，这几年罗刹国不断东侵，离咱满人的老家越来越近，不少巴尔虎人和达斡尔人的部落都迁到了黑龙江、精里奇江流域……咱们得把他们收拢起来，也编入八旗。”
历史上清朝初年因为在关内收获太多，所以就忽视了关外的经营，也忽视了罗刹国步步逼近黑龙江、精里奇江流域的事儿。对于巴尔虎人、达斡尔人的求援，大清朝廷也没太当回事儿。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关内的局面不大好，没准真有退出去的一天，关外老家不经营好了，九旗子弟能往哪儿去？
“孩子他阿玛，去关外老家的到底是九旗还是八旗？”布木布泰还是有点不明白。因为多尔衮一会儿说八旗，一会儿又说九旗。
“自然是九旗了！”多尔衮笑着，“正绿旗人多，有十万户呢！当然该分一部分去关外老家了……不过投奔咱们的巴尔虎人和达斡尔人就不必分他们一份了，他们又不缺人口。”
现在标准的八旗满洲牛录应该有二三百户，而汉军牛录通常有四五百户。当然了，牛录的户数只是个大概，牛录之间有时候也会有很大的差距。
而新编的正绿旗的各个牛录就比较标准了，基本上都是五百户——一个牛录点集之后，正好就是一个五百人的营。另外，五个正绿旗的牛录编成一个甲喇，正绿旗有两百个牛录，编四十个甲喇，如果每个甲喇都出一个牛录去开发关外，那就能从关内调出去四十个牛录，大约两万户。
而“老八旗”那边大约可以调出六十个牛录，一万多户，如果再搜罗一些巴尔虎人、达斡尔人、索伦人（也是黑龙江流域的居民），大约也能凑到两万户。
而这四万户又会被分成九份，各自驻守一块旗地，一边经营土地，一边守御边疆……这样大清国就有退路了！不过这事儿要办成也需要时间，一年两年的都显得挺吃紧的。

第0574章 北伐，当然是越早越好的！
已经升级成为大清皇阿玛的多尔衮千方百计想要推迟南北全面开战的时间，以便推进他“抚定西北，军改九旗和开发关外”的三大布局。
而在洪兴皇帝的首都南京，这个时候有一群入京参觐的军阀，正一个劲儿的鼓动洪兴爷北伐，而且是越来越好！
因为在这个看来，时间并不在大明一边……
“陛下，用兵之道，自古就没有万全的。而且由南及北，更是鲜有功成完全者，唯有本朝太祖雄才伟略，得以告成大功。可如今之天下和元朝末年大有不同。占据中原和燕云的东虏和元末的蒙古不一样，元末的蒙古已经腐朽不堪，内部又分崩离析，斗争不休，因此是冢中枯骨，早晚为太祖高皇帝扫平。而如今的东虏，却是初兴始建之邦，由努尔哈赤起，传至福临不过三代，而真正掌握大权的多尔衮、多铎等宗王不过是二代……正是蒸蒸日上之时啊！
如果陛下为求北伐万全，于是先整顿内部，再精练兵马，不惜耗费三五年时日，就不怕东虏也利用这三五年整顿发展，更加蓬勃吗？
所以依臣之见，若要北伐有成，就必须尽快行事，抢在东虏发展蓬勃之前，用个三五年时间，全力以赴，一举功成。如果错过了这三五年，只怕我南朝日益蹉跎，而北地却欣欣向荣……”
说出以上这番话的，正是总督七省军门的史可法！
因为在朱慈烺即位的时候表现不错，所以史可法现在勉强可以算是忠臣了。
之所以是勉强算忠臣，是因为纪坤从徐州带回来的那封高宇顺的亲笔信，已经证实是真的！
信的确是高宇顺写的，但是信里面的内容……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反正纪坤搞不清楚——这家伙早先是讼棍，后来是酷吏，也算是阅人无数，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火眼金睛。可就是他的火眼金睛，也看不出史可法、黄得功这两位到底有没有谋反的心思？
而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也一样搞不太清楚，虽然他在史可法、高杰身边都派了特务，可是却从没得到过二人和高宇顺或朱慈照接触的报告。
但与此同时，率兵攻陷了襄阳的吴三辅却密奏上报，说朱慈照、高宇顺、袁贵妃早在崇祯十八年末，就被秘密释放，并且由大军师宋献策亲自护送着离开了襄阳府境……而且这事儿在投降或是被俘虏的大顺军官兵中有不少人知晓，应该是可信的。
另外，吴三辅并不知道纪坤和锦衣卫在调查史可法、黄得功的事儿，也不知道高杰密奏举报史可法、黄得功的事情。
吴三辅和史可法、黄得功、高杰三人并无交集，也没啥往来，所以也不可能去罗织一个罪名构陷史可法、黄得功。而且吴三辅这个人从来没在朱慈烺跟前打过谁的小报告……
所以这个案子真有点扑朔迷离了！
“史卿，”坐在奉天殿东暖阁内的一张案几后面的朱慈烺，只是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史可法，“你认为东虏会欣欣向荣？”
史可法是坐在一张椅子上和朱慈烺“独对”的，听见朱慈烺的问题，便点点头道：“陛下，臣在曲阜多时，日日都留意北地形势变化。以臣的观察，自东虏设立两绿旗，并且在山东、北直隶、山西、河南等地行计口授田之法开始，形势就日趋稳定，百姓也不再逃亡，农事逐渐恢复，各处义军也一天比一天困难。如果北伐在年内开始，应该还有相当的胜算，如果拖延上三五年，只怕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朱慈烺知道史可法观察到的是一个重启之后的初兴王朝日益兴旺的场景——人少、地多、利出二孔（耕战），各种复杂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也都被一扫而光，一切都变得非常简便。
对于史可法这样的北方书生而言，这种简单和初兴的社会，恐怕比南明这里乱哄哄的资本主义萌芽阶段更加理想吧？
“史卿，”朱慈烺道，“朕也想早日北定中原，收复旧都。但是北伐之战起码要动用三四十万大军，上百万民夫，耗数年之功……交战一载所耗之粮，怕是就要以千万石计了吧？如果考虑到北地还有不少民众需要赈济，朝廷需要准备的粮食就更多了。”
三四十万大军本身一年所要耗费的粮食，就不下二百万石了（具体数目还要考虑到军中的牲口数目），如果没有水路可以转运粮食，而要依靠陆路或部分陆路，一年所需耗费的粮草在二百万石的基础上乘以五，也不见得能完全保障供应。
而这个数目的粮食，在湖广的粮食生产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想要供上是比较困难的——并不是朝廷收不到那么多的粮食，而是很难结余出那么多的粮食。
“陛下，”史可法说，“臣所呈之奏章上已经写明了北伐方略……并不需要数十万大军，上百万民夫，也不需要数年之功。只需要有一旅之师跨海据山海雄关，引东虏精兵壮士前往交战。臣等自可提精兵西上，沿河（黄河）而进，直取中州，再入山西，联兵代王，到时陛下再以国公之位延揽吴三桂还朝。东虏如何还敢盘踞燕京？北伐之业如何不能成功？”
史可法的计划听着似乎不错，有实现的可能——只要登陆辽西，取山海关的作战能够吸引多尔衮的主力前往。那么山东、淮北的军阀和南阳的唐王就能一起扫荡河南。河南到手后，山西的形势也一定会急剧变化，抗清义军一定会声势大涨。而缩在甘陕的吴三桂再趁机起兵反清，何愁大事不成？
“史卿，”朱慈烺问，“你们从山东、淮北出兵西进，需要多少粮食？多少民夫？多少牲口？你们能自行筹集多少？”
“陛下，”史可法道，“山东、淮北去岁粮食欠收，诸军都靠蕃薯充饥，百姓多有逃亡，的确非常困难。今年的春播情况不好，天气干旱少雨，估计还是会欠收，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就需要官府放粮救荒了。所以诸军恐怕筹集不到多少粮草……不过民夫和牲口还是能筹集到一点的。”
朱慈烺低头想了想，又道：“今岁有湖北赎田米，也许还会有海关的关粮税运到。到冬季军田司应该就有富裕了……冬季之前，是凑不出什么粮食的。所以史卿可以先回去准备，等到秋天时再来，朕再和你议论北伐之事吧。”
虽然史可法的历史表现不大靠谱，不过朱慈烺却觉得他提出的这个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至少登陆辽西，攻占山海关没什么问题！
张煌言已经在觉华岛上经营了一年快两年，已经在岛上筑起了可以屯兵的城池，修建了大量的库房，还修筑了可供大量船只停靠的码头。
大军和粮草完全可以在今年的夏末顺风上岛，等冬季海面冰封后直接走着去宁远卫城……宁远卫城再坚固，也不是棱堡，抵挡不住十二磅红夷大炮的持续轰击。
宁远一旦陷落，多尔衮能不千里迢迢发兵来救？
哪怕不进行野战，也不坚守宁远，直接退回觉华岛，也不亏本啊！

第0575章 我们要碾压东虏！
“山东、淮北诸军沿河而进未有必胜，但是由觉华岛攻宁远应该是有把握的！朕就不信多尔衮会对宁远见死不救……对了，祖可法的奏章上还言及多尔衮预备从关内各旗中抽调八十个牛录去辽地开垦呢！他能不管宁远？”
奉天殿西暖阁中，朱慈烺正背着手站在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地图前面，和身后的李岩、吴襄、吴国勇、黄斌卿等四人在说话。
新落成的奉天殿有东暖阁和西暖阁这两座附属的楼阁，其中东暖阁是朱慈烺办公、批阅奏章和召开两府小朝会的地方。而西暖阁则是朱慈烺处理军务机要的所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大元帅府参谋司的参军在那里值班——参谋司大元帅府下的一个衙署，在朱慈烺登基后，抚军大元帅就进行了一番改组，曾经由朱慈烺担任的大元帅一职将会长久出缺，同时设立了大元帅府左右军师这两个职位，主持大元帅府的日常工作。
左右军师之下，则是参谋司、军学司、海军司、右通政司、武卫司等五司，以及锦衣卫、上直卫等两卫。
其中参谋司类似后世的总参谋部，长官称参谋司使，由左右军师中的一人兼任，现任的参谋司使就是右军师吴国勇。
军学司顾名思义是管理军事教育的，长官称军学司使，同样由左右军师中的一人兼任，现任的军学司使是左军师李岩。
海军司是管海军（水军）的，海军司使是黄斌卿，目前归其管辖的仍旧只有长江水师……真正的海军可不是说建就能建起来的，必须有一个积累水手和发展造船业的过程——而且水手和造船业往往又和海洋贸易的中心港口挂钩，只有在中心港口，水手和船厂才会大量聚集。
在眼下的南明，能够称为“中心港口”城市只有广州、泉州和正在蓬勃发展中的上海。
其中上海虽然发展很快，但是底蕴终究不足，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也很难替代广州、泉州成为天下第一港。
而广州、泉州又处于南明皇权控制能力的边缘……也不是说掌控就能掌控的！
泉州姓了郑，就不必多说了。广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曹友义已经带着二三十万“讨饭团”去广府安家，还在人烟稀少的“港深”一带筑城开垦，但是他们的到来，最多也就是震慑一下广府、肇庆、惠州一带的土客豪族，连潮汕那边都不大买账，活跃在广东沿海一带的海商、海贼就更不受控制了……
右通政司管的是军邮，也就是信息、命令的传递。现任的司使是恭顺侯吴汝征。
武卫司管人事的，不过不是管理全部人事，只管军官任职和调度，不管军官的升迁、降级和考功——也就是军官去哪里任职，由大元帅府武卫司管。而军官的升降裁汰，由兵部考功司管。
目前掌握武卫司的是从山东回来的李若琏。
锦衣卫还和原来一样，是个特务组织，由朱纯杰控制。
而上直卫则是个管质子的衙门——朱慈烺还是部分采纳了《谏封建议政疏》中的建议，实行“官府者官府之，封建者封建之”的政策，对于暂时没有能力实行流官管理的地盘，采取分封藩主（内藩，臣服大明的藩属国称为外藩）的办法加以控制。而受封的藩主，就要交出人质，通常是质子，到了南京、武汉后，就授予一个上直卫的官职养（控制）起来。
而藩主的称号，目前暂时了节度使、宣慰使、镇守使、藩王、藩国公、藩侯和自治市议事局——这个议事局是个“集体藩主”，不是由自然人，而是由一个集体共同担任藩主！
可别以为这种看着像议会民主的制度是朱慈烺从后市抄来的，朱慈烺现在是皇上，才不会喜欢议会什么的呢！
这个“议事局”在明朝万历年间就出现过！是明朝“原生”的制度，出现在徽州，是由一群闹事抗税的士子成立的。起因是徽州府的首县歙县单独承担了一笔9000匹的“人丁丝绢”（每年都要交），交了200年都没事儿，结果到万历年间闹起来了，六个县互相甩锅，谁都不肯交税，万历下了圣旨协调也不管事。
为了一年几千两税收的屁事儿，徽州六县大乱，官府也随之瘫痪。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士绅组织的议事局，维持徽州局面，并且代表徽州民众和朝廷讨价还价……不过这个徽州议事局并没有一直开下去，在和朝廷的户部达成协议后，就自行解散了。
不过纪坤、黄宗羲、顾绛、王夫之他们都知道徽州议事局的事儿，就将之当成了“先例”，夹塞进了《再谏封建议政疏》中——这封上疏是朱慈烺让他们上的，目的是让他们几个“有思想”的家伙提出一个“封建之”的法度草案。朱慈烺就可以拿着进行修改，然后颁布施行。
而这个“议事局封建”的夹塞，也没有被朱慈烺剔除，因为朱慈烺需要用它去解决澳门问题……这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儿！
不过和今天洪兴皇帝要和几个手下讨论的北伐问题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皇上，宁远之战必胜，但多尔衮未必会出兵救援。”吴襄对朱慈烺道，“而淮上、山东诸军西上，则必败！”
朱慈烺是不大相信吴襄的军事水准的，他又看李岩。
李岩道：“陛下，我必胜则虏必败！以多尔衮、多铎之能，会打必败之役？”
“可是……”朱慈烺想了想，“关外是东虏老家啊！其焉能不顾？”
吴国勇插话道：“皇上，您认为我军取宁远一城就能夺了东虏的关外之地吗？”
“这……总是能阻塞辽西走廊，使关内、关外来往不便吧？”
吴国勇道：“东虏又不是行商之民，往来交通不便又能如何？”
朱慈烺眉头皱了起来：“如此宁远之役不可行了？”
“非也，”吴襄摇头道，“经营觉华岛不就是为了取宁远吗？现在觉华岛的根基已经牢固，也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不过收取宁远只是平辽之始，不能指望毕其功于一役……如果要收复全辽，就必须沿辽西海岸、辽东海岸和辽河两岸且战且进，构筑棱堡，步步为营，耗一二十年之功，方可大成。”
“那得花多少钱？用多少兵？”朱慈烺问。
“这个……”吴襄看了看李岩，“臣是兵部尚书，不管军略调度之事。”
李岩道：“皇上，不是钱多少，兵多少的问题，而是马的问题！由山海关到金州卫的海岸线不过千里。五十里筑一堡也就是二十座堡垒，以沙袋垒之所费几何？一堡驻兵或1000，或500，二十堡有兵两万足以。再辅以精兵一二师，及骑兵数团，就能让辽东、辽西沿海之地尽归我有。而其中的关键，就是数团骑兵了……咱们手头的两个骑兵团能离开大队的步兵和大炮，和东虏的骑兵野战吗？
如果我们的骑兵不能单独和东虏在辽西、辽东的千里战线上交锋，处处得依靠步兵方阵和火炮对敌……一二师之精锐怕不够用啊！而且也很难打出大量歼敌之战。”

第0576章 出其不意，直捣燕京！
敌人是有可能干蠢事儿的！
比如在明军由觉华岛出击，直赴宁远后，就不远千里的从北京出兵，几万人的八旗劲旅不要命似的奔上一千里地，杀到宁远城下，然后不顾人困马乏，和大明的两个师或是三个师的新军摆开来打一场……崇祯皇帝不就经常干这样的事儿？
如果能让崇祯去当大清摄政王，北伐这事儿基本就能碾压了！
可问题是多尔衮、多铎他们肯定比崇祯厉害啊！
他们只要不犯傻，就不会用重兵去辽西、辽东的沿海打决战，而是会用几百上千的骑兵不断骚扰袭击，到时候明军怎么办？躲在堡垒里面哪儿也不去吗？
所以要用堡垒战术平辽，就必须有一支能依托堡垒和清军骑兵交战的骑兵……依靠克难新军现有的两个骑兵团是不行的。
吴襄明白朱慈烺肯定会问马场的事儿，所以看见他的目光转过来了，也不等发问，就自己先回答起来了。
“皇上，凤阳马场去年引入了一百二十多匹天竺国的折耳良马。”吴襄道，“其中种马有二十多匹，其余都是高大健壮的母马……今年还会继续引入，估计不会少于二百匹。如果可以坚持十年，凤阳马场就能为咱们的骑兵提供大批良马了！”
凤阳马场引入的这一百二十多匹印度马可是下了血本，提前一年多就向荷兰、葡萄牙商人下了订单，其中种马的到场价（不含税）高达1500两银子，而母马的到场价也高达800两银子！
一百二十多匹马光是采购就花费了大明朝廷十几万两！如果再算上马场、马舍、马伕的开支，那就更厉害了……为了防止凤阳马场的马匹和当地的土马发生不正当关系，兵部马政司甚至花钱修建了一道一百里长的围墙，将马场整个圈了起来！
也亏得现在满朝都是忠良直臣，所以朝廷财入也还过得去，要不然还真办不了这个凤阳马场。
不过这年头的海运的运力有限，马匹又不是很喜欢坐船，路上总会死掉一些，所以运输成本很高，输入的数量也不会太多，而且到了大明后还会因为水土不服再死掉一些，能安然抵达凤阳马场是真心不容易啊！
而且折耳马在印度也是非常昂贵的精品马，一般只有大贵族才能拥有，所以葡萄牙人、荷兰人也不可能弄到太多数量。
因此朱慈烺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买到足够组建几个骑兵团的印度折耳马……未来十年中，平均每年能买到一百五六十匹也就不易了。即便十年内一匹不死，总数也就是一千五六百。其中母马肯定占多数，总有一千三四百。而马并不是很能生养的动物，依靠这些进口母马，凤阳马场在未来十年内的平均产量也就在五百匹左右。不过出生在凤阳的折耳母马养个三四年也就能产小马驹了，所以凤阳马群规模的增长速度会在几年后加快，十年内也许能达到五六千匹——在这过程中看到要淘汰掉一批，因此十年内达到五六千匹的规模已经相当理想了，也足够支持五到十个新军骑兵团进行频繁的作战行动了。
因为印度折耳马是上千年不断选种培育出来品种，是已经“定了型”的马种，不是在接近自然环境中成长的草原马。所以折耳马马场“良马率”是很高的，如果能年产五千匹马，其中可以用于作战的上等战马（雄性阉马），怎么都不会少于一千五百匹，再往后几年，数量就更多了！
“皇上，养马的事情不能急啊！”吴襄又对朱慈烺道，“臣亲自验看过那些折耳马，都非常雄壮高大，母马的肩高都在五尺以上，种马的肩高都有五尺二寸……难得的好马啊！
如果能大量养起来，东虏的骑兵是打不过咱们的，至少对面冲阵的时候，折耳马优势极大！
虽然不能和大股的八旗马队决战，但是配合堡垒和步兵，咱们用几千骑兵就能保证辽东、辽西沿海和辽河沿线的局面了。”
吴襄说的其实就是罗刹国征服西伯利亚和中亚大草原的办法，堡垒加上哥萨克。堡垒是棱堡，而哥萨克拥有的顿河马要优于草原马，在骑兵交锋中能跑、能追、能冲，而他们的个人战斗力也比退化了的各种蒙古种、突厥种的草原部落强大。
所以中亚、西伯利亚就渐渐被罗刹国给控制了……
“十年二十年……”朱慈烺想了想，“还是久了一点！沿天津卫河、运河而上，直捣燕京如何？”
走天津卫河和运河去抄大清国的根本，一直是朱慈烺的腹案。过去他没这个实力，现在他好歹也有二十余万新军了！
真要摆开来和多尔衮打决战，胜算是有的！
“皇上，”海军司使黄斌卿首先接过问题，“大沽口外的海沙岛容易拿下，但是东虏这两年在大沽口筑了海防炮台，还在天津卫河中的一个名为东嘴岛的岛屿上筑了城堡……这两处堡垒都学了咱们的沙袋筑城法，而且城池修得不高，模样也是棱堡型的。”
学得还挺快！
朱慈烺沉吟了一会儿，“总要试试看的……万一成功了呢？”
他想了想：“或许咱们可以在今年冬天北上宁远，吸引东虏大军东援，然后在开春后登陆大沽口！
同时再让山东、淮北诸军西进……三路大军，总有一路能得手吧？”
“还有臣的三子吴三桂！”吴襄提醒道，“三桂还是心向大明的！这两年他在陕甘可一直打着大明的旗号啊！如果王师北伐，形势大好，他一定会举兵响应的。”
李岩也道：“山西代王的形势也算不错……咱们三路进军的胜算，总有个六七成吧，值得一试！”
他正说到这儿，西暖阁外面传来了太监禀报声：“皇爷，恭顺侯请见。”
“宣。”
恭顺侯吴汝征是右通政司使，他急急忙忙的来请见，当然是有要事要禀报了。
“皇上，议亲使祖可法的奏章到了，加注了火急的字样。”
“拿过来……”朱慈烺一伸手，就接过了吴汝征双手递上来的奏章，翻开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尔衮结婚了！”
“多尔衮结婚？”吴襄一愣，“他老婆死了续弦吗？”
“没有，他老婆没死。”
“那他怎么结婚？”吴襄摇摇头，“纳妾？”
“不是纳妾，”朱慈烺笑着，“他现在有俩老婆了……新娶的老婆是东虏的皇太后布木布泰。”
“啊？皇太后嫁人？”
“这也太胡闹了吧？”
“这多尔衮懂不懂礼法？”
西暖阁里的几位都显得非常惊讶，包括李岩——其实他有俩老婆！一个是原配，一个是红娘子，两头都大！
朱慈烺瞅了他们一眼，“除了娶太后，多尔衮现在还是皇阿玛摄政王了……所以东莪就是正经的和硕公主了！”
吴襄听了这消息脸色都变了……东莪格格这是要当皇后了？
朱慈烺笑着：“多尔衮答应让东莪格格当朕的皇贵妃，还要朕在登州给东莪建了个离宫，让她住个几年适应一下东南的气候，免得水土不服，再顺便学习一下咱们大明的礼仪……看来多尔衮是真心议和的！诸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机会？不北伐了？”吴襄追问。
“怎么可能？”朱慈烺冷笑，“格格和燕云，朕都要拿到手里……现在正好趁多尔衮不备，来个出奇制胜！”

第0577章 五路北伐，会攻北京
“十七年四月，朕奉上皇于仓惶之中南狩，不知不觉三年已过，可怜北地千万生民，南望王师，年复一年啊……”
在第二天的御前两府会议上，大明洪兴皇帝一上来就悠悠叹息道。
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崇祯二十年的阳春三月，眼看着就是崇祯南迁三周年纪念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日子！虽然朱慈烺觉得自己和崇祯上皇都混得不错，一个已经当上了偏安一隅的南明洪兴皇帝，一个则当了风流快活的神仙上皇。不过在天下有识之士眼中，洪兴皇帝的脑袋上总是有一顶“偏安”的高帽子压着……
之前有崇祯皇帝负责当昏君背黑锅，现在崇祯退下去享福了，这口“偏安一隅”的大锅就得洪兴皇帝自己背起来了。
朱慈烺也知道北伐的条件并不太成熟，但是背锅的滋味也不好受，政治不正确啊！而且东南半壁还有不少改革要推进，譬如说清田检地——这可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不存在几道圣旨就能办妥的！所以需要有一定的外部压力，来让内部的反对派闭嘴！
又譬如户籍改革——这事儿和清田检地差不多难弄，也是会触及许多人的利益的，因为在户籍改革的过程中，不仅贱籍、奴籍都要被废止，和职业挂钩的户籍制度也会被取消，而且特权户（封建社会就别想人人平等了）的数量也会大幅减少，在这个基础上还会推行官民一体纳粮交税……
另外还有科举改革的深入，也会让一大群人不爽！进士科没有了，举人实际上也不存在了——中举就当芝麻官，从九品的差事干起来！不想当官，那就还是秀才一个。而且秀才还是民户，一点特权都没有，当了芝麻官好歹还是个官户！
总之，洪兴皇帝现在就需要搞点事儿出来，好让方方面面的人物都知道他的厉害！
而山东、淮北的几个军阀，正好也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就一起搞点事情吧！
“皇爷，臣高杰有两万虎贲，全都是久战劲旅，去岁还在徐州授了土地，人人都有了一份家业，如今个个都干劲十足，就等着北伐建功好多分些土地了！”
克难朐山伯高杰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满口的大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其实在入朝的六个淮北、山东军阀中，他是最不想北伐的。因为他现在占了徐州、海州两块富得流油的地盘。北伐有啥意思？胜利了还能给换块再好些的地盘？不大可能……没准就给发去陕西和吴三桂作伴了。
“臣黄得功愿为先锋！直捣燕都！”
黄得功看见高杰跳出来表演，也不甘示弱，也抢着表态请战。不过和高杰不一样，他是真心的。
淮北的地盘太穷了！而且他的直辖地盘也比较小——对于以土地为经济基础的封建主而言，直辖土地的多寡和肥瘦，直接关系到他在本部势力中的权威。
高杰的直辖地包括整个海州（直隶州），非常富有，每年光是田赋就不下一百万石！
所以高杰对所部的掌握能力，并没有随着授田建卫而减弱。而黄得功就苦了，朱慈烺最早分给他的地盘是归德府，后来被豪格抢走了。
在血流溪战后，朱慈烺也没有乘胜追击去收复河南的失地，而是给黄得功分了一点淮北的土地。而且这些土地大多都分给了黄得功的手下——当时朱慈烺想接着分地建卫把黄得功的军队改编成诸卫军，所以就没给他本人留下直属地皮。
但是黄得功也不是吃素的，趁着朱慈烺牢绊湖广的机会出兵吞了属于海州的桃源、睢宁两县。这两个县位于南流黄河的西岸，土地肥沃，人口也比较多（上回豪格南侵的时候没有波及到那里），所以就成了黄得功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
不过两个县的油水终究太少，不够吃啊！
“好好，”朱慈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北伐功成之后，九边塞君之中，必有黄卿的一席。”
在上一回呼应李自成的那场半吊子北伐时，朱慈烺就表示要将北直隶改为北平省，后来设置江都大武汉府的时候，又再一次确认改南中北三京为江（都）南（京）两都。
因此北伐成功后，朱慈烺也不会再回北京了，而是会设置九边塞君，为中原之藩屏。
这事儿听着好像是开倒车搞封建，其实却是在加强中央集权——因为设置九边塞君的前提是把中原、山东、北直的大片土地收归中央直辖。
也就是把军阀都往北方边境上撵……
朱慈烺一副大方的笑脸，掰着手指头道：“辽东、大宁、蓟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延安加榆林）、宁夏、甘肃，一共九个镇，都设藩王府或节度使！吴家拿两个，代藩一个，唐藩一个，鲁藩一个，还剩下四个，就给两位高卿，黄卿和左卿。至于史卿……保定、真定任选一府！”
听朱慈烺说了分地盘的办法，高杰、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四条地头蛇都脸色一沉。黄得功和史可法倒是挺高兴的……他们俩没有什么好地盘，能拿到一个府的地盘当然高兴了。
可是高杰、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可就有点亏了，山东、徐海多好的地方，给发去守边可就苦了……
朱慈烺的目光在四个大军阀拉长了的脸孔上扫过，笑了起来：“山东、徐海地面上的官田、军田皆由诸藩自行处置，诸藩上交什么样的黄册，朝廷就认可什么样的鱼鳞图册，除了隐匿田产需要清查，其余不问。
另外，六藩都可以在山东、徐海、淮北圈一个县封给各家的庶子支流。”
这里面的利益可大了！
光是山东一省在明朝的鱼鳞图册上就有六千一百多万亩土地，扣除在登莱巡抚衙门和山东总兵衙门控制下的蓬莱县及登莱七卫的土地，余下至少有五千六七百万亩！其中官田、军田有多少？隐田又有多少？
把这些土地全部都“洗成”私田，其中的利益有多少，拿脚后跟都能想明白了……
另外，朱慈烺还给了六个大军阀在山东、徐海、淮北各圈一县设立个小藩的特权。
这等于将六个藩变成了十二个藩……这里面的利益可就大了去啦！
看到高杰、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四人的脸上又露出了忠诚的笑脸，洪兴皇帝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然后又给左军师李岩打了个眼色。
李岩马上会意，笑着说：“大元帅府这些日子都在谋划北伐，也拜读了诸位上呈的奏章。现在已经拟定了一个五路北伐，会攻北京城的方略。”
朱慈烺笑着：“说给大家伙听听吧。”
他冲着黄小宝一招手，这个司礼监秉笔马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铺在了东暖阁内一张长桌面儿上。
地图上已经画好了五个大箭头！
第一个箭头是以觉华岛为出发点，先渡海到宁远，然后再沿着辽西走廊叩山海关，直扑北京城。
第二个箭头是以海沙岛为出发点，先克大沽口，再沿天津卫河、大运河直扑北京城。
第三个箭头是由曲阜和徐州出击，沿着运河一路向北，直扑北京！
第四个箭头是由吕梁山出兵，攻太原，越太行，直赴北京城。
第五个箭头则是由宁夏镇出兵，走河套，越草原，从宣府、大同方向上直扑北京城！

第0578章 这下东虏可死定了！
五路出兵，直扑北京……看着就很厉害啊！
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四人看着地图上又粗又红的箭头，一个个都喜不自禁了。
到底是大元帅府的高人制定的方略，看着就靠谱啊！至少比他们原本打算的两路北伐要强多了——他们的两路北伐军的进军方向都不一样，一路在辽西走廊转悠，一路去打河南……万一多尔衮脑抽了，就是不管辽西，而是带着主力下河南来砍人，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他们四个不是傻眼了？而这个五路进攻方案就高明多了，五路当中只要有一路得手，东虏就算完蛋了。
“好，好……五路北伐，会攻北京！这下东虏可死定了！”
“多尔衮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五路出兵啊！”
“他们才多少人？分了五路，还不给咱们各个击破？”
“沿着运河打过去好啊……粮道有保障，万一不成，退路也方便。”
“怎么可能退呢？东虏必败无疑啊……对了，军师，这五路大军，出兵可有先后？”
李岩笑着答道：“由觉华岛出兵的这一路先动，今冬海面封住后就走冰面去宁远。”
“冬天出兵？”黄得功愣了愣，“宁远那边冬天可冷了……官军是南兵，能吃得消吗？而且冬天也不利于攻城吧？”
吴国勇就是宁远卫人士，他笑着说：“这都不是啥问题……天冷穿暖点就是了！而且克难新军里面本就是北人占绝大多数，不怕冷的。至于攻城嘛，爬城墙不容易，开炮轰城怕什么？天冷一点炮身还能凉得快些呢！”
“炮轰宁远卫城？”黄得功想了想，“宁远卫城可坚固呢，怕是红夷大炮也啃不动吧？”
海军司使黄斌卿接过问题道：“所谓红夷大炮乃是西洋人的十二磅长炮，在西洋那边算不上巨炮……兵部火器司向西洋人所订购的大炮中最沉的是三十六磅长炮，弹丸比红夷大炮所用之弹丸更重两倍，可谓无坚不摧！”
史可法插话问：“那么重的炮，能运去宁远？”
黄斌卿道：“已经有一门运去觉华岛了！一旦海上冰封，就能把这门大炮用冰撬拖去辽西陆地上。”
“那么重的大炮是怎么弄上冰撬，又怎么运下来？”黄得功接着问。
他问的是细节，因为他知道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事情有时候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我们从西洋购买了几架大力吊机！”
黄斌卿说的是人力脚踏式吊车，古罗马就有了，不过一直没有传到中国。
朱慈烺也没想到这玩意儿，是接了兵部火器司订单的荷兰人想起来的——那么大的炮运来中国后要怎么装卸？怎么运输？还是再加订几架吊车、四轮马车，哦，还要再买十匹夏尔马来拉炮……
现在吊车、四轮马车和夏尔马已经陆续运抵了，其中吊车和四轮马车还有了“山寨货”。三十六磅大炮也开始“山寨”了，只有夏尔马没办法，因为运来的十匹夏尔马都是“太监”，阉割过的。
“还有这等奇技淫巧之物？”
“的确是巧……”
史可法和高鸿图两人感慨着，他在一旁听黄斌卿说了“吊车”的事情，也是大感讶异，这西夷人的心思也真是巧啊，只可惜没用到大道上……
黄得功则笑道：“有三十六磅西洋大炮，宁远坚城就不难打了。”
高杰也道：“宁远一旦收复，东虏在塞外的老家就悬了，多尔衮岂敢坐视不救？”
李岩冷笑道：“大冬天的行千里路赶赴辽西可不容易，哪怕是东虏怕也得伤筋动骨吧？”
吴国勇道：“那是一定的……东虏真要走这一遭，那北伐就赢了一半！”他顿了顿，“山东、淮北、徐海方面打第二波，明年开春后就进兵，沿着运河往北打，吸引东虏南下。
海沙岛、大沽口这路打第三波，比山东方面晚出兵半个月……先扑下大沽口城，再打东嘴岛城和天津卫城。
至于吕梁山上的代王殿下和西北的吴总戎，还得联络之后再定出兵的时间了。”
朱慈烺低声道：“现在才是春天，至少还有八个月时间准备，各镇都要实心用事，全力以赴！粮食、器械、牲口、火药，都必须准备齐全。如果需要朝廷补助，则需在五月底前提出。
另外，用兵之道在于出其不意！所以同东虏的和亲还会继续……而诸位也要记住守口如瓶！
今日所议之事，不得向外人透露分毫，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
……
在朱慈烺掌权后，大明朝廷的保密工作是大大进步了，至少不会把机密紧要的事儿随随便便往邸报上登了。而且两府御前小朝会才是真正议事的，参加这个朝会的人少，也容易保密。
不过那么庞大的军事行动想要完全保守秘密，还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在三月下旬的时候，远在北京的和亲使祖可法却压根不知道朱慈烺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
他还以为和亲的事儿终于能成功了，南北两朝也从此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紫禁城，武英殿。
祖可法笑嘻嘻的将一份礼单双手奉上，接着说：“我朝皇爷祝皇阿玛摄政王和太后娘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哈哈哈……”已经穿上了符合皇阿玛身份的龙袍的多尔衮，现在就坐在顺治身边，摸着胡子大笑，“我这好女婿还真会说话啊！”
顺治小皇帝则一脸阴郁。还早生贵子……生出来算朕的弟弟？
祖可法接着有说：“我朝皇爷已经命人在登州蓬莱县为和硕公主修蓬莱宫，最多两年就能竣工。”
修蓬莱宫的事情也是真的，不过用不着两年，因为蓬莱宫是在丹崖山上的蓬莱阁基础上扩建的，年底前就能竣工。到时候朱慈烺就会北上蓬莱宫，在那里指挥五路北伐战争。
“好好，”多尔衮似乎上了洪兴皇帝的当，连连点头，“再好不过了……等蓬莱宫修好，就叫格格过去。”
祖可法笑着又说：“皇阿玛陛下，我朝皇爷还想召回大同总兵姜瓖所部和代王殿下的兵马，还请您行个方便。”
召回姜瓖和朱慈炯是不可能的，但是朱慈烺却想利用这个机会解大同之围。
这一波大同围城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围困到现在已经有五个月了！
因为大同之战拖拖拉拉进行了两三年，不仅消耗巨大，而且大同周围的农业生产也无法进行。所以这座坚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了……而朱慈烺离开大同那么老远，也不能出兵去替姜瓖解围，就只能琢磨出这个“交城保命”的办法了。
“好啊！”多尔衮笑了笑，“准了准了，只要交出大同城，就放姜瓖一马。”
祖可法拱拱手，又道：“皇阿玛陛下，要不您再多饶一点……把大同城内的明军和军眷都饶了吧。”
多尔衮还是满脸微笑：“好啊……不过他们得把大同城完完整整的交出来，就先撤往吕梁山吧！”
“这可太好了！”祖可法心下大喜，他本来以为多尔衮即便答应放了大同城内的官兵，也不会让他们去吕梁山。没想到新婚燕尔的大清皇阿玛居然那么好说话……

第0579章 大明好驸马
琴声悠扬，婉转连绵，如泉水叮咚，如佩环轻响，偶尔一个滑音，虽然一掠而过，余音却要在耳边绕上几息，当真是回味无穷。
窗外，正是草绿花红，碧波荡漾。几个穿着便服道袍的男子，正坐在玄湖宫中一处靠着玄武湖的八角亭当中，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寇白门在亭中抚琴。
一曲已毕，教坊司左韶舞（官职）寇白门神色淡淡的，起身行了个福礼，便飘然而退了。
这次来玄湖宫拜见“神仙上皇”崇祯的，除了大孝子洪兴皇帝朱慈烺，还有崇祯的两位亲家公吴襄、郑芝龙，还有郑芝龙的两个儿子，看上去春风得意的郑森和满脸羞愧的田川七左卫门。
郑森的日本国之行终于功德圆满，带着一份《大明——日本盟约》和日本国使臣德川光囶，还有他的老妈田川氏，老弟田川七左卫门一块儿风风光光的回了南京城。
他的这次日本之行的成果可以说是改变了东方世界的历史进程！
在德川家光批准了每年五条明朝商船持幕府朱印状停靠伊豆下田港，并开展有限制的贸易（不准输出金银，不准日本国人未经幕府批准随船出海）之后，一条由上海始发，中途停靠日本下田港，再直达北美洲，最后沿北美西海岸一路南下抵达新西班牙的跨太平洋贸易航线，就算建立起来了。
可别小看这条一年才能跑五条船的航线，那可是从零到五啊！而且现在也没有能跑太平洋航线的汉人船长和水手，要把这一年五条船的买卖做起来，少不得要从澳门雇用一批西洋的船长和水手，让他们带着汉人水手跑。
对于洪兴皇帝而言，这可是培养海军人才的绝佳机会，为了用好这个机会，朱慈烺还打算给予澳门议事局大明内藩的地位！
这对澳门的葡萄牙人可是非常有利的，成为大明内藩后，他们原有的自治地位不会改变，同葡萄牙王国的特殊关系还可以保持——朱慈烺不会要求议事局议员都效忠大明，只是要求议事局履行藩臣义务。
与此同时，澳门的葡萄牙人又会被看成大明王朝的“自己人”，方便他们为大明服务并且获得利益。
此外，澳门议事局一旦成为挂牌的大明藩臣，和葡萄牙敌对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就不能对澳门开战，这意味着向大明开战！
对大明而言，让澳门的葡萄牙人以议事局的名义称臣，也有利于有控制的引入西洋知识和技术——在十七世纪中叶的中国要“攀科技树”，那就得先引入西方的技术和自然哲学（这个时代哲学和自然科学还没分家），哪怕再看不惯西方，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中国自己的儒家哲学中关于宇宙自然的世界观体系已经定格了，就是理学和心学两大体系。理学虽然强调“格物穷理”，但同时又将“天理人欲”之说抬到了至高的位置——事事都得存天理，人人都要灭人欲。实际上就是把理学所认为的“天理”至于“造物之主”的地位加以绝对崇拜了。
同时，他们又将必须绝对崇拜的“天理”和儒家的伦理教条挂钩，将伦理纲常等同天理，而把不符合儒家伦理纲常的东西一概视为“人欲”。
靠着这种“传统思想方法”去攀科技树……的确有点困难啊！这个科技树是奇技淫巧，都是大大的人欲啊，必须毁灭的！
至于被后世捧得挺高的心学，其实也不能用来指导攀科技树，但是却有利于引入西方自然哲学。因为心学讲究“吾心之良知，即所谓天理也”，实际上清空了理学打造的儒家世界观——也就是儒家对宇宙万物之源这些终极问题的解释。
说得易懂一点，天理就是儒家的上帝（上帝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主或造物主），心学就是推翻了这个上帝。
从维护儒家传统文化的角度来说，心学是很有害的！
因为儒家天理的来源不是天启（就是由基督或先知传达），而是思辩，基础并不牢固，不能让心学来刨根问底的！
而心学在推翻天理人欲之说后，又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终极道理，于是在心学大兴的明末和日本幕末，西方的那一套东西就很快流行起来了。
而在理学强大的清末和朝鲜李朝，传统文化思想的抵抗就顽强的多……
所以身为洪兴皇帝的朱慈烺，他面对的情况和清末的什么洋务派、维新派是不一样的，东南一大堆“心即理”的大儒，人欲一个比一个大。不等朱慈烺去大力推动，他们就自己引进西方的奇技淫巧学习研究起来了。
因此朱慈烺的当务之急，不是推动西方科学技术和思想哲学的东渐，而是要有控制的吸收——不能让上帝跑来抢了天理的位置！
澳门议事局这个特殊的藩臣，正好可以帮洪兴皇帝控制一下西学东渐的节奏和方向。
而西方的航海技术，当然得重点引入。而引入航海技术并不是请几个洋人船长开个学校就完事儿的，还得开辟赚钱的航线。只有赚钱的航线才能给航海学校的毕业生们提供足够多的实践机会。只有足够庞大的海洋贸易，才能养活足够多的水手，而足够多的，能够跑远洋的水手，才是17世纪海上争霸的关键……
郑森的日本之行，就开辟了一条能够赚到大钱的远洋航线！
另外，由新西班牙返航的航线走的是赤道附近的水路（因为风向和洋流的原因），这条水路又靠近前往澳洲的航线——这意义如何强调都不为过吧？
而和得意洋洋的郑森表现得相反的，则是他的兄弟田川七左卫门，这个和郑森长得挺像的青年，现在是一脸的羞愧，几乎抬不起头来了——原来这青年在跟随兄长归国之前，还进行了自己的初阵，指挥郑家的十艘鸟船，运送松平信纲率领的两千幕府军远征济州岛，讨伐盘踞在那里的丰臣遗党。
本来是必胜的战争，可却因为田川七左卫门的“无能”给搞杂了！
那天他率领的舰队浩浩荡荡的就抵达了济州岛，还没有登陆，就发现两艘打着“五七桐”旗帜的西式软帆船正在驶离济州岛！
显然是丰臣遗党要逃跑啊！
田川七左卫门当然不肯放过贼党，无论跟随他的郑氏帅府中军施福如何劝说，都不愿意“见好就收”，非得领着十条鸟船一路追击。
可是郑家的鸟船速度比不上西洋人的软帆船，他们从济州岛追到了琉球国附近，都没追上，最后在琉球国的群岛之间把敌人跟丢了。
而在之后的返航途中，因为遭遇风浪，还沉了两艘鸟船，差一点把日本总大将松平信纲给淹死。
至于济州岛，也没拿下，而是被稍后赶来的“朝鲜人”给控制了，喝了一肚皮海水的松平信纲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就和田川七左卫门一起两手空空的回长崎了！
丰臣遗党没有追上，济州岛没有拿下，还失去了两艘鸟船，淹死了两三百人，这一战当然是打败了。
所以田川七左卫门就只能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到大明，真是太丢人了……出乎他的预料，他的妹夫，大明朝的洪兴皇帝却一点不在意他的失败，还准备给他一个天大好处——让他当大明朝的驸马爷！

第0580章 奇才郑建功
“父皇，这位就是儿臣和你提过的田川七左卫门，他是泉国公的二公子，善打海战的少年英才！”
朱慈烺把田川七左卫门隆重介绍给了崇祯上皇，上皇正一脸的不高兴——寇白门怎么就走了呢？那么漂亮，还多才多艺，可是如今教坊司的花魁，好不容易来一趟玄湖宫，就弹了那么几支曲子，不过瘾啊！
听儿子说起田川七左卫门，崇祯上皇才把心思从寇白门身上挪回来，打量了一眼跟着郑芝龙、郑森一块儿过来的青年，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黑了一点（晒黑的），而且还有一张苦瓜脸。
“泉国公不是姓郑吗？”崇祯上皇有点奇怪，“他儿子怎么姓田？这是怎么回事？是亲生的吗？”
郑芝龙听了这问题，只觉得有点别扭——怎么会不是亲生的？长得多像啊！都那么黑……
“父皇，他姓田川，”朱慈烺解释道，“这是母姓。”
“为什么跟母姓？”崇祯上皇又问，“难道日本国那边生孩子都跟娘家姓吗？”
“并不是的，”郑芝龙解释道，“因为臣的岳父田川昱皇无子，所以就让臣的次子改姓田川，继承家门。”
“哦。”崇祯上皇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改回郑姓吗？”
朱慈烺接过话题，道：“当然要改回郑姓了，要不然听着像个日本人，怎么能尚坤兴公主？”
什么？尚公主？
洪兴皇帝的话一出口，崇祯、郑芝龙、郑森，还有田川七左卫门全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七左卫门这小子怎么就走桃花运了，刚一回国就白捡一公主？
朱慈烺笑着对崇祯说：“媺娖都十九岁了，婚事无论如何不能拖下去了，可是良配难寻……儿臣看着泉国府的二公子不错，一表人才，又精通海战，是国家栋梁啊！”
崇祯心说：这个郑二看着很普通啊！哪儿有一表人才？你这个逆子是看上郑家钱多，要卖妹妹啊……不对，看上郑家钱多应该再纳几个郑家的闺女才对，聘礼没有嫁妆多啊！而且逆子现在特别有钱，不需要卖妹妹换钱了。
原来在洪兴皇帝登基后，清田检地的工作就变本加厉的在南明朝廷牢固控制的所有地盘上推行起来了，截止崇祯二十年三月底，已经登记在册的军田数量突破了七千万亩，比湖广战争前的三千五百万亩翻了一倍。
而且清田检地的工作还在各省持续进行，等到江北、江南、江西、湖北、湖南、浙江、福建、广东等直辖八省的土地完全理清，军田的数目破亿都是完全可能的！
一亿亩军田啊！光是能够入库的地租，恐怕就有三千多万快四千万石白米了。
崇祯二十年能收上来地租当然没有那么多，但是现在在册的七千万亩是没跑了，怎么都能有两千五百万石白米（入库）了。
另外，湖北的赎田米起码能到库一千五百万石，加上军田租就是四千万石！而商税、关税的收入，怎么也不会少于一千二三百万两银子外加二三百万石关粮米。
想当初朱元璋当皇帝的时候也只能收到三千三百万石米（当然了，那时候天下三百几十个卫拉出来都是灭国屠族的），商税、关税少得不值一提。
现在朱慈烺这个洪兴皇帝在敛财这方面都超过洪武皇帝了！
不过崇祯太上皇并不知道，大孝子洪兴皇帝花钱的手脚也是他老祖宗洪武皇帝不能比的，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而其中最大一项的开支是安置、救济北地难民和南方八省救灾。现在流落在东南的北地难民怎么数都有一千多万，其中约有三四百万需要大明朝廷救济和安置，十六个将军府就是干这事儿的！崇祯十九年已经花出去不少，崇祯二十年在这方面的开支更大！毕竟不能再去吃大户了！
另外，南方八省这两年也有不少地方在闹灾，多是水旱灾害。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三年硬扛着不救，哪儿闹腾就压制……到了今年财政总算宽了一些，自然要放出点钱粮救济了。
再一项开销则是各处的大工了！
一个重头是治理黄淮（黄河下游和淮河）的河工——黄河改道夺淮已经好几百年了，由于泥沙淤积，河道抬升等原因，黄河下游（徐州海州段）和淮河中下游都成了地上悬河，只要不闹旱灾，十有八九就发点大水。发小的叫漫淹，发大点，那可就是洪水滔天了……
而从崇祯初年开始，因为国家内忧外患，总也没钱治理，黄淮大泛滥的风险也就与日俱增。到了崇祯二十年，朝廷总算宽裕一点了，自然要安排治水的预算。
而另一个重头则是各处修筑城池的花销。这些城池大致上分两类，一是屯城，就是用来安置北人难民和北府军眷的；二是防御棱堡，主要建在淮河两岸，用来防止清军再度南下。
而第三大开支，当然就是军费了！大明的军队现在可是越来越多了，不算藩军，光是大元帅府和兵部管辖的军队，眼看着就要达到四十万了！
军饷军粮加一块就是惊人的耗费了，而且还要装备和训练！还要准备一场声势浩大的北伐战争……
所以根据魏藻德、陈锐、吴襄他们仨一起做的预算，四千几百万石米，一千二三百万两银子的财入，十之八九都已经有了去处……不过总算没出赤字，的确用不着拿朱媺娖换银子花。
朱慈烺接着又说：“朕再给七左卫门赐个名，就叫建功吧……讨个口彩，以后多替我大明在海上建立功勋！”
郑成功已经有人当了！所以田川七左卫门就只能当别的“功”了，现在朱慈烺手下有不少武夫叫“得功”，所以他就给“田七”赐名“建功”，指望他去大洋上建功立业！
虽然“田七”的初阵输得很难看，不过没有关系，失败乃建功之母嘛！
再说了，“田七”的失败其实是他的好哥哥郑森的安排……济州岛上的丰臣遗忠们还有大用呢！可不能糊里糊涂给消灭了。
“臣谢陛下赐名！”田川七左卫门，哦，现在应该叫郑建功了，他当然激动了，连忙给朱慈烺叩头谢恩。
“还有赐婚！”朱慈烺笑着，“建功，你可马上就是我大明的驸马，坤兴公主的夫婿了！还不赶紧谢谢朕？”
郑建功用眼角捎了一下老子郑芝龙，见到他一脸错愕，就知道老头子高兴坏了，连忙叩头道：“臣叩谢天恩！”
儿子都叩谢天恩了，郑芝龙也没办法多想，也只好跟着向朱大皇帝叩拜，朱慈烺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起身，然后笑道：“这回可是亲上加亲了……建功是海战的奇才，又是朕的妹夫，大明的驸马爷，以后就留在江南，出任上海水师学堂司业吧！建功，你可要好好干，大明的海军全靠你了！”
郑建功脸蛋一红，他哪懂什么水战啊！讨伐济州岛丰臣遗忠的那场战争闹了个没脸儿，要不是知道大明的武士都勇于承受失败，输再多都不会想不开，他都要切腹自尽了……就这水平，居然被当成了海战奇才，真是太让人羞愧了！

第0581章 皇后要不就给吴三妹当吧
“陛下待郑家恩大如天，芝龙唯有效死以报一二……”
郑芝龙嘴上是着谢恩的话儿，一颗黑心却是提到嗓子眼儿了。
世界上没有白捡的公主——至少没人能平白无故从洪兴皇帝那里得到那么大的好处！
这位皇爷精明着呢，一准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朱慈烺笑的真诚，他现在当了皇帝，自然要为天下人做表率，不能像过去那样奸诈了……
他这次主要是看中了郑建功的潜力——这是个潜力股啊！如果这天下间只有一个人能为大明办好海军学堂，这人一定就是郑建功了！
郑芝龙不行，郑森也不行，只有郑建功能行。
因为郑芝龙有自己的海贼事业，不可能全心全意为大明做事。而郑森是要当郑阁老的，不能让弃儒下海，要不然谁当魏大名相的接班人？以后郑森的传是要照着《曹参传》来写的……而且郑森跟钱谦益这些人混太久，太像个士大夫了。
当然了，除了看好郑建功的潜力之外，朱慈烺还要用坤兴公主下嫁一事安抚郑芝龙。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册封吴三妹当皇后了……不管三妹怀上的这一胎是男是女！
“泉国公快快请起，朕还有事儿要说。”
朱慈烺这么一说，郑芝龙赶忙提了口凉气儿，起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等着听报价了——公主的身价一定是天文数字啊！几百万两都没一定……
朱慈烺接下去的话却不是和郑芝龙说的，而是和所有人说的，“朕准备想要在北伐成功后立吴三桂之妹吴三妹为后！”
什么？
皇后这就归了吴三妹？
郑芝龙黑心一沉，明白七左卫门这小子怎么白捡一公主，原来是洪兴皇帝要立吴三妹为后了，给个公主安抚郑家……
吴襄的心也是一沉，为什么要等北伐胜利呢？现在就立后不行吗？三桂那小子打什么主意，他这个当爹的也闹不明白啊！
崇祯上皇则是凝眉苦思，逆子嫁妹妹给“田七”难道是为了安抚郑家？那立三妹为后呢？是为了拉拢吴三桂？还是要和吴家做交易？那么多尔衮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呢？她怎么办？
真是复杂啊！立个皇后，嫁个公主都那么多算计……这个皇上当得真累，还是早点退隐为好啊！
崇祯想了想，又问：“皇儿，真的要北伐了？咱们在江南才安稳多久？是不是急了一点？”
朱慈烺心说：你这个昏君是想当个偏安一隅的太上皇啊！这是不对的，就是当了太上，也要拿出生命不息，北伐不止的劲头！
“父皇，”朱慈烺一脸正色，“咱们可不能学赵构，满足偏安江南的安逸局面啊！”
哼，那是你不能学赵构！崇祯心说：朕倒想学来着……
“那皇儿又要亲征了？”崇祯问。
朱慈烺道：“自是要亲征的，不过现在还早，估摸着要冬天才会北上。”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就是备战了……《孙子兵法》上说，上兵伐谋，现在除了备战，就是伐谋了，只要吴三桂能站到咱们这边，代藩又能在吕梁山上坚持下去，咱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崇祯轻轻点头：“若三桂真能反戈一击，实是大明之幸事啊！”
……
南京内城，护国公府。在这处豪华富丽的宅邸深处，一间书房里头，已经从玄湖公返回的吴襄，正坐在书桌前面发愣，书桌上摊开了一张信纸，还摆着毛笔和砚台，砚台里面已经磨好了墨汁。不过信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字儿都没写上去。
吴老头身边还站着个壮汉，正是他的养子右军师，克难锦州侯吴国勇。
看中义父发愣的样子，吴国勇低声说：“义父，这次北伐可是长伯反戈一击的机会啊……到时候咱家就是一门三国公了，这等荣耀，大明开国以来都没第二家了！”
吴襄并不接义子的话茬，只是悠悠地说：“宁夏、甘肃是苦瘠之地……而且大明素有西军，与我辽镇从来不是一路。老二想必也是焦头烂额，勉强才能维持吧？”
吴国勇也是宁远军宿将，当然知道老明军的那点派系了。南军北军互相看不惯，同是北军的辽军、陕军又矛盾重重。而吴三桂以辽军赴陕，又忽悠了一批甘陕明军的将门降清……内部能够稳定才是见鬼了！
而且甘陕明军的数量很多，一大堆的军镇卫所，不计其数的世袭将门，其中还有许多是能打的！
这伙人现在大部分归顺了吴三桂，和吴三桂带去的辽军一起挤在西北甘陕的局促地盘上，日子能好过才见鬼了。下面的人日子不好过，而且都还挺能打的，压在上面的吴三桂还不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吴襄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皇爷封三妹为后当然是为父做梦都想的……可是三桂那边最需要的却是真金白银啊！真要他起兵，没个一二百万银子，下面的陕甘军将肯动弹？”
“一二百万银子……运不过去啊！”吴国勇摇摇头，“东虏和张献忠当着道儿，那么多银子怎么过去？”
吴襄又是一叹。
吴国勇道：“好在皇爷不是吝啬之君，而且也足有钱粮，如果长伯真的出了兵，皇爷的手面是不会小的。”
“你和国贵还有联络么？”吴襄低声问着。
他和吴三桂之间的联络其实已经断掉了——这种联络对他们父子俩都没好处，因为严格算起来就是通敌啊！不追究的时候没问题，可一旦要追查，是可以掉脑袋的。
“有！”吴国勇点点头。
他和吴襄的另一个义子吴国贵打小一起成长，情同手足，即便各为其主了，还在私下保持着联络。
当然了，他和吴国贵之间的联络是向锦衣卫南镇抚司报告过的，算不上通敌。
“好吧，”吴襄叹了口气，提起了毛笔，“那就给国贵、三桂各去封信吧！”
……
“怎么样？信写了吗？吴三桂会倒戈吗？”
“皇爷，护国公已经写了信，吴三桂一定会倒戈，不过……”
“不过什么？”
“护国公担心吴三桂在甘陕不能服众。”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内。朱慈烺正一边低头再看郑森写的《日本国游记》，一边在听吴国勇的汇报。
“怎么就不能服众了？”朱慈烺抬头望着吴国勇。
吴国勇道：“现在吴三桂手中有两支兵，一是他自己的关宁军，约有三四万众，都是从宁远一路跟随的老兄弟；二是甘陕将门的兵马，也有三四万众……兵太多，地太贫，拥挤在一处，难免闹出矛盾。”
“他就不会扩张一下？”朱慈烺一笑，“青塘、西域还有大把的地盘吧？”
“谈何容易，”吴国勇只是摇头，“皇上许是不知道，青塘那边在崇祯十年、十一年的时候，从西边涌来了许多瓦剌人的部众，称和硕特部，首领号固始汗，是瓦剌诸部的盟主，不容小觑。他先是攻杀了喀尔喀蒙古在青塘这边的却图汗，吞并其众。十五年时又挥军南下藏地，攻灭藏巴汗。如今已经一统青藏，兵强马壮，很难对付。而且如今的瓦剌部还不止和硕特部一个强者……还有绰罗斯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等三大部落，都在甘陕的西边。
此外，还有一个叶儿羌汗国盘踞吐鲁番，实力倒不怎么样，但是却夹在几大瓦剌部落和甘肃之间，也不大好对付。”

第0582章 吴三桂，你的路在哪儿？
啊，西边还有一个准噶尔呢！
朱慈烺听吴国勇一说，就想起了噶尔丹，他现在应该还是个小孩子，也许在西藏当喇嘛。不过他和他的准噶尔汗国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有一个积累和崛起的过程。
准噶尔汗国现在还没出现，不过它的前身卫，拉特蒙古（瓦剌）四部之一的绰罗斯部现在应该混得不错了。
事实上，自从皇太极打垮了以漠南蒙古为根本的林丹汗后，东蒙古和北方的喀尔喀蒙古的势力就急剧衰退，先后被大清统治或压服。而远在天山南北游牧的瓦剌诸部就得到了冒头的机会，开始向东扩张，吞并喀尔喀蒙古和漠南蒙古的一些部落。
其中混得最好的就是瓦剌四部盟主的和硕特部，和硕特部的首领固实汗在崇祯九年的时候受西藏格鲁派摄政索南群培的邀请，出兵青藏支持黄教格鲁派。利用这个机会，固始汗先后并灭了喀尔喀左翼洪台吉却图汗（属于土谢图汗系的旁支）所部，西康白利土司顿月多吉（信奉苯教）和控制卫藏本部的藏巴汗。并且在青海建立和硕特汗廷，成为了青海大部、西藏、西康和天山南北（固始汗依旧是瓦剌盟主）瓦剌诸部的最高统治者。
如果单看地图，固始汗所建立的和硕特汗国就是个可以和大明、大清分庭抗礼的大国。
“陛下，这个和硕特汗国虽然地域辽阔，部民众多，但是却没有和东虏征雄的野心，早在固始汗东征前就遣使至沈阳贡马匹、方物。去年更是联合瓦剌各部二十二位首领联名奉表东虏，表示臣服。东虏朝廷则赐以甲胄弓矢，命固始汗统辖诸部……因此吴三桂现在是腹背受敌，四面皆是虎狼啊！”
吴国勇是吴襄的干儿子，自然要替吴三桂说话，尽可能把这位大清绿旗绿帽子王的处境说的困难一点。
朱慈烺瞅了眼吴国勇，笑了笑道：“和硕特汗国大而松散，固始汗一定无力压服瓦剌诸部首领，所以才要扯着东虏的虎皮吓唬人。东虏要指望他牵制吴三桂那是痴人说梦……一个西宁卫经营好了就足够抵挡固始汗了。”
“皇上所言极善，”吴国勇道，“可是吴三桂哪里有经营西宁卫的余力？甘陕将门盘根错节两百多年，谁会服他这个外来户？”
朱慈烺想了想，笑道：“这个好办……朕有办法！”
吴国勇心说：您当然有办法了，可是困在陕甘吴三桂可是有点走投无路啊！
……
大清镶绿旗的“绿帽子王”吴三桂的帽子，其实并不全是绿色的……而是黑边，红纬，红宝石顶的，只有帽子后面插着的双眼花翎，就是两根鸟毛，有那么一点绿色。
可就这么一点绿色，吴三桂就很不喜欢！
所以他基本上不会戴这顶稍微有点绿的帽子，除非和北京派来的官员见面，才勉强戴一下。否则这位大清平西王兼镶绿旗“绿帽子王”的吴三桂，要么就光头不带帽子，要不就戴一顶乌纱帽。
准确的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蟒袍，蟒袍的正前方还有一块象征大明国公的麒麟补子。
没错，他现在就是一副明朝国公的打扮，脑袋上的头发也留起来了，头顶上还梳了一个小小的发髻。
不过他并没有回到明朝那边，虽然他打扮的跟个大明忠臣似的，但是手里端的还是大清朝的碗。
他现在占有的那点穷乡僻壤的地盘，一来和大明不接着，很难得到他那个坑人妹夫朱慈烺的支援；二来还和李自成、张献忠的势力接壤，他和李自成可是血海深仇，老李本来好好的要一统天下，都是叫吴三桂给折腾没了的；三来，他在宁夏、甘肃这一带的统治很不牢靠，他毕竟是个外来户，在当地可没什么基础，不能没有大清国这个后台。
所以他还是大清朝的平西王、平西大将军、镶绿旗的旗主王爷，也还是一个大汉奸！
而他之所以一副明朝国公的打扮，则是为了表示自己心怀故主，随时准备倒戈回明朝当三臣。也只有这样，吴三桂才能暂时稳住手底下那帮甘陕军头。
这些人都是大明西北边军出身的，没有那么恐满，和吴三桂也不是一个系统的，凭什么认吴三桂当老大？不就是因为吴三桂是打着大明朝的旗号过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吴三桂已经当了三臣，是奉了朱慈烺的命令来重振大明西北边军的。当时李自成的大顺又混得不好，眼看就要垮台了，大家都没什么出路，所以就想跟着一起进步——陕甘的这帮地头蛇祖祖辈辈跟着大明混，大顺没有打来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明朝好在哪里？所以也就没有多少人死命抵抗，大部分人都投降了李自成。可是投降过去以后，这伙人才发现大明原来是好的！
大明那时候他们吃着下面的，拿着上面的，还能庇护陕商搞走私，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是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可是大顺一来，陕西的陕商都扑了，要走私都没货源没销路了！上面的大顺朝廷更是一毛不拔——人家自己的老营兵都顾不过来，会顾你们这帮贰臣？
至于下面……闯王来了不纳粮啊！
虽然这些投了大顺的贰臣们不会给下面免征，但是搜刮的难度还是上升了不少。
所以大家伙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就越来越怀念大明了。吴三桂一来，当然都争先恐后投靠了。
可谁知道吴三桂这个三臣是装的！他还是个让人鄙视的贰臣……现在勉强跟着他的西北边军将领可都是干过明军，当过顺军，现在又干上清军的三臣，还都打算再回明朝当个四臣的。
你吴三桂到目前为止才是一个贰臣，这怎么能服众？
所以吴三桂也只好天天装成一个候补三臣！
而他手下的镶绿旗兵将，也不是绿的，而是红的，普通的兵丁都还穿着明朝的鸳鸯战袄。当官的则是一人发两身官服，一套是大清的，一套是大明的，看着情况随时更换。
也有搞错的时候，去年秋天祖泽溥陪着去清藏的大清使团路过宁夏的时候就吓一跳。
由刘生带着去迎接祖泽溥等人的骑兵都是明朝打扮，祖泽溥还以为吴三桂已经叛变回去了，正打算要一起弃暗投明，才知道是搞错了。
跟着他一块儿来的是大学士索尼更倒霉，刚从马车里面钻出来正打算接受吴三桂的贿赂，没想到就看见三千大明铁骑列阵在眼前，当时就给吓哭了。刀子都拔出来，准备和吴三桂这个反复小人拼了。
还好给祖泽溥及时制止——一记老拳打翻在地！这才避免了索尼被对方乱刀砍死的下场。
后来祖泽溥才知道，就他抵达宁夏的第二天，正好是代王朱慈炯的使者枣强王朱鼎珊到访的日子，也不知怎么就弄混了，结果就惊吓到大清天使了……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也不知道多尔衮会不会因此出兵讨伐吴三桂？
而朱慈炯上吕梁的这些日子也被逼着进步了不少，在吕梁山上干得有声有色，不仅顶住了清兵的几次围剿，而且还收拢了不少流浪的明朝遗臣和宗室，其中就有这个老代王系统的朱鼎珊。
这个朱鼎珊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一张巧嘴特能忽悠，还会看人下菜，就给朱慈炯派着到处乱窜拉人头上吕梁和大清朝干仗。谁都知道大明西北边军有不少能打的，所以朱鼎珊隔三岔五就往吴三桂这里跑。
而吴三桂也不拦他也不抓他，每次都好好招待着——他得让手底下的甘陕军头知道他对大明是一片忠心啊！而且甘陕这边武夫过剩，吴三桂也没地安排，也养不起，能让朱慈炯拉走一些也好。

第0583章 平西王也当亏了！
现在最让吴三桂头大的，不是多尔衮，也不是李自成，更不是远在东南逍遥的朱慈烺，而是甘陕宁夏遍地都是的穷光蛋武夫。
甘陕宁夏素来是大明的军事重镇，遍地都是卫所军镇，属于文官治理的州府只有西安、延安、庆阳、平凉、凤翔、巩昌、汉中、临洮等八府，而且这八府地盘上还有不少卫所。更惨的是，八府当中西安、延安、凤翔、汉中这四个相对富裕的府还被大顺军（大西军）控制了。
原本属于卫所军镇的土地，吴三桂根本不能染指——那群甘陕武夫就指着这点土地吃饭呢！真要动那点土地，他们还不跟吴三桂拼了？
而庆阳、平凉、巩昌、临洮四府的土地，又分给了跟着吴三桂而来的关宁军户。
吴三桂自己就落下花马池的盐田还有宁夏卫城、兰州城、平凉府城这几座城池，靠这点地盘苦苦支撑着偌大的西王府，根本不够啊，这两年吴三桂就一点一点的那自己的积蓄往里面填补……这个平西王兼大清镶绿旗的旗主居然还当得亏本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吴三桂的现金流正在解决枯竭！他的王府库房里面，就快空的能跑老鼠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爷，刘参将和贾掌柜一块儿到了。”
吴三桂正在宁夏卫城中的西王府（原来的庆王府）里面为了平西王当亏本的事情发愁的时候，他的心腹刘生和九大皇商之一的贾布斯一块儿到了。
刘生之前已经当上总兵了，但是因为“接客有误”被降了级，还被派了个苦差事，护送索尼、祖泽溥入青藏，顺便贩卖丝绸、瓷器、茶叶和食盐——现在吴三桂也是落魄了，再也没崇祯那样的冤大头给他的关宁军银子花了，又没足够的土地可以收租收税，只有千方百计的开财路。和青藏的和硕特汗国，西域的叶儿羌汉国进行贸易，就成了吴三桂的一条财路，赚不了几个，不过也聊胜于无。
而吴三桂用来同和硕特汗国、叶儿羌汗国贸易的四大商品中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宁夏有青盐），又得通过九大皇商中的贾布斯贾大掌柜进货。说是进货，可吴三桂也拿不出本钱，就只能赊账。九大皇商中只有贾布斯愿意赊给吴三桂，所以贾布斯就在吴三桂的地盘上设立了不少商号。还在宁夏卫城内设立了“西北总号”，去年秋天的时候他就押着从海路运来的丝绸、瓷器、茶叶来了宁夏，把东西赊给吴三桂后，就等着开春结账，再运点西藏、西域的特产去北京贩卖。
而刘生是昨天才回的，这贾布斯一定是得了消息，一大早就在催账了，这是怕吴三桂没银子结啊……吴三桂想想都要流眼泪啊，本来好好一个大明国公兼国舅爷，在南京那边还不得富得流油？就是收个贿赂都得是十万八万起的。就贾布斯这个级别的奸商，别说来要账，来行贿那都不够资格！
不过现在吴三桂穷的底儿掉，也不敢得罪贾大掌柜这个金主，而且贾大掌柜和南明那边是什么关系，吴三桂也是心知肚明……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他也只好亲自站在大殿门口迎接大掌柜贾布斯。
贾布斯是和脸色很难看的刘生联袂而至，瞧见刘生的脸色，吴三桂心里就是一沉——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生意做亏了？
“下官刘生给王爷请安。”
“草民贾布斯给王爷请安。”
刘生和贾布斯看见吴三桂站在大殿外面迎接，赶忙跪下磕头，也不是满清的礼节，而是大明叩头的方式。
“快快请起，贾先生，您可是本王的财神爷，您跪什么呀！本王现在还欠您钱呢！哪儿有债主给欠债的下跪的道理？”
吴三桂也不理刘生，赶忙去扶贾布斯——人家现在是债主啊！吴三桂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还？而且他也不敢拿手里的刀子把这个债主给捅了，因为他现在只能靠着贾老板才能有点收入，要没了贾布斯，他连债奴都没得当！
吴三桂将贾布斯请进了大殿，刘生也跟着进来了，手里还捧着卷账本。看见吴三桂跟贾布斯分头落了座，他这才满脸堆笑着把账本递上去了。
“王爷，这是属下走青藏贩卖丝绸、茶叶、瓷器和食盐的账本，请您过目……”
“甭过目，本王现在看见账本就头痛，你报个数吧！”吴三桂哪有这心思，摆摆手就说，“是亏了，还是赚了？”
“回王爷的话，”刘生抱歉地一笑，“属下真不是做买卖的料，而且青藏那边的生意也着实不好做……”
“那就亏了！”吴三桂的大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没亏，也没亏……”刘生结结巴巴，他的确不是个买卖人。他原是陕西的举人，读书收租而已，不会做买卖的。
“赚了？赚多少？”
“也不是赚了，是还没算好，”刘生摇摇头，“属下带回了西番良马一千匹，牦牛皮两千张，藏羊皮两千张，藏羚皮一千张……”
原来刘生的这一趟买卖做得是以物易物，用丝绸、瓷器、茶叶、食盐和人家换了马匹和兽皮，到底有没有赚钱，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买卖做得可真是没谁了！
吴三桂听着也头痛，只好看着贾布斯，“贾先生，您是买卖人，您看这些个东西值多少？”
贾布斯也不懂，他是假的买卖人，他就是锦衣卫北镇抚的千户林一虎嘛，狗特务一个，哪儿是真能做买卖的？
不过贾布斯是个能忽悠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当这个“第九皇商”了。毕竟他在山海关之战后充过使团随员，在多尔衮跟前露过脸的，坑死洪承畴的事儿他也有份！虽然有不少清朝这边的官员见过他，可是他靠着一张巧嘴和一点化妆易容的本事，照样没让人认出来过！
“王爷，值多少额也不知道，”充了一年多的晋商，贾布斯的一口山西话那是越来越正宗了，而且也越来越有山西老坑的味儿了，“额不也是头一回做青藏的买卖么？不过没关系，额总不能叫王爷亏了本。这一趟刘参将也辛苦了，额就收了刘参将从青藏带来的货，再给五千两银子，总不叫他白忙活。”
吴三桂吐了口气，他这回总算是赚钱了。
贾布斯又说：“等额把刘参将带来的货拉去北京、天津发卖了，有的赚，再分王爷一份。王爷，您看怎么样？”
吴三桂一听，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贾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本王谢过了。”
贾布斯说着话就从袖兜里面摸出个本子，笑嘻嘻递了上去：“王爷，这里有一本奇书，是草民的一个友人从江南带来的，草民看了觉得对王爷许有用处，因而就带来宁夏了。”
“是吗？”吴三桂赶忙冲着刘生使个眼色，刘生上去接过书本，然后恭恭敬敬递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拿过书本一瞧，封皮上三个大字“封建说”，边上还有行小字儿：扬州纪坤著。
“纪坤？”吴三桂道，“他是什么人？”
刘生说：“他是扬州卫的一个军籍举人，现在官拜左班监察御史。”
吴三桂道：“是个御史啊……那他这书是说什么的？”
贾布斯笑说：“是教人怎么搞封建的。”

第0584章 平西王，您得封建一点
“怎么搞封建？”
吴三桂一愣，心想：本王可是大清镶绿旗的绿帽子王！会不知道怎么搞封建？还用得着看书？
贾布斯瞧着吴三桂有些不屑，于是就笑着说：“王爷，您还是看看吧……这书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叫小的带来给王爷您的。”
了不得的人物……吴三桂明白了，这是洪兴皇帝啊！
既然是洪兴皇帝让人送来的，那就赶紧看吧！哪怕没用，也得仔细去看，这可是态度问题！
吴三桂就当着贾布斯和刘生二人的面，翻开了这本《封建说》开始细看起来了。
这本《封建说》其实就是洪兴皇帝的朝廷在崇祯二十年春刚刚颁布的《内外诸藩法度》的“删选版”。原版的《内外诸藩法度》管得事情很宽，不仅管内藩，还管大明和外藩之间的关系。
所谓外藩就是那群名义上向大明称臣朝贡换取厚赏，实际上啥封建义务都不履行的藩属国。
朱慈烺可没那么好说话！你们随便给个三瓜俩枣的，就想从朱慈烺的国库里面搬银子？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藩属国就得有藩属国的义务，不能只拿好处不尽义务，这种虚热闹洪兴皇帝可不喜欢，他喜欢实实在在的好处。
另外，薄来厚往的事情，洪兴皇帝也不会干——藩臣在下，皇帝在上。打个比方，藩臣就是佃户，皇帝就是地主。佃户给地主交租子，而地主则逢年过节给佃户家发点赏，联络一下感情……可是地主发出去的赏怎么可能比佃户上贡的租子还多？这样干，地主怎么当得下去？
所以在《内外诸藩法度》当中，朱慈烺严格禁止了“薄来厚往”，同时也禁止“不贡”、“不敬”和“不臣”这三种行为。
所谓不贡，就是不按时纳贡——纳贡必须年年纳贡，不能想着就纳，忘记就算。如果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实在没办法按时纳贡，也必须在事后补贡并且赔罪。
而不敬，则是指脚踏几条船，同时向几家称臣或是关起门当皇帝——前者并不绝对不允许，而是必须求得大明皇帝的恩准。而后者是不允许的，不过大明不一定会讨伐，而是会解除君臣关系，将之踢出大明藩属的队伍。
从今往后，就不能给大明当狗了！
而不臣，则是指藩属国不向大明商人开放，不给予优惠待遇，不能拒绝大明在藩属国土的上设馆的要求。因为藩属国不是独立国家，没有完整的主权，所以大明的商人对藩属国而言不是“外国人”，而是“上国人”，不能拒之门外，不能施之酷刑，不能肆意夺其财产。
另外，大明身为宗主国，是有权在藩属国设“馆”驻官或驻军的。
至于设什么样的馆，是驻官还是驻军，是可以慢慢讨论的，但是藩属国无权拒绝大明设馆的要求。
总之，从崇祯二十年开始，当大明的外藩并不是一件特别舒服的事情了。
当然了，周边的小国不当外藩还可以当个快乐的独立国，或是成为别国的藩臣。洪兴皇帝现在也不是特别想收小弟……那种距离遥远，或者没有什么油水，或者难以管束的小弟，朱慈烺才不要呢！
他现在重点发展的小弟就是安南四主、占城、水真腊和暹罗。
其中安南四主和水真腊更是重中之重！
现在朱慈烺的安南政策，就是去后黎，封四君。上策就是那个名存实亡的后黎朝给废了，同时将阮主、郑主、莫主、武主等四主都升级为大明藩属国的国王——也就是将安南一分为四，变成四个小王国。
而朱慈烺的占城、水真腊政策则是利用安南阮主和这两国的矛盾，逐步残食吞并，将水真腊东部的九龙江平原和占城南部的一些地盘，都变成大明的土地！
至于暹罗……先强化藩属关系，慢慢再想办法共同进步吧！
当然了，外藩的事情和吴三桂没关系，那都是郑芝龙、郑森、郑建功他们要去负责的。
所以朱慈烺就让纪坤把《内外诸藩法度》当中的外藩部分都去除，再将内藩部分删改了一番，编成了这本《封建说》，并且让贾布斯给吴三桂送来了。
而在这本教人怎么搞封建的《封建说》中，著名的封建主义政治学家纪坤着重讲解了军民合一的“封户制”。也就是说，分封的标的不是领土，而是人户。
譬如吴三桂这个大清绿帽子，不，是绿帽子王地盘上有多少军户、民户？先点个数目，然后再根据情况，把其中的一些在按照军民合一的办法，编成百户、千户、万户，同时分封百户长、千户长和万户长。
别看吴三桂现在占据的地盘比较穷，但是仔细点算一下，三四十万户军民怎么都是有的。
依着现在这种大军阀哄着小军阀，小军阀占了块地皮使劲儿搜刮的路数，三四十万户挤在一起，也没啥组织，其中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五六万人，还要互相掣肘，互相提防，十成气力连一成都用不好。
也正是因为有力使不出来，所以吴三桂到现在为止都被压制在甘陕西部，连关中的张献忠都打不下来。
如果吴三桂能用《封建说》里面的办法整顿所领各部，把大清镶绿旗编成二三十个万户，一个万户能养出几千精兵，也足以形成强大的武力了。
历史上蒙古崛起的时候拢共才九十五个千户，也就是不到十万户。而大清国的真八旗也差不多，横算竖算都不会超过十万户的。
吴三桂如果能整理出三十个，不，哪怕能整顿出二十个万户，至少在数量上也能碾压周围的那些对手了。
贾布斯笑着对吴三桂说：“王爷，草民在西安府也有点买卖，所以知道现在盘踞西安的是献贼，献贼横行中原、四川多年，抢获的财物极多，光是白银就有不下一千万两……这些银子，都叫他带到了西安！若是王爷能说服甘陕诸将整顿人马，大家一起去打西安，怎么都能发一笔横财啊！”
“当真？”吴三桂闻言又是一阵惊喜。
“这如何假得了？”贾布斯笑着，“张献忠这贼行事全无规矩，打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抢来的银子又无处花用，就全都带在身边了……只要大王可以整顿甘陕诸军，便能将之据为己有了。”
整顿内部时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标啊！攻打北京看起来太危险了，去西安发财更加合适……至于整顿完毕后，是去西安，还是走漠南草原去北京，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吴三桂合上书本，对贾布斯说：“贾掌柜，西安有金山银山的话，本王说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可你的商号遍及西北，甘陕军中大半的将主都和你有生意上的往来，其中不少还欠了你的债……这事儿你去说，他们一准相信！”
他顿了顿，笑道：“另外本王手头实在有点紧啊！要整顿诸军，就得花钱出去，要不您先借我二三十万两的，等拿下西安就加倍偿还。”
吴三桂的这个平西王真是当亏了，不仅把积蓄都赔了进去，现在还欠上高利贷了……要是打西安再亏了，那可真要债台高筑了！

第0585章 大明贷王
哗啦哗啦的马蹄踏过土黄色的河水，当先一匹西番骏马已经先一步踏足这条缓缓流淌的大河东岸。紧接着又是十数匹骏马从一艘渡舟上被驱赶下来，踏着黄色河水奔跑上了河滩。而在河对岸，河滩上面这个时候还拥挤着几百上千匹骏马，正在马伕们的看管下等着上船渡河。
这里的上千匹骏马，就是大清第九皇商贾布斯从吴三桂那里弄来的西番骏马。在二三十天的辗转之后，终于抵达了陕西天保府吴宝县城和山西太原府永宁州碛口镇交界的黄河岸边。
黄河西岸是大顺朝一边的天保节度使王永强的地盘，而黄河西岸则是大明代王朱慈炯的地盘——这里原来还是一处“国境线”啊！
虽然大明、大顺现在还是刀兵相见的敌国，但是这处“国境线”上却看不到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边境贸易”做得风生水起，还在这处黄河渡口东岸附近的碛口镇开起了榷场。
而碛口榷场正是贾布斯贾大皇商此行的目的地——贾布斯虽然不怎么会做买卖，但也不至于蠢到把青海的马牵去北京发卖，卖给谁去？清兵入关才几年啊？八旗兵怎么可能缺马？而且还有蒙古马源源不断运过来，贾布斯的西番马怎么可能卖上钱？卖不上好价钱，他的大特务可就要当亏了！
贾布斯的“皇商”也是承包的，自负盈亏，赚多少钱和锦衣卫北镇抚司分账，他自己可以拿三成。
所以特务要当，买卖也不能全然不顾！
而在如今的北地（不算山东），马匹价格最高的肯定是西安——张献忠也在整军备战，准备大干一场，而且他也有银子，转战天下那么多年，手头积攒的白银一千万两都打不住了。
不过贾布斯不敢去西安，那地方太没谱，也许赚个盆满钵溢，也许就撞在张献忠刀口上给宰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被宰了的还是张献忠的陕西老乡，贾布斯一假冒的山西人哪里敢去？
而西安马价高昂（其实那里什么都贵），也和张献忠的“不确定性暴走”有关。
而碛口镇榷场，则是如今北地（不算山东）马价第二贵的地方。因为吕梁山上的那位代王殿下，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扩军备战，看来是准备和东虏大干一场了！
此时的碛口榷场虽然异常繁华，甚至超过了崇祯初年天下还算太平的时候儿，不过一次运来上千匹良马的大手笔，还是惊动了整个碛口商镇。连朱慈炯委派的碛口榷场总商陈文浩陈大财主都给惊动了！
身材肥胖，瞧着足足有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陈大财主不是碛口镇当地的奸商，而是从平遥迁来的山西“忠商”。
虽然大清朝那边的八大皇商一水的山西老坑，但是陈大财主并不是汉奸晋商——明朝的晋商多了去了，说他们个个都是奸商也许还有点道理，可给他们一个扣一顶汉奸帽子就瞎扯淡了。
而这位陈大财主那可是连奸商都算不上的，虽然他家在四五年前还是山西赫赫有名的私钱商人，每年从他手里放出去的小平钱比大明户部发出去的铜钱还要多……但是自打多尔衮在山西推行计口均田之法后，陈大财主就改邪归正了，带着多年私铸铜钱攒下的家产离开平遥老家上了吕梁山，还因为放债有功得到了朱慈炯的嘉奖，封了“忠义商人”！
所以他现在是真正的“忠商”，有证的，谁敢说他不忠，那就是反对吕梁山上的大明贷王！对，就是贷款的贷！吕梁山上的“忠商”们个个都把钱借给了朱慈炯，所以全都在背后管他叫“贷王”了。
“好马啊，好马……贾掌柜啊，你的马，额们都要了！开个价吧！”
在依山而建的碛口镇上，一处位于半山腰上的宅院里面，陈文浩陈大总商正笑吟吟的在和贾布斯谈生意——贾布斯并不是第一次上吕梁，也不是头一回从碛口镇过了，所以他和陈胖子也有那么几面之缘。
不过陈胖子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乱世当中的一介豪商。
贾布斯笑吟吟伸出四根手指，“四万两银子如何？额老贾为了这些西番马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了青海，差一点就叫瓦剌人的骑兵给剁了，赚点辛苦钱……当然了，您老提代王殿下张罗碛口镇的买卖，也是极辛苦的，看看，人都瘦了一圈了！”
“可不是嘛！”陈胖子赞同的点点头，一脸的胖肉都拧起来了，“这些日子忙啊，代王殿下忙着扩军备战，额们这些忠商也不能袖手旁观啊，个个都出钱出力……”
说到“出钱出力”，胖子的眼睛里面就闪着泪花了……上个月他又放了一笔高利贷给“贷王”朱慈炯，不打滚的三分利，折成年利率就是百分之三十六，绝对属于高利贷了！
“哦哦。”贾不斯瞅着胖子的表情有点古怪，心说：这奸商怎么回事儿？想到什么伤心事儿了？
“那额带来的马……”贾布斯低声问着。
“哦，”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四万两就四万两，不过……”
“不过什么？”贾布斯就知道银子没那么容易赚……价都不还，一定有问题！
胖子皱眉道：“不过代王没那么多现银，最多只能给四千两现银。”
“给四千两？”贾布斯一愣，“那剩下的怎么办？”
陈胖子说：“给借票！”
“借票？”
胖子点点头，“月利三分，不打滚，到期一次给付。”
“到期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收复山西，什么时候就到期了！”陈胖子说到这里，眼泪都快滴下来了。
他前前后后已经借给贷王殿下十多万两银子了外加几千斤铜……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捱到贷王还钱的时候！
“这这……”贾布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当然听说过“贷王”到处找人借钱的事儿，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借到自己头上。
“额，额手头不方便啊！”贾布斯立马开始哭穷了，“一千匹马才给四千两，连路费都不够啊……”
陈胖子看中贾布斯哭穷的模样，噗哧一笑：“谁不知道你贾老板有银子？再说了，月利三分……很不错了！借票上有贷王道亲笔署名，还有王爷的大印，还怕收不着钱？”
怎么会不怕？贾布斯只是摇头。代王才一个大同府，还给鞑子折腾成了白地儿，即便将来能恢复，也没多少油水，拿什么还账？
陈胖子却说：“怕什么？贷王还不上还有皇帝老子……现在皇帝老子有钱了，在江南刮地皮刮得都发财了，还差你这点银子？”
你以为洪兴帝会给代王托底？洪兴帝多精明一皇帝，会替弟弟背高利贷？再说了，代王要赖账你们这些山西老坑能这么办？贾布斯心想：你个奸商算是完了，给代王把银子都骗光了！
贾布斯正替陈胖子着急的时候，胖子已经放沉声音开口了：“贾掌柜，额和你明说吧……一成银九成票就是如今贷王府采买的规矩了！你要不收，那这买卖就不能做了。额可以保证，你的马在吕梁山境内是没有第二家会买的。贷王殿下是讲理的，不会强买强卖，更不会抢，但是能保证你的马没人敢要。你这些马出了吕梁山可就不值钱了，除非运去西安府。呵呵，张献忠杀人可没谱，你要有胆就去吧！”

第0586章 咱们的机会来了
得，贾布斯真得亏本了……当锦衣卫镇抚也能当亏了，在大明朝他也是头一份了！
不过亏本也得把这买卖做下去啊！
要不然一千匹西番良马咋整？运去北京能卖多少钱先不说，一路上的税卡就够贾布斯喝一壶的。
运去西安是赌脑袋……
至于运往东南，倒是可以卖上好价钱，但清兵在南边查得可紧了，搞不好就人马两空！贾布斯当然有路子可以把自己捞出来——他的九大皇商地位可是多铎给说来的。可问题是请多铎出面捞人没个二三十万两能行吗？
所以贾布斯也只能把这一千匹西番良马留在吕梁山，于是他又和陈胖子讨了半天的饶，终于又给加了一千两，总共五千两现银，三万五千两借票。
现银在碛口镇就能拿到了，碛口镇这边现在就是个商业中心，许多背井离乡的晋商、陕商都聚集在此，大小商号开了一大堆，其中就有经营银钱业的。几万几十万的数目，不出碛口镇就能做成了。
不过借票得去永宁州城才能拿到了，因为“贷王”殿下的王府就在永宁州城内。这座州城距离碛口镇有七十多里，一路上都是大山连着大山，非常险要。这一带是吕梁山的腹地，周围山高林密，又有不少还算富裕的山谷，是个啸聚山林，落草为寇的好地方。
代王朱慈炯刚上吕梁山的时候并没选中这里，而是在岢岚州境内“占山为王”。当时吕梁山上的形势并不大好，只有张希贤为首的一群白莲教徒愿意支持。
所以朱慈炯就只能龟缩在吕梁山北部，靠着白莲教徒和骆修身带来的王府护卫苟延残喘，过了一段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是捱到豪格毙命，多尔衮完全踢开士大夫搞计口授田，这位王爷的日子才算好过起来。
一觉醒来发现多尔衮要变“多自成”的山西士绅们终于良心发现，纷纷钻进吕梁山的山沟沟里要跟着代王抗清了——不上山也不行啊！“多自成”一宣布均田，下面的贫下中农就闹起来了！
他们才不管什么李自成、多自成，只要带着他们分田地就是“好自成”啊！
而且在“分田地”的同时，吃大户和废阎王债的风潮也起来了！
“多自成”派下来的汉军旗和镶绿旗官员既然都要分田地了，还能指望他们为高利贷做主？而且这也不是送银子就能摆平的事儿——“多自成”搞计口均田的目的是收税，哪儿能让土财主用高利贷把农民榨干吃尽了？
农民们被榨干了，大清朝一亩四升面粉的税找谁要去？要是收不上税，“多自成”是要砍人的！
另外，“多自成”派下来的官一旦不把屁股坐在士绅这边，士绅就成肥羊了。吃农民哪有吃士绅舒服？与其拿士绅的小钱镇压农民，还不如任着农民把事挑起来，然后把士绅家的那点浮财还有小媳妇大闺女的都吞了！
所以各种罪名都罗织起来，压到了山西士绅奸商们的头上，一时间倾家荡产者不知凡几！
山西的士绅奸商上了吕梁山总还能过一点逍遥日子，呆在老家，就等在完蛋吧！
从崇祯十八年秋天开始，吕梁山的行情一下子就上来了，地主老财纷纷来啊！
看到这样的局面，朱慈炯、李建泰、王永吉、骆修身、张希贤这些人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了。
他们先是推出了卖官鬻爵的业务——为了能多创造一点官职来卖，代王朱慈炯还自说自话的设立了相府和将军府，还自领了天下兵马副元帅，还把山西巡抚衙门、三边总督衙门等上档次的衙署都开办起来。然后又把山西省的地方官卖了遍。
但是官职总是有限的，而且也卖不出太好的价钱——朱慈炯毕竟不是皇帝啊，他卖出去的官总归有点虚。
而他心又大，总觉得自己应该大干一场，至少要把代王府所在的大同府全部收回吧？要干成这事儿，少不了要招兵买马打造器械，银子可是如水一样泼出去啊！
所以看到官不好卖，朱慈炯就开始借高利贷了……
唉，高利贷害王啊！
今年朱慈炯才十六岁，搁在后世还没成年呢，就已经欠下了三四百万的高利贷！
要知道崇祯上皇一年的收入仅仅只有一百万两银子，三年四年不吃不喝才能替儿子把本还了，还有利息不知道怎么办呢？一年百分之三十六的高利啊！真是要逼得崇祯和周皇后卖房子替儿子还债了……只是太上皇养老的宫殿卖给谁呢？
更可怕的是朱慈炯借了三四百万的高利贷还不是拿去挥霍的，而是用来招兵买马打造兵器修筑城堡积蓄军粮……这是要发动战争啊！
等到贾布斯贾大债主被陈胖子带到永宁州时候，朱慈炯麾下的精兵已经超过了三万。王府所在的永宁州城，更是被打造成了金汤城池，不是单独的一座孤城了，而是以永宁州城主城为核心，周围八寨环绕的立体防御体系。
“王爷，陈总商带来了一个大马贩子，要您签三万五千两的借据……”
当王府纪善于成龙快步走进大殿，向朱慈炯通报新债主上门的时候，大明贷王和王府将军骆修身正一块儿皱着眉头在听从大同府城杀出来的勇将王辅臣报告大同府的情况——情况很不好，大同府粮尽在即了！
总兵姜瓖走投无路，已经准备要吃人肉了！
现在就指着“贷王”用高利贷拉起来的三万精兵能替大同解围了……
“三万五千两？”和朱慈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朱慈炯抬起头，看着样貌倜傥，年约三旬的于成龙于纪善，“怎么那么多？”
这个于成龙是永宁州当地人，秀才功名，崇祯十二年的时候参加过一次科举，但是没有考上——据说是因为考官受贿舞弊才没考上的，不过历史上他后来又上了十几年补习班，到顺治八年再去考还是落榜，一直到四十四岁才混进国子监读书……最后国子监也没毕业，就疏通了个穷乡僻壤的县令去当，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个学霸啊！
不过在这个时空，他就走运了，不用去考科举了，因为山西这里已经没有科举给他考了。要做大清朝的官他先得投旗……先当旗奴，让老婆女儿去伺候九旗老爷，然后才有机会一步步往上爬。
而要当大明“贷王”的官就简单多了，花钱买一个就是了！
所以望子成龙的于爸爸于时煌干脆卖了家里的一些房产土地，凑了点钱让于成龙买了个官。一开始买的是五台县令，不过五台县也没收回，因此在崇祯二十年初的时候，于爸爸又花钱帮儿子买了个王府纪善，也就是朱慈炯的跟班，万一“贷王”以后发达了，他可就赚了。
“王爷，”于成龙一脸喜色地说，“陈总商买到了一千匹西番良马！”
“一千匹？”一旁的骆修身也高兴起来了，“这下咱们的骑兵可不缺马了！”
朱慈炯点点头：“有了骑兵，解大同之围就更有把握了！”
“王爷，真要出兵？”骆修身又有点怕了，看着小王爷，等他拍板。
“赌一把！”朱慈炯道，“来个围魏救赵，下吕梁，扑击太原府城！”
他的话音刚落，王府大殿外头就传来了三边总督王永吉的声音：“王爷，大喜，大喜……鞑子摄政王答应放大同军民一条生路了！六月初五就放他们南下来吕梁山！”
朱慈炯一拍桌子：“好！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0587章 欠了那么多高利贷，能不拼命？
骆修身有点不大明白的看着年纪轻轻就欠了一屁股债的“贷王殿下”，“机会？王爷，您的意思是……”
朱慈炯那张嘴上没毛的年轻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和他的年龄不相符合的狠厉神色，压低声音道：“不打太原了，咱们沿着吕梁山潜行南下去打解池盐田！”
“王爷，多尔衮都答应放姜总戎他们一马了！”前来报信的三边总督王永吉连忙提醒道，“而且东虏和朝廷已经达成了和亲，多尔衮预备把闺女送去南京当贵妃了，以后就是南明北清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慈炯就是一声冷哼：“多尔衮骗咱们的，你怎么也相信了？”
“王爷，这不是骗吧？”王永吉瞅着“贷王”，“咱们派在北京的细作也报告了这事儿……和亲使祖可法在四月十八日就给多尔衮送去聘礼了，多尔衮不仅收了聘礼，还下了皇阿玛诏书，宣告天下了，这事儿还能是骗局？”
“怎么不能是骗局？”贷王朱慈炯狠狠瞪了王永吉一眼，“鞑子为了剿灭咱们吕梁山，什么卑鄙龌龊的事情做不出来？你刚才不也说了南明北清？孤问你，吕梁山在南还是在北？”
“吕梁山自然在北，可是……”
王永吉还想告诉“贷王”他可以去江南当个富贵王爷，慢慢还债。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贷王”朱慈炯又是一声冷哼：“陛下可有诏书令我等弃吕梁山而还？”
“没，没有……”
“贷王”朱慈炯一派桌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多尔衮一定在使诈，想要把姜瓖他们诳出大同府，然后中途设伏，一举全歼！”
“这，这……”王永吉被朱慈炯一番话怼得不知所措，只好向骆修身递眼神求救。
骆修身跟“贷王”走得最近，自然知道这位王爷的小心思——这位王爷自从出了北京城就“放飞”了，又是卖官鬻爵，又是欠高利贷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上了吕梁山后又遇上了王永吉、高第、张希贤、李建泰和自己几方面互相牵制，共同把“小贷王”推出来当大旗的局面。
所以他开始是傀儡，威信却越来越高，到了如今已经成了吕梁山上真正的大（念代）王——大权在握的滋味谁不喜欢？怎么肯放弃权力去江南？而且他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在吕梁山上他是欠债不还的大爷，去了江南……他的高利贷怎么还？洪兴皇帝是不可能背的，上皇崇祯和上皇皇后能替他还？
这事儿恐怕不是欠一屁股债的“小贷王”不乐意，那帮放债给他的山西老坑也不干啊！
只有“贷王”成了大同乃至太原之主，才有能力还债……
“王爷，您要觉得这事儿有诈，那也该北上去接应姜总戎啊！”骆修身提醒说，“如果要围魏救赵，也该打太原，这解池盐田离大同太远，等消息传到大同清军那里，姜总戎也许就……”
“可盐田有盐！”朱慈炯道，“附近的解州城和长乐镇上还有九大奸商的商号，打下来怎么都能抢到上百万吧？”
原来是为了抢钱啊！
王永吉和骆修身互相瞧了一眼，都是一脸苦笑，这位“贷王”怎么和他哥哥一个秉性啊！都掉钱眼里头了。
朱慈炯其实就是想抢点钱，把高利贷多少还上一些，出发点还是好的……只是有点对不起姜瓖和大同军民了。
他叹了口气，问堂下立着的王辅臣道：“你还能回大同去吗？”
这王辅臣今年二十多岁，面孔白皙，长身玉立而眉如卧蚕，酷似世上流传的吕布画像，得了个“活吕布”的名号。他本姓李，认了姜瓖部下的副将王进朝当义父，所以改名叫王辅臣的。
而他在大同军中的表现也不负“活吕布”之名，经常黄马白袍，带领勇士出城和清军交锋，勇猛无俦。阿济格麾下的八旗劲旅都知道这家伙的厉害，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马鹞子”。
这次姜瓖给围困的没了办法，才让王辅臣带着二三百各家的家丁突围，最后只有不到百人杀入了吕梁山。
从清军包围大同的严密程度来看，王辅臣也不相信多尔衮真的会放大同军民一条活路。
而且大同这几年就好象一根又大又硬的鱼刺，活生生卡在多尔衮的喉咙里，多尔衮真能吞下这口恶气放大同军民一条活路？
“活吕布”已经想明白了，摇摇头道：“王爷，小的怕是回不去了……”
朱慈炯也知道“活吕布马鹞子”的名声，现在看着真人也非常喜欢，于是就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跟着本王……正好本王刚得了一千匹西番良马，可以建一支骑兵，就给你统带了。”
“末将叩谢王爷恩典！”王辅臣连忙下跪叩头。
朱慈炯吐了口气：“宣陈胖子和那马贩子吧……本王要当着他们的面书写借据并用印。”
大明“贷王”所欠的高利贷的借据，都是他自己书写，自己署名，自己用印的。所以赖是赖不掉的，最多就是欠着不还！
只要他在吕梁山上当大（念代）王，欠再多的债也不愁……
大明“贷王”又欠下一笔高利贷的时候，在北京城的西北，宣府地界，旗幡飘扬，军帐层叠。居中的一顶明黄色的大帐内，大清皇阿玛多尔衮正斜靠着褥子在翻看着正白旗都统衙门送上来的账本，一边看还一边在笑——皇阿玛总算赚到了！正白旗在关内、关外的土地，去岁的收成都不错，租子总算收齐了。刨去发放给旗丁们的禄米维持各级衙门的花销，皇阿玛自己还有的赚。
另外，正白旗的人口也涨了不少。去岁大清国这边还算太平，除了大同府、太原府和潼关卫（包括风凌渡）两处还有一些正白旗的战士在作战，其他各处的正白旗兵丁都撤回来休养生息了，所以就生出不少小孩子……只可惜多尔衮自己家里的女人都没怀上，太后的肚皮也没动静。
除了这些，多尔衮最近还遇到个好事儿。卡在他“喉咙”里三年多的那根“刺”——大同府城，终于能够拔掉了！
姜瓖这贼守城守得不错，可就是脑瓜子不好使！多尔衮冷笑了起来：这厮在见了祖可法后，居然就信了本皇阿玛要放大同军民一条生路！
这怎么可能？
除了打不过的，大清国会放过谁？别说守了三年的大同，守了三天的城池给屠了的也不在少数。
这一次皇阿玛多尔衮借着去大青山狩猎的名义带着一万五千八旗精兵出北京的目的，就是去大同府给阿济格助拳的。
此外，他还想请眼见识一下英吉利红夷小炮在实战中的威力。老八旗现在都有了一个红夷小炮牛录，都是六门红夷小炮的编制，全拉出来就是48门红夷小炮。
别以为48门红夷小炮的数量少了，在历史上直到拿破仑战争的时代，十万人的大兵团基本上也就是配备一百多门野战火炮。数量再多，就要影响部队的机动性了。
大清的八旗兵现在走的是骑炮配合的路数，所以不能配备太多的火炮影响机动性。另外，火炮好铸，炮手难练。现在的清军除了这48门红夷小炮，还有约三四百门固定安放的要塞炮，所需的炮手多达数千，再多就真拿不出了。

第0588章 勿忘大同
大同镇守总兵衙门。
这座矗立在大同城内超过二百年的衙门，现在依旧威严肃穆，门外高高竖起的旗杆上悬挂着三军司命旗和大同镇总兵官姜瓖的大纛。顶盔贯甲的护卫亲军在衙门外头列了几排，一个个都挺胸凸肚，气宇轩昂。
衙门内外，进进出出的人很是不少，一个个都神色凝重，而且还少有人说话，只是沉默的快步行走。
虽说军营是肃杀之地，但是肃穆至此，也不免让人感到低沉郁闷，只要稍有一点从军经验的人，都能从这气氛当中察觉出大同坚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
衙门的大院里面，已经有大股大股的黑烟升起，一份份的文书账册都开始焚烧。站岗的大同军士兵虽然动也不敢动一下，但是他们的目光当中，还是忍不住流出了惶恐不安的神色。
姜瓖穿着窄袖的箭衣，就站在衙门大堂外的廊下，呆呆看着他的家丁在烧东西。现在是夏季，天气炎热，日头也毒辣，又赶上正午。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高温，只觉得一阵阵的阴冷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他的长子姜之升大步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大人，白千户回来了。”
这个白千户就是白斯文，镇虏卫白千户家最后的男丁，在崇祯十七年、十八年的那场大同之役中一度被鞑子活捉当了包衣奴才，眼看就要填城壕了，却赶上清军停战撤退，所以才捡了一命。
他本来秀才功名，不过历经了这场生死劫难后，不再钻研儒学了，而是投笔从戎，加入了大同军。因为他家是世袭的武官，而姜瓖也认可这种世袭军官制（姜瓖自己也是世袭的），所以在组建镇虏营的时候就让白斯文当了个营千户——营千户是姜瓖私设的官职，管四五百人。而大同军的营番号一般都用原先卫所的名字。往往是出身同一个卫或所的战士编伍成营。
镇虏营中都是镇虏卫的子弟，他们要么和白斯文一样，在大屠杀中幸存，要么刚好不在镇虏卫。反正个个都背着血海深仇！
因为这份仇恨，镇虏营也就成了大同军步军中的精锐！虽然只有长枪、刀牌和弓箭，半数的人还没有甲胄。但是架不住他们悍不畏死，敢打敢拼。所以在这两年的大同拉锯战中也渐渐打出了威风，成为了大同府城内少数几个敢于单独出城去和东虏较量的精锐步兵营之一！
壮了不少，也黑了不少，还有点胡子拉碴，看着既不白也不斯文的白斯文很快就被领到了姜瓖所在的院子里面。
“见过总戎。”行过大礼，白斯文就笔挺的站在姜瓖跟前，脸色沉重无比。
“鞑子都撤了？”姜瓖问。
“撤了！”白斯文回答，“十里河以南，夏米庄、怀仁、西安堡一带，直到锦屏山、偏岭口都去了，看不见人啊！”
“不见人影？”姜瓖叹了口气，“那么说也没瞧见百姓了……”
白斯文摇摇头，“没有，一片荒芜啊！所有的桥梁都给拆毁烧毁了，所有的村子都给烧掠破坏成了废墟……其中不少村子还是刚过了火的！”
大同城附近早就被祸害得不行了，可是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有人气的，去年鞑子还在那里搞了计口授田，但是现在那些地方的村子也给毁了，百姓也不知去了哪里？
“刚过了火……”姜瓖吸了口凉气儿，“果然有诈！”
姜瓖算不上什么大军事家，还时不时出个害人害己的大昏招，但他能在大同府坚持到现在，就说明他在军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虽然不能一眼就看破多尔衮的阴谋，但他也没放松警惕。在大同府城外的清兵撤退后，立即就派出了好几个营的步兵、骑兵，搜索大同四周。
而从这些步骑兵陆续反馈的信息，姜瓖就已经知道多尔衮不会放过大同军民了……
虽然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发现清军的伏兵，但是从大同周遭被清兵彻底破坏的情况，就知道多尔衮接下去要干什么了？
大同城内不仅有守军，还有许多守军的家眷，现在有到了粮尽的当口，大部分的牲口也都宰杀掉了。
所以大同军民只能两手空空的弃城，必须从沿途经过的村落城镇获得一些补给，才能走到吕梁山里去。
可是多尔衮却让清兵在大同府境内大肆“清野”，想干什么姜瓖用屁股都能想明白——第一是不让大同军民顺利退往吕梁山；第二则是想让姜瓖派人去吕梁山求援！
只要朱慈炯派兵拉着粮食去接应，呵呵……保管给清兵包了饺子！
这多尔衮用兵的手段，还真是狠毒啊！
“大人，怎么办？”姜之升有点急眼了，“大同城内还有五六万军眷和十来万百姓呢！百姓咱们不管，可这军眷……”
经过两年拉锯战的消耗，现在的大同守军只剩下两万余人，都是见过血和鞑子拼过命的精锐！如果光是这群人突围出走，多少是能跑出去一部分的。
可要带上十几万百姓和家眷……
“一个晚上！”姜瓖道，“只有一个晚上……让兄弟们各自安顿去吧！”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能跟上队伍的就带上，走不动的就留在大同府城听天由命吧！”
“这这……”姜之升压低了声音，“咱家呢？”
姜瓖瞪了儿子一眼：“命都快没了，还想着你那几个小妾？”
“还有孩子呢！”姜之升眼泪都下来了，“那也是您的孙子、孙女……”
姜瓖一咬牙，提高了嗓门：“不能走就留下！咱们这一趟是九死一生……凡是有家眷的，都放了，回去团聚吧！”
说着话，姜瓖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他后宅里面也是妻妾成群，儿女成行……能跟着走的，实在没有几人啊！
生离死别的命令，很快就被传递到了大同城的各个角落。整个城市，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哀嚎。
几乎所有的院落中都闪烁着灯火，都有人在抱头痛哭，今夜的大同，看来是无人入眠了。
白斯文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就流尽了，以后只能流血！他也没讨婆娘，自然也没儿女，孑然一身，陪他睡觉的只有刀剑。
因为没有家眷，所以在大同城外转了十来天的白斯文并没有得到休假的机会，而是大同城墙上度过这个生离死别的夜晚。
望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白斯文只是低声自语道：“爹、娘、哥、姐，额要走了，杀鞑子去了，以后再不回来，不回来了……”
无眠之夜非常短暂，几乎转眼就过去了，天亮的时候，聚兵点将的鼓声，就在大同府城内的各处响起。
突围的准备早就做好了，只差了姜瓖的一声令下。
带了一辈子兵的姜瓖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自然不会让手下和他自己再拥有一个和亲人团聚的夜晚了……
一个离别之夜已经够了，再来一夜，怕就舍不得了。
两万余人的步骑精兵，还有一万多可以随行的家眷，在聚将点兵的鼓声响起后，很快就聚集到了大同城内的各处军营。
人人都是轻装，都准备了几天的干粮，无论是兵将还是军眷，都携带了兵器。
巳时一到，大同明军就开始全城百姓的夹道相送下，整队出城，向着西南的群山而去……

第0589章 三太子智斗皇阿玛
大清顺治四年六月十日午后，就在大清皇阿玛多尔衮挥军追击姜瓖，即将大获全胜，重创姜瓖所部的时候，镶黄旗汉军的好奴才赵廷臣和范文程的儿子范承谟正站在解州城北门城楼，喉咙发干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解池盐田所在的解州州城的北面，人喊马嘶，一片沸腾，官道上人头涌动，长枪如林，密密麻麻的明军官兵顺着官道急速推进，如同从吕梁山上一路滚涌而来的山洪，不可阻挡。这支大军的前锋，大约2000骑兵昨日就抵达了长乐镇。长乐镇上有明军的内应，趁乱打开了城门，让明军一拥而入。在占据长乐镇后，解州州城和专管盐田事务的司盐城之间的联络就岌岌可危了——长乐镇位于这两座城堡之间。
所以驻守在司盐城的山西巡盐御史范承谟立即就带着盐丁和一个营（牛录）的正绿旗兵丁撤到了解州，和解州知州赵廷臣汇合。
赵廷臣是镶黄旗汉军出身——他是“奸二代”，所以被选入国子监镀金，不久前又被任命为解州知州。
对了，现在大清国没有面向普通汉人读书人的科举了！汉人要想入仕，就得先投旗。
也不一定要投老八旗，入正绿旗也是投旗。在多尔衮设正绿旗的时候，就把所有投靠大清后既不在旗又不在西（在平西王门下）的汉官，统统编入了正绿旗。
所以大清现在没有不在旗的官员！
要做官就得先入旗，入了旗才有资格当兵立功，才能考举人考国子监，才能去各部衙门当笔帖士……而入旗，哪怕是投老八旗为奴（正绿旗没有包衣奴才，入旗就是正丁），现在也越来越难了。因为投旗为奴后就不再给朝廷纳粮当差，朝廷当然不希望普通汉人都投旗了。
如果汉人都投了旗，大清朝可就要散架了——如果所有的人口土地都分给十个旗了，国家不就一分为十了？
而在旗还不在旗的标志就是那根金钱鼠辫子了，这辫子可不是随便就能留起来的！
现在留法不留头的法令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却有一个“私自剃发罪”，剃了头留一根金钱鼠尾模样的辫子是九旗大老爷的标志，普通的屁民怎么可以剃发结辫？是要冒充旗下大爷去走私贩私坑蒙拐骗吗？
所以“私自剃发”在如今的大清国是要剁脑壳的！
没有资格剃发结辫的屁民，不管原来是士大夫还是贫下中农，现在一律都计口授田，老老实实的种地交税服徭役……没有例外！
而在大清顺治四年六月十日午后的解州城内，脑袋后面有资格垂一根金钱鼠尾的男子，不过区区千数……范承谟和赵廷臣能够依靠的，也就是这点人了。
虽然大清朝在解州也搞了计口授田，但是解州的百姓需要承担的也就是纳粮和去解池盐田服徭役罢了，是不需要承担兵役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地主武装。
靠着盐池和解州城的驻军（总共1000）以及一些不留剃发的衙役捕快，解州一带的土寇山贼是不敢造次的，可是现在来到的却是吕梁山三太子的大兵，而且数量极多！
六月十日一整个下午，都有部队陆续抵达，人数不下三万！
他们可不是寻常的乌合之众，而是接受过正规训练，装备精良，而且素质还相当不错的精兵。上吕梁山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山西这块的地主、富农、奸商，他们的子弟也就成了吕梁山明军（又称三太子军）官兵的主要来源——他们现在没地方考科举，不当兵还能当什么？
所以吕梁山明军官兵的识字率摆在当今天下那是绝对数第一的！
看着一队队整整齐齐的明军，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展开，在解州城外的女盐池边安营扎寨。
站在范承谟身边的赵廷臣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觐公兄，这股明军怎么那么严整？他们真的是从吕梁山上下来的？”
“应该是吧？”
范承谟咽了口唾沫，他虽然是御前侍卫出身，但是并没有带过兵，也没和明军对过阵，只是听范文程和其他父辈们说过明军怎么稀烂。可今天看见吕梁山上下来的明军……不大对头啊！这是稀烂吗？
八旗劲旅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那咱们怎么办？守不住啊！”
“君邻兄莫慌，天黑后我就突围出城，去潼关卫向多罗贝勒尼堪求救。”范承谟正色道，“你是守臣，守土有责，就好好守住解州吧！”
“什么？”赵廷臣差点跳起来，“我就1000人，怎么守得住？”
“怎么是1000人？”范承谟有点诧异，“解州驻守绿旗兵就一个营，才500人啊！”
是啊，还有500人是范承谟从司盐城带来的——他们的责任是保护巡盐御史，打击私盐。
这个吕梁山上三太子不是卖私盐的，所以不在打击之列……
就在范承谟和赵廷臣商量着要如何守城，如何求救的时候，一众骑兵已经簇拥着大明“贷王”朱慈炯到了距离解州城不足三里的女盐池东岸一处高坡上。
朱慈炯身边跟着王府护军将军骆修身，他本来不会打仗，但是这三年多以来，跟着王永吉、高第等人四下转战，也打破过不少城寨，也历练出来了，现在只是远远一看，就知道解州城不难打了。
“王爷，解州果是空虚，大军休息一晚，明日上午打造器械，下午就能一鼓破城了。”
朱慈炯点点头，“百里之外就是风凌关，鞑子在那里驻了大兵？如果大举开来，咱们能应付吗？”
骆修身道：“风凌关和黄河对岸的潼关上驻有四五千清兵，由鞑子的大将尼堪率领，是用来封堵张献忠的。若是全伙而来，潼关就虚了。如果只来一部，咱们的兵马十倍于彼，胜之不难。”
“好！”朱慈炯虽然年少，可是三四年来都在军中，耳闻目睹的都是兵家之事，行军打仗之间也不是外行了，当下就有了决断，“那咱们就在解州会会尼堪！他要敢全伙而来，张献忠那恶贼一定会趁机东进洛阳，天下可就大乱了，到时咱们吕梁山就能松口气了。
他若不来，那本王就能饱掠而去……这一趟咱们总能掠到上百万的财货，也够吃上一年的了。”
原来朱慈炯南下解州不仅为了解州盐池的财货，还为了勾引张献忠东征！
张献忠去年就到了关中，可是由关中东进的两条大路，潼关道和商洛道却被清兵和明军死死封堵了。
封住潼关道的是尼堪指挥的四五千九旗劲旅，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却接连击退了张献忠部的几次进攻。
与此同时，南明在南阳府的西硖口、内乡县城也布署了整整一个师的重兵，同样把张献忠堵得严严实实。
所以张献忠虽热得了形胜天下的关中，但是却照旧动弹不得，也不敢和装活的李自成翻脸，还只能老老实实自称大顺西王，别提有多憋屈了。
如果尼堪的主力真的离开了潼关北上解州，张献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东进的。
而张献忠这个祸害一旦东进取了洛阳，中原局势必然大乱，大清皇阿玛多尔衮暂时就没精力对付吕梁山上的三太子了。

第0590章 皇阿玛要出昏招了？
长安城内的老万岁这些日子总是在半醉半醒之间，因为他不喝酒也没事儿可干啊！
刚入西安的时候他也是雄心万丈，以为可以就此一飞冲天。即便不能和李自成当年一样，东征取了北京城，至少也能当个关中王吧？
可事实总是那样残酷，他这个老万岁就是不如李闯王！
当年李自成一入秦关，立马就是万民拥护，八方归心。没费多大劲儿就拿下了甘陕各军镇。
可是现在轮到他张献忠来了，甘陕一帮军头就不给面子了，宁愿跟着吴三桂一个汉奸混也不肯投靠大西朝。招抚不果后，他就派张可望、张文秀率兵西征，去讨伐吴三桂。
结果一去就捅了马蜂窝，正好赶上吴三桂在搞千户化改革——就是将所部兵马和所辖的民户，以千户为单位进行军事化整编。经过一番粗略的整理后，一共整出三百三十个千户所（长官称千户）。
其中的一百三十个由吴三桂直辖，这些千户所的基础都是西征的关宁军，抱团在吴三桂周围。千户并不世袭，而是由吴三桂任命。这部分千户所不仅要承担兵役，而且还要向平西大将军府上交赋税。
余下的二百个千户所由甘陕这边有实力的将门掌握，千户由将门首领世袭。这些千户所则不需要向平西大将军府交税，但依旧要承担兵役。
兵役分上番和点集两种，上番是指每个千户所管辖的军民需要轮流为平西大将军服兵役。但是大将军府不会直接从千户所的属民中征兵，只会向千户所要人。所以每个千户所都要保证随时有8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为平西大将军府当兵，而且还要提供这些战士的口粮。
也就是说，平西大将军府理论上拥有26400名常备军！
点集则是大点兵，在上番之外再派兵役，动员的上限是三百三十千户所的全部男丁，理论上可以点集数十万众——这就是拼命了！
而这样的“千户化改革”当然需要一个可以团结关宁、甘陕两大系统的目标了，这目标就是张献忠——张献忠可是转战半个中国的大贼头，而且他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手头一定有许多浮财。
只要把张献忠抢了，大家可就能发一笔了！
而张献忠就在这个时候派张可望、张文秀上门找麻烦，这不是送上门去让人家练手吗？
于是吴三桂立马集结了五万五千精兵开练，还拿出了“拼命三桂”的劲头，派出嫡系军队打头阵，直接把军事能力稀疏平常的张可望打得晕头转向，大败而回，连凤翔府都丢了……
这下老万岁张献忠可有点傻眼了，遇上黑吃黑的了！
现在吴三桂就驻兵凤翔府城，距离西安府城可没多远，估摸着秋收之后就要打来了，到时候西安能不能守住都难说！
西安一旦不守，张献忠这个流寇又能往哪儿去呢？
东边的潼关、西硖口都堵得严严实实的。南边又给袁宗第和刘芳亮堵上了，往北倒是还行，可问题是陕北多穷啊！大家伙不就是受不了陕北的穷才造反的？
现在杀回陕北去……队伍会不会散了去？
所以除了借酒浇愁，张献忠也没辙了。
今天他又多喝了几杯，就在他半醉半醒之间，耳边突然传来了张定国的声音。
“父皇，父皇，好消息……能奇哥哥打破了潼关！咱们的东进之路开了！”
张献忠正迷迷糊糊的，一听这消息就嘿嘿笑了起来，“定国吾儿，你又寻爹爹的开心了……”
“父皇，儿臣没开玩笑，是真的！”张定国一脸喜色，“守在潼关上的鞑子兵不知什么原因调走了大半，被能奇哥哥发现了，就亲领死士扑击，一击得手……现在潼关是咱们的地盘了！”
“哈哈哈，”张献忠拍着桌子大笑，“中中中……额就爱听这个，继续讲！”
“父皇，儿臣合计着就趁机东进洛阳吧！”张定国替张献忠谋划着，“古时候都是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都的。咱们只要占了洛阳，就是两京在手，父亲就可以再称皇帝了！”
张献忠现在是关门皇帝，对外还是个王。张定国最知道干爹的心思，他是很想再过把皇帝瘾的，所以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中啊！”张献忠听完哈哈一笑，“入他妈的毛，额老子就是要去洛阳称帝！定国，给额召集诸将！”
“遵旨！”
张献忠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酒醒之后，确定了潼关真的被张能奇取下了，他就不再等待犹豫，立即召回了驻守在武功和郿县的张可望和张文秀，然后命令张文秀留守西安，刘进忠屯兵咸阳，冯双礼屯兵商州，白文选屯兵富平。随后就亲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出潼关，杀奔洛阳而去。
……
咣当一声，大清皇阿玛就狠狠砸碎了摆在书桌上的一方端砚。似乎还不解气，又顺手把笔洗给砸了。太原城内，皇阿玛行宫的书房里头，大清朝在山西的头面人物，包括阿济格在内，全都垂手落肩的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尼堪请罪的折子一到，皇阿玛多尔衮就跳了起来。
这尼堪混账啊！他怎么能把潼关的兵带去救解州？他以为张献忠这贼头真让吴三桂打得奄奄一息了？真要那样吴三桂早就去夺西安府了，还会屯在凤翔府不动弹？
现在好了，解州城也没救下了，潼关又被张献忠夺了，而且张献忠还大举东进，扑向洛阳了……大好的局面，都叫尼堪给搞坏了。
另外，朱慈炯这小兔崽子也坏！居然不接应大同，而是带兵去打解州和解池盐田了！
你是大明的藩王还是他奶奶的流寇啊？
多尔衮终于咆哮了起来：“都他奶奶的给朕收拾准备去！朕要亲自去洛阳，看张献忠这贼头还怎么蹦哒！”
几个正白旗的官员立即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收拾，准备大军开拔的事情了。而自打入关后就一直在山陕带兵的阿济格却没动弹，看中多尔衮仿佛消了点气，就低声提醒说：“皇阿玛……这吕梁山，咱们就不管了？这几年吕梁山上的代王军可是越来越壮大了，现在又有许多大同跑出来的余孽上了吕梁山，只怕……”
大同之役清军当然是大获全胜，但是也没有将明军一网打尽。至少有一万以上的明军和家眷上了吕梁山……这可都是和大清朝有血海深仇的明军，而且他们还在大同战役中摸爬滚打了三四年，能活着上吕梁，就说明他们的本事了。
得到这伙人的加持，朱慈炯的实力就更加壮大了！
“怕什么？山中草寇而已！”多尔衮瞪了眼阿济格。
阿济格眉头大皱，他知道山西这一战是多尔衮当了“多阿玛”后的第一战，万万输不得的！
现在虽然拿下了大同府，可是却让张献忠趁机杀出了潼关，眼看就能取洛阳了。
洛阳是十三朝古都，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岂是大同可比的？得大同而失洛阳就是败局。
可问题是，多尔衮一旦南下洛阳，吕梁山上的三太子不就得到喘息的机会了？
另外，清军一旦和张献忠混战在一起，南明方面会不会趁火打劫？
南下洛阳是昏招啊！

第0591章 大清要完？
凤翔府，吴家军岐山大营。
平西王吴三桂站在自己中军大帐内的巨幅地图前面，一个亲兵举着烛台，替他照着亮。
借着大败张可望、张文秀，夺取凤翔府的东风，吴三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千户制改革。现在他的平西大将军府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召集起一支人数颇多，战斗力还不弱的军队。在眼下这个乱世中，也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不过他这个豪强的底子有点薄——平西王当亏了！现在兜里没几个银子，上回点集打张可望、张文秀那一役的犒赏，还是拿从贾布斯那里借来的高利贷发放的。
借贾布斯的高利贷可以慢慢还，但是点集大军围攻西安的军粮却得吴三桂掏出来——每个千户上番的80人是由千户所供养的，但是额外点集的大军不指着千户所吃饭，千户所也穷啊！
可吴三桂家里也没余粮，供不起那么多人呐，而且银子有地方可以借，粮食却是一点办法没有……
好在凤翔府的地盘现在归了他，总算能补回一点。这个凤翔府位于关中平原西部，下属的凤翔县、扶风县有大片的平原，而且这个府从崇祯十六年开始就归了李自成，之后又成为了顺清拉锯的战场，地主士绅差不多走光了。所以吴三桂很容易的就将两县境内近两百万亩的土地，都变成了平西大将军府下辖的军田（其实就是向将军府纳粮）。如果能按照一亩一斗面粉的标准收租，秋后也能拿到二十万石面粉，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围攻西安了。
不过在秋收之前，吴三桂就只能在岐山这边好好呆着，静观天下风云。
而天下风云的变化之快，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首先传来的消息是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辅政英郡王阿济格破姜瓖、屠大同，终于拔除了卡在大清国喉咙口将近四年的硬刺。
这个消息可把首鼠两端的吴三桂吓了个好歹，差点以为多尔衮阿玛很快就要收拾自己了。连忙写了请罪的折子，还想请“多阿玛”派巡抚来陕西。
可是他的折子刚发出去，天下的局势又生变了。吕梁山上的“贷王”居然大大出息了一把，奇袭解州得手，不仅把解州盐池、司盐城、安乐镇和解州州城都洗劫一空，还把守潼关的尼堪勾引去了解州。结果让驻兵华阴的张能奇得了机会，袭取了潼关，打开了张献忠东进之路。随后就是张献忠十万大军挥师东征，抢在清军从山西回援之前，一举夺取了洛阳城。
夺取洛阳之后，张献忠就扯掉了大顺西王的招牌，公开称大西皇帝，还在洛阳办了二度登基大典——如今天下的四个皇上，只有朱慈烺登基一次，另外三家都是两次登基，也算是一个奇观了。
而张献忠在洛阳两次登基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一次登基大典都没办过的大清皇阿玛多尔衮。
于是多尔衮丢下了跑回吕梁山的代王朱慈炯不理，在六月二十二日南渡黄河，二十五日进驻郑州。开始以郑州据点，点集河南、山东的镶绿旗兵马，摆出了准备反攻洛阳的架势。而且还在几日前遣使岐山，命令吴三桂在秋后出兵攻打西安，配合多尔衮的清军主力会剿张献忠。
以大清九旗加上吴三桂的实力，要灭张献忠那是易如反掌的，可是南明方面会袖手旁观？
这可是朱慈烺北伐中原的最佳时机啊……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看着地图上明清顺西吴各方的形势对比，吴三桂喃喃自语起来，仿佛也在自问自答。
“多尔衮不会不防大明北伐……但是他防得过来吗？
大明水师的优势太大，根本不必和多尔衮在中原纠缠，辽东、辽西、天津卫……处处都可以下手啊！而且大明也不必求什么速胜，只要拖延时日……大清消耗不起啊……”
“而且吕梁山上还有个代王……西北还有我……基本不出兵，多尔衮也得防着，也能牵制他不少兵马。如果我和代王要动手……大清看着要完啊！”
“看来我吴三桂反戈一击的机会来了……这样吴家就能一门三国公，三妹也能封后了！”
说到这里，吴三桂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刘生和吴国贵。
“你们都得出一趟远门了！”
吴国贵问：“王爷，您要末将去哪里？”
刘生道：“王爷，是要末将走一趟襄阳吗？”
现在吴三桂的兄弟吴三辅就在襄阳掌兵，吴三桂要反正，自然应该联络吴三辅了。
吴三桂摇摇头，对刘生道：“你走一趟南京吧……刘生，你不会没有门路吧？”
“门路……”刘生心中一凛，已经明白吴三桂早就知道自己的洪兴皇帝的密探了！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吴三桂终于要反正了！
大清要完了啦……
“对！”吴三桂点点头，“去南京面圣，还要见老太爷……”
“王爷，说什么？”
吴三桂想了想，道：“封我当平西大将军，西安、延安两府以西，汉中、巩昌两府以北的军务政务，都由平西大将军府统辖。朝廷每年还要给平西大将军府三百万两银子的军费……还要一次性赏赐五百万两！
另外，三妹要马上封后！
只要朝廷答应，我就在朝廷北伐军在大沽口登陆后起兵反正，挥军直取北京城！”
吴三桂可是狮子大开口了！
不过这个口他是非开不可的……他手下有三百三十千户所，百户所的数目多达三千三百！大大小小的军头更是不计其数，个个都穷得眼睛都红了，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肯卖命打仗？
另外，吴三桂如果不能从朱慈烺那里要来好处，他也不能服众啊！
甘陕这边巴望着进步当四臣的军阀为什么捧他吴三桂的场？还不是因为吴家是洪兴皇帝最宠幸的功臣勋贵？
捧着吴三桂，他们才能从南京要到好处啊！
没有好处，谁叛变啊！
所以朱慈烺封吴三妹为后，并且给予吴三桂重赏，都是吴三桂能指挥甘陕军头卖命打仗的必要条件。
“王爷，末将明白了！”刘生点点头，一张黑漆漆的面孔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怎么都能封个伯爵了吧？
“王爷，末将去哪儿？”吴国贵问，“末将也去江南吗？”
吴三桂摇摇头，“你去给本王请两个人！”
吴国贵一愣：“请人？请谁？”
吴三桂道：“一个是索尼，一个名叫阿旺&#183;罗桑嘉措！记着，一定要好好相请，决不能伤着他们……咱们在北京的人质，都指着他们来保全了！”
索尼就是多尔衮派去青海、西藏的那个大学士，上回差点给穿错衣服的吴三桂亲兵吓死。
而阿旺&#183;罗桑嘉措则是索尼从西藏请来的一尊大神，黄教格鲁派的大活佛，第五世大喇嘛。
多尔衮请阿旺&#183;罗桑嘉措去北京是谋一盘大棋——大喇嘛是黄教领袖，在卫拉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信徒极多。如果多尔衮可以得到他的支持，就能成为大草原上的皇阿玛了！现在大清国在中原发展的不顺利，就不得不重视蒙古和东北老家这两块了。所以拿住了大喇嘛，多尔衮就不得不用吴三桂摆在北京的人质来交换了。

第0592章 大清一天天烂下去，大明一天天好起来
大明，南京。
这座长江岸边的天子居停，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自打英明神武的洪兴皇帝登基，大明朝的背运似乎就彻底结束了。
从一月份洪兴皇帝即位到现在，大半年中，大明朝就是喜事连连啊！
首先当然是风调雨顺，四方平安。至少在朝廷直辖的江南、江北、湖北、湖南、江西、浙江、广东、福建八省地盘上，这大半年中没报什么大灾。眼见着秋收在即，看来是能有一个久违的丰年了。
而且这大半年以来，东南八省地盘上也没出现太大的乱子——小乱子当然是有的，八省地盘上至少有一亿多人，大部分还是穷光蛋，至少一半人经常挨饿，还有不少冻饿而死的（东南的粮食供应总体上达不到宽裕，只是勉强能应付，而且也无法做到公平分配，所以饥寒交迫的人们有很多啊），怎么可能没点小乱子？
小规模的民变可以说每个月都有，特别是朱慈烺下诏废奴以后，各地的奴变就异常频繁。
什么？都废奴了，为什么还要变？
其实这个年头频繁发生在东南的奴变并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吃饭！
比如郑芝龙家里成群的奴仆就不会闹事儿——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钱拿，闹个鬼？即便朱慈烺下了废奴诏，他家的奴仆还是老样子，该干嘛还干嘛。
可是有许多东南士大夫因为种种原因家道中落，失去了特权和产业，也连累了奴仆，有些个破落士大夫还想从奴仆身上刮油水，就使得矛盾激化。
而朱慈烺因为各地奴变频繁，干脆下诏废奴。结果又因为奴仆和主家的财产划分问题（奴仆不等于没有财产）和奴仆获得自由后的生活来源问题，引发了更多的激变……
不过这些奴变对于镇压能力很强的洪兴皇帝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基本就旋起旋灭，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抓了不少变民，都扔给了郑芝龙，送去开发台湾了。
其次的喜事儿就是云南、广西两省传来了好消息——在张勇、邱磊的努力下，沙定洲的那点实力根本禁不住揍，很快就弃了昆明跑路回蒙自了。云南的乱子虽然没完（也许是更乱了），但是云南王（朱慈照在进入昆明后就由平西王改封云南王）府和云南巡抚衙门就算扎根进去了。以后的云南就是王府、公府、巡抚衙门和一堆土司一块儿折腾了。
广西那边则是金声桓率兵强势入驻——金声桓官拜广西总兵，并不是广西的藩主。不过朱慈烺授权他和广西巡抚衙门一起整顿广西的卫所、土司，还允许金声桓将广西的官田占为维持所部开支的军田。
之所以允许他在广西这么干，当然是为了整顿广西的军力，以便威慑安南了……要不然就凭广西眼下的军力，别说什么郑主、阮主，就是退到高平苟延残喘的莫主也收拾不了啊！
现在郑森正在准备安南、占城、水真腊之行。郑家当然会出动战船和他一块儿去，但是也不能指望几条战船就把人家吓唬坏了。
第三桩喜事儿，则是洪兴皇帝再添一位公主……这都仨闺女了！不过没关系，洪兴皇帝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生儿子！
而第四桩喜事儿，就是“老姑娘”坤兴公主下嫁厦门伯郑建功——厦门岛属泉州府，在朱慈烺给郑建功赐婚后，郑芝龙就拿出厦门岛请求朱慈烺分封给次子郑建功。
朱慈烺当然欣然应允，不过他不会让郑二公子回厦门种田的……因为大明中央的海军，就指他来建设了！
“建功……你现在是驸马了，依着本朝的规矩，驸马是不能离京太远的，所以你就别回福建了。”
玄湖宫内，今天是太上皇崇祯出面赐宴，请驸马郑建功和坤兴公主两夫妇吃饭。洪兴皇帝也跟着一块儿来吃鸡蛋了……玄湖公的水煮蛋好吃啊，都是“金鸡蛋”，剥了壳都是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没下过毒。
一边吃着鸡蛋，朱慈烺一边在和变白了不少的郑建功说话。
崇祯上皇看着女婿也高兴，这是好女婿啊！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海商银行的银票……看来郑芝龙很会教儿子，比吴襄那糟老头好多了！
听着朱慈烺的话，崇祯笑着插话道：“别回福建了，就在南京长驻！”
“父皇，”朱慈烺笑着，“也不能在南京长住，因为儿臣有重任托付给驸马爷。”
“重任？有多重？”崇祯问。
朱慈烺笑道：“父皇，上回儿臣不就说了？儿臣想让驸马去主持上海水师学堂……现在水师学堂的堂舍已经建成了，驸马爷可以去走马上任了。”
郑建功的脸颊又红了，低着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臣，臣才疏学浅，也不懂什么海战，当不了水师学堂司业的。”
其实郑建功也不是完全不懂，他就是个半吊子，懂一点，但是不算精通（日本锁国嘛，他也出不了海）。可就是这半吊子，搁朱慈烺的核心集团中也算是“奇才”了，别人连半吊子都没有呢！
洪兴皇帝的北府集团说穿了就是个封建武士集团，核心就是一群武装地主，谁会懂航海和海战？
即便是郑森，其实也不懂……朱慈烺本来以为他很厉害，但是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他基本上是个士大夫！
郑芝龙把他从日本接回来后，就当成个儒生在培养。相比之下，留在日本的田川七左卫门倒是接受了海商加武士的训练，虽然没怎么出过海。但是对中西方船型和船只性能，还是非常了解的。
另外，郑建功一定知道什么人懂行……这很重要的！
这年头也不是随便找个黄毛就是海军人才的，如果负责办海军的是个棒槌，那这个学费交起来就没完了。
而且朱皇帝也不能把这事儿打包给葡萄牙人，葡萄牙人一样会宰人的。
朱慈烺笑着对郑建功道：“驸马，水师学堂现在是一张白纸，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朕只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其实朱慈烺也没其他人能用！而且他也知道郑建功比较认真负责，也不会贪那三瓜俩枣的。他今天献给太上皇崇祯帝红包里面就有三十万两的银票！海军学堂几年的经费也就这个数了……他要贪这几个小钱，真要把他老爹的脸面都丢光了。
不过郑建功不知道朱皇帝是怎么想的，他还以为朱慈烺对他多信任呢！
郑建功心里那个感动啊！他可算是遇上明主了，又是封伯爵（厦门十万石啊），又是嫁妹子（算是一门众了），还那么信任！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走到朱慈烺身边，倒头便拜：“陛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自当七生尽忠，百死以报！”
朱慈烺笑吟吟起身，亲手将郑建功搀扶起来，刚想再说几句鼓励的话，司礼监秉笔黄小宝就从外头一路小跑着进来了，然后掂起脚，凑到朱慈烺耳边，低声道：“皇爷，锦衣卫的朱卫帅求见，说是有大喜事儿要报告……和吴三桂有关！”
和吴三桂有关？朱慈烺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啊！明主在朝就是好啊！

第0593章 多尔衮，你知罪吗？
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
被紧急召集来的群臣，听完朱纯杰的话，全都是一副中了头奖的表情——大清真的死定了！他们这些人马上就是大明的中兴功臣，一个个都能名垂青史了。
他们本来只规划了五路伐清，这回又多了个张献忠！
而且吴三桂的实力也比想像中的更强大……三百三十个千户啊！一个千户出两百精兵也有六万六千了！
在座的臣子们一想到唾手可得的胜利，就开始高谈阔论起来，全都是骄矜的神色。
“东虏算是完了，他们才多少兵马？老八旗满打满算加上汉军和蒙古最多就是八万人，新编的正绿旗差不多就是十万人……总共就是十八万。张献忠至少牵制其中的五万，代王殿下能牵制三万，还剩下十万人要防咱们从辽西、大沽口、大运河三路发动的大军，绝对首尾难顾！”
“还有吴三桂的大军呢！只要吴大将军一倒戈，东虏就算万劫不复了！”
“看来三年平辽、五年平北都太悲观了，最多再有一年，天下就能重归太平了！”
“没错，洪兴元年，就是太平盛世再来的时候啊！”
“皇爷真是鸿福齐天啊！”
“皇上，咱们快些出兵吧，不必等天寒了，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臣子们的兴致一个比一个高，都有那么一点轻敌了……虽然胜券在握，但也不能骄傲！
朱皇帝的目光在东暖阁中缓缓扫过，发现只有吴襄微蹙眉头，不大言语。
“吴国丈？”朱慈烺笑吟吟看着吴襄，“长伯的那点要求不算什么……三妹本就是朕的结发，皇后非她莫属！至于封平西大将军也没什么，西北穷乡僻壤，又多悍勇敢战之士，没有一个将军府也镇不住啊！一年给几百万两军费也没什么，现在朝廷有钱啊！只要西北安稳，这银子就值了。”
现在吴三桂还是大清“绿帽子王”呢，朱慈烺能不说点漂亮话吗？不至于将来怎么样……只有吴三妹的皇后是有保障的，别的都难说。
朱慈烺和吴三妹是一起上过战场的患难夫妻，感情那是没说的，皇后不给她还能给谁？
吴襄听了朱慈烺的话，立即就是一副感激涕零状，起身就要磕头。
朱慈烺连连摆手：“老国丈不必行礼，坐着说话。”
吴襄也不客气，满满当当的就坐了回去，然后就捋着胡子，斟酌着说：“皇上，不可轻敌太过啊！”
“轻敌？”朱慈烺想了想，“您以为东虏这个四面受敌的局还有解？”
吴襄道：“皇上，战场上的事情，得打过了才知道！四面受敌，八面受敌的……只要兵精将勇，就不是什么问题。如果兵弱将挫，敌人哪怕只有一路也能要了命。”
“国丈认为新军打不过八旗兵？”朱慈烺笑着反问。
吴襄道：“也不是打不过，但是战于北地原野之上，却并没有必胜之把握。”
这个判断不是吴襄个人的，而是大元帅府和兵部共同作出的！
打仗要将地利的，北清骑兵众多，即便是新设立的正绿旗，也有大量的骡马可用。所以在北方平原上，清军是可以快速进行集结和机动的！
而明军主要是步兵，虽然有火器之利，但是因为缺乏挽马，明军的炮兵必须依赖水路机动。一旦远离水道，明军的炮兵优势多半就不存在了。
此外，明军的克难模范军的数量并不多。
现在克难新军在账面上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四十多万，但是其中半数是新兵，主要是从跟着朱慈烺南下讨饭的北人难民中募集的。
这部分新兵现在分驻各地，一边进行训练，一边维持治安。他们实际上是用于维持统治的“内卫军”——朱慈烺的朝廷一年收那么多税，而且又削弱了士绅地主的力量，自然要承担更多的统治成本了。
所以现在南明朝廷直辖八省的地方官府规模都较大，花费也比较多——两成的公田是官员的职田，地方商税还和朝廷分成，分给地方的部分也都用来维持官府运转。
而在余下老兵当中，又有约半数以团为单位驻守各地。真正具有较强野战能力的只有不到十二万人，其中的主力编成了七个师，另外有一些独立的骑兵团、炮兵团。
而且洪兴皇帝也不能把这七个师都拉出去，总得留一个看家啊！
因此能用于北伐的精兵也就是十万上下……的确没有数量上的优势。
吴襄又分析道：“东虏财少粮薄，又无海路河道之利，运转困难，因而利在速决。而我朝人多财丰，又有水路之利，水师之便，因此利在持久。所以三五年间北伐功成，收复关内还是很有把握的。
至于张献忠……虚热闹而已，实则不堪一击，咱们不必太把他当回事儿，更不必为此提前兴兵。”
朱慈烺轻轻点头，吴襄的分析也不是全无道理。历史上的张献忠面对入川的清军很快就扑了……而这次他取了洛阳称帝，就搁在多尔衮的嘴边上。多尔衮可以迅速调集十几万九旗大军去扑灭他，张献忠怎么可能成气候？
这家伙是过把瘾就死！
“其实早点北伐也没什么，”李岩提出了不同意见，“山东、淮北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能够开动。前一段时间我去视察过山东、淮北诸军了，还算不错……沿着运河步步为营没有问题。
辽东、辽西那边稍差一点，但是一个师也能上去……取宁远也许不够，但是辽西、辽东沿岸废弃的城堡众多，随便占据几个也能大造声势。”
这话也有道理啊！
虽然多尔衮又开始经营东北老家了，但是东北那么大，他能派出去的人口又那么少，所以沿海的“危险地带”非常荒芜，只有少数重要城堡才有驻军。明军要找一个离海岸很近，又没有什么兵力驻守的堡垒一点都不难。
占据以后经营一番，就能成为大明在辽东、辽西的支撑点了……
“吴国勇，你怎么看？”朱慈烺又把问题抛给了右军师吴国勇。
“皇爷，”吴国勇瞄了一眼越老越胆小的吴襄，笑着道，“张献忠是冢中枯骨，可是他的部众不少，东虏真能一击而破之？战事一旦迁延日久，机会就真来了。”
朱慈烺点点头，心想：张献忠如果真的和历史上一样，一打就死，那么李定国那帮人正好收用了……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首辅魏藻德，魏藻德摇摇头，“皇爷，也需要提防张献忠兵败后窜入南阳、汝宁、襄阳等府为祸。
另外，吴三桂多半会趁着张献忠兵败袭取西安。朝廷不如屯重兵于南阳，一来防备献贼；二来接应吴三桂反正。”
“首辅，依你之见，朝廷要不要立即北伐讨虏？”礼部尚书钱谦益这时突然插了句话。
魏藻德瞥了他一眼，“不必立即北伐，当静观河洛之变局。”
钱谦益又问：“那么多尔衮屠大同之罪还问不问了？大同府城内的十余万忠义之民，难道全都白死了吗？朝廷如果不能立即明诏讨虏，北地南望王师之千万庶黎岂不是要灰心失望之极了？北地人心，还能收拾起来吗？”

第0594章 北伐去也！
南京外城的龙江口码头，不计其数的舟船铺在秦淮河的河道上，这些可不是运粮贩货的商船，而是载运御驾亲征的北伐大军和无数的辎重粮草，顺着长江运河，一路北进的兵船。
那日的御前两府会议上，钱谦益的“为大同百姓问罪说”，让还有些犹豫的洪兴皇帝下了提前发起北伐战争的决心。
大同城十几万无辜被屠的百姓的血不能白流，他们替大明牵制清兵长达三四年，所以朱大皇帝有责任替他们讨还公道。至于能不能打死多尔衮那是能力问题，而打不打这一仗则是态度问题。
如果朱皇帝真的没有余力，他也不会为了政治正确硬打这一仗。但是现在南明的局面不错，完全可以支撑起一场真正的北伐了，如果不打，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在大明崇祯二十年七夕节这天，朱慈烺就正式颁布了北伐讨虏大诏，在大诏当中就挑明了要为大同死难的军民讨还公道，就是要问多尔衮背信无义，滥杀无辜之罪！
而北伐中原的准备工作，其实早就开始了……即便没有大同之屠，朱慈烺也会在二十年冬天发难！
两个师的模范军以及大量的米粮干草等物资，在二十年夏天的东南季风结束前，就用海舟运往了登州。其中的一个师（第一师）更是在六月中旬就秘密登上了觉华岛。
另外，徐海节度使高杰因为和黄得功、史可法有过节，所以也加入了跨海远征的队伍。六月底之前，也率领着从徐海军中精选出来的一万四千大军，也走海路北上，现在也进驻了登州。
如果再加上北洋水师、东江镇总兵衙门、山东总兵衙门和登莱巡抚衙门所辖的官兵，北路明军的总兵力多达七万余人！
一旦在辽东、辽西登陆成功，可真够大清皇阿玛多尔衮喝一壶的。
而北伐的南路军，是以山东的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四镇和淮北的黄得功所部为主的。他们也为了这次北伐全力以赴准备了好几个月。
其中的高鸿图、左懋第和黄得功还都为此当上了“债帅”，因为朱慈烺发给他们的补贴不大够用，所以都向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借了钱，采购了一批火铳、火炮，还打造了不少偏厢战车。
现在的“北六镇”（就是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高杰、黄得功）明军采用了两种不同的军制。
一种是朱慈烺引入了西洋军制，高杰、黄得功两军都学了模范军的办法，将长枪兵和火铳兵混编，以500人左右的方阵营为基础作战单位。
另一种则是由戚继光的车营，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等四镇都选用了这种军制。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照抄，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改进，取消了佛朗机炮车和火箭车的配置，也没有镋钯手。而是以长枪、弓箭、鸟铳、刀牌等兵种配合偏厢车，同时再配置一些轻型的大将军炮（一斤炮）。
在接敌的时候，偏厢车可以首围相连组成车阵，配合火炮、火铳，就足以对抗清兵的铁骑了。不过这种车营机动性很差，只能走大路，行进速度也较慢，只能稳扎稳打。
现在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等四镇都编成了三到五个车营，每营满编都是三千一二百人，四镇合计可以拉出十六个车营，总兵力有五万之众。再加上黄得功所部的二十营，以及一些辅助的骑兵。不算随军民壮，沿着运河北上的这一路也能凑齐七万大军！
而今天将走水路离开南京的则是洪兴皇帝亲率北伐后军，包括两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团、两个炮兵团和朱慈烺的侍卫营，大约三万五千余人——根据计划，这两个师将会视南、北两路北伐大军的进展，再决定从何处进军？
如果两路北伐大军进展顺利，成功的将清军的主力吸引到辽西和山东战场。那么朱慈烺就会亲率这两个师登陆大沽口，沿着天津卫河和大运河进军，去抄多尔衮的老巢。
如果两路北伐大军，特别是南路军进展不顺，那么朱慈烺就会率领这两个师去增援。
在南阳、襄阳一带，凤阳府一带和应天府境内，还各摆了一个师的模范军，这是为了防备张献忠或是清军大举杀入南明腹地——张献忠有可能被清军逼向南明境内，而多尔衮也有可能祭出围魏救赵的招数，利用清军的机动性突然淮南，以迫使明军回援。所以朱慈烺不得不防一下。
这三个师同时也承担着预备队的角色，特别是布署在凤阳府和应天府的两个师可以随时由水路北上，去增援北伐大军。
克难新军近卫师和后军师的军将士卒，今天全都换上了崭新的红色箭衣和板条铁甲，配上精利的长枪、火铳，打着簇新的旗号，拉着青铜铸造的火炮。整队从南京外城东部的大校场出发，然后从正阳门马道上了南京内城的城墙，再沿着城墙行进到了靠近龙江码头仪凤门瓮城和仪凤门大街。
登船的时间还没有到，三万几千官兵就在大街上和瓮城内享用起了他们出征前的最后一顿饭食。这些饭食并不是随军的伙夫准备的，而是直接从皇宫里面拉出来的，名义上是皇后娘娘带着宫人们亲手做出来的“赐食”。其实就是普通的白面馒头夹咸猪肉外加俩水煮草鸡蛋，每个人还能分到小半水壶的黄酒。
而这位皇后娘娘就是吴三妹了！
吴三桂开出的倒戈条件和多尔衮的屠大同之罪加在一块儿，算是给朱慈烺后宫的排位战画上了句号。东莪格格直接出局，连皇贵妃都没资格当了。郑茶姑虽然又怀上了身孕，但是因为吴三桂实在太重要，也只能委屈她屈居后宫第二了。
吴三妹得以顺利晋级，母仪天下，在大明崇祯二十年的七月十五日正式封后。
突然之间，仪凤门瓮城以西，前来为子弟兵送行的北府军眷们忽然欢呼了起来，由远及近，欢呼声越来越高昂。然后就看见数百侍卫亲军的板甲骑士，簇拥着几人徐徐而至。来者正是洪兴皇帝、吴皇后、郑皇贵妃、宁妃和费妃。洪兴皇帝和吴皇后夫妇俩都骑着马，并辔而行。身怀有孕的郑皇贵妃则坐着一辆澳门议事局进贡的西式四轮马车，走在皇帝和皇后身后。宁香玉和费珍娥则共乘一辆两轮马车，走在最后。
朱慈烺一身戎装打扮，甲胄傍身，意气风发，一边前行，一边和吴皇后交待着什么事情。
“……三妹，摄政之印就交给你了。朕走后，京中事务，你全权处置，国丈、首辅和郑皇亲都会留在京中辅佐你。若有不能决断之事，遣六百里加急送至军前。茶姑已有身孕，劳你费心照顾。香玉、珍娥皆随朕出征，有她们照顾朕的饮食起居，你可以放心。另外，上皇那边，你也要多多留意！”
朱慈烺说话的时候，一行人等已经进入了仪凤门瓮城，刚刚用完午饭的诸军将士，齐声山呼起了万岁，声浪如同波涛，一浪一浪的排打在南京城中方方面面人物的心头。
有这样士气高昂的雄兵，这一次北伐应该十拿九稳了吧？

第0595章 皇阿玛大点兵
大清顺治四年七月末，河南，开封府，郑州城。
因为开封府城在崇祯十五年被李自成的水攻摧毁，郑州城就因祸得福，成了大清河南巡抚衙门、提督衙门和开封知府衙门等一干衙署的所在，是河南省实际上的首府了。
虽然成了一省首府，但是郑州的街道和市面，仍然显得异常萧条。小小的州城之中，只有两条相交的商业街上有点人气。不过有人气也就那样了，稀稀拉拉开着几十家半死不活的铺子，其中稍微体面一点的都属于九大皇商，约占商铺总数的三分之一。都是些门脸阔大的粮、盐、茶、酒、布、铁、牲口行和药材行——在如今的大清国，这八个行当都算是大买卖了！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同多年的战乱和圈地、均田两大政策有关了。或者说，凡是推倒重来的“重启”王朝的初期，大多就是这样的。
因为人少，所以工商业都不大容易发展。而工商业发展不了，又促成了小农经济和庄园经济大行其道。而小农经济和庄园经济的特点都是自给自足，小农经济讲究男耕女织，世族庄园经济稍好一点，不过整个社会环境如此，当然也得走自给自足的路子了。既然大家都自给自足了，那么工商业就更加不容易繁荣了。
不过再怎么自给自足，盐、铁、酒、茶这四样由国家和九旗垄断的商品，还是有点市场的——现在的大清朝还没有实现“一元化”，还维持着旗主和入八分王公共治的局面。所以九旗旗主和都统司的权力很大，俨然就是一个个“小清国”，所以也有权经营垄断商品，但是原则上只能出于满足本旗需求的目的进行经营。
而在九旗之外，针对一千余万汉人所需的盐、铁、酒、茶的市场，则发包给九大皇商经营。
除了这四样垄断经营的商品，粮行、布行、牲口行和药材行的市场也不小。粮、布、牲口，是小农经济和庄园经济最主要的产品，同时也是必需品，而牲口对九旗兵丁而言是必需品。至于药材行……人吃五谷的，哪有永远健康的？
而且大清朝廷向小农征收的税赋也不是白银或铜钱，主要是面粉（或是麦子）和布匹这两样，大清的官府在收齐了面麦和布匹之后，也会拿出其中一部分和九大皇商交易，换取一些他们需要的手工产品或金银铜钱。
另外，盐、铁、酒、茶、粮、牲口这六行，也是九大皇商和草原上的蒙古各旗买卖的主要货物。盐、铁、酒、茶、粮输往蒙古，牲口则输入汉地。
现在漠南蒙古、喀尔喀蒙古和北方大部分汉地都属于大清国，所以这些地区之间的贸易再无阻碍，可以任由九大皇商往来。
不过总得来说，现如今大清国治下的工商业规模不大，除了北京和天津稍许繁荣外，别处的城市都异常萧条，城市居民很少。郑州这边也不例外，哪怕大白天时在最繁华的街道上跑马，也不见得会撞上行人。
这段时间，因为大清皇阿玛驻跸郑州，因此街头时常有传递消息和旨意的马队经过，也算是为萧条的市面增加了那么一些人气。
又是一阵銮铃响过，几匹健马风也似的在郑州的街市上面掠过，从一座门脸宽阔，挂着“贾乐市”招牌的铺子前飞驰而过。铺子里面，这个时候站着个长衫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脑袋后面还拖着根象征旗人身份的辫子的男子，正是大清九大皇商之一的贾布斯。
他这样的身份，当然是有辫子的旗人了，还是多铎亲自给他抬得旗，一开始隶镶白旗汉军，现在则跟着多铎转了正蓝旗汉军，还得了个候补县令的官身——当然是不会有实缺给他的，但是旗人官员的身份是有的。
这一次他是奉了正蓝旗都统衙门的命令到军前效力的——冲锋陷阵，出谋划策是用不着他的，但是军需得他们这些皇商参与，九旗大爷们抢到的战利品，也得靠他们这些皇商变现。
总之，战火一起，他们人人都能发一票！
所以聚集到郑州的皇商，人人都喜气洋洋，就等在发财了！
不过贾布斯一个人呆在“贾乐市”商号里面的时候，眉头却总是拧成一团，脸上的忧色更是怎么也抹不开。
因为通过所需筹集军需的数目，他就已经知道多尔衮这次点兵的规模相当庞大！
现在大清的九旗兵都是兵农合一，老八旗因为有包衣奴才帮着干活还好点儿，正绿旗可没有包衣（多一户包衣，就少一户给大清交税的韭菜），而且在计口授田后，大清国境内雇农佃农都难招，分到手的土地得自己种。所以大规模的点集对农事影响极大！
而且现在大明北伐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贾布斯也不知道大明会不会趁着张献忠东征的机会来一场北伐？
在这种情况下多阿玛就要大点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多阿玛已经准备和大明朝开战了！
“皇阿玛，平南大将军行辕急报！”一个正白旗的白甲兵，这个时候立在皇阿玛行辕内的一处凉亭之外，恭恭敬敬的将刚刚收到的摆放奏章的匣子递上。
听到通报，正在这处凉亭中对弈的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人立即起身，走过去接过来装着奏章的匣子，然后到了另一人身边，“皇阿玛，是多罗贝勒勒克德浑的奏章。”
说话的这人正是范文程，而被他称为皇阿玛的当然就是多尔衮了。
而给多尔衮送来紧急奏报的勒克德浑是代善的孙子，那个公开支持多尔衮当皇上的倒霉蛋阿达礼的弟弟。阿达礼被亲爷爷代善弄死了，勒克德浑则受到牵连成了豪格部下的庶民。不过他的庶民没当多久就被多尔衮捞出来封了多罗贝勒，在多尔衮当上皇阿玛后，他也更进一步当了平南大将军，驻扎在东昌府，是大清朝在山东方面的一把手。
“朕猜猜，”多尔衮低着头，目视着棋盘，“是朱慈烺要北伐了？”
范文程听了这话，连忙取出匣子里面的奏章翻开了起来，才看了几眼，就脸色大变了：“皇阿玛……您怎么知道？”
多尔衮一笑：“猜的！和亲的事儿谈妥了，自然该在战场上见了！”
“皇阿玛，他，他说您屠了大同城，是背信弃义，他要替大同城的十几万生民讨还公道！”
“哼！”多尔衮冷冷一笑，“都当了皇帝了，还说什么公道不公道的……借口罢了！”
“皇阿玛……”范文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勒克德浑还说朱慈烺册封吴三妹为皇后了！”
“哦，”多尔衮冷笑一声，“那么说来他和吴三桂终于谈妥了？”
“皇阿玛，吴三桂要是反了……西北恐无宁日了！”
多尔衮笑了笑，“那又怎样？他还能走漠南草原进兵？”
“走漠南草原咱们也不怕他！”范文程已经看完了奏章，思索着道，“不过朱慈烺这回来势汹汹，怕是不容易对付啊！而且张献忠又在洛阳称了帝……他可是占据了长安、洛阳！不可小觑啊！”
多尔衮摆摆手，“无妨……枯骨而已！”

第0596章 多尔衮，你想干什么？
多尔衮并不是平白无故把张献忠老万岁说成枯骨的，人家好歹也是两次登基称帝的大角色，现在还占据了长安、洛阳，要搁一千年前，凭着这点地盘都能横扫天下了！
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长安、洛阳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且……张献忠更不行！多阿玛已经和张老万岁较量过几回了，都是大获全胜，戴罪立功的尼堪带着不到一万九旗劲旅就从虎牢关一路杀到洛阳城下。
要不是红夷大炮没有运到，洛阳城都被他打下来了！
对了，尼堪率领的这一万九旗兵是由骑兵、骑马（骡子）步兵和野战炮兵组成的大清版的新式军队！
他们的作战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大炮轰玩骑兵冲，骑兵冲完大炮轰，而骑马步兵（通常是正绿旗兵）则担当保护大炮和维持阵地的任务，有时候也可以骑马骑骡子发起冲锋。
而他们的大炮数量也不多，一万人的军队就配属了两个红夷小炮牛录，总共12门3磅炮。
就这点火炮，这点步骑兵却打得张献忠派出的几万大军彻底没了脾气……张献忠的兵是从湖广、四川一带转战而来的，已经没有多少骑兵马队了，要冲阵哪儿是一万清军骑兵和骑马步兵的对手？而要结阵而守，12门3磅炮又打得他们土头灰脸。
12门炮当然打不死多少人，但是张献忠的流寇能有多扛揍？给人家一轮轮的炮打，又没法还手，冒险出击又被人家的骑兵反杀，几个回合下来就垮了。大军一退，又被清军骑兵掩杀……
所以几仗打下来，张献忠是什么角色多尔衮就有数了。
“告诉尼堪，”多尔衮对范文程道，“得留着张献忠这根枯骨！”
“留着张献忠？”范文程一愣，“皇阿玛，留着他有啥用？”
“当然有用了！”多尔衮道，“他已经被打怕了……所以只要咱们不打洛阳，他也不敢找咱的麻烦。留着他，一来可以挡着吴三桂，只要吴三桂一日没拿下西安府，就一日不会公开造反。
二来嘛……也得给洪兴皇帝和史可法、高鸿图他们留点念想。如果咱三下五除二就把张献忠打死了，他们就该小心谨慎了！那就不好对付了！”
范文程立马装出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模样，笑着说：“皇阿玛实在是高，奴才佩服！”
……
“皇上，这是史制军的奏章。”
洪兴皇帝朱慈烺的座船刚刚靠上扬州城内的运河码头，黄小宝就给他拿来了史可法的奏报。
朱慈烺接过奏章，展开一看，就咦了一声。
正在船舱内和他议事的李岩、吴国勇二人互相对了一眼，李岩问：“陛下，史制军说什么了？”
“山东的正绿旗大点集了！”
吴国勇的神色一凛：“多尔衮要先下手为强了！”
“不，”朱慈烺摇头，“正绿旗的兵再往西调动，同时他们在山东正面收缩防御。”
李岩说：“一定是想先解决张献忠。”
“张献忠有那么厉害？”朱慈烺不大确定，这货在历史上让鞑子一打就死了……不过张献忠死后他的四个义子却很牛逼，特别是李定国，坚持抗清许多年，还打死了定南王孔有德和敬谨亲王尼堪。
难道张献忠已经死了？
李岩并不知道朱慈烺很了解张献忠，他沉吟着说：“张献忠有时候还是挺能打的……他的几个义子都有点本事，这回又入了洛阳死地，也许发奋拼搏了。”
也许被人打死了吧？朱慈烺心想，李自成现在就在装活，也许张献忠也和他学习了？
李岩还在那里发挥想象力，“如果张献忠发奋了，那咱们在山东战场上就能有所作为了。如果可以打通沛县到德州的运河交通线，这次北伐就十拿九稳了。”
现在已经不是崇祯十七年、十八年了。朱慈烺已经能从东南八省榨出不少油水用来支撑北方的战争。而且和荷兰人、葡萄牙人的军火贸易，以及佛山、安平、上海、南京四大军工基地的发展，也有利保证了明军的“近代化”。在这种情况下，明清军事实力的对比也发生了逆转，至少也从清强明弱变成了势均力敌。
所以只要山东运河沿线到手，朱慈烺就有把握可以守住！
而守住运河线，就能把清军逼出山东……山东的田册账面上有六千多万亩，大多在兖州府、东昌府和济南府北部，一旦这些地盘回到明朝，大清就会失去安置正绿旗兵丁的地盘！
“国勇！”朱慈烺对吴国勇道，“你是辽人，又是右军师，辽东、辽西方面非你莫属了……朕命你为提督辽东军门，挂平辽大将军印，总管辽东、辽西、北洋、朝鲜军务！”
吴国勇闻言立即起身，然后下跪叩首：“臣吴国勇恭领圣旨！”
“起来！”朱慈烺招呼吴国勇起身，然后又吩咐道，“辽东、辽西是东虏巢穴，所以不能轻易深入腹地，理应先据根本，稳扎稳打……可以在辽西、辽东近岸之处选择一二废城加以经营，亦可占据近岸大岛为根本。”
虽然形势看着不错，不过朱慈烺还是求稳为上。辽西走廊上有不少城堡就在岸边，占领一二座拉个仇恨就行了，不必深入，那样风险太大。
另外，辽东半岛的复州卫地盘上有一座大岛名叫长生岛。距离海岸很近，每年冬天海面结冰时和辽东半岛相连，如果能在秋季占据，并且在岛上构筑简易棱堡，倒也是个不错的据点。
……
兖州府境内，泗水河岸边，大队的兵车正不疾不徐的向西而行。
此时的山东，秋风乍起，已经快到收获的时节了。但是兖州府境内的滋阳、曲阜两县境内这两三年来都是明清两军拉锯的地方，农业生产早就坏得不成样子了。
泗水两岸，到处都是过了火的残破村落，田地都荒芜的没了曾经耕作开垦的痕迹，金黄色的茅草长得都快到成年壮汉的胸前了。往年在田地中劳作的农民，现在早就没了踪影，要么去了东南，要么去了曲阜或是临近的大山里面。而后者当中的精壮，多半被史可法、孔胤植编入了曲阜练军，其中的一些就在这支东进的车军当中。
这队车军有两个营，车营的编制和克难新军步兵营的编制完全不是一回事，总兵力都在三千一二百，比新军一个团都多。而他们的战法和欧洲历史上的胡斯车堡有点像，不过火力强大得多。
一辆又一辆的偏厢车首尾相连，马拽人推，缓缓而行，同时掩护着火铳兵、长枪兵列队而行。还有少量的骑兵在大队的附件游荡，时刻警戒提防，免得让清军大队靠近。
不过警戒的骑兵一路上都没什么发现，似乎滋阳县城（兖州首县）一带，早就没有清军在活动了。
史可法的义子史德威和兄弟史可程，这个时候就在这队车兵当中，两人都骑着马，并辔而行，沿着泗水河岸缓缓西行，还不时低声交谈。
他们二人是奉了史可法的命令，向滋阳县城试探着前行的……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史可法前前后后打了滋阳好几回，都被清军击败，这回他打再打一次，同时探一下虚实。

第0597章 抗明第一线的炮灰们
登州水城中，四个隶属于徐海节度使高杰步军营正在登船，这四个步军营都是莫里斯阵的编制，一营满编是五百余人，四营相加有两千余人。这四营的官兵都在徐州授了土地，人人都有一份家业。另外，高杰占有的海州也肥得流油，云台公主（邢氏）又善于经营，去年利用东南米价高涨的机会狠赚了一把。
兜里有了银子的高杰也没亏待手下的将士，不仅给他们放了全额的军饷，还向通过沙船帮从上海订购了一批火铳，还上奏章请朱慈烺派了一批教官下来，帮着他的军队进行整顿。
高杰的军队中老兵很多，战场经验是有的。但是因为军纪散漫，训练不严，装备低劣，所以战斗力一直比较坑爹。过去也就能对付一下流寇，顺便祸害一下老百姓。
不过自打高杰、邢氏两夫妻变成了徐海之主后，部队的情况就有了很大的改进。有了授田和充足的军饷后，高杰、邢氏才算真正掌握了军队——授田让官兵有家有业，而且都在高氏夫妇的控制之下！而足饷又让高氏夫妇成为了官兵的恩主。两个因素相加，高氏夫妇对高家军的掌控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自然可以大刀阔斧的整顿军纪和加强训练了。
一番整顿之后，高家军总算成了一支看上去挺能打的军队了，现在可以小心翼翼的去辽东半岛干点大事了。
码头上站满了来送行的文武官员，其中便有刚刚抵达登州的吴国勇。
就在吴国勇抵达登州的前几天，山东方面传来了收复滋阳县城和大破清兵的捷报。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消息！
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山东兖州府方向上的明清两军一直在滋阳——曲阜之间拉锯。一会儿是清军修建沂水大营以窥视曲阜，一会儿是明军攻打沂水大营以解除曲阜的威胁。而滋阳、曲阜作为双方的大据点，则很少遭到攻击。
没想到清军守了两三年的滋阳居然被史可法派出的曲阜练军一举攻破了！
这可让一和史可法、黄得功那帮人不对付的高杰有点脸上无光了。因此吴国勇一到登州，高杰就提出了一个跨海征辽的方略。
今天就是高杰所部的四个营登船前往攻打旅顺的日子！
自登州往旅顺不过一日航程，而且由于旅顺和登州之间的岛屿都在北洋水师控制之下，所以渡海并没有什么风险，险的是上岸后会撞见什么？
“旅顺口的金州中左所城自打沦陷后，就一直是东虏的海防重镇，还布设有红夷大炮，不过这难不住咱们北洋水师的……”
现在说话的是北洋总督沈廷扬，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皮肤漆黑，体格强壮，脸上毛孔粗大，留了一把络腮胡子的壮汉，穿了一身裁短了的青绢箭衣，箭衣外面还套了一副胸甲——是一种由两片铁皮用水利锤在特制的模具上敲打出来的简易板甲，由葡萄牙人在上海开设的洛佩斯兵工厂出品。
“高总戎，”沈廷扬一指身边穿着胸甲的壮汉。“这位是北洋水师前锋营的营将刘鑫宇，金州卫沿岸各处，他可是常来常往的，熟悉的不得了啊！这次就由他带船队送高总戎的兵马上旅顺。”
北洋水师的编制模仿陆师，下设战船团、商船团、造船团、水城团等团级单位。其中战船团的主要任务是维持北洋海权，并且骚扰辽东、辽西沿海。
而战船团下辖五个水战营，分别是前锋营、中军营、左翼营、右翼营和后卫营，也是五个“分舰队”。五个分舰队都装备了两到三条大型蜈蚣船和一些两千料上下的中型沙船，前者主要用于水战，后者主要用于运兵运军需。
“末将见过高总戎。”名叫刘鑫宇的水军头行了一个参见礼，“今日是南得的西南风，海面上也算平静，正是出海的好时候。末将还为总戎准备了一艘三千料的蜈蚣船，舒服得很。”
高杰扶起刘鑫宇笑道：“本爵听过北洋沙船刘的大名，这两年你在北洋海面上可是来去如风，所向无敌，连辽东、辽西沿岸也时常去得。”
沈廷扬抚着胡须，微微点头，心中有些得意。鞑子什么的，还真不在他这个北洋总督的眼中——大明陆上的文官武官对上鞑子多少都有点头疼，可他这个海上的总督却让鞑子无计可施。
辽东、辽西、朝鲜的海岸线他的人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朝廷那边还在处心积虑要登陆辽东、辽西，可北洋这边早就常来常往了。
吴国勇也笑着恭维道：“有沈制军的水师，咱们在旅顺口附近登陆是没什么问题的，即便鞑子有个两三门红夷大炮也白搭。红夷大炮才能打多远？旅顺口的金州中左所周围太多地方可以登岸了，他们根本守不过来。
至于金州中左所城不必高总戎的人去打，这座所城依山傍海，周遭有一圈小山包围绕，只要高总戎的人能夺下几个，本官自会派炮兵带着二十四磅臼炮过海，然后在山上架炮，自可居高临下用开花弹把中左所城内的东虏撵走。
中左所城一到手，咱们再大兴土木，将那里打造成咱们在辽东的本据之城……”
旅顺口的地形对于一支拥有近代火器的军队而言就是天险！
周围一圈山头，中间一小块平地和一个小小的海湾，还有一个名为老虎尾的半岛拦住海湾入口，只留下不到一里的水道——只要在金州中左所城周围的山头上修建炮台，安放二十磅臼炮，就能居高临下用开花弹轰击企图进犯的敌人。而修建在老虎尾的岸防炮台，又能挡住海上的敌人。
更妙的是旅顺口的海湾因为面向东南的黄海，背向西北。所以在冬天时可以避寒，是个终年不冻港。而且旅顺口海湾的面积比登州水城大太多了！对北洋水师的战船队而言，是极其理想的母港。
所以沈廷扬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计划要夺取金州中左所城，然后将那里改建成为新的北洋根本之地。
可是没等他开始行动，多尔衮就派了一个牛录的正绿旗兵丁到金州中左所城驻守了！
因此夺取旅顺的行动，就升级成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
在数十艘明军战船、运输船组成船团，借着秋季很少见的西南风往旅顺口来的时候，大清正绿旗的牛录章京曹木炭正在金州中左所城堡里面坐卧不安。
对，就是不安！
因为曹木炭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是被上面扔到金州中左所这个“抗明第一线”当炮灰的。
要不然他在山东好好的，怎么就跟着定南王世子孔廷训来了辽东？
根据皇阿玛多尔衮的命令，正绿旗一共抽出了四十个牛录，分成八个甲喇，分别驻守金州、复州、盖州、锦州、宁远、义州、广宁、海州等地。
他们可不是把家眷留在关内，自己孑然一身出关抗明的，而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
现在金州中左所城内就住着一整个牛录的家眷，五百余户，两三千口子人呢！
定南王世子还给每家每户都分了田庄，最少的也有300亩，曹木炭自己分了五百亩……他在辽东这边也算有家有业，要是让明军打了来，那就是家破人亡啊！

第0598章 明寇来了！
金州中左所城以南约二十里，有一片山地名为老铁山，就在大海边上，和登州城隔海相望。当然了，登州城是望不到的，隔着200余里的茫茫海面呢！
不过设在老铁山上的望台还是拥有相当不错的视线，如果配合西洋进口的望远镜，周遭数十里的海面都能收在眼底。而在老铁山以南，皇城岛以北的海面，又是进出渤海湾的重要水道，就称为老铁山水道。
从登州泛海而来的明军船队，也是必经老铁山水道的。
所以曹木炭一到金州中左所城，就立即在老铁山上设置了瞭望哨，时刻监视南边的水道，还派了自己的心腹同时也是连襟的达旦章京张奉恩负责。
张奉恩他们就在距离海滩大约两里的一处比较平整的山顶上，就地取材，用老铁山上到处都是的木料搭建了一座木堡，作为瞭望哨的所在。
站在木堡的高处，张奉恩此时却没有看海，而是看着北面铁山镇附近大片肥的流油的黑土地……他自己的土地就分在铁山镇，整整400亩啊！并不是完全的荒地，而是前人垦过，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抛荒了的土地，复垦起来并不困难。
张奉恩分到地后，就除掉了生长在那里的杂七杂八的草木，又拉着马套上犁，反反复复犁了几遍土，现在就等来年春天播下麦种了……东北地肥，就是天冷，种不了冬麦，否则现在就可以种了。
和他那个连襟曹木炭不一样，张奉恩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原是正红旗的包衣奴才，是“奴二代”，早就习惯当奴才了，也忘记祖上的恨了。他也没什么本事，除了有几斤力气，就会种地而已。如果不是清兵入关，他也就是一辈子种地的命了。
可是偏偏赶上机缘了，作为包衣跟着主子入了关，鞍前马后的伺候，有时候还得提刀上阵。居然也立功抬旗，成了正红旗汉军的大爷。
后来一部分正红旗汉军分出去参加正绿旗，也有他一个，还升了官，从普通的旗丁变成了达旦章京。算不上什么前程，不过比普通旗丁要好过，份地多二百亩，禄米也多一些，而且他顶头的牛录章京又是他的连襟。
小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明，明寇啊！达旦章京，明寇大举来犯！”
就在张奉恩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叫喊。
明寇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明军在清军眼里成了寇……难道不应该是肥羊吗？
反正在辽东、辽西这边，明军现在上去了，从被杀被抢的“肥羊”，升级成杀人放火的“寇”了！
对于在辽东辽西安居乐业的正绿旗兵丁和老八旗的包衣奴才（辽东、辽西还有许多老八旗王公的庄子）来说，这些由海上而来的明寇可是坏透了，杀人放火抢劫，无恶不作啊！
而且他们也不占地，都是抢一把就跑，九旗劲旅根本来不及赶到，人家就坐船跑了。
即便赶上了又能怎么样？南边有一亿多人，死不起吗？
三个明寇换你一个九旗兵丁他们也不亏啊！
而且交换比还没那么亏……人家明寇有火铳，有长枪，有铁甲，打不过劲旅，还打不过在家种地的老弱妇孺和包衣奴才？
真要好好算一下，恐怕还是大清九旗这边损失比较多……
张奉恩可听过不少明寇的恶名，哪里还敢掉以轻心，赶忙用一个包着布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海面。不看不要紧，一看啊，浑身的汗毛都倒着竖起来了。
只看见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二三十艘张挂着布帆的木船，乘风破浪而来！
明寇大举来犯了！
张奉恩连忙下了望楼，让手下给他牵了匹健马，自己骑着就直奔中左所城而去了。
“多，多少船？”得到报告的曹木炭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抖着声就追问起来了。
“二三十艘，有二三十艘，都挺大的……”张奉恩问，“曹大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曹木炭跺了跺脚：“还能怎么办？死守呗……二三十条船上还不得有五六千人啊！咱一个牛录才多少？才五百，又不是真满洲……”
“守得住吗？”张奉恩压低了声音追问，“中左所城可不这么坚固啊！”
中左所城就是明朝留下来的城堡，年久失修是肯定的！
而且就算坚固也没用……旅顺口这里靠海，24磅、36磅的重炮都能通过海路运来。只要24磅、36磅重炮到位，中左所城必然守不住！
另外，金州半岛的地形太特殊，有个十几里宽的地峡，两边靠海，太容易被明军切断了。到时候金州半岛上所有的城池都是瓮中之鳖，没一个守得住。
所以曹木炭他们就是炮灰……
“守不住也得守……”曹木炭一伸手就把那根催命的“金钱鼠尾”掏了出来，“这是什么？是辫子！咱们都是辫子头！”
辫子头啊！
割下来就是银子！
明寇不打过来，这个发型就象征着特权，明寇打来了，辫子头就得小心别搬家了……要不多尔衮干嘛不让人随便剃头呢？
而且留着金钱鼠辫子是有痕迹的——辫子根那一块儿的肤色和别处不一样，就算剪了冒充和尚，也会叫人发现的。
再说了，金州半岛这里没寺庙，哪儿来的和尚？
拖在他们这些九旗子弟后脑勺的辫子，就是催命符，就是督战队啊！
“这这这……”张奉恩已经不知所措了。
“慌什么？”曹木炭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的汉子，“你马上去小黑山求救兵！”
小黑山就在金州卫城边上，后世叫大黑山。山顶上有座山城，是高句丽时代遗留下来的。因为金州半岛这两年总是遭到明寇袭扰，所以金州半岛上的八旗驻军衙门就迁到比较安全的小黑山上去了。
而定南王世子孔廷训带着五个牛录抵达金州卫后，就把他的甲喇章京衙门摆在了小黑山之上。
“好，这就去！”张奉恩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曹木炭叫住。
“等等，带上你大姨子和她的两个孩子吧……也把你的老婆孩子带上！”曹木炭说，“记着，别急着回来！”
“啊……”张奉恩哪里不明白曹木炭的意思。
金州中左所城，看来真是不守了！
因为要着两人的家眷离开，所以张奉恩耽误了些时间，小黑山上的孔廷训得知明寇大举而来已经是当天傍晚了。
不过他即便早几个时辰得到消息，他也不敢带兵去和来犯的明寇交战。
他的手下又不是老八旗劲旅，不过是正绿旗的人马，还那么分散，集中起来就得花点时间。如果明寇真的大举而来，他也只有召集兵马死守小黑山。
至于金州中左所城里的正绿旗兄弟，实在是顾不了啦……就指望他们能多拖延一会儿，为他整备小黑山的防务争取时间了。
而在曹木炭和他的手下死守金州中左所城直到为大清国尽忠的这段时间，明寇大举来犯辽东的消息，也由快马塘报一站站，一级级的送到郑州城的皇阿玛行辕。
不过多尔衮却一点儿都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因为辽东、辽西沿海，对大清来说本就是难守易失。

第0599章 皇阿玛知错了
河南，开封府，郑州城北。
上千的正蓝旗骑兵，这个时候正沿着官道，浩浩荡荡的开过来。
这些骑兵都是正蓝旗的巴牙喇兵，他正们众星拱月一般的护着他们的主子，正蓝旗的旗主王爷，辅政豫亲王多铎，向着郑州城北门而去。
多铎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袍的明朝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和亲使，名垂青史的四臣祖可法。
祖可法在明清正式开打的时候并没有离开北京——朱慈烺并没有打算撕毁和东莪格格的婚约，所以他也就不能离开了。
结果……就被清廷扣押，还跟着多铎一起去河南见多尔衮了。
“王爷，这个，这个皇阿玛他，他不会要我投降吧？”这回祖可法真的怕了，眼看着要见多尔衮了，就忍不住打听起口风了……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啊！
“不会，不会的，你放心。”多铎笑着，“我十四哥吃撑了要你这个四臣……哦，再投降一次就是五臣了。有啥意思？你都能当五臣，将来就不能当六臣？”
“不，不，不会的，我怎么会当六臣……”祖可法可不放心——不要他投降，那把他捉到郑州干什么？
“我估摸着，”多铎认真的想了想，“老十四这回要杀你祭旗了！”
“杀，杀……我？”祖可法整个人都抖起来了，眼泪都下来了。
“你不要怕！”多铎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杀头而已，怕什么？”
“杀头还不怕？”祖可法都哭了，“王爷救我……”
多铎两手一摊：“怎么救？你说你该不该杀？”
怎么就该杀了？祖可法摇摇头。
“你都四臣了！”多铎说，“还好意思苟活？”
“好意思啊，我好意思活，乱世当中四臣五臣的不丢人……”
多铎摆摆手，“莫说了，莫说了……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吧！”
“呜哇哇……”祖可法反省的都哭了。
哭着哭着，就到了多尔衮的行辕的大堂上了。多尔衮正低着头在写信，听见有人在哭，抬头看去，就见他兄弟多铎和一个被俩白甲兵架着的祖可法一起来了。哭的那人是祖可法……哭得好伤心啊！难道是祖大寿死了？
“怎么回事儿？”多尔衮问，“是不是祖大寿没了？”
“不是，”多铎笑着答道，“祖大寿好着呢！只是祖可法不好了，他这一路都在反省，觉得自己当了四臣，对不起他们祖家的祖宗，没脸苟活了。”
“四臣怎么就没脸见人了？”多尔衮糊涂了，“他爸爸祖大寿不也是四臣？他不是天天见人？”
多铎一叹：“祖可法这不是眼看着连四臣都当不成了！”
“当不成？那当什么？”
多铎笑了笑：“要不就当五臣，要不就该杀头祭旗了……”
“瞎说！”多尔衮一笑，“老十五，你吓唬祖可法了吧？他胆小，吓不得的，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他还是和亲使，杀了多晦气？”
祖可法听到这话，立马收了哭声，扑通一下就给多尔衮跪了，“谢皇阿玛不杀之恩，谢皇阿玛不杀……”
一旁的多铎则行了个打千礼：“臣弟见过摄政王。”
现在大清国的臣子几乎都称多尔衮为皇阿玛，只有多铎不这么叫。不过多尔衮也不和他计较，招呼他和祖可法起身，还给他们俩赐了座。
“十四哥，你叫我来有什么要紧事？”多铎也不避祖可法，坐好后就问了一句。
“就是让你把祖可法带来。”多尔衮的回答让多铎吃了一惊。
“什么？为了祖可法？”多铎一愣。
多尔衮也不理他，而是笑着和祖可法说：“祖和亲使，你看看……这事儿闹得，都已经和亲了，居然为了大同城内的十几万人再打起来。这南北一旦交兵，死伤百万都不止啊！不值啊！”
“对对对……”祖可法连连点头，“皇阿玛所言极是，我这就回去和大明皇帝分说。”
回去还说什么？祖可法嘴上说得很好，心里却想：回去就跟吴国勇那小子混，再去带兵立功！北方的情况我太熟悉了，知己知彼啊！四臣怎么啦？四臣立了功也可以当勋贵的，而且我还是皇亲国戚……皇后娘娘是我表妹！以后也混个侯爷什么的当当。
祖可法的心思多尔衮当然没看出来，他还一脸诚恳地说：“大同之屠，的确是朕不对，朕回头就下个罪己诏，向全天下认错，这总行了吧？”
“不行啊……”多铎已经跳起来了，“十四哥，这不行……”
“老十五，坐下！”多尔衮一挥手，不让多铎说话，然后又一脸真诚地看着祖可法，“麻烦你走一趟，去见一下洪兴皇帝……朕有一封亲笔信，你也带上。”
这是要求和了？祖可法有点意外，大清国没那么弱吧？这都没大打呢，怎么就先服软了？
“好好，”祖可法连声应着，“我一定去说，一定说服我朝天子罢兵休战。”
“这样最好。”多尔衮把写好的亲笔信装进了一个信封，然后让人递给了祖可法，随后又让人送祖可法下去休息。
不过多铎并没有离开，祖可法一走远，他就追问道，“十四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多尔衮翻着眼皮瞪了多铎一眼：“老十五，你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欲擒故纵？十四哥，你的意思是……”
多尔衮皱起眉头：“明朝的人口十倍于我，兵马三四倍于我，而且颇为精锐，财力亦有我之数倍乃至十倍。而且又占据海路之便，可以引入西洋的火器兵法，早就不是昔日崇祯执政时可比了。
所以今次之役，我当速战大胜，见好则收。万万不可持久以抗，打成消耗之局。
可朱慈烺何等精明之君？如何不知道彼利于久，而我利于速？”
“所以十四哥才想欲擒故纵？”多铎有点明白了，“那十四哥唤臣弟过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多尔衮道：“叫你来说要托付重任的……朕打算让你再领定国大将军，去盛京驻防。”
“去盛京？”多铎皱眉，“辽东、辽西可不好打。”
“所以才要你去啊！”多尔衮道，“老十五，我可没多余的兵马可以给你，可你得维持住关外的局面……已经在金州上岸的明军不必撵走，不过小黑山要控制住。如果他们再在别处上岸，你也要想办法维持。你明白了吗？”
现在大清在关外总共有80个牛录，其中40个是正绿旗的牛录，最多可以出动20000人。40个老八旗的牛录，差不多就是万把人。
考虑到现在大清国可以动员的总兵力就十七八万，还要应付几个方面的压力，多尔衮的确匀不出兵力再去增援关外了。
多铎点点头：“明白……关外地阔人稀，气候严酷，他们这些尼堪也就在海边闹腾，去不了腹地的，要维持局面倒是不难。”
多尔衮道：“光维持还不行，要吸引住南明的一部分兵力，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在辽东、辽西决战……但同时又要避免真的决战！你能做到吗？”
多铎想了想，“试试看吧！”
多尔衮道：“不是试试看，是必须要做到！要不然我大清江山就要败在咱们手里了！”

第0600章 多尔衮求饶了
淮安府城，大明天子行在。
“皇爷，臣在东虏那边好些年了，对东虏的内情可是了如指掌的。东虏的军制乃是兵民合一的路子，其屯垦田地，征丁披甲，纳赋服役，都以牛录为本。大致上以三百正丁设一牛录，五牛录设一甲喇，五甲喇设一固山，固山就是旗的意思。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四个旗，又扩充到八个，入关后又将投靠附庸的汉兵编为两绿旗，名义上就是十旗。不过真正被东虏朝廷掌握的只有九旗，因为吴三桂的镶绿旗只是空有一个名义。
由于蒙古人、汉人投旗的缘由，东虏朝廷又编了许多由蒙古人和汉人组成的牛录，还在老八旗之下设立了专管蒙古人牛录的八旗蒙古固山额真和专管汉军牛录的八旗汉军固山额真。不过蒙古固山和汉军固山所辖的甲喇数量不一。
因此老八旗就有了二十四个固山额真，一个旗有三个固山额真。而固山额真和旗主王爷刚开始的时候是一回事儿，发展到后来就成了两码事儿。旗主王爷是世袭的，通常就是一个旗下拥有牛录最多的那位王爷当旗主。而固山额真则是朝廷委派的，通常都不是入八分或入九分的王公。
至于固山额真和旗主之间的关系也不一定，在皇太极掌权的时候，是固山额真压着旗主王爷。可是如今多尔衮以旗主王爷的身份掌了大权，旗主和领有牛录的王公们势力大张，俨然成了固山额真的主子。
到了去年年尾，今年年初，多尔衮又想着要开垦关外老家为退路。所以又在每个旗下增设了一个关外固山，又从每个甲喇之中抽出一个牛录去了关外，都由各旗的关外固山统领。而留在关宁的甲喇就只剩下四个牛录了。
对了，新设的正绿旗只有汉军，没有蒙古、满洲，不过却有三个旗主，分别是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在三旗主之下，也是四个固山。
所以现在东虏朝廷能够掌握的力量就是九旗三十六固山，大约一百二三十个甲喇，五百多个牛录。
至于目前九旗所属的牛录数量和各牛录的人丁数量，都已经乱了套。毕竟牛录制是兵民合一的，各个牛录的生老病死也没一个定数，而且牛录都是旗主王爷和入九分王公（现在是九旗了）的私产，也没法削峰填谷的。所以臣只能说个约数，大致就是二百人到五百人之间。而合九旗之众，也就是十七八万战士。其中的三万现在去了关外，余下的十四五万在关内，就是多尔衮能够动用的最大兵力了。
这十四五万人当中，至少四五万人是不到不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他们得守着北京，看着山西，控制着漠南蒙古——漠北的喀尔喀蒙古一直贼心不死，漠西的瓦剌蒙古又一天比一天强盛，甘陕还有吴三桂。所以漠南蒙古是不能不镇守的。
而要以区区十万人对付咱们和张献忠的几十万大军，多尔衮的心能不虚吗？向咱们求饶也是情理之中的……皇上，您看看，咱们现在饶不饶他？”
正在说话的是四臣祖可法，他现在已经带着多尔衮讨饶的亲笔信到了朱慈烺驻跸的淮安府城了。
当他抵达淮安的时候，史称“南明第二次北伐战争”的形势，那真是相当乐观啊！
在辽东战场上，登陆金州半岛的高杰所部进展顺利。搭载着总数超过2000的第一批登陆部队的船队，在崇祯二十年八月十三日傍晚顺利抵达了老铁山西北十里开外一处面向渤海的海湾。登陆行动随即展开，在三艘各装备有两门12磅红夷大炮的蜈蚣船的火力掩护下，登陆行动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成功登陆以后，4个营的高家军就直扑铁山镇而去。在占据了铁山镇后，又以两个营的兵力占领了鸡冠山和老虎尾（就是旅顺入口处的半岛）。随后，这两个营又在三艘蜈蚣船的掩护下，使用小木舟从老虎尾渡海占领了和老虎尾隔水相望的黄金山，从而完全控制了旅顺口的入口。
在黄金山、老虎尾、铁山镇相继到手后。高杰又抽调了两个营的兵力，在进入旅顺口蜈蚣船的掩护下，向金州中左所城东面的白玉山发起进攻。攻击部队没费多大力气，就倚仗着犀利的火铳击退了硬着头皮出城迎战的曹木炭所部，还斩获了上百颗“鞑子首级”。
在夺取了白玉山之后，金州中左所城就成了瓮中之鳖，只等北洋水师把大口径臼炮和后续部队运来，就能一举破城了。
而在高杰所部的2000余人围攻金州中左所的清军绿旗兵的时候，小黑山上的孔廷训压根不敢出击，反而将小黑山下属还能动弹的四个牛录的兵马人户，都集中到了小黑山，摆出了一副依山死守的架势，实际上就是放弃坚守在金州中左所的一个牛录了。
在山东战场上，形势也出乎意料的大好。
首先发难的是史可法所部的曲阜团练，在他们兵不血刃的夺取了滋阳县后，已经提前开到徐州的黄得功也开始发难，所部万余人出沛县，沿着大运河向济宁州城攻击前进。而曲阜团练军也倾巢而出，由东面逼近济宁州城。两路大军在八月十一日下午就在济宁州城下完成了会师。
守城的清军是正绿旗的一个甲喇（下辖四个牛录），是尚可喜的队伍，他们本来分散在济宁州、滋阳县、鱼台县、嘉祥县一带屯田。在明军北六镇开始大举备战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不对了，也开始放弃滋阳县、鱼台县、嘉祥县等地的据点，缩进了甲喇章京衙门所在的济宁州，并且尽了最大的努力囤积粮草物资，修补城墙。还在曲阜练军出动后，将家眷送去了清军山东省内最紧要的据点聊城——聊城是清朝的山东巡抚衙门的所在，同时也是定南王孔有德的王府所在地，还是正绿旗左翼固山额真衙门的所在。
在送出了家眷之后，济宁州城内的正绿旗兵丁也只能死守了。
不过在黄得功、史可法两军两万四五千人的猛攻下，济宁州城内不足两千（四个正绿旗牛录满编是两千，不过有一部分人护送家眷去了聊城）的正绿旗守军根本抵挡不住——正绿旗就是绿营的底子，战斗力比老八旗差了一大截，而且济宁州城又进行过“防炮改造”，削低了城墙，还有沙袋堆出了一个斜面。倒是能扛住红夷大炮，但是却不利于抵挡人海攻势。如果正绿旗兵丁配属了大量鸟铳、斑鸠脚铳和火炮，倒也能弥补城墙易于攀爬的缺陷。
可是守济宁州的正绿旗偏偏没有多少火铳、火炮，结果在喊着“孔夫子保佑……刀枪不入”口号的曲阜铁人兵的扑击下，济宁州守了五天就被打破，城内的一千多正绿旗兵丁都成了大清忠烈！
就在济宁大捷的消息和一千多颗“鞑子头”被人送到淮安的几日后，祖可法就带着多尔衮的“求饶信”到了。
在信中，多尔衮除了答应发罪己诏认错，还提出以黄河中游及徐州北部州界，加上兖州府境内的泗水河，以及兖州府和青州府的府界，再加上海州和青州府的边界，一起构成北清南明的分界线。
同时，多尔衮还在求饶信中提出以清军撤出陕甘交换明军撤出吕梁山。也就是说，多尔衮会任由陕甘的吴三桂倒向大明！

第0601章 怎么能放过多尔衮呢？
“祖可法，你说说，咱们现在能不能放过多尔衮？”
北伐形势大好，洪兴皇帝的心情当然也好得不行，反问起祖可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
祖可法多会察言观色？他身在敌营这几年，别的本事不见得涨，看人脸色的本事可是节节高升呢！
“皇上，咱们当然不能放过多尔衮了！”祖可法咬牙切齿地说，“怎么能放过这个恶贼？他杀了咱们多少人呐！之前东虏占上风，咱大明才忍辱负重和他议和的，现在是咱大明天兵占优势了，东虏败亡就是这几年的事儿，咱怎么能放过他？
皇上，俺祖可法也是武将，也想上阵杀虏，请皇上下道旨意，让俺去吴国勇军中效力吧！”
朱慈烺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将目光投向了李岩。
“皇上，”李岩笑道，“现在鞑子实际控制的河南省黄河以南的州府只有开封府、归德府、汝州，还有河南府的几个县以及南阳府的几个县。想用这点地盘交换咱们的登州府、莱州府、青州府和济南府南部，算盘未免太精了。
而且，山东是沿海省份，三面环海，咱们的水军来去自如，沿海的各个城堡都固若金汤，根本不会被鞑子占领。现在高总戎在金州进展顺利，眼看就能取下旅顺口险要。
有了旅顺和登州水城两大海滨要塞，渤海入口就在咱们手中捏着，朝鲜沿海咱们也随时来去。这么好的地盘，咱怎么能让给东虏？即便咱们这次打不下北京城，就这样依托登州、旅顺的海路年年月月和他们耗着，早晚也能把东虏拖垮了！”
这段时间因为南北两路北伐大军都进展顺利，所以淮安行在这里洋溢着乐观的氛围，大部分人都认为胜利指日可待。
而李岩这个左军师却是比较小心的，还在做长久的打算——在他看来，在大沽口登陆直捣北京什么的，实在有点冒进。万一打输了怎么办？登陆大军怎么回来？
现在大明占有大局上的优势，还相当明显，就不应该在局部战场上过分激进。稳扎稳打，慢慢和东虏耗元气才是上上策。
李岩接着说：“皇上，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咱们现在正好踩着东虏的软肋进兵。北路走得是辽东、辽西的千里海疆，咱们处处可以登陆。而鞑子的大军想要跟上咱们的步伐可就得累断腿了！
南路军以车营为主，依运河水道而进，随时可以摆出却月阵以御敌骑，运河之上还有漕船装载火炮辎重，协同进军。东虏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又放沉了些儿。
“只是现在已是仲秋，再有两三个月，北地就该是一片冰封雪覆了。到时候辽东、辽西沿海可就不大能登岸。而山东境内的运河也会冻结起来，咱们的漕船无法通航，辎重、火炮难以转运。光靠山东诸军的车营，估摸着可挡不了东虏的铁骑。所以臣估计入冬之后，东虏将会发起反击。”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了四臣祖可法，“可法，你说说吧……鞑子会在哪里发起反击？”
祖可法早就替多尔衮反复琢磨过了——论起对清军的了解，他可远在李岩之上。而且他的军事才能也不差到哪儿去，如果不是不懂莫里斯阵法和炮、步、骑配合的新式战术，他指挥打仗的本事比吴三辅和吴国勇都强，更别提这个半路出家李岩李孝廉了。
“皇上，”祖可法说，“臣离开郑州前听说多尔衮把多铎派去了盛京，还授予了定国大将军印，还设立了镇守盛京、镇守宁古塔、镇守山海关三个昂邦章京，分别由遏必隆、叶克书和鳌拜出任……多铎素来是多尔衮最倚重的兄弟，而且又能征善战，遏必隆和鳌拜则是满洲数一数二的勇士。他们都去了关外，看来多尔衮是打算在关外反击。”
朱慈烺扭头看了眼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这回他也随征军中。
“陛下，”朱纯杰奏道，“祖可法所奏之事属实，臣也刚刚得到消息，正打算上奏。”
说着话，他就取出一本奏章，让秉笔太监黄小宝拿给了朱皇帝。
朱慈烺展开奏章一看，果然写了多铎和鳌拜调往关外的消息。
除了这两个消息，奏章上还报告了尼堪在河南府和张献忠交战的情况——尼堪不过万余人，半数还是绿旗，居然把张献忠打得满头包，现在死守洛阳不敢出门了！
而让尼堪得以大获全胜的原因，除了老八旗的马队依旧犀利之外，就是一种可以配合骑兵和骑马步兵机动的轻型火炮，应该就是明军列装的3磅野战炮！
朱慈烺其实已经知道这事儿了！
早在今年年初，范&#183;迪门由巴达维亚总督转任东印度公司上海商馆总办兼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驻大明特使的时候，就向朱慈烺通报英格兰东印度公司通过朝鲜向东虏输出火炮和军事顾问的消息。
英帝国主义真是太可恨了……亡我之心不死啊！
不过满洲人居然能把三磅炮玩得那么好，还是有点出乎朱慈烺预料了——其实也该在预料之中，历史上满洲人一直到康熙年间还是挺会玩炮的。乌兰布通之战不就是靠红夷大炮打赢的？能将红夷大炮拖到距离北京千里以外的乌兰布通战场运用，这样的水准可不算差。
而多尔衮、多铎这一届满洲人在军事方面的学习能力，比康熙皇帝手下那群已经开始腐朽的八旗大爷不知强了多少，会玩骑炮协同也不奇怪。
当然了，单一个骑炮协同的招数，朱慈烺也是不惧的。
和鞑子拼火炮有啥好怕的？要是多尔衮肯玩排队枪毙更好……就他们那点人口，个个都跟龙虾兵一样也是白给！
“军师，你也看看。”朱慈烺将朱纯杰的奏章递给了李岩。
李岩翻看了一下，也微微皱眉，“张献忠败得那么惨……多尔衮又在郑州，看来东虏在山东方面发起反击的可能性也不小。”
朱慈烺点点头：“反击是一定会有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
“冬天吧，”李岩说，“运河不冻上他不会出手……而运河不冻上，咱又打不下聊城！”
他顿了顿，“关键就是聊城了！”
聊城是山东省境内运河沿线最难打的一座城堡——它在一个湖里，而且又正好卡着运河的咽喉。如果不打下聊城，南线明军无法北上。而在运河没有冻结的季节……你又没办法打下聊城。
那么宽的湖面，你怎么打？划着小船冲滩吗？这得死多少人？而且围着聊城的那个湖也没多大，不可能把水军战舰开进去。
所以要打聊城就得等冬天运河封冻，而运河一旦冻结……大明的漕船就不能航行了，而多尔衮的骑兵又能往来自如。
朱慈烺笑了起来：“那就是聊城了……今秋咱就到聊城，不再往北了。咱就在聊城围点打援！多尔衮只要敢来，咱就把他打成豪格第二！”
他又对祖可法道：“祖可法，你也别去吴国勇那儿了，你去趟陕西……去见你表弟吴三桂！”
“见吴三桂？”祖可法一愣，“皇上，您要臣和吴三桂说什么？”
朱慈烺笑着：“当然是反正倒戈的事儿了！”

第0602章 山海关总兵鳌拜
昂邦章京是满洲话，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就是总兵。所以镇守山海关昂邦章京翻成汉话就是镇守山海关总兵！
而这一届的山海关总兵就是满洲第一勇士瓜尔佳&#183;鳌拜。
这个时候他正骑着马，带着一个没有炮的红夷大炮牛录（山海关上有明朝传下来的大炮，在历史上能用到八国联军那时候呢），跟着辅政豫亲王，定国大将军多铎，一块儿走在山海关内的官道上呢。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高厚坚实的山海关城墙了，在阳光底下透出一股子雄浑之气。
而鳌拜的心头却涌出一股荒唐的念头。
他这个满洲第一勇士鳌拜现在居然成了山海关总兵……而且他在山海关的主要使命还是防止明军入关！
这事儿要早个几年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明军从山海关外头往里打，大清天兵则在山海关上死守……搞反了吧？
可问题是，现在明清之间就打出这么个荒唐透顶的局面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多铎等人在抚宁准备过夜的时候，由盛京总兵遏必隆派出的六百里加急塘马送来了急报——金州中左所城和金州卫城在同一天沦陷。
超过两万（其实没有那么多）人的明寇已经跨海而来，还在辽东占据了一处非常紧要的大据点。
而且……战无不胜的大清天兵还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关外的老八旗兵丁只有一万人，守那么大块的地盘就跟撒胡椒面似的，这里一点，那里一点，根本集中不起来。
而绿旗兵稍微多一点，也就两万不到（原本有两万，现在已经打死一些了），同样非常分散。
而且，清军所有的8个红夷小炮牛录都在关内，关外一门红夷小炮都没有——多尔衮也知道要集中火炮，所以就把所有的红夷小炮都摆在关内了。
而没有红夷小炮，关外清军就没法和入侵的明军打堂堂之阵了。在血流溪之战后，满洲将领们就都知道大炮就是战场上的主宰！
如果炮兵差太多，那就不能打堂堂之阵——在对方可以迅速移动并且迅速开火的大炮轰击下，你阵都列不起来，还打个屁啊！
所以在昨天晚上，多铎就和鳌拜商量好了一个坚守险要加袭扰后路的战术组合。
金州卫城北门，正好塞着进出金州地峡要道的小黑山和鳌拜担任镇守昂邦章京的山海关，都是必守的险要！
小黑山不守，明军就有可能席卷整个辽东半岛，进而威胁盛京沈阳。
而山海关一旦陷落，大清进入辽西走廊的孔道就会被切断，以后就只能绕远路了。而且由山海关去北京不过700里，沿途还有许多老八旗的田庄。
到时候就该明军年年入关抢劫了……
可是在鳌拜看来，小黑山易守，山海关难保啊！
小黑山背靠分水林大山，周遭林密山高，明军即便在小黑山侧后登陆，也会被山林所阻——那些老林子可不是打堂堂之阵的地方。不熟悉地形，没有在山林中生活过的明军很容易遭到清军的伏击。
山海关傍着大海，关内关外都沿着大海，而且都有不错的海湾、海滩，海上的风浪也不太大，要登陆并不困难，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而山海关的关城在建设的时候就是面向东方来敌的，所以关城向西的防御很弱，城墙低矮单薄，根本禁不住红夷大炮的炮击。
一想到山海关难守，鳌拜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儿。一旁的多铎似乎听见了他的叹息，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在担心守不住山海关吗？”
“当然不是，有奴才在，保管让南朝兵马越过山海雄关一步！”
这话说的实在是别扭啊！
鳌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吴三桂了……
多铎点点头，笑道：“有你鳌拜守着山海关，本王就放心了……不过不让南军越山海关一步可办不到啊！他们和咱们当年是不一样的，不仅能从辽西走廊杀过来，还能走水路绕道山海关西面。所以这山海关是极不易守住的，也就是你鳌拜有办法了。鳌拜，你有什么办法？说给本王听听吧！”
鳌拜苦苦一笑：“王爷，您真是抬举奴才了，奴才不过有点蛮勇，冲锋打仗还成，要说办法……唉，也就是点笨办法。”
“怎么个笨办法？”多铎问。
“就是沿着永平府的海岸建烽火台，”鳌拜道，“永平府的海岸大约有300里，10里建个烽火台也就是30座烽火台，也不费什么事儿。等烽火台建好，南军再来，咱们就能马上知道了。”
“知道了以后呢？”多铎又问。
“当然是马上点齐人马，扑过去和南军交战了！”鳌拜思索着道，“南军弃船登岸总要花点时间，上岸后还得整顿，如果能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就以精兵击之，说不定就能一举将其击溃了。”
“如果不行呢？”多铎又问。
“那就……”鳌拜摇摇头，“那就只能坚壁清野，死守山海关了！不过山海关西面的城墙低矮单薄，壕沟又窄又浅，得花不少功夫修整了。”
多铎道：“本王已经给咱老八旗在永平的庄子下令旨了，让他们向山海关上派包衣奴才和佃户，你到任后就用这些包衣奴才去加固关城，修建烽火台吧！”
鳌拜稍稍松了口气，就在马背上行了一礼，“奴才谢过王爷。”
原来永平一带的土地几乎都被入关的八旗都统司和王公大臣圈占了——八旗入关前是分地到户，入关后则变成了王公大臣圈地到户，八旗都统司圈地到旗。普通的八旗兵丁不分地，但是可以从各自所属的都统司衙门领到禄米。而各个都统司则把分到的土地交给包衣奴才耕种或者租给佃户耕种。
所以在永平一带，有大片属于各旗王公大臣和各旗都统司的田庄。多铎用定国大将军的名义就可以从这些田庄调人调粮，用于山海关的防御。
……
“山海关，你们觉得现在是否该去打一打？”金州中左所城内的官衙中，刚刚抵达的吴国勇正在主持军议，参加的人有高杰、沈廷扬、刘崇儒（火铳刘）、刘鑫宇、张煌言等人。
除了高杰、刘鑫宇，其他人都是在金州中左所城克复之后渡海而来的。
金州中左所，也就是旅顺口这块地盘的战略价值那是怎么高估都不为过的。历史上旅顺口可号称是远东第一军港来着！
当然了，就港口本身来说，远东第一是根本轮不上的。但是对于一个跨海而来的军事集团而言，控制旅顺口就有了争夺辽东半岛的基地，而辽东半岛的又是向东北这块肥沃辽阔的土地挺进的跳板。
如果单从地理位置来说，历史上明朝在崇祯六年七月丧失旅顺的后果，恐怕比东江镇的倾覆更加严重——清军为了攻占旅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光是有名有姓的将领就没好几个，包括费英东之子纳海，甲喇额真岳乐顺、护军校额德、千总程国辅等人……而镇守旅顺的大明辽南总兵黄龙和部将李惟鸾、项祚临、樊化龙、张大禄、尚可义等人，也都在此战中壮烈殉国。
想当初的旅顺打得那么艰苦，现在却轻易被明军夺回，明清强弱转换，也由此可见一斑了。

第0603章 目标，山海关！
听了吴国勇提出的问题，在场的明军将领们也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清强弱易位也太快了吧？
大明真有那么强大了？
在东虏跟前，大明朝真的已经站起来了？
提督北洋水师的刘崇儒当先就道：“水师已经准备妥当……有十条蜈蚣船随时可用，运兵的沙船更多，上百艘也凑得出来。只是山海关不好打，守关的鳌拜更号称满洲第一勇士，应该也不容易对付。”
吴国勇不禁感慨道：“想当年本官在松锦之战的时候还遇到过这个鳌拜呢！他那时候率领一队镶黄旗的红白甲兵打先锋，本官也带一队骑兵在前开路，正好撞上……结果被他杀败，一路跑回本阵。这家伙又下马步战，连着破了咱们五队步阵，真是勇不可挡啊！”
沈廷扬皱眉道：“这两年北洋水师摸上辽东、辽西海岸多次，真要遇上他们的八旗劲旅，都占不着什么便宜。”
高杰笑道：“那是过去了……那时兵士们兜里没饷，肚里没食，手上的家伙也稀烂，也没好甲护身，这才让鞑子得逞。现在不同了，咱们的人吃饱喝足拿够了，兵器甲胄也无一不精良，还有了犀利无比的火器。再遇上鳌拜也不怕了！”
吴国勇望了一下地图上的山海关，关外的辽西走廊上标注了许多“废城”，关内的永平府又标注了许多“旗庄”。
他思索着说：“山海关坚固无比，要打下来的确不易……陆师的三磅炮是打不动山海关的，水师的十二磅炮也许能打垮老龙头的城墙，但是意义也不大。所以咱们只能虚张声势，看看能不能把多尔衮的主力引到山海关附近。”
通过佯攻或是强攻山海关吸引清军主力救援是大元帅府的方略，自然是要执行的！
现在强攻山海关的条件不成熟，自然只能做佯攻的打算了。吴国勇想了想，道：“山海关外的辽西走廊上有不少废弃的城堡，咱们先不占大的，只拿小的，靠海近的……辽西这边大堡都靠山，靠海都是小堡小寨，什么驿站、港口务之类的。”他看了一眼刘崇儒，“刘提督，你是水军提督，你选个地点吧。”
辽西走廊从明朝中期开始就是边防前线，靠辽西大山那边修建了长城，还有许多堡垒、烽火台什么的。而在靠海一边，防御就比较松懈了，基本没有大堡大寨。
刘崇儒想了想，“那就选宁远中左所下的蛇山务吧。”
蛇山务是个港口务，位于六州河的入海口。
“行，”吴国勇点点头，“那地方不错……六州河没冻上之前还算是有险要可守的。唯一的不足，就是距离山海关有点近，怕不容易守。”
“这好办！”刘崇儒有办法，“咱们可以派出精锐小队去永平府登陆骚扰，吸引鞑子的注意力，永平府沿岸有几处东虏鞑子的田庄，肥得很，鳌拜不可能不理！趁着他西顾的时候，咱们就在蛇山务堆一座棱堡出来。”
刘鑫宇这时插了句话，“还可以废掉一艘蜈蚣船，直接冲上六州河口的沙滩搁浅。”
吴国勇看了看沈廷扬，后者点点头道：“实在不成就废掉一艘蜈蚣船……可以在蜈蚣船的船舷甲板上安放些大将军炮和24磅臼炮，把它变成一座炮台。”
“好！”吴国勇拍板道，“就这么办！等东北风起，咱们就扬帆东进，目标……山海关！”
……
“三哥，三哥，蛇山务告急！”
镇守山海关梅勒章京穆里玛急急地敲了敲三哥鳌拜的房门，一听没有动静，又急切的再敲了几下。
卧房之内，传来了鳌拜疲倦的声音：“小六子？进来吧。”
穆里玛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的弟弟卫齐的第六子，也是家里的小儿子，小六子是他的小名儿。他和鳌拜关系最亲，所以就一直跟着鳌拜混世面。
而鳌拜也真有本事，打仗一把好手自不用说，在官场上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先是巴结上先帝长子豪格，在豪格的提拔下成了镶黄旗的巴牙喇纛章京。在豪格战死后，又得到了鳌拜的死敌多尔衮的赏识，当上了昂邦章京。还一度被安排在天津卫这个富得流油的地方镇守！
穆里玛当然也跟在沾光，当了哥哥的副手，也就是镇守天津卫的梅勒章京，捞了不少油水。
可是他和鳌拜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给多尔衮打包发到鸟不拉屎的山海关来了。
而山海关一带的防务，又疏松到了让人着急的地步。山海关的前任总兵是在山西之战中从李自成那里投降过来的白广恩，除了生病就是混日子。根本没好好的在关内、关外布防。
所以鳌拜上任后就没日没夜的操劳，又是整顿军队，又是在关内修建烽火台，又是增筑山海关城，同时还要修补山海关外的铁场堡、威远堡、十里铺堡、广宁中前所城和永安堡。还要守在关上的正绿旗兵丁分配关外的土地屯田——这些正绿旗兵丁都在河南分了土地。不过山海关外有不少荒废的田庄，临时分出去也能提振一下士气。
就在山海关内外的防务布置稍见一点起色，鳌拜也能喘口气稍稍歇一下的时候，驻守在蛇山务的半个正绿旗牛录的兵士就抱着头窜回来了。
当穆里玛带着一个正绿旗的达旦章京走进鳌拜的卧房时，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已经坐在床沿儿上打哈欠了。他是昨天晚上才从永平府回来的——永平府的防务也归他管，这也是个糟心事儿啊！
永平府境内都是八旗田庄，但是却没有多少八旗，连正绿旗都没几号，全是包衣奴才和佃户。
也没什么好奴才，不是狡诈贪婪的奸奴，就是对大清怀恨在心的恶奴——这些包衣奴才大多是被迫投充的北直隶地方的汉人百姓，只有少数管事的奴才是关外来的老包衣，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有人可用而已。
至于佃户就更别提了……
“禀昂邦章京，蛇山务守不了啦！南明的一条蜈蚣炮船直接冲进了六州河，就在蛇山务港口边上的滩涂搁了浅。船上装了许多大炮，还能发开花弹，把蛇山务轰成了一片火海！”
听完那达旦章京的汇报，鳌拜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挥手让他退去，只留下兄弟穆里玛。
“三哥，两个牛录的马队已经在准备了，随时可以杀过去！”
山海关上有两个牛录的骑兵，其中一个是镶黄旗的牛录，战斗力很强。另一个是正绿旗的牛录，是由白广恩的养子白良柱带领的，老底子是白广恩的家丁。
两个牛录一共有七百四五十骑兵，是鳌拜手头最宝贵的机动兵力，可鳌拜现在却不准备动用他们。
“杀个屁，你没听他说南明的一条炮船冲滩了吗？咱们手头就这点骑兵，怎么敢去和炮船厮杀？也杀不过啊！”
“那咱就看着他们把蛇山务取了？”穆里玛有些不甘心。
“没事儿！”鳌拜一摆手，“天就快凉了……等海面一上冻，蛇山务就是个孤城了。”
穆里玛点点头，“三哥，到时候咱再去收拾蛇山务的南兵……”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了通报声：“禀昂邦章京，永平方向烽火台上狼烟大起！”
鳌拜看了眼穆里玛，苦苦一笑：“明寇入关了，看来还是得走一趟啊……”

第0604章 围点打援去！
大运河两岸的山川大地，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深秋的颜色。天高云淡，一片肃杀。
秋收已毕，天地开阔，北方大平原的秋日，正是兵家征伐，英雄纵横之时。
在从东昌府首县聊城通往大清河和大运河交汇的安平镇的道路上，数百侍卫亲军的骑士，正簇拥着大明洪兴皇帝等几人，由聊城前沿赶返天子驻跸的安平镇。准备在那里大集众将，商议和东虏决战聊城的大计。
此时此刻，洪兴天子心中，真是好不得意。
经过一多月的稳扎稳打，到崇祯二十年九月末的时候，微山湖以北直到东昌府城聊城之间的运河两岸，已经是大明的天地。他们一路南来，看到的都是络绎不绝赶往聊城的明军船队，除了给聊城外围的明军补充物资，更有山东诸军的兵马战车，一队接着一队的或乘船或步行开往聊城前线。
山东诸军都是“重装部队”，配属了大量的偏厢车，同时又没足够的骡马——并不是骡马去拉，而是没有几班骡马替换上场，所以必须要节省骡马的气力。因此高鸿图、左懋第、史可法他们都倾向于用内河船只运送部队和辎重。
在过去的两年间，山东诸军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打造船只，现在总算有了足够的水运能力。
运河之上，或是从南方，或是沿大清河从济南府方向开来的船队，缓缓向北而去。船上满满当当的装载的都是军资粮饷器械车辆，吃水很深。因为运河这两年缺乏维护，现在又是秋日水浅的时候，所以每艘漕船上都有一名船夫在船头小心测着水深。现在可没南风可借，因此这些漕船除了撑杆之外，就得靠人力畜力拉动了。两岸步行开进的兵士就充当起了纤夫，轮流拖着这些平底尖头的沙河船缓缓前进。
除了运河上舳舻千里，川流不息的热闹场面，运河西岸每隔二十余里，都有一处忙碌嘈杂的工地。从山东各地征调来的民伕仿佛工蚁一样的劳作，挖土为壕，夯土为墙，再用沙包堆出一个斜面用来防炮，最后在不及一丈高的城墙顶部再用沙包堆出防炮的胸墙。
这就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啊！
大军沿着水路而进，硬寨土城又沿着河道修了起来。
这样的打法虽然不敢说必胜，但总归能立于不败吧？
朱慈烺策马于途，只觉得有点得意洋洋。
回首前尘，从北京城内的危局中脱颖而出，担负重任，冒死突围，战天津，走大沽，一路南行，仿佛都有点像梦幻一般了……这才几年时间？就已经汇集十余万北伐大军，兵锋北指，所向无敌了。
他这个皇帝今天是微服出巡的，没有打出天子旌旗，也没有身着龙袍，就是一身红色箭衣外加一领安平造的板甲。
在朱慈烺、郑芝龙、沈廷扬等人的共同推动下，大明的军工产业这几年进步极快。在上海、南京、安平（福建）、佛山等地，都出现了使用水力锤的铁工坊，因此可以打造出使用大块铁片的板甲了。
不过水力锤的数量还很少，板甲的产量也很小，一年也不见得上千数。
但却已经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进步，很不容易了！
与此同时，火炮和火铳的产能也在逐步形成。不仅佛山和安平的铁工坊都在增产。上海、南京、登州等处，也出现了聚集成片的铁坊，大多都是为军工服务的。虽然这些铁工坊所产出的火铳、板甲、板条甲数量还是不足，无法满足迅速扩张的克难新军的需求，所以也无法完全实现“进口替代”，但是只要假以时日，总有实现完全国产化的一天。
当然了，这些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的铁工坊，全部都是商营的！包括由朱慈烺本人投资开办的南京炮厂（产品包括12磅红夷大炮、3磅团炮、24磅臼炮、斑鸠脚火铳、西班牙轻火铳、黑火药、开花弹、链弹、霰弹等等），也不是所谓的官办企业，而是一家员工和皇帝陛下共同持股的商营工坊。朱慈烺本人不过是大股东而已，而且占股也不多，仅仅只有百分之三十。
之所以这样，其实也和朱慈烺、郑芝龙、沈廷扬他们仨大力推动军工产业发展有关——手艺高超的铁匠可不是拿银子砸下去就能凭空变出来的！铁工坊开多了，铁匠当然就稀有，不仅拿的钱多，而且许多人还要以身占股。
而朱慈烺的思路又比较资本主义，不会用给铁匠派徭役的方法拉人开铁工场——硬抓来的铁匠没有严刑峻法是不肯好好干活的，火铳、火炮可不能瞎搞，那是要炸膛的！所以必须要拿赫连勃勃造大夏龙雀刀的办法，用剁脑壳来抓质量！
但是工场除了质量之外还有成本，还有产量，还有技术传承……光靠剁脑壳可解决不了这么大堆的问题！光是一个技术传承就没招了。动不动就剁脑壳，谁还敢来学这门手艺？打个铁把脑袋打没了，谁还来啊？没有人来，难道还得走世袭匠户的路子？
那朱皇帝又得给世袭匠户什么样的待遇？不给很高待遇，又随时掉脑袋，老铁匠连老婆都讨不上，哪有人来世袭？
所以绕了半天，还得给银子……既然也用经济利益去刺激，那就资本主义吧！
官办工场是养儿子，个个都是宝贝，不能让他们亏了！
资本主义的手工工场是养蛊，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干不好就赔了……
而现在又没机器大工业，造枪造炮也得靠小作坊（相对大工业而言），靠手工打造，一大堆的小作坊，这个质量、成本、产量都很难控制。如果没有一个“养蛊”机制，又不能剁脑壳控制品质，不炸膛还有天理了？
在“养蛊”机制之下，不仅朱慈烺麾下的克难新军装备越来越好，连北六镇的藩军也得了不少好东西。
这六镇藩军是兵为将有的，三军之主们自然也比较用心，舍得投资了！
看着运河边上开进的大队藩军步兵也都甲械精良，朱大皇帝的信心就更足了，他扭头对身旁的李岩道：“十万精兵啊……多尔衮手头能拉出多少？有五六万就不错了吧？”
李岩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数，洛阳那边也留一些，山西也得留人，聊城、临清、武城、德州，还有咱们南边的睢州和商丘都有不少驻兵。多尔衮手头能聚拢起五万精兵就不容易了！”
朱慈烺笑着：“五万人能打哪儿？和咱们会战于聊城之下？”
“那是必输的！”李岩道，“现在可不是松锦大战的时候了……咱们兵多械精，消耗得起。”
朱慈烺点点头，这一役他并不求胜，打个平手就很满意了……在交换比上也不求一比一，满洲才多少人？汉人又有多少？根本不需要把兵练到能和人家一比一换命的程度。
要那样打仗，一亿多人口是用来数着玩的？
李岩思索着又道：“围魏救赵的可能性较大……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咱们不被他们打了埋伏，靠着兵力上的优势，还是十拿九稳的。哪怕战事不利，只要能打杀一两万的满洲人，也不亏了。”

第0605章 牵着朱慈烺的鼻子打！
大清顺治四年十月上旬，才一入冬，中原大地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得分外的大，充分向这个乱世中的人们展现了小冰河期的威力。仅仅是第一场雪，天地之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寒风卷过，鹅毛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四下飞舞。气温骤降，早就到了冰点以下，淮河以北的几条河流，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生活在中原大地上的人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入冬就冰天雪地的生活，秋收以后，就开始为越冬准备了。
在大清国牢牢控制的中原地盘上，没资格剃头结金钱鼠尾辫子的升斗小民，虽然生活在所谓鞑子的铁蹄之下，但是却不必担心在慢慢凛冬当中死于饥寒了。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而干燥，中原大地上的粮食亩产普遍较低，但是一口十亩的授田还是足够让稍微勤劳一点的小农，从贫瘠的土地中获得足以果腹的食物。
而一亩四升的田租，一户一匹（棉布、麻布）的户调和一丁二十日的徭役，比起早些农民们替地主扛活的时候真不知道要松快多少。
不得不说，没有地主老财的日子就是好啊……
所以当大清顺治四年的初雪来临的时候，在清朝统治下中原地盘上，那些散布得到处都是，小小的，但是又颇为坚固的堡坞式村落当中，到处都是正在聚集起来的生机。
当然了，对于这些在一波波乱局中侥幸存活下来，也没有被逼远走他乡的人们来说，现在吃饱穿暖虽然不再是问题了，但是危险并没有远离。
战火仍然在中原大地各处蔓延，原本奄奄一息的大明朝在南迁后居然重现了生机，有了中兴的苗头，现在开始北伐中原，想要收复失地了。
而在四方横行劫掠多年，杀人无数的献贼张献忠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不好好呆在关中当他的大顺西王，也忽地杀入中原，还占据了洛阳城称帝了。
原本以为乱世将要有个头的中原小农们，在这个冬天当中，所能做的，除了且活着，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天，也就是尽可能的加高自家居住的坞堡壁垒，再多准备一下箭镞和木弓用来守家了。
而那些有资格留一根金钱鼠尾辫子的大小老爷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可以守着自家的堡垒壁坞，努力将这没完没了的乱世挡在家门外面了。
因为他们有辫子，个个都是大清国的老爷，因此当不了大明朝的顺民，必须为保卫大清国而战了。
所以从秋天开始，大清正绿旗的老弱妇孺就带着并不多的家财，开始向各自所属的甲喇章京所在的城堡集中。有些靠前线比较近的甲喇还向更后方更坚固的堡垒转移。
而大清正绿旗的旗丁们，这个时候除了一小部分留守在各个甲喇或固山额真所在的堡垒，还有一部分调去了山西、北直隶等要紧地方之外，余下的大部队都陆续集中到了大清皇阿玛驻跸的郑州城周围。
在郑州集中的不仅有正绿旗的百余个牛录五万数千之众，还有从北京周遭开来的老八旗的劲旅，也有一百多个牛录，不算随行的包衣奴才，单是正丁战兵，也不下三四万众。
将近九万之众的九旗精兵，在这个冰封雪飘的冬季，终于集结到了大清皇阿玛多尔衮周围！
……
“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郑州城外，已经开始结冰的黄河岸边，以甲喇为单位组成方阵的骑兵、步兵，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大片，一起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有。站在黄河岸堤上的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这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朱慈烺忙着指挥他的军队在山东、辽东攻城略地，在辽西虚张声势的时候，多尔衮也没闲着。
他这些日子除了慢慢集结他的封建军队，就是在用新式战法操练军队了。
在朱慈烺发动第二次北伐之战的时候，多尔衮这边正在进行一场军事改革——这一届的鞑子可是最会学习和进步的一届了！从皇太极开始，到多尔衮为止，生生的从一个比部落联盟强不太多的草创的国家，进化成了一个各种制度都比较严密的半官僚、半封建的大帝国了。
所以当他们遭遇了吸收了西方军事科学最新成果的“近代化明军”之后，自然也开始进行具有针对性的改进了。
改进的方向有两个，一是加强火力，二是加强机动性。
之前的清军虽然号称“弓马无敌”，但实际上只是骑马步兵，机动性并不很强。而且清军虽然也重视火炮，还把红夷大炮拉上了野战战场，但是野战时的火力在当下这个时代也算偏弱的。
只是他们的对手更弱，所以才打出了天兵无敌的效果。
而这种“天兵无敌”，也远远不是“九旗劲旅”可以达到的最强状态！
“九旗劲旅”的最强状态，在多尔衮的设想之中，就是骑兵、骑马步兵和轻型化的野战炮兵的组合。
而当大清九旗的九万大军慢慢汇集到郑州后，多尔衮并没有急着出征，而是不紧不慢的在郑州城外校阅和调教这支军队。
到了十月上旬，多尔衮还组织了一次十万人（包括包衣奴才）参加的机动演练，绕着郑州跑了两圈，跑出了日行75里的“高速”——十万人的军队，拉着48门3磅青铜炮和48门一斤大将军炮，还带着大批的辎重车队，能够日行75里实在不算慢了。
而且跑了几日后，回到郑州城外驻地的大军依旧士饱马腾，看上去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恭喜皇阿玛，贺喜皇阿玛，皇阿玛有了这等精兵，一定能旗开得胜，大破南明……”
战士们的欢呼声还没完全停止，跟着多尔衮身边的敬谨郡王尼堪就翘起大拇哥夸了起来。
“皇阿玛真是用兵如神，练兵更如神啊！这才几日啊！就练出这等天下无敌的劲旅……”
去年病逝的阿巴泰的三子，端重郡王博洛也跟在尼堪一起吹起来了，一张看着非常忠厚的面孔上，都是仰慕得不行的表情。
“有皇阿玛在，咱大清早晚一统天下啊！皇阿玛练出的精兵，那简直就是天兵啊！”
代善的世子满达海也不甘人后，也开始跟着一起派皇阿玛的马屁了……哦，不是马屁，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多尔衮听着尼堪、博洛、满达海掏心窝子的话，心情也大好起来了，扭头对他们仨说道：“朱家的小皇帝就是本钱厚一点，论起用兵打仗，他可差远了……他的克难新军如果在淮河南岸呆着，朕也的确拿他们没招儿。可他偏偏不知死，御驾亲征来了北地。北地打仗靠得是马军，过去咱们是上马冲阵，下马肉搏，再加上骑射步射的硬功夫，便能扫平四方了。如今又多了个马拉炮，咱一样能玩转！”
“皇阿玛，”已经玩过“马拉炮”的尼堪跃跃欲试，“这头阵就给臣吧……给臣一万劲旅，十二门红夷小炮，保管能解了聊城之围。”
“哈哈哈，”多尔衮大笑道，“咱们四条腿的马军需要去聊城解围？那是叫朱家小皇帝牵着走……朕不干那事儿，朕要牵着朱慈烺的鼻子打！”

第0606章 孔子保佑谁？
敌人，通常都是很狡猾的！
当然，傻敌人也有，但是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肯定不傻。不仅不傻，而且还比一般的敌人更加狡猾。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去聊城和朱慈烺决战！
虽然他手头有了九万精兵，还有48门3磅炮和48门一斤炮，绝对有实力和朱慈烺的北伐军一战。
但是一战之后呢？打败了大清自然没了……打胜了，杀敌一万，自损五千行不行？
肯定不行啊！
朱慈烺有一亿多汉人，多尔衮手下的真满洲连老弱妇孺最多几十万。十比五的交换比多尔衮怎么受得了？
即便有了正绿旗炮灰也不能这样死啊！现在的正绿旗也是“贵族兵”，圈了那么土地才整出十万来，要是死完了，多尔衮上哪儿再圈地去？他总不能把受给正绿旗忠烈家眷的土地再收回来吧？真要这么干了，新的正绿旗战士还肯卖命？
“尼堪、博洛、满达海，”回到郑州城内的皇阿玛行在之中，多尔衮又把尼堪、博洛、满达海三人召到跟前，开始面授机宜了，“咱们现在有了能挫败南军的天兵。但是现在的挫败和过去不一样，不是杀敌一万，自损几百了。南兵没那么弱了……如果在淮河以南打，一比一的换命都没把握。
但在北地，又在冬天，的确对咱有利！不过能打出一命换两命、换三命就顶天了。”
还别说，多尔衮对明军的战斗力还是有个非常准确的认识的——清军和明军的小规模较量，在过去两年中都没停过，多尔衮掌握了不少一手情报，不知道就傻了。
哪怕是北六镇的藩军，现在好歹能吃饱，也有一身好甲，有时候还拉着偏厢车出阵。
遇上这种部队，正绿旗的兵可没便宜占！哪怕拉着一斤炮去也不行。
一斤炮的确能毁偏厢车，但是人家明军也有一斤炮啊！
而且偏厢车的盾可以取下来，再配合上沙土就能很快变成一道简易工事。再加上一斤炮和火铳、弓箭、长枪一起防御，清军根本就打不动啊！
“皇阿玛，”尼堪摇摇头，“一比二、一比三换命的仗可不能打啊！”
“那怎么办？”博洛问，“皇阿玛，咱们总不能绕着南明的兵马走吧？”
“当然得绕了！”多尔衮一笑，“四条腿的就得和两条腿的拼脚力……南明的那些军队不仅少两条腿，有些人还拉着大车呢！运河没冻上的时候，他们仗着水运还能动动。现在冰天雪地的，就那些拉大车的，根本动不了！”
满达海已经把大拇指挑起来了，“高啊！皇阿玛真是高啊……咱就和他们拼脚力，先走上一两千里再说。”
“走上一两千里，他们就该垮了！”多尔衮摸着胡子笑道，“尼堪、博洛、满达海，你们仨谁留在郑州看着张献忠，谁愿意带队去和明寇拼脚力？”
尼堪这俩月一直在对付张献忠，所以就想尽个全功，就对多尔衮道：“皇阿玛，臣留下吧！”
“好！”多尔衮点点头，“那么博洛、满达海，你们两个兵分两路，一路扑淮北，一路扑济南……记着，不攻坚城，不与敌大军决战，也不要抢掠太多的人口物资，东西多了，就走不快了。”
……
东昌府，聊城。
炮声隆隆，将对面清军固守的聊城内外炸得烟雾翻腾。数十门12磅红夷大炮和24磅臼炮组成了两个炮兵阵地，大冬天的炮手们也累得满头大汗，都光着膀子上阵，将一发发的铁弹、开花弹装填进炮膛，再如奔雷驰电一般的发射出去。
布署在聊城城外的大炮，都是通过水路运来的，而且也不是野战炮（布署完毕后不需要频繁挪动），不需要太多的牛马来拉。所以在口径和数量上也就没太大的限制了——唯一的限制就是炮手。
为了攻破北方的坚固城池，朱慈烺命令组建了两个直属大元帅府的炮兵团——第一和第二攻城炮兵团！
这两个团一共装备了6个连的12磅红夷大炮和6个连的24磅臼炮，如果有必要，还能从各个海防要塞调动24磅和36磅重炮！
虽然朱慈烺为了攻破聊城拉来了不少重炮，但是轰了好几天，却也没把聊城的城墙完全轰垮。
这其实是他自己造得孽——沙袋堆城墙的本事被多铎学会了！多铎学会后就传授给了九旗兵丁。
所以现在的清军也会用沙袋堆个堡垒，还会特意堆出个斜面……别说12磅炮，就是拉来36磅炮，也不见得能打得动堆了沙袋斜面的城墙。
不过大批的12磅炮还是能利用密集的火力对架在聊城城墙上的清军火炮形成压制，打得清军炮手连头都抬不起来。在12磅炮的掩护下，山东四镇那帮善于挖壕的“农民工”又抵近聊城的“护城湖”挖掘了“平行壕”，还用沙袋垒出了可供24磅臼炮使用的火炮掩体。
到了聊城外湖封冻之前，明军的24磅臼炮就能将一枚枚巨大的开花弹轰进小小的，挤满了正绿旗官兵和家眷的聊城城内了！
大清定南王，正绿旗三旗主之一的孔有德，这个时候就跪在聊城城内定南王府里面的祠堂里面，对着一张怒目持剑孔子像和“祖宗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口中念念有词。
“老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不肖子孙孔有德炮子儿不伤啊！保佑南寇的炮子打不着俺的王府，南无孔至圣先师，南无至圣先师啊……”
好啊，孔子现在又多了一项功能——避炮！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说是只要在家里面供奉孔子牌位，天天念“南无至圣先师”，就能保证家宅不被没完没了落下来的开花弹打中了！
这事儿吧，还真有那么一点灵验的！反正孔有德是信了，自打明军开始炮击，他就天天在府里面的祖宗祠堂里面磕头烧香念“南无至圣先师”。到现在为止，他的王府居然只挨过一枚哑火的开花弹……这分明就是祖宗在天之灵保佑啊！
隆隆的炮声又一次戛然而止了，一身长炮马褂，跪在蒲团上的孔有德沉沉的叹了口气——看来又避过一劫了，还是祖宗可靠啊！
他刚想着给至圣先师孔子之位再重重磕几个响头的时候，他耳边忽然隐隐约约响起了最让他害怕的呼喊声音：“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啦……”
孔有德当时就一哆嗦——这是曲阜练军发动进攻前的口号啊！
他们这一喊，十有八九要攻城了！
这些日子定南王府之所以可以在明军的炮轰下保全，全赖孔圣人保佑。可现在，正牌的孔家兵打来了……孔子在天有灵，那也得保佑自己的子孙啊！
这下可完了！
一想到要完，孔有德眼泪都下来了……这哭着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听见山东巡抚孙之獬的叫嚷声音。
“王爷，王爷，你家的亲戚攻城了，你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啊！”
真的是曲阜军打上来了……孔有德呜呜哇哇的就哭了起来，把刚刚进门的孙之獬吓一跳。
“王爷，您这是……”看着孔有德的怂样，孙之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是要完了！不过还好……孙之獬又想：我早在上回出使南京的时候就投靠大明朝，现在是内应了！

第0607章 王爷不哭，本官有办法
看见孙之獬跑进来，孔有德哭得就更凶了，他委屈啊！他对大清国的贡献那么大，带着那么多红夷大炮和火铳投敌，手把手的教会了鞑子兵怎么打炮，现在却被丢在聊城这个死地和孙之獬这种活蒋干一个待遇，想想都亏啊……而且活蒋干不见得就没活路了，他才贰臣，不，他连贰臣都不是，他是被崇祯皇帝“开除”的，投降大清的时候他没有官身，是个老百姓。
“王爷不哭，王爷不哭，本官有办法了！”
也不知道真有办法还是随口开解，孙之獬一边说一边就在袖兜里面掏开了。
这是有锦囊妙计？孔有德真不哭了，只是坐在蒲团上愣愣看着孙之獬。
孙之獬掏了半天，锦囊是没有的，小小的瓷瓶却有一个。
“王爷，您看这个！”孙之獬好像献宝一样，双手捧着瓷瓶就交给孔有德了，“这是上回我去郑州见皇阿玛时，皇阿玛叫我带了来，要紧时候交给您的。”
“就这是个……瓶？”孔有德心想：难道多阿玛把写着妙计的纸条塞进瓶里交给孙之獬了？
“瓶里面有好东西啊！”孙之獬道，“是上等的砒霜！泡酒喝，一瓶下肚，七窍流血，必死无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你你……”孔有德抬着手指着孙之獬，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都七窍流血而亡了……还不用怕？
“王爷，您不用这个？”孙之獬皱起眉头，“您自备了别的死法？是上吊还是抹脖子？”
“什么就上吊抹脖子了？”孔有德都快给气炸了，如果不是多尔衮赐下的毒药，他现在都想把孙之獬掐死了。
“王爷，皇阿玛可是一番好意啊！”孙之獬摇摇头，“聊城之内，人人都可以投降，无非就是贰臣变三臣，三臣变四臣……唯有王爷您老人家，不能降明啊！”
“我，我……”孔有德眼泪又止不住了。
他和祖可法不一样，祖可法投降来投降去的，都是不得已而降之，投降大清后也没起什么大用，而且人家表妹还是大明皇后，有后台的……可他呢？他给大清带去多少好东西和人才？他要落在朱慈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死法？
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王爷，收着吧，”孙之獬温言道，“以备不时之需啊！”
不时之需……孔有德一琢磨也是啊！万一聊城真个不守了，有瓶砒霜下酒，总比被人用小刀子片肉强啊！
收好了皇阿玛赏下的砒霜，孔有德又府里的奴才取来了一葫芦好酒自己带着，然后就绿盔绿甲（正绿旗啊）的在一群正绿旗护军的保护下，上了聊城的城头。
而在聊城城头上迎接他的就是曲阜练军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啊！”
孔有德扶着沙袋垒成的垛口，向下望去。只看见不计其数的明军官兵，大约三四十人为一个方阵，扛着云梯，推着盾车（就是把偏厢车的盾牌移到正面），举着各种兵器，喊着口号，仿佛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
孔有德什么眼力价儿？他怎么也是多年的宿将，远远一看就知道不好了。
盾车结实，兵刃精新，都在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寒光啊！而且这群曲阜团练个个都披了甲，冲在最前的那些人都披着长身铠甲——真可是甲坚兵利啊！
更让孔有德头疼的是这群曲阜练军不打纯队，而是组成了花队。
所谓纯队就是几十上百人一队都是用一种兵器——或是火铳，或是刀牌，或是长枪。这种配置适合列阵而战，好指挥，好训练啊！
而花队则是将使用不同兵器的士兵混编一队，让他们互相配合着杀敌。这样的编制方法列阵而战的时候不大好用，容易混乱。在南方山地还行，到了北方平原就得配合偏厢车了。
可现在是攻城啊，双方都不摆阵，花队就占了优势。
“王爷，火铳……”
就在孔有德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身旁的一个护军校忽然叫了一声，还用力拉扯了他几下。
孔有德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队队持着斑鸠脚铳，穿着“板甲”（其实是板条甲）的火铳兵已经上来了，越过了正推着盾车前进的曲阜练军，踏上了冰封的湖面，冲到了距离城墙几十步外的地方，架起火铳，就要开火了。
原来是隶属两个新军模范师的火铳兵上了进行掩护射击了！
定南王赶忙把脑袋索回去，然后大声命令：“他娘的，都在发什么愣？开炮！发铳！弓箭手也给老子准备……”
他的话音才落，噼里啪啦的火铳击发声就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密集的铳击声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炮响。
聊城攻防战，现在终于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
……
“皇上，这里太靠前了，要不您往后挪一下？”
李岩劝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扰了正聚精会神举着望远镜看攻城的朱慈烺。
孔有德所部的绿旗兵还是有点战斗力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战斗力不弱，而且也被逼到绝路上了。居然接连打退了以曲阜团练军为主的明军攻击部队的几波冲击！
不过形势还是一点一点变得对明军有利，因为曲阜团练的铁人兵这会儿已经第一次冲上了聊城城头，正在和孔有德的正绿旗兵丁厮杀。
朱慈烺看得心急，就忍不住策马向前，现在已经到了距离聊城南城的城墙不足一里半的前沿了。
“多尔衮那边有消息吗？”朱慈烺放下望远镜，回头问李岩道。
“还没有。”李岩摇摇头，“皇上，现在只知道多尔衮在郑州大会诸军，不知道他们会向哪里出兵？东虏的骑兵太厉害，一旦大举出动，咱们的夜不收就只能收回来，只能靠墩兵的烟火知道敌人的动向。”
墩兵就是守烽火台的兵。明军为了及时掌握清军骑兵集群的动向，在淮北、徐州、山东、汝宁、南阳等处修建了许多烽火台。
不过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一座烽火台被点燃……
多尔衮真的没动，还是有几座烽火台被满洲人的白甲兵给偷袭了？
朱皇帝正有点担心的时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
朱慈烺和李岩双双举起望远镜向聊城城头上看去，只见一面“至圣先师孔子”旗，已经稳稳插在了聊城南城的城墙之上。
一大段城墙，显然已经在曲阜练军铁人队的控制之下了。
而更多数量的曲阜军，这个时候已经汇集到了这段城墙下面，争先恐后的攀登而上。
聊城，已经被打破了！
孔有德已经从城墙上退下来了，抱着个装了毒酒的葫芦，退回了自己的王府。
皇阿玛赐下的砒霜已经倒进去了，只要捏着鼻子给自己灌下去，那就什么都不必愁了。
可问题是孔有德他不想喝啊，从聊城城头上退下来后，孙之獬就在他耳边开导：“王爷，喝吧……快喝吧！那么好的毒酒，一喝下去就一了百了，您还犹豫什么？真要给捉了去，还不得千刀万剐了？”
但是孔有德只是摇头，他的干儿子孔四喜这个时候大步奔来，到了孔有德跟前行了个打千礼：“父王，南门城楼丢了，南兵太多，咱们实在扛不住了，兄弟们正往王府这边退来，也不知能扛多久？您快点拿个主意吧！”
“我我我……”孔有德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孙之獬却大吼了一声：“王爷不活了，王爷说了，他不活了……孔章京，快送你爹上西天啊！”
孔有德都给惊呆了，他什么时候说不活了？
“父王走好！”孔四喜已经扑上来了，一把夺过孔有德抱着的酒葫芦，拔掉塞子，就要给孔有德灌下去。
孔有德哪里肯“束手就酒”，用足力气把孔四喜推开，大骂道：“你个逆子……”
才骂了一句，后脑勺就不知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眼冒金星，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了，接着就是冰凉的毒酒，从他口中灌了进去……就这样，定南王孔有德终于成了大清忠烈！

第0608章 这是忠臣孝子啊！
聊城城外，大明皇帝朱慈烺驻跸的姜堤大营，这个时候迎来了正绿旗的三旗之之一的大清定南王孔有德！
孔有德躺在个门板上，有动不动的让人抬来了，似乎已经气绝身亡！
“这个人是孔有德？死透了没有？他是怎么死的？”
发问的是朱大皇上，他现在也是“两阙名王”了，都赶上李定国了。不过上一回却只得其名，未见其尸。这一回倒是见着个死人了……不过这王的穿着有点奇怪，一身绿色的棉甲，连帽子都绿的！
朱慈烺心想：吴三桂也戴这样的帽子？戴着不好看啊！
“回禀皇爷，这人据孙之獬和孔四喜交待就是孔有德，而且已经气绝身亡！至于死因，应该是脑后被钝器重击和砒霜中毒……他口鼻处有很重的酒气，估计是先被钝器打晕，再灌入砒霜酒。”
回答朱慈烺这个问题的是他的新任领班侍卫，名叫陆仁贾，原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缇骑，现在也没忘了本行，所以稍一检查就查明了孔有德的死因……很显然，孔有德是被人谋杀的！
至于凶手……陆仁贾一扭头，目光阴冷的看着孙之獬和孔四喜。这两个人嫌疑很大！敲人闷棍的应该是孙之獬，因为孔四喜孔武有力，他要敲闷棍就把人敲死了！
孙之獬和孔四喜两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是锦衣卫派来破案子吗？
朱慈烺也哭笑不得——这个姓陆的本来就是锦衣卫里面数得上号的“名侦探”，后来从龙（就是朱慈烺自己）立功，一步步升上来的。因为他的心特别细，而且善于识破毒物和歹人，所以才当上领班侍卫的。
“孙之獬，孔四喜，你们俩说说，孔有德是怎么死的？”朱慈烺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是也得问一下啊。
“回皇爷的话，孔有德是自杀的！”孙之獬瞄了一眼陆大神探，然后又道，“他在聊城南关失守后，就知道死路一条，所以畏罪自杀，先用笔洗猛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再喝毒酒……”
这死得不容易啊！自己拿个笔洗砸后脑勺，砸得着吗？
“哦。”朱慈烺点点头，“没想到这贼子在我大明不忠不义，现在却为东虏殉死了！”
一旁的孔四喜大松了口气——孙之獬参与谋杀孔有德没什么要紧，可他不能牵涉进去，他是孔有德的义子，他要是参与杀害孔有德就是弑父！
十恶不赦的罪过！
而且谁不知道大明当今天子是至孝之君，二十五孝皇帝啊，他能容得下一个弑父之臣？
现在朱慈烺似乎认可了孙之獬的话，这可太好了！孔四喜心说：这下我就能当三臣了……
朱慈烺又把目光转向孙之獬，“孙之獬，你是想当忠臣，还是想当贰臣？”
孙之獬一愣，“皇爷，臣，臣已经是贰臣了……”
“已经是贰臣了？”朱慈烺想了想，“你不是啊……你是被朕的父皇削籍为民的吗？既然是民，投了东虏也不算是贰臣啊！”
安装朱慈烺的算法，孙之獬顶多是个汉奸，不算贰臣的……
孙之獬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自己是贰臣，于是又说：“皇爷，臣，臣上一回出使江南时，已经暗中投靠大明了，臣是大明的内应啊！”
什么？你是内应？孔四喜瞪着眼珠子看着孙之獬。
“对，对，朕想起来了，”朱慈烺点点头，“你的确是个贰臣，是个好贰臣……不过东虏那边还不知道啊！孙之獬，要不你再继续当东虏的忠臣怎么样？”
怎么是继续当东虏的忠臣？孙之獬心想：我是一直都是大明的忠臣……
想到这里，孙之獬噗通就给朱慈烺跪了，“皇爷，臣不回东虏那里了，臣要一心一意效忠大明！”
朱慈烺问：“啊？你在东虏那里潜伏的时候，难道不是一心一意忠大明的？”
“不，不，不，臣……”孙之獬连连摆手。
朱慈烺笑着：“孙卿你不必紧张，朕有此提议是因为眼下战局难料，兴许天不亡东虏呢！到时候还得你辛苦一下，回去继续当内应啊！”
孙之獬现在可是大内应——巡抚级啊！而且他也抬了旗籍，是正绿旗的人了，大有前途啊！
这样的内应，没起到什么作用就回来了，那可真太不值当了。
朱慈烺用鼓励的语气对孙之獬道：“如果东虏这次不亡，你就好好干内应，将来就是大明的功臣了！”
“臣，臣遵旨！”孙之獬应了一声，然后又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臣已经身在明营了……”
“这好办。”朱慈烺笑道，“你先好好歇着，有办法让你回去的。”
安排完了孙之獬这个大清忠臣，朱慈烺又笑着问孔四喜，“孔四喜，你是孝子吧？”
“臣，臣是孝子。”
都给老爹喂毒药了，还孝子……
朱慈烺笑着：“好啊！朕也是孝子，也最看重孝子……你就和孙之獬一起歇着，有机会就一块儿去当内应，怎么样啊？”
朱慈烺这种地位的人，当然不能只虑胜不虑败了。虽然现在北伐形势不错，但是清朝的元气并没有受损，多尔衮没准还有什么可以翻盘的招儿。
所以朱慈烺还得继续给大清朝埋雷！
而孔有德应该是他们俩一块儿弄死的，有这层关系，他们俩可是自己人了——都握着对方的把柄，一起当内应，一起挖大清朝的墙角，多好的事情啊！
……
“孔有德死了？真的？”
多尔衮是在率部向东行军的途中得知孔有德殉国和聊城失陷这两个消息的。
向他报告的这两个消息的是正白旗的巴牙喇纛章京，名叫苏克萨哈。在多隆死后，他就是正白旗第一勇士了。
在聊城之战开始后，多尔衮就派苏克萨哈带领一队正白旗的摆牙喇兵在聊城的外围活动，搜集聊城之战的情报。
没料到苏克萨哈那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另人震惊的消息。
看似坚不可摧的聊城在明军发起强攻的当日就陷落了！
虽然守城的正绿旗兵丁战斗力不怎么强，而且又挨了多日的炮击，士气肯定低落，但是那么快就陷落，还是大大出乎了多尔衮的预料。
所以他就对孔有德的死有所怀疑了……也许是孔有德贪生怕死，献城投降了？
可是孔有德是南明那边数得上号的大罪人啊！他敢投降过去？真的不怕千刀万剐？
“皇阿玛，”苏克萨哈说，“错不了的，奴才问了好几个从聊城跑出来的正绿旗兵丁的家眷，都这么说。这孔有德的确没了，是自杀的，他的义子孔四喜背着他的尸体出了王府，求南明的皇帝给口棺材安葬他义父。
另外，山东巡抚孙之獬也被俘了……他和孔有德、孔四喜一块儿守在王府里面到了最后。”
多尔衮点点头，“孔四喜倒是个孝子，这孙之獬也算对得起大清国了……他们俩的家眷就不必为难了，送去盛京安置。”
孙之獬和孔四喜这样的人物，自然不能把家眷带在身边，都要留在北京的。如果他们俩投降了南明，那么家眷就送宁古塔。如果他们殉了国，家眷则留在北京，由大清朝廷厚养。
现在这种情况，则是先送盛京，再看孙之獬、孔四喜的表现。

第0609章 这就是运动战啊！
小冰河期的凛冬终于来临了，在几场暴雪过后，鲁西、鲁北的大平原，就被一片白茫茫的积雪覆盖了起来。运河、大清河、土河、旧黄河，这些横亘在鲁西、鲁北土地上的大小河流，也全都封冻起来，再也阻挡不住清军的铁蹄了。
就在孔有德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痛饮砒霜酒的时候，在距离聊城一百几十里，隶属于济南府的禹城县和济阳县境内，一条由八色骑兵和绿色的骑马（骑骡）步兵，还有马拉的红夷小炮和一斤大将军炮组成的行军长龙，正滚滚向前，以不可阻挡的趋势，一路杀向大明朝的山东首府济南！
这支部队就是由大清端重郡王博洛所率领的扑击济南的大军，清一色的“四条腿”，日行七八十里也许做不到，但是在这冰天雪地当中每天走上五十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个行军速度朱慈烺的克难新军当然也能办到，但是快速行军的前提是不能频繁遭到敌人的骚扰和阻击，并且路况良好，畅通无阻。路况什么的暂且不说，在前线行军中不频繁遭到敌军的骚扰、阻击，就是个不大容易达成的目标。在华北平原上，要达成这一目标，就得拥有可以压制敌方的强大骑兵！
而骑兵恰恰就是如今明军的软肋，清军的强项！
在济南府境内的大清河、土河流域，双方的地盘犬牙交错，搅成了一团！
大清摆在这一带的是正绿旗的二三十个牛录，而大明一边则是高鸿图麾下的武装地主——两边都有刀把子，而且还有深仇大恨！这一带的土地原本都是山东这边的地主老财的，现在给大清绿旗圈了那么多，这恨有多深，拿脚后跟想想都明白了。
所以大清河、土河一带在这一两年中可是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打，两边的打手都历练出来了。
现在清朝那边的绿营兵一缩，那还不是大明的地主武装翘尾巴？
如果没有强大的骑兵可以扫清沿途，这一路上光是应付小股部队骚扰伏击，就得大大拖慢博洛这股清兵的行军速度了。
但是小股的地主武装怎么是博洛手下老八旗骑兵的对手？
八旗骑兵作为冲击骑兵在这个时代的世界上也许算不得多优秀，但是作为侦查骑兵和轻骑兵，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老八旗是全马队配置，人人都能在马背上玩杂耍，足以承担侦查、搜索、追击这些非常重要的“杂活”。跟着老八旗混的正绿骑的主体也是大明东北、西北的边军，其中不乏优秀的骑兵，基本上也是人人能骑马，人人有马骑。
所以在博洛可以撒出去的游骑兵人数很多，好几千都有，别说小股的地主武装，就是大股的克难新军骑兵也不敢和他们争夺战场控制权啊！
朱慈烺才多少骑兵？不过就是两个团的重骑，再加上七个营（每个营就三百人出头）的轻骑（配属在师），加一块儿才5000出头。
其中半数的马背功夫也不大过关，根本打不过老八旗的精锐，甚至比正绿旗的马兵都不如——这是因为大批马背功夫比较好的精兵（大多是家丁和流寇老营出身）在过去的几年中得到了提拔，成了带兵的军官。
而且朱皇帝这边也没多少好马可以用。这5000在役的骑兵，一多半都没有像样的战马可用。
明军骑兵的马背功夫不行，胯下的战马也不行，自然就没有什么本钱可以和清军骑兵在辽阔的战场上展开激烈的前哨战了。
正经的明军骑兵都不是对手，大清河、土河一带的地主武装就更不行了。
这还不是更惨的，更惨的是他们不仅没法迟滞清兵的行动，连自家的堡寨壁坞都守不住——博洛这一路有一个红夷小炮牛录，装备了6门三磅炮和6门一斤炮，打济南那种坚城是不够瞧的，但是寻常的地主堡寨怎么扛得住？
好在博洛此来的目的也不是拆地主家的房子，他也没功夫一个个堡寨打过去。所以只要那些被他看上的寨子交出一定数量的粮食，就能逃过一劫……
逃过一劫之后，当然就是想方设法向济南告急了！
清军主力好像杀到济南府来了！
和济南府这边遭遇相似的，还有黄得功的淮北镇和高杰的徐海镇。
满达海率领的一万余九旗劲旅，也趁着朱慈烺的主力围攻聊城的时候，从归德府南下，杀进了淮北镇的宿州境内，一样势不可挡！
淮北镇的宿州境内都是授田兵的庄子，他们也是结寨而居。一个营的军户聚居一处，不过他们居住的堡寨比山东地主的寨子可坚固多了，都是木料为骨，夯土为肉，沙袋为皮组成的棱堡。外围还有壕沟，棱堡上还架着大将军炮。
而且黄得功也防着自己的老巢被鞑子蹂躏，所以在点集的时候留了一手，每个寨子至少留下了一百正兵。加上军眷当中能上城头的妇女和少年，再加上各家的佃户，一个寨子总能凑出三五百人上城头去。
人数不多，但是清军要打破它们也费劲儿，没准就死伤惨重了！
不过满达海也是当世名将，一眼就看出了黄得功这种布署的不足——寨子太少了！各个寨子之间的间距也太大，根本起不到阻挡入侵清军的作用。
所以满达海干脆从这些简易棱堡当中穿过，沿着睢水一路东进，直接开到了淮北镇和徐海镇争议的睢宁县地界上。这里可没地主兵的棱堡，而且睢宁县城因为距离前线比较远，也不算特别重要，所以就没进行棱堡化改建。结果就被满达海的这一路清军一举攻破了！
这下问题可就严重了！睢宁县位于徐州的东南，和宿迁、邳州这两个运河上的要冲只有一河（黄河）之隔，而且还是一条已经上了冻的黄河！
留守在邳州的邢氏（高杰的老婆）一边召集军队，组织防御，一边就派出了600加急，向远在聊城的朱慈烺告急。
而朱慈烺在同时收到来自济南和邳州的紧急军报之后，也有点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步步为营推进的，没想到背后留下的空子那么大……
“皇上，济南府不急，但是徐州、海州可不能有失！”在聊城行在，军师李岩立即向朱大皇上建议道，“请陛下立即移驾徐州！”
朱慈烺是带着两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团、两个炮兵团和一个侍卫营一起行动的。如果他移驾徐州，就意味着目前汇集于聊城的大兵团被一分为二了。
朱慈烺犹疑着问：“知道突入睢宁的东虏有多少人马？是多尔衮的主力吗？”
李岩摇摇头：“不得而知！连淮北的烽火都没及时点燃……敌人的虚实就更不可知了。但是他们能一举攻破睢宁县城，显然有点实力。据报，该部东虏在攻城时使用了不少火炮。东虏现在一共只有八个红夷小炮牛录，能带着火炮行动的部队，一定不是小股，决不能掉以轻心！”
朱慈烺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图上聊城至沛县间400余里运河沿线的十七八座棱堡，只是低叹了一声：“真没想到400里棱堡线都被多尔衮绕过去了……”

第0610章 多阿玛动了
平心而论，朱大皇上的“堡垒战术”用得还是不错的。比起那个“堡垒推进，步步为营”的光头，还有那个“结硬寨，打呆仗”的曾剃头可不差什么。
但问题是他遇上的多尔衮是个运动战的高手！
历史上清军第四次入关的主帅就是多尔衮！这家伙从东北一路溜达到山东，一路烧杀抢掠，屠城无数，济南之屠的罪行就他干的！那次他是崇祯十一年入的关，到十二年才大摇大摆离开，所获人畜多达46万2千3百，是顺治元年全伙入关前的五次入关之战中掠获最多的……
朱慈烺的“硬寨呆仗”遇上多尔衮这个运动战高手，玩不大转那是很正常的。
当然了……这并不等于“硬寨呆仗”的路子错了，而是寨子不够硬，堡垒还不够多。
一句话，投入还不够多！
毕竟朱慈烺收拾东南江山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四年，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聊城行在，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黄得功、李士元、李成栋、郝摇旗、王七、阎应元等人，已经奉命赶来，军议随即展开。
“皇上，臣以为东虏的南线军是虚的……这一路再怎么，也过不了淮河啊！淮河就算能冻上，也没人敢在上面走啊！而且咱们在凤阳府和应天府还有两个师可用，还有不少步兵团驻防在沿淮各处紧要，算不上空虚。”
黄得功在军议上提出了和李岩相反的看法，虽然清军现在还占着他的一个县，不过他却一点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说：“臣以为东虏真正的目标还是济南府！因为东虏和咱们交战的目的，就是要占有山东……特别是山东的济南、青州、莱州和登州。只有占住这四个州府，他们的关外老家才能安稳，天津卫门户才能安稳。”
“黄总戎所言极是！”高鸿图也赞成黄得功的看法，“济南府送上来的军报上说，东虏大军不同以往，并不以掳掠钱财人口，所过堡寨只是勒索些粮草供应，显然是想收拢人心……所以臣觉得，东虏所图者，乃是土地人口，不是金银财宝。”
“皇上，臣也意味东虏所图者，还是山东的土地。”左懋第说，“济南虽是山东首府，但是城池残破失修，也没有多少守军，如果遇上多尔衮的主力，只怕防守不住。如果济南有失，大清河两岸恐非国有，青州府也会变成前线，遭受东虏蹂躏！”
好像……有道理！
朱慈烺又看了看史可法，史可法在军事上一向是不大准的，可以当个反向指标！
“皇上，”史可法思索着说，“臣以为东虏的南北两路都是虚的，分散我军的兵力，以便与我决战并复夺聊城才是东虏的真正目的。”
应该是瞎扯吧？
朱慈烺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皇上，”阎应元这时又道，“徐州不可不顾，济南也不可不救，聊城更有固守！”
朱慈烺看他一眼：“阎卿，我们有那么多兵力可用吗？”
“皇上，”阎应元道，“东虏的南北两路军之中至少有一路是虚的，他们可以玩虚的，咱们为什么不能虚虚实实？”
是啊！朱慈烺一笑，虚虚实实的，朕最喜欢了！
阎应元接着说：“臣建议将陛下亲自领兵去救济南，军师领兵去救徐州，再将陛下的旗号留在聊城。”
“把兵力一分为三？”朱慈烺皱眉，“是不是太散了？”
阎应元道：“济南靠近泰山，陛下不必入城，也不必和东虏会战，只要占据山险之地，先摸清对手虚实，然后再作决断。
至于徐海方向，军师可以调动驻扎凤阳和南京的两个师北上，以三个师的兵力压向东虏，只要稳扎稳打，一定出不了纰漏。”
朱慈烺思索着：“倒是个办法！”
……
北直隶，大名府城。
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这个时候已经率领他的主力，从郑州秘密转进到此了！
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现在多尔衮和他的主力部队的真实动向，已经是大清帝国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了。
一方面，归德府城商丘成了公开的“皇阿玛行在”。凡是需要皇阿玛批阅的奏章，一律都由600里加急快递到商丘行在。而所有的皇阿玛诏，也都由商丘行在发出。
另一个方面，大名府、归德府和开封府，在聊城沦陷后就全部实行戒严。正绿旗的马队控制了三个府的主要通道和路口，没有皇阿玛行在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通。
此外，多尔衮所在的大名府城，则成了戒备最为森严的所在。大名城门全部由正白旗的护军控制，没有多尔衮的命令，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飞出！
而大名府和东昌府的交界一带，也都有正绿旗的马队日日夜夜巡逻，封锁的严严实实。
以上这些措施，就让大明锦衣卫费劲辛苦才布下的中原情报网络暂时失去了作用。
情报还是能收集到的……大清皇商贾布斯现在就跟在多尔衮来了大名！
但是他也没办法把到手的情报送出去了——这年头没电报、没网络的，传递点机密情报就得靠密使。可现在连个苍蝇都很难飞出大名府城，何况是密使？
多尔衮把自己隐藏起来的同时，又瞪大了眼珠子，时时刻刻关注着朱慈烺的动向。
“皇阿玛，朱慈烺仍然在聊城没有动！”
苏克萨哈在大名城内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中，向多尔衮报告他刚刚打探到的情报。
“倒是沉得住气！”多尔衮笑着点头。
苏克萨哈又道：“可他还是分兵南下了。”
“徐海是他的后路，不可能不管的……应该是分了一个师南下。”多尔衮想了想，“不过满达海可是咱大清的宿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他派给满达海的任务就是转一圈就跑，所以也不大担心。
“济南那边呢？”多尔衮又问起济南的情况。
“皇阿玛，”范文程接过问题道，“博洛的消息还没有送到，不过咱们的济南知府衙门（驻德州）上报说大清河、土河一带的团练收敛了不少，看来已经知道怕了。”
多尔衮一笑，拍了拍巴掌：“看来博洛那边还算顺利。”
他想了想：“咱们也该动一动了……东进！”
苏克萨哈问：“是打聊城吗？”
“不打，”多尔衮一挥手，“朱慈烺身边至少带着两个克难新军的师，再加上山东、淮北的兵力，七八万人都有！还有坚城可倚，咱们即便能打胜，死伤也太多，不值得。”
现在朱慈烺的难题是马少，多尔衮的难题则是人少。所以杀敌一万，自损五千的仗他根本不会去打。
再说了，朱慈烺如果有七八万人守着聊城，他也没有打胜的把握。
“如果能打死朱慈烺就好了。”苏克萨哈嘀咕了一句。
多尔衮笑了笑：“哪儿那么容易打死……这小子又不是头一回上战场了，油滑得很，所以咱就别指望这事儿。”
“那咱们打哪儿？”
“打……”多尔衮一挥手，“再说吧！总有地方可以打的……不过眼下要紧的还是动起来，一定要把明军从聊城引出来，只要他们动了，咱们就有机会！”

第0611章 倒斗皇阿玛
多尔衮是大清顺治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上午率部离开大名府城元城县的，随后通过已经冰封的卫河，向南经过清朝统治下的南乐、清丰、开州（以上都属大名府），然后再沿着封冻的广济渠向东北开进，穿过属于东昌府的濮州，进入了兖州府的郓城县，从郓城的梁山集一带穿过明军的运河封锁线，突入了明军的后方！
在多尔衮的数万大军面前，明军的运河防线，如同虚设一般！
所谓的运河封锁线，在运河没有上冻的时候的确不容易突破——渡河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明军在运河沿岸隔二十余里就筑一座简易棱堡，摆上几百人的守军（都是黄得功的部下），他们虽然挡不住清军从两座棱堡之间通过，但是却可以点燃烽火，派出传骑向聊城的主力部队报告。同时把运河上的船只都保护起来，给清军渡河制造困难，从而达到迟滞清军的目的。
但是运河一旦上冻，封锁线就形同虚设了。
两座棱堡之间相距二十余里，能见度差的时候相互之间都看不见！而且这年头火炮的威力、射程都有限，对于从两座棱堡之间通过的清军，固守堡垒的明军也只能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通过。
而且运河封锁线以西的州县，大部分都在清朝的控制下。大清的圈地授田和计口授田也不是白干的！明朝在这一带的统治基础——士绅地主已经被整个儿清除了！
不管是剃发结辫的绿旗兵丁，还是没有资格剃发的农民，现在都站在大清一边儿。
所以明朝很难恢复在运河以西的统治，即便占领了一些城池，也下不到基层。而且清军骑兵的优势有太大，在运河西岸的平原上往来纵横，明军的夜不收根本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也就没办法掌握多尔衮大军的动向。
直到几万人的清军浩浩荡荡开到梁山集一带，才被附近运河边上的明军堡垒发现。等他们急急忙忙点起烽火，派出塘马向聊城告急的时候，清军已经大摇大摆的从两座堡垒之间穿过，向东而去，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上了。
在聊城的提督七省军门行辕（对外还打着行在的招牌）里面，这时正是一副嚣杂吵闹的气氛。汇聚在这里的各路大员，已经没有了前一阵子克复聊城时候的意气风发，全都板着一张面孔聚在大堂上进行军议。
“这股东虏人数众多，至少有三四万众！咱们的大兵都不在家，泰沂群山以东，他们何处去不得？”
“看着东虏行军的方向，应该是往曲阜而去的！现在泰沂群山以东，也就是曲阜城内储备丰厚！”
“而且曲阜地下还有宝贝啊！”
“曲阜地下？孔林吗？东虏还没忘了这事儿？”
“不一定是孔林，孔林能有什么宝？但是衍圣公传到现在都六十几代了！一千多年的世家大族，地底下埋着多少宝贝？”
“是啊……怎么都得有上千万两吧？”
也不知怎么了，这军议的议题很快就歪到倒斗上去了！朱皇帝发动的“虚假宣传”也真是坑人啊！一遍遍的舆论攻势给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这些大儒都洗了脑！
现在他们都相信多尔衮他们家是兼职倒斗的！
既然要倒斗，当然要找个大斗比较多的地方倒了。
而在山东，就数曲阜这里大斗众多了。甭说孔林了，孔子死的时候他家还不富裕，不会有多少好东西跟着下葬的。
但是架不住孔子的后代混的好啊，一千多年的世家大族，多少祖宗风光大葬下去了？而且有得埋，没得挖！
历朝历代都遵孔，国营倒斗的给他们家面子，不会去挖他家的坟。民营倒斗的又不敢去挖……
所以曲阜地下的宝贝，恐怕比天寿山（明朝帝王陵寝）都多！
现在东虏和读书人根本不是一路的，圈地授田、计口授田这种“杀人父母”一样的事情都干了，挖曲阜孔家的坟算个啥？
“史督师，曲阜城防如何？能够守住吗？”
高鸿图问起了曲阜布防的情况。史可法露出了一点忧色，他这次可把曲阜练军的主力都拉出来了……不过更叫他担心的，还有留在曲阜的孔胤植。
这位衍圣公只要不跑路，凭着曲阜坚城，多尔衮纵有数万八旗精兵，也不敢去强攻的。
为了曲阜地下的那点宝贝，搭上一两万老八旗劲旅可不值得。
“咱们得跟着东虏大军！”史可法拈着须髯，“也别跟太紧，远远的尾随，稳扎稳打就行。黄总戎，你看如何？”
黄得功眉头紧皱，他知道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他们几家的“大车兵”机动能力很差，而且不一定能扛住密集的炮击。
“得把运河沿线诸堡的兵马集中起来……”黄得功说，“最好再和陛下会师。”
“这得花多少时间？”史可法连连摇头，“只怕曲阜都丢了！”
他是怕孔胤植从曲阜逃跑……孔胤植一跑，曲阜也就没人去守卫了。那么一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建起来的堡垒，要是整个落在清军手里，那么山东之战可就要打输了。
曲阜距离大运河并不太远，如果多尔衮在曲阜城内摆上几千老八旗，运河交通就很难维持。没有运河补给线的支撑，明军根本不可能在东昌府和兖州府的运河沿线保持重兵，更别说继续北伐了。
而且，曲阜这座史可法自己主持修建的堡垒，会在今后成为大明北伐路上的一处难以逾越的障碍。
黄得功沉吟了一会儿，“那就尽可能集中吧……给下官两天时间，下官试着集中10个营。”
史可法看了眼高鸿图、左懋第和代表朱以海的李士元，“我们三家再出12个兵车营，2个步兵营、2个骑兵营和1个炮营如何？”
山东四镇以车营为主，但也不是没有步兵营、骑兵营和炮兵营。依附高鸿图的泰安军节度使李成栋这次就带来了2个步兵营和2个骑兵营，总共2000精兵。
另外，史可法的曲阜团练旗下还有一个可以野战机动炮兵营，装备了一些三磅团炮和一斤大将军炮，炮兵都在南京受过训。
高鸿图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差不多45000人，还有五十多门三磅炮和一斤炮……能和东虏一战吗？”
黄得功摇摇头：“还差一点，不过没关系……可以请陛下来和咱们会师。陛下手头有一个师另两个骑兵团，还有一个侍卫营，总共两万余人。
另外，咱们可以打着陛下的旗号出击，多尔衮一定不敢主动决战。”
史可法点点头：“好，就这样！”
朱慈烺把旗号留在聊城，是为了唬住多尔衮的，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史可法、高鸿图这几个“乱臣贼子”居然自作主张，打着朱皇帝的天子旌旗出了聊城，拉着他们的大车（偏厢车）、辎重、火炮去追多尔衮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追得上？他们是多尔衮通过运河封锁线的第三天才从聊城出发的，对于日五六十里的多尔衮大军而言，三天时间都走出一百五十多里地了。
而且他的目标也不是曲阜，而是李成栋的老巢泰安州！

第0612章 大战将临！
兖州府，滋阳县，打着大明天子旌旗的明军大营。
“仲及啊，如今南北对峙之势已成，两家势均力敌，一二十年内谁都甭想灭了谁。可是，南北两边亿万庶黎的日子也得过不是？现在你们的人在辽东、辽西横行，咱们大清的人又在山东折腾，两家都不好过。咱们这么说吧，现在两家的人马还没大打出手，大家各退一步，都还能下台。之前皇阿玛想用河南的地盘换山东的地盘，你家皇爷不答应就算了。要不咱们就恢复战前状态……在兖州府、济南府划分一下边界。你们再把吕梁山的代王调去陕西，咱们也就不问甘陕的事情了。这总能行吧？
只要你们的皇爷答应了，皇阿玛立即就让格格南下，交给你家皇爷……这可是交人质了！”
说话的是左懋泰，左懋第的堂兄，现在官拜大清国的广大兵备道（管辖北直隶的广平、大名两府兵备）。之前多尔衮驻跸大名的时候在接驾的官员中见着他，就顺手把他带上了。在攻克了泰安州，并且发现“朱慈烺”正率兵靠近后，就派他来求和了。
没错，多尔衮还是想要求和，而且他也不敢轻易和朱慈烺决战。
所以在泰安州搜罗了一些补给物资（他打泰安州的目的就是夺取补给）后，就立即弃城而走，向南逼近曲阜。不过没有敢去围攻曲阜棱堡，而是从曲阜城东的泗水县通过，绕到了曲阜县南，攻破了防守稀松的邹县。
在邹县修整的时候，多尔衮得知了“朱慈烺”的大军靠近了滋阳，所以就立即北上进入了半荒废的沂水大营，同时派左懋泰去求和，而且还降低了要求。
只求恢复战前状态，同时以陕甘（也就是吴三桂的地盘）交换吕梁……同时还答应立议和一成，就即交出东莪格格。
不过左懋泰并没有在滋阳见着朱慈烺，只是见到了自己的堂弟左懋第。
“大来，多尔衮是真心议和吗？”左懋第一脸狐疑的看着当了汉奸的堂兄。
左懋泰苦苦一下，“怎么不真心？实话和你说吧，皇阿玛本就没有多大的野心，只不过是得到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才入关占据了北直隶、山西、河南的地盘……说穿了，就是捞一点是一点，实在捞不到也就算了。
这次入寇山东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入寇山东以来，也不敢寻求决战，只是一味游斗避战，其实就是在以战谋和。”
左懋第吐了口气，对自己的堂兄道：“大来，皇爷军务繁忙，恐怕没有功夫马上和你见面，你耐心等上几天。”
左懋泰笑着点头：“好好，我等就是了。”
打发了堂兄后，左懋第并没有去见朱慈烺，因为朱慈烺这个时候根本不在滋阳，而是远在济南府的卧虎山城。
卧虎山城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山谷，位于济南府城以南的泰山山脉当中。
早在高鸿图接任山东巡抚的时候，他就把这里当成了日后山东抗清的根本之地来经营。在谷口和卧虎山的北坡上修建了城池，还对周围的山谷、坡地进行了开发，种植了大量的蕃薯——这两年，穷得叮当响的山东团练军一年当中起码有五个月靠着红薯活命。
在济南府城遭到清军博洛所部骑兵的威胁后，城内的百姓官吏都一股脑的涌进了卧虎山谷避难，只留了一座空城给博洛。
不过博洛也没敢入城，因为原本驻扎在登州，准备在明年春天跨海远征大沽口的模范军中军师开到了青州府的博兴县，还派出骑兵营前出道大清河畔。
发现“大股”明军骑兵的博洛则退到了大清河北岸的济阳县城，继续和明军对峙，随后模范军中军师就在师帅王周和参军田意卿的率领下小心翼翼的开进了残破不堪的济南府城。
所以当史可程带着多尔衮的最新和平条件抵达卧虎山的时候，朱慈烺手头已经有两个师的兵力可用。
而且经过十来天的试探，也大致探明了大清河以北的清军不是主力。
“多尔衮在使诈！”
一向不怎么轻信别人的朱慈烺怎么会相信多尔衮真心议和？
那可是大清皇阿玛多尔衮！多尔衮要靠得住，老母猪也上树了！
再说了……现在的形势基本上还符合大元帅府最开始的盘算——把清军的主力吸引到山东、辽东、辽西，以便在明年春天从海路进攻天津卫！
虽然原本要用于天津卫作战的三个师现在都投入了山东和淮北战场。但是投入辽东辽西的吴国勇、高杰所部没有遇到什么强敌。
所以朱慈烺就盘算着在明年开春后发动大沽口登陆作战，现在当然不肯罢兵议和了……
听完了史可程的汇报，朱慈烺就问暂代军师一职的阎应元，“丽亨，军师那边有消息吗？”
“皇上，上午收到了军师从邳州发来的奏报，南线突入睢宁的东虏骑兵，在发现左军师、前军师向他们逼近后，就走虹县、灵璧，向蒙城撤退了。看来这一股东虏也不是主力。”
“错不了的，多尔衮的主力就在沂水大营。”史可程说，“就卡在滋阳和曲阜之间。”
“曲阜没问题吧？”朱慈烺问，“滋阳的大军能入曲阜城吗？”
“臣兄有点担心，”史可程说，“曲阜城内并无大军，但是城防非常坚固，可以抵达东虏的扑击。不过……”
“孔胤植可能会跑？”朱慈烺问。
史可程点点头。
跑了就好了……朱慈烺心想：多尔衮入曲阜不是问题，他要在曲阜挖坟倒斗更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朱慈烺起身走到一张铺着地图的长桌子前面，史可程和阎应元马上凑了上来。
图上画着山东的地形和双方的战略态势。朱慈烺抬手一指图上云蒙山（属于泰沂山脉）南麓边缘地带的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
“这是大汶河，河北是东平县城和云蒙山，山东诸军只要退到大汶河一带就安全了。”朱慈烺道，“朕也会率兵南下，去和史督师他们会师。”
史可程一愣，“皇爷，咱不管曲阜了？”
朱慈烺笑着说：“答应多尔衮的条件不就行了？只要滋阳的部队能在大汶河畔和朕会师……多尔衮盗掘曲阜孔林的图谋就不会得逞。在咱们七八万大军的虎视之下，多尔衮还敢攻打曲阜？”
……
“皇阿玛，好消息，好消息啊，大明天子答应咱们的条件了！”
沂水大营内，刚刚返回的左懋泰人还没进多尔衮的大帐，就开始高声向里面的大清皇阿玛报喜了。
这顶明黄色的帐篷里面，这时正在举行军议，因为就在左懋泰离开滋阳县的同时，滋阳城内的明军就开拔北上了。
他们的行动当然瞒不过苏克萨哈的红甲兵、白甲兵。所以多尔衮这会儿正汇集诸将在商量这事儿。
听到左懋泰的声音，大帐中的将领们也都松了口气儿，正要给皇阿玛道喜，却看见多尔衮一张腊黄的面孔上阴云密布。
“皇阿玛，”范文程笑着问，“您是想再加点码？”
多尔衮哼了一声：“加什么码？咱们提出的条件人家都不答应！”他一咬牙，“朱慈烺这小子亡我大清之心不死！”
范文程一愣，“皇阿玛，您听错了，左懋泰说的是明朝皇帝答应了……”
多尔衮瞪了范文程一眼：“你以为朕老糊涂了？朕的耳朵没聋！可是……朱慈烺答应了咱们的条件，他为何还要移营北上？他为什么不入曲阜？他怕咱们中途伏击，也可以让咱们移营啊！他为什么要走？
你们难道不觉得古怪吗？这事儿一定有诈！”
“有诈？皇阿玛，那您说朱皇帝为什么要移营北上？”
多尔衮冷冷一笑：“还用问吗？他想要和济南府的明军会师……那里至少有两个师！”

第0613章 天哪！史可法也会用兵了！
大明总督七省军门，加兵部尚书衔，克难中牟伯史可法怎么可能不会用兵？
不会用兵他们怎么总督七省军门的？
自从崇祯十七年督军北上勤王那一役开始，他就一直在带兵、练兵、用兵，还从无到有把大明北六镇藩军之一的曲阜练军给带出来了。
在这三年多的戎马生涯之中，史可法凭借着坚城精兵，和东虏打生打死打了总有三四十战，虽不是身经百战，但是放在明朝这边带兵的文臣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他不是和流寇、土寇在打，这三四十场大战小战的对手，全都是成色十足的东虏！
那可是俘虏了洪承畴，打死了卢象升的东虏啊！
他史可法和那么可怕的东虏整整打了三年，首先没给打死，到现在还热腾腾直喘气儿呢！
其次也没让东虏捉了去，他现在还是大明的总督！
第三也没全军覆没，虽然败仗吃了不少，但是曲阜练军还在，而且越战越勇了！
第四，曲阜城也没丢啊！而且他还把东虏的沂水大营和兖州府城打破了好几回！
所以在以后的青史上面，史可法史督师毫无疑问就是书生掌兵的典型，中兴大明的儒帅。
策马立在泗水岸边一处高地上的儒帅史可法，这个时候正眉头紧皱，看着浩浩荡荡，几乎望不到头尾的大军，源源不断的从滋阳城内开出来，然后踩过冰封的泗水，向北而去。
史德威和几个军中幕僚陪伴在他身边，不时有传骑经过，大声汇报军情，幕僚们则拿出本子记录，小声交换意见，然后再由史德威向史可法报告。
“大人，沂水大营中的东虏也出兵了，李总戎正带着马队阻挡他们的前锋！”
史可法冷冷一笑，“果然！本帅就知道多尔衮没那么好骗。”
史德威恭维了一句：“大人英明。”
史可法笑道：“去给刘总戎传令，让他在宁阳县境内摆车阵。”
“喏！”
史德威大声答应着，然后就招手叫来了传令的骑兵。
身为会用兵的儒帅，史可法当然知道怎么利用车阵摆脱敌方骑兵的追击了。
大车兵的速度当然是慢的，别说史可法没有足够的骡马，就是有马拉也跑不过骑兵啊。
不过史大儒帅也有对付多尔衮的办法，就是拿出一部分偏厢车组成车阵，再留下一下少量的一斤炮和骑兵守在车阵里面虚张声势。
曲阜联军、山东团练、登莱团练（左懋第的军队）现在都历练出来了，多尔衮也不敢把他们当成菜鸟弱兵随便应付。一旦他们摆出车阵，多尔衮就得调炮来轰。
而布置火炮，反复轰击，摧毁车阵，到步骑兵冲锋总有个过程。如果小心一点就得忙活上几个时辰！
从滋阳到大汶河不过八十多里，如果大军连夜行军，沿途扔下两三个车阵，放弃几百辆偏厢车差不多就能对付过去了。
如果还不行，那就再留下些骑兵配合小队的车营兵断后——车营兵都是花队，差不多是三十人一队，由火铳兵、长枪兵、刀牌兵、弓箭手混编而成。这样的配置如果没有偏厢车可以依托，打堂堂之阵是不行的。但是作为散兵使用，却比以营为单位的模范军步兵更好，如果再配合一些骑兵，再加三个虚张声势的车阵，让追击上来的多尔衮也有点晕了头脑。
……
炮声、铳声零零落落的响起，总没有断绝的时候。喊杀声、金鼓声，战马奔腾时发出的蹄声和嘶鸣声，也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在泗水北岸，从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开始，从沂水大营中杀出来的清军的前锋部队，就和从滋阳城中撤退的明军的后卫撞在了一起。激烈的交战在辽阔的平原上全线打响了！
先是双方的骑兵和步兵小队展开了厮杀，骑兵互相冲杀，火铳和弓箭相互射击，然后是下马的满洲勇士和明军车兵队厮杀成了一团。
占优势的当然是清军了，老八旗的战士怎么说都比山东诸镇的团练厉害啊！可是这优势却达不到摧枯拉朽的地步。
史可法的火铳采购都是通过“御用商人”沈廷扬进行的，这家伙虽然是商人，但是比原来工部和内侍管理的各种“监”要老实多了，大大的忠商！
他卖给曲阜团练的火铳主要都是从日本国搞来的三匁筒和登州铁工坊出品的斑鸠脚铳，前者不仅不大会炸膛，而且还可以倍装火药。虽然倍装之后的用药量也比不上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但是却足在三十步的距离上以击穿满洲勇士的三层重甲！
而曲阜团练的火铳兵身披的布面铁甲，却能防止大部队的弓箭射击。
而主要承担肉搏任务的长枪兵和刀牌兵，则多半披着长身铁甲——都是克难新军淘汰下来的好东西（克难新军正在普及板条甲和板甲），现在都发给了曲阜团练，披着这种铠甲的战士号称“铁人军”，个个都是身长力大的汉子。冲锋的时候都喊着“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全都悍不畏死！
和这群精锐殿军一番较量之下，多尔衮的九旗精锐就有点缩手缩脚了，所以在撞上偏厢车围起来的车阵后，也不敢贸然进攻。只好把红夷小炮和一斤炮拉上去，按部就班的轰击……这样的打法虽然能保证必胜，但是追击的速度可就慢了下来。
……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大汶河南岸的战场上依旧是炮声、铳声、喊杀声、惨叫声乱成一团。而往北一百四五十里的泰山卧龙峪大峡谷内，朱慈烺骑在马上，和大元帅府的参军们还有侍卫亲军的马队车队一起接着昏暗的月色前进。这一行人虽然大多是有马的，但是现在还骑在马背上的却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和步兵一样，迈开双腿前行。
在他们的前后，是模范军的近卫师和前锋师，还有两个铁甲骑兵团，也都是步行而进的。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节省宝贵的马力——战马是非常娇贵的动物，过度使用会造成损伤甚至伤及它们的生命。
即便小心爱惜，它们也不是一件“耐久的资产”，通常情况下，一匹战马能够良好服役的时间，只有三到五年。
而朱慈烺的政权南迁至今，已经快四年了……
在这四年当中，除了一二百匹来自海上的良马（主要是折耳马），南明就几乎没有得到过合格的战马。
南明当然有办法从北方买到马，但是其中可以充当战马的精品马，却几乎没有，甚至连能够充当军用挽马的马（折耳马也可以凑合）也没几匹。
所以朱慈烺在山东战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下达命令，要严格保护马匹了。
不过再怎么保护，这场运动战打完，南明军队的战马、挽马数量也必然大减……多尔衮这个奸贼要继续运动下去，朱皇帝的精兵到不会怎么样，可是他的那些劣马，恐怕得累死一大批了！
夜色当中，三个不惜马力的传骑飞奔而来，到了朱皇帝所在的队伍前面，被领班侍卫陆仁贾带兵拦住。
陆仁贾问清楚情况，马上飞奔到朱慈烺的马前：“皇爷，史可法上奏，山东诸军已经和东虏主力交手了，正且战且退，撤往大汶河。”
朱慈烺吸了口凉气，朝后招呼了一声，几个牵马而行的参军立即翻身上马。
朱慈烺道：“传令各队，加快行进速度，二十四日天黑前一定要抵达大汶河前线！”

第0614章 儒家都有圣徒了
大汶河南岸，龟山高地，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
铳声依旧零零落落的响起，总没有停歇的时候。名为龟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土丘的龟山高地下方，正是大军展开，准备战斗的热闹景象。数百辆偏厢车，在龟山周围，摆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军阵。所有的偏厢车都被推得侧翻，原本架在车身上的大盾牌也被取下，和翻转的车身并列在一起，还有一部分运粮车也被拉来凑了数，同样侧翻过来，和战车、盾牌摆在一起。
车身和盾牌之间，用环扣固定，后面还摆上了三角形的撑杆。长度超过一仗八尺的超长枪也被架在了车身和盾牌上面，雪亮的枪尖指向前方，将车阵变成了刺猬阵。
车营的兵士们，这个时候则是人手一个铁铲，人人挥汗如雨，在挖土堆土。
在敌人大炮的轰击下，木质的车身和盾牌都是不堪一击的。必须填土加固！
不过很不巧，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不仅大汶河的河面冻得硬邦邦的，连龟山四周的土地也都冻上了。铁铲用力插下去，只能铲起很少的一点泥土。
但是明军上下，仍然和发了疯一样的在干活。无论是车兵、步兵、骑兵、炮兵，从昨天白天到现在，都没有人休息。
且不说他们的努力有多大用处，但是这种劲头，过去的明军就比不了——哦，也不能这么说，早个两百多年，还是有这种卖力气的明军的。
一天一夜下来，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和黄得功的眼睛都熬得通红。四个人坐在龟山山坡上的本阵营帐之内，听着参军幕僚们汇报后卫部队的损失情况。
“督师，已经点算好了，至少有一千二百人没有回来……”
史可法叹了口气：“名单都记下了？”
“都记下了！”
“名单要收好了，”史可法道，“他们都是为了保卫孔林成仁取义的，这些都是儒家的圣徒，以后要都要配享孔庙的……如果能找到家眷，还要给他们在山东分块土地，以后世世代代保卫孔子！”
史可法是儒帅嘛！
当然得用儒家的道理去激励人心了！曲阜练军就是为保护孔林而组建的，现在他们为了孔子的坟茔和大清倒斗皇阿玛的军队血战成了仁，这就是卫教殉道，都是大大的儒啊！封圣徒，配孔庙，都是应该的——这场战争打完，估计孔庙也快变成忠烈祠了，里面得摆多少圣徒大儒的牌位？
圣徒大儒多成那样，摆明就是儒家大兴啊！孔子他老人家该多高兴啊！
“督师，地面冻上了，下面的兄弟们挖了一个晚上都白费了力气。”紧接着又一个参军报告了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
史可法看了黄得功一眼，黄得功说：“那就别挖了，休息一会儿，吃顿好的吧！”
史可法点点头：“就这样……吃顿好的，白面烙饼卷咸猪肉，一人再给一两酒。”
“喏。”
马上有负责三军伙食的幕僚应了声，下去安排了。
史可法接着又问：“皇上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今晚能到。”
“只要皇上的兵到了，咱就赢定了！”
“没错，东虏顶多就是五万几千，咱手头就有四万多人，皇上还能拉来三万多人，加在一块儿至少有八万人，怎么都赢了。”
“这要是赢了，咱们可就是立了大功啦！”
史可法点点头，又看了看天，现在还是清晨呢，看来今天白天是少不了一场苦战了！
……
一辆望楼车在距离龟山高地七八里外的白家庄外升起了望斗，由于明军抢先占据了高地，多尔衮的清军就只好在平地上列阵。为了获得较好的视线观察对方的阵型和调度，他就让人用粮车改造了几台望楼车。
白色的正白旗旗主旗下，多尔衮拿着一架单筒望远镜，扫视着龟山战场。
龟山战场的地形是有山有水有村落有树林，山是龟山高地，就在战场的中央，并不怎么高，但却可以居高临下，窥视战场。水就是大汶河，已经封冻上了，和没有一样。
至于村落，有那么三四个，不过都已经废弃，只剩下残垣断壁——这一带在过去两三年间，都是明清拉锯的战场，自然没有什么百姓居住了。
树林则集中在战场的东侧，在李庄和牛家庄的背后就是一大片的林木。
现在明军是背水守山，而清军则占据了小王庄，白家村，李庄，牛家村等四个村庄，在龟山对面展开了大约二十多里的正面。
之所以要展开那么大一个正面，一方面是因为多尔衮的军队是以骑兵和骑马步兵为主，需要较大的活动空间，不需要，也不能组成太过密集的队形。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控制李庄、牛家村两个据点，同时将两个村庄背后的大片树林控制在手中——多尔衮将自己的部分兵力隐藏在这片树林当中和背后，以充当奇兵。
他这次一共带来了139个老八旗牛录（包括八旗汉军、八旗蒙古）和105个正绿旗牛录，加上老八旗牛录的包衣奴才，总兵力高达78000余人（扣除包衣还有67000余人）。但是他将其中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将近26000人隐藏在树林之中和背后。展示给明军的，仅仅只有五万多人。
而组成车阵的明军，大约有四万几千人。他们用车辆和盾牌组成了一个大型方阵，远远就仿佛是城堡一般。“城堡”的高度很低，还不到一人高，在“城堡”的顶部还伸出不计其数的长矛，矛尖在阳光下泛着寒芒，有点吓人。
“平南王，你这两年都在山东、河南前线，与曲阜军交战多次，你看看他们摆出的车阵如何？”
多尔衮说完就冲着骑马立在望楼车下的平南王尚可喜招了下手。
尚可喜现在是正绿旗三旗主之一，还封了个平南王，王府并不在山东，而是在河南商丘。不过河南方面过去两年比较平静，所以尚可喜就频繁出兵山东，和曲阜练军是老对手了。
绿盔绿甲的尚可喜攀上了望楼台，缩着身子站在多尔衮身边——他是个大个子，比多尔衮大了不止一圈，所以得缩一点，显得谦逊有礼。
“皇阿玛，”尚可喜也摸出望远镜看了看，然后说，“车阵就这么回事儿，骑兵冲不动，用步兵也很难攻打，但是却禁不住炮轰，除非能填上泥土。不过今儿天冷，地面上了冻，得先烧化了才能挖。他们是来不及烧土了，只能硬抗咱的大炮。
不过曲阜练军凶得很，黄得功的淮北兵也不好打，咱们可一定得小心了。”
多尔衮点点头：“朕也听说过曲阜练军的名声……刀枪不入嘛！可是昨天上午到今天清晨的这段时间，不还是给咱打死了一千多？咱们才损失多少？不到300人。”
老八旗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曲阜练军也不是对手，况且多尔衮还动用了大炮！
“那是，”尚可喜马上恭维道，“他们怎么是皇阿玛的对手？皇阿玛一出手，什么曲阜练军，什么克难新军，都得全军覆没！”
多尔衮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又挥了下手：“开始吧！狠狠的打，也叫他们知道咱大清炮队的厉害！”

第0615章 史大儒的反击
“一二三四……”
清军的红夷小炮一门门被拉到明军车阵正南前方一里半开外的时候，龟山上的大儒史可法就开始数数了。
军事家嘛，当然得懂数学了！
“三十五，三十六……德威，为父没数错吧？”很快，史大儒已经数完了，他担心自己数得不仔细，还回头问了一句。
“大人，您没数错，是三十六。”
“都是红夷小炮？”史可法又追问了一句。
“对，都是鞑子的红夷小炮，咱们叫三磅团炮的。”
“他们一个红夷小炮牛录有多少门炮？”史可法又问。
“应该是六门。”史德威答道，“看来多尔衮要把所有的红夷小炮都用来轰咱们的正面中央了……大人，可以把装着米面和红薯干的蒲包堆上去，多少可以抵挡一阵。”
史可法一边观察着前线的情况，一边轻轻点头：“也是个办法……去安排吧。”
多尔衮现在运用的是集中火力轰击一点的战术，集中36门红夷小炮轰击史可法的车正正南面中央一段，差不多就一里多宽的车墙。
红夷小炮的射速不慢，哪怕清军炮手水平稀松，一门炮一个时辰也能打出七十余发炮弹，36门炮就是2500多发炮弹。如果都打在一段500米宽的正面上，火力密度可想而知。
而且因为距离很近，没有打偏的问题——即便打偏也能给明军造成一定的伤害，因为明军为了对抗清军的骑兵，结阵紧密。只要炮弹的落点在明军大阵当中，就能造成伤害。
反之，明军的炮反击很难给清军造成太大的损失。因为清军列阵松散，展开了二十余里的宽大正面，骑兵和骑马步兵摆得一群一群的，而且也不是固定不动的，真要挨了炮轰，他们是会后退闪躲的。
所以明军的炮反击只能针对清军的炮阵进行，可是清军的炮兵也用装满面粉的蒲包给没一门红夷小炮都搭了个掩体，使得明军的炮反击也很难取得良好的效果。
至于出动步兵骑兵冲击清军的炮兵阵地……多尔衮也早有准备，超过20个牛录的八旗兵就在清军炮阵后方二百步外展开，随时准备发起冲击。
另外，多尔衮还调了六个老八旗汉军的火铳牛录在自家炮阵当中展开（摆在大炮的间隙），以掩护炮兵。
看着清军的炮兵、步兵、骑兵井井有条的展开布阵，史可法就知道自己的车阵死挺着挨打是不行的。36门红夷小炮集中轰击一段车阵，最多两三个时辰，就一定能打开缺口……哪怕史可法的人将装粮食的蒲包当成沙袋用，也一样是扛不住的。
然后清军的步兵、骑兵就会冲着缺口猛攻……
史可法终于放下望远镜，又低声吩咐左右道：“去请高抚台、左团练、黄总戎和两位李总戎。”
高鸿图、左懋第、黄得功、李成栋和李士元很快就被请到了史可法跟前，随后就是一场阵前军议。
“东虏看来是把所有的大炮都集中起来摆在咱们的正前方了……”史可法说，“咱们光挨打可不行，必须反击！”
“督师，”黄得功也同意史可法的意见，“末将发行东虏的阵形松散，正面过于宽大，他们的右翼，李庄和牛家庄一带的兵力看中有点单薄。如果咱们能够出动万余步骑精锐，牵引火炮，快速迂回至牛家庄，将那里的东虏击退，此战就大有可为了。”
挨不住炮击就主动出击，这是方阵时代非常多见的打法，在很多次战役中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当然了，在炮战不利的情况下匆忙发起的步兵和骑兵攻击，一般也很难取胜。不过史可法现在也不求胜，只要能把多尔衮的主力拖在战场上，捱到朱慈烺率领的三万多人赶到，那就能大获全胜了。
哦，也不需要大获全胜，来个两败俱伤就行了！
大明伤得起，东虏可没那么厚的本钱。
“万余步骑精锐能在东虏的眼皮底下运动到牛家庄？”高鸿图有点担心。
牛家庄距离龟山有十几里地，万余人的大军没一两个时辰可过不去。
“末将亲自带兵！”黄得功一派胸脯，“末将的5000精兵正好用上。”
他的5000精兵是“莫里斯阵”的编制，500人一营，共有10个营。
高鸿图看了李成栋一眼。
李成栋立即道：“末将也出2个步营和2个骑营。”
“那就是7000人了，”史可法想了想，又道，“曲阜军也出一个步行的车营，另外再加半个炮营，出8门3磅炮……”
史大儒的语气已经放沉：“黄总戎，你当这一阵的总帅，李廷桢，你当副帅。”
黄得功和李成栋连忙起身，双双向史可法躬身行礼：“末将得令！”
史可法所调动的反击部队，本就是预备队，不是车阵的组成部分，所以很快就被调动起来。几乎就在清军炮兵完成布署，开始发射的同时，超过9000人的步兵和8门大炮，就在800多名披着板条甲的枪骑兵的护卫下，从龟山后方绕了出来，向清军右翼看似薄弱的牛家庄开进了。
“皇阿玛，南兵果然向咱们的右翼出击了……人数不少啊！”尚可喜的眼力很好，都没用望远镜就发现了明军大举出击，马上嚷嚷了起来。
多尔衮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身边的尚可喜道：“还是挺有章法的……可惜是群瞎子和聋子！”
尚可喜笑着道：“都是皇阿玛圣明，南军的一举一动，都脱不出皇阿玛的神机妙算。”
多尔衮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寻常的布置罢了……咱们的骑兵能够封锁战场，自然可以藏一点后招，可以布一点陷阱。如果他们有三五千精骑可用，咱的伏兵根本没地儿可藏。
来人呐，传朕的旨意，让杜雷拍出骑兵去阻击南军大队！不要多派，派个三五百骑，差不多就行了。”
“喳！”
望楼车下面自有正白旗的红甲兵得了多尔衮的军令，飞马去向清军右翼（负责李庄和牛家庄）的正红旗固山额真杜雷传令。
和多尔衮站在一块儿的尚可喜连忙提醒说：“皇阿玛，山东这边南军的枪甲骑兵可不弱啊……有七八百骑护卫，三五百骑上去可得吃亏啊！”
他说的枪甲骑就指李成栋的那群穿板条甲的骑兵，这群骑兵都是当冲击骑兵用的。
山东虽然在北地，但是这三两年战事频繁，骑兵和战马的消耗很大。禁不住消耗的山东四镇就不得不减少夜不收骑兵的数目，重点发展枪甲骑兵了。也就是装备精良的板条铁甲的枪骑兵，以冲击和肉搏为主要交战手段，主要任务就是掩护步兵和车兵。
别看李成栋手下就800铁骑，但是在配合“莫里斯方阵”作战的时候，还是足以驱逐数量相同，甚至更多一些的清军骑兵。
多尔衮笑了笑，“总得让南兵得点便宜……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掉以轻心？”
多尔衮可是为这支迂回攻击自己右翼的明军部队准备了两万五六千人的伏兵！加上本就布署在牛家村的四五千人，总共有三万出头的九旗精锐已经磨刀霍霍了。
这可是三倍于敌的优势兵力啊！

第0616章 两线激战
董鄂&#183;杜雷在牛家庄内接到了多尔衮的命令。他是清初五大臣之一的董鄂&#183;何和礼的五子，母亲是努尔哈赤的女儿。努尔哈赤在世的时候，他这个外孙非常得宠，不仅官运亨通，而且还分到了正红旗的两个牛录，得以位列入八分王公。不过从皇太极上台后起，他就开始走霉运了，打朝鲜的时候因为所部在汉城抢劫受了罚，崇德四年打锦州的时候因为所部退缩再次受罚，同年又被部下告发在入关打济南的时候私自发掘明朝德王府所藏的财物论了死，皇太极假惺惺饶他一命，给一撸到底了，直到崇德八年才起复当了固山额真，不过那两个牛录是没了……
而皇太极讨厌的人，到了皇阿玛多尔衮手里，往往是能翻身的。所以杜雷在多尔衮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封了二等伯，在正红旗内的地位也稳稳当当的。
所以他对多尔衮也非常感激，关键时刻是肯卖死力气的——多尔衮也知道这货的脾气，才把最艰巨的任务给了他！
他现在就指挥着正红旗的十五个牛录加上正绿旗的四个牛录守在牛家庄，从龟山上俯瞰，他的部队距离多尔衮的本阵很远，距离李庄的清军也不近，怎么看都有点孤立。
在得到多尔衮的命令后，杜雷马上点齐了两个正红旗的牛录和半个正绿旗的牛录迎了上去。
明军的“莫里斯营”对抗骑兵的能力很强，不过黄得功和李成栋的藩军毕竟不是克难新军。
后者是朱慈烺高价请来的洋将训练出来的，而且各级军官都在南京讲武堂里面训练过。另外，他们的装备的火铳也比较好，已经开始大面积换装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了！而且一线部队（编入七个模范师）的士兵都有板条甲护身，清军的弓箭很难伤着他们。
黄得功、李成栋的军队只是学了一点“莫里斯阵”的样子，打是能打的，不过在清军骑兵的骚扰下行军就有点困难了。
好在李成栋的两个枪骑兵营也不是吃素的，看到清军骑兵数量不多，立马嗷嗷叫着迎了上去。
他们当然不会所谓的墙式冲锋了，没有那么厉害，就是几十骑一群，靠近到一里多到二里的距离后，就夹着马枪冲击。现在他们和杜雷的人还有点距离，没有开始冲阵，不过却已经喊起口号了：“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他们虽然不是曲阜练军，但也是孔子的信徒……战死以后，个个都是大儒啊！
杜雷这几年都在山西剿三太子，可没见过那么生猛的明军，顿时给吓一跳，好在跟着他的那个正绿旗的牛录章京是尚可喜的弟弟尚可爱，他可是和曲阜军、泰安军、淮北军打老了仗，知道人家的‘一板斧’。于是连忙对杜雷道：“固山额真，咱们赶紧撤吧！南军的枪骑兵厉害……”
“什么？”杜雷一愣，然后就狠狠瞪了脸孔晒得黑黑，还有点胡子拉碴，一点都不可爱的尚可爱一眼，“我们满洲勇士怎么能怕尼堪的骑兵？”
尚可爱一下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怎么会怕明军的骑兵？只是不想硬碰硬……明军的骑兵不是三板斧，而是一板斧的买卖，骑射不行，马术也平平，就是仗着一身好甲玩夹枪冲锋——他们的板条甲不仅坚固，重量也比较轻。所以穿着板条甲的明军骑兵给马匹带来的负重，要比穿着棉甲加锁子甲的清军轻不少，所以在一开始交战的时候常常能冲出高速度。
不过他们是一人一骑，而清军骑兵，特别是老八旗都是一人两骑甚至三骑。
所以尚可爱这种和明军枪骑兵交手多次的老兵，都知道要先避锋芒，耗其马力，然后再换马交锋，就能稳占上风了。
“尚章京，你带人先冲，本爵给你压阵！”杜雷最瞧不起贪生怕死之徒，所以立即就给尚可爱派了个“死兵”的差。
自认倒霉的尚可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手下的二百多骑兵迎了上去。
明军那边带队的是李成栋的养子李元胤，他和尚可爱这些正绿旗骑兵是老对手了，也熟悉他们的战术。今儿看到他们迎了上来，稍稍愣了一下，立即就反应过来，将马枪向前一指，大声道；“这是孔圣人保佑咱们，跟我冲啊！”
这个时候他率领的十几队骑兵，已经在行进过程中分成了前中后三个波次，得到命令后，立即就开始加速向前，先是慢跑，然后才是全力冲刺。在隆隆蹄声当中，三千多只马蹄带起了漫天的雪粉，真有一点地动山摇的气势。
尚可爱也拼了，也带着他的正绿旗马队发起了冲锋，也是一群群的冲，很快就撞上了明军的骑兵群。因为双方的阵型都不太密集，所以冲撞的过程并不惨烈，第一波碰撞后，只有为数不多的骑兵被打落马下，大部分都是擦肩而过。
不过因为明军数量较多，分了三个波次，而尚可爱的骑兵只有一波，所以在第一波碰撞中乱了阵形，降低了速度的正绿旗骑兵在和对手的第二波、第三波碰撞中就吃了大亏，被打得人仰马翻，损失了将近一百八十骑。
杜雷的正红旗马队并没有上去冲阵，而是以牛录为单位，分两路去攻击明军骑兵的两翼，也不是硬碰硬的冲撞或肉搏，而是用骑马射箭。明军骑兵都披着板条甲，非常坚固，不怎么怕箭镞，但是他们的战马都是无甲的，所以在清军弓箭的攒射下也蒙受了一些损失，至少有十几骑被射翻，还有不少战马挂了彩，马身上插了羽箭。
但是因为尚可爱的骑兵已经被打垮了，杜雷也不敢继续和数量超了自己两倍的明军枪骑兵交战，只好向牛家庄后退。
而击退了清军骑兵的阻击，迂回的明军大队得以继续扑向牛家庄。
与此同时，在龟山正面，明军也冒死发动了一次对清军炮兵阵地的反击。
史可法派出了一个曲阜军队车营（没有车），由史德威指挥，从清军炮兵阵地的左翼发起冲锋。同时，又抽调了十几门3磅炮和一斤炮，从另一个方向向清军炮兵阵地开火。
离开战车的车兵组成了一个大型的长枪阵，有点像西班牙方阵，核心是车兵营中的长枪兵，组成了一个四方阵，火铳兵和弓箭手则依托长枪方阵，刀牌手则围绕方阵，掩护方阵行动。
这个巨大的方阵刚刚开始行动，就遭到了清军大炮的猛轰！3磅炮弹在明军的方阵中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有些炮弹还弹跳起来，从明军阵中飞过，将阻挡它的一切都打翻在地。
不过曲阜军的战斗意志极强，而且他们的阵型也不太密集，并且清军的大炮在长时间开火后炮管都已经发烫，只能以较低的速度射击，另外他们又是从清军炮兵阵地的左翼上来的，许多火炮的射角被遮挡，无法投入射击，所以清军的炮击没有能将他们逐走。
在第一线指挥作战的正白旗固山额真他塔喇&#183;阿济格尼堪只好命令在炮阵后方列阵的部分骑兵下马，同守护炮阵的火铳兵一起投入了战斗。

第0617章 皇阿玛心疼啊
密集的火铳轰鸣声，将多尔衮的注意力从正在向牛家庄开进的大股明军吸引到了正前方的战场。他转过头，只见在己方炮兵阵地的左前方已经出现了两个正在互相开火的步兵方阵！
随着铳声响起，两个步兵方阵都冒了白烟。多尔衮连忙举起望远镜细看，就两个方阵中的士兵都扑倒了不少，显然是中了子弹。
突然，在明军车阵的右翼又响起了阵阵闷雷般的声音，同时也冒出白烟。这是明军的火炮在射击！黑色的弹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入清军步兵方阵当中，顿时就是几排大活人一个接着一个扑倒！
多尔衮心头一阵抽痛，被打死的人当中可有不少是老八旗，而且还是正白旗的人……龟山这一役，多尔衮当然有必胜的把握。可他也知道，如果这一战打成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胜利，那么再来几次这样的“必胜”，大清国也就胜利走向灭亡了。
也就是战无不胜，最后不知怎么就亡国了，想想都要哭啊！
所以多尔衮的如意算盘是打一场能让朱慈烺痛彻心肺的战役，然后就能愉快的讲和了。
如果今次这一役不能让朱慈烺疼死，这家伙要一直打一直打，就算屡战屡败，也能把大清国给“败光了”……
可是知道情况不好，多尔衮也没办法中途叫停啊！他还得硬着头皮给阿济格尼堪派去援兵，同时他又命令自己的左翼，也就是摆在小王庄，以镶蓝旗为主的上万兵马向明军的右翼包抄上去。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啦！”
多尔衮这边刚下达完命令，前方又炸了锅。那伙从车阵中冲出来反击的明军呼喊着口号发起长枪冲击了！
原来在双方的火铳兵互相开火的时候，他们就在往前顶——曲阜军的火铳兵也会轮射，虽然有点乱哄哄，但还是能够在正确的距离上瞄准开火的。
而清军的火铳兵一样会这手，称为九进十连环。也就是将火铳兵分成十排，前排打完后排上，十排全部打完就向前进了九次。
现在双方的排枪都轮完了，该长枪手、刀牌手上去拼了！
战场当中喊杀震天，而炮声则越来越稀疏。虽然双方的3磅炮都是青铜材质的，理论上不需要专门的冷却时间，用湿拖把、干拖把等物件清理一下炮膛，再加上复位和瞄准的时间，基本就足够冷却炮身了。不过在连续射击了一个时辰后，患有“炸膛恐惧症”的双方炮兵都变得异常小心，射速也降到了大约五分钟一发。
与此同时，双方的步阵则展开了血战！
参战双方的人数相差不多，清军的个人战力较强，但是明军枪阵的冲击力也不容小觑。所以在双方碰撞开始后，明军一度占了上风，打得老八旗的兵士节节后退。不过枪阵冲锋过后，悍勇善战的八旗兵很快就扳回了局面，很快就将本来就不太严整的曲阜军方阵冲乱，两军陷入了混战。
而混战又特别讲究个人的勇武，曲阜军很快就处于了下风。不过八旗兵要吃掉这两千多人也不容易，因为他们的防护很不错，少量装备长身铁甲，大部分人都有布面铁甲。寻常的刀剑不大容易伤着他们，得用钝器敲打才行。而钝器打击的效率也不高，所以双方的战斗很容易陷入了焦灼。
另外，两边都有一些弓箭手还在对射。都是抵近射击，瞄准对方身上的无甲部位射箭。八旗兵射箭的手艺可比曲阜军的弓箭手强多了！所以被箭镞射翻的大多是曲阜军的勇士。
随着战斗的持续，形势对曲阜练军越来越不利，最后史可法不得不鸣金收兵，让他们退回车阵休整。这个车营出击的时候人数超过了三千，最后退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三百，差不多八百人在不到一个时辰的交锋中送了性命……
不过他们牺牲也不是没有价值的，他们为车阵的重整赢得了时间！
就在两军激战的当口，史可法又从其它三个方向上抽调了一些大盾和车兵填入自己的正前方，还让人用人畜尸体修补了被清军大炮轰烂的车墙。
此外，清军在这场火铳互射加短兵相接的交锋中也不是完好无损。
他们损失了将近四百人，包括两百余名正白旗的正兵！
多尔衮根本来不及为自己在正面的损失心疼，右翼牛家庄的攻防战就随着一阵阵火炮轰鸣之声展开了。
正在开火的是明军的3磅炮和清军的一斤炮。
因为3磅团炮数量不够，所以明清双方都铸造了许多一斤大将军炮。但是一斤炮的威力不足，而且因为是铸铁炮，还容易炸膛。
所以一斤炮在战场上作用主要是为坚守阵地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现在牛家庄的清军就得到了6门一斤炮的支援。杜雷将这些火炮摆在牛家庄北面的入口处，用于封锁进庄的道路。
可是进攻的明军却有8门3磅炮，在火力上明显占优——这可不是8比6，3磅炮不仅口径更大，而且射速也高得多。因为明军拥有至少几倍的火炮火力优势。
在这8门大炮的支援下，黄得功麾下的步兵很快就攻入了牛家庄。
不过杜雷的正红旗兵和尚可爱的正绿旗兵的防守也极为坚决，双方在牛家庄内外展开了血战！
在完成展开后，九千余明军从三个方向发起冲击，他们可都是“莫里斯营”，装备了大量的火铳。虽然只是鸟铳和日本铳，但是架不住量大，而且还有火炮支援。所以一上来就把杜雷和尚可爱的四千多人给压制住了。
但是清军这边有牛家庄的房舍壁垒可以依靠，火力虽然弱了许多，但是也能勉强维持住不败。
牛家庄战场上的鼓声、炮声、铳声和喊杀声如同浪涛一般，一波波传到了多尔衮的耳朵里，听得多尔衮心如刀割！
激烈的交战意味着八旗劲旅的死伤不可避免！
曾几何时，四五千八旗兵就能打得几倍的明军没有还手之力。可是现在，多尔衮却要以三倍的九旗兵去重创曾经不堪一击的明军了……
“皇阿玛，差不多了吧？”
和多尔衮站在一起的尚可喜一样心疼得很，牛家庄的正绿旗兵都是他的人马！
一战打下来，也不知道要死多少……
多尔衮咬着后槽牙道：“等等……再等半个时辰！”
他在等明军力竭，也在等明军攻入牛家庄。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双方才会完全混战在一起，明军既不能退，也结不了阵。
只是守在牛家庄的四千多九旗好汉要损失惨重了！
杜雷和尚可爱并不知道多尔衮的打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多尔衮在距离牛家庄不到五里的大树林里面和后方埋伏了两万几千人——他们知道有伏兵，但是并不知道有那么多。
所以两人都已经焦头烂额，连阵亡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他们摆在牛家庄北面入口（是大路）的6门大将军炮已经哑了，其中一门炸膛了，一门被明军的3磅炮打坏了，另外四门则因为炮膛太热，不敢使用了。
而明军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将6门3磅炮都推到了牛家庄的大门口，直接装上霰弹朝里面轰，将堵口的清军一片片的打死……

第0618章 皇阿玛，你得算清楚了
随着几声号炮响起，原本只有少量满洲两黄旗的骑兵在附近警戒的那片树林，突然炸了锅一样的沸腾了起来。
不计其数的清军骑兵突然就从树林当中涌了出来，如潮水一样扑向了牛家庄，震天的马蹄声响彻战场，连大地也为之轻轻颤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清军前锋已经冲到了牛家庄以南两三里外。李元胤指挥的两个骑兵营正守在那里，清军的伏兵一出，他们就已经察觉了。
面对多到难以计数的清军，他们却不能退走，因为牛家庄内的血战还在继续！
黄得功和李成栋都打得昏了头，产生了严重的错觉，以为自己的部队可以很快把清军撵出牛家庄——只要能占据牛家庄，他们就能依托有利地形坚守一段时间了。
这个牛家庄可不小啊！在天下大乱前，可是个拥有两三千人口的大庄子，属于一个庞大的牛姓宗族，现在虽然完全破败，住在这里的牛家人不是死了，就是去东南当了难民，也有一些投了曲阜军，但是庄子的房舍围墙还在，足以挤进去八九千人。
他们只要能守在这里，就一定能坚持到朱慈烺率领的两个师赶到，到时候就能大获全胜了！
求胜心切的黄得功和李成栋低估了从树林中杀出了的清军的数量，以为只有区区数千，所以就让在牛家庄外警戒的骑兵去迟滞一下突然杀出来的清兵。
与此同时，杜雷和尚可爱的指挥的清军却远比黄得功、李成栋想像的要顽强。虽然他们丢掉了半个庄子，伤亡和失踪的人数也超过了千数。但是他们仍然死守着剩下的半个庄子，和明军逐房逐屋的争夺。整个牛家庄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拼尽全力厮杀的两军将士全都厮杀惨重，人命不要钱似的在消耗，可战况却依然是胶着的状态。
“大人，东虏的伏兵太多了，远远不止几千，兄弟们根本抵挡不住啊！”
李元胤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正在商量怎么用尽最后的气力发起猛攻的黄得功和李成栋。
李成栋转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养子浑身是血，在两个甲士的搀扶下站在那里，年轻的脸庞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大人，黄总戎，大事不好，东虏的伏兵太多了，无边无际，怕是有两三万人啊！弟兄们挡不住，实在挡不住……”
“什么？有那么多？”李成栋倒吸了口凉气儿。
李元胤的话语都带着哭音了，“大人，快突围吧！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李成栋和黄得功二人这时都注意到了如滚雷一般的马蹄声音，还有怒涛一般的喊杀声！
这绝不是几千人就能弄出来的动静！
“虎山，如何是好？”李成栋一时没了主张。
黄得功脸色铁青，“只能撤！牛家庄一时打不下，外面的清军又有两三万，不撤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李成栋重重点头，“我带骑兵去杀条血路出来，虎山兄带步兵跟上！”
黄得功重重一叹：“逃出多少算多少吧！”
接着两人又无言的对视了一眼，就分别去整顿部队，准备突围了。
李成栋的两营骑兵刚才在牛家庄外面战了一场，损失过半，现在只剩下不足400骑，黄得功手头还有点零散的骑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家丁死士，现在也都交给了李成栋，两家一共凑了500骑，不敢往北突击了，都从庄子的东面往外冲。
而黄得功则整顿了步兵，留下了三四百豁出去的死士在庄子里牵制清军，还把所有的炮兵都留下来，8门3磅炮都对着北面拼命开火，吸引清军的注意力。然后黄得功就亲率七八千步兵涌出了牛家庄。
不过黄得功并没有走太远，几千两黄旗的骑兵就如同洪水一样冲过来了！
这几千骑兵是清军后翼（伏兵）总帅，镶黄旗固山额真爱新觉罗&#183;拜音图直领的后备队。
拜音图指挥伏兵杀出树林后，就立即将部队分了三路，一路由正黄旗的固山额真谭泰率领，冲入牛家庄去增援杜雷；一路由苏克萨哈指挥，绕到牛家庄以北去断明军的退路；一路自领在牛家庄南面待机。
发现明军从牛家庄东面突围后，拜音图就立即亲率骑兵上来追杀。这个时候大部分明军都已经处于惊慌失措当中，难以维持阵列，被清军骑兵一冲就全乱了套，四下奔逃开去。只有黄得功亲自掌握的一个营还维持着莫里斯方阵的队列，用利用长枪掩护火铳，边走边打，非但没有被清军冲垮，还击退了清军几个牛录的轮番冲击，前前后后打死打伤了上百老八旗战兵。
看见这群明军扎手，拜音图也不舍得拿老八旗子弟的命去拼，只好放他们一条生路，转而去追击其他逃散的明军了——其实也追不了多远，因为龟山方面还需要他们去增援！
多尔衮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一旦济南府的明军南下抵达战场，大清可就真的要完了……所以根据后来的统计，明军在牛家庄一役的损失不算特别惨重。跟随黄得功、李成栋成建制退出战场的有上千人，还有将近4000人在战后的半个月内陆续归队。虽然损失近半，但是十二个莫里斯式步兵营的建制都还能维持，只要有足够的战士和装备补充进去，很快就能恢复元气。
而清军在牛家庄战场上的损失，则接近2000人，差不多就是两个半明军换一个清军九旗兵。
这样的交换比到底划不划得来，皇阿玛多尔衮可得好好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才行啊！
牛家庄这边的激战还没结束的时候，一代儒帅史可法已经开始“战场止损”了。
他和高鸿图、左懋第能在山东战场上坚持那么久，“战场止损”的功夫当然是好的。
他们才不会热血沸腾的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呢！
山东抗清是持久战，死了还怎么持久？只有败而不死，才能屡战屡败，才能真正持久啊！
所以史可法等人在龟山上面布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撤退的准备。派出一千多人分成几队，携带着大量的旗帜鼓号在龟山以北大约20里的马蹄山和云蒙山上埋伏，同时还预留了充当殿军的后备队，还在龟山上用大盾、车辆和装了粮草的蒲包搭了个小小的车城。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史可法、高鸿图他们对开始跑路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并没有存着什么侥幸。发现牛家庄方面形势大变，就立即丢弃辎重、车辆，分成几路冲下龟山，向北面的云蒙山、马蹄山撤退。
而这个时候，多尔衮的大军还散布在十几里宽的正面，其中中路还在和龟山上的明军苦战。左翼刚刚完成迂回，在明军车阵的右侧展开。清军右翼，包括布置在李庄的四五千人，都忙着在追击黄得功、李成栋的败军。
而多尔衮自己的本队，刚刚从白家村出发，向前挺进。
不过多尔衮还是不肯见好就收了，今天这场会战打到现在，他赢得可不够多，而且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追杀，还有什么本钱去和朱皇帝议和？
一阵军鼓声响彻战场，清军的中路和左翼的四万多骑陆续开始了追击作战！穿着四色盔甲的骑兵和骑马步兵，如果潮水一般漫过白色的原野，十几万只马蹄雨点般的敲打着大地，一时间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
数万骑兵冲杀的威势，在这一刻完全达到了最高潮，被史可法留下的殿军，很快就被洪流一样的清军骑兵给淹没了。
在一阵激烈但是短促的后卫战结束后，龟山战场上，很快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场面。
但是一边倒，同时也意味着明军的主力也在快速退却……

第0619章 大清要利空出尽了？
济南府，肥城县。
县城的大堂当中，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决战的洪兴皇帝，正和屡北屡战的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黄得功、李成栋、李士元他们大眼瞪小眼呢！
他的兵是24日深夜才开到龟山战场以北20里外的云蒙山上的。
这可不是差了一点，而是差了一支优秀的侦查骑兵！
多尔衮的斥候逻卒一路放到了泰山边缘，朱慈烺的三万大军一出泰山他们就知道了。
所以在朱慈烺的大军登上云蒙山高地前，多尔衮就流着眼泪得胜而归了……
朱慈烺看着史可法，静静问道：“史督师，损失情况计算好了么？各部还能打下去吗？曲阜那边……能不能守住？”
朱大皇上现在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几个军阀家的损失情况，因为退到肥城的败兵可不老少。虽然一个个都丢盔卸甲，狼狈不堪，但是只要人在就好……补充点长枪、火铳、盔甲什么的，再发点银子批点土地安慰一下心灵，又都是大明的好官兵了。
但是曲阜城的得失却是个大问题！
因为“孔林倒斗”这事儿是朱慈烺抹黑多尔衮和做空大清国的题材，而且还是个重大的题材。
天下读书人就因为这个题材，纷纷站在了大清国的对立面，而大清国的行情也因此一跌再跌。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清国这会儿都“万绅归心”，要“顺治天下”了。可现在跌成什么样了？连山东、山西都摆不平。
身为一个前“炒作行业”的资深从业人员，朱慈烺太知道“利空出尽”和“利好出尽”都意味着什么？
多尔衮和大清国要止跌，就得拿下曲阜这个利空的源头！
拿下曲阜，不论是三拜九叩头的遵孔，还是真的倒了孔子的斗，“孔林倒斗”的故事都结束了。
到时候大清国的行情一定会反弹的，大清国再怎么不景气，也维持着一个和南明分庭抗礼的架子，还开个华夏第二大的官铺子！
所以在龟山之败后，曲阜得失就成为大清国能不能止跌回稳的关键了。
“皇上，臣，臣……”史可法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臣等已经初步点算过了，从滋阳撤退开始算起，各部合计减员一万六千五百余人，虽然这几日陆续有兵丁归来，但是折损数目恐怕不少于一万五千数百！车辆、粮草、马匹、火炮等物，全都丧失殆尽！逃到肥城的各部人马不足三万，而且半数赤手空拳，如果不能补充甲械辎重，这里的三万人也无力再战……皇上，曲阜怕是不守了！”
朱慈烺的心就是一沉！
聚集在肥城的败兵是什么情况，朱慈烺自己也看到了，不好好补充一番，的确不能作战了。
没有了这三万余人，朱慈烺手头就只剩下了两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团，总共就三万余人。
而多尔衮那边，光是出现在龟山战场上的军队就有八万到十万之众！
朱慈烺也不敢拿手头的三万人去和多尔衮的十万八万九旗兵拼命啊！
这三万人就是山东战场上的定海神针，打没了朱慈烺可就得亏到淮河南岸去了！
所以摆在朱皇帝跟前的正确选项就是避免决战……拖下去，哪怕让多尔衮拿下曲阜，破了“孔林倒斗”的局，也要坚决拖延。
只要山东的局面可以维持，大清国的反弹高度就有限……接下去，哪怕继续让史可法打败仗，一万五六千换多尔衮四五千，败个十次八次的，也把大清国给“败”没了！
史可法现在主动说曲阜不守，恐怕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了高鸿图和左懋第。
“皇上，”高鸿图拈着胡须，眼睛一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臣等虽然兵败，但只要山东大局不坏，休养数月，就能恢复元气了！”
到时候又能去打败仗了……
左懋第道：“曲阜其实是坚城，只要衍圣公不动摇，就没有陷落的风险，现在最怕的是……”
啊！还有个孔胤植呢！
朱慈烺瞄了一眼史可法，心里就埋怨：你为什么不让他评鉴鹤顶红呢？
为了保卫孔林而操劳致死……多好的事情啊！可以风光大葬，还可以为后世表率！
现在怎么办？万一这个货献了曲阜当了汉奸，丢的是孔子的人啊！
“皇上……臣去一趟曲阜如何？”史可法也知错了，只好设法补救。
朱慈烺问：“去得成吗？”
黄得功自告奋勇道：“皇上，臣带上200骑兵护送史督师去曲阜……皇上只需要出肥城，驻兵云蒙山，吸引多尔衮的注意力即可。”
大军要开去曲阜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朱慈烺出兵吸引了多尔衮的注意力，200精锐骑兵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突过去的。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史可法，“史世伯，曲阜可以丢，但是衍圣公必须要成为天下人的表率！”
史可法站起身，郑重地说：“陛下放心，孔胤植素怀忠义，绝不会辱没孔氏门第！”
“这就好！”朱慈烺又对黄得功说，“给你200支转轮铳，200匹好马……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史督师的安危！”
“臣领旨，臣豁出性命也要保住督师。”黄得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只要保住史可法？孔胤植还要不要呢？
……
吧嗒，吧嗒，吧嗒……
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这个时候正在一顶明黄色的帐篷里面扒拉算盘珠子！
一边扒拉，一边眼泪汪汪的。
亏啊！
年景不好，干什么都容易亏！现在居然还有打胜仗打亏了的……就是多尔衮了。
龟山一战，他是杀敌两万（实际上只有一万六），自损五千五百（这是实数），如果再算上之前在运河沿线的损失，清军在山东战场的损失将近八千。
也就是说，根据多尔衮掌握的数据，山东战场上明清两军的交换比是二点五比一……亏得都快哭了！
这样的胜仗要再打下去，大清国撑不了几年就得胜利灭亡了……可问题是，结束战争的主动权不在他手中啊！
他现在硬着头皮驻兵宁阳县，就是在等朱慈烺来求和的。条件好商量，山东方面可以以大清河——大运河为界；河南方面大清只要河南、开封、归德三府；山西方面代王撤出；陕甘方面大清撤出；辽东、辽西方面大明撤出。东莪格格马上送到朱慈烺的行在……可问题是朱慈烺压根没有和谈的意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然后就是苏克萨哈的声音：“皇阿玛，奴才苏克萨哈有紧急军情！”
多尔衮连忙摸出手绢在两只眼眸这里擦拭了一下，然后换上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进来吧！”
“喳！”苏克萨哈大步走了进来，见着多尔衮就是一个打千礼，“禀皇阿玛，大队明军已经离开了肥城，正往云蒙山而来！”
什么？
多尔衮的心都纠起来了，你个朱慈烺还没完了……不来求和就算了，居然又点齐兵马要来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死那么多人，你于心何忍？
“哼！找死！”多尔衮心里快急死了，可那张嘴还得死硬啊！要不然非得让下面的人看扁了——打胜仗打亏了什么的，可不能和下面的人乱说。
“擂鼓，聚将……”多尔衮道，“朕和南军再决死战！”

第0620章 衍圣公，你别跑！
曲阜。
衍圣公府的几个家臣飞也似的直入曲阜大要塞。这些家臣都的一身行走江湖的刀客打扮，没有骑马，都是步行而来的，满身的尘土污垢。之所以称他们为家臣而不是家丁，那是因为这几人全都姓孔！
而且还不是后来改的姓氏，而是祖传姓孔的！有两个是兴字辈的，得管孔胤植叫伯父。还有一个和孔胤植平辈，可以管孔胤植叫哥哥。
不过他们都不是嫡系，而是和孔胤植血缘很远的旁支。
孔子的后裔众多，在后世多达三百余万！在明末虽然没那么多，但是人丁兴旺，光是丁男就有数万之多，其中大半属于北支，也就是由曲阜孔氏繁衍而出的。
不过这年头连朱明的贵胄都朝不保夕，何况孔氏的子孙？如果是衍圣公的近亲还能照应一二，那些远宗旁系，可就管不过来了。在太平盛世的时候，这些孔氏旁支还能稍微沾点余荫，过个耕读传家（就是收租读书）的日子。
可是在眼下这个大乱之世当中，姓什么都不好使了！山东这边老孔家的旁支末裔更是不值什么钱了。不仅不值钱，而且还成了万恶的东虏要消灭的对象——东虏不是要来倒孔子的斗吗？祖坟都保不住了，他们这些孔家的孝子贤孙还能有好下场？所以有点血性的当然都聚集到曲阜来保卫祖宗了。
而这帮来曲阜保卫祖宗的孔氏子裔，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受衍圣公孔胤植的欢迎——毕竟是自己人啊，至少比史可法的那个“法贼”的手下可靠吧？
所以孔胤植就尽可能的把这些孔家子弟招入衍圣公府和曲阜团练军，想通过他们掌握一些军队，去制约“史大法贼”。可是两三年下来，孔胤植对这些亲戚可真是失望透顶，绝大部分都是能吃不能打的主儿，就知道找孔胤植要银子要吃喝，而且还很难管束，动不动就把祖宗抬出来。
久而久之，这些孔家苗裔就渐渐从曲阜练军中消失了。一部分还有几个身家的孔氏子裔拖家带口去了东南，那些两手空空的则都归进了衍圣公府成了所谓的“家臣”。
不过这群孔氏家臣当中也有少许是能够适应这个大乱之世的，他们就成了衍圣公孔胤植最倚重的心腹了。
刚刚带着两个本家侄子入城的孔胤正，就是一个很能够适应乱世的孔家子弟。他虽然和孔胤植一辈儿，但是年纪却小的多，今年才二十出头，看上去也不像姓孔的，高大魁梧，身高六尺，脸孔漆黑，钢针似的胡子杂乱的长在腮帮子上，乍一看就是个劫道的匪类。如果带上两把斧子，那就和李逵差不多了……
他不仅长得不像孔家子孙，而且也不大喜欢读书，《论语》只记得半本，力气倒是有一大把，平日就爱舞枪弄棒，拉弓射箭，练得一身好武艺。若是在太平盛世，他这号都不配姓孔。不过眼下曲阜都变成了大碉堡了，三天两头被鞑子打。所以孔胤植看不上那些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亲戚，却提拔孔胤正当了个枪棒教头，有时候还会派他出城执行重要任务。
他这回出城就是去执行一个衍圣公特别交代的任务——观战！观察明清两军在曲阜外围的大战！
这可是关系到曲阜孔家生死存亡的一役，孔胤植和孔家的几长辈要人，全都把一颗忠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衍圣公府的内堂当中，几个道袍儒冠的孔家长者和衍圣公本人，今天终于等到了要命的消息。
“圣公哥哥！”孔胤正衣服都没换，满身尘土污垢的就来了，见了孔胤植纳头就拜。还亲切的称呼孔胤植为“圣公哥哥”——听着怎么那么像白莲教呢？
孔胤植也不跟这个粗鄙计较了，只是连声追问：“怎么样？谁打赢了？”
孔胤正道：“是东虏赢了！皇爷大败，炮都让人缴了好多……圣公哥哥，赶紧布置守城吧！”
“皇，皇上败了？”孔胤植紧张的问，“有没有，有没有……”
“圣公哥哥是问皇爷有没有被东虏打死吗？”
孔胤植瞪大了眼珠子，点了点头。
“不知道啊！”孔胤正只是摇头，“俺是在大汶河北岸北立山上的岱阳观观战的，离开战场十好几里，就算有千里镜也找不到皇爷啊。”
“那你怎么知道皇爷在战场上？”一个辈份比孔胤植、孔胤正还高的老头子问。
“有十二面天子旌旗和太祖高皇帝再世旗啊……这些旗子俺都认得！”
朱慈烺之前不是为了让史可法虚张声势，把自己的旗号借出去了吗？多尔衮其实没有上当——他没发现模范师，也没见着铁甲骑兵团，就看见一群“拉大车”的苦力兵，当然知道朱慈烺不在前线。
但是孔胤正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是朱慈烺本人被东虏击败了。
“完了，完了……”孔胤植连连摇头，泪流满面，“曲阜守不住了，老祖宗的埋骨之地守不住了……”
“这，这就没有办法了？”
“东虏不会真的挖了孔林吧？”
“不至于吧？那可是和全天下读书人为敌了……”
几个孔家的老儿还不相信多尔衮会来挖孔林……其实孔胤植也不相信，这事儿根本就是栽赃陷害嘛！
但他还是不敢留在曲阜等待大清皇阿玛，因为那个出面栽赃抹黑不就是他这个衍圣公吗？
当时他被朱慈烺抓住了可以杀头的把柄，为了活命就什么都听朱慈烺的了。
现在好了，鞑子皇阿玛要打过来了……孔林是不会挖的，不过却会挖个坑把孔胤植这个衍圣公给埋了。
“不行，曲阜城不能呆了，咱得马上走……”孔胤植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什么？”
“不能走啊！”
“曲阜城可是咱家……”
“咱们一走，曲阜可就守不住了！”
“圣公哥哥！”
孔胤正还有几个老前辈都给孔胤植的话给惊呆了。
曲阜大棱堡可是孔家和史可法经营了多年的根本之地啊！城池那是固若金汤的，随便多尔衮用什么红夷大炮、红夷小炮的，都打不垮曲阜城墙。
而且曲阜城墙上也布置了不少红夷大炮，根本不怕炮战！
另外，曲阜练军的主力虽然出城去了，但是城内还是有许多壮丁的，守城的炮兵也还在。
多尔衮真要来强攻曲阜，就算能打下来，一两万人的伤亡和几个月的时间是随便怎么样都少不了的。
而衍圣公这个曲阜城的主心骨要是自己跑了，曲阜城内的人心一定散尽，好好的城堡可就归了东虏啦！
孔林说不定就给挖没了！
“都别说了！”孔胤植吼了一嗓子，目光冷冷的在内堂里面扫了一圈，“圣人血脉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所以本爵必须要离开曲阜，这是为先祖保全血脉，乃是衍圣公的职责所在！”
内堂里面的几个孔家人都被孔胤植的无耻给惊呆了！
孔子最不缺的就是血脉苗裔了！而且……你孔胤植有儿子啊！要留血脉也该你儿子孔兴燮去留，你一个老头子，你还行不行啊？
“公咏，”孔胤植不再和几个老头废话，直接给自己的黑兄弟下命令了，“本爵封你当孔氏家宰！你立即去召集壮丁……今晚就走，去益都投靠鲁王殿下！”

第0621章 解套有望啦！
曲阜向来就是孔家的天下，从五代开始，曲阜县这块地皮，大部分时间就在孔家的统治之下，孔氏嫡流子弟出任曲阜令或曲阜主簿者不知凡几。到了明初，更是将曲阜令变成了孔家世袭之职！
曲阜县也就成了孔家的封地！
长达六七百年的统治，已经让曲阜县的百姓习惯以孔家为天了。一旦衍圣公出逃，曲阜城堡内的居民一定会陷入极度的惶恐。
而清军的游骑就在城外活动，一旦他们发觉曲阜城内大乱，百姓纷纷出逃。那还有什么客气？不得杀过来倒斗发财？
可是孔胤植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就想着快点从曲阜跑路——总之，不能让清军把自己这把就快要入土的老骨头给抓了去。
不过曲阜孔家怎么都是千年的世家，人口众多，积攒的浮财更多，现在又养了数千家臣家丁，想要悄悄跑路是不可能的。所以衍圣公的命令一下，没到天黑，整个曲阜城就乱了套啦。
城内的百姓、军眷，曲阜孔家的苗裔，总督七省军门史可法麾下的官员还有官眷……半座城池的居民都上了街，涌在衍圣公府的大门口还有曲阜城的几座城门口，吵闹个不停。
有些人是想跟着一块儿逃难的。
有些人是想阻止衍圣公逃亡的。
还有一些则是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找一根主心骨的。
喧嚣嘈杂的声音越过了衍圣公府的高墙，传到了已经换上了行装的衍圣公孔胤植的耳朵里面。
孔胤植今年56岁，年纪看着不大，但是他的身体很差，一直在生病，现在又要抛弃祖业逃亡，心里面又是烦躁又是气闷，眼前一阵阵金星直冒，耳边也是嗡嗡直叫。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声到了他的耳朵里，不知怎么居然有了金鼓喊杀之音，让他更加慌乱惶恐了。
他坐在廊下一把铺着松软垫子的太师椅上，看着满院子的仆人丫鬟在收拾家里面的细软，看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被家里面的力士从地窖里面抬出来，然后从这处院子当中通过，向孔府后门走去，心中才稍稍安定。
总是叫他“圣公哥哥”的孔胤正其实还是很能办事的，不到半天，就把跑路的事情组织的差不多了，天一黑就能离开曲阜这个伤心地，去益都过几天安稳日子了……南京是不去的，南京是那个黑心皇爷的天下，去了也得把仅剩的两百余万两银子折腾空了。
好在孔胤植和朱以海关系不错，可以去投靠他。而且青州府的情况比曲阜这里好多了，由高鸿图在济南府顶着，东虏这两三年都没能打进去过。
另外，孔家在青州府的泰和山里面有一处山城，地势险要，而且风景也非常优美。完全可以作为孔胤植的养病之所……
正幻想着自己在泰和山里面修身养性的时候，就看见他新任命的家宰孔胤正披着铁甲，踩着马靴大步走了进来，神色不安的行了一礼：“公爷……家丁已经整理完毕，2000精锐，半数是火铳兵，半数是铁甲兵，随时可以保着公爷出城……”
孔胤植看着他：“城外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大股的东虏骑兵？”
孔胤正摇头：“没有发现大股的东虏，不过小股的东虏骑兵来了一些……公爷，真的要走？”
听到孔胤正的话，孔胤植松了一口大气儿，“走吧……咱们在曲阜守了那么久，对得起朱家了！”
孔胤植要是没有这一走，倒的确对得起朱家那么多年的恩宠。不过他这一走，就给处于困境的多尔衮解了大套。
就冲这个，他也该被风光大葬了……
孔胤植带着衍圣公府一大家子，还有数以万计居住在曲阜城内的百姓、军眷、官眷、官员、兵丁等等，一块儿乱纷纷的逃出曲阜城的时候。大清皇阿玛多尔衮压根就没想要去打曲阜……他还对以战谋和保有幻想，希望通过谈判拿到在宝贵的和平。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得不在大汶河以南，以龟山高地为核心再摆战阵，和大汶河北岸云蒙山、马蹄山上的朱慈烺对峙。
仅仅是对峙，双方都装出张牙舞爪的样子，但是都没有再战的勇气。
对朱慈烺而言，他现在输不起——虽然他手里的本钱厚，但是补充军力需要时间啊！
火铳、火炮、铁甲、长枪什么的，得花不少时间才能运到山东。而且招募新兵，然后完成训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另外，朱慈烺还打算趁机对山东四镇和淮北镇的军队进行整理，将他们整理成二十个模范团，并且实现“半中央化”。
在这一系列工作完成前，他需要用手头的三万人镇住场子……如果轻率交战，被多尔衮打崩了，那么山东的局面恐怕就不可收拾了！
而多尔衮现在则是赢不起了……他手头还有七万两千人的军队，比朱慈烺的军队多一倍以上！而且在缴获了山东诸军的火炮、火铳后，多尔衮所部的火力也不在对手之下。
如果发动强攻，赢面还是很大的。
但是……多尔衮实在赢不起啊！
他已经知道云蒙山、马蹄山上的是克难新军的模范军了，现在又据险而守。清军要强攻，损失恐怕比对方更多！
杀敌一万，自损恐怕要两万了！
打完这一仗，大清国离胜利灭亡也不远了……多尔衮可不想当大清末代皇阿玛！
所以他也不敢打。
两边都不敢打，那就只有谈判了。两边的使臣你来我往，又是骗又是哄的，不到两天时间就往来了几回。
“皇阿玛，奴才这次见到南朝皇帝本人了，他就在云蒙山……”
正在多尔衮的大帐里面汇报谈判进展的还是左懋泰，他入了正绿旗，所以有资格称奴才了。
“他什么条件？”多尔衮看左懋泰吞吞吐吐，就追问了一句。
“他不信皇阿玛……”左懋泰说，“除非让格格先过去。”
“什么？”多尔衮挠了挠头皮，“这事儿怎么能答应？朕不是不愿意让东莪早点过去，可也得等两边谈妥了……现在过去成什么了？”
“皇阿玛，”范文程也在多尔衮的大帐内，“朱家皇帝怕是还想打啊！”
多尔衮苦苦一叹：“没有被打疼……可是咱又怎么能打疼他？”
范文程和左懋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话说了。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怎么可能得到？
朱慈烺是输了一场，但是他输得起，可以继续输，一直输，输到多尔衮光——打仗不是赌钱，军队也不是筹码。朱慈烺损失的军队不会变成多尔衮的军队。
只要朱慈烺补充的速度快于损失的速度，而多尔衮补充的速度慢于损失的速度，那么战争的结局就一定是多尔衮输光。
范文程顿了顿，又道：“皇阿玛，朱慈烺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出来！”
多尔衮吸了口凉气儿：“吴三桂！”
范文程点点头：“吴三桂随时可能倒戈……咱们不能不防啊！”
多尔衮蜡黄的脸上闪过一阵铁青，刚想说什么，营帐外面传来了苏克萨哈满是惊喜的声音：“皇阿玛，好消息，曲阜的明军弃城了，曲阜的衍圣公孔胤植跑了！”

第0622章 走，倒斗去
听到衍圣公跑路的消息，多尔衮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终于看到解套的希望了！
打仗他厉害，但设套坑人绝对是朱慈烺厉害！
他现在被朱慈烺死死套在了山东，套在了曲阜孔林，理论上根本没有解套的希望，哪怕他能在战场上打败朱慈烺几次，他也解不了套，只能斩仓出局。
而且不是斩个一成两成的，至少要把在山东、河南的地盘加上吴三桂一起斩出去，而且朱慈烺不会放弃吕梁山，不会放弃旅顺口……还会毫不客气的收下东莪格格当个添头。
如果斩到这个程度，大清大明以后可以相安无事，多尔衮也会咬牙答应的。这样的局面比昔日宋辽对峙中的辽国总强多了吧？
而且北直隶和大半个山西总归保住了！
另外，多尔衮还可以把河南、山东的部分人口迁移去关外。这样大清国至少能有1000万人口，对于大清国这样人少地多的国家而言，人口就是生产力，就是财富。
可是多尔衮也知道，朱慈烺得了便宜后也不会太平几年，等他消化了山东、河南的地盘，很快就会发动第三次北伐……到时候多尔衮就是末代皇阿玛了！
而孔胤植的弃城而走，却让多尔衮看到了解套的希望！
不一定真的能解套，但是希望已经有了。
苏克萨哈和范文程两人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他们也知道曲阜的重要性——曲阜可是大清国打了三年都没打下来的坚固堡垒啊！
一旦拿下曲阜，大清国就控制了大半个兖州府，而且还能切断大明东南和山东的陆上交通线。
清朝在山东的形势就将大为好转！
在留下部分兵力控制曲阜大棱堡后，清军就能暂时从运河东岸撤出，转用兵力于河南府，以求击溃张献忠，然后再把战线推回关中。
这样大清国就能从东面震慑吴三桂，吴三桂这个卑鄙小人也就不敢造反了……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大局。对于跟随多尔衮打到山东来的大清九旗将士而言，曲阜城内和地下的宝贝，才是他们最想要得到的。
朱慈烺炒起来的“孔林倒斗”题材是一个可以自我实现的题材！
因为这事儿不仅骗了大明东南的士大夫，也让许多清军的官兵相信曲阜地下有宝……既然有宝，挖一点出来给大家分分有什么不好？
大家跟着多尔衮出征已经有点日子了，而且战争距离结束的时间还遥遥无期。更糟糕的是，这一次和明军的作战基本上有损无补。
损失的不仅是人命，还有不计其数的财富！
现在的清军实行的是土地兵役，也就是依靠授田的收益支持兵役的开销。老八旗有包衣、佃户，他们自己不种地，所以能长期出征。
可正绿旗没有包衣，也没什么佃户，只能半兵半农。一旦战争没完没了打下去，又抢不到什么战利品，这种半兵半农的“地产兵”肯定会破产。
历史上的府兵制搞不下去，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而且清军正绿旗兵丁在这场战争中损失的还不仅是耽误农事，许多正绿旗兵的田庄都被明军一把火烧了！
如果不让他们倒斗倒回来，到明年这会儿，不用打胜仗打死，差不多也该穷死了。
正绿旗穷死了，老八旗还能有活路？就他们那点人，能赢朱慈烺几回？
苏克萨哈看多尔衮光知道惊喜，都忘了下令，赶紧提醒道：“皇阿玛，快出兵去追吧……别让衍圣公跑了！他一定是带着金银财宝跑路的！”
范文程也忙着出谋划策道：“之前那一役咱们缴获了不少南军的盔甲战袄，现在可以找些人假扮南军去混城。衍圣公一走，曲阜城内一定人心大乱，如果有一队南军抵达，城上的人很可能会开城相迎！”
左懋泰只是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他一山东籍的进士，因为一念之差，不，应该是两念之差，先投降李自成，后投降大清朝，当了三臣……现在还要跟着去挖孔子的坟！
他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对多尔衮道：“皇阿玛，据奴才所知，孔林下面是没有什么好宝贝的……”
多尔衮一听，有点奇怪：“左懋泰，你怎么知道这孔子的坟茔中没有宝贝？难道你们家……”
他的话没是全，剩下的那半句是：你们左家挖过孔子的坟不成？
“没，没……”左懋泰话都说不利索了，“皇阿玛，这孔子是两千年前的古人，那个时候全天下都穷，没有什么好东西。而且孔子生前并不得志，没有多少家财……”
看着左懋泰结结巴巴的解释，多尔衮笑了笑，摆摆手道：“孔林当然是不能挖的，朕还有遵孔呢！”
孔子的坟不挖，别人的坟还是可以挖的！孔家有那么多人在干官僚地主阶级的活儿，个个都风光大葬了……
“擂鼓，聚将！”多尔衮道，“咱们去打曲阜！”
“喳！”苏克萨哈大声应着，喜气洋洋的就去安排手下传令了。
……
“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呐喊声，一波波的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一直扫过大汶河北岸的平地，拍打在了云蒙山、马蹄山的山坡上，把立营在此的明军吓了一跳。
正在巡查营地的朱慈烺也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儿？东虏真的要来拼命了？
朱慈烺在战略上是输得起，可是在战术上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率兵登上云蒙山、马蹄山后，就命令所部的两个师砍伐树木，修筑工事，准备依托地形打防御战。
现在工事刚刚修好，东虏就要来进攻了？
朱慈烺和身后担任副军师（代理李岩、吴国勇的差）的阎应元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
朱慈烺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大步向山顶的望楼走去，阎应元和跟着朱皇帝的御前侍卫们也反应过来，一起跟着朱大皇帝向望楼而去。
一行人鱼贯来到望楼之下，朱慈烺部下的不少将领参军们也都涌了过来，看见朱慈烺纷纷下跪行礼。朱慈烺一挥手，喊了声“免礼”，然后又冲着阎应元，还有郝摇旗和王周这两个师长招了下手，四个人一块儿爬上了望楼高台。
在高台上，朱慈烺接过阎应元递上来的望远镜，向南眺望。视线当中，正面宽达二十余里的清军大营就横亘在眼前。本来应该非常安静的军营，现在已经是一片沸腾，仿佛炸了营一样。不过沸腾的清军营地当中的秩序依旧良好，远远的可以看见，清军的营帐一个个被收了起来，装上大车，一队队排列整齐的骑兵正在第次出动，向南而去。还有一些散乱的游骑则出现在大汶河北岸的白色的原野上，展开了几道警戒线。
“清军要南下？”朱慈烺愣了愣，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曲阜，该死，孔胤植这个混蛋弃城逃跑了！”
“皇爷，”郝摇旗问道，“鞑子士气很高啊，莫不是要去曲阜挖明器发大财了？”
这个郝摇旗倒是挺专业的，还知道“明器”。朱皇帝心说：怕不是干过土夫子吧？
朱慈烺叹了口气，“准是这样……孔胤植这回只能以死赎罪了！”

第0623章 来，干了这碗鹤顶红酒
千把服色杂乱，丢盔卸甲，大半还是两手空空的团练兵聚坐在小汶河边上的一处营地当中。
嘴说是个营地，其实一点章法都没有，非常散乱，连帐篷都没有一顶，只是在周围插了一圈栅栏，还都是用很细的树杆树枝草草扎成的。至于壕沟、胸墙什么的，更是一样都没看见。
这群团练正是衍圣公府的家臣家丁，挂名曲阜练军，但是一直由公府牢牢掌握，和史可法麾下的练军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后者真的练，而且三天两头就出击，虽然败多胜少，但是战斗力还是渐渐磨练出来了——这好将军，多数是打出来的，只有极少能靠培养养出来。史可法的曲阜练军，就是打着打着成了精，现在是精兵了。
而衍圣公府的家臣家丁，虽然待遇不错，装备也很好，但是从来都没成建制出过战。护着衍圣公一门出逃还是他们的“初阵”呢！
孔胤正这个粗鄙虽然经常出城执行任务，但他也就是带几个人出去，从没指挥过十人以上的作战。骤然给孔胤植提拔到家宰的位置上，能不出篓子？
如果是守着曲阜棱堡，问题倒也不大。曲阜堡垒内有史可法留下的炮兵营，他们可以帮着组织，守个坚城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们却来了个出城跑路，而且还不是轻装逃跑，而是大车小轿，坛坛罐罐，拖家带口，乱纷纷，慢腾腾。因为动静太大，一出城就给清军的骑兵发现了！接着就是一路扰袭迟滞，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清军大队人马就争先恐后的杀过来了。
孔胤正知道打不过，只好弃了车队，带着精壮一点的家丁家臣护着孔胤植先走。孝子孔兴燮则自告奋勇留下来，带着车队殿后……现在也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杀身成仁了，还是落水当了汉奸？
不过孔兴燮的孝行还是起到了作用，追击的清军骑兵没有理会那些两手空空跑路的人们，他们是来发财的，没功夫去追杀孔胤植、孔胤正他们。而且他们还得赶场子……这里抢完活人，还得回去发死人财！
所以孔胤植、孔胤正他们就侥幸逃脱，跑到了梁父山边上的小汶河边就不能再跑了。因为他们遇上史可法这个法贼了……
史可法和黄得功当然不敢走直线，直接从肥城往曲阜而去了，那样就太瞧不起鞑子了。所以他们是绕道的，先走泰安州（被多尔衮放弃后由李成栋的部下收复），再走徂徕山、梁父山，南下小汶河。正好就遇上了逃亡而来的孔胤植。
而小汶河这一带虽然属于济南府，但因为距离曲阜很近，又是山区，所以就被史可法圈去经营了，成了曲阜练军的大后方，有不少练军家眷居住的寨子。
现在史可法就把落难的圣衍公请去位于梁父山脚下的一处寨子里休息，孔胤植不放心，就让孔胤正跟着一起去了。
但是老头子一到寨子门口，就知道不大对劲儿了。倒也没什么刀斧手列在门口，就是有一群怒气冲冲的百姓在围观他们。
这些人都是练军家眷，在曲阜城内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曲阜一丢，留在城内的人还能有个好？
史可法本人当然也没好脸色了，他在曲阜城内也有几个心爱的小妾，现在也不知道归了谁！当然了，他纳那么多小妾可不是好色，是为了生儿子！
孔胤植知道不对，可是也走不了啦，跟着他的孔胤正虽然有几斤蛮力气，但是在黄得功、史可法的亲兵跟前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只好跟着史可法、黄得功往寨子里面走，在寨子里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厅堂内，好酒好菜已经摆上了。
“衍圣公，请吧！”
史可法指着一桌子的酒菜，黑着张脸对孔胤植道。
孔胤植在桌子旁坐下来，却不动筷子——他又不傻，怎么会感觉不到杀气？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衍圣公啊！明正典刑是不可能的，抓去坐牢都不能够……最多让人弄点毒药吃下去毒发身亡，最后还能落个风光大葬什么的。
不过和他一起过来的孔胤正没那么多心思，大模大样一坐，然后就甩开腮膀子胡吃海喝起来了……史可法、黄得功、孔胤植三个人都不动筷子，就这样看着他吃喝。
史可法还笑着说：“壮士多喝些，多吃些……吃饱喝足好上路！”
“好勒！”孔胤正也是饿昏头了，话音不对都听不出，就知道吃喝。黄得功就坐在孔胤正身边，还亲自动手给他倒酒。
都是白酒啊，一杯又一杯的灌下去，没一会儿就不行，醉过去了。
看到孔胤正被灌醉了，史可法这才对孔胤植说：“衍圣公，该你了！”
说着话，他已经摸出了那瓶珍藏了三年的鹤顶红！
黄得功又倒了一大碗白酒，摆到了史可法跟前，史可法则拔掉了瓶塞，一整瓶的鹤顶红都倒进了酒碗儿，然后拿个筷子使劲儿搅和了一会儿——这瓶鹤顶红不是速溶的，所以搅和了半天也没完全溶解，白酒的颜色也不好了，泛着暗红，非常浑浊。
史可法摇了摇头——还上等鹤顶红？皇上让人骗了吧……这种酒都不用银针去试就知道有毒了！
他站起身，端着酒碗到了已经被吓傻了的衍圣公跟前，笑着说：“衍圣公，来，干了这碗鹤顶红酒！”
“你，你，你……”衍圣公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救命啊！法贼要害我！
史可法叹了口气：“衍圣公，这事儿是逃不掉的……你弃了曲阜，就难逃一死了！不过你也不要怕，你的死还是重于泰山的！以后的青史不会写你弃城而走畏罪自杀的事情，只会记录你在曲阜城坚守奋战，亲冒矢石，与虏厮杀，力竭之后还大呼杀虏，最后自刎而亡的事情。你的祭文我都写好了，要不先背给你听听？”
“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孔胤植只是摇头，“祖宗的血脉不能断在我这里啊！我儿兴燮带着壮勇殿后，很可能已经成仁了，我要死了，衍圣公一脉就断绝了！史可法，这个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怎么会断绝？”史可法一指醉得不省人事的黑厮，“他不也姓孔吗？还是胤字辈的。”
“他？”孔胤植已经急了，“他是疏宗，他那一支是北宋分出去的……远得不能再远了，怎么能当衍圣公？不合礼法啊！
而且他还长成那样，跟个土匪似的！”
史可法看了看孔胤正，笑着道：“至圣先师不是嫡出，也不是长子。”
孔子人称孔老二，当然不是长子了，而且也不是嫡出，是小妾所生。
史可法接着说：“而且你家的档案中记载，先圣身长九尺六寸，膀大腰圆，力大无穷……”他一指孔胤正，“这位还是有点像圣人的。”
孔胤植都无语了，孔胤正的确比自己更像先圣……先圣可是巨人啊！比孔胤正还猛多了，要不然他怎么周游列国教化野人？要搁现在，满洲第一勇士遇上他老人家，也只有乖乖的接受教化。自己咋就没长那么刚猛？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啊！
看到孔胤植无语了，史可法温言道：“衍圣公，快喝吧，喝下去，就没事儿了！”

第0624章 天下第一士
大明崇祯二十年，十二月初十，济南府，卧虎山，整个山谷，正沉浸在一片悲痛和哀伤之中。
今天是为了保卫曲阜、保卫孔林，而壮烈牺牲的衍圣公孔胤植和衍圣公世子孔兴燮的灵柩，抵达卧虎山的日子。
在山谷中避难的济南府的士绅，以及一早就得到消息，从青州府、莱州府、登州府等地远道而来，为衍圣公父子送行的读书人，一早就在山谷的入口处等候着，气氛无比肃穆。
灵车和护灵的官兵还没有抵达，东林党山东分会组织的宣讲士，已经谷口城关内外的关道上十步一个，分头站好，开始大声宣讲衍圣公父子的英雄事迹。
“俺们这位衍圣公虽然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可是面对胡虏如潮而来，却无一丝惧色，坐镇曲阜城头，指挥若定，直至城破才率兵突围，最后以身许国……”
“衍圣公世子真不愧是先圣之后，孔门传人，虽然没有杀贼之力，但却有杀贼之心，曲阜城破之后，依旧指挥家丁在城中与虏巷战，最后被乱箭攒射而死，真是壮哉，烈哉！”
“衍圣公伤重将死之前曾有言道：唯愿下代衍圣公能有先祖之勇力，能够披坚执锐，身先士卒，展胡虏摄政王于万军之中……”
“衍圣公世子遗言：先圣之嫡裔，当选天下第一士，当精通六艺，忠勇无双，既有杀贼之心，亦有回天之力！如此才能为天下儒门士子之表率……”
这群东林“宣讲士”所说的，当然都是真的，比真金还要真，都已经写入了青史！
孔胤植、孔兴燮两父子这就青史留名了！不仅青史留名，而且还要风光大葬。
葬在曲阜是不可能了，曲阜还在东虏手里，倒斗皇阿玛多尔衮正带着他的十万“土夫子”在那里“升棺发财”呢！孔胤植、孔兴燮两父子就算去曲阜埋了，也得给他们挖出来。
所以孔胤植、孔兴燮两父子不会埋在曲阜，当然也不会埋在济南府卧虎山，他们的棺椁现在只是在山东各地（明朝控制区）巡游，以激励山东士子的抗虏斗志。
至于两人最终的埋骨之地，则会根据他们的遗愿选择在旅顺口的猴石山，也就是那个203高地上。
之所以要埋在那里，主要是为了去教化东虏的鬼魂……他们生不能教化皇阿玛多尔衮，死了也要去地下教化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这样的衍圣公和衍圣公世子，真是不负先圣不负国啊！
唯一可惜的就是教化蛮夷的手艺差了一点，被蛮夷给灭掉了……这是血的教训啊！要教化蛮夷不能光有道德文章，还得有手段。要教化蛮夷，就得和孔圣人那一届的大儒一样，身高九尺那是先天的，没有办法学，但是可以把自己锻炼得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啊！
估计在将来的史书当中，孔门七十二贤当中都是这样的狠角色了！
如果把长袍脱了去，看着就和斯巴达三百壮士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卧虎山谷外官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面白色的大旗，上面一大大的黑色孔字，随后又是七八面白旗，猎猎卷动，然后才是一片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到了最后，才看见数百白衣白甲，肩扛丈八长枪的武士，簇拥着两辆各拉着一口巨大棺椁的牛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牛车后面，则是一群穿着麻衣的孔家子弟哭哭啼啼的跟着，为首的就是下一届圣公的大热门孔胤正了。
这位哭得可伤心，嚎得那就一个中气十足啊！而且还有台词呢！
“圣公哥哥，你死得壮烈，死得英勇，不愧圣人之后，实乃儒门表率，俺孔胤正发誓，一定要手刃多尔衮，为您老人家报仇雪恨！一定要将东虏蛮夷全都教化成儒家君子，完成您老人家的遗愿……”
还别说，这粗鄙还是很识时务的，他是粗中有细啊！
其实那日史可法请孔胤植品鉴鹤顶红酒的时候，他根本没喝醉，而是装醉——他只背得出半部《论语》不等于他脑子笨，那是因为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根本没在《论语》上下多大功夫，都把精力用在枪棒弓箭上了。
而且他这两三年总被孔胤植派出曲阜“冒险”，还总能安然无恙回来，就知道他有多机灵了。
那天一看见史可法的脸色就知道孔胤植死定了，而他自己死不死，必须要看表现。
所以他就努力表现，胡吃海喝了一顿后就装醉了！
后来史可法劝酒，而孔胤植死活不肯喝酒，黄得功又捏着孔胤植的鼻子灌酒，还有孔胤植喝下鹤顶红后嗷嗷惨叫死不掉（这个鹤顶红果然是假冒伪劣的），最后黄得功不得不用宝剑戳死孔胤植等等的事情，他都知道……整个就是一谋杀案的目击证人啊！
不过他愣是一动不动的装睡，直到黄得功的亲兵进来处理完杀人现场，他才打着哈欠醒了过来，然后得知了衍圣公孔胤植由于羞愧难当，已经服毒自尽的噩耗……
因为表现很好，所以史可法就推荐他当了下一届衍圣公的候选人。
什么？衍圣公是选出来的？
过去不是选的，是世袭的，但是从下一届开始，衍圣公就得选了。不是选举，而是由大明皇帝从年轻力壮的孔氏苗裔当中选出一位可以成为天下儒士表率的衍圣公。
另外，衍圣公还会得到一个“天下第一士”的封号，象征着他是全天下士人的表率和榜样。
而士，最早的意思是任事之人，就是能替君主（诸侯、卿大夫）办事的人，才能称为士。
没有能力办事的人，是不能称之为士的。
而孔圣人当年干的事情，除了宣传他的政治理想，寻求他的大道（都没成功）之外，就是“有教无类”，也就愿意将平民培养成士，也就是能替诸侯、卿大夫做事的人。
这样的士，可不能只会八股文章。春秋战国那时候，哪个诸侯、卿大夫会花钱养一批只会做八股文的腐儒？
那些平民出身的士，要在诸侯和卿大夫那里找到工作，就得会砍人，会收账，会射箭！
如果明朝的几十万个秀才，人人都能精通砍人、射箭（打火铳也行），东虏和流寇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所以他就需要一个孔胤正这样，和先圣孔子比较相似的衍圣公来充当天下儒士的榜样了！
至于几十万的砍人之士会不会变成更大的麻烦，朱慈烺现在是不操心的……身为乱世之君，他才不会去操这种盛世之君的闲心呢！
他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就是两件，一件是怎么教化东虏；第二件则是怎么把山东这里的四大军阀的实力给吞并了！
在龟山之战和多尔衮夺取曲阜后，教化东虏的事儿，看来得延后了。不过吞并山东军阀的机会就来了……
在多尔衮占领曲阜，开开心心挖坟取宝的时候，朱慈烺就率部返回了济南府的卧虎山城，一边替孔胤植、孔兴燮两父子发送；一边就开始策划重整山东诸军了。
山东诸军既然被多尔衮暴打了，就说明他们还差一点火候，必须继续进步，一定要进步成中央模范军才行啊！

第0625章 山东四镇合并案
“龟山之战，咱们终究是败了！四万五千精兵，让东虏的八万人打了不到一日就垮了，损失了一万五六千，甲械辎重损失殆尽，而杀敌之数不过区区数千，教训深刻啊！”
卧虎山的山谷内，一栋碉楼大宅之内，驻跸于此的朱皇帝在一张书桌上敲了敲，痛心疾首地说着瞎话。
而听他说话的，除了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黄得功、阎应元、王周、郝摇旗、李成栋等人，还有从青州赶来的朱以海，从登州赶来的苏观生和沈廷扬，还有从辽东金州赶来的高杰。
大明在山东和徐海地面上的头面人物，差不多全都到齐了，都准备在卧虎山过年，和洪兴皇帝朱慈烺一块儿迎接洪兴元年的到来。
不过朱皇帝这会儿可没有过年的心思，他很生气，很痛心，很失望！
龟山一役打得太烂了，四万五千明军打不过八万清军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连一天时间都坚持不了？
不到一天时间就损失了斤一万六千人，杀敌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千（实数是5500），而且稍后还把曲阜城给丢了。
这是大败啊！
山东诸军真是太让洪兴皇帝失望了……
朱慈烺一脸失望，而下面的诸镇将帅则是痛心疾首加悔恨不已的表情。
呵呵，他们现在没了一万六千人，手头的兵力林林总总加一起不过四万多人，而且至少有一半是赤手空拳的。
靠这点兵力打不了多尔衮，也没有能力对抗手握三四万重兵的朱皇帝了。
所以只能低眉顺眼，谁要敢怼朱慈烺，那么送衍圣公孔胤植下去教化蛮夷鬼魂的上等鹤顶红，朱皇帝这里还有不少呢！
不过朱慈烺也不是真的在发怒，别看他嘴上一个劲儿数落山东诸军，但实际上对这几支军队的表现极为满意。
史可法被多尔衮打败太正常了，两个人打仗的手艺差太多了，而且多尔衮的兵还多三万……当年皇太极领着六万人就把洪承畴的十三万人打得所剩无几。现在史可法用四万五千人扛过多尔衮的八万人后，还能剩下三万。
这说明什么？说明剩下的三万人是“优质资产”啊！他们是打过硬仗，而且还能从一场大败中抽身撤退的兵士，毫无疑问是精锐。
所以朱慈烺准备好好压一下价，把这些优质资产给收购了……统统变成中央军！
“皇上！”朱慈烺的话刚说完，郝摇旗就马上起身接过话茬了，“臣以为，龟山之败主要因为山东、淮北诸军的军制混乱，号令不一，训练不足……如果不大加整顿，并重新编整，将来一定会重蹈覆辙。”
朱慈烺点点头：“摇旗言之有理，山东、淮北诸军的确应该整顿重编。”
这是要吞并咱们的军队啊！
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朱以海、黄得功、李成栋等人都是心脏一抽搐。
而朱慈烺则用一种相当期待的眼神看着史可法。
“陛下，臣也认为应该重整诸军。”
史可法知道自己不能硬扛，他虽然是“六镇之首”，但现在却是六镇中最虚弱的。
因为他的老巢曲阜和钱袋子孔府都没了，曲阜练军十二月的军饷都还没发下去呢！
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对抗朱慈烺的吞并……早点服软，还能多少拿一点“股份”，再谋个可以继续打败仗的差事。
“陛下，臣也觉得应该重整诸军，统一号令。”
接着表态服软的是鲁王朱以海。身为藩王，他哪儿敢在兵权上和朱慈烺相争？
再说了，朱慈烺待他可不薄。
朱慈烺点点头，非常满意。
六镇当中的两镇已经到手了！徐海的高杰则是可收可不收。现在就剩下黄得功、高鸿图和左懋第了。
“皇爷，”李成栋眉头皱着，“臣手底下的兄弟都分了泰安州和肥城的土地，他们是授田当兵的……”
“田照拿，”朱慈烺道，“都算功勋田，朕再发一份军饷，待遇和克难新军的其他将士一样。”他顿了顿，“北镇诸军抗虏数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会在山东给他们分功勋田。”
真的是吞并……彻底吞并！
军阀们心如刀绞，偏偏还得陪着笑脸儿。
“好吧，”李成栋叹了口气，“臣就没什么说的了……”
朱慈烺将目光转向高鸿图，高鸿图道：“陛下，老臣的山东团练靠得是山东士绅帮衬，所用之兵也非兵募，臣一个人不好做主。”
左懋第也道：“陛下，臣的团练也是靠一省士绅支持才起来的。”
一样挂着团练的名儿，性质却并不一样。史可法的曲阜团练实际上是兵募，是用孔府的银子支撑起来的雇佣兵，自然是谁给银子跟谁走了。朱以海的军队也差不多，是用鲁王府的银子和青州府的税赋在支撑。
李成栋没有钱，却拿到了泰安州和肥城这两块挺肥的地盘，就给手下分了土地，让他们当了封建兵。
而高鸿图、左懋第这边就复杂了。他们是大团练头子哄着小团练头子，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实力并不多。
朱慈烺一笑：“高卿、左卿，你们二位如果不能做主，就把能做主的找来，朕亲自和他们谈。
除了谈收编团练的事情，朕还想和他们谈一谈山东清田的事儿。”
在万历年间留下来的账册上，山东一省有近6175万亩土地，额定的田赋则是大约285万石面粉。
6175万亩土地，交285万石面粉，还是少了一点啊！平均一下，一亩才四升六多一点，半斗都没有。
朱慈烺打算将田赋提到一亩八升面（山东不比江南、湖广、四川、广东，亩产比较低，八升面的税赋也不低了），看着比多尔衮在北地征收的一亩四升多一倍，不过朱慈烺会执行摊丁入亩和徭役入亩，也没有户调（布），而且税收的成本会从八升面中扣除。
也就是说，山东这边，一亩田赋就是八升面了！
左懋第吞吞吐吐，“皇上，山东这些年兵荒马乱的，而且土地田册遗失很多……”
他是忠臣，左家也有许多忠烈，但是他们家同时也是山东省有数的大地主！
“兵荒马乱的府，自然不收取田赋，”朱慈烺道，“而青州、登州、莱州三府，从洪兴元年起免赋五年。
而且山东的官田和军田流失之事，朕也不再追究……重新登记，谁占田，谁拿契，谁负责缴纳赋税！除勋田外、王田外，官绅一体纳粮，该不豁免。
另外，山东的商税、盐税也要从洪兴元年开始严格征收了！”
山东地处前线，不少地盘还被清军控制，所以“赔钱”是肯定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朱慈烺可以不控制山东的亏损……大明王朝的崩溃是从财政开始的，而朱慈烺的拯救行动也是从财务重组和整理开始的。
所以他非常在意地盘的“盈亏”……亏太多的地盘，他宁愿不直接控制，甚至暂时不去占据。
不是因为不讲政治，而是真的亏不起……他现在是用东南、湖广、闽粤的盈利去填补别处的亏空，而且他也没有印钞机，也很难举债融资。
一旦出现亏空，就只能用拖欠军饷官俸的办法填补了……所以朱慈烺是不敢盲目扩张的，而且每一次扩张，都得考虑消化问题。

第0626章 咱老子不装活
在中原腹地，河南府和怀庆府交界的邙山南麓，有一处依山而建的坞壁堡寨。这样的坞壁堡寨在如今的北方山区，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这些堡寨的主人，往往是当地的强宗大族，本来称霸乡里，是一方土豪。在乱世来临后，他们为了保全家门宗族，多半会抱团上山，在附近的险要之地修个寨子，作为一门一族的避难之地。
如果他们所在的州府，被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利益的政权统治，他们往往也会选择合作，离开山中的城堡。譬如现在山东青州、登州、莱州三府地面上的豪强，都会选择和洪兴皇帝的政权合作……虽然朱皇帝要在山东搞摊丁入亩和一体纳粮，但是他的政权并没有触动这些豪强的底线，也就是土地，而且朱慈烺的军队也显示出能够保护他们利益的能力。
但是在河南府这里，因为多尔衮推行的计口授田政策，许多豪强地主不得不选择继续对抗，盘踞在各处山险，高举着抗清的招牌。
邙山南麓的这处坞壁的主人姓武，号称和武则天有那么点亲戚关系，有个早就“过期”的明朝举人功名，人称武孝廉。原本是邙山脚下偃师县的大地主，在李自成攻破洛阳杀死老福王的时候，武孝廉就意识到天下大乱难免了。于是就散了些浮财，和族人上了邙山，建了一座武家堡，囤积了十万石米面，想在山中躲过乱世，保全一族。
可是没想到击败李自成这个流寇入主中州的东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干起了李自成都没干成的勾当——搞计口均田了。这一均田可把邙山武家给坑苦了。
家里世代积攒下来的数万亩土地都给均了，本来世世代代给他家交租的农民都翻身成了田主，再不理睬武家了。武孝廉不甘心，就带着族兵下山抢粮，结果被驻守洛阳的清军当土寇打了，丢盔卸甲逃回了邙山，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就派人去向吕梁山三太子称臣，得了个偃师县令的官职，开始在邙山上干起抗清保明的大事业了。
可是到了崇祯二十年，大出他预料的事情又来了，看着在东南越混越好的南明没有打来河南，吕梁山上的张牙舞爪的贷王三太子也没打过来，倒是早就消失在大家视线当中的张献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了，势如破竹，占领了洛阳。
这可就是东西两京在手了……当年李世民打败窦建德、王世充以后，不也是这样的局面吗？
武孝廉是很相信得中原得天下什么的，于是就去洛阳投了张献忠，当了大西皇帝的偃师县令。
不过他在偃师县衙大堂上没坐几日，张献忠的养子张可望就在巩县兵败，接着偃师也告不守，武孝廉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县城，再上邙山。
就在他准备辞了大西朝的官，再回去吃朱三太子的回头草的时候，东虏又在山东和南明的北伐军打起来了。
这下原本打算弃了洛阳逃回关中的张献忠又来了劲头，准备在偃师和清军来一场生死大战——根据武孝廉得到的消息，张献忠这个疯子还一连杀掉了几十个妃嫔，以示破釜沉舟，有死无生……
杀完妃子后，张献忠又发了疯一样调集军队，不仅抽调了超过八万人的大西精兵，还给武孝廉这样的挂靠县令下达了征兵、征粮的命令。而且还征用了武家堡垒作为大西皇帝的驻跸之所——张献忠打算在邙山武家堡指挥和清军的决战。
根据张献忠的计划，他要亲率精兵在邙山上潜伏，再由张可望、张定国等人兵围偃师，吸引清军援兵，最后围点打援，一举歼灭清军的援兵。
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又出乎了张献忠的预料，张可望、张定国等人围困偃师的多日，可是清军就是置之不理。张献忠命令他们强攻，可是小小的偃师城又好像坚不可摧，怎么都打不下来。
就在张献忠感到心烦气闷的当口，清军的援兵又来了。这下老万岁的自我感觉又好了起来，马上带兵出击，想要给清军一个下马威。
谁知道负责洛阳方面战事的尼堪已经和之前突入睢宁的那个满达海会师了——满达海在李岩南下后就向西一路撤退，退出了南明的地盘，会到了河南，又被多尔衮派到了尼堪麾下。这样一来尼堪手头就有两万九旗大军了，所以增援偃师的清军人数超过了15000人，还有12门3磅炮。
结果不说也知道，自然是一场惨败！连张献忠本人，也在交战中被清军的3磅炮轰出的铁弹擦伤，一条胳膊粉碎性骨折，人也从马背上跌下来，被手底下人抢到武家堡的时候已经不大行了。
熟悉地形的武孝廉只好冒险下山去找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和张能奇等四大义子上山……
这会儿正是夜色深沉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武孝廉正带着四个心事更重的大西皇子，走在邙山的山道上。
一行人只是默默前行，直上武家堡，走了一路，都没有一个人吭声儿的。
张献忠老万岁已经不行了，随军的郎中用千年野山参熬了参汤勉强吊住性命，总算熬到了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和张能奇他们抵达的时候。
就在一间烛光幽暗，陈设朴素的屋子里面，脸色灰败，双眸已经失了神采的张献忠，吃力的交代起了后事。
“……入他妈的毛，咱老子看来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不过也没什么，咱老子连皇爷都当了，而且还他妈的当了两回，太值了！可是没有想到狗鞑子那么厉害，看来咱们离开四川北上是昏了头了。现在咱老子不成了，留下的这点家业，你们四个小兔崽子看着办吧。”
张献忠缓缓的说着自己的遗言，语气中满是悲凉。几个义子都眼含热泪，表情复杂的望着这位皇帝老子。等着张献忠缓缓说完了一段，张定国已经哭了起来，“老万岁，您快别说了，好好歇着，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好了，咱们再保着您打天下！”
“唉，”张献忠摆摆手，“事到如今，还歇什么？就快下去见李自成了……咱老子先跟你们四个说好了，你们四个可不能让咱老子装活。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装什么活？显得贪生怕死，不是好汉……”
张可望抹着眼泪：“阿达老万岁，额们可不能没有阿达啊！”
张献忠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脸色也一阵发青，看着马上要死的样子。
“入他娘的毛，”张献忠又骂了句脏话，深吸了口气，“咱老子再交代两句，一是大西的队伍不能分了……你们四个小兔崽子要想活，就不能分家单干！
二是不能投鞑子，咱老子是给鞑子打死的！鞑子是你们四个的杀父仇人，要不共戴天！”
“孩儿们一定要报这个仇！”
四大养子异口同声。
张献忠这个时候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说话的声音也细不可闻了，“明朝不好……明朝也不好，都他娘的是奸臣昏君，不是东西！……咱老子和姓朱的不共戴天，还是和，和李过一起过吧……怎么都是义军，都是……”

第0627章 大西共和
张献忠死了！
很不负责任的死了！
不愿意学李自成装活，却学李自成不生儿子……没亲儿子也就罢了，可他连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大侄子也没有！
更不负责任的是张献忠连正经的老婆都没有！他在成都称帝的时候倒是娶了房娘子立为皇后，就是那个想投李自成不成，结果给宰杀了祭旗的陈演陈阁老的女儿。十几岁的小姑娘，鲜鲜嫩嫩的，如果还活着倒是可以当个“西太后”。可是张献忠这个魔头玩了人家十几天后就腻歪了，让人把陈皇后给勒死了……
这还不是最不负责任的，最不负责任的是张献忠临死前也不指定一个接班人！
他这个西太祖死了，西太宗谁来干呢？他有四大养子呢，各个都一身本事，而且各自都有一票人马。
看着张献忠就这样咽了气，四大养子全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现在大西国风雨飘摇，眼看就要完蛋，哥几个连内讧都不敢啊！
“要不，咱先给老万岁磕个头送一送，”张可望先开了口，“再叫那个武孝廉去找棺椁来装敛老万岁，咱哥几个再好好合计一下？”
“也只好如此了……”
“全听哥哥的。”
“那咱就给老万岁阿达磕头吧。”
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哥仨都没啥意见，于是四个人就在张献忠的尸体前一字排开，来了个三拜九叩首，磕头完毕，又把守在外头的武孝廉叫进来，吩咐他去寻一口上好的棺椁，先给张献忠装上了——张献忠现在也是先帝了，风光大葬是肯定的，不过不能埋在洛阳。因为洛阳眼看就不守了，而多尔衮又善于挖坟倒斗……
趁着武孝廉去找棺材的时候，四兄弟就在张老万岁还没凉透的尸首前合计开了。
还是张可望先说话：“既然老万岁都说了不装活，那额们也不能再辛苦他老人家了。只是国不可一日无主啊！现在老万岁没了，那咱大西国由谁来做主呢？”
他说这话其实就在等别人拥戴呢！
他是四养子中的老大，长兄如父啊……
可是屋子里面一片死寂。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哥仨都不说话！
张可望的脸色越来越青，气氛也越来越压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张定国低声说了一句：“要不咱哥几个一块儿做主？”
啥？
“一块做主？”张可望沉着脸儿，“搞四个皇爷？那就是大皇上、二皇上、三皇上、四皇上了？”
张文秀摇摇头：“搞四个皇上不合适吧？”
“不合适，绝对不合适！”张可望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好弟弟张文秀。
张文秀接着说：“要不……咱就不要皇上了，一个都不要了。”
不要皇上……张可望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张可望冷冷地问：“不要皇上，那大西国还要不要？”
“要！”张能奇点点头，“大西国怎么能不要？那可是老万岁留给咱的。”
“那大西国的头头叫什么？”张可望问。
“就叫国主吧！”张定国说，“叫大国主，二国主，三国主，四国主。”
还是四个……张可望仍旧不乐意，铁青着面孔不吭声。
张文秀看了看张可望，又瞧了瞧张定国，低声道：“要不就一主三王吧……大哥你当大西国主，额们三个还当定北王、安西王、抚南王。军国大事，咱兄弟一起合计。”
张献忠第一次称帝时，曾经封四大义子当了王，张可望为平东王，张定国为安西王，张文秀为抚南王，张能奇为定北王。其中张可望还有柱国、太师、监军、节制文武的官职差遣，位在诸王群臣之上。
此外，四个王还各有平东将军、安西将军、抚南将军、定北将军的名号，算是大西军的四大统帅。
在册封四大义子的同时，张献忠还设立了五军都督和水军三都督，还军分一百二十营，还设立了四个宿卫营，以分四大义子的兵权。
但是随着大西军出川入陕，面临的军事斗争形势日趋严峻，张献忠不得不让四大义子掌握更多的权力。所以大西的大半的兵权，现在又到了四大义子手中。
张定国点点头：“这办法不错……如今的天下已经有三个皇爷，一个太上皇，一个皇阿玛，一个抚军太子了。咱大西也搞点别的路数，就来个四王共治，一王为主，三王为辅。”
张能奇也道：“四王共治好啊，有事儿一起商量，可不能和老万岁在世时候那样了……”
张可望吐了口气，也没办法了！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他们仨都握着重兵。如果他们不能和自己团结，大西国就得散了。
“那么接下去咱该去哪儿？”张可望又问，“洛阳怕是不能呆了……”
“回关中！”张定国道，“老万岁走之前不是说了？要咱哥几个和李过抱团。”
现在的情况和历史上张献忠战死凤凰山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南明已经奄奄一息，大顺也已经土崩瓦解，而大清又有了一统天下的气象。
大西余部要想在西南建立根据地，和南明合作就是首选了。一方面南明在西南土司豪强中还有不小的影响力；另一面南明已经没有了强大的武装，必须依靠大西余部才能勉强生存。
可是现在，南明北清还算势均力敌，南明甚至还占了上风。大西余部如果投靠南明，想要保持独立性，并且占有一定的地盘是很难的。
而大顺退到四川后还占据着不少地盘，趁着明军主力和清军大战的当口，渐渐稳住了局面。
在这种局面下，大西余部选择和大顺搭伙过日子，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张可望却皱着眉头：“回关中？再去和吴三桂打？”
“和他拼了！”张能奇一咬牙，“额来打头阵，大不了就是个死！”
张定国摇摇头：“莫冲动，咱们还是要好好合计……吴三桂势大，光靠硬拼可不行。”
张文秀道：“要不诈降？”
“诈降？”张定国皱着眉头，“他能信咱？”
张献忠有诈降的不良记录，吴三桂还能上当？再说了，张献忠这伙人在凤阳皇陵倒过斗！现在大明朝的皇上可是个二十五孝皇上，怎么能饶了张献忠的余孽？
另外，吴三桂一屁股高利贷，还指着黑吃黑吃掉张献忠多年打劫所得平账呢！怎么可能同意大西余部投降？
“那咱们就借道！”刘文秀又有主意了。
“借道？”张可望问，“借道去哪儿？”
“去四川投李过，不，投李自成。”张文秀道，“咱们得从大散关入汉中……就向吴三桂借个道，西安府就是给他的报酬。”
张可望道：“你就不怕姓吴的算计咱？”
张文秀说：“就怕他不算计！”
“怎么说？”张可望问。
张文秀哼了一声，道：“吴三桂是不敢放着西安府不占的……他得封上潼关卫，才能放心当他的西北王。要不然东虏再挤进潼关，他又得去给东虏当孙子。而且他妹子现在是大明皇后了，多尔衮还能容下他这个大明国舅爷？
所以他必须得分出精锐去占西安、占潼关，能够用来暗算咱的兵可就少了！”

第0628章 吴三桂，你的机会来了！
凤翔府，岐山大营。
吴三桂的心腹将领，今儿一大早就被请去了中军大帐，去参加一场关系到大家伙荷包是否充裕的大事儿。
现在已经是崇祯二十年十二月底了，再有几日就是除夕年节。大过年的，大家伙儿都不回凤翔府城去和小老婆团聚，而是聚集到吴三桂的中军大帐，当然出了大事儿了。
大事儿还不止一件，而是两件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事儿。
其中一件是大清皇阿玛曲阜倒斗！
虽然多尔衮没有挖掘孔林，只是由着下面人去挖了一群已故官僚地主阶级的坟头。但是传到岐山大营的消息却走了样，据传，就是多尔衮亲自主持了对孔林的发掘和考古工作，而且收获巨大！
虽然没有发现先圣的骨骸，但是却发现了大量的先圣遗宝，先圣遗书……价值连城啊！
不过多尔衮在曲阜倒斗发财的事儿和吴三桂关系也不大……他虽然却钱，还欠了贾布斯的高利贷，但是也不至于要靠挖坟倒斗赚钱还债。
而另一件大事就不得了啦！
张献忠死了！
两次登基的大西皇爷张献忠现在堂堂正正的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张献忠活着的时候都打不过吴三桂，现在都凉了，那还不任凭吴三桂欺负？
就在吴三桂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群龙无首的大西国又向岐山大营派出了使者，是一个名叫武孝义的孝廉公，而且还是大明和大西两朝的偃师县令。
吴三桂就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在年关之前召集心腹将领军议的。
“……张献忠那贼头真的死了，是被东虏的炮打成重伤，然后不治而死的，就死在下官的城寨里面，还是下官找了个口薄皮棺材将他装进去的。”
“献贼一死，下面的人就群龙无首了，连个接班的伪皇爷都没了，他的四大养子关起门商议了半个晚上，差一点就砍起来了，商量到最后，伪大西国以后就没皇上了，搞四王共治。就是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他们哥四个一块儿说了算……”
“张献忠遗命不让他们四个投东虏、投大明，叫他们去投李自成，但是入川的大路又叫大王给占了，所以他们才让下官来借个活路……”
岐山大营的中军设在周公庙内的一座偏殿里面，吴三桂高高上坐，关宁军出身的将领分坐两边，大西国使臣武孝义则在堂下站在，向大家伙说着大西国现在的情况。
不时还有吴家军的将领发问，武孝义也一一耐心解答。
看着武孝义说完，大家伙也没什么问的了，吴三桂这才摆摆手，让亲兵带着武孝义下去休息了。
武孝义一走，吴三桂就笑着问：“诸位，你们觉得咱要不要放献贼的几个儿子一条生路？”
“不能放过他们！怎么能放过他们呢？他们可都是流寇恶贼啊……”
“这几个贼子全都罪大恶极，曾经挖掘过凤阳皇陵！我等都是，马上就都是大明的忠臣了，怎么能放过他们？”
“对！此等恶贼，人人得以诛之，我等当为国除贼，为君分忧！”
一群大清镶绿旗的额真、章京，这会儿都群情激愤，要为大明的凤阳皇陵被掘一事，要找张献忠的四个儿子拼命呢！真是忠不可言啊！
吴三桂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表哥祖可法。祖可法现在终于不当那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议亲使了，他现在是钦差甘陕招抚使，任务就是招抚吴三桂。
祖可法也摇摇头，“长伯，不能让他们入川，否则四川的局面将不可收拾。”
四川的局面现在是比较稳的，处于稳定内战状态！内战还在继续，不过人民群众的生活已经比较稳定了。由李过领导的大顺集团和张献忠领导的大西集团是很不一样的，后者基本上还是个强盗集团，首领又是个变态杀人狂。
而大顺集团从崇祯十六年开始，就努力想要建立一个新兴的封建王朝以取代大明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大顺集团走了不少弯路，但是弯路走多了也能找到一点方向——像大顺这样的农民起义军不走一点弯路，一直正确的就把天下夺了，龙庭坐了，那是根本不现实的。
事实上，李自成在崇祯十三年前不过是真正的流寇，恐怕压根就没动过夺取天下的念头。在崇祯十三年时，他利用一部分明军主力追剿张献忠入川，一部分明军主力被调往辽东抗清的机会，打出了“均田免赋”的旗号，还做了“迎闯王”的歌谣，算是有了政治纲领和推翻大明的决心。
从这时起，李自成这个集团，才算真正开始走上正轨。但是随后的胜利来得太快，让李自成没有时间，也忽略了政权建设和社会改革，所以才有了之后的兵败如山倒。
但是因为朱慈烺的崛起，让南明变成了大清最主要的敌人，又给了李自成这个集团第二次、第三次的试错机会。
所以李自成虽死，但是他开创的封建主义革命事业却越走越稳了。
进入四川的大顺军，也完全改掉了流寇作风（他们已经不是流寇了），不仅军纪森严，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而且还非常注重根据地建设。凡是被他们占据的州县，都会花费很大的气力清查人口土地，然后就会有计划的进行圈地授田和计口授田。
圈地授田是授田给入川的大顺军将士，会根据官职和勋位或者爵位高低，授予50——1000亩不等的职勋田。其中职田不能世袭，职除则田归，勋田则是可以传给子孙的土地。
而且大顺军还吸取了襄阳、南阳沦陷的教训，不再将圈地的恶政（圈地肯定是恶政，但没有圈地就没有封建军队，没有封建军队，就没有封建王朝）集中于一地，而是分散到每一个被大顺统治的州府。原则上，大顺军在一个州府所圈占土地的数目，不会超过该州府总田亩数的百分之三十。
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则用于计口授田，分给该州府的平民百姓。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可以分田的，因为大顺王朝也需要商业和手工业。所以大顺朝在进入四川后，也开始用户籍区分士农工商了。
当然了，大顺的户籍没有明初那么仔细，只是将四川的平民百姓分成了农户、工户和商户三大类。
其中农户占了绝大部分，一律计口授田，并承担相应的租调庸。另外，没有所在地官府的批准，农户一律不可离开县境——人家说流寇出身的，当然要防着新的流寇了！
而工户、商户则相对自由，可以在州府境内自由迁徙——工商户籍不归县，而由州府直接掌握，他们不需要纳税，但是要承担“和买”和“长庸”。所谓“和买”就是以大顺朝廷规定的价格卖出产品！而“长庸”则是长时间上番服徭役。
其中工匠户要替官营工坊无偿劳动。
而商户则要替官营的榷场干活——凡是跨越州（直隶州）府的商业流通，一律由官营榷场掌握。掌握并不等于官府直接下场做买卖，而是将某一样商品在某个州府的批发权，发包给几个商户，由他们负责经营。
总之，大顺政权在四川采取了稳扎稳打，仔细经营的战略，所以进展很慢，因此明朝一方，暂时也能稳住局面了。
吴三桂也一直盯着四川这个天府之国，当然知道那里的情况，他还准备在陕西的局面稳住后，出兵四川，替朱慈烺对付李自成的余党呢！所以就不愿意让大西军这帮没规矩的流寇再杀回四川去了。
他当下就重重点头：“请招抚使转告皇爷，三桂绝不会让献贼的余孽再回四川了……大散关，就是他们是死地！”

第0629章 发财啦！捡银子啊！
大明洪兴元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大散关以北，和尚原。
“发财啦！捡银子啊！好多银子，快捡啊……”
大散关下的和尚原战场，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呼喊声音，欢快兴奋到了极点，简直不是战场上该有的气氛。
不过这种欢快兴奋搁在今天的和尚原战场上也不奇怪，因为一群穷疯了的关宁军、甘陕军的战士，在追击逃跑的大西军时，在和尚原战场上看见了不计其数的银锭！
这是讨人喜欢的银子啊！几乎铺满了整个和尚原……怕是有上千万两之巨！
吴三桂手下可都是穷光蛋，不是甘陕这里的穷将门穷军户，就是两手空空从宁远迁来的穷兵。
当然了，在所有的穷光蛋中，最穷的就是吴三桂了！别人只是穷，可他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之前欠贾布斯的债还没还上，为了这回打大西余部，他又向碛口镇上的陕商、晋商借了三十万两的印子钱，三分的利息，不打滚，一年光是利息就要还十万零八百两！
而且这笔印子钱吴三桂还赖不掉……欠贾布斯的钱不还没关系，一锦衣卫敢找国舅爷要账？但是从碛口镇借的账，是由贷王朱慈炯“担保”的。这个担保可不是吴三桂还不上由朱慈炯还，而是吴三桂不还由朱慈炯负责催讨！
贷王来讨债，吴三桂敢不还？贷王殿下是洪兴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现在朱慈烺还没儿子，万一英年早逝，大明皇帝说不定就是他来当了。
另外，贷王虽然年纪轻，但是架不住人家生儿子的本事大啊！上了吕梁山后已经纳了十二个债主的女儿为妾，已经有四个儿子了——可见朱慈烺到现在没儿子，就是财务过于稳健，后宫没有女债主……总之，如果朱慈烺一直没有儿子，贷王的儿子就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了。
所以当吴三桂带兵追赶“落慌而逃”的大西军到和尚原，看见满地的银子，他都想去捡了……但是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他马上就知道不对了。
在战场上扔一地的银子让敌人去捡可不什么好心思！那是拿自家的银子换人家的命——命拿到手后，银子多半还要收回去的。
这个招数也不新鲜，吴三桂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已经控制不住穷疯了的陕西兵和关宁兵了……他们都是苦哈哈的“地主兵”，也就是得靠土地收益支持兵役。可是陕甘的土地又能长出多少庄稼去支持开销巨大的兵役？吴三桂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平西王也拿不出多少钱去补贴下面的地主兵。
所以亏本的可不止吴三桂一个，和尚原战场上的地主兵大部分都入不敷出，就指着抢一把张献忠的黑钱填补呢！
现在看到一地的银子，还不红着眼睛去抢？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他们四个所用的计策，还真是简单、粗暴、有效啊！
知道要坏事儿的吴三桂，连忙派出自己的亲兵去制止手下的穷地主捡钱。可这个时候还有谁肯收手？这一地的银子怕是有几百万两了，张献忠积攒的黑钱大半在此，现在不抢，以后可就没有了……哪怕吴三桂的亲兵一连砍掉了十几颗头颅，下面的人依旧不听号令，疯了一样，只顾着捡银子。
吴三桂所部大军，顿时陷入了混乱！
就在吴三桂手下疯了一样去捡钱的时候，原本冲当大西军主力后卫的一万三千骑兵已经停止撤退，然后匆匆整理了一下队伍，就在张定国、张能奇的率领下，向着队伍完全混乱的吴三桂亲率的四万精兵发起冲锋了。
一冲之下，吴军惨败！
……
大明洪兴元年正月十五的和尚原之战，可算是让吴三桂领教到了没有张献忠的大西军有多厉害了……不是说张献忠不厉害，而是这家伙疯疯癫癫的，特别是入川称帝以后，精神几乎失常，也就是喝醉酒的时候正常一点。
除了那四个被他当成亲儿子的“大养子”和那个跟他一样疯的大西左丞相汪兆麟之外，其他人都人人自危，活在恐惧当中。手里有几个兵的将领，当然也千方百计要保存实力，免得没有了实力让老万岁糊里糊涂给杀了。
所以张献忠之死，对大西军将士绝对是利好——这事儿就相当于在太平天国的天京事变前洪天王去见上帝了……
所以大西军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儿。
而四王共治的格局，其实也有利于将大西军全部的战斗力都发挥出来——如果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外部压力，四王共治许会变成四王内讧，但眼下大家脑袋都在裤腰带上挂着，要活命就得出死力气。
所以共治的四王都把压箱底的实力拿出来拼了，四王之中最能打的张定国和张能奇还亲自带队冲杀。
而张可望也豁出了本钱，用了张文秀的计策，把老万岁辛辛苦苦抢来的银子撒了几百万在和尚原，以吸引吴三桂的穷兵……
吴三桂这下可真是让人家打惨了，不仅四万大军折损过半，还让张定国、张能奇一路从和尚营追杀到了岐山大营。还没来得及布置守营，张可望、张文秀就带着大西军主力杀到了。
吴三桂不敢守营，只好抛弃了存放在周公庙的粮草辎重，向东逃跑，一直跑到了西安府城才堪堪稳住——西安府城和潼关卫都被大西军放弃，并移交给了祖可法、吴国贵率领的偏师。
得到了祖可法、吴国贵的接应，吴三桂才算捡了条命，而跟随他去和尚原的四万大军加上留守岐山大营的五千人，最后活着跑到西安的，只剩下一万三四千人……即使加上祖可法、吴国贵的人马，吴三桂手头的兵马也不过三万。
而此时尼堪、满达海率领的两万八旗兵也开到了潼关卫以东的陕州……
得到消息的吴三桂真有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没了办法，只好把祖可法请到自己的帅府里面好好商量……要不就让他继续当汉奸吧？
“这可不行……”祖可法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长伯啊，和尚原一战你亏了那么多，东虏能给你补上亏空？你现在可还欠着一大笔抚恤银子呢！没了多少？有两万吗？”
吴三桂哭丧着脸，“不止……三万都有了！虽然有些个陆续归队的，不过最终的损失怎么都有两万五千！”
祖可法问：“一个给多少抚恤？”
吴三桂道：“说好是五十两银子……百户官的还要翻倍，千户官要翻三倍，战后三个月内结清！”
“就不算百户、千户，按照一人五十两，那也得一百二十五万两了！”祖可法同情地看著吴三桂，“长伯，你觉得这银子能不给吗？你要不给，下面三百三十个千户能放过你？”
吴三桂都快哭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不是蚀了一把米，而是蚀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祖可法继续算着：“你还欠了贾乐市（商行名）二十万两印子钱，还欠碛口晋商三十万两印子钱……连本带利又是多少？没有两百万，你根本过不去啊！除了你妹夫，还有谁能拿给你？你现在还想当汉奸……你当得起汉奸吗？你有两百万吗？”

第0630章 汉奸都当不起了！
真是不可想象啊，大清镶绿旗的旗主王爷，平西王，平西大将军吴三桂，现在居然当不起汉奸了！
当汉奸当得破产了……这事情可真是闻所未闻了！
别人当汉奸都有的赚，他呢？以后青史上大概要这么写了：吴三桂因为当汉奸欠了两百万两的债还不了，让债主乱刀砍死了……
可问题是他不当汉奸，尼堪的两万大军就打过来了！
如果吴三桂在和尚原打胜了，他才不怕什么尼堪呢！他的三百三十个千户努力动员一下，十万大军都能拉出来。尼堪有种就来……吴三桂靠打败仗都能把尼堪败光了！
可问题是和尚原的血亏补上之前，吴三桂是动员不出多少军队的。
这种地主兵最怕的就是有损无补——他们不仅是兵，也是一个个自负盈亏的生产单位，而出门打仗不仅是他们的义务，也是他们赚钱的路子。
如果他们的出征能够换来滚滚的财富，地主兵就是最佳的兵源！
北周隋唐时府兵的兴盛，明初军户兵的强悍，还有满洲八旗兵的崛起（初期的八旗兵也是地主兵），其实都源于“战争红利”——种地加打仗的收入，减去当兵的负担后，依旧有巨大的收益。
在这种情况下，地主兵就愿意打仗，而且非常可靠。
可一旦地主兵血亏了，他们的战斗意愿就会急速下降——地主兵的负担很重，许多装备要他们自己花钱买，部分口粮也要他们自己出，所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支撑起来的。
这次的和尚原战役打得血亏，出兵参战的各个千户都亏了本，下面的百户和直接出兵的军户，全都一起血亏。
不把这个账填上，吴三桂是动员不出新的军队的。
而填账需要时间……朱慈烺即使肯出银子，二百万两运到西安，再发到下面的千户、百户、军户，怎么也得几个月。可尼堪大军等不了那么久！
也就是说，吴三桂现在如果当汉奸，那么欠手下三百三十个千户的抚恤金就发不出来，到时候下面的一作乱，他这个旗主王爷就是十死无生。
而他如果要反正，尼堪马上就打进来，他手头的三万大军肯定靠不住，到时候还是个十死无生。
怎么就没有活路了呢？
吴三桂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出活路，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刘生的声音：“王爷，西宁卫急报！”
西宁卫？和硕特汗国？他们也打过来了？
吴三桂听得心惊肉跳，赶忙让刘生进来说话。
“王爷，”刘生走进来行了一礼，将手头一份塘报递了上去，“西宁卫报告，大学士索尼和阿旺&#183;罗桑嘉措一行，已经抵达西宁。”
祖可法知道索尼是谁，但是没听过阿旺&#183;罗桑嘉措的名字，于是就问：“那个阿旺是谁？”
“是西藏黄教格鲁派最大的喇嘛，他们叫什么朱必古的……蒙古人称为呼图克图，就是化身佛的意思。”
“哦。”祖可法明白了，他知道呼图克图，草原上的蒙古人可相信了。
吴三桂又道：“本来我想扣住他们，用来交换咱在北京的人质，现在……”
“现在也得扣啊！”祖可法劝说道，“你儿子应熊还在北京呢！三凤一家也在北京，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吴三桂叹了口气：“那尼堪的大兵怎么办？他可已经到了潼关卫外头了！”
祖可法想了想，“要不向襄阳讨救兵吧……你家老三正在襄阳带兵，他手头有一个师的新军可以用。”
“来不及的……”吴三桂摇摇头，“来回都有2000里了！而且那一师的新军也不是随便他用啊！”
吴三辅现在的职位是提督湖北军门兼管南阳府总兵事，的确可以动员防区内的一个新军模范师，但是把这个师派到西安或者潼关卫……吴三辅恐怕得好好考虑一下。
另外，他就算肯出兵，1000里路呢！50里一天得走20天，75里一天也得走上十三四天。
尼堪真的要打，十三四天怎么都打到西安府城了……
“那就死守西安！”吴三桂一咬牙，“十几天总能支撑下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刘生忽然提醒道：“王爷，您还可以向山西的代王殿下求救。”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代王朱慈炯最近驻扎在平阳府境内的大宁县——之前因为南下解州抢盐，他在吕梁山脉北部的地盘都被阿济格攻占了。所以朱慈炯就向南移动了一下，将自己原本的老巢永宁州变成了前沿，同时将本据之地搬到了距离解州盐池更近的大宁县。
当然了，他驻兵大宁并不是为了躲阿济格，而是为了时刻威胁解州盐池，让盐池的生产难以恢复。
盐池的生产停顿，清朝境内的盐价就会高昂，这样朱慈炯手里的盐就能卖上高价了……这位王爷身边一圈山西奸商，囤积居奇的事情现在也驾轻就熟了。
“好主意！”吴三桂扭头对祖可法拱拱手道：“劳你走一趟平阳府大宁县吧。”
“好！”祖可法也没推脱，“我这就去，一准把代王的大兵带来，只是……代王恐怕不会白来！”
吕梁山的地盘也不能和西安府、延安府这里相比……
“请来就是！”吴三桂一笑，“地盘的事情，咱都得听皇上的。”
“好！那我马上动身。”
“刘副将，”吴三桂又对刘生道，“你也走一趟，去宁夏，替我去把索尼和阿旺&#183;罗桑嘉措都请来，记着，不要伤了他们！也别再穿错衣服了！”
……
赫舍里&#183;索尼属于满洲名门赫舍里氏，正黄旗人，最早出自海西女真，努尔哈赤崛起后来朝归顺的。和这个时代满洲人中最多见各种勇士不同，他们赫舍里家不怎么出勇士，尽出学霸了。索尼的父子兄弟都精通满、汉、蒙古文字。所以投靠努尔哈赤后一直很受信任，在皇太极一朝同样受到重用。官拜吏部启心郎，世职混到了三等甲喇章京，在内秘书院任职。
皇太极死后，索尼因为坚决支持豪格开始走霉运，成了多尔衮的眼中钉，后来因为和谭泰狗咬狗，还丢了世职。
不过在豪格死后，多尔衮开始重新启用一些豪格夹带里面的人物，索尼也得了好处，恢复了世职，还当了内秘书院大学士。不过多尔衮并没有真的让索尼处理政务，而是派他出使和硕特汗国和西藏。
结果就在途径宁夏的时候，被穿错衣服的刘生等人吓了一跳，差点就死了……
事后当然是要参吴三桂一本的，不过也没有什么用，参完之后还得继续西去……一路上都跟到了明朝的地盘似的！
原来在宁夏以西、以南的平西王辖区内，一切都跟明朝复辟了一样！根本没有什么“辫子头贵人”，也没人知道大清顺治年号，大家都在用崇祯年号。
索尼弹劾的奏章写了足足几十本！不过都没交上去，还在他身边带着，准备等到了北京一块扔给多尔衮——不是真的要把那群不知道大清国的大清朝廷命官怎么着，就是为了给多尔衮出点难题。
一想到多尔衮吹胡子瞪眼生气的模样，索尼心里面就高兴啊……正高兴着，他乘坐大车外面就传来了他的一个包衣奴才的声音：“主子，吴三桂派人接咱们来了！”

第0631章 索中堂，跟我去大明吧
听见吴三桂又派人来接，索尼的就不禁想到了他上回打宁夏路过的时候……丢面子啊！他赫舍里&#183;索尼虽然是大学士，但也是能文能武的！
天聪三年的时候，他跟着皇太极杀入关内，在北京城东南和明军交锋时还上阵杀敌，在万军之中救出了被明军围攻的豪格。这份勇武，怎么都能够的上巴图鲁的标准了吧？
只不过大清朝这边巴图鲁太多，索尼勇武才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渐渐的就成了文官。可是让索尼没有想到的是，多年不上战场后，他斩人的本事已经大大退步了。上回要和穿错衣服的吴三桂亲兵拼命时，拿刀子的手都在抖，还给祖泽溥这个贰臣轻易把刀子给夺了。
难道他索尼这些年疏于习武，到了连刀子都不会拿的地步了？
所以进入青海后，索尼就知耻而后勇，每天都苦练武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再遇上吴三桂的人穿错衣服，他绝不会让人把刀子夺走了。
一想到刀子，他就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沉着声问：“那些人穿得是什么衣服？有多少人？”
“回主子的话，他们都穿着镶绿旗的甲胄，大约两个牛录。”
索尼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沉着声：“去叫他们的牛录章京或是甲喇章京过来说话。”
“喳。”这包衣奴才应了一声，策马过去说话了，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大群人，马蹄声隆隆作响。
坐在马车里面的索尼有点奇怪，赶忙撩开帘子一看，几十号绿盔绿甲的镶绿旗骑士已经围了上来。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索尼皱着眉头就问。
他知道这里距离宁夏卫城不近，吴三桂不可能迎出来，顶多就打发几个牛录章京、甲喇章京来迎接，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他们镶绿旗一个牛录有多少章京？
“主子，”那包衣下马行了个打千礼，有些无奈地说，“奴才照着您的吩咐和他们说了，可是他们却说来了两个甲喇章京，三十一个牛录章京……都要来给您磕头。”
“哦。”索尼眯着眼睛四下打量，的确好几十人，都是又高又壮的，打量了一会儿，又有点奇怪了，“不是要磕头吗？怎么没有人要跪啊？难道镶绿旗是站着磕头的？”
正疑惑的时候，一个黑脸膛，背着一只手的汉子已经快步上来了，到了索尼跟前也不跪，索尼见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穿错衣服的刘生。吴三桂说要重重处罚的，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受罚啊！
就在索尼对吴三桂的言而无信有点不满的时候，刘生背着的一只手已经转过来了，手上不是空的，而是有一支手铳，黑洞洞的铳口就指着索尼索中堂的脑门！
索尼都傻了，这是干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火铳顶脑门上了……这是干什么？
“你你你干什么？”索尼急叫了起来。
刘生嘿嘿一笑：“索中堂，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跟我走一趟！”
索尼强作镇定，“走一趟？去哪儿？”
刘生笑道：“当然是去南京见皇爷了。”
南京的皇爷……完了完了！
索尼的心都凉了，吴三桂那个反复无常的奸贼一定已经当了三臣，倒戈回明朝了，还要把自己交给朱慈烺……这还能有好下场？
“我不去！”索尼一咬牙，一闭眼，“你发铳吧！本官索尼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怕死的！”
刘生嘿嘿笑着，冲着左右一使眼色，立马两人上去就扣住了索尼的手腕，还下了他的腰刀。
看到索尼已经被制服了，刘生才收起火铳，笑呵呵的对索尼说：“索中堂，得罪了……不过您也不要害怕，您就是陪着大喇嘛去南京走一遭，完事儿以后还全须全尾的送您回去。”
还能回去？回去给多尔衮治罪吗？
索尼心里面在滴血啊！不过他还得努力为大清国争取利益，他是大清忠奴啊！于是就沉着声说：“我去南京没有问题，不过佛爷不能去。佛爷自幼长在雪域高原，不能适应东南的气候，而且佛爷没出过天花也没种过痘，要去了江南恐怕就得圆寂在那儿了……佛爷可是国师护法王保护的，吴三桂难道想和国师汗开战不成？”
国师护法王和国师汗就是瓦剌部的盟主，和硕特汗国的汗王孛儿只斤&#183;图鲁拜琥。崇祯九年的时候，他授五世大喇嘛、扎什伦布寺大喇嘛罗桑却吉坚赞和格鲁派摄政索南群培的邀请，秘密入藏，在拉萨得到五世大喇嘛赠予的固始&#183;丹增曲结王的尊号，意思就是国师护法王，也可以翻译成国师汗。
而国师汗对西藏的合法治权，也来源于护法和五世大喇嘛的支持——此时的西藏是国师汗和大喇嘛二元共治，如果没有了五世大喇嘛，国师汗在西藏的统治可就不稳了。
如果吴三桂真的敢把大喇嘛送去南京，那就等着国师汗跟他拼命吧！
刘生笑着：“这事儿本官会和王爷说的，不过您可一定得去南京。”
索尼只是一声冷哼，浑身上下都是大义凛然，“去就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刘生收好了根本没有装子弹，也没点燃火绳的手铳，笑着冲索尼一拱手，然后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索中堂请了！”
“去哪儿？”索尼脸色一沉，心说吴三桂那孙子还给自己打了囚车不成？
“去见佛爷啊！”刘生笑道，“咱得和佛爷好好解释……让佛爷别着急，安心在宁夏住着，还要和佛爷说说，大明的皇爷也是信佛的，而且还特别有钱！”
索尼索中堂身边是没多少护卫亲随的，但是五世大喇嘛不是孤身而来的，格鲁派摄政索南培群派了自己的从兄弟诺尔布带着一队藏兵护卫，大喇嘛自己也有一群铁棒喇嘛护卫。
虽然这些护卫和铁棒喇嘛肯定打不过刘生的兵马，但是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伤了大喇嘛算谁的？
……
刘生在宁夏强请索尼去南京的同时，祖可法也日夜兼程去了山西平阳府的大宁县，替吴三桂搬救兵，同时还要再借一笔高利贷！
因为上次打劫了解池盐田，朱三太子手里算是有点周转的余钱了——他欠的高利贷当然是还不完的，但并不是所有的高利贷都是阎王债。把吴三桂逼得连汉奸都不当了的债是欠下面三百三十个千户的抚恤银子，这要还不上，后果是很严重的！
上一个欠了甘陕边军的军饷没给的好像就是崇祯皇帝……要不是有“二十五孝儿子”朱慈烺，现在死好几年了！
而朱三太子的债主都是大明好债主，不仅不逼债，有些个还送女儿送妹妹帮着三太子生儿子，多好的债主啊！
所以抢到食盐以后，朱慈炯只是拿了一部分还账，以显示自己的还账意愿，他是有债必偿，不会恶意逃债的。
而余下的食盐，就成了三太子干大事儿的经费。祖可法从刘生那里得知了三太子有钱，所以就打算在搬救兵的同时，替吴三桂再借一笔高利贷应急。
吴三桂现在欠了那么多的抚恤银子，要是一两不发，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劲头？必须得发一部分，所以就只能从朱三太子这里借了。

第0632章 大明好债主
平阳府大宁县平渡关附近的一所地主大宅当中，厅堂之内，浮动着毛健茶独有的药香味儿。大明贷王朱慈炯穿着一身布衣，顶着一帕方巾，端坐在上首，他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乍一看就是个小朱慈烺。
看见祖可法在代王相李建泰和王府将军骆修身陪同下进来，朱慈炯就笑着招呼，还让三人免礼落座，一副随和的样子。祖可法也不能驳了代王的面子，笑吟吟的揖拜之后，就大大方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李建泰和骆修身则在厅堂里面作陪。
“王爷大喜啊，吴三桂这回下定决心要反正了！他有三百三十个千户的兵马，十万大军都能拉出来！
现在吴三桂又占据了西安府和潼关卫的地盘，只要他一反正，王爷的地盘就能和朝廷的地盘接上了。克服神京，恢复中原看来也指日可待，到时候王爷就是我大明头一号的功臣了……”
听着祖可法描绘着一片大好的抗清形势，朱慈炯却忍不住一声苦笑。
头号功臣再加一个藩王……怎么听都有点功高震主的意思啊！
而且他这个藩王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想要退回藩邸当个富贵贤王也不可能！因为他欠的不仅“银债”，还有“血债”。银债好还，他的皇帝哥哥据说善于敛财，可以算得上大明有史以来第一贪婪之君。总不至于看着自己的亲兄弟为了几百万两的债务穷死吧？
可是朱贷王欠人家的“血债”怎么还？
在合并了姜瓖的部队之后，贷王麾下的兵马已经多达四万五六千……其中不少人为了保卫大明江山搞得家破人亡！
这就是一笔笔血债！是代王朱慈炯欠下的血债！
这些血债，朱慈烺能帮着还吗？
这些帮着朱慈炯在吕梁山上和大同府抗清的“债主”，他们要的可不仅是几个军饷，还想要山西的土地。山西在太平年景中的田亩总数有3600多万亩，贷王的那群“血债主”平均一家拿个两三百亩，再给阵亡牺牲的将士家眷发一点，一千多万亩就没了……
另外，还有借钱给贷王打仗的山西士绅的账要还！
如果银债、血债都还上了，山西省也差不多归了朱慈炯的旧部了！朱慈烺能答应吗？
祖可法看着朱慈炯面带忧愁，还以为他在担心潼关卫以东的清军。于是就斟酌着说：“王爷，吴三桂在和尚原一战当中损失惨重，现在能战之兵仅剩下三万余人，而且粮饷皆少，恐怕难以抵挡清军的猛攻。所以他就想向王爷您借兵借饷。”
朱慈炯听着这话就有点皱眉，他自己还一屁股债，怎么借给吴三桂？于是就给自己的相国，同时也是老丈人的李建泰打了个眼色，想让他找个借口推了。
李建泰点点头，开口道：“祖招抚，吴三桂想要借兵借饷都好说，可问题是他拿什么还？”
拿什么还？
祖可法心说：代王殿下和皇上果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啊……
祖可法笑道：“现在吴三桂的妹妹已经当了皇后，您还怕他赖账？”
那就更怕了……朱慈炯心想，自己一藩王能去找皇后催账吗？可别账没要道，毒酒却管够！
“这可不行啊……”李建泰是晋商出身，可会打算盘了。
怎么可能把真金白银加上军队，就这么借给吴三桂？
“相国，救兵如救火啊！”祖可法着急啊，“而且王爷和吴三桂是唇齿之依，唇亡则耻寒。”
“那也得有抵押。”李建泰这个老奸商加老奸臣的家伙只是摇头。
“抵押？”祖可法一愣，你们这些当代王的，当平西王的，借钱还用得着抵押？
“不知王爷想要什么抵押？”祖可法问。
“宁夏。”李建泰说，“吴三桂现在有了关中王霸之基，再拿着宁夏、甘肃这样的精兵之源……不大合适吧？不如把宁夏镇让给我家王爷。”
祖可法瞪大着眼珠子，完全愣住了。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国家的土地，你们这些人就私相授受了？这是乱臣贼子啊！
他吸了口气，皱着眉头问：“王爷在吕梁，和宁夏之间还隔着延安府，怎么过得去？”
“过得去，怎么会过不去？”李建泰笑了笑，“王永强已经答应归顺朝廷了，而且代王麾下，可有不少延安、榆林、宁夏出身的兵将。”
李建泰的想法是让朱慈炯移镇延安，把王永强、高第封去宁夏，以姜瓖镇守榆林，再让张希贤守在吕梁山。
这样一来，代王就拿下了半数的甘陕精兵，而且还从一个山中王爷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甘陕强藩！
南京的那位皇爷即便要削藩，也得好好盘算一下了……
另外，有了延安、榆林、宁夏的地盘，代王朱慈炯多少也能还一点“血债”，那群跟随代王在山中征战的将士，也能有块可以休养生息的土地。
祖可法也替吴三桂算了算，这办法倒也可以。现在吴三桂穷得连汉奸都当不起了，让出一个宁夏也没什么。
再说了，宁夏哪有西安好啊？吴三桂让出宁夏后，顺手就可以把之前安置在宁夏的千户迁到西安府、凤翔府镇守，先牢牢控制住关中平原，再论其他。
另外，有了代王这个西北强藩作伴，吴三桂的团体也就不那么扎眼了……如果大清朝一时灭不掉，南京的皇爷也许就能容这吴三桂和朱慈炯在西北逍遥。
“好！”祖可法点点头，“我就替吴三桂应了……不过现在西安兵情如火，出兵借饷的事情半天都拖延不得！”
李建泰和骆修身同时扭头去看代王，朱慈炯已经盘算好了，他说：“本王的兵马已经集结，随时可以出兵！平渡关这里还存着几十万两银子，可以先借给吴三桂应急。”
原来朱慈炯得知了张献忠死亡的消息后，也打算出兵陕西抢点地盘——他在吕梁山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也急需要一块富庶的地盘养养生息。
现在能和吴三桂达成一个瓜分甘陕的协议，总比两家撕破脸好吧？
……
“告诉尼堪，不必进兵关中……以一部占据陕州，堵住吴三桂东进之路即可。主力入晋，归阿济格节制！”
山东，曲阜。正在主持考古挖掘工作的大清皇阿玛多尔衮这个时候正在给远在陕州的尼堪下旨。
出乎吴三桂和朱慈炯的预料，多尔衮压根没想进兵关中。因为他不知道没了张献忠的大西军居然把吴三桂揍得损失惨重……想想也不可能，张献忠这个龙头都没了，下面一群小弟还不群龙无首，任人宰割？
这就好比大清国现在没了他多阿玛，那还有什么希望？就等着灭亡吧……
“再给阿济格下旨，”多尔衮接着吩咐，“叫他即刻进剿吕梁山！一定要抢在吴三桂背叛我大清之前，给予南朝代王所部以雷霆一击！”
范文程已经根据多尔衮的口述拟好了旨，拿过来给多尔衮过目。多尔衮摆摆手，让范文程收好圣旨，然后又问：“正绿旗的账算好了没有？去年拉了多少亏空？”
原来当汉奸当亏了的还不止吴三桂，正绿旗也不少人干亏了，过完年后各个甲喇、牛录都在算账，算好账还得请多阿玛开恩，发点钱粮补助什么的……接下去要开销的地方可多着呢，不能让正绿旗下的奴才们那么快就破产了！

第0633章 皇阿玛，大清亏了
“回王爷的话，去年正绿旗可亏大发了……四个固山额真司都报了亏空！其中最惨的是定南王府下面的固山额真司，账都没法看了！”
范文程一边说话，一边在那里叹息。正绿旗下有四个固山额真司，三个是老固山，衙门分别设在东昌府的聊城，归德府的商丘，济南府的德州。还有一个是新设立的关外固山，负责管理在关外开垦屯田的正绿旗人户。这四个固山额真司在顺治四年都报了亏！
其中亏得最多的，就属定南王孔有德管辖的那个固山额真司了……整个都要明军给端了，连定南王孔有德本人都自杀殉了大清国，那还能有好？
而关外的那个固山额真司虽然没让人端了巢穴，但是也丢了金州卫的地盘，而且这个固山额真司毕竟是新开张的，草创艰难，投入大，收获少，亏一点也正常。
但是尚可喜和耿仲明管的那两个固山额真司居然也报了亏，却大大出乎多尔衮的预料。
“尚可喜和耿仲明怎么也亏了？”多尔衮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斗的时候碰见什么脏东西了，大清国的这位皇阿玛从年前开始就得了病，一直在曲阜城内的衍圣公府里养着。这两天精神稍好，但是脸色还是蜡黄一片，说起话来也没什么中气。
他又放沉了一些语气：“他们俩的地盘又没被明军占领过，伤亡也不算大，而且还在曲阜这里挖了一个月的坟，挖坟盗墓还能亏了？”
倒斗也有倒亏的……倒出来的好东西都归了旗主、固山额真、甲喇章京、牛录章京他们，不值钱的交到旗里面，能不亏？
当然了，这话范文程不能说啊！
“皇阿玛，他们俩亏得少……”范文程说，“尚可喜报了三十一万三千石麦子的亏空，耿仲明报了二十八万八千五百石麦子的亏空。”
由于全面实行了圈地授田和计口授田，以及人口数量急剧下降，大清国内的商业活动极度低迷，许多产品交换也不再以银子计价，而是以麦子和布匹计价。是麦子，而不是研磨好了的面粉。因为麦子比面粉容易保持和转运，所以大清国的田赋虽然账上记面粉，实际上收得也是麦子。
尚可喜和耿仲明报上来的合计六十余万石麦子的亏空，折合面粉大约就是四十万石，可不算少了。
“这还少？这都四十万石面粉了……”多尔衮气呼呼地问，“挖坟挖出来的东西呢？”
范文程叹着气，替正绿旗的贪官们解释道：“皇阿玛，地下挖出来的宝贝现在很难折现啊！这兵荒马乱的，除了东南一带还有些人会买账，别处没人稀罕这种地下掘出来的东西。所以这些宝贝暂时还没卖出去，没卖出去，也就入不了账了……”
其实九大皇的人上就跟着多尔衮的大军，都安排了掌眼的先生，有什么好宝贝立马就能折现，拿去东南卖出多少那是九大皇商的事情。
而范文程当然收了好处，现在只好使劲替正绿旗说话，他又说：“正绿旗旗丁是既没有包衣奴才又没有多少佃户可以帮衬，他们一出征，难免就耽误农事儿了。不过他们在家呆着也种不好地，都是群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
听了范文程的解释，多尔衮也只能摇头了。尚可喜、耿仲明管着的两个固山衙门亏了六十几万石麦子，孔有德的儿子孔廷训（他接了父亲的班）报了两百三十多万石麦子，三个固山加一块儿亏了三百余万……另外，关外的正绿青固山当然是亏的，亏了超过五十万石麦子！
三百五十万石麦子啊！折成面粉也有两百几十万石，大清一年才多少田赋？
看完了范文程报上来的正绿旗的年报，多尔衮的心情一下就坏透了。
“皇阿玛，还有老八旗的账……也有些亏空，”范文程看中多尔衮的脸色，又小声来了一句，“您今儿看不看？”
“看！亏了也得看啊……”多尔衮一咬牙，“说个数，一共亏了多少？”
“一共亏了三百多万石麦子……折成面粉也是两百多万。九旗相加，总共亏了约五百万。”
“五百万？”多尔衮呼吸都有点急促了，“朝廷去年才收入多少？九个旗亏了五百万，岂不是……”
由于张献忠入河南府，三太子下吕梁山，去年平阳府和河南府的秋粮没有收齐，解池盐税又损失了一大笔。天津卫的买卖也做不成，商税又少收了不少……所以去年大清的田赋、商税加一块儿，也就是三百多万石面粉加七八十万两银子。
因为北方人少地多，需要买进粮食的城市人口更少，所以面粉的价格也比较低。平均的粮价，大约就是一两银子换一石面粉。
也就是说，大清朝去年的税赋收入还不够补九旗亏空的！
而大清朝可不止九个旗，还有朝廷，还有百官，还有各种大工，还有各种典礼。
另外，凡是点集出兵达到一定数目以上，朝廷还要给出兵的各旗发放补贴。
林林总总加一起，去年也花出去超过三百万石（面粉）！
“岂不是亏了四百多万？”多尔衮脸色铁青啊！
封建国家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大把的亏钱！大清崛起的时候没有钱，蒙古崛起的时候也没有钱。没有钱，可以去抢！没有钱，意味着有抢钱的动力，同时也意味着有低成本的强盗军队。
但是大把亏钱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的大清朝基本上没有融资能力，也就是说国库一旦耗尽，亏损就会向下溢出——没有办法通过负债把亏损留在国家的账上。只能由下面的九旗三十六固山吸收，而九旗三十六固山也没多少存底，一旦耗尽，亏损就会压到普通旗丁身上。
普通旗丁一旦亏得破产，那他们也就无力承担兵役，大清就亏没了。现在大清打败仗要灭亡，打胜仗要灭亡，不胜不败也不行……会亏得灭亡！
怎么总是逃不出一个灭亡的局面呢？多尔衮的大清皇阿玛，看来真心不好当啊！
“没有，没那么多。”范文程忙对急得满头汗的多尔衮道，“皇阿玛，咱们在曲阜城缴获了许多粮食和器物。在追击孔胤植的时候还抢到了几十车银子，总共有一百四五十万两。加上粮食和器物的价值，足够补上大半的亏损……咱大清，去年只亏了不到一百五十万。”
还是亏啊！
多尔衮眼前一阵发黑，好容易才稳住了情绪，“咱们的老底子还有多少？”
“补完这笔亏空，”范文程苦着脸道，“就差不多了，最多就剩下百余万两……今年正绿旗的春播肯定得耽误，和南朝的仗还得打，少不了又要补贴。皇阿玛，看来得加征一些税赋了。”
“能加多少？”多尔衮问。
“加个一百万……”范文程想了想，又给加了点，“最多两百万石。”
多尔衮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眉头都快拧成个球了。去年抢了曲阜，得了孔家的积蓄，这才勉强过关。今年再上哪儿去抢？如果抢不到，大清又得如何维持下去？这个皇阿玛真心是不好当啊……

第0634章 抢救大清朝
多尔衮这个皇阿玛毫无疑问是大清朝的主宰之君，所以他这个皇阿玛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大清朝的权力中心了。
而在顺治五年二月初的时候，大清朝的权力中心就是圣人故里的曲阜县城。
二月初二，随着阿济格的次子镇国公傅勒赫，正蓝旗的关外固山额真兼宁古塔昂邦章京巴哈纳同日抵达，大清九旗的代表，就齐集曲阜这个权力中心了。
这些大清九旗的头目，名义上是因为镶绿旗旗主吴三桂进步成为三臣而被召集到曲阜，共商对策的。但他们心里都有数，吴三桂这个反复小人根本不需要九旗大佬齐集曲阜来共商对策，随便派个两三万人杀过去，还怕铲不平？
这个小人在倒戈之前，还让张献忠的余部杀得大败亏输呢！要知道张献忠本人可是被尼堪、满达海指挥的一万几千给打死的。
吴三桂连张献忠的余部都打不过，战斗力可想而知，根本不是大清天兵的敌手……
连军事实力远在吴三桂之上的朱慈烺，在龟山之战后，也采取了收缩避战的策略，接连放弃了聊城、安平镇、东平州、济宁州、鲁桥镇等运河沿线的重要据点，还放弃了之前北伐时修建的位于运河沿线的堡垒，将兵力收缩到了泰沂山区，以保卫山东省中东部的安全。
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都要避开大清皇阿玛的锋芒，何况吴三桂这个不禁打的小人？
另外，在吴三桂倒戈之后，原本以吕梁山为据点的大明代王朱慈炯也选择了西进，从吴三桂那里得到了宁夏镇，又接受原属于李自成阵营的陕北军阀王永强的投靠。
然后代王集团就将他们大本营从吕梁山迁到了榆林（原本的想迁往延安，但是朱慈炯和李建泰、骆修身等人发现榆林镇有更多的土地可供分配，所以就去了榆林）。由于代王集团的迁移，阿济格终于在顺治五年正月攻克了吕梁山北部的多个重要据点，大清在山西的形势因此大为好转了。
在这种形势下，陕西的吴三桂对大清压根就够不成什么威胁，也就用不着九旗大佬会商了。
而眼下能够对大清江山够成重大威胁的事情似乎只有一个，就是顺治四年大清国的“运营亏损”——亏得可不仅仅是大清朝廷，还有下面的九旗三十六固山一百八十甲喇！
多阿玛可还没把填平亏空的钱粮发给各旗呢！钱粮没下来，各旗就得自己背着亏空，而下面的固山、甲喇、牛录也都亏得嗷嗷叫，年关的时候，为了凑钱给下面的人过个好年，各旗的主子都伤透了脑筋，有不少还悄悄向九大皇商拉了高利贷……
所以今儿的九旗大会才一开始，九旗当中最苦的正绿旗的三旗主之一的孔廷训就先哭起来了。
“现在聊城一片破败，连好房子都没一间了，全叫南边的人给推倒了！现在固山额真衙门和我的王府都只能摆在帐篷里面，从各处汇聚来的人户更苦，不少人连个窝棚都没有，只能在地上刨个洞，这哪儿是旗人，简直就是老鼠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没种子、没农具，没法耕种，日子不能过了，呜呜……”
现在九旗三十六固山都报了亏，但别人都亏在公账上，下面王公官员旗丁大多是赚的——倒斗还能倒亏了？
可孔廷训接手的这个固山是真亏……人丁被明军杀了大半不说，老巢聊城还给搬空了，孔有德的那点积攒，全都归了明军。而且明军在撤退的时候还把聊城城内的房子都毁了，留了个废城给孔廷训。
另外，聊城周围的田庄也都给明军祸害完了，除了荒地和残垣断壁，什么都没给留下……
多尔衮看着哭成个泪人的孔廷训，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继续听取各旗代表的意见。
“正绿旗有丁无奴，也无佃户，一旦旗丁出征，就难免荒废农事。”
这是尚可喜的话，意思很直接，要么想办法停战，要么就给正绿旗发包衣奴才。
“绿旗地盘靠南朝太近，旗下若有包衣，一定会成群结队逃走，如何禁止？《逃人法》可管不了南朝。”
这是正黄旗满洲固山谭泰的话，正黄、镶黄、正白三旗在朝廷中的利益最大，所以谭泰要站出来维护大清朝廷，不能让正绿旗和老八旗一样圈完土地圈人口……那可是从朝廷身上割肉。
“正绿旗的土地都在前沿，分给包衣也不见得能种，到时候还得给包衣一份口粮。”刚刚从山西前线回来的满达海说，“依我看，还是由朝廷补上正绿旗的亏空吧……”
“那正绿旗和绿营有什么两样？”阿济格的儿子镇国公傅勒赫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和阿济格一样冲，没什么脑子。
他的话惹得三个正绿旗的王爷都眉头大皱。
多尔衮不得不开口了：“说什么呢？大清九旗，都是一体的……大清国是咱大家的！”
“皇阿玛，”傅勒赫还不大买账，“现在正绿旗亏空那么大，咱们要拿那么多出来给他们填上……还不如原来的绿营呢！”
多尔衮哼了一声：“要还是绿营，咱们现在就该商量怎么保北京城了！”
正绿旗的十万户在大清也是特权阶级——现在大清朝的官不分满汉，都是旗人官，汉人要当官，就得先投正绿旗，所以正绿旗的战斗意志明显比原来的绿营要高。
“皇阿玛，奴才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说话的是正绿旗身份的金之俊，他现在是大清户部尚书。
“说。”多尔衮道。
“奴才觉得可以开个纳捐投旗，”金之俊道，“允许汉人百姓中的富人出钱捐个正绿旗的身份……”
“倒是个法子……”多尔衮看了一眼孔廷训，“定南王的固山有不少缺，正好用这个办法补上。只是这些投旗的汉人愿意去聊城居住吗？”
“自是不愿意的。”金之俊笑着，“可以让他们再交钱啊，每年交一笔免役钱……这样不就能养活前线的绿旗兵丁了？”
多尔衮摸着大光头，又看了看范文程，范文程道：“皇阿玛，现在大同府土地荒芜，人丁稀少，正好可以放领屯田……凡是愿意纳捐投旗的汉人，就迁入大同府境内的正绿旗旗地，一户放领300亩，许他们专心开垦耕种，不必去军前服役。这样他们就不会侵害别处汉人平民之利了。”
“好好好，”多尔衮笑道，“还是范学士想得周到……不过纳捐入旗和放领大同土地是治本之策，咱们可得既治本，又治标。”
“要治标，那就得……停战了！”范文程望着多尔衮。
多尔衮眯着眼睛，在殿中缓缓扫了一圈，将大家伙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除了阿济格家的二愣子一脸不屑，别人看着都是一脸的赞成。
“金之俊，”多尔衮又找上了大清户部尚书金之俊，“你说呢？能停战吗？”
“皇，皇阿玛……停战这事儿，就看您给出什么条件了？”
多尔衮笑了笑：“条件可以谈……关键是先停下来！”
“这……”金之俊明白多尔衮想让自己请缨出使，于是也不推脱，“皇阿玛，要不奴才走一趟吧？”
多尔衮道：“条件就一个，山东方面，大清河、运河为界，两边停战，其他慢慢再说。”

第0635章 皇上，大明赚钱了
大明洪兴元年二月初的时候，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已经离开了济南卧虎山城，到了渤海岸边的登州城。
由于山东的战局并不太好，所以朱慈烺就将整合后的山东省的首府从济南迁到了登州。登州不仅远离前线，而且还是海边上的港口城市，在过去四年间，一直被苏观生和沈廷扬当成了大明在北方的本据之地经营。
所以朱慈烺抵达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座焕然一新，而且固若金汤，工商渔业都非常繁荣的海滨之城。
而且苏观生和沈廷扬，还非常高效的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驾临登州的大清和硕公主东莪修建了小而精致的蓬莱宫。
现在东莪还没有来，朱慈烺倒是带着宁香玉和费珍娥住进了这座建在丹崖山上，恍若人间仙境一般的宫殿。
就在这所宫殿当中，朱慈烺一连得到了三个好消息。
又是三喜临门啊！
第一喜当然是吴三桂反正了！
虽然吴三桂在历史上臭名昭著，但朱慈烺压根不在乎历史……他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吴三桂倒戈。
吴三桂再不倒戈，朱慈烺的克难新军骑兵就可以解散了！
在去年的战争中，朱慈烺这边损失最大的其实不是人员，更不是火炮、火铳等死装备，而是马！
凤阳马场中的折耳马现在才积攒到三百匹……能管啥用？
而克难新军各部损失和退役（战马会老，会得病啊！）的战马总数，多达2000余匹。而山东军、淮北军、徐海军的战马存量，也减少了约3000匹。
两者相加就是5000之数……
如果算上挽马的损耗（一部分退役战马可以充挽马，但是挽马因为负担很重，很容易累死病死），一战战争状态可以让不包括西南、四川、山西等处军队的明军失去10000匹战马、挽马。
历史上南方北伐总是非常困难，其实也和缺马有关。缺马不仅影响前方的作战，更会对后方的转运构成困难。
因为马拉车的消耗远远低于牛拉车、人拉车，如果用牛和人替代马，那么粮草的“送达率”（也就是扣除运输消耗后可以送达目的地的粮食占送出时粮食的比例）将会大幅下降。
如果以千公里接力运输为准，马车可以达到一成的送达率，牛车只有半成，而人力车……将是一个负的送达率！
如果无法建立接力运输体系（需要沿途设立运输站，还要仔细计算损耗），送达率将会更低。所以人力车和牛车可以负担的补给线，也会更短。
所以明军在北伐战争中要离开运河系统的支持作战，一定数量的马匹就是必不可少的。
看看历史上南北朝时期的北伐军有时候甚至要现挖运河来运粮，就知道缺马有多痛苦了——南北朝时候还没马拉炮呢！
所以吴三桂拉着陕甘产马之地反正，对朱慈烺来说，毫无疑问是雪中送炭啊！
第二桩喜事儿，则是陪着朱慈烺北伐的宁香玉和费珍娥双双有喜，加上即将生产的郑茶姑，朱大皇帝有三次机会可以得到个儿子……
至于第三喜嘛，是户部尚书陈锐带来的！
大明赚钱啦！
去年，也就是崇祯二十年，大明朝终于实现了“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盈利。
所谓“扣非”，当然就是扣除了抄家、没收这种一次性收益后的盈亏情况。
当然了，因为现在是战时，所以战争经费是经常性支出。
也就是说，在支出了大笔军费用于北伐的情况下，去年大明朝依旧实现了盈利。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皇上，这是户部的账册……都是按照您给出的规矩做得账，还让都察院派员进行了核查，基本无误。”
赶了二十多天的路，看着风尘仆仆的户部尚书陈锐，指着厚厚的几本账册，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陈锐笑着：“这可是神庙之后，咱大明头一年真正实现盈余呢……臣这个户部不敢居功，一切都是皇上您善于经营的功劳啊！”
善于聚敛吧？
朱慈烺不怀好意地想着：在南边的士绅读书人看来，本皇帝一定是比万历皇帝还黑的黑心皇帝……
“陈先生，咱赚了多少？”朱慈烺笑着问。
陈锐伸出了五根手指，笑道：“六百五十五万两有余，全都存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的账上……”
“六百五十五万两？怎么那么多？”朱慈烺听到这数目，眉头就已经微微蹙起来了。不是他嫌钱多，而是他在离开淮安之前，每个月都要看月度财务报表，对大明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
他不仅要看户部的报表，而且还有兵部军屯司、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应天粮库和武汉粮库（军屯司下最大的两个粮库）的月报——这些月报都是跟据朱慈烺亲自编写的《财计论》上的办法做出来的，每六个月还要再出一份半年报，每年还要出一份年报。而半年报和年报，还要接受外部审计。
其中户部、兵部、应天粮库、武汉粮库的年报和半年报会有都察院主持审计，还会由应天皇商会派人协助审计工作。
而海商银行、盐商银行虽然不是衙门，但是因为它们要负责管理国库资金，还要代发银币、铜钱（由户部授权并收取铸币税），所以也要接受都察院和皇商会的联合审计——这回是联合审计，而不是由皇商会协助都察院了。因为皇商会本身就是两大银行的大股东，自然有权参与管理和审查账目。
应天皇商会看名号就知道很有来头了！这个商会是朱慈烺在应天阉党之乱后成立的。当时朱慈烺将抄没来的金银、土地（农田）、宅邸进行了分配，但是将从南京勋贵和扬州四个老西盐总那里抄没来的商铺、商号的明股暗股给“黑”掉了。
应天皇商会就是用来管理处置这些资产的，后来朱慈烺又将自己持有的海商行、盐商行的股份，上海市的土地也装进了皇商会，再后来又加上了武汉府的土地。在朱慈烺的操控下，皇商会又逐渐将投资集中到了金融、地产和军工三大行业。
金融当然就是两大银行，在两大银行的市面渐渐起来后，皇商会就不断寻求增持股份，现在已经持有两行三分之一以上的份额了。
地产则只投南京、上海、武汉、苏州、广州等五大一线城市的优质地产，只租不卖，长期持有。
皇商会拥有的金融地产方面的资产，当然都是极为优质的，朱慈烺亲自把关，还能有错？在金融地产“躺赚”的情况下，他又涉足了军工这个很容易亏本的行当，投资开办了南京炮厂，南京船厂，还在武汉的大冶县和兴国州开办了大冶铁厂。
另外，皇商会还开办了一个上海商学堂，朱慈烺亲自参与了部分教材的编写，还请了来自各家皇商的退休管事、账房和掌柜出任教师。从这所学堂出来的学生不仅很容易就能进入各大皇商和皇商会下属的商行，而且也很容易能某到一个伎术官来当当。
现在户部、兵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应天粮库和武汉粮库的账目都是上海商学堂的毕业生在做，所以朱慈烺可以毫不费劲儿的看完所有的账目。
而根据他的记忆，截止去年八月，大明朝廷的“净利润”还不超过100万两，怎么可能在四个月中突然增长到655万两？

第0636章 赚了钱，卖了粮！
朱慈烺也不追问什么了，财务报告就在桌上放着，自己看吧！
一看之下，他就知道又遇上让他头大的事儿了！
655万两的财政盈余是真的！一两银子的水分都没有，而且账还做得非常保守，计提了大量的“战争准备”、“救灾准备”和“大工准备”。
如果把这些准备都冲回来，去年的财政盈余甚至高达1650多万两。
而这个盈余数目不仅高到了让人乍舌，而且还超过了崇祯二十年朝廷的税银入账总额！
现在大明朝廷的财入，是分成“税银”和“税粮”两种的。
其中朝廷税银收入主要由盐税、海关税、内关税、地方分税、南北洋包税、两行铸币税、两行存银利息所得等项目够成。
其中最大的项目是盐税，因为广东、福建、浙江、山东等地的盐业相继发包，使得盐业包税总额在崇祯二十年就突破了900万两，成了朝廷税银收入的绝对大头。
而海关税、南北洋包税原本也能有几百万两收入，但是因为朱慈烺统治的大明东南人多粮紧，所以这两项税收尽可能取粮，去年这两税中的税银上缴仅仅在100万两左右。
内关税和地方商税分税都是拿士大夫开刀的项目！因为“讨伐事件”，朱大皇帝对地方的掌控又上了个台阶，所以去年入账的内关税和地方商税分税总额达超过了200万两。
两行铸币税、两行存银利息所得加一块儿产生的白银收入，大约是130万两。
也就是说，崇祯二十年大明朝廷的白银收入总共有1330万两……又是一个能把崇祯明君气疯掉的数字了！
当然了，这个数字比起历史上顺治初年，大清刚刚入主中原时候的白银收入还是少了一点。
当时大清国一年能收到的白银在2100万两以上！
顺治初年大清朝并没有统一中国，而且由于明清战争时期所采取的屠杀政策，使得全国人数总数少于如今南明所拥有的人口。而且因为同郑明政权的四十年拉锯战争刚刚开始，所以东南海贸和工商凋敝，也收不到多少关税、商税。
在这种情况下，大清朝还能收到2100万两银子，可见人家聚敛的本事又多高了。
不过朱慈烺捞钱的能力也不弱，去年他到手的银子虽然只有1330万，少于历史上清朝初年的2100万。
但是朱慈烺治下的南明朝廷在崇祯二十年时还拿到了超过5500万石的米粮收入！
这个数目可远远超过顺治初年的560多万石米麦豆加290多万束草料了。
而这5500万石的米粮，主要由军田租、赎田米和关税粮（含南北洋包税）三大项目组成。
军田租来自于8000多万亩属于军屯司管理的军田，实际入库超过3500多万石，是绝对的大头。
托李自成的福，去年朱慈烺还从湖北得了不少赎田米，总数也达到了1600多万石。
此外，朱慈烺还通过广州关、泉州关、宁波关、上海关等四大海关，以及南北洋总督衙门收到了300多万石的关粮税。
而陈锐交出来的655万两的财政盈余和差不多1000万两的各项准备，都是通过卖出应天库、武汉库的存粮获得的！
大明朝廷收上来的5500万石粮食当然不能放在仓库里面发霉了，本来就要支出和发卖一部分的。
比如用于救济北方难民和救灾，用于各项大工的劳务费用，用于军粮和马政，用于筹集财政经费，用于平抑粮价……
其中救济、大工、军粮、马政和筹集财政经费都是提前做好预算的，不可能产生几百万两的盈余——因为“太子讨饭”事件，现在大明朝廷都高度关心粮食安全，宁愿存粮也不存银。
为此朝廷在去年还花费巨资修建了应天粮库和武汉粮库，两大粮库最多可以存米2000万石！
如果都存满了，朱皇帝就能安心一点了。
至于银子什么的，朱慈烺根本不担心——不够花还可以发行债券，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从崇祯十七年开始，就一步步在为发行债券做准备了。
他成立盐商银行和海商银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形成一个可以为国债提供流动性的金融市场——没有流动性的国债必然是高利率和短期限的！
现在大明朝廷账目上有了那么多的银子（存在两大银行的银子已经有一千多万两了），那肯定是卖粮所得了！
“东南的米价又涨了？”朱慈烺问，“现在还有多少存底？能度过春荒吗？”
他可不想再一次去讨饭了……而且上哪儿去讨呢？上回讨饭大军都到广东了，再能去哪儿？去安南国要饭？
好啊，堂堂天朝上国，要饭都要到国外了……
“已经平抑下去了！”陈锐皱着眉头，“臣离开南京的时候，糙米的价格在每石一两五钱左右……”
可不便宜啊！南京的糙米，卖个一两银子才对头！
“至于存粮，”陈锐道，“应天、武汉两库中还有八百余万石……这些都是可以用来平抑粮价和救荒的，军粮另有储备，约有一千三百余万石。”
还有两千一百多万石……看在不少，其实一点也不多！
因为军屯司的地租和湖北赎田米都是秋天收取的，当时收了5100多万石米，这才多久，3000万石已经没了……虽然16个将军府的口粮米（主要是发给安置难民和训练中的新军官兵的），驻屯各军的军粮，以及拨给各处北人难民聚集地的救济米，都是在年关前集中发放的。
但是这几方面相加，也用不掉3000万石那么多啊！
“卖出去多少？”朱慈烺追问。
“卖出去800多万石糙米。”陈锐道，“因为存粮都的按照一两折色入账的，所以800万石放出去就有了600多万两的盈余……”
你这是粉饰报表！朱慈烺心说：你这种会计做出来的利润我见太多了……
“那少了800万石，今年春天、夏天能稳住吗？”
“这个……”陈锐眉头皱了皱，“这个就要看山东的情况了。去年东南、湖广的收成不错，粮价一直到十一月都很稳。可没想到十一月、十二月又有大量的山东难民南下，市面上的粮价一下就飞涨起来了。臣等只好立即抛售存粮，总算是压下去了。如果山东的形势能稳，运河东岸那么多肥沃土地能开垦起来，粮价是不会太高的。否则……”
这事儿原来要怨多尔衮！
朱慈烺的脸色已经微微有点铁青了，因为他又发现了大明朝的一个软肋——东南的粮食供应偏紧和粮食自由买卖造成的粮价巨幅波动！
幸好多尔衮去年没有大举杀入淮南！要不然淮南那么多人都要跑路，江南的粮价还不得涨上天际？现在东南吃“商品粮”的人很多，不仅有北方来的难民，江南工商业城镇中的市民，还有许多农民因为改种经济作物，也需要买米吃饭。
如果粮价上了天际，东南还不得大乱？
就在朱慈烺冷汗淋漓的时候，阎应元忽然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行了一礼就道：“皇上，紧急军报！”
“出了什么事儿？”朱慈烺一下紧张起来了，可别是多尔衮南下了……东南米价可不能再涨了！
阎应元笑着说：“多尔衮从曲阜撤退了！”

第0637章 清修篱笆明屯田
“他撤了？”朱慈烺连忙追问，“往哪儿撤？”
阎应元被朱慈烺问得一头雾水，撤退还能往哪儿？曲阜的东南北三面都在明军控制下，多尔衮要撤退当然只能往西了。
“西撤了！”阎应元说，“带着从曲阜抢来的财货，还抓了不少孔家子弟和曲阜军的眷属，一股脑往西撤了……皇上，咱们要不要追啊？”
追？拿什么去追？
朱慈烺心说：山东诸军的改编还没完成呢！而且为了改编山东诸军，朱慈烺还把手头的八个模范步兵团给拆了——八个团拆出三十二份，每一份都是一个新编成的步兵团的底子，用来吸收山东军的兵将。
整编完成之后，朱慈烺在山东这里就有32个由大元帅府管辖的步兵团可以用了，光是这些团就有八万之众！再加上黄得功和李成栋的部队（黄得功、高杰和李成栋所部的整编还得再缓缓）和朱慈烺带来山东的骑兵团、炮兵团，九万人都不止了……
可是现在整编不还没完成吗？
整编可不是打散重编，还得整理训练，还得重新装备。怎么都得折腾到夏天……如果多尔衮在那时还没滚的话，朱慈烺就能发动直隶会战或是辽西会战了。
但是现在，他可没那么大胆子！
“由他去！”朱慈烺吐了口气，“去给黄得功传令，让他的人先去占地盘。”
“喏。”
朱慈烺留着黄得功、高杰、李成栋的部队不整编的目的，就是拿他们应急——整编中的部队战斗力较弱，万一多尔衮发了疯打过来，得有人去把守紧要之地啊！
现在多尔衮跑了，朱慈烺则可以用他们去收复失地。
看在阎应元离去，陈锐也一脸轻松的对朱慈烺道：“皇上，这回不用担心东南米贵了。”
朱慈烺苦苦一笑：“这回是多尔衮失算了……下回谁知道？这可不是个办法啊！”
“皇上，”陈锐道，“臣以为要稳住东南米价，就得寻找新的米粮来源……如果每年能多出1000万石，那么咱们就能逐渐存起一点米粮了。”
朱慈烺的地盘上现在大约有1.25亿人口，按照一人三石半计算，需要4.375亿石米面，如果打个富裕，就是4.5亿石。但是在东南这边需要喂饱的还不止这些人，还有大量的牲畜、家禽也需要吃东西——东南贫富差距大，是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肉类家禽鸡蛋的消费不少，还要酿造许多酒。
另外，还养了许多水牛、驴子、骡马（好马是没有多少的）什么的要喂养。
所以粮食的消耗怎么都不会少于7亿石！
同时，东南、福建、广东又种植了许多经济作物，也占用了许多良田，从而减少了粮食供应。
虽然蕃薯已经开始种植，但是播种面积并不很大，只是在东南一带的山区比较多见，推广起来也需要时间，而且也不是朱慈烺下几道圣旨，农民就哭着喊着去种蕃薯了……历史上直到1957年，蕃薯加玉米的种植面积，占全国粮食种植总面积的比例也不到两成。
而且清朝的乾隆嘉庆年间，这两种作物的产量仅占全国粮食总产量的几个百分点而已……
“陈先生的意思是要对安南用兵？”朱慈烺也不知怎么，听了陈锐的话就想到发动侵略战争了！
“安南？”陈锐一愣，“皇上……咱们就算在安南得到1000万石，也没那么多船可以运啊！”
其实安南米、暹罗米、占城米甚至爪哇米已经开始运来上海了！
因为海关粮税的征收，使得入口贸易的中外海商都会带上半船的米，积少成多，一年也能有二三百万石。
但是再要大幅增加，譬如达到1000万石，那可不是目前的海运能力可以办到的。
1000万石约等于60万吨，载重千吨的大帆船得600艘才能一次运完！
朱慈烺看着陈锐：“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是经营山东了！”陈锐道，“万历年间山东有田约6175万亩，正常的年景，怎么都能收上了6000万石麦子。这些年虽然天气干旱，但是高抚台引入的蕃薯非常耐旱，在山东种植后产量不低，即便在坡地上，亩产也能达到数石之多！”
后世红薯的产量动辄好几吨，的确吸引眼球。但是在明朝很难达到这样的产量，一来是蕃薯的品种还没有经过改良；二来是气温太冷。
蕃薯是喜温，怕冷，不耐寒的作物，最适宜生长温度为22-30℃。这个温度在后世没什么，但是搁在小冰河期的中国北方，一年当中能有几天？
所以山东的蕃薯产量，也就是五到七石，而且一年只能种一季，不过也相当可观了。
如果在江南种植，倒是可以达到十石以上……但是江南的水稻亩产随随便便也有三四石，稻米的价格又比蕃薯贵得多，农民当然不愿意改种了。
陈锐接着又对朱慈烺道：“现在运河以东，泰沂山以西，大片土地抛荒，无人耕种。朝廷不妨用屯田之法，驻军募民，给予耕牛，专种蕃薯。如果能有300万亩种植蕃薯，亩产6石，一年就是1800万石蕃薯。朝廷一年收购到1000万石，应该没有什么困难！臣听说东南有些农人会少量种些蕃薯，然后窖藏起来，以备荒年。咱们也可以这样，在山东屯田种植蕃薯，然后加以窖藏，一年窖藏1000万石，数年就是数千万石，就足以应付大军北伐消耗了。万一东南粮荒，咱们也可以调用山东的蕃薯救急。”
“好！”朱慈烺拍了拍巴掌，“陈先生的办法不错！回头和高宏图、左懋第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实行？”
……
山东，聊城。
大清皇阿玛多尔衮并不知道自己这一退，会造成多大的祸害——他不退，仍旧占着运河以东那么多土地，朱慈烺就没地方可以屯田种蕃薯。
这样东南的粮食供应总是紧巴巴的，打起仗来也放不开啊！
当然了，多尔衮的撤退，也有他自己的盘算。他是得胜还朝，见好就收。
打下曲阜，上上下下，也算满载而归了。虽然账面上都在报亏，但是多尔衮从老八旗那些人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他们自家都有的赚……亏得是旗里的钱，赚得是自家的钱。真正大亏特亏的，估计也只有正绿旗了。
所以还是趁早撤退吧，可别再来几场赢不起的胜仗了。
此外，他向西撤退，也是为了腾出一个缓冲，为营建运河防线争取时间。
他现在就站在毁损的聊城城头，望着下面的正绿旗人丁忙着“扎篱笆”。
所谓的“篱笆”，就是一道沿着大清河——大运河展开，一路修到商丘城的栅栏工事，也可以看成是一道千里长城（长约1300里）。不过城墙一时是修不起来的。
大清国穷啊，而且还亏了……
所以就先用木头修个篱笆，再每隔三十多里修一座甲喇城堡（也可以用现有的城堡改建），一共修40个甲喇城堡。也就是布署40个正绿旗的甲喇在这条千里大篱笆沿线屯垦驻守——正绿旗原本有40个甲喇，下辖200个牛录，现在没个甲喇抽出1个牛录去了关外，所以还剩下160个牛录，全都给安排在了这条长篱笆的沿线充当炮灰！

第0638章 野蛮生长老八旗
“皇阿玛，您找我？”
范文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多尔衮背后，行了个打千里后，就垂手落肩的站着，一副忠心奴才的模样。
多尔衮点点头，问范文程道：“你觉得这道篱笆能挡住南军吗？”
“这……恐怕挡不住吧？不过还有40个甲喇城堡，应该可以抵挡一阵子。”
“那么甲喇城堡被攻破后呢？”多尔衮道，“40个甲喇堡全部打破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座两座……恐怕是守不住的。”
一座甲喇堡理论上就是2000旗丁，不过那是理论，现在聊城这边连800旗丁都没有……即便有2000，上回不也给明军轻松攻占了？
“皇阿玛，”范文程眉头皱着，“那就需要有应援……咱们至少要在这道篱笆墙后面再摆三万八旗兵！”
多尔衮点头道：“不仅要在这道篱笆后面摆上八旗兵，还得在河南府、汝州、南阳府（有一部分）摆上一些八旗兵。而且还得在山西摆上一部分八旗兵。而蒙古苏尼特部腾机思、腾机特在顺治三年就开始作乱了，咱们到现在也腾不出手去对付……范文程，你看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范文程心说：要不退出关外？
他在看看多尔衮，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还要在关内继续挣扎。
“皇阿玛，奴才鲁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多尔衮看了这奴才一眼，又有点想念洪承畴了……要是没杀掉他，现在也许就能多一个出主意的人了。
“朕打算在老八旗下各设一个昂邦章京衙门，”多尔衮说，“再让这个昂邦章京衙门带兵分守各地，并允许其招募壮士入汉军。”
范文程一怔，“皇阿玛，您是说让老八旗各搞一个昂邦章京衙门？”
“对！”多尔衮点点头，“只能这样，要不然谁肯上心办事？”
昂邦章京就是总兵的意思，也可以看成是驻守将军。
多尔衮本打算让正绿旗在前，让老八旗缩在北京周围。但是现在形势已经不允许了，老八旗必须上一线了。
所以在前方设立昂邦章京衙门是正常的，但是多尔衮将这个昂邦章京衙门归在了老八旗各旗下面，却是不大正常……这样一来，老八旗的军队就不是混编在一起互相制约，而是单独组成一军了。
“皇阿玛，”范文程想了想，“这样一来，八旗是不是太强了？”
“不强，又怎么挡得住南军？”多尔衮淡淡地说，“大势如此，朕除了继续放任八旗发展，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清朝当然是以八旗为本，但是并不放任八旗，而是一方面依靠八旗，一方面用各种制度约束八旗，使八旗不能独走，也不能野蛮发展。
多尔衮虽然以旗主王爷的身份当了皇阿玛，但是他一直以来也没有放任八旗——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八旗圈在北京周围，同时建立绿营、绿旗了。
他真要任由八旗野蛮发展，就应该让八旗分领各地，自行招募汉军。如果这样搞，八旗肯定更加强大，但是大清朝分裂的风险也会大增。
这等于让八旗各自占有领地，还能擅自扩军，用不了多久，八旗就是八国了……
“皇阿玛，三思啊！”范文程到底是汉人秀才出身，对于各种分裂的隐患是深恶痛绝了。
多尔衮摇摇头：“没有办法……不这样搞，咱们还能支撑多久？你真以为龟山那样的大捷是定数？一直能打得出来？”
范文程无语。
多尔衮又道：“由松山到龟山，南军进步很快啊……史可法在龟山如果有13万人，不，只要人数和我们一样，龟山一役就输了，大清就要亡了！”
在亡国的危机前，八旗各自做大根本不算什么。
多尔衮道：“另外，朕还打算再设镶绿旗……镶绿旗由朕自领，就用大同之地募集旗丁，一丁出粮500石，授300亩田。以大同一府土地，大约可以募集12500户，编25个牛录，5个甲喇，可以得粮625万石。你看如何？”
多尔衮一边在加强八旗，一边也在努力扩张自家兄弟的实力！
先是设立9个关外固山，全都归多铎节制。这9个固山中的3个是正蓝、正白、镶白旗出来的，自然听多铎的话。还有一个正绿旗的固山是墙头草，也容易控制。剩下5个老八旗的固山稍微难弄一点，不过也难不倒多铎，他总有办法将它们一一制服的。
现在多尔衮又要设立直属自己的新镶绿旗，虽然是12500户“捐班”，不见得能打，但多数都是能办事的奴才，要不然也拿不出这500石面粉黄豆啊！
在得到了镶绿旗后，多尔衮兄弟就控制了4个旗，而且还控制了关外和大同这两块根据地……实力将会大大增强啊！
“皇阿玛，”范文程思索着问，“不知道您想让谁去当镶绿旗的固山额真？”
多尔衮笑了笑：“既然和你说了，你自然是一个，再一个是苏克萨哈，你们一起掌握镶绿旗。”
范文程马上下跪：“奴才谢皇阿玛大恩！”
他虽然不赞成多尔衮的所作所为，但是奴才就是奴才……
……
“皇上，您要将运河以西，大清河以南，泰沂山以东的土地都拿来屯田种蕃薯？这……这些土地都是有主的！”
“是啊，都是有主之地……”
在蓬莱阁行宫的御前会议上，朱慈烺听着高宏图和左懋第的不同意见，只是笑着说：“朕租下来总行吧？有田契的就拿出来，朕当佃户……一亩土地一年给两钱银子的租子，怎么样？”
“皇上，山东士绅为抗东虏出力甚多！”史可法也不赞成，“应该区别以待之……”
“那……”朱慈烺笑着，“要不这样，你们几个去列一张有功的山东士绅和将士的名单，朕就把运河以西，大清河以南，泰沂山以东的无主土地都赐给他们当勋田，然后朕再以一亩勋田两钱银的租金租用这些土地，这样总行了吧？”
好啊，洪兴皇帝除了会要饭，还会当佃户——果然是太祖高皇帝在世啊！
朱慈烺又道：“青州的鲁王府有多少亩王庄？”
朱以海也在这里，马上起身回话道：“有18万亩。”
“一并租给朕吧！”朱慈烺笑着，“东阿、平阴、肥城、东平州、汶上、宁阳、滋阳、济宁州、曲阜、邹县、泗水、滕县、费县，一共两州十一县的土地，加上鲁王的18万亩，都租给朕这个大佃户！至于山东省的其他地方，就不分什么勋田、王田了，朕也不要什么官田、军田，一律算私田，免税五年。”
朱以海、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四个人听朱慈烺说完这话，都有点惊诧莫名了。
这种操作也没谁了……朱慈烺在整编山东诸军前，可是开出了勋田、王田一律免税的条件，也没给出免税的期限——别处没有王田，而勋田也是免税的，但是功臣死后就会转私田，也就该交税了。
山东这边，大家本来还想争取一个永久免税，还想尽可能扩大勋田的数量，没想到朱皇帝将勋田圈在了两州十一县境内不说，还要当“大佃户”，把所有的勋田都租下种蕃薯……这也就没什么免税不免税了。

第0639章 开始烧银子啦！
“皇上，如此一来，山东一省的税赋当从何处来？”
“皇上，若无公田，山东地方官员的职田又当从何而出？”
山东巡抚高宏图和登莱巡抚苏观生同时对朱皇帝的山东土地政策提出了异议。
高宏图又道：“山东一省战乱连年，工商凋敝，财政全赖田赋，若豁免五载，那山东一省官吏军士，何以维持？”
苏观生则道：“天下各省地方官员全都有职田以补宦囊，唯独山东没有职田，恐怕官吏人心不平，办事不力啊！”
听了两人的提问，朱慈烺只是轻轻一叹，然后又笑了起来：“朝廷这几年算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经营地方，都以盈亏论成败。由内阁府直管的省府，也都是富庶太平之地。四江（江南、江北、江西、浙江合称四江）两湖，广东福建，东西二都，皆是如此。”
现在大明朝廷的内阁府直管的省就是江南、江北、江西、浙江、湖南、湖北、广东、福建等八个。此外还有两个直管府，应天府和武汉府。
这八省二府之地，向来都是肥得冒油的好地方，朱慈烺在北京时所做的战略规划，就是暂时放弃亏损的北方地盘，退到赚钱的南方地盘上去用心经营。
这样的做法在政治上当然是要招来骂名的，但是在清军入关，流贼作乱，北方气候恶劣，灾荒不断的情况下，不把南方省府的“利润”充分挖掘出来，拿什么去填北方的亏空？
崇祯皇帝的失败，固然有瞎指挥和不会用人等等原因，也有天灾人祸一块夹击的因素，但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朝廷没能从南方经济的大繁荣中获利，甚至还成为了南方繁荣的受害者——南方经济的繁荣很大程度上是有大航海时代带来的，而多达数亿两的白银流入不仅带来了南方工商百业的繁荣，也造成了通货膨胀！
而大明朝廷所取的税赋，又大多折了银，在通货膨胀的背景下，朝廷从东南所取的税收，哪怕加上三饷摊派，实际上也是下降的。
在西北，情况又大不一样，虽然通货膨胀和自然灾害造成的粮价上涨效应也传递到了西北。但是连年灾荒造成西北农民并没有余粮可以发卖，粮价上涨对他们没有好处。同时，由于东南纺织业的繁荣和明朝几乎不征收商业过税，使得价廉物美的东南纺织品轻易摧毁了西北的“男耕女织”，让西北农民很难获得白银收入。
另外，西北素来是明朝的边防重镇，卫所多，将门多，王府也多（富庶的东南反而没什么王府），大量的土地被官绅宗室侵占，税赋全都压倒了很难得到白银的底层百姓身上，官逼民反也就是非常自然的。
所以充分发掘南方的“利润”，去补北方的亏空，就是唯一的选项了——实际上，直到21世纪，中国不也是这个路子？如果要让21世纪的陕西交出比广东多八成的税，陕西人还活不活了？
而在南方的利润没有充分挖掘出来前，也就只能暂时放弃北方止损——虽然不正确，但是也无可奈何。因为大明朝廷没有真正管用的发钞权，也没有发行国债融资的能力，所以亏空没有办法向未来传递，而是会一级一级的向下传递，直到最底层的士兵。而底层士兵作为亏空的最终承受着，出现挖掘崩溃也是非常正常的。
当然了，如果朱慈烺是军事天才，也可以抄几家贪官筹一点银子，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练出三两万可以吊打八旗兵的精兵，在调兵布置上又有碾压多尔衮、多铎的能力（考虑到骑兵为主的八旗兵在机动性和战场侦察方面的优势，不是天才军事家是不行的），倒也可以留在北方平虏灭寇……
但是朱慈烺偏偏没有那样的军事能力，搞钱才是他最拿手的事儿。所以他现在就带着南方的利润，来填北方的亏损了。
朱慈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好在朝廷现在有银子了……去年赚了655万两，可以承担山东的亏空了！
今天请诸位过来，就是商量一下怎么用好这655万两银子！”
什么？655万两都给山东？
洪兴皇帝的手笔可真大啊！
在场大臣们都被朱慈烺的话给惊了一下。
这可是655万两银子！
而且是如数拨付，绝不会拖欠，也没有什么部费——银子根本不是从户部银库里面拿出来的，而是从户部开在两行的账户上直接划转的。
“皇上，这655万两都给山东？”山东巡抚高宏图还有点不大确定，于是就追问了一句。
朱慈烺笑道：“这655万两银子都花在山东省，当然不能都给山东巡抚衙门支配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高宏图大喜道，“山东巡抚衙门也花不了那么许多。”
朱慈烺又道：“咱现在又拿了辽南的金州卫，可以开设辽东巡抚衙门了……辽东方面还可以再安排三四百万的亏空。洪兴元年，咱们就准备在山东、辽东亏个1000万！
另外，河南的南阳、汝宁两府大部也在朝廷手中，可以设立河南巡抚衙门……也预备亏个200万！”
户部尚书陈锐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一脸的为难，“皇上，这可是1200万两啊！去年户部的税银收入才1300多万……而且今年的预算已经做好了，盈余只有三四百万，即便加上去年的655两，也不过千把万两，还差200余万呢！
另外，吴三桂和代王府都派人南来要钱，四川的马士英也派人向朝廷要钱。吴三桂和代王都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都想让朝廷帮着背。马士英则因为张献忠余部入川，压力陡增，难以应付，急需朝廷出兵出饷……”
他这个户部干得也不容易，本就是个书生，户部的那些报表看着都费劲儿，好不容易经营出一点盈余，各方面要钱的人就涌上门了，连洪兴皇上都大手大脚起来了……
朱慈烺瞅了眼陈锐，笑了起来：“陈先生不必为难，等朕回了南京，就让先生出镇浙江，户部的摊子，就交给别人去收拾吧！”
陈锐松了口气儿，当浙江巡抚的确比户部尚书舒服，就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来填这个缺了？
朱慈烺接着又道：“朕本打算将多尔衮的主力吸引在山东，然后再登陆大沽口的……没想到多尔衮主动退兵了。而且吴三桂又被张献忠的余部大败，暂时无力东征，代王也跑去了榆林。看来五路北伐，就只能到此为止。朕不日就该得胜还朝了！”
他这个能算“得胜”？在场的大臣们心里直打鼓，嘴上当然是不敢说的，一个个还得装出喜气洋洋的模样。
朱慈烺也是一脸胜利者的笑容。他当然打胜了——以后一定会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在朕还朝之前，山东、辽东二省还得有一番布置。”朱慈烺道，“今天先说山东的事情，山东不能再行一省二府了，设立一个巡抚衙门就足够了……巡抚一职，朕想让高宏图高卿出任！苏观生苏卿另有重任。
除了一个巡抚衙门，登州还要再安置两个总督衙门，一个是总督山东、辽东军务衙门；一个是总督北洋衙门……山辽总督由史可法出任，北洋总督依旧由沈廷扬担当。
另外，朕还打算设立一个山东屯田衙门，由左懋第左卿担任屯田大臣，主管鲁西两州十一县屯田事务。山东的655万怎么花，你们几个先去商量一下，做个预算给朕。”

第0640章 不当贰奴才
大清国内秘书院大学士索尼，这段时间都在和自己的肚皮较劲儿，每隔几日就要来一回绝食，并不是为了减肥，而是向押送他的四臣祖可法显示自己不当贰奴才的决心。
他赫舍里&#183;索尼生是大清的奴才，死是大清的鬼奴才，反正是不可能当投靠明朝当贰奴才的！
到达登州之后，因为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驻跸于此的大明洪兴皇帝，索尼就郑重地向祖可法宣布，自己要真的绝食而死了，去当大清的鬼奴才了。所以就再不吃东西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驻跸在丹崖山的蓬莱行宫的朱皇帝正忙着和山东、辽东方面的大明重臣大将们商量整合山东省，以及成立辽东省的事情，一时没功夫见他这个大清忠奴。
所以一饿就是三天！
饿得索尼都眼冒金星了，祖可法才来带他去蓬莱行宫。
“索中堂，您吃了吗？我给您带了蓬莱卤驴肉、登州火烧和龙口羊肉粉丝汤，都是登州这里的特色小食。”
祖可法还是那么客气，不是空手来的，还带着个做工考究的三层食盒。里面是一盆香喷喷的卤驴肉，一叠烘烤出来，四四方方的火烧，还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粉丝汤。
三样小食摆在桌上，那叫一个香气扑鼻啊，把索中堂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得咕咕直叫。
索尼馋得都快不行了……可是大清忠奴的架子不能倒啊！他这一路断断续续绝食好几回了，现在马上要见明朝皇帝了，再大吃一顿，破了绝食的功，那算怎么回事儿？
“拿走，拿走……我赫舍里&#183;索尼决心已定，生为清奴，死为清鬼，所以饿死也不会吃明朝驴肉、火烧和羊肉粉丝汤的！”
祖可法看着饿得脸色苍白的索尼一副大义凛然，但又直咽唾沫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行，行，您不爱吃驴肉、火烧和粉丝汤就算了……时候不早了，咱现在就上路吧！”
“上路？”索尼忽然有点紧张了，“去哪儿？”
祖可法瞧着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倒是很想说去刑场砍头，可偏偏索尼的死期还没到。
“去丹崖山的蓬莱行宫。”祖可法如实答道。
“好！”索尼一听要去丹崖山上行宫，劲头一下可上来了，猛的就从他坐着的炕上站了起来，小辫子一甩，一脸的满不在乎，大声嚷嚷，“前头带路！爷今儿就要去会会你家洪兴皇帝！”
说着话，索尼就要大步往外走，走到房门口这里，却被外面站着的锦衣卫给拦住了。
索尼被祖可法送到登州府后，就被关押在一所位于蓬莱县城和登州水城之间的大宅子里面——这一带可是如今登州最繁华，最热闹的所在了。
现在蓬莱县城和登州水城和丹崖山上的宫城都变成了内城，因为在这三者之外，又修了一圈“沙袋城墙”，称为登州外城，外城之外还掘了又宽又深的城壕，给人特别安全的感觉。
所以登州外城之内，就成了山东省有钱人的避难之所。而蓬莱县城、水城和丹崖山宫城之间的地盘，因为有三座内城环绕，显得特别安全，被沈廷扬开发成了商市和豪宅区，关押索尼的豪宅就在登州豪宅区的一角，有点闹中取静。
这所豪宅高墙大院，宅门坚厚，而且整日紧闭，门外也没挂着“某某府”的牌子，给人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当然了，登州城内有点头脸的人物都知道，这座宅子就是锦衣卫北镇府司山东所的所在！
“怎么了？还不让走？”索尼一回头看中祖可法。
祖可法笑了笑：“再等等，还有别人呢！你们清国的山东巡抚孙之獬，还有孔有德的干儿子孔四喜也押在这里。您不用早饭，可人家得吃啊！人家在这里押了快两个月了，要天天绝食那就真饿死了。”
“哼，你怎么拿那两个奴才和我比？”索尼一脸不屑，“我是大清忠奴，孙之獬和孔四喜都是贰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有人嚷嚷开了：“说谁是贰臣呢？谁是贰臣？我孙之獬行得正，站得直，堂堂正正的大清正绿旗忠奴！说我是汉奸我认，说我是贰臣那是污蔑！”
原来是孙之獬吃完了早饭，抹着嘴在两个锦衣卫看押下出来了，刚好路过索尼门外，听见索尼骂他是贰臣了。
索尼听见孙之獬的声音，赶忙探头张望，就看见孙之獬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还褪了色的清朝官服在那里，光头没带帽子，光着的脑门上没什么头发，后脑勺还拖着根小辫子，俨然就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大清忠奴。
孙之獬也看见索尼了，顿时脸色大变：“这不是索中堂吗？您怎么也被他们抓来了，难道北京城已经……”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弯腰，一低头，身子向前一扑，就要拿个光脑门装门框，这要撞上去还不头破血流？好在押着孙之獬的锦衣卫身手敏捷，一把就把他给揪住了。
祖可法连忙开口解释：“孙巡抚你可别误会，索中堂不是在北京城抓住的，他是从西藏回北京，路过宁夏的时候让吴三桂抓住的！”
孙之獬把身子直了起来，一脸惊讶，“什么吴三桂也反了？”
“怎么能叫反呢？”祖可法道，“吴三桂是当朝国舅，还是大明的功臣，不得已才委身清朝的，如果举陕西之地来归，更是功在皇明，义比关公啊！”
“呸！他一个不要脸的三臣还敢和关二爷比？”孙之獬那个不屑啊，“我和索中堂那才叫忠义！”
索尼这时开口了，“不对啊，龙拂，你是当过明臣的。”
孙之獬正色道：“索中堂有所不知，早在崇祯元年，我就被昏君削籍了！既然削籍，就不是臣了，再投大清，当然不能算贰臣。”
“这……”索尼掰着手指头一算，觉得有道理！孙之獬在崇祯初年是一臣，被削了臣籍，那就一减一，没有了……再投大清，当然还是一臣了。
“得罪，得罪了！”索尼连忙拱手赔罪。
这个时候孔四喜也被押过来了，他是一身大清五官的破烂袍子，也是光头没帽子，又长又细的辫子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一副满不在乎的混蛋模样，一边走还一边说：“我孔四喜身为清奴，就当从一而终，绝不会投降明国当贰奴才的！”
他当然也是忠得不行的“一奴才”了，他在明朝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兵，而且还被扣了军饷，根本够不上“臣”。
看见孔四喜来了，祖可法笑道：“好勒，人齐了，一块儿走吧……你们仨也别害怕，今儿不是拉你们去砍头的，也没人要你们当贰奴才。是你们清国的议和议亲使金之俊和范承谟一块儿来了，要见你们仨。”
“什么？还要议和议亲？”索尼索中堂追问了一句。
“是啊！”祖可法笑呵呵的，“打到现在，两家都筋疲力尽，不议亲议和还能怎么着？议好了，你们仨就回去继续当清国忠奴……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这就走吧。”
索尼却一抬手，指着小桌子上的吃食：“等我一会儿，我得吃两口火烧和卤驴肉……”

第0641章 割地、赔款、和亲（上）
“多尔衮想要议和？呵呵，行啊，那朕就开价了。朕的条件有三个，一是割地！你们清国得把辽东金州之地割让给我大明！二是赔款，多尔衮先屠大同，后掘孔林，罪恶滔天，现在不可能捉拿他问罪，就得让清国赔银子！三是和亲，得把东莪格格送来登州，先养几年，再给朕当妃子……”
丹崖山，蓬莱宫。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正在大殿里面同大清国派来的两位使臣，金之俊和范承谟讨论和平的条件。
条件嘛，对大清国也没什么。就是割地、赔款、和亲……都是大清国拿手的！
朱慈烺只要拿到了这三样，龟山之败自然就会变成一场“战略胜利”了——要是没胜利，大清国怎么肯割地、赔款、和亲？历史上大清国混得最凄惨的时候，也就是割地、赔款，好像没和亲吧？
“和亲好说，皇阿玛和格格都是乐意的，可是这赔银子和割地……割金州，这可不行啊！”
金之俊一脸为难，其实赔银子还好说……多少而已，要个几百万大清是没有的，十万二十万的，可以让九大皇商去掏。
可是割让辽东半岛的金州卫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了！大清朝早就把关外那点地盘看成九旗子弟的自留地了，怎么能割一块给南明？
“是啊，”范承谟也道，“关外乃是我大清根本之地，断无割让之理……况且金州寒苦之地，不适合农耕，汉人得知也无大用。若陛下想让南明北清之好得以长久，最好还是从金州撤出，我朝可以用中原的州县以交换金州之地。”
“范承谟，看来你还是想蒙朕啊！”朱慈烺笑吟吟地说，“他可没想过和我朝长久和睦……他不就是想缓上几年，好整军精武，扩充九旗，然后再和朕逐鹿天下吗？明清之间长久和睦，不过是骗人的鬼话。朕也算是明白人，咱不妨就挑明了说吧！”
什么？多尔衮真的是这么想的？
金之俊和范承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将信将疑，不，不是将信将疑，而是完全相信了！
多尔衮多奸诈的一皇阿玛！不仅睡太后，挟天子，现在都发展成皇阿玛了！他会那么老实的同明朝和睦相处？一定是想争取几年时间，稳一下局面，里里外外把大清国整顿一番，再和南明争天下。
大清毕竟是初兴始创之国，朝气蓬勃，蒸蒸日上，哪里明朝这种快三百年的老朽之邦可比的？
初兴之国，人人上进，个个争先，一旦稳下来，那就是突飞猛进啊！
而南明一旦稳下来，那可就跟南宋一样，要秦淮歌舞几时休，直把南京作北京了……
皇阿玛果然是高明的！
两个大清使臣在心里面佩服多尔衮的时候，朱慈烺又开口了，“不如这样吧，咱们两国就签个有时限的和约……五年，五年为限，谁也不打谁，各自休养生息。五年后怎么样，咱们再谈。”
朱慈烺心里盘算着，现在是西历的1648年，加5年就是1653年……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肯定都死光了，到时候再北伐应该就容易了。
唔，和敌人比寿命是不丢人的……朱慈烺已经决定要当一个长寿之君了——怎么都要活到个八十多岁，当他个六十多年天子！
“不知大明皇帝想要多少赔款？”金之俊将话题转向了赔银子的事儿。
金州卫其实不是割不割的问题，而是明军撤不撤的问题！
明军就是不走，多尔衮能有什么办法？金州半岛的地形那么狭窄，明军已经在半岛入口的地峡处挖了壕沟，修了沙包墙。如果要强攻，不死个几万人想都别想！
如果签一个没有期限的和约，割让金州也许会成为一个让多尔衮不大好交代的条件，现在只是五年为期，那就没什么了……五年后再打回来就是了！
所以赔款数额就是个大问题了！
朱慈烺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万石白面……朕也不多要，这个数目不多吧？”
一百万石还不多？
金之俊和范承谟脸都黑了！
大清国一年才收400余万石面粉的农税，你这个南明皇帝狮子大开口就要去四分之一！
“不行，不行！我朝不可能出那么多粮食的。”
“这不可能……陛下如果真心议和，就不要提这种做不到的条件。”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话别说那么满……现在说说议亲，虽然格格不能当皇后，但是该给的聘礼，朕不会少给，就给价值100万两银子的上等丝绸和棉布，就以登州市的丝棉价格为准！”
什么？这不就成了价值100万两银子的丝绸、棉布换100万石面粉了？
金之俊和范承谟马上就明白了——赔款是假，买卖粮食才是真的！
南明人多地紧，时不时就闹个粮慌啥的，白米大面长起来就没个边儿……反正便宜的时候，南京、扬州那里的米价面价也很少低于一两二三钱一石的。
反正朱皇帝用100万两银子的丝棉换100万石面粉肯定赔不了，多半还能赚不少，而且面子上倍好看——大清赔款了！
至于大明给出去的丝棉，那是东莪格格的聘礼，东莪格格怎么都是大清的和硕公主，不值一点丝绸棉布吗？
再说了，聘礼给多少，也不会写在两国的和平条约上啊，那是朱慈烺和东莪格格的婚约……虽然两国和亲的婚约也得载入史册，但是假账是比较容易做的。
金之俊和范承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和谈有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黄门脚步匆匆的走进大殿，在朱慈烺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慈烺便笑着说：“二位，朕提出的这些条件，想必得让多尔衮来拍板……你们只管上奏就是了！今儿的谈判就到这里，不过你们也别急着离开，朕有三个人要给你们见见，他们是赫舍里&#183;索尼，孙之獬和孔四喜，都是你们清国的大官，朕想用他们和在聊城等地俘获的清军家眷，交换你们从曲阜掠走的百姓和官眷、军眷。”
这是要交换战俘了……多尔衮当然不会拒绝了，索尼、孙之獬、孔四喜他们仨其实不值钱，但是朱慈烺手中的正绿旗家眷却不能不交换回来，那可都是旗人贵胄，不换回来，正绿旗还有即将重建的镶绿旗不就掉价了？
而朱慈烺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要利用交换俘虏的机会，把孙之獬和孔四喜再塞回大清朝。
这两个人当然不是什么好鸟，特别是孙之獬，历史上的《剃发令》就有他一份，照理应该拿了他去千刀万剐的。
但是，朱慈烺当了大明皇帝后，看问题的立场就不一样了。《剃发令》虽然引起了一片腥风血雨，但是对当时已经岌岌可危的南明不是好事情？没有《剃发令》，江南的反抗会那么激烈？
虽然历史上的南明没有能抓住机会打回去，但这事儿也不怨为南明创造机会的孙之獬吧？孙之獬这样的大清奸臣越多，是不是对大明就越有利？
所以朱慈烺就想让孙之獬再回去祸害大清，他要是再创造出《剃发令》这种程度的祸事，朱慈烺保证抓住机会，一准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第0642章 割地、赔款、和亲（中）
多尔衮从曲阜撤退，在大清河、运河沿岸扎篱笆布置防守，当然是无奈之举，但同时也化解了直隶会战的风险。
老八旗回师后，清军在北直隶的总兵力至少可以达到七八万之多！而北洋总督衙门可以组织到的船只，最多能把两万人运上大沽口附近的海滩，处于以一敌四的数量劣势。现在可不能把克难新军当英法联军，把刚刚入关没几年的八旗兵当成咸丰年间的废物。
所以登陆大沽口，发起直隶会战的计划，就只能束之高阁了。
不过朱慈烺发起的“五路北伐之役”并没有结束，因为朱慈烺需要得胜还朝——五路北伐之役可是他登基之后发起的第一场重大军事行动，取胜是必须的！
而且朱皇帝手里还是有王牌的！
他的王牌就是渤海湾制海权带来的战略主动权！
明军从济南府机动到登州府城蓬莱只需要走700里，然后就能渡海抵达辽南战场。而清军从济南府前线运动到辽南需要走2000余里……在双方的军事实力基本持平的情况下，朱慈烺的这张王牌的价值是非常巨大的。
不过这张王牌最大的价值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谈判桌上。
因为朱慈烺知道自己上了战场是打不过多尔衮的——多尔衮现在是赢都赢不起，龟山之战这样的大捷打个十次八次，八旗子弟就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该胜利走向灭亡！
在这种情况下，多尔衮和他的八旗兵就是背水之势，真打起来一准搏命！
就朱慈烺用兵的水准，遇上个玩命的多尔衮，怎么可能打得赢？
朱慈烺虽然输得起，但是输多了也掉威信……威信掉太多，南方那边的牛鬼蛇神没准就要闹事。
所以洪兴皇帝现在的如意算盘就是将战略优势“变现”，迫使多尔衮在谈判桌上认输，让他能以胜利者的姿态返回南京，巩固自己的权力，再开启新一轮的改革和整顿。
再过个三年五年，不仅南明的优势更大，而且难打的多尔衮、多铎差不多也病死了，阿济格也该给顺治弄死了……到时候再打不省事儿多了？
鳌拜、苏克萨哈他们的水平，和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哥仨可不是一个档次。
自打辽西海面上的坚冰花开以后，鳌拜、穆里玛两兄弟就给从海路频繁入关的明军搞得焦头烂额，对于在蛇山务筑起城堡的明军，也无可奈何——主持辽东军务的吴国勇和刘崇儒就在山海关内外玩起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的战术，没完没了的和鳌拜耗上了。
而且鳌拜也很难搞清楚入关明军的数量——明军是坐船来的，每次都是好大声势，开着几百条大小船只出来吓唬人。鳌拜又不敢怠慢，只好一边全力应付，一边向北京告急。
所以“南明又入关”和“南明已退兵”的加急军报，就一份接着一份送到正在北京养病的多尔衮手中。
而和鳌拜的告急军报同时到达北京的，还有格鲁派摄政第巴索南群培的兄弟诺尔布。
诺尔布是被吴三桂释放后，派人护送到大同府界的，他给多尔衮带来了五世大喇嘛被吴三桂扣押的消息。
这可真是有点屋漏偏逢连夜雨了……现在多尔衮正在为喀尔喀蒙古的事情头疼呢！
喀尔喀蒙古的麻烦事儿是从顺治三年开始的，因为多尔衮兄弟和漠南蒙古苏尼特部的首领腾机思、腾机特不和，所以上台以后就没少找苏尼特部的错。
结果就惹毛了腾机思和腾机特，这两人可是黄金家族的贵胄，元昭宗的直系后裔，又是称霸蒙古十数年的达延汗的子孙，在草原上很有影响力。
不堪被多尔衮欺负的腾机思和腾机特就在顺治三年率部北上，离开漠南蒙古草原，去投奔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了。
而车臣汗部则不顾和清朝的宗藩关系，公然收留的苏尼特部，摆出了一副不服从大清管辖的姿态。
所以多尔衮早就打算出兵讨伐了，只是因为和南明之间的拉锯战，才一直拖到现在。
可这事儿也不能一直拖啊……越是拖延，越是显得大清底气不足，万一喀尔喀蒙古一起反了，大清不就要腹背受敌了？
因此多尔衮就计划在五世大喇嘛抵达北京后，立即发动对车臣汗部和苏尼特部的讨伐——草原上的蒙古人都相信大喇嘛，所以拉着大喇嘛可以让多尔衮获得政治上的优势。
可没想到，大喇嘛给吴三桂给扣押了……
现在辽西、辽东有那边明军入关，山东那边又是明清对峙，陕西又有吴三桂倒戈，喀尔喀蒙古又摆不平，多尔衮在倒了孔家的斗后又一直得病……怎么看都有点走霉运，遭天谴的意思了！看来还是得把五世大喇嘛弄回来，哪怕不是为了喀尔喀蒙古，也能让他念个经，做个法，给多尔衮去一去霉运。
这天午后，刚刚上完朝的多尔衮也没心情回宫去见布木布泰大妈，而是回了自己的重华宫——就是原来的摄政王府，在多尔衮当上皇阿玛后，这里就改称重华宫了。
正多尔衮和几个心腹在重华宫的书房里面商量要怎么把五世大喇嘛赎回来的时候，下面人忽然来报，说是金之俊已经回北京了，正在宫外求见。
“快，快让他来！”
多尔衮连忙让人把金之俊带进来，金之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说不定连家都没回过，真是好奴才啊！
“奴才金之俊恭请皇阿玛圣安！”
金之俊见了多尔衮，立马就大礼叩拜，口称奴才。
他现在是正绿旗的奴才，不久还会被转入镶绿旗，前途无量啊！
“平身，赐座。”多尔衮瞅了他一眼，发现满脸都是喜色，顿时安心了不少，“怎么样？和谈有眉目了？”
“恭喜皇阿玛，和谈进展顺利。”金之俊道，“朱慈烺答应和咱大清缔结五年之约，五年之内，互不攻打。”
“五年之约啊……”多尔衮有点失望，如果能有个十五到二十年就好了——这是生产一个老八旗真满洲战士需要的年份。
“那他们什么时候把金州卫还回来？”多尔衮的心腹何洛会问。
“这个，这个朱慈烺他不肯归还金州卫……”
“不还？”新任的正白旗巴牙喇纛章京博尔辉大怒，“那还议哪门子和？”
“朱慈烺说，这个议和只管五年，五年期满后让咱们自己去打……”
“混蛋！”刚刚就任正白旗昂邦章京（就是率领正白旗部队出镇的总兵）的额克亲也努力，“给他五年时间经营，咱们还怎么打得下金州卫？”
多尔衮却不动声色，只是看着金之俊，“还有什么条件？”
金之俊道：“还要，还要咱们给他100万石面粉，算是赔款……”
“这怎么可能？”多尔衮面露难色，“100万不是小数目……”
“皇阿玛，他不是白要咱100万石面粉的，”金之俊忙解释，“他给咱们价值100万两银子的丝绸棉布作为格格的聘礼。”
“原来如此……”多尔衮眉头微皱，“那么他有没有提及五世大喇嘛？”
“没有，没有提及，大喇嘛不在朱慈烺手里，不过索尼却被送到了登州，和孙之獬、孔四喜关在一起。”

第0643章 割地、赔款、和亲（下）
“什么？孙之獬和孔四喜还没投降南朝？”
多尔衮闻言吃了一惊。他这两年见多了贰臣、三臣、四臣，对于汉人对大清的忠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在他想来，孙之獬、孔四喜如果没有被杀掉，现在应该已经跳槽回大明了。
“没有，没有投降南朝，”金之俊道，“他们俩还是我大清的忠奴！朱慈烺想用他们俩加上索中堂，再加上俘获的正绿旗的家眷交换咱们从曲阜抓到的汉人。”
“哦。”多尔衮点点头，心说：原来是看不上他们俩，想用他们俩换别的人啊！
“那，那就这么着吧！”多尔衮说，“金之俊，你马上回去，去和那个祖可法说说五世大喇嘛的事情……吴三桂搁在北京的家眷朕一个不宰，都用来换大喇嘛！想必吴三桂也不敢真的杀了大喇嘛吧？”
吴三桂要真杀了大喇嘛，多尔衮就不操心了！反正大喇嘛会转世的，到时候再找个六世大喇嘛也一样。现在多尔衮就担心大喇嘛找上朱皇帝，朱皇帝特别有钱啊！
而且大喇嘛往前数两任的三世大喇嘛和明朝关系很好，还帮着明朝忽悠蒙古俺答汗，大大缓解了俺答汗和明朝之间的紧张关系，还把俺答汗的蒙古勇士都变成了佛祖的信徒。在万历十五年的时候还被明神宗封为“朵只儿唱”（执金刚），还受邀入京，在前往北京途中圆寂。
有了这层关系，难保五世大喇嘛不被朱皇帝请去南京……有了大喇嘛牵线搭桥，朱慈烺说不定就能联络上瓦剌蒙古的盟主国师汗，建立大明——瓦剌同盟！
到了那时，大清国可就要面临两线开战的困境了！
想到这里，多尔衮又对金之俊说：“还是把大喇嘛的事儿和朱慈烺说了……就说朕去年在曲阜染病，药石无用，怀疑是被外邪所侵，需要大喇嘛念经驱邪。所以明国只要放回大喇嘛，那一切都好商量。”
“皇阿玛，您要答应朱慈烺的要求？”
“皇阿玛，这可不行啊……”
“皇阿玛，三思啊！”
何洛会，博尔辉，额克亲这几个多尔衮的心腹见他松了口，都有点急了。割地、赔款可是丧权辱国的事情，不能答应啊！
多尔衮一抬手，“都别说了……你们不要得陇又望蜀，当年先帝爷和崇祯议和的时候什么条件？不过是各君其国，以宁远双树铺中间土岭为明国界，以塔山为清国界，以连山为适中之地，进行互市贸易。现在说是咱们割地，可实际上呢？明清两国边界都划在山东、河南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何洛会提醒道：“皇阿玛，就怕各旗的主子说话啊！”
“他们说什么？”多尔衮哼哼道，“他们想打下去尽管出兵，朕不拦着，不过朕的正白旗、镶绿旗，阿济格的镶白旗，多铎的正蓝旗不会出兵的。”
听多尔衮怎么一说，何洛会，博尔辉，额克亲都没话讲了，倒是刚才没开口的范文程说话了，“皇阿玛，奴才觉得咱还应该加一条——开互市！”
“有互市啊，”多尔衮一愣，“大沽口的海沙岛上不是有个互市？”
“皇阿玛，这个互市对咱们大清国不利。”
“不利？”多尔衮问，“哪儿不利？”
范文程道：“对海防不利，一来海沙岛就在大沽口附近，明国的锦衣卫可以伪装成海商自由出入，窥视大沽口附近的防御；二来互市放在大沽口外，咱们的九大皇商都不用出海，在家门口坐着就把钱赚了，而明国的海商却不远万里而来，久而久之，明国在海上的力量就越来越强，而咱们就连出个海都困难了。”
“那互市该放在哪儿？”多尔衮问。
“放在蓬莱外海的沙门岛上，”范文程说，“互市由两国派员共管，咱大清这边许九大皇商上岛开设商馆，明国那头也出九家商馆，另外再许英吉利人和朝鲜人各开一所商馆，总共二十家商馆。至于沙门到大沽口的航线，只许九大皇商经营。”
多尔衮想了想，也觉得范文程说的有点道理，“也行啊……就这么着了！范文程，这回你跟着金之俊一块儿走一趟登州。如果朱慈烺答应咱们加上去的条件，那就跟他商量签字画押的事儿吧！”
……
“什么？多尔衮在曲阜中了邪，要大喇嘛去念经？行啊，行啊……只要吴三桂肯放人就行。”
“那本使就替皇阿玛谢过大明皇帝了……”
“……开沙门岛互市？沙门岛太小了，怎么摆得开互市？不过开在旅顺口吧……旅顺口地方大，海港也好，冬天不上冻，夏天又能防台风。把互市搁在那儿才能安心做买卖啊！至于英吉利和朝鲜商馆，呵呵，既然旅顺开了互市，那就是万国皆可前来贸易，英吉利人和朝鲜人自然也在万国之列了。”
“改在旅顺口也行，只要贵国不觉得麻烦就成……”
丹崖山，蓬莱行宫。朱大皇帝正在和范文程商议着被后世称为《明清登州条约》的细节，用后世的话说，这份条约对朱慈烺和多尔衮这两位，都是有利的。
所以谈得也就非常顺利了，才几个回合，就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
对于多尔衮加出来的两条，朱皇帝也没太计较——大喇嘛是吴三桂要用来换取家眷性命的，人也不在朱慈烺手里。而且朱慈烺也没打算同和硕特汗国联手，如果是准葛尔汗国，他许会动心，和硕特汗国那点实力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在西藏、青海呆着吧！
至于把海沙岛互市挪到旅顺口，对朱慈烺更没坏处了。金州发展的快一些，大明在辽东的根基就能扎得稳一些！
谈完了公事儿，就该谈一下私事儿了。
朱皇帝笑吟吟地问：“范文程，多尔衮说了什么时候把格格送来吗？”
“格格还小，”范文程笑着，“今年才十一岁……可还没到能出阁的年纪。”
“知道，知道，”朱慈烺笑着，“朕知道东莪还小，也不急着和她完婚，但是我朝有不少繁文缛节，东莪都得一一学习。而且……东南的水土大异北方，又流行天花。东莪得慢慢适应，朕还要安排郎中给她种痘。
所以就想请她尽快搬到登州来居住，这座蓬莱宫，就是朕为了东莪所建造的。另外，朕还命人在应天府江北的老山为东莪修建避暑宫，好热东莪避开南京夏日的暑气。等老山避暑宫修好了，就让东莪从登州南下，入住避暑宫。”
浦口老山是淮阳山脉的余脉，山势不高，但是植被茂密，拥有大片的林海，又地处江北，自然没有长江南岸的南京城那么热。朱慈烺让人在老山修建离宫其实也不是为了东莪格格，而是为他自己找个清净些的去处。
他本来看上了钟山，但是因为钟山被朱元璋占了，而且以后崇祯皇帝还有朱慈烺自己都得“长住”在那里，怎么都有点不吉利，所以就改在老山修建离宫。
另外，朱慈烺还打算把老山一带圈起来作为皇家猎场和马场——在折耳马的繁殖饲养上了轨道之后，朱慈烺就准备利用老山猎场，将养马游猎的生活方式带给大明的新贵族。
只有贵族们一块儿来养折耳马，折耳马的数量才能真正得到保障。
第九卷 我们要吃饭

第0644章 陛下，有人崇拜您
济南城北，大清河畔，旗幡招展，行帐层层。居中是一顶明黄颜色的大帐，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正端坐其内，低头在看一封书信。一个清朝太监跪在大帐当中，正偷眼打量着这位大明的少年天子。
这太监名叫吴良辅，三十许岁年纪，白白胖胖的，一张面团脸看在挺喜乐的，他是个三朝太监——就是既当过明朝的太监，又当过顺朝的太监，最后又给清朝的太监。
因为是三朝太监，所以就被派了个送亲的差事，和范文程、金之俊二人一块儿送东莪格格出阁。
东莪格格比较金贵，不能坐船出海，万一淹死算谁的？所以就坐漕船南下，先到了运河和大清河交接的安平镇，再沿大清河到济南。朱慈烺就在济南等她，双方在济南完成交接。
交接完成之后，东莪格格就会被送去蓬莱行宫，接受为期一年的“礼仪培训”，并且适应水土，然后再转到凤阳宫居住一年，一年后再转去老山离宫。等及笄之后，再择日正式入宫，成为朱慈烺的贵妃。
而这位吴良辅吴太监，则会陪伴东莪格格一段时间，还会在蓬莱宫和北京之间两头跑。
他原来在明朝皇宫里面的职位也不低，是经常能见到朱慈烺的，可是时隔四年。再见到这位已经当了洪兴皇帝的朱慈烺，吴良辅却差一点没认出来。
长相的变化并不太大，就是黑了，壮了，还高了一些。可是整个人的气质，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当初的朱慈烺虽然是天潢贵胄，大明朝的接班人，但却是非常规矩，甚至有点古板的性子，说他像个小老头都不为过。
而现在这个朱慈烺……身上的气质和一个人很像，那个人就是大清皇阿玛多尔衮！
都有一种凶性奸诈之君的气质！
多尔衮家的那个和硕公主跟了他，只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身为顺治小皇帝的亲信，吴良辅想像了一下朱皇帝欺负东莪那小丫头的场景，就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了顺治小皇帝将朱慈烺当成了榜样，还常在他跟前唠叨要把十四公主（建宁公主）也嫁给朱慈烺。十四格格那刁蛮丫头要是落在朱皇帝手中，一准要挨揍，没准混得比东莪格格更惨……不行，回头一定得和小皇上说了，不能把十四公主往火坑里面推！
不过朱慈烺的不孝倒是可以学一学——朱慈烺可是拎着宝剑逼崇祯皇帝交权的！
“吴良辅！”朱慈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完了顺治皇帝的亲笔信，字写得歪歪扭扭，也不大通顺，看着有点费劲儿。不过意思还是能明白，就是顺治皇帝想向自己学习治国之策，还要求自己狠狠管教他姐姐东莪公主，如果管好了，以后就把十四格格再送过来让自己管教……
这小孩该多恨多尔衮啊？还要狠狠管教东莪格格，东莪格格有那么坏吗？
另外，十四格格是谁啊？
“奴才，”吴良辅顺口说了“奴才”觉着不对，赶紧改口，“奴婢听着呢，皇爷有什么就吩咐吧。”
“多尔衮的身体好些了？”朱慈烺问起了多尔衮的身子骨。
“不怎么好，”吴良辅说，“自打曲阜之行后就一直得病，皇阿玛觉得可能和，和在曲阜发丘摸金的事情有关，所以才急于想请五世大喇嘛去帮着念经。”
叫你倒斗！造报应了吧？朱慈烺心说，顺治不是本皇帝的对手，康熙还没出生，多尔衮和多铎一死，本皇帝就能中兴大明了。
“那……”朱慈烺斟酌了一下，“如果，如果多尔衮没了，顺治是不是能亲政？”
他当然希望顺治小皇帝可以亲政了，历史上的顺治皇帝当得焦头烂额，还很有可能出家当了和尚，和多尔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
“这个……”吴良辅没想到朱慈烺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慈烺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笑了起来：“吴良辅，朕知道你是顺治的亲信，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带这样的信过来。而且朕现在问的问题，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谁不知道多尔衮在曲阜中邪了？他那么爽快就把女儿送过来，恐怕也对身后事没有把握吧？”
多尔衮在曲阜染病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要是他没得病，哪儿会那么快撤兵？还一下撤过运河，全线转入防御？
“陛下所言极是，”吴良辅点了点头，“皇阿玛的身体的确不大好……不过有豫亲王、英亲王在，将来的事情也不好说。”
“多铎的身体可好？”
“好啊！”吴良辅道，“多铎身体很好，极少生病，去年冬天还深入宁古塔昂邦章京辖区的腹地视察。”
“是吗？”朱慈烺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多铎是得天花死的，而在关外寒冷之地没有天花，所以多铎身体很好，吃嘛嘛香，还到处溜达。去年冬天为了收几个巴尔虎部落，还跑去宁古塔了。
朱慈烺还想继续打听，大帐外头已经传来了黄小宝的声音：“皇爷，格格乘坐的客舟到了！”
朱慈烺笑着对吴良辅道：“吴良辅，朕和你一起出迎一下多尔衮的闺女吧。
“喳……”
朱慈烺说完话就站起身，大步向帐篷外面走去。大帐之外，一队铁甲骑兵已经列队整齐，顶盔贯甲的骑士全都牵着战马，看见朱慈烺出来，全都单膝下跪，山呼万岁。
朱慈烺的领班侍卫陆仁贾已经替他牵来了一匹河曲良驹，是吴三桂让祖可法带到山东军前献给朱慈烺的。这马和凤阳马场的折耳马不能比，肩高只有四尺半，远远一块就是个矮胖子马，但是搁在克难新军当中，却是出类拔萃了。如果不是这马打小就给阉割了，朱慈烺都不舍得骑，得留它当个种马了。印度来的折耳母马是不能让它上的，不过还是可以找到几匹蒙古种的母马和它配一配的……
就在一片欢呼声中，朱大皇帝带着他那群骑着矮胖子马的大个子近卫骑兵，向着大清河畔的堰头镇码头飞奔而去。
……
“皇阿玛，山东的塘报，格格已经交给朱家皇帝了……”
多尔衮的心腹，正黄旗的固山额真何洛会躬身跟在多尔衮后面，在重华宫的后花园当中亦步亦趋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向病病歪歪的皇阿玛多尔衮报告刚刚得到的消息。
多尔衮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现在背着手垂直脑袋，像是根萎了半截的豆芽菜。
他现在吃药跟吃饭似的，一天几顿往下灌还不带重样的，可是就不见好转，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各种小毛小病不断，药喝多了，胃口就差（估计有胃病），吃什么都不香了。而且总觉得自己在曲阜中了邪，疑神疑鬼的，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个巨灵神一样的古代汉人老头子拿着根长戈要戳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魔？
听到何洛会的话，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怎么样？格格喜欢朱家皇帝吗？”
“喜欢，喜欢啊！范文程的信上说，格格见了朱慈烺后就笑个不停。”
多尔衮哼了一声：“才多大的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对了，大喇嘛到哪儿了？”
“到大同了。”
多尔衮点点头：“好，好……你去迎他一下，朕都等不及了。”

第0645章 陛下，有人要害您
紫禁城，太和门。
十一岁的大清顺治皇帝，这个时候正身穿一件明黄色的箭衣，手按剑柄，漫步在太和门门楼前的汉白玉平台上。
太和门就是原来的皇极门，是大明皇帝玉门听政的地方。四年以前，顺治小皇帝的偶像，天下第一孝子朱慈烺，就是在这里手持利剑，追赶崇祯昏君，在危难之际将大明江山的万钧重担，从他父皇崇祯手中接了过去……真是英雄豪杰啊！
顺治皇帝一想到朱慈烺当时的英姿，他就忍不住一声长叹啊！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和朱慈烺一样，手持利刃，追杀欺负自己和额娘的皇阿玛多尔衮？
多尔衮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是他可比崇祯皇帝小心，从来不一个人出入紫禁城，总是要带上一群正白旗的巴牙喇兵。这些可都的久历军阵的巴图鲁，小皇帝怕打不过他们啊！
打不过，当然就得找帮手了！可是皇宫内外，如今还能相信的又有几人呢？
顺治小皇帝今儿早上还拐弯抹角和自己的额娘提了一下忠臣不二主，孝子不二父的道理，结果就挨了一顿臭骂，还罚抄了三遍《孝经》，抄得手都酸了才马马虎虎抄完，送去给布木布泰看的时候，小皇帝才想起来他额娘根本不认得汉字儿……真是笨死了！
交完了“作业”，小皇帝就拎着宝剑，又叫上了大清倒数第一巴图鲁索尼，一块儿去太和门外练剑了。
索尼现在已经给放回来了，索中堂是没了，降级当了一等侍卫，正三品的武职，任务就是跟着小皇帝当个跟屁虫。
对于索尼，小皇帝还是非常信任的！那可是他亲爸爸和亲哥哥留下来的忠臣啊！
本来还有个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现在好像也投靠多尔衮了……所以小皇帝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索尼和心腹太监吴良辅等寥寥几人了。
所以他一有机会就支开身边一大群的太监宫女，和这几个忠奴独处。今天也不例外，现在皇极门这里，只有顺治和索尼两人。
小皇帝瞅了索尼一眼，想起他是被朱慈烺放回来的，还和朱慈烺见过面，于是就问道：“索尼！你说南朝的皇帝是个英雄吗？比起朕的皇阿玛如何？”
“南朝皇帝当然是英雄了，比起……”索尼说到这里顿住了，“皇上，您说的是那一位皇阿玛？”
“你……”小皇帝差点没背过气去，可是转念一想，也怪自己没说清楚。
谁让他阿玛多呢？
“当然是先帝！”
“哦，”索尼道，“比先帝是不如的。”
索尼一边说一边想：先帝是怎么招安洪承畴的？自己的本事比洪承畴大多了，可这朱慈烺压根就没动过招揽的心思。
单凭这一点，就差远了！
“比多尔衮呢？”顺治问。
“伯仲之间吧，”索尼说，“皇阿玛善于用兵，能以力取胜。而南朝的皇帝善于用谋，能以智取胜。”
“那如果……”顺治问，“如果朱慈烺在朕的位置上，会如何对付多尔衮？”
什么？索尼被顺治的话惊了一下，小皇帝才十一岁……就有这样的雄才大略了？
“皇，皇上，”索尼左右看看，发现没有闲杂人等，这才压低声音，“皇上，如果朱慈烺在您的位子上，他会干两件事。一是忍耐，多尔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而且他的身子骨不好，看上去不是长寿之人……
第二则是积蓄力量！多尔衮活着，陛下不必担心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他要死了，那就是陛下使出雷霆手段的时候了！所以陛下一定要有所准备！”
索尼到底是大清开国功臣中少有的文化人，他是知古可以鉴今的……现在大清国的情况有点像历史上的西魏。当然也不完全一样，因为顺治并不是没有一点实力，顺治拥有皇太极传下来的两黄旗，是个弱主，而且还是幼主。
但也不是多尔衮可以随便“消灭”的傀儡，而且他还是维持大清国内部权力平衡重要力量。
同样的，多尔衮也是维持大清内部权力平衡的重要力量，相当于西魏的宇文泰。
多尔衮和顺治都存在，那么大清内部就能维持强臣弱主的微妙平衡。
如果多尔衮和顺治当中有一人消失，那么……腥风血雨就要来临了！
如果顺治不想自己再多一个皇阿玛，就要趁机夺权。
如果多铎或阿济格想替代多尔衮成为顺治的新阿玛，那也得快点下手！
“朕要如何积蓄力量？”顺治没想那么透彻，但他也知道，手头必须有点能依靠的。
“容奴才想想，”索尼想了想，“皇上可以这么办，您可以从两黄旗中挑选一批善于读书习字的文弱少年入宫陪您读书……”
……
“上皇，上皇，您快歇一歇……”
同一时间，在南京城外的汤泉宫后花园内，大太监庞天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崇祯上皇习武的后花园。
崇祯的身体强健，自幼就文武双修，年轻的时候可以开硬弓，御烈马，英武非凡。
可后来因为政务太过繁忙，疏忽了武艺，到了崇祯十七年的时候又因为压力太大，茶饭不思，身体变得非常虚弱，这才让逆子得逞。
所以到了江南之后，大权旁落的崇祯皇帝就开始重新把武功捡了起来，每天除了荒淫，就是在打熬气力。三四年下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颠覆状态。
如果要和大清的皇阿玛来一场男儿之间的较量，绝对能把多尔衮揍得满地找牙。
但是他现在空有一身武艺，却根本没地方可以发挥了。
因为崇祯上皇有力气，而洪兴皇帝有钱！
而且特别有钱……
陈锐给朱慈烺的“年报”，崇祯上皇也得了一份，看得泪流满面啊！
655万两的盈余，还是“计什么提”之后的数目，要不然就是一千五六百万两！
更夸张的是军屯司的账上还有两千万石米粮没有出售……
还有更加夸张，朱慈烺的内帑也特别的多！不说那些动不了的资产，就说随时可以动用的现银，至少也有几百万两。
单单是今年正月初一的时候，皇后吴三妹就向崇祯上皇进献了三十万两白银的年节钱！
这也太能搜刮了吧？
崇祯上皇怎么都想不通，朱慈烺这样刮钱，居然没有什么官逼民反，也没太民不聊生……贫民当然好不了，饿死冻死的总是有的。但如今的朝廷真的有财力发放大笔的救济，一年放出去的救济米（主要给北人难民）也有上千万石，搁在过去根本不敢想。
朝廷要能这样开仓放粮，流贼之乱早就平定了……
所以空有一身武艺的崇祯上皇，现在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难道真的只能多生一些儿子去气一气逆子？
就在崇祯气得几乎要把一张八斗弓拉断的时候，庞天寿神神秘秘的就走到了崇祯的身边，还把一群使唤人都支开了。
“庞天寿，你这是干什么呢？”崇祯有点奇怪。
“上皇，”庞天寿哆哆嗦嗦摸出一个信封，递到了崇祯上皇跟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五皇子从流贼那里脱出了，正在联络各方英雄，准备拥护您复辟啊！”
“什么？什么？庞天寿，你在说什么？”

第0646章 皇长子
庞天寿紧张的脑门子上都是汗珠子了，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在监视，这才又说了一遍。
“上皇，五皇子和高宇顺正在联络各方面的忠臣，要拥您复辟，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相应了……”
“胡说！”崇祯上皇一跺脚，“五哥儿才十二岁，高宇顺又是个不中用的，他们即便从流贼那里脱逃，也不过孤家寡人，拿什么帮朕复辟？而且朕还有一嫡子代王，还用兵数万，战功卓著，即便……也该是代王当太子，慈焕此子有何好处？
至于忠臣……那些都是大春哥的忠臣！”
崇祯糊涂是糊涂的，但绝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会相信一个十二岁的流浪皇子能帮自己复辟，会相信什么忠臣……现在乱臣贼子不大想念他了，忠臣还能靠得住？
当朱慈烺口袋里那么多银子是假的？那是银子啊，大明忠臣奸臣都很喜欢银子的……
“上皇，您看啊，是高宇顺的亲笔……”庞天寿和高宇顺一起当了那么多年的太监，当然认得出后者的笔迹。
崇祯上皇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一看，真是高宇顺的笔迹——高宇顺是司礼监掌印，是崇祯最信任的太监，相当于朱慈烺身边的黄大宝，虽然已经几年没见，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字迹。
“这是反间计……”崇祯额头上也都是汗珠子了，也不知道是刚才拉弓累着了，还是给信中的内容吓着了。
信里面，高宇顺说已经联络好了代王殿下，准备伺机攻打盘踞关中的逆贼吴三桂。在消灭吴三桂后，要迎太上皇入西安府复辟。
“这这这……”崇祯都吓傻了，“这个高宇顺疯了吧？他怎么敢这样……不，不，不对！他干不出这种事！他还在流寇手里攥着，这是流寇的奸计！”
“上皇，流寇干嘛这样做？”庞天寿的脑子不好使，根本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是为了争夺四川了……”崇祯上皇道，“现在两股流寇都入了川，川中形势危急。而朝廷急切之间又无可用之兵，只能调吴三桂或代王军入川……如果代王和吴三桂相互敌视，那么这两支兵就动不了，四川就危险了！”
“这这这……”庞天寿很怀疑崇祯皇帝的眼光，但还是问道，“上皇，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提醒皇爷和皇后？”
“这……”崇祯一琢磨，这事儿好像难办啊！
朱慈烺这逆子能听自己的？而且朱慈炯远在陕西，说不定已经上当了……自己这个时候把高宇顺的密信交出去，不就给了逆子削藩的借口？
崇祯上皇一番思来想去，终于有办法了。他对庞天寿道：“庞伴伴，朕立即做书一封，让代王谨守藩地，不可轻信高宇顺，亦不可和吴三桂开衅。你有可靠之人，能往陕西一趟吗？”
虽然崇祯上皇现在并没有复辟的打算，但他还是将朱慈炯、朱慈照两个儿子看成自己的势力，当然不希望他们被朱慈烺撤藩了。
“有，”庞太监道，“奴婢有四个义子，都是本家子侄，现在都在奴婢家里读书做事，非常可靠。”
“好，就让他们走一趟！”庞天寿点点头。
崇祯上皇则马上结束了健身，跑回自己的书房，以上皇的名义给代王朱慈炯写了一封密诏，让庞天寿悄悄带回南京城。
庞天寿也是个积极肯干的主儿，当晚就安排自己的一个侄子化妆成商人，带着崇祯上皇的信出门了。
这位庞太监的侄子也是个人物，出门就奔了锦衣卫南镇抚司……崇祯上皇的诏书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由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送到吴三妹手中了。
这效率也真没说的了！
“又是高宇顺……”吴三妹看完了崇祯的密诏，一张白白净净的面孔已经阴沉如水了。
原来这些日子，陆陆续续送到吴三妹手头的和高宇顺、朱慈焕有关的书信和密告，上百都有了！
锦衣卫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的“五号务”，专门处理这方面的情报。
“皇后娘娘，这次的事情和上皇还有庞公公有关，咱们要不要拘捕庞公公？”
庞天寿是大太监，又是崇祯身边的人，锦衣卫不能随便抓捕，必须要由吴三妹用摄政印。
“不必……”吴三妹轻轻摇头，“陛下就快回来了，我们不必多此一举……庞天寿一个内臣，还能跑得了？”
“皇后娘娘，”朱纯杰想了想，“代王那边……会不会真的和国舅爷起冲突？”
“这个……”
吴三妹知道自己的二哥一直和朱慈炯关系很好，朱慈炯的代王还是吴三桂帮他当上的。后来朱慈炯在吕梁山割据，吴三桂也帮了不少忙。而吴三桂手头吃紧的时候，朱慈炯也帮着他借钱。
“本宫自会给三桂写信。”吴三妹想了想，又道，“你再派人把截获的这份上皇诏送去皇上军中！”
朱纯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御马监掌印邱致中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不过并没有说话，只是吴三妹身后站着。
“臣领懿旨。”朱纯杰知道邱致中有要事，又不方便让自己知道，于是就领旨告退。
“邱伴伴，什么事儿？”吴三妹问。
“娘娘，皇贵妃要生了！”
吴三妹的心脏顿时一抽，她给朱慈烺生了两个女儿，郑茶姑之前也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是郑家第二次开牌了。
她站起身，“走，去瞧瞧。”
她说走，那就是走着去。吴三妹现在是皇后了，可以在宫中乘轿。但是她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嫌软轿太慢，宁愿自己走路，让轿子跟着。
……
郑茶姑是皇贵妃，在朱慈烺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吴三妹，而且她还有个首富爹，自然能团结起一帮子人。
所以茶姑居住的宫殿内外，都是郑家用银子喂饱了的人，而伺候茶姑的宫女更是一水的泉州人，替她接生的稳婆都是从福建来的，她的宫里面平时都说闽南话。
而吴三妹虽然祖籍高邮，但是在辽东居住了不知多少年，所以生活习惯和语言都已经北方化，自然是宫中北人党的首领，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是北方人……真是泾渭分明啊！
当吴三妹带着一群北方出身的太监宫女，浩浩荡荡杀到郑茶姑居住的春和宫门外时，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用闽南话大声嚷嚷：“好西啊！好西啊！”
吴三妹不懂闽南话，但还是能从欢快的语调中知道郑茶姑生了儿子！
朱慈烺有儿子，大明有了皇长子……但是这长子的母亲却不姓吴！
吴三妹的脸色沉得都快发青了，虽然郑茶姑的儿子不是嫡出，按照明朝的礼法在继承皇位的问题上吃亏。
但是现在没有嫡子存在！
没有嫡子，就是长子最大了……
“哇哇哇……”
中气十足的哭声从春和宫内传出，仿佛一阵阵惊雷，打在了吴三妹耳边。她都有一种扭头回坤宁殿的冲动了，但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她是朱慈烺的结发，而且朱慈烺一向宠她！她的二哥吴三桂，又是朱大皇帝倚重的西北王。最关键的，她和朱慈烺同年，今年不过20岁出头的年纪，还有的是时间生儿子，她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明国本！

第0647章 又遇强敌
黄水滔滔，漫无边际。
大明洪兴皇帝这个时候，正在一道石头垒成的长长的堤坝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黄水，一筹莫展。
朱慈烺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候！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回遇上了一个真正的强敌，一个朱慈烺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败的强敌！
这个强敌就是朱皇帝眼前的滔滔黄水！
这是经由徐州南下，夺泗夺淮而来的黄河之水！
黄河夺淮入海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事儿最早发生在两宋相交之际，由于宋朝的东京留守司杜充为了阻止金兵南下，在滑县李固渡西，人为决堤，使黄河经李固渡东流经滑县之南、濮阳、东明之间，再经鲁西南的巨野、嘉祥、金乡一带流入泗水，由泗水入淮。至今已经数百年之久了！
如果黄河夺淮带来的仅仅是水，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造成淮河下游入海处河道变宽，反而有利于淮河入海口周围的经济发展。但是黄河之所以发黄浑浊，就是夹杂着巨量的泥沙。而这些泥沙又会在水流较为平缓的河道的河床上沉淀，日积月累，河道就会渐渐抬高，形成悬河，严重的甚至会造成河道淤塞，发生改道。
现在黄河夺泗夺淮已经几百年了，几百年间带来的泥沙有多少，恐怕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所以早年间共同充当黄河南流水道的涡河、颍河已经淤塞，只剩下泗水一条河道。而黄河的入淮口，也只剩下了淮安府城附近的清口。
黄河、淮河、运河，三河就在清口汇河，水流量之大，就可想而知。
而由清口向东的入海河道，又因为几百年的淤积，渐渐抬高，几乎要消失了！
所以大量的黄河水、淮河水只好通过运河流入长江。为了确保运河的航行安全，在万历32年，大明朝廷不得不耗费巨资，修建了一条和旧运河河道平行的新河道（韩庄运河）。但是每年丰水期的巨大水流，依旧没有办法及时分流入海、入江。
因此盱眙附件的洪泽湖就成了储存黄河水、淮河水的“水库”（洪泽湖本来就是在宋朝黄河夺淮后形成的），而大量的泥沙中洪泽湖底淤积后，洪泽湖的水位也日益抬高，连年泛滥。
不得已之下，大明朝廷就只能在洪泽湖周边修筑大堤。朱慈烺现在所在的石堤就是位于洪泽湖东面的高家堰万丈长堤！
这是一道一万丈有余（30多公里），高一丈多（约4米），由夯土包石垒起而成的大坝。在这道大坝建成后，洪泽湖东面的淮安府、扬州府水患稍减。但是洪泽湖西岸又遭了殃，以至于威胁到了泗州皇祖陵的安全。
为了坚强泗州水患，主持修建高家堰工程的名臣潘季驯又在睢水下游修建了四十里长的归仁堤，逼睢入黄（泗水），截流保陵。
“这堤坝修得很好啊！花了多少钱？”
看着无边无际的黄水，朱慈烺叹了口气，又问起银子的事儿了。
“潘印川当时主持修建高家堰六十余里，归仁堤四十余里，塞决口百三十，筑徐、淮、邳、宿、桃、清两岸遥堤五万六千余丈，砀、丰大坝各一道，工程浩大，所费帑金十六万有奇。”
回答朱慈烺提问的是新任的河道总督方贡岳，他之前在干湖北巡抚，到了洪兴元年初，朱慈烺觉得手头宽裕，准备好好治一下淮河，于是就问了史可法、高宏图和左懋第，三人就推荐了方贡岳。方贡岳没治过河，但是修过松江的海塘，也是石塘，长八里多，非常坚固。
“那么大的工程才花了16万两？”朱慈烺一愣，且不说明朝的官员有多贪，就是一文钱不贪，那么大的工程，十六万两也不可能够啊！
“皇上有所不知，”方贡岳解释道，“淮人苦于水患久矣，而潘公又素以治水闻名，四任河道，且称廉吏。因此淮安、扬州士绅都愿意捐输钱粮，农人也愿意服役修坝，所以才只花了16万，还都是帑金。”
朱慈烺说：“即便如此，这银子花得还是少了，这潘季驯是清廉能臣，他顶头的张文忠（张居正），也是国之柱石啊！方卿，朕知道你也是清廉能臣，又善于筑堤，淮河就交给你了……不过朕比神庙老爷有钱，该花多少就花多少，不仅要花钱在大修大工上，还得在小修小补上花钱。如果有地方决口漫坝，尽可能及时封堵！如果堵不上，也要以保淮和保粮为上，不必考虑运河和泗州皇陵。”
朱皇帝顿了顿，“淮河以北的运河已经无用了，泗州皇陵将会尽快迁移去凤阳。”
方贡岳点点头，道：“老臣明白，民以食为天，如今东南粮食紧缺，米价高昂，小民难以聊生……”
朱慈烺也叹了口气：“所以淮粮不能有失啊！”
“保陵保漕”是明朝治理黄淮的一个原则，也就是尽可能保住泗州皇陵和大运河的安全。而保漕又在保陵之上，因为在朱棣迁都后，一年400多万石的漕粮，是北京城的命脉，万万不能有失。
为了保证漕粮运输，在黄河泛滥的时候，明朝的治水官员就不得不尽可能塞住东、北方向。同时为了保陵，又要塞西南。于是黄河水就渐渐汇集到了泗水，全部由泗水入淮。
这么一来，泗水的河道就变得非常宽阔，而河道一宽，在枯水期的水流速度就慢，速度一慢，泥沙就容易淤积……
所以泗水的河床就越来越高了！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了淮河的入海口，淮河入海口的河床也越来越高，渐渐就把海口给堵上了。
总之，这个黄河、淮河，现在就是让朱慈烺一辈子都战胜不了的强敌。
知道自己花再多的钱也战胜不了淮河、黄河的朱慈烺，心事重重的离开了高家堰，骑上吴三桂进贡的矮胖子马，返回自己在淮安钵池山的行在。
一行人才到行在，就看见军师李岩和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从朱皇帝驻跸的景慧寺里面迎了出来，两人脸色都笑吟吟的，见了朱皇帝除了请安，还给他道喜。
正在忧国忧民的朱慈烺一下子没反应，还问了一句：“喜从何来？”
朱纯杰笑着摸出了皇后吴三妹让他带来的奏章，双手递了上去，“皇爷，郑皇贵妃生下了皇长子！”
皇长子啊！果然是喜事儿！虽然不是嫡子，但也是后继之人！
可是这个消息为什么是锦衣卫指挥使带来的？
朱慈烺心思多细啊，一看见朱纯杰就知道准有别的什么事儿发生了！
“军师，纯杰，你跟着朕，”朱慈烺笑着，“和朕好好说说。”
说着话，朱慈烺已经下了矮胖子马，和李岩、朱纯杰一起往景慧寺内御书房走去，入了御书房，看见没有什么外人，朱纯杰就把截获的太上皇手诏拿出来递给朱慈烺了。
朱慈烺翻开崇祯的手诏看了一遍，不动声色。
“皇爷，”朱纯杰道，“这些日子，臣还得到了许多高宇顺的亲笔信，都是写给各地督抚将帅，煽动叛乱的。”
“抓到过信使吗？”朱慈烺问。
“抓到过，”朱纯杰道，“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行事之人，颇为隐秘，不露马脚。”
朱慈烺哼了一声：“不露马脚朕也知道是谁干的！”

第0648章 农民起义还没完呢！
坏事儿当然是那个能掐会算的宋献策干的！
这个宋献策上回不是自告奋勇要扶植朱慈焕去当反朱慈烺的军阀盟主吗？可惜这事儿才开了个头就告一段落了……李自成都装活了，还折腾个啥？
不过宋献策还是心眼比较多的，他没有因为李自成装活了就放了朱慈焕、高宇顺和袁贵妃。而是立即派人下虎牙山去湖北、河南交界处的桐柏山，招回了他的儿子宋青田，还让宋青田把朱慈焕、高宇顺和袁贵妃等人都带回来了。
但这事儿仅仅是告一段落，并没有结束。由于“太子讨饭事件”和“大明第二次北伐”给了大顺朝喘息之机，所以大顺朝得以在抚军太子李过的率领下入川成功，还占据了四川的夔州、重庆、顺庆、保宁、潼川、泸州、龙安，以及陕西的汉中府和大半个巩昌府，还有湖北的郧阳府等一大片的地盘，而且还通过圈地授田、计口授田两大基本国策，渐渐建立起了稳定的统治。
不过大顺军上下都知道，他们在四川的好日子只是暂时的。他们现在连明朝在四川的那点地方军都灭不了，一旦明清之间的战争分出胜负了，他们还能有好下场？
所以李过一入重庆，就命令宋献策再一次打出朱慈焕这张王牌……哪怕掀不起什么大浪，能给朱慈烺添一下堵都是好的。
而宋献策在分析了大明内部的形势后，就献了一个“投书离间”之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妙计，就是逼迫高宇顺写亲笔信，去煽动朱慈烺这边的军阀起兵勤王，同时也制造朱皇帝和下面人的嫌隙。
至于效果，不能说好，但也不是没有——有一部分军头，比如高杰这样的，拿到高宇顺的信马上就派人给朱慈烺送去；有一部分军阀根本不认得高宇顺的笔迹，也不当回事，就让人交锦衣卫了；还有一部分则把高宇顺的信私藏了起来……因为那时朱慈烺还没有儿子，万一英年早挂了，继承皇位的可就是崇祯的其他儿子了，所以留个后路没错的。
而在张献忠死亡，大西共治四王入川，吴三桂倒戈，代王朱慈炯入陕等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事件发生后。宋献策、宋青田两父子就更加卖力的利用朱慈焕、高宇顺搞离间计了。
如今他们用计的重点，则是如果大明的甘陕双雄，吴三桂和朱慈炯。也不需要他们两家掐起来，只要他们互相猜忌敌视，就没有从陕西南下四川的余力了。
不过离间之计用得再好，也不是决定大顺、大西两个农民起义政权能否维持下去的决定性因素。
决定大顺、大西存亡的，是即将开始的剑门关大会。
现在大西共治四王的大军，就屯在剑门关北的昭化县城和广元冲，兵士加上家眷多达二十几万！
他们可不是什么丧家之犬，败军之兵，而是在和尚原打得吴三桂差一点全军覆没的得胜之军。而且补给充足，甲卸精良，调度有方。怎么看都比张献忠活着的时候更像回事儿了！
所以李过也不敢掉以轻心，只好亲自率部离开重庆，北上保宁府的剑门关，先堵住大西共治四王的入川之路。
在堵住剑门关后李过又派出使者去广元冲和大西共治四王商量西顺合流的事儿。
如今农民军一方差不多是一根上栓着两只，不，应该是九只大蚂蚱！
大顺这边有李过、刘敏宗、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五大蚂蚱”，而大西那边则是张可望、张定高、张文秀、张能奇他们兄弟四个。
这九大山头下面能打的兄弟差不多有20万，还占据了将近十个州府，看上去似乎还不错。但实际上却是形势危急之至了！
因为现在的天下大势已经不允许他们再当流寇了，李自成、张献忠先后丧命敌手，已经说明问题了——以大顺、大西两家目前的军事力量，如果出了四川，根本不是中兴的南明朝廷和入关的虎狼大清的敌手。
前者占据南朝水乡之地，不仅陆师强大，水军更加无敌。现在荆江和汉水大致上都在南明手中牢牢控制。大顺的水军差得太远，根本没有东下的可能。
而后者的马队加炮队的战术太厉害了！流寇如果在大平原上遇到他们，打不过，也跑不掉。
所以无论是大顺五巨头还是大西共治四王，现在都不考虑出川流浪了。
再说了，他们手下的弟兄浪荡了多年，现在都想有个归宿，四川多好，多安逸啊！大家打生打死，不就是想要一块这样的地盘养老吗？谁还愿意出川？
既然大家都不想出川，也出不了川，那么就该好好想想，大顺五巨头和大西共治四王之间如果来一场剑门关大战，之后还有没有实力取下四川了？
不说什么两败俱伤，就是来个旷日持久也不行啊！
现在大明、大清已经签了个什么五年和约，五年之内不再开战。
朱慈烺准备怎么利用这五年，大顺、大西的头头脑脑们还会想不明白？头一件事肯定是要扑灭他们这群“十恶不赦”的流寇啊！
如果他们还想活到老死，还想有子孙送终，那现在就只有一条出路，赶紧联合起来……一定要快！趁着朱慈烺将北伐的军队调来四川之前，一举打垮川中的明军。
要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四面受敌，内外交战，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站在剑门关上，望着两边在落日余辉中呈现出金黄颜色的悬崖峭壁，李过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
大好关山，自家还有福享用吗？
“阿达，叹什么气啊？”
大顺第一孝子李来亨的声音在李过耳边响起。
“来亨啊，你回来了……可见着张可望他们了？”
李过看着“大顺第一孝子”，急切地问着。
原来李来亨之前被他派出去和大西共治四王谈合作了，现在刚刚回来。
“见着了！”李来亨道，“不仅见了张可望，还见了他的三个义弟。”
“他们怎么说？愿意投靠额们吗？”
李来亨摇摇头。
李过一下紧张起来了，“他们想打？”
“也不是，”李来亨道，“他们想要搞个八王一主共治四川……”
“八王共治？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四个，再加上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四个，统统封议政王，和阿达您一起治理四川。”
“这，这不搞得和东虏一样了？”李过眉头大皱。
“咱们比东虏小皇帝强多了……”李来亨笑着，“东虏的那些大王都是顺治小皇帝的爹！”
总算不是议政八爹……所以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李过脸色还是不好看，“除了议政八王，他们还想要什么？”
“自然是分地盘，分军府了……”李来亨道，“那个张可望说，两家合伙后，就照着北周的办法来，八大王各率军府，阿达您也掌握一部分军府，再以军府分镇川中各州府。这样咱们父子两代都不愁了！”
李过看着儿子，“来亨，你能答应八王议政之局？”
李来亨笑着：“阿达，不答应他们，咱爷俩就是十死无生，答应了，咱家至少有三代天子，几十载的富贵！”

第0649章 大顺终于要顺了
剑门关北，广元冲。
这个嘉陵江畔的水陆码头，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大军云集之处。一个月前，大西共治四王率领的二十多万人马（包括军眷）抵达此处，顿时就将小小的广元冲给挤爆了棚。
镇子上根本住不下，广元冲外的嘉陵江两岸，全都扎满了联营。
在挥军入川（其实是入汉中）之前，大西共治四王信心还是很足的，觉得可以全取四川。和尚原一战打得太好看了，把他们自己都吓着了——死干爹原来可以加战斗力的！
可是当他们进入汉中，一路驱逐大顺军的守军开到广元冲后，张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张能奇的信心已经动摇了。
因为他们发现四川的人心原来都归了装活的李自成了……之前他们四个跟着张献忠在四川打天下的时候，川人对他们大西军恨之入骨。可是现在大顺军来了才多久？怎么就人心归附，上下欢悦了呢？
张可望、李定国等人找来广元冲附件的农人一打听，才知道就在大西军杀回来之前不久，大顺朝廷派出的昭化县衙刚刚完成了圈地和计口授田两项大政。昭化全县将近十万贫下中农，都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虽然人均只有两亩多（昭化县人多地紧）不到三亩，但还是让大顺政权赢得了民心。
张献忠的这四个义子，比谁都相信得民心得天下的那一套。因为他们的老万岁不就是因为太凶残，太不讲道理，把人心都丢干净了，才落一个兵败身死的？
要不然他在四川舒舒服服的当皇帝不好，跑洛阳去干嘛？
既然大西不得人心，而大顺尽得川人之心，那么全取四川的事儿就只能作罢了……总不能明摆着打不动，还要拼尽一切吧？大顺、大西两拨人怎么说都是一起打过天下的好汉，他们自相残杀让大明的狗皇帝和狗官得利也太蠢了吧？
而且大西现在是四王共治，没有皇爷，只有个领头的国主，所以投在大顺旗下是没有什么政治上的障碍的。
问题只是怎么才能把“共治”的概念移植到大顺的朝廷当中……在共治四王们看来，老万岁的下场那么惨，就是没有人能治他一下。万岁都当上了，还闹得兵败惨死，连个种都没留下，教训深刻啊！
另外，这个诸王共治，在大西四王看来，对大顺那边的大山头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他们四个驻兵广元冲的时候，不仅和李过在谈，还遣使龙安府、汉中府和郧阳府，去游说刘芳亮、袁宗第和刘宗敏三人，想拉他们一块儿搞共治——大家一起，八个王，好好治一治李自成这个死了还装活的顺高祖。
李来亨离开广元冲的次日，被张可望他们派去见袁宗第和刘宗敏的黄澍就回来报喜了。
“……汝侯和绵侯都觉得国主的提议不错，大家一起当王，一同议政，一块儿保着太子爷打四川才是上策！”
张可望笑着：“好好好……有汝侯、绵侯支持，八王共治的事儿十有八九能成了。”
张定国也道：“八王合力，再加上李家的亲兵，取四川易如反掌啊！”
这话真不是吹的。
没有大西四王加盟，李过、李来亨父子的兵力还是有点吃紧的。毕竟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他们四个都拉走了一部分兵力。留给李过、李来亨的老兵就只剩下两三万，当然打不下成都了。
可是大西四王至少带来十万能战之兵！而且李定国、张能奇二位的用兵水平，觉得算得上一流，李自成和张献忠都不如他们！马士英怎么可能挡得住？
同一时间，剑门关上，李过、李来亨父子俩正和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在商量八王一主共治的可行性。
“太子殿下，这是北周八柱国共治的路子啊！”顾君恩精通古今典故，当下就找到了历史上的参考对象，“虽然不是天子乾纲独断，但是总比两败俱伤后让明军把咱们灭了要强啊！”
宋献策习惯性的数着手指头，“张献忠留下的精兵被他四个义子分了……有他们帮着打，四川的基业不在话下！太子爷，您至少有汉昭烈帝的局面啊！”
李来亨笑着：“好好，额阿达当刘皇叔，额就当刘阿斗也行！”
刘阿斗也是四十一年真命主啊！
亡国之后还当了七年安乐县公，食邑一万户。前前后后四十九年的荣华富贵（还有一年在路上），还没算之前当太子的日子。
李来亨能有刘阿斗的前途，就很知足了……
“北周八柱国是怎么弄的？”李过问起了北周的政治。
共治肯定不爽的……但是没办法，要活命啊！
现在大明大清都议和了，大围剿说来就来。如果不能抢在明军大至前打下四川全境，那要不了太久就要死了！
“就是几家柱国还有将军瓜分军府呗！”顾君恩其实也不是很懂，反正就顺着现在大顺、大西的局面说吧，“咱们现在搞得也算是府兵制，只不过不是军民合一的府兵，而是隋朝开皇改革前军民户籍分离的府兵。以后就是太子爷和太孙爷直管多少个军府，八王各自分管多少个军府了……其实现在咱们也强不到哪儿去，名义上不是共治，但是汝侯、绵侯他们不照样占着地盘过自己的日子？这样还不如合并起来共治呢！”
八王一主共治的确比现在的诸侯割据要强，至少共治诸王都在中央，整个国家是有集权的，只是李过这个顺太宗得分权给八王……
当然了，李过现在也不敢铲除八王和他们的党羽部下，要不然合流后的大顺的军事实力就没了八成以上，还混个屁啊！
李过叹了口气：“就这么着了……君恩，你和大军师、牛左辅一起去拟个条款，明儿再叫来亨拿着去和他们谈！谈妥了，大家一起进成都，以后同坐江山，共享富贵！”
……
四川即将发生惊天剧变的时候，朱慈烺刚刚回到他的首都南京，是奏凯而还的，不过在表面风光的背后，却是满腹的心事。
并不是为了四川战场可能出现的变数，马士英的急报雪片一样飞来了南京，都是告急求救的——朱慈烺已经给吴三辅下了旨，让他伺机夺取谷城和夷陵州，以减轻四川方面的压力。
也不是因为刚刚收到的吴三桂和朱慈炯派人送来的账单——两个家伙都是属狮子的，张着血盆大口向朱慈烺要钱，加一块儿1000万两都打不住了……两人要钱的理由都是欠了高利贷！不过朱慈烺是不会替他们还高利贷的，他只会帮着他们去和债权人谈判，争取把利率降低，还款的期限拉长——好好沟通，没有谈不下来的道理。即便谈不下来也不要紧，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现在的大理寺卿是李邦华李青天，让他去审理就是了。至于暴力催收什么的，吴三桂和朱三太子自己就能应付了。
让朱慈烺愁眉不展的原因，是南京的糙米价格又涨破了一两五钱银子！
现在虽然是夏粮上市的日子，但是架不住淮河上游连日暴雨，清口和洪泽湖水位暴涨！
淮河一旦泛滥，随随便便都能冲掉上千万石大米……南京的粮价能不上涨吗？

第0650章 土豪朱
朱慈烺回到南京的这一天，正好遇上一场夏日的台风。
南京的街道上面，暴雨将至，大风刮得呜呜作响，犹如鬼哭狼嚎一般。乌云已经低低的垂压下来，不时有隐约的闷雷声在天空当中滚过。街头一片混暗，只有垃圾杂物被卷起。当朱慈烺在一两千骑着矮胖子马的亲军护卫之下，和乘坐马车的宁妃、费妃一起入城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显得空空荡荡，而又安安静静。
朱慈烺忽然想到，如果南京城一直都这么空旷，他倒是可以少伤许多脑筋了……
“陛下，上皇和上皇皇后知道您今天回宫，他们特地从汤泉宫回了紫禁城，现在正同皇后、皇贵妃和皇长子一起等着您回宫呢！”
和朱慈烺说话的是首辅魏藻德。天子回朝，他当然要带着百官去郊迎了——并没有百官，就是内阁府、大元帅府、宗人府、都察院的头头脑脑们。其他官该干嘛干嘛！
“是吗？”朱慈烺有口无心应着，“郑芝龙来了没有？”
“来了，他怎么会不来？”回话的是吴襄，语气相当沮丧，“他这会儿应该在紫禁城里陪着上皇说话吧？”
郑芝龙一听说自己的女儿生了儿子，马上就从福建骑快马赶来了，现在可是南京城内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郑森也来了，”钱谦益笑着说，“他是半个月前才从柴棍回来。”
朱慈烺一愣，“柴棍？这什么名儿？”
“是水真腊的一处地名，”钱谦益解释说，“皇上之前不是让郑森去安南国、占城国和水真腊转一圈吗？”
朱慈烺点点头，“对，对，有这事儿。”
郑森也是够忙的，刚刚从日本国回来没太久，就又出发去了安南和他们的郑主、阮主见了面，然后又去了占城国，见了占城国王安赞，最后又去了水真腊，见了水真腊摄政王乌迭。
仅仅是见个面，建立一下联络，了解一下这三国的情况，仅此而已——殖民统治什么的，是要分对象的。安南、占城、水真腊三国都不算太弱，大明对他们有优势，但不是压倒性的。
所以不能操之过急，一上去就张牙舞爪的要殖民……可没有那么容易！
一想到安南、占城、水真腊，朱慈烺的念头又转到他最关心的粮食安全上去了。
“试种番仔薯的结果怎么样？收获多少？能不能吃啊？”
番仔薯就是马铃薯，福建人称为番仔薯，在福建和江南一带已经有少量种植了，徐光启的著作当中也提到过这种东西。
不过番仔薯在东南一带并不如蕃薯那么多见，所以朱慈烺没有急于推广，而是让兵部尚书吴襄去试种——不是去兵部的军屯司试种，而是去吴襄自己的庄子试种，几亩地的事情，哪怕绝收也没啥。
“种了，种了……种了三亩，收获不错，收了3000多斤，收成不错啊！”吴襄笑着，“臣还让人送了一些入宫，说不定今晚陛下就能在皇后那里吃到。”
“是吗？”朱慈烺笑着问，“皇后已经吃过了？”
“何止吃过，还亲手烹制了，是用油炸的……炸薯条配炸小鸡。”吴襄笑道，“皇后说，这是陛下离开南京前和她说过的。”
朱慈烺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好，这个好……朕一定得尝尝皇后的手艺。”
他可是很久没吃炸薯条和炸小鸡儿了……
朱慈烺和吴襄、魏藻德等人说话的时候，胯下的矮胖子马还在一路前行，总算是抢在大雨下来前入了紫禁城。
魏藻德、钱谦益、陈锐、李岩、黄斌卿、李若琏、朱纯杰、张世泽等人不是皇亲，不方便参加皇宫的家宴，所以就此告辞，各自回衙门办事去了。
朱慈烺则和吴襄，还有宗人府的胖福王和有点娘娘腔的璐王，以及两个怀孕的妃子，一块儿去了武英殿。
崇祯在搬出紫禁城前就住在武英殿，他离开后，武英殿的房子还留着，以便上皇回宫时居住。
朱慈烺并没有坐轿，而是骑着马一路到了武英殿门外，早就有内侍通报，所以皇后吴三妹和保着儿子的郑茶姑已经迎出了武英殿。
“三妹，不必行礼了……茶姑，你也别跪了。”朱慈烺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边开口给两个女人免了礼，一边大步上前从茶姑手里接过一个大胖小子。
这小子才十几天大，却长得白白胖胖，估计是个吃货。朱慈烺抱他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大概是感觉到了生人，一下醒了，睁开眼睛扫了朱慈烺一眼，然后就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朱慈烺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时武英殿里传出来崇祯上皇的声音。
“壕哥儿哭了，快去看看……”
“壕哥儿？”朱慈烺愣了愣。
郑茶姑赶忙上前去抱过儿子，还笑着告诉朱皇帝，“皇爷，老皇爷刚才给哥儿赐了名，叫壕哥儿。”
“豪哥儿？”朱慈烺眉头一皱，“叫朱豪？”
“皇上！”吴三妹摇摇头，“你怎么把自家的字辈忘了？”
“对了，”朱慈烺想了想，“慈和怡伯仲，和字辈……然后是金木水火土，我是名字带火，那我儿子就带土，朱土豪啊？”
朱土豪……崇祯皇帝还真会起名字！
朱慈烺是大明皇帝中的首富，朱土豪他妈是大明妃子中的首富，土豪他外公郑芝龙又是整个大明的首富……一堆首富围着他，他不土豪谁土豪？
“什么朱土豪……”吴三妹哭笑不得，“是朱和壕！”
“差不多，差不多……”朱慈烺笑了笑，拉起吴三妹，一块儿就进了武英殿。才一进门，就看见一大摇大摆的小胖子，小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丫头。
三个孩子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朱慈烺，然后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小丫头笑嘻嘻的对朱大皇帝说：“女儿拜见父皇！”
然后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儿也奶声奶气地说：“拜见父皇！”
最后反应过来的那个小胖子，他也跟着说：“拜见父皇……”说了一半才发现不对，“不对，你不是父皇，你是……”
“我是你皇兄，”朱慈烺伸手在小胖子的包子脸上捏了一把，“福哥儿，你怎么那么胖？是不是尽贪嘴了？”
这傻小子原来是崇祯皇帝的儿子，就是那个“小春哥”，朱慈烺想把他过继给福王朱由崧，所以就叫他“福哥儿”，至于他的大名则是朱慈炋（念皮）。
“什么是贪嘴？”小胖子傻愣愣的问。
朱慈烺没有回答他，而是俯身下去，把两个小女孩抱在手里了。这俩女孩是朱慈烺的女儿，一个是吴三妹在崇祯十八年生的，一个是郑茶姑在崇祯十九年生的。此外，吴三妹还在崇祯二十年又提朱慈烺生了三女儿。
三个丫头也都起了名儿，分别叫“天凤”、“彩凤”和“小凤”。现在小凤被周上皇后抱着，已经哄睡了。
朱慈烺抱了抱两个宝贝丫头后，就把她们放下来，然后大步上前去给崇祯上皇和周上皇后行礼请安，还大声对他们俩说：“父皇，母后，儿臣不负所望，终于凯旋而归了……我大明天朝，总算是中兴有望了！”

第0651章 敢问饭在何方？
在南京紫禁城的武英殿当中，一餐皇室家宴，已经到了酒足饭饱的时候。
从崇祯上皇执政的时代开始，天下第一家的伙食就走起了简朴和家常的路线。很少会上一大桌子吃不了的山珍海味，通常就是三四盆炒得鲜嫩翠绿的蔬菜，再加上一小荤一大荤，一大碗鲜鱼、肥羊或是老母鸡熬出的鲜汤。相对皇家而言，这样的伙食一点都不奢侈，但是每一个小菜都是用了心思烹制的，倒也美味精细。
而朱慈烺掌权后，虽然家里的条件好了不少，但是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的过啊！
所以今天摆在武英殿里面的一桌酒菜，还是寻常家宴的风格。因为请了吴襄、吴三凤、郑芝龙、郑森、郑建功、朱由崧、朱常淓这几个客人，所以又多加了几个菜。
其中就有据说是吴三妹亲手烹制的炸薯条配辣椒炸鸡仔……炸成金黄色的薯条外脆里糯，伴了干辣椒末（这个时代四川人和湖南人还不吃辣椒，不过江南人、浙江人和胡建人却能少量吃到一些辣子）的炸鸡块更是让朱慈烺吃到了一点家乡的味道，不过辣味还是不大够，辣得不带劲啊！
“这个黄色的条条不错啊，这是什么？”胖福王也喜欢薯条，连吃了好十好几根，还觉得不过瘾，但又不好意思把一大盆都包圆了，于是就打听起来。
“王爷，这是炸薯条。”回答他的是吴襄。
虽然是家宴，但还是要分男席、女席的。女席摆在武英殿的西暖阁内，除了朱慈烺的后妃，还有周上皇后、张皇后（天启的皇后）、坤兴公主和昭仁公，所以就只能有吴襄来传授炸薯条的秘技了。
“炸薯条？”胖福王又接着打听，“是蕃薯条？”
烤蕃薯也挺好吃的，胖福王也很喜欢的，炸蕃薯他还尝试过。
“是番仔薯条。”吴襄解释道，“番仔薯是福建人叫的，江南人称土芋，北方则称土豆。是从西洋的什么新大陆过来的作物，市面上不大多，这些都是我家庄子里种的。”他放下筷子，用两只手掌合成了一个椭圆形，“大约这么大个，有点像芋头，埋在地里的，地面上是花草的模样。”
“这东西产量几何？可能果腹？”崇祯上皇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上皇，这土芋产量可不低，亩产据称可以达到2000斤，臣家里头一回种，就产出了1000斤，”吴襄道，“种起来也非常简单，将土芋按照芽眼切成鸡蛋大小，放置在温暖潮湿的泥土中即可。”
“那么说起来还不如蕃薯。”崇祯上皇也知道朱慈烺在山东屯田种蕃薯的事儿。
“产量的确不如蕃薯，”吴襄笑道，“不过这玩意比蕃薯要扛饿……虽然不如大米白面，但是比蕃薯强多了。”
崇祯说：“千斤也有八石之多，如果能达到两千斤就更好了，大量种植，岂不是能解了东南粮荒？”
“上皇，番仔薯可不大耐旱，也不是很耐热，”郑芝龙接过话题，“番仔薯比较抗冻，却耐不得干旱和炎热。如果在北地不缺水的地方，倒是可以大量种植……番仔薯有百日即可收获，即便在北方寒地，三月播种，七月就能收获。收获以后可以加工成薯粉，就能长久储存了。”
朱慈烺已经吃完了一根鸡腿，扭头看着郑芝龙，“老泰山还懂种地？”
郑芝龙笑了笑，“种地是不会的，不过臣家在台湾屯垦，雇了不少精通农事的老农。臣时常和他们交谈，所以知道一些农事。这番仔薯和蕃薯，只要种对了地方，都是可以活命的。”
“你们家在台湾开了多少荒？”朱慈烺问。
荷兰人现在已经从台湾撤出，郑家现在成了台湾之主——台湾日后号称宝岛，但是在17世纪还是蛮荒状态，又有“黑水洋”（一道速度很快的洋流）阻挡，如果不是郑家这样的海贼世家，进出台湾岛都不容易。
所以开发台湾的事儿对大明朝廷来说，差不多就是个无底洞，可不能拿民脂民膏硬往里面填，还是委托给郑家去开发比较妥当。
“回禀皇上，”郑芝龙道，“臣家这两年在台湾下了血本，垦荒多至三十万亩，半数则种了甘蔗，余下的则种植芋头、蕃薯、水稻和各种果蔬。
甘蔗可以用来熬糖，能卖不少钱。稻米能养人，不过产量不高，所以得种些蕃薯以补不足，至于芋头，可以给人吃，也能喂猪。”
“台湾的稻米产量不高？”朱慈烺问，“为什么呀？台湾气候湿润温暖，水稻一年两熟不成问题吧？两熟相加，亩产怎么都能有三四石白米吧？”
郑芝龙连连摇头：“没有那么好，真有那么好，台湾这么好荒到现在？陛下有所不知，台湾风大，每到夏季就是一阵阵的狂风，经常能把长到一半的稻米吹倒。所有上岛开垦的百姓必须要种植蕃薯和芋头，这样才能保证口粮供应无虞。”
台湾在后世是盛产稻米的，但那是建立在一代代改良稻种和杂交的抗风水稻基础上的。在17世纪，能够在台湾岛上种植的都是福建带过去的水稻，容易被台风吹倒，产量不稳。所以必须有备荒的蕃薯、芋头配合种植，才能确保粮食供应无虞。
至于蔗糖则是荷兰人引入台湾岛的特产，再加上一个鹿皮，就是台湾岛的利润来源。
郑芝龙从荷兰人手中接过台湾岛后，也在蔗糖产业上投下了巨资。
不过他放下去的并不是血本，而是抵押贷款——由海商银行向敢于去台湾岛上搏一下的福建农户发放高利贷，再以农户在岛上开发出来的农场做抵押。同时，郑家的台湾糖行还会和上到搏富贵的福建农户签署甘蔗包买协议，收购他们的甘蔗。
贷款利率和甘蔗的收购价格，都是郑家奸商精心计算过的，一方面能让苦心经营，运气也不错的农户赚到“大钱”；一方面又将开发台湾的风险，最大程度的转嫁出去。
赚到大钱的农户，不过是郑家展示给那些两手空空，又做梦都想发家致富的福建农民们看的财富效应。
在一家发财的农户背后，至少有四家农户白辛苦一场，甚至把性命都输在台湾岛的倒霉蛋……妥妥的二八效应啊！
而郑家在这场开发台湾的冒险活动当中，是稳坐钓鱼台的。
两成赚了钱的农户可以偿还贷款，可以源源不断的向郑家的糖厂供应蔗糖。而八成亏得一无所有的农户，只要不死，就得给郑家打工赚钱还债——要不然台湾岛上的无产阶级怎么来？
而且他们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农场，也会被郑家收购，然后再转卖给从福建过来的新人接盘……只要有财富效应，就会有人前赴后继上岛寻梦。
谁让福建是八山一水一分田，自古就是田少人多，从来都不缺敢于出海去寻活路的穷人。郑芝龙自己，早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出海去台湾谋出路的都是福建的穷人？”朱慈烺接着打听出海谋生的事儿，他当然想把大明的旗号插遍寰宇，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没那么容易。现在的大明王朝可不能背上一个个无底洞一样的殖民地，所以得多听专家的意见。

第0652章 还是出国当佃户吧
“怎么可能都是穷人呢？皇爷以为台湾岛上有钱捡吗？两手空空的过去就行了？”郑芝龙今儿多喝了几杯，说话的兴头就起来了。
他抿了一口跟着朱皇帝从北京传过来的菊花白，笑着又言道：“贫儿出海，六死三生一回头，有点身家的，带上家口财产一起渡海，才比较容易经营出一份家业，也不容易死在外头。
而有点身家，又愿意出海去台湾的，无非两种人，一是善于经营之辈；二是善于争斗之徒。
出海开拓比在东南陆上经营，机会更大，但是各种凶险也更多！不善经营，不能争斗，又没有什么本钱的人出海，就是拿命去搏，有没有全看老天给不给了。可要是善经营又有点本钱的人出去就不一样了，因为出去的人拿命搏的多，善经营有本钱的少，在台湾岛上是很容易赚的。而且他们往往带着家口，衣食起居有人照顾，得了病也能及时医治，自然容易发家，不容易送命。
至于能打的，又有点家产的，呵呵……那就更容易了！皇上，您许还不知道，那些被您流去台湾岛上的阉党余孽，现在没死的都混得不错。”
“咳咳……”郑森好像被菊花白呛了一口。
郑芝龙听见儿子咳嗽，这才觉得话有点多了……赶紧闭了嘴！
其实郑芝龙说漏嘴的事情，朱纯杰早就给朱慈烺打过小报告了——那帮从鼓浪屿去台湾岛的破落勋贵，现在没病死的，大多有了出人头地的苗头了。
这帮破落勋贵再怎么也是混迹军营的，要不然也不会落进“阉党之乱”的坑啊！
郑芝龙又讲义气，对这群早先多少照应过郑家的破落户比较照顾，不仅让他们在鼓浪屿上缓了一两年，还给他们发了本钱和装备，才让他们去台湾岛上“打怪”。
另外，这些破落户家里都有家眷（小妾和年已及笄的少女自然都嫁掉了，可是大妇和老娘都跟着）和宗族，有些人还带着忠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渡海，还都扛着刀剑火铳……
实际上，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欧洲人的殖民开拓历史当中。
跑路新大陆的并不都是欧洲的叫花子，在欧洲讨饭，去了新大陆就发了？哪儿那么好混？
“大师兄，”朱慈烺这个时候也想起郑森了，“现在安南如何？咱们能去占块地盘种粮食吗？”
在海上和东南亚奔波了年余的郑森现在又黑又瘦的，一看就吃了不少苦——这位首富的大公子也不容易啊！
他听见朱慈烺的提问，脑袋已经摇得跟拨浪鼓差不多了。
“不行，不行……”郑森道，“陛下，如今的安南虽有四邦，但是莫、武两族都已经衰弱，实际上是北郑南阮互相抗衡。而北郑南阮为了残杀争斗，这二三十年来都锐意进取，还向西夷学习军事。其中南阮从葡萄牙人那里得到了大量的火炮火铳，还买了几艘葡萄牙软帆战船。凭着这些西洋火器和战船，南阮的地盘虽然人口较少，没有大兵，但仍然累挫北郑，守住了他们的广南一国。
而北郑在十二三年前也向南阮学习，引红夷荷兰国为外援，一样装备了西洋火铳、大炮，还买了西洋战船。不过北郑的水师还是不如南阮，所以上回郑阮大战还是败北了。不过郑阮两家的实力都不弱，不好对付！”
乱世出小强啊！
安南的乱世开局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南阮北郑都是乱世当中杀出来的狠角色，好对付才怪。
现在的大明号称中兴，但是和成祖年间是不能比的，根本没有力量去灭安南的两家小强。
“占城怎么样？”朱慈烺又问，“占城应该很弱吧？”
郑森点点头：“占城的确不强……亡国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咱们最好别染指占城。”
“为何？”朱慈烺问，“占城不是我大明的藩属吗？”
“占城的情况非常复杂，”郑森道，“不仅有水真腊和广南阮福氏（南阮的正式姓氏是阮福）之争，还有婆罗门、佛教和天方教之争……各方利益相争激烈，及时可以占据，也极难平定。”
朱慈烺想了想，又问：“那就只剩下水真腊了？”
“的确就是水真腊好对付了！”郑森说，“五十年前暹罗雄主纳黎萱曾经大举东征真腊国，一举攻破水真腊都城隆维克，此后水真腊国就一蹶不振。如今国家虽然没有灭亡，但是却分崩离析，王室分成几派，互相攻打，争夺王位。现在统治水真腊东部的乌迭摄政王就曾经角逐过水真腊大王之位，失利后才退守普利安哥，依靠安南阮主的支持，统辖小半个水真腊。
臣去水真腊时就去普利安哥城拜见了这位乌迭王爷，还顺路去了安南人聚居的柴棍。这柴棍就在普利安哥城附近，是在咱们天启年间在位的水真腊大王吉塔二世为了迎娶阮主的一个女儿，而准许安南人在那里居住开垦的，现在已经成了阮氏在水真腊的据点。
因为在水真腊那里也有不少咱大明的百姓开垦耕种，咱们或许也可以循安南之例，也在普利安哥城附近搞块地皮。”
“是吗？”朱慈烺想了想，“怎么循例？也嫁个郡主县主过去？”
“这倒不必，”郑森摇摇头道，“真要嫁了郡主县主过去，就怕安南阮主要起什么心思……臣以为还是花钱租地比较妥当。”
“花钱租地？”崇祯上皇插了句话，“这不成佃户了？”
那就当吧！朱慈烺心说：朕讨饭都讨过了，还怕当佃户？
“给水真腊人当佃户倒无所谓，”朱慈烺说，“关键是不能亏本啊！”
亏不起啊……别看朱慈烺这个皇帝挺有钱的，但是花钱的地方更多！
“亏不了！”郑森摇摇头，“臣考察过普利安哥城附近，无边无际的大平原，都快赶上江南了。而是水流充沛，气候温暖，足可以一年三熟。而且那一带人口不多，绝大部分的土地都是森林，只要砍了树木，就可以耕种了。
另外，那里的真腊人很少，大部分都安南人和咱大明的移民。现在安南人在那里派了官员，我大明也该循例……租佃之说，不过是意思一下，出不了几个钱的。如果朝廷不方便出钱，臣可以自掏腰包。”
朱慈烺摆摆手，“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有多少人肯过去，能种多少田？”
郑森道：“皇爷，现在柴棍周围已经有不少天朝百姓了，大多是粤人……粤人宗族庞大，且好勇善斗，往往会举族出海。不过他们不善营商，多数以垦殖为业。如果要招募农人去水真腊垦殖，最好在广东招募。”
朱慈烺想了想，道：“既然有人肯去，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师兄，今年秋后你还能出海吗？”
郑森笑道：“臣年轻力壮，不怕海上的风浪……不过安南、占城、水真腊三国实为一体，咱们要挤进去，还是应该面面俱到，至少要得到广南阮主阮福澜的支持。”
朱慈烺问：“这个阮福澜肯支持吗？”
郑森胸有成竹地说：“如果咱们要染指占城，阮福澜一定不会答应，但是水真腊离开广南还远，阮福澜暂时不会想那么远，而且他还有求于我大明天朝！”

第0653章 可以让安南向大顺学习
“阮福澜有求大明？”朱慈烺眼前一亮，“他是不是想求朕封他当什么安南国王或者广南国王？”
给安南四主一主一个国王的名号当然是最理想的，安南国不就能一分为四了？但这事儿就是想想罢了……
“非也，”郑森摇摇头道，“安南乃是小中华之国，也是知道君君臣臣，上下尊卑和大义名分的。而他们的黎王虽然早就没有实权，但是还保持人望，为安南一国军民所仰望。早年莫氏篡国，便被安南国人视为乱臣贼子，所以才会落魄高平，依附我朝。
如今的郑、阮二主都吸取莫氏教训，虽然早就是事实上的国君，但是在表面上都臣服黎王。而安南黎王，又被郑主掌握。所以广南阮主在安南国内，一直处于下风。”
“阮福澜想再立一个黎王？”
郑森笑道：“如果有人可以立，他早就立了。”
又猜错了！朱慈烺也不想继续和郑森打哑谜了，于是就问：“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陛下，臣想让安南四主学流寇的办法。”郑森道，“搞个四主共治，同扶黎王。”
这可真是“四爹共治”了，李过好歹兵强马壮，真摆开来打，也能和下面的八王拼一下。安南黎王有什么？说起来也是可怜，一个郑爹都伺候不过来，郑森又要给他再找仨爹。
朱慈烺问：“怎么弄？”
郑森道：“安南的郑主一直想让黎王恢复国王名号……他们的黎王在内称帝，但是在我大明却只有一个都统使的封号。”
这个，莫登庸留下的坑——这个安南版的曹操被嘉靖皇帝一吓唬，就对大明称臣，当了安南都统使。让安南从外藩变成了内属！虽然后黎朝复辟后，一直想填上这个坑，可是大明偏偏置之不理，后黎也无可奈何。
如果安南是中华文明圈以外的“真蛮夷”，倒也无所谓。但是安南偏偏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国内有不少人视大明为宗主上国。现在宗主国不承认后黎的一国之王地位，这事儿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出使安南的郑森当然发现这个问题了，而他回国之后，又听说了大西朝搞四王共治的事儿，于是灵机一动，也准备拿这个“共治”去给安南人挖个大坑，在安南也搞个“四主共治”——“安南四爹”可都是有地盘，有家臣，有军队，割据一方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果搞“四爹共治”，那么实际上就是剥夺了郑主挟天子的权力，也让安南失去了名义上的中央。
“现在安南是强主弱王，”郑森道，“黎王是虚的，四主是实的。而在四主之中，只有郑主控制着黎王。所以一旦黎王变得实在一些，郑主一定是最吃亏的，而阮主一定乐见，自然会在水真腊问题上让步了。
所以陛下不仅可以通过册封黎王和调解阮郑之争的机会，在安南国内建立四主共治，而且还可以设法抬高黎王的地位，保证黎王不会无端被废，以削弱郑主。”
朱慈烺想了想，“那朕就和安南黎王叔侄相称！”
朱皇帝的算盘打得不错，以后自己就是安南黎王隔壁的朱叔叔，和黎王的郑爹、阮爹、莫爹、武爹那就是好兄弟了。大家一起治这个黎王，黎王得多幸福啊！
啊，对了，虽然后世中国和越南有点过节，但是朱慈烺并不打算教训这黎王和他的四个“白眼爹”。
因为他发现这个儒家文明在东南亚那一块可孤单了……东南亚不是信佛的就是信真主的，还有人信婆罗门，连信基督的都挤进来了。和大明一样都算儒家一脉的，也就是安南小中华了，双方还算是有共同语言。
而且，朱慈烺现在也打不动黎王的四个“干爹”，也不可能派个十万八万大军去远征安南国。太费劲儿，也不值当。
安南的事情已经聊好了，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了郑建功，这位驸马爷倒是白净了不少，也长胖了一些，显得容光焕发。
“建功，水师学堂筹建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学？”
上海水师学堂名义上归大元帅府海军司管辖，但实际上就是郑建功一人说了算。
“陛下，”郑建功早就有所准备，摸出了一本奏章，恭恭敬敬的交了上去，“这是臣和水师学堂的荷兰、葡萄牙教习一块儿拟定的传习课目、招生规章。”
“哦。”朱慈烺应了一声，就在酒桌上接过郑建功的奏章，打开来看了起来。
对于水师学堂，郑建功显然是用了心思，而且也得到了郑芝龙的支持，因此请到四五个水平还算不错的荷兰、葡萄牙商船船长充当教习。而且还在航海和炮术课之外开设了算学、西语（法语）、天文学、造船学、格致学、铸炮术、剑术等课程。
还高价延揽了一批精通东西方学问的士大夫担任教师，还委托澳门议事局和荷兰东印度公司邀请西洋学者来水师学堂执教。
“怎么还有剑术？”朱慈烺发现水师学堂开了剑术课，有点不大明白，就问了一句，“难道海战不用大炮而要倚仗刀剑？”
“陛下，”郑建功解释道，“海战当然要用刀剑了！真正坚固的木质战船是很难用火炮击沉的，甲板交战很难避免。而且战船造价昂贵，有时候还会装载价值连城的货物，当然要全取为上。所以船头和水手最好能精通剑术。”
原来在这个时代的海战中，接舷战和炮战几乎同等重要！
“原来如此！”朱慈烺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很快又发现了出乎他预料的地方。
“还有速成和养成两条路线啊……速成班学制一年，招收年轻水手。而养成班学制八年，还要招收十二三岁的男童？也太小了吧？学制也太长了吧？”
郑建功早就知道朱慈烺会提出这个问题，当下就解释道：“陛下，这航海水战之术学之不易，精通更难。西洋的许多船头提督，都是自幼研习航海水战之术，耗十年二十年之功才成大器的。我朝如果要大办水师，与西夷诸强争于海上，就不能一味贪求快速，而是要牢牢扎下基础。三五年内，不过是应付局面，想要大成，非二十年不可！”
这年头的海军就得从娃娃抓起，要不然怎么叫“百年海军”呢？不仅人员需要长时间的积累，造船术的提高也不容易，郑建功说二十年，其实还是往短了再说。
想要三年五年就大功告成纯粹是做梦……殖民扩张什么的，大明还得好好补课才行啊！
……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紫禁城一片宁静，只有朱慈烺和吴三妹两夫妇，还靠在他们的黄花梨打造的雕花龙床上睁着眼睛在商量事情。
“三妹，你放心，朕不会让土豪儿当太子的！”朱慈烺安慰着吴三妹，“你还年轻，还能生养，一定能生出太子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朱慈烺心里面一直吊着石头却已经放下来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后继有人了……
吴三妹侧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笑着说：“陛下怎么管壕哥儿叫土豪儿了？听着都不正经……而且陛下才多大年纪？妾又怎么会在意壕哥儿这个皇长子。”
朱慈烺问：“那你怎么大晚上的睡不着？”
吴三妹只是幽幽一叹：“妾是在替妾的二哥操心……西北的局面，还有一屁股的债……”

第0654章 快把黑洞堵起来
“吴三桂？”朱慈烺一笑，“有什么好操心的？不就是一些高利贷吗？债多了不愁，何况他是一方豪雄，可没人能向他催讨。”
吴三妹苦苦一笑：“陛下，妾也掌管过摄政印，对于军政大事，又岂会一无所知？妾的二哥现在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却是夹在火上燎烤，只怕是度日如年一般啊！
陛下，不如削了他的藩，招他入京，封个富贵国公吧！”
削藩那是寻常中原帝王最喜欢干的事情了。可朱慈烺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寻常的帝王——如果是别的藩，他许还考虑一下，但是吴三桂和朱慈炯的藩，他说什么都不会去削了的。
因为那两个根本不是藩，而是两个无低的黑洞——现在窜到四川去的流寇不都是从甘陕流出来的？
历史上困扰了清朝百多年的准格尔部，不也是西北那一块儿的？
现在可不是隋唐了，根本就没有据关中而有天下的可能！吴三桂和朱慈炯扔在陕甘，其实就是在替大明朝堵黑洞。
如果削了他们的藩，后果就是两个，要么是朱皇帝的南京朝廷自己去填了黑洞，要么就是让清朝或是流寇再把陕甘拿了去……
无论那个后果，都不如让吴三桂、朱慈炯继续堵着甘陕的黑洞为好！
想到这里，朱慈烺笑着对吴三妹说：“三妹……现在三桂和代王就是开元、天宝年间的节度使啊！”
“他们可不是安禄山、史思明！”吴三妹马上替吴三桂辩护。
你二哥怎么不是安禄山？朱慈烺心说：三藩之乱怎么闹出来的？不过朕不是唐明皇，也不是康熙皇帝。
“长伯当然不是安禄山、史思明了……而且如今的陕甘太过苦瘠，又四面受敌，没有强镇，是不足以镇守的！”朱慈烺向吴三妹保证，“至于他们的财政问题，朕会替他们想办法的。”
吴三妹轻轻叹息，想办法，可不是替他们背……自己的二哥，可得伤脑筋了！
……
同一个夜晚，在南京城内的西圃离宫过夜的崇祯上皇和周上皇后两夫妇，同样没法安睡。
他们俩的儿子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还不上……身为父母的要再呼呼大睡，那心也太大了吧？
在今天的家宴上，崇祯上皇试探了几次，想摸摸朱慈烺的底。可朱慈烺一点不接，好像根本就没有代为变贷王的事儿……
“一定是逆子知道高宇顺的事儿了……这逆子养得锦衣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啊！”
“上皇，你一天到晚逆子逆子的，就不怕春哥儿知道了？”
“朕，朕不怕，朕都是上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周上皇后看着烛光中精神饱满的丈夫，也只是苦苦一笑，上皇就不能进步了？上皇还能变先皇呢！
“不会的！”崇祯皇帝哼了一声，“朕还有代王，还有云南王……春哥儿要敢造次，他们一定会起兵的！”
周上皇后只是摇头：“三哥儿和四哥儿都不大好，全指着春哥儿给他们银子呢！”
原来不止代王朱慈炯不好过，那个被朱慈烺打法去云南的朱慈照一样当亏了……沙定州败而不死，沐天波则是根基深厚，朱慈照和左梦梅夫妇俩则是入不敷出，快要维持不住局面了。
而更可怕的局面还在后面——大西共治四王已经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马士英他们撵出成都了。
云南会不会成为这帮流寇的下一个目标？到时候朱慈照他们怎么办？
所以不久之前，朱慈照也写信向崇祯求救了！
一想到朱慈炯、朱慈照都亏得底儿掉，崇祯上皇就有点沮丧了。本来还指着这两个孝子为自己撑腰，可他们理财的本事咋就比逆子差那么多呢？
现在都指着逆子的钱……逆子又死活不松口，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
陕西，榆林，天旱无雨。
大晚上的，大明贷王朱慈炯也睡不着觉，站在自己的王府院子里背着手看月亮。
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啊！
榆林、延安、宁夏三地的旱情，看来是不会有多少好转了。
在吕梁山上欠下的高利贷没有还上，现在又在陕北、宁夏遇上了旱灾。
虽然旱灾对陕甘来说早就司空见惯了，但是老天爷就不能赏口饭吗？哪怕明年再旱呢？
朱慈炯现在实行的军制和吴三桂、李过他们差不多，都是土地兵役制！不过不叫千户制也不叫府兵制，而是老朱家祖传的军户。不过这军户不再是分田到卫到所，而是直接分到了户。
跟随他下吕梁的兵士，都在榆林和延安府分了土地，而投靠他的王永强（榆林镇出身）等部，则在宁夏分到了土地。
分到了土地，当然要好好耕作了！今年又赶上明清停战，所以朱慈炯也就保留了少数军队，让大部分人都去管理自家的庄子了。可没想到一场旱灾就这样如期而至了。
大旱之后，自然是种地亏本……种地亏本，则会大大削弱贷王军队的战斗力！
为了给部下补亏空，朱慈炯恐怕就得借更多的债……这债光靠贷王的信用是撑不起来的，必须得让朱慈烺担保。而就在这时，高宇顺的书信又到了。
脚步声轻轻响动，传到了朱慈炯的耳边。
“田伴伴？”朱慈炯低声问了一句。
“王爷，是老奴。”
来着正是跟随朱慈炯多年的田存直。
“看过了？”朱慈炯问。
“看过了……的确是高宇顺的亲笔。”
“你怎么看？”朱慈炯问。
“王爷，高宇顺的确是忠心的……”田存直道。
“孤是问上皇他……”
“上皇，”田存直苦苦一笑，“上皇也的确是不甘寂寞之人……”
“那就错不了了！可怎么办？”朱慈炯急得都有点没主意了。
“王爷，”田存直眉头皱着，“总要把五皇子和袁贵妃接来吧……”
原来宋献策打出大牌了……在成都之战将要开始之前，他准备释放朱慈焕、高宇顺。不过不会放他们去南京，而是放他们去代王那里。
陕甘这里，就是代王和吴三桂两大势力，他们如果和睦，就有可能齐心协力入川，对于刚刚组成“八王一主共治同盟”的大顺而言，这是要命的危机。
所以李过就命令宋献策设法离间两家……而朱慈炯，显然已经上当了。
他叹了口气：“五弟总是孤的亲兄弟，怎么能让他在外流浪？父皇也是的，都到了这样的地步，怎么还想着复辟……还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五弟这个孩子？他到底在想什么？”
“殿下……”田存直压低了声音，“这也是个表明心迹的机会啊！”
朱慈炯一扭头，看中月光朦胧下的田大珰，田大太监的五官都隐没在夜色当中，看不大清楚，不过也能想象出现在是何等扭曲的模样。
“太上没有机会的，您可别站错了队……”田存直道，“五皇子来的正好，您正好派人送他们去南京！有了这份功劳，皇爷怎么都该替您背下几百万的债。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指一条出路呢！”
“这……五弟能活吗？”朱慈炯有点犹豫。
“应该能活，”田存直说，“流放海岛吧？王爷，您就别替他操心了。”
“唉，也只好如此了……”代王朱慈炯长叹一声。

第0655章 大明好兄弟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为了填上区区几百万的高利贷，大明贷王朱慈炯居然想到了出卖亲兄弟！
可惜的是，大明不仅有不顾手足之情的贷王朱慈炯，还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三臣吴三桂。
吴三桂现在的日子可比朱慈炯苦多了，朱慈炯虽然拉了一屁股的阎王账。但他是大明代王，洪兴皇帝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虽然朱慈烺有了土豪儿，朱慈炯的皇位继承权猛打了个折扣，但是他的藩王还是在的。
可吴三桂呢？
他在大清是镶绿旗的旗主王爷，平西王，平西大将军。那个时候虽然穷，但是统治甘陕的名分是有的。多阿玛在东面都焦头烂额的，也没心思顾及甘陕，自然由着他怎么搞都行。
而且那时候吴三桂也没欠那么多高利贷！
可是现在，吴三桂虽然由贰臣进步成三臣了，但是他统治西北的名分还没下来，朱慈烺只是封了他一个晋国公——这个公还是吴三桂投靠满清前，朱慈烺以抚军太子的名义封的。也就是说，现在只是恢复了原本的爵位，并没有把吴三桂占据的陕甘地盘封给他。
所以吴三桂能不能继续当西北王还不知道呢！
而为了安抚自己下面那群在和尚原亏了血本的千户，吴三桂在叛清投明前还向朱慈炯保护的晋商、陕商借了200多万两的高利贷！加上之前借的高利贷，光是本就二百几十万两，一个月是三分利，也就是差不多七万两，每天要还的利息就高达两千多两银子。
吴三桂每天一睁眼就身上就又多了两千多两的阎王债！能不发愁吗？
万一朱慈烺不让他当西北王，又不肯认他欠下的阎王债，那可怎么办？
这些日子，老吴都快急死了！
就在他和他的那帮关宁军出身的心腹们每天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有人向吴三桂的晋国公府投书告密，举报了一件惊天大案——图谋不轨的五皇子朱慈焕和阉党头目高宇顺将要通过西安府的地面去延安投靠代王朱慈炯……吴三桂当然没收到过高宇顺发出的密信，但是他弟弟吴三辅一直在调查这事儿，还打听到了高宇顺准备保着朱慈焕、袁贵妃去投奔代王朱慈炯的事儿。所以就派人密报了吴三桂，要他注意拦截。
这是将一个巨大的难题出给吴三桂了。
这个朱慈焕和高宇顺背后是不是崇祯上皇？有没有和代王殿下勾结？是不是奉了上皇的命令去投靠？如果抓了他们，会不会和代王开战？
“国公，这事儿既然都有人告密了，咱们就不能不理。”
“是啊，国公，纸包不住火……朝廷的锦衣卫又那么厉害，咱们如果置之不理，皇上早晚会知晓的。”
“长伯，真到了那时候，三妹在皇爷跟前就很难立足了……”
西安府城之内的晋国公里面，吴三桂的心腹们都是一个意思，就是动手抓人！
抓了朱慈焕、高宇顺，就能向南京的朱慈烺表忠心了！表了忠心，应该就能当上西北王，一屁股的高利贷多半也能有个解决的办法……
看到心腹们都是一个意思，吴三桂又把目光投向了刘生。
刘生猛地站起身，冲着吴三桂就是一礼：“国公，下官带兵去捉拿吧！”
吴三桂点了点头：“交给你了……记着，万万不能伤着五皇子、袁贵妃和高宇顺。特别是高宇顺！五皇子还小，袁贵妃又是女流，能把这事儿说清楚的，只有高公公了！”
“属下明白。”刘生重重点头。
明白归明白，但是要抓高公公是没那么容易的！因为高宇顺人还在重庆府呢！刘生上哪儿去抓？
而朱慈焕和袁贵妃两人，则是在宋献策的儿子宋青田的护卫下，离开重庆，走汉中入关中，进入凤翔府，然后包了凤翔府内一处客栈住下。安置完了袁贵妃、朱慈焕后，宋青田才去西安投书的。
所以被刘生拿住的，就是人家事先安排好了让他去抓的袁贵妃和朱慈焕——原来朱皇帝的锦衣卫在东南地头上也许真的挺厉害。但是西北吴三桂的地盘上，可就没什么根基了。
而宋献策正是看到了这个漏洞，给朱慈烺、朱慈炯、吴三桂还有崇祯上皇狠狠抹了回眼药。
抓完，不，应该是将什么都不知道的朱慈焕和被吓懵了的袁贵妃请到西安府后，吴三桂一边将两人软禁，一边找人画了他们的像，再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信物，包括朱慈烺当日下达给袁贵妃的令旨（不许她自杀，并要她照顾朱慈焕）一块儿让刘生日夜兼程送去南京给朱慈烺看。
而和刘生前后脚到的南京的，还有朱慈烺派在代王朱慈炯身边的骆修身——朱慈炯在西安的耳目可比锦衣卫通灵，许多陕商都和代王府有债务往来，自然要充当耳目了。
所以吴三桂拿获五皇子、袁贵妃和高宇顺消息，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听说了……对，他们得知的消息中，高宇顺被抓了！
这回朱慈炯和他身边的人都坐不住了，田存直立即动身去了西安，想要和高宇顺见面——他得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啊！
可问题是吴三桂手里没有高宇顺……但是他说没有，田存直能行？代王朱慈炯能信？
都是帝王之家的好兄弟啊！
……
“晋国公手里真没有高公公……臣亲自问了，高公公是打前站，先一步离开的重庆府！也许，也许去了代王那里……”
“刘生，你可别瞎说，代王可从没见过什么高宇顺……根本没这事儿！”
南京紫禁城东暖阁内，刘生和骆修身正当着朱慈烺的面，大声在争论。
这两人本来都算是朱皇帝的人，但现在还是吗？他们俩跟着吴三桂、朱慈炯都四年多快五年了，这恩义没少受吧？现在也应该替吴三桂、朱慈炯说话的……
也就是说，在高宇顺下落的问题上，他们俩的话都不可全信……当然了，最大的可能，还是高宇顺仍然被扣在大顺军那里！
“晋国公和代王的关系如何？”朱慈烺放沉了声音，“有没有可能齐心协力？四川总督马士英告急，成都即将不守。朕虽然派兵沿着长江、汉水而进，但是那两条路都不是入川的便道。自古取巴蜀，还是由北而南比较容易啊！”
刘生摇摇头：“皇爷，晋国公在和尚原损失太大，借了高利贷才安抚了手下的三百多个千户……现在要下面的千户出兵攻四川，没有个两三百万怕是不行的。”
是啊，都让张献忠的四个儿子打怕了！
而且今岁关中大旱，粮食减产严重，各个千户内部不稳，所驻扎地盘上的百姓也不稳！
“代王也出不了兵……代王的债更多，这几年他在吕梁山上都靠借贷维持局面。”骆修身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
真是好兄弟啊！
朱皇帝心说：几百万高利贷自己都摆不平，还得找朕这个哥哥……这个朱三太子名不副实啊！
“那就不用出兵了，”朱慈烺叹了口气，“先让流寇在四川舒服几年吧，好在四川从来不是帝王之家……至于代王和晋国公的债，让他们带着债主到武汉等着，朕自会替他们解决的。”

第0656章 走，找皇上要债去！
大明洪兴元年，初秋，榆林城。
这座陕北名城，不仅是北瞰河套，南蔽三秦的军事要津，同样也是连接陕西内地和河套草原，乃至漠南、漠北、漠西的一处商业重镇。在代王移镇榆林和明清达成五年之约后，这座本来因为连年战乱和清军的屠杀而陷入死寂的城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生机。来自蒙古部落的皮毛、牲口，来自湖广和东南的茶叶、铁器、丝绸、棉布，来自宁夏花马池（就在榆林镇边上，现在归代王府所有）食盐，都在这里交汇——就在榆林卫城之内！
和之前镇守榆林镇的明朝官员小心翼翼的将互市摆在了榆林城北约10里的镇北台堡垒下不同，如今统治榆林的代王府可胆肥得很，一点不担心长城外面的蒙古伊克昭盟部利用互市的机会劫掠或者夺取榆林城。
实际上在洪兴元年夏季的时候，因为旱灾而面临粮食短缺的代王府就出兵河套，同伊克昭盟部的六个旗（游牧蒙古的旗）打了一仗。已经承平多年的伊昭克盟部哪里是从大同府、吕梁山一路杀出来的代军的对手？一触即溃，六个游牧蒙古的旗全部被代军打破，伊克昭盟的蒙古王公们被迫向代王府称臣纳贡，才捡了条活命。
所以现在入榆林城贸易的蒙古人都老实得很，虽然腰里都别着刀子，肩上还挎着箭囊，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榆林卫城内拔刀子的。
在榆林城内巡逻的王府亲兵号大同死士，都是在大同和满洲人打了三年，最后死里逃生杀出来的凶神！
成吉思汗那一届信长生天的蒙古人他们也许打不了，现在那些信西藏喇嘛的蒙古人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榆林城内有凶神一样的明军兵士，但是伊克昭盟部的蒙古老爷们还是愿意派管家带着马匹、牛羊、皮货来交易。原因无它，就是榆林城内的“货”太齐全了。
不仅能买到过去受到严格管制的上等铁料乃至打造好了的冷兵器，甚至还能买到火铳、火药、盔甲这种连大清朝都严格管制不愿意向草原输出的武器装备……
当然了，要从榆林搞到这种好东西，伊克昭盟的商人也得拿出他们的好东西——上等的河曲马、蒙古马！
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伊克昭盟的商人们会从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甚至从瓦剌蒙古那里收购好马，卖给榆林城的奸商。然后再从他们那里购买先进火器，再转卖到喀尔喀蒙古和瓦剌蒙古——其中相当一部分的火器还会被转卖给让朱慈烺都非常忌惮的准格尔部……
而这种“铳马贸易”，还会促进榆林当地的军工生产！
许多由秦晋商贾们投资开办的火药厂、火铳厂，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榆林、延安、绥德、米脂等地。
不过在洪兴元年的秋天，榆林城内的秦晋商人们还没打算大举投资“实业”，他们的兴趣甚至不在能为他们带来厚利的和蒙古人的贸易上。
现在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生意只有一个，就是高大上的金融。
唔，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高利贷。
代王府已经在榆林城内各处繁华地段贴出了“还债告示”，宣称已经接到圣旨，将率众债主去武汉府面圣并和皇帝商议还债事宜……
看着意思，洪兴皇帝准备替他的亲兄弟代王殿下还债啦！
这可真是太好啦！
所以从七月初开始，大明的“好债主”们就纷纷去代王府报名，准备跟着一起去武汉讨债了……
向大明皇帝讨债！
当然了，讨不到债也不会白走这一趟。
债主们都备足了从蒙古人那里买来的毛皮和马匹，准备趁着南下要债的机会，狠狠赚上一票了！
……
“贾掌柜，你也要去武汉府要债？”
西安晋国公府内，正在准备入朝的吴三桂，也见到了一个大债主，就是大清九大皇商之一的贾布斯贾大掌柜。
“怎么能不去要？”贾布斯现在已经换上了汉人服饰，方巾道袍，就是脑门上还是光秃秃的，后脑勺一根小辫子则藏在方巾里面。
这模样要去了武汉……当然也不是不能去了。
现在明清达成了五年和睦，当然就允许大清的商人踏足明朝的土地贸易了。
在陕北的榆林城内就能见到隶籍镶绿旗的晋商——多尔衮的镶绿旗入旗办法一出，山西的局势立马就稳了不少。许多没跟去榆林的晋商，都花500石面粉入了旗，挂上个旗人身份，当官容易，做买卖也方便，一举两得啊！
当然了，这500石面粉只是个“入旗费”，后面还得交免役钱——旗人不纳粮，不当差，不户调，但是得服兵役。新的镶绿旗一帮做买卖的山西老坑，让他们上战场也是送死。所以多尔衮干脆让他们交钱免役，一个镶绿旗的旗丁一年交12石面粉（入旗的时候分300亩大同府土地），就能免服兵役了。
镶绿旗招了大约13000旗丁（也就是13000户），一年就是15.6万石面粉的免役钱落进多尔衮的口袋。
另外，大清朝廷还允许镶绿旗旗丁捐纳为官……这又是一笔收入了！
所以这帮“剃头商人”（榆林的秦晋商人给他们起得绰号）在大清国那边，现在混得还是不错的。
但是再怎么不错，也是在大清国那边，到了大明这边，还是“低商一等”的二等三等商人，怎么敢跟着吴三桂去找大明皇帝要账？
“好几十万呢！”贾布斯抽着凉气，压低声音，“里面还有豫亲王的暗股……等豫亲王打完蒙古人回来，我要是填不上这窟窿，贾乐市（贾布斯的商行）就没了，说不定连脑袋都得搬家！”
“什么？豫王……多铎？”吴三桂愣了又愣——多铎借钱给自己反清，现在还要找大明皇帝要债……
“对了，你说多铎去打蒙古人了？”吴三桂突然又把注意力转向了军务。
“是啊！”贾布斯点点头，“带了三万人去对付苏尼特部的腾机斯、腾机特了，喀尔喀蒙古各部多半也会站在苏尼特部一边……”
多尔衮和大明议和的同时，就开始布署讨伐喀尔喀蒙古了，而出兵蒙古的主帅就是他那个最能打的兄弟多铎。
“能打胜吗？”吴三桂问。
“豫王信心十足，说是必胜！”贾布斯道，“要不然我也不急着要账了！国公，你可不能不认账啊！你要不认账，我可就死路一条了！”
吴三桂一摆手：“老贾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你放心，只要能从皇上那儿要到钱，一定先清你的账！”
吴三桂还是比较讲信用的，而且贾布斯是帮过他大忙的奸商！他不能忘恩负义，看着人家被多铎砍死吧？
但是他不大确定能不能从朱慈烺那里要到银子？
朱大皇帝不会那么好说话吧？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老贾，你也要有所准备……万一要不着债，你怎么办？”
贾布斯叹了口气：“要真那样，贾乐市就不要了……我就来投国公您了！”
“好！一言为定！”吴三桂豪爽地拍着胸脯，“如果要不着钱，我也不当这个西北王了，去南京当个富贵国公，到时候咱们一起合伙做买卖！”

第0657章 想跑路？没门！
“国公爷，您，您是在跟小的说笑吧？”
贾布斯一脸吃惊的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个平西王当亏了……老底子都折进去不算，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我图个啥？我妹子是皇后，兄弟和爹爹都是国公，我自己也是国公。而且还有败流寇和献甘陕的功劳，交出兵权入朝后还怕没有荣华富贵？何苦在甘陕填这个无底洞？”
他是真的想跑路去南京了……债太多了，根本还不完！而且下面的三百三十千户也太难伺候，一个个都他妈跟祖宗似的。之前倒戈回大明的时候吴三桂已经拉了一屁股高利贷给下面的千户补亏空。
可今年又是旱灾，有不少千户都报了颗粒无收！又得他这个大军阀想办法救济……而吴三桂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继续去借高利贷？
看着自己债越背越多，吴三桂真有点心力交瘁了，甚至想到了跑路去南京。
哦，也不能算跑路。他这个交奉还版籍，就是把手里的地盘、人口都交给朝廷！
这样一来，他身上背着的高利贷也就能一起转出去了。他的高利贷不是因为个人挥霍或赌博欠下的，都是为了当这个该死的西北王欠的，属于“藩债”，而不是个人债务。
他想着只要把藩交出去了，藩债自然就交出去了。
哪怕他是“净身出户”，去南京以后还怕没有荣华富贵？他可是大明朝的功臣！没有他开山海关引清兵杀进来，朱慈烺有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没有清兵杀进来，李自成就坐稳北京的龙庭了！
到时候有的是人要砍了朱慈烺的脑袋去李自成那里邀功……
而现在他又带着甘陕地盘倒戈回了大明！
两个大功相加，还怕没有荣华富贵？
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朱慈烺能赏他一所大宅子，给个几万亩地，还赐个十万二十万两银子，再给个白拿钱不干活的大官，他就满足了！
到时候和陈圆圆一起吃喝玩乐，再做点买卖，舒舒服服的不挺好？
贾布斯听着吴三桂的话，又看着吴三桂的表情，也觉得这位国公爷是真有退意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皇上只要坚决不替他扛高利贷，就能把吴三桂逼成一个富贵国公。陕甘地盘可就大半回到朝廷手中了……
……
吴三桂企图逃废债务，并把甘陕这个财务黑洞甩给大明朝廷的消息，很快就通过锦衣卫的网络送到了正准备离开南京，西上武汉的朱慈烺手中。
“陛下，好消息啊！晋国公愿意奉还版籍了！”
这消息是喜气洋洋的朱纯杰亲自带来奉天殿东暖阁的，他抵达东暖阁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和两府重臣商议黄淮大工的事儿。
黄淮大工是河道总督方贡岳提出的，具体的思路是“废漕、治黄、保淮”——黄、淮、运三河治理工程其实是一体的，在黄河南流夺淮之后，明、清两朝都面临了“保漕”、“保淮”的两难。
要保漕，那就不能在淮河以北人工开挖黄河入海通道，甚至不能在黄河东（北）岸开挖泄洪通道，以避免黄河水冲毁运河。在“保漕为上”的治黄思路下，淮河必然成为牺牲品——携带着大量泥沙的黄河水，只能冲入淮河！而且在黄河洪峰、淮河洪峰同时来临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逼水入淮，不惜一切保漕运。而在明朝迁都北京后，因为必须死保漕运，所以淮河泛滥的次数明显增加，差不多两三年就是一次！
也就是说，每年运到北京的漕米虽然只有400多万石，但是因为淮河泛滥损失的大米，平均到年，起码是几个400万石……
现在北京也不在大明手里，朱慈烺也不再把北京当成京城，自然就没有必要再执行保漕弃淮的治水方略了，而且也没办法再弃淮了——因为现在大明人多地紧，粮食供应空前吃紧，一旦淮河出现万历二十一年那种规模的大洪水，造成淮安、扬州两个产粮大府绝收，麻烦可就大了，起码得损失几千万石白米……
到时候朱皇帝屁股底下的宝座都得动摇了！
所以弃漕的方针一定，一个在宿迁、沭阳两县境内开挖一条180里长的黄河入海通道的计划就被提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条运河，而是一条能让黄河水奔腾入海的大河，非动用数十万人，耗费数年之功才能完成。
现在朱慈烺已经废除徭役，而是将徭役折现摊入了田赋，所以几十万挖河筑坝的劳工就只能通过雇役招募了。虽然按照方贡岳的计划，准备采取农闲雇役，而且就近从深受淮河泛滥之苦的淮安、海州、扬州三个州府雇役，但是整个工程的开支还是会高达数百万石（大米）。
以洪兴元年的财政是不足以支撑这种大工的，不过等到洪兴二年，江南、江北、江西、浙江等四省的五年免赋结束，一亿多亩的私田开始缴纳“两斗米田赋”（根据大明朝廷预备在洪兴二年实行的田税“两斗米”将是最高标准，适用于上等水田，而且是农户实缴，不外加任何杂费）后，大明朝廷就能开始全面治理黄、淮两河的大工了。
除了开挖黄河入海新道之外，还有洪泽湖蓄洪区扩建和增筑堤坝工程，祖陵迁移工程，淮河堤坝增筑工程，黄河徐州段堤坝增筑工程，淮河入海新道工程等等。
如果所有工程全部完工，不仅可以保证淮河在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安全，而且还能在北清人为开挖黄河以水带兵的情况下，保证淮河不出现严重泛滥（洪泽湖蓄洪区扩建就为防这一招）。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系列的治淮大工直接关系到大明的存亡安危，是最重要的国策！
在淮河大工完成之前，朱皇帝可没多余的财力去填陕甘的无底洞！
现在朱慈烺听完了朱纯杰的报告，只是淡淡的一笑：“吴三桂还想逃债……没门！陕甘的窟窿，得叫他和代王好好堵着！”
这可不是几百万高利贷……甘陕的窟窿大着呢！吴三桂和代藩手下那么多的军队，那么多的功臣，都要朱慈烺背，得多少钱？而且甘陕地方上又收不到税，连官田军田都收不回来，不就是个填不满的大黑洞？
真背下来，一年没有上千万怎么能行？
“陛下，晋国公愿意返还版籍啊！”首辅魏藻德以为朱慈烺没听明白朱纯杰的话，连忙提醒了一句。
兵部尚书吴镶也愣住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才结结巴巴地说：“皇上，犬子，犬子不是要逃债……犬子对大明，对陛下是一片忠心啊！”
朱慈烺则笑吟吟说：“老泰山，朕知道长伯是忠臣……但是忠臣也不能欠债就逃啊！”
“皇上，三桂是为国欠债……而且，他真的还不上啊！”
朱慈烺笑着：“没关系，朕已经派海商银行大总管黄江（酱油黄），盐商银行大总管苏生（苏老米）去武汉了，他们会帮着长伯解决债务问题的。
至于甘陕藩镇……藩镇也不一定是割据称雄的，也可以忠于朝廷啊！朕是信任长伯和代王的，所以会在甘陕设立藩镇，以镇守地方。”

第0658章 有债不还，还要再借
从宋朝开始，藩镇就变成了一个政治上特别不正确的东西了。而削藩就是政治上特别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朱慈烺看待藩镇问题的角度，却和一般人不一样。他不是从维护大一统这个最高政治理想的高度看待藩镇，而是从最现实的财政问题去看待藩镇的。
在他看来，唐朝设立藩镇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分裂国家，而是为了保卫国家。至于为什么要用这种军政一体的藩镇去保卫家国，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没钱啊！
唐朝传到唐明皇手里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土地兼并和大部分人口“不课”，也就是大部分人口不纳税的问题。
前者让府兵制无以为继，后者则让中央政府没有足够的财力养募兵。
所以放权给地方，设立军政合一的藩镇，让藩镇的节度使自己去努力经营，自负盈亏，并且养活一支能打的雇佣军，就成了唐朝维持盛世局面的唯一办法了。
如果不设方镇，唐朝的土地兼并和财政困难就会摧毁国家的武备，没有军队保卫国家的结果，真会比安史之乱好吗？
而朱慈烺的捞钱能力在中国历代帝王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他有足够的财力供养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财政黑洞也不少，比如治理黄淮是——能不治吗？一亿几千万人要吃饭啊！给你来个大泛滥，直接冲掉几千万石，米价还不涨上天际？
山东、辽东战场也是个财政黑洞！两地都没啥收入，而朱慈烺为了收编山东四镇，又扩出八万克难新军的军额，光是一年的军费就要增加四五百万两！
此外，山东、辽东的官府还要开销，还有不少大工，还有两个屯田司——辽东金州屯田也要开始了，将会种植土豆、大豆和高粱米。
这两处这两年都得大开销，每年花掉上千万都不算什么！
四川、贵州现在也有变成财政黑洞的趋势了！
因为大顺、大西合流，大顺军的实力大增。成都府在洪兴元年夏季终于不守。马士英、杨展、曾英、秦翼明等军现在退守到川边的川西的四川行都司、马湖府、乌蒙府、东川府、镇雄府、乌撒府，川南的遵义府，以及贵州省的地盘上继续抵抗。
这可又是十几万大军加上一堆收不上税的地盘——整个四川的田赋额度才108万石，贵州只有5.08万石。现在剩下这点地盘，一年的税额也不知道有没有10万石？而十几万大军的开销一年至少几百万……
另外，川军已经在四川和张献忠、李自成（装活）、李过的军队对抗了五六年之久，朝廷可没拨下什么军费。
十几万川军打了五六年的账怎么算？那么多战死的，打残的又怎么算？
真要讲道理，朱慈烺至少得拿出个两三千万两去给马士英、杨展、曾英、秦翼明等军报账……
而吴三桂、朱慈炯死撑着的甘陕，自然也是一个超级大的无底黑洞！
想想历史上清朝在和准格尔部的长期战争中花了多少银子就能想象一下甘陕的窟窿有多大了？
最后，云南那边的形势总也稳不下来，是一个正在形成的财政黑洞。
如果朱慈烺想把所有黑洞都接过来自己扛，大明没有一亿以上的财入是想都不用想的！
因此扛下必须扛起来的黑洞，再把不是那么紧要的地方丢给藩镇，也就成了唯一的出路了。
哦，也不能说是唯一。还有一个出路，就是将财政黑洞转移给基层的将士……
而这代价，就是明军的战斗力再一次直线下滑！
……
“两位公爷，黄掌柜、苏掌柜已经到了。”
襄阳府城内，总督湖北、河南军务衙门内，吴三桂终于等到了能为吴三桂解决财务困难的“高人”。
这个总督湖北、河南军务衙门是吴三辅的地盘。在大明朝廷的直辖地盘上，军务和政务已经开始分离了。
主管一方军务的大员有总督（主管两省及以上军务）、提督（主管一省）、总兵（主管一府）等几级。
而师、团等野战部队，则在战时配属总督衙门、提督衙门或总兵衙门。在非战时，则由大元帅府管辖军令，由兵部管理军政。
另外，还有分镇各地的16将军府，则主管募兵、训练新兵和保护军眷。
而主管一方民政的衙门，则是巡抚（主管一省）、知府（州）、知县（州）等三级。其中巡抚和知府，也会管辖少量的军队，以维持地方治安。
在襄阳招待吴三桂的吴三辅，现在就是主管两省军务的总督了。
而这总督并不常设，现在不算南北洋总督，整个大明只有湖北、河南总督吴三辅，山东、辽东总督史可法和云贵川总督马士英三人。
“快快有请。”吴三辅虽然贵为总督，又是国舅，但是在两行大掌柜面前，还是不敢端什么大架子。
“二哥儿，”吩咐幕僚去相请之后，吴三辅就理了下官服，站了起来，对吴三桂道，“这二人都是在北京突围前就跟随皇爷的，虽然只是一介皇商，但是却掌握两大银行，非同小可啊！而且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官职，但是都有爵位。黄江是克难新会伯，苏生是克难青浦伯。”
“是吗？”吴三桂也跟着起身，“两个皇商还封了伯爵？”
“伯爵没有什么，但是两大银行的掌柜可就厉害了……大哥的那点债，他们俩一句话就能由两行接手。”
“是吗？那可就太好了！”吴三桂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了。
无债一身轻啊！
……
“国公，皇爷的意思，您和代王欠下的债，都是藩债，不是国债。”
“国公，这个藩债藩偿，朝廷可以帮衬一二，但是绝不可能把债都接过去。”
万钧巨债并没有离开……
黄江和苏生两位伯爵商人，虽然都是和气生财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帮着吴三桂还债的意思。
他们只是奉命来查清债务情况，并且帮着吴三桂和朱慈炯同债权人谈判，以达成一个债务重组方案。
“几百万的债，靠甘陕的财力怎么可能还得上？”吴三桂的脑袋摇个不停，一脸的苦涩。
他大概是五代十国以后，第一个想要撤藩而不得的藩镇之主了吧？
军阀当到他这个份上，也是苦极了的。
“还不上不要紧，”黄江笑着，“还不上就再多借一点！”
苏生点点头：“借他个1000万……子子孙孙慢慢还，总有还上的时候！”
还要子子孙孙还！吴三桂心说，自己对不起吴应熊了……当个藩主还当出一屁股债！
“可是甘陕这副模样，还有谁肯借？”吴三辅比他二哥懂金融，他在东南好几年，见多了。
“有办法的！”黄江拍着胸脯，“我们有办法的……现在要抓紧的是查清楚晋国公的负债情况，同时尽快成立由晋国公统领的方镇。有了方镇，就会有藩产、藩税，这样就能算出藩债的上限。算出了上限，我们就能去和债主们商量了，总能谈出一个合理的期限和利率的。”
苏生补充道：“皇爷还有个想法，发行可以转让的藩债票！让藩债可以流动，可以买卖，形成一个藩债交易市场。”

第0659章 债主不哭，总有撤藩的一天
“可转让藩债票？这这……根本还不上啊！谁会要这种债票？”
吴三桂哭丧着脸，还掰着手指头给黄江、苏生算了起来：“你们别看本镇辖区不小，但是甘陕地贫，根本不能和东南相比。而且本镇大半的土地都分给了下面的三百三十千户，属于本镇直领的土地，只有一个西安府，此外就是兰州城、固原州城、平凉县城、西宁卫城、肃州城、凉州城这几个城池以及周边的土地，还有一些关隘及周边的土地，总共只有七八百万亩，实在赚不到几个钱啊！
靠着七八百万亩的田赋收入，怎么可能还得上那么多的债？而且陕西今年有闹了旱灾，好多地方颗粒无收啊！实不相瞒，现在本镇一年的收入连支付利息都不够……而一镇上下还要开销，三百三十千户还有那么许多的窟窿要填，吴某真是走投无路了！”
黄江和苏生同情地看著吴三桂——真是太可怜了，亏得都没活路了！
可是谁让你在崇祯十七年的时候不肯拉上万把人南下天津卫呢？你要南下了，现在就是“朱与吴，共天下”了！
“国公不要急，本爵和新会伯既来了襄阳，就是要和国公的债主谈一个能让国公还得上账的办法……相信那些债主，也不是真的想逼死国公吧？”
“是啊，国公手握重兵，真急眼了，那些债主能有好下场？”
吴三桂一听这话，眼泪都要下来了，“你们就别提什么重兵了，他们都是本镇的债主！本镇欠他们的是血债！要是还不上……”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普通的债主要钱，这些甘陕老爷兵是要命的！吴三桂的老本在和尚原伤得厉害，已经有点镇压不住了——甘陕将门军户数量太多了，所以他们死的那点人马上就补齐了！
可吴三桂手下的辽人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要补充得花十几二十年慢慢成长！所以在和尚原战后，吴三桂已经有点镇不住局面了。
苏生笑道：“也是啊，所以国公还得继续借，信誉可不能倒了……”
黄江问：“国公爷，您一共欠了多少钱债？”
吴三桂摇摇头：“太多了，每天都有利息往上加，具体多少得查账本……”
黄江道：“说个约数，也别算利息，就说本金。”
吴三桂叹了口气：“本金也不少，有260多万两……其中220万是去年和前年欠下的老账，40万是今年借得新债！如果皇上不允许撤藩，本镇就得继续借债了……可是这利息实在太高，三分利都挡不住，恐怕要四分、五分利了！这可怎么办？”
苏生笑道：“办法总是有的，公爷可带着债主而来？”
“带了一些，有二三十人，都是大债主……”
黄江笑道：“那就安排咱们和债主见个面吧！”
……
“呜呜……”
“呜哇哇……”
“额们命苦哇……额们穷啊！”
“青天救命啊……”
“活不了啦！”
这是一群放高利贷的债主在向黄江、苏生两位“钦差”哭求！
他们的高利贷也放亏了！
吴三桂两手一摊没银子，大明朝廷躲远远的不肯接盘。他们这些放高利贷的怎么办？别说暴力催收了，去大理寺起诉都不敢啊！而且就算告赢了又能怎么样？
吴三桂欠的是藩债，不是他个人的债务……这一点是很明确的，藩债藩偿！不能让吴三桂私人来还啊！要是真把这账扣在吴三桂身上，债主的麻烦就更大了！
根据《大明律》第九卷“户律钱债”规定：欠债违约不偿者，五贯以上违三月笞一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笞四十、五十贯以上违三月笞三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杖六十、并追本利给主。
也就是说，如果把甘陕藩镇欠下的二百多万都算在吴三桂身上，那也就是打六十下屁股……吴三桂什么人啊？挨不起这六十下打？再说了，大理寺的人也不敢往死里打吴三桂啊！肯定的是轻轻的拍六十下拉倒。
所以债，只能算在藩镇身上。
而藩债违约不还，大理寺就审不了啦……这事儿大概得发动战争才能解决了！
因此跟随黄江、苏生而来的两行讼师把《大明律》上关于“钱债”的条款一说，一帮债主只剩下哭求了。
“诸位不要哭，有话好好说……”
“不就是两三百万两吗？诸位既然敢放债给晋国公，一定是做大买卖的，至于为了这点钱哭闹吗？”
黄江和苏生一番劝说，该哭的还是哭，不哭的当然也有，就是吴三桂最大的债主，大清九大皇商之一的贾布斯。
别看他在吴三桂跟前唉声叹气，还说有可能让多铎砍了脑袋……但实际上他有办法填窟窿！
哪怕吴三桂真的倒了账，他也能另外再找几十万、上百万。
因为他手头有宝贝！有大清天兵在曲阜倒斗倒出来的明器……这是孔子遗宝啊！东南那么多有钱的儒商，不得抢着买？
所以看见别人哭得要死要活，他只是觉得有点心烦，干脆重重咳了几声，代表众债主和黄江、苏生谈判了。
“在下贾宝，有话要说！”
黄江和苏生互相对视了一眼，苏生先开口道：“贾掌柜，请说吧。”
“二位爵爷也别兜圈子了，说点实际的吧……这债还不还了？怎么还？”
黄江笑道：“债当然是要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苏生又说：“但是你们也别逼太急了……逼急了，晋国公一跑路，甘陕藩镇没了主心骨，再被东虏或是流寇夺了去，你们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可是晋国公和代王哪有钱还债啊？”
说话的是朱慈炯的一个“老泰山”，山西商人，女儿都成了朱慈炯的小妾，可见套得多深？
他对代王府的财政情况太了解了，入不敷出啊！
黄江笑道：“晋公代王有没有钱还债不是问题，问题是甘陕二藩价值能不能比债务大得多……如果二藩价值远高于债务，朝廷就会撤藩接盘！”
“什么？朝廷真的会撤藩？”
“真的？”
“这可太好了……”
一听说撤藩有望，债主们都不哭了，全都眼巴巴望着黄江、苏生发问。
“诸位不要着急，现在朝廷的财政并不宽裕，接不了甘陕的盘子。”黄江解释道，“但是将来一定会撤藩的……到时候甘陕藩债就由朝廷负责了！”
苏生又接过话题：“所以现在咱们必须查清甘陕藩债，还要减少一点利息……三分月息是不行的，最多能给半分月息。而且也不能让甘陕藩镇没有节制的借贷。以后甘陕藩镇只能通过两行发行债票，债票可以转让，有约定的偿债日期、付息日期和票息……至于之前的旧债，也要定一个偿债日期，就定甘陕撤藩的日子吧，诸位不要着急，耐心等待就是了！在等待期间，每年还可以得到利息。如果急需用钱，还可以转让债票。”
如果说崇祯上皇是个不讲道理的好人，那么洪兴皇帝无疑就是一个讲道理的坏人。
他不接甘陕二藩的盘，是因为没有财力去接。
藩镇的运营成本低，收费能力强，守护地方的能力也很强。在中央财政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就只能设置一些藩镇替中央分担一下财务压力了。
但只要中央有钱了，他还是愿意把藩镇接过来的，而且也会给替国家堵黑洞的藩主，以及借债给藩镇的债主一个合理的回报……

第0660章 小藩债，大金融
“二位……可谈妥了？”
再见到黄江、苏生两个奸商伯爵的时候，吴三桂居然有了一种小心肝提到了嗓子眼的感觉。
这可真是太荒唐了，吴三桂啊！手握重兵，割据西北，跺一跺脚整个陕西都得抖三抖的大军阀，还是大明朝的国舅爷！这等权势滔天的人物，居然会对两个奸商银行家心生敬畏……
吴三桂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很荒唐，但他现在就是底气不足啊！
他隐约感到，眼前这两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为这两个奸商要搞垮他吴三桂，那真是太容易了！
“妥了。”苏生笑得很和气，看着既不奸诈，也不凶恶，完全是一个诚信为本的好商人。
苏生接着道：“由海商行和盐商行帮着国公的藩镇发行300万两面值的藩债票，用来兑换国公之前欠下的老债……票息是年利6分，每年八月十五兑付利息，藩镇撤除之日，由朝廷负责兑付本金及最后一年的利息。”
“大忠商”黄江笑着说：“公爷，只要您的藩镇一日不除，这300万两的藩债本金就不用还了。不过18万两利息还是要按年支付的……”
“可是十八万两也没有啊……”吴三桂摇摇头，两手一摊，“没有钱啊！”
“没有，就再多借一点啊！”苏生笑着，“继续发债票，借钱付利息……这事儿包在海商行和盐商行身上。”
黄江接着苏生的话往下说：“公爷，只要您签一份契约，将藩债发行之事全权委托给海商银行和盐商银行，我们就能继续替您发债借钱了。
当然了，新债的利息肯定会高一点的……年利六分是不可能的，十分上下比较合适。”
其实这份全权委托的契约签不签都一样，吴三桂根本找不到第三家可以承销藩债的金融机构。
而且现在也只有这两大银行可以赋予藩债一定的流通性——如果藩债不能流通，十分年利是借不到的。这年头百分之三四十的年率都稀疏平常，根本算不上高利贷。
……
洪兴元年的秋粮上市后，就一直住在汉口市的姚家宅街的姚大桥，和往常一样，早饭之后就叫上两个家丁，带上自己的账房先生和师爷，出了宅门，往距离家宅不过两三里地的米市茶楼而去。
米市茶楼自然是开在湖广一带最大的米粮交易市场，汉正街米市边上的一座茶楼，砖木结构，八开间，高三层，体面气派。一层是大厅，二层三层的包间。因为紧挨着汉正街米市和盐商银行武汉分行、海商银行武汉分行，所以就成了汉口的米业和钱业商人们每日碰头，谈生意，论行情，达成交易的去处了。
汉正街米市就在米市茶楼的右边，占地广阔，从汉正街上一直延伸到汉水稻米码头。这座米市是皇家商会投资建设的，由军屯司在湖广收取的地租米和赎田米的半数，会在这里公开唱卖（拍卖）——军屯地租米和赎田米加一块儿有5000多万石之多，是如今大明朝廷的主要收入来源。但是大明朝廷花银子的地方很多，所以就要变卖其中约半数的米粮。
卖米照理是个麻烦事儿，要不然万历年间张居正搞一条鞭法改革的时候也不会用缴银代替各种实物税了。
不过白银缴税的问题也不小，一是大明各地方发展极不平衡，南方富庶多银（大航海时代流入的白银都在中国南方）、北方少银、西北贫银。一刀切的缴银实际上加重了西北贫银地区的负担，同时又给东南富银地区减了负——这等于给富得流油的江南、湖广、四川、闽粤减税，给苦哈哈的陕甘加税！后来又赶上小冰河期，陕西人不反还等着饿死？
第二个问题则是“价格革命”，因为流入的白银太多，造成白银的购买力在不断下降。所以大明朝廷得到的税收总额，实际上在下降。
而且在后金崛起后，辽东军务开支就成了个无底洞。所以大明朝廷花钱的地方就在北直隶和辽西一带（实际上是一个经济圈），而这一带又没多少产业，连最基本的农产品都不能自给，必须通过成本高昂的漕运运过来。所以也就形成了一个价格高地。大明朝廷收到的银子，在北直隶和辽西的价值又狠打个折扣。
所以这辽饷水一样的花出去，却没有什么收效……
朱慈烺当然知道“价格革命”的事儿，所以他不会掉进“定额货币地租”这个大坑里去。不过他也不会收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这样很难变现。现在军屯司收取的地租、赎田费，以及将要恢复征收的田赋，都一律以稻谷和小麦的形式支付（记账的时候会折算成米面）。
为了方便保存和发卖稻谷、小麦，大明朝廷在武汉和南京修建了超大规模的粮库，而朱慈烺则用皇家商会的钱投资建设了汉正街米市和龙江口米市。
另外，朱皇帝还指示两大银行为汉正街米市和龙江口米市交易提供一切必要的金融支持。
所以汉正街米市一带，不仅发展成了湖广稻米交易的中心，同时也成了湖广的一个金融中心。
在这座八开间的米市茶楼谈出来的不仅是稻米、小麦的价格，还有黄金、白银、制钱的兑价，还有借贷的利率。
而从八月下旬开始，一个新的交易品种，又成了米市街茶楼中的人们议论的焦点之一。
这个新的交易品种就是藩债，一种由藩镇发行的可交易债票！
现在虽然还没正式发行，但是已经有点热门了，至少是一个热门话题。
对于金钱的气味一向敏锐的姚大桥，当然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隐藏在藩债当中的巨大利益。
“听说了吗？朝廷已经答应替藩债兜底了！”
“怎么可能？几百万上千万的债，洪兴皇爷能背这锅？”
“嘿嘿，错不了的……洪兴皇爷松口了，答应在未来撤除藩镇的时候，由朝廷全盘接手藩债！”
“撤藩的时候？那几个藩主能答应？真要撤，还不得打起来？”
“怎么是藩主不答应？现在是朝廷不答应了……”
“还有这种事情？还有朝廷不想撤藩的？
“错不了，我有消息……”
“那什么时候能撤藩？”
“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撤，也许三五年后皇爷改主意了，就撤了……不过这藩债总算是有人兜底了！那帮老西奸商可赚到了！”
“赚？呵呵，亏不死而已……现在有朝廷兜底了，藩债的利息可得重新定了。月利三分是不可能的，老债据说只能有半分月利，而且还要在将撤藩后才能兑付本金。这样的债票拿到汉正街能值多少？怕是得打对折吧？
打对折行吗？姚大桥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在心里面默默计算着这些只有在未来撤藩时才能完全兑现的藩债的价值。
如果没有这个“撤藩兜底”的保证，藩债打一折都不一定有人要。
但是有了这个保证，藩债就有价值了……但是价值高低，就得看何时撤藩？如果五年后能撤藩，那么打对折的藩债债票的收益率大约就相当于三分月利了，应该是能吃进的。
如果撤藩之日遥遥，那可就不好说了……

第0661章 忠臣桂，忠王炯
“臣晋国公吴三桂，恭请上皇、皇帝陛下圣安……”
“臣弟代王朱慈炯，恭请父皇、皇兄圣安……”
大明洪兴元年九月初十，西幸武汉的朱慈烺，终于在新落成的东湖宫内，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了四五年的好兄弟和好国舅……
“好好好，平身，赐座！”朱慈烺看着长相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好兄弟和高大威猛的吴三桂，脸上自然溢满了笑容。
“父皇，”朱慈烺扭头和身边一张椅子上坐着的崇祯上皇说道，“这是我大明的忠臣、忠王啊！”
因为朱慈炯要到武汉参觐，而且吴三桂还会把袁贵妃和朱慈焕都带来武汉，思子心切的崇祯上皇就和朱慈烺说了，要跟着一块儿来。
所以这一次西幸武汉的队伍可就庞大了……几乎整个南京宫廷都跟在来了！
好在朱慈烺一早就让人在东湖水畔修建园林式宫殿了——他不喜欢在大城市中心的宫殿里面住，闹哄哄的，环境也不好，哪儿能和山林水岸相比？所以他在南京的离宫就选在了江北的老山，而在武汉这里，就选了东湖水畔修园子。
这两年流落武汉的难民特别多，不缺劳动力。而且朱慈烺自己也有钱……东湖宫和老山宫都是洪兴皇帝从内帑里出钱，以皇室商会如今的实力，一二百万两的花销，根本不成问题。
崇祯上皇看着已经起身落座的“忠王炯”和“奸臣桂”，一时间感慨万千，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而忠王炯这个时候也在发愣，因为他有点认不出亲爹了——这个坐在皇兄身边的中年壮汉真的是自家的亲爹？怎么看着跟吴三桂差不多了？
这几年，父皇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壮了那么多？
“三弟，”看到场面有点尴尬，朱慈烺笑着开口了，“这几年咱们又多了十四个弟弟，十六个妹妹……都跟着来了武汉，回头一起见见。”
什么？
十四个弟弟？
忠王炯一愣，他在西北时隐约听说过父皇日益荒淫的事情，不过他说不相信的……忧国忧民的父皇怎么可能变得荒淫无道呢？
可是不荒淫，那么多弟弟妹妹打哪儿来的？
朱慈烺望着兄弟惊诧莫名的脸庞，也在心里埋怨崇祯——才几年功夫，就三十胎了！还是活着的，如果算上死了的孩子，三十七也不知道是三十八胎生完了！
公主就算了，可以用来赐婚拉拢功臣。可是十四个皇子……要是都封亲王，那就是十四个王爷啊！
而且崇祯现在还不到40岁，身体又那么好，要是生到六七十岁，那得为大明创造出多少亲王？
“皇兄，咱们五弟也来了，”朱慈炯忽然提起了朱慈焕，他说，“他还小，之前一直被扣在流寇那里，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吓得要死……”
朱慈焕今年12岁，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他在大顺那边当了几年的囚徒，整天担惊受怕。落到吴三桂手中后，还以为苦尽甘来，可以过几天肉夹馍敞开了吃的阔日子，可谁能想到……肉夹馍倒是可以吃到吐了，可他依旧是囚徒，而且还牵涉进了逆案！
这下肉夹馍，馍夹肉什么的，吃着都不香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断头馍啊！
“那就宣上皇第五子慈焕上殿吧！”
朱慈焕很快就被东厂督公陈世芳领进了东湖宫的勤政殿——一个土头土脑的孩子，黑不溜秋的，收拾的也不大干净，还穿了一身大了几号的亲王常服（朱慈炯给他的），看着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额，臣朱慈焕，给皇爷，给父皇叩头了。”
这朱慈焕开口还带着点陕音，朱慈烺眉头大皱，看了东厂督公陈世芳一眼——这是真的朱慈焕？不会是流寇弄了个陕西放牛娃掉了包吧？
“皇爷，这的确是您的五弟！”陈世芳马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奴婢安排伺候过五皇弟的内侍看过了，而且袁贵妃也可以证明。”
“那就平身，也赐座吧。”朱慈烺挥挥手，让人给朱慈焕搬了把椅子。
朱慈焕非常拘谨，不敢宽坐，就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扶着膝盖，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五哥儿，”朱慈烺看着自己的弟弟，“高伴伴和你一起离开重庆的？”
“额不知道，”朱慈焕如实回答，“额有一年多快两年没见着他了。”
“哦。”朱慈烺点点头，不置可否。
“大春哥儿，”崇祯上皇这个时候忽然发问，“五哥儿有十二岁了……也该封了，封个什么王好呢？”
啥？封王？
亲王可贵了，得赏一所南京城的宅子，还得赐10000亩土地，还得赏一笔银子……
“封个郡王吧。”朱慈烺说，“四哥儿就是郡王，五哥儿不能比他大，就重庆王吧。”
郡王便宜啊……宅子面积小一半，赐田也少一半，只有5000亩。
太抠了！
崇祯上皇心中自然是恼的……这可不是克扣了朱慈焕一个人的宅子和土地，而是克扣了比朱慈照年幼的15个皇子的宅子和土地！
光是赐田就省了75000亩！
“臣弟叩谢皇兄大恩！”朱慈焕已经在谢恩了，他真的很满足了，他是吃过苦的皇子……能有大房子住，有漂亮的婆娘陪，有5000亩土地可以收租，有吃不完的肉夹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不知足，就想想被李自成抓去的日子吧！
看着朱慈焕一脸知足的模样，朱慈烺也松了口气——这个兄弟还不错，比朱慈照那混小子好。现在就先这样了，以后再看能不能提拔重用了。
“长伯，”朱慈烺封完了兄弟，又开始打吴三桂的主意了，“之前朕封了你晋国公，是因为想让你统御太原。现在情况有变，你的藩地在关中，封晋国公不合适了。还是改封克难凉国公吧！”
凉国公啊……吴三桂的心是哇凉哇凉的。
“臣吴三桂扣谢天恩。”
“转封而已……”朱慈烺笑着，“而且凉国公听着也不如晋国公。”
你才知道啊！吴三桂心想：多尔衮还封我一个王呢，到你这儿只有一凉凉的凉国公了！
朱慈烺道：“不过你的凉国公前面有克难二字……依例将会赐给南京宅邸，武汉宅地，江北土地3000亩，白银20000两。
你和其他克难国公不一样，你还是我大明的内藩之主！我大明的内藩，现在有王国、郡国、方镇、土司等四类。长伯如今所辖之地颇大，理由建立方镇。朕就封你一个平西军节度使吧……在西安、凤翔、平凉、巩昌、临洮五府，洮州、岷州两卫，以及甘肃一镇土地上设立平西军镇！
另外，朕再赐你平西大将军印！”
以后吴三桂就是大明平西大将军，平西军节度使，凉国公了！
他欠下的高利贷，也就变成了平西军藩债……这个是有限责任了！吴三桂的私人财产不会因为平西军的债务而丧失了。
朱慈烺又对兄弟朱慈炯说：“三哥儿，你的代王封号就不改了，朕再给你封个节度使吧……封朔方军节度使，管辖宁夏、榆林两镇，延安、庆阳两府，兼管河套地方。
另外，朕再赐你抚远大将军印！”
朱慈炯现在就是大明抚远大将军，朔方军节度使，代王了。而朔方军也是一个“有限责任藩”，朱慈炯也不必承担无限责任。

第0662章 发债喽，快来买啊！
再次进入东湖离宫时，吴三桂已经是正式的平西军节度使了！
虽然是重兵在握，大权在手的一方节度，可是吴三桂却一点也感觉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依旧是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这么借债，怎么还债，上哪儿去找银子填补亏空，又怎么一文一文的从平西军浩大的日常开销中抠出钱来！
不得不说，这个“有限责任藩”的藩主，那是一点都不好当。
得自负盈亏，得苦心经营，得上下左右应付妥当，稍有不慎……就是藩毁人亡！
他今儿再来东湖宫也不为别的，还是为了找钱补窟窿……在离开西安前，他就和自己幕僚一起扒拉过算盘了，这藩主不好当啊！
吴三桂的辖区不小，在册的耕地大约有2000万亩，下面的330个千户占了约一半——平均一个千户占田3万亩。余下的一半是国公府（现在是节度使司）直辖地。
说是直辖，其实大多是有主的，公府（节度使司）也就有权征个税。可那是陕西，还想征多少税？整年下不了几场雨的旱地是没有多少收成的，一千万亩也不见得能收到一千万石面粉，十税一也就是一百万石……
另外，还有一些城市、税关可以收点商税。不过陕西的商业并不发达，而且商业中心也不在吴三桂的地盘上，而是在榆林。
榆林是草原和农耕区交汇的地方，比较容易形成商业中心。而且和草原做买卖也能产生厚利——虽然用火器交换草原的良马看着有点“不正确”，但是真能赚到钱啊！
在得到了陕甘之后，大明朝廷看着好像不是很缺马了。但是战马的供应依旧短缺——陕甘的马种也是草原种，也就是接近自然原生态的马种。当然是高矮胖瘦啥样子都有，就跟人类差不多。其中能够充当战马的草原马，就相当于人类中的身长力大的壮士。不说百里挑一，那也是十里挑一或二十里挑一的。
也就是说，要获得足够的良马，就必须要有二十倍、三十倍数量的马群。而甘陕农耕区的马匹保有数量还是不足，以二十选一的标准，选出的战马连平西、朔方两藩都不一定能满足，哪儿还有余力供应东南明军？
现在东南明军陆军的人数已经奔60万而去了……即便有一部分是驻防分镇，不上一线的军队，但还是能编成至少160个步兵团（40万人）。
可要想在5年后，将这160个团编组成具有强大野战能力的40个模范师，朱慈烺至少要拿出40个骑兵营和40个师级炮兵团。这就需要装备将近1000门3磅炮和五万匹战马（挽马）。火炮好办，因为青铜炮非常耐用，用上几十年都不大会损坏。所以无非就是一年铸造200门，一个月铸造十六七门。
可五万匹马……如果以草原马为主（那么大的数量，也不可能都是折耳马），就必须有至少几十万匹的马群才能支撑这个数目！
哪怕拥有甘陕，也不可能养那么多马……
所以朔方军的“枪换马”的生意是可以赚到许多钱的！
而吴三桂的平西军……因为之前扣留五世大喇嘛的事情同强大的和硕特部闹翻了。所以平西军不敢像朔方军那样收拾河套草原上的蒙古人立威——不立威是不能好好做买卖的！而要立威又有可能引发同和硕特蒙古的长期战争！
所以平西军的草原贸易不大好开展……
因此吴三桂和自己的幕僚扒拉了好一阵算盘珠子，发现也就是一百多万的年入。
心事重重的吴三桂跟着引路的太监在东湖宫内转悠了半天，最后才在一座气象俨然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引路的内侍是个非常粗壮的太监，应该是净军出身的“克难太监”，穿着大珰的蟒袍，带着吴三桂一路过来，嘴角都撇着，一副骄横的模样儿。不过回头和吴三桂说话的时候，却还是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公爷，这里是皇后娘娘居住的永宁宫。”
原来今天要见妹子了！
吴三桂放松了一下心情，然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宫门。说不上气派，但是却非常精致，有点像豪门权贵的园子——这位洪兴天子仿佛不大喜欢摆皇家威风啊！
永宁宫门这里有守候的侍卫，看见吴三桂来了就有一人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传唤的声音：“传平西大将军，平西军节度使，凉国公觐见！”
吴三桂整了整衣襟，迈步进了永宁宫，然后跟着那名大珰一路到了一处采光相当不错的殿阁当中。殿阁不大，也就相当于权贵人家待客的厅堂。不过却建造得很高，四周都有窗户，现在天气不是很凉，所以都敞开了，好让阳光射进去。
朱慈烺和吴三妹就在殿阁中坐着，朱皇帝坐在一张案几后面，吴三妹则坐在他身边。案几上摊开了一些纸张，也不知道是什么？吴三桂进去的时候，朱慈烺和吴三妹都在看。
“长伯，不用跪了，快过来。”
“二哥，快来看。”
朱慈烺和吴三妹居然没有一点架子，热情的招呼吴三桂上前去看什么。
吴三桂也不客气，迈步就上去，凑到了案几边上，这才发现案几上摆了许多张好像是宝钞一样的印刷品。
“这是平西藩债……长伯，你看印得怎么样？”
藩债的债票啊！
吴三桂心中就是一叹。
朱慈烺又道：“都是100两面值的，票息6两一年，可以转让……每一张都要有海商银行或者盐商银行用印，持有债券也记名，理论上也只能在两行的分行内完成交易过户。长伯，你看怎么样？还满意吧？”
满意什么呀……吴三桂一点都不满意！
因为他怎么算，都不可能还得清这些阎王账！
“陛下，臣只怕连藩债的利息都还不是，您要不还是另请高明吧……”
吴三桂一开口，就把朱慈烺给逗乐了。这位历史上因为康熙皇帝削他的藩，都举兵造反了！
现在就被几百万藩债逼得要辞职，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财政赤字是正常的，”朱慈烺笑着一摆手，“让朝廷直接接手，赤字只会更大……现在一镇自治，勉励维持，总还是可以把亏空降到最低的。长伯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放手去做就是了，朝廷是支持你的！
平西一军，你可终身掌控，节度使一职，还可以传给应熊！”
还要传给吴应熊啊！吴三桂心想：这藩，什么时候才能撤了？
朱慈烺又道：“长伯，平西军节度使将要世袭一事，你千万别泄露出去，要不债票就发不出去了……盐商行、海商行已经做好方案了，马上要发行的新一期债票，总共发行300万两面值，年息最多给到面值的一成。不仅要汉口发，还要去南京、上海、泉州、广州发行。
为了让这一期债票顺利发放，咱们一定要让人家相信平西军三四年后一定撤藩。所以朝廷稍后会虚置一个陕西巡抚衙门，还会设立一个总督川陕军务衙门。陕西巡抚会由王永吉出任，而总督川陕军门给你当！到时候朝廷还会以用兵四川为名，给平西、朔方两镇发放一笔补贴银子。有这些消息，第一期老债一定会涨，新债就容易发了。”

第0663章 大奸商，大债主
在汉正街米市旁边的米市茶楼，今儿就跟开了锅似的热闹，人声鼎沸啊。早上随着吴三桂就任川陕总督和王永吉就任陕西巡抚，第一期平西藩债和第一期朔方藩债的成交价格就开始止跌回升了。
稍后，又传出了平西军、朔方军将要发行第二期藩债，以募集500万两白银（平西军募集300万，朔方军募集200万）用于入川作战，以及大明朝廷将在洪兴元年结束前向二藩各提供50万两白银用于入川作战准备的“特大利好”。这下第一期平西藩债和第一期朔方藩债立马就飞涨起来了。
债券飞涨的原因当然不仅是出现利好那么简单，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围绕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周围两大商人集团在操纵债券行情！
由于“寄进制”（诡寄、投献）被朱慈烺给瓦解了（寄进制使得土地和工商业产权集中到了官僚士大夫手中，严重阻碍了资本主义在东南地区的发展），所以大明东南的工商业和富农经济这几年也飞速的发展了起来。
而其中发展最快的，则是以盐商银行和扬州徽商盐总为根本的徽帮财团，以及立足东南海上贸易，以安平郑家和海商银行为本的泉商财团。
这两大商团在朱慈烺瓦解寄进制前就非常成功，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也就是账面上躺着大量的现金花不出去，所以只能用来买地收租。
用后世公认的观点，这些中国奸商没有把赚到的钱投入再生产，而是拿去购买土地，所以资本主义才发展不起来……是中国人喜欢买地，才造成资本主义不能发展的！
但是灵魂来自后世的朱大皇帝知道，哪怕在21世纪的中国，手里有几个闲钱就去瞎投资或是盲目扩大再生产的资本家，下场往往比不上赚了钱就去买房子收租的“土财主”。借了一屁股高利贷，上了失信名单变成老赖的都是盲目做大的，反正他在上海金融圈混那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谁家因为在上海滩买房买成老赖的……
而在17世纪，资本主义还在初级阶段，大工业的时代并没有到来，所以也没那么多烧钱的项目可以消耗泉商、徽商财团的资金。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进行稳健的财务投资的市场——银行存款（现在是资金比较紧缺的贵金属货币时代，而且价格革命的高峰已经过去，所以存款利率较高，有利可图）、政府债券、城市地产和农田，都符合泉商、徽商财团的要求。
朱皇帝也很懂这些“土财主”的心思，所以就因势利导，开办银行，发展债券市场，建设新兴的工商业城市，以吸纳“土财主”们过剩的资金。
有了更多的投资渠道，大财主们的资金就不会蜂拥而入农田市场去和真正能够经营农场的资本家抢夺土地了。
而一个“稳健”的债券市场，也少不了一定程度上的抄卖——没有人抄卖，交易就会极度萎靡，交易萎靡，流动性就差。没有了流动性，债券的收益率就必然会上涨……而平西军、朔方军这样的方镇，根本承担不了太高昂的利率。
所以在第一期平西藩债和第一期朔方藩债上市之前，抄卖活动的布局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了。
由于这两个藩债的兑现条款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都是撤藩才能兑现本金！
而且这个“撤藩兑现”是由大明朝廷以圣旨大诏的形式提供了“全额不可撤销担保承诺”的，以朱慈烺的信用度和大明朝廷如今的财务状况，这份“全额不可撤消担保承诺”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所以两个藩债还本是有保证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还？
在还本有保证但无期限的同时，两个藩债的票面利率又过低，年利率只有百分之六。
这个利率搁在后世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在17世纪可不行……17世纪是贵金属货币的时代，没有核动力印钞机，连蒸汽动力的印钞机都没有，连手工印钞机都没有！
所以“资金市场”是卖方市场，全世界的利率都偏高。百分之十都是很良心的利率，百分之六的资金成本简直跟白给一样！
在利率偏低的情况下，两个藩债上市即破面值是肯定的！
而跌多少，就是由“撤藩预期”的高低所决定的……
如果两个藩镇马上就要撤了，那么债券的“含息价”完全可能高于面值。
如果两个藩镇100年后才会撤，那么债券价格可就跌惨了！
所以这两期藩债的条款设计的非常坑人，黄江和苏生这两个银行家真是太奸诈了……在以后的青史上，他们两个都是不要脸的大奸商！
“涨了，涨了，又涨了……隔壁海商行挂出的牌价已经到了60两了！”
“60两啊……昨天才40两啊！一天时间就涨了二分之一啊！”
“还要涨！怎么可能不涨？朝廷设立两藩就是为了攻打四川的流寇，打完四川肯定要撤藩的！”
“打完四川就撤藩？消息可靠吗？”
“怎么不可靠？没看见邸报上怎么说的？吴三桂当了川陕总督，王永吉当了陕西巡抚……打下四川，吴三桂肯定要入川的，两藩精锐也会跟着一起入川，不撤藩，难道把四川也封给两藩？”
“那怎么可能，朝廷怎么可能让两藩继续做大？而且有了四川的土地，两藩将士怎么肯回陕西去受穷？”
“可是四川也不好打吧？”
“怎么不好打？三路齐发，平西、朔方两藩由陕西南下，朝廷大军由湖广西进，退到贵州的川军再向北打。流寇三面受敌，还不是死路一条？”
“对，对，就是死路一条！”
“那藩债还得涨……得多买一点！”
“快快快，快去买啊！”
议论了一会儿，又有一批动了心思的湖广土财主拿着盐商、海商银行发行的大额银票涌了出去。再过一会儿，买到债券的人，大概又会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看着他们冲了出去，已经在茶楼里坐了一个上午的姚大桥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我还得再买一些！”姚大桥嘀咕着，就迈开步子往茶楼外头走去。
他其实已经买了不少藩债，是在前一阵子藩债下跌的时候买进的。花了5000两银子，买了102张平西藩债（每张的面值都是100两）。
刚买进的时候还跌了不少，几天内就亏了近1000两，让姚大掌柜心疼的要死，差一点就要斩仓出局了。
他今天早上来茶楼的时候，就带上了102张债票，想等债票反弹一点就卖出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债票涨得那么凶……他现在不仅补回了损失，还赚了1000两银子！
而且看这个行情，还得涨啊！
姚大桥稍一盘算，就决定加仓了，他手头有钱啊！他把一批秋粮卖给江南来的米商，手头有三十几万两的现银——这些银子并不都是他的，因为他还欠着上家二十几万的货款。不过这个账不必马上结，在年关前清了就行。
所以姚大桥可以利用这二十几万两赚点利息——就是存进两大行或是别的比较靠谱的钱庄，吃几个月的利息。
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他要玩一次大的！全都买进藩债，狠狠赚上一票……

第0664章 有特大利好！
终于买到了！
用38万两的银票换到了面值51万两的平西藩和朔方藩的藩债！
为了买到这些藩债，他不仅在海商行的雅室内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而且还走了一个熟悉的海商银行襄理的路子，给了1000两的贿赂，才成功插队，抢在了另外几个大户前面……
现在两行的债券交易实行的是“做市商制”，也就是买卖双方不直接发生交易，而是由两行的债券局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双向报价），并且在该价位上接受买卖要求，以其自有资金和债券与买卖双方进行交易。
但由于姚大桥想要购买的数目太过巨大，几乎达到了两藩一期债券发行总额的一成。所以海商银行无法马上达成交易——银行库存的债券没有那么多！
因此就只能让姚大桥耐心等待，一直到当天晚上快要收市的时候，才得到了一个“不取现货”的买入机会。
所谓不取现货，就是得不到债券实物，只能拿到一张海商银行开具的“三个月期限的可转让藩债存单”——实际上，这是一笔期货交易。海商银行是中间商，找到了原有卖空的徽州和泉州奸商，由他们接下了姚大桥的巨额买单。
当然了，这些徽州、泉州奸商手里也没货。所以只好和银行签一张三个月后交货或者按照当时市价结算的合同，并且缴纳押金。
而他们的卖出藩债（面值一百）的价格是74两（姚大桥的买入价是74.5两，半两银子是海商银行吃下的差价），而第一期藩债如果真的能在短期内，比如在支付第一年利息的同时得到兑付，那可就不得了啦！
这一期藩债的计息起始日是从洪兴元年6月1日，如果在支付第一年利息时全额兑付本金，那么到年底时，债券的续存期就只剩下5个月了。
所以到那时，债券的价值怎么都不会低于95两，卖空的奸商可就要亏死了……
至于姚大桥，他甚至不需要等上三个月就能通过卖出“可转让藩债存单”获得利润了！
实际上，让他大赚上一笔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就在大明洪兴元年九月初十，一个特大利好就从四川传到了武汉。
李自成死了！
……
“陛下，臣刚刚得到四川密报，流寇匪首李自成已经于九月初一病逝于重庆伪皇宫之内……”
东湖宫，勤政殿内，正在主持两府重臣朝议的朱慈烺忽然听到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消息。
“朱纯杰，你在说什么呢？李自成不是早就死了？”
是啊，人家装活装了快三年了，怎么才死啊？
“陛下，”朱纯杰解释道，“这一回是正式死了……流寇的伪太子李过诏告天下，宣布李逆病死，还遵其为伪顺高祖。”
朱慈烺点点头：“哦，那就是死两回……这个李自成登基是两回，死也死两回，还真辛苦啊！”
的确辛苦……死都死了，还硬生生装活装了两年半有余。自古号称帝王者，如此勤勉的，大概也只有李自成一人了！
朱慈烺心里感慨了一番，又问：“既然李自成正式的死了，那么他的伪顺皇帝给谁当了？”
“是李自成的太子李过，”朱纯杰道，“密报上说，伪顺从明年开始要改元共治了。
另外，李过还一口气封了八个议政王。以后伪顺就是八王议政，君臣共治了。”
朱慈烺心说：还挺进步的……农民起义就是不一样啊！
“八个王都有谁？”朱慈烺又问。
“密报上说有秦王孙可望，汉王刘宗敏，晋王李定国，隋王田见秀，唐王刘文秀，宋王袁宗第，楚王艾能奇，魏王刘芳亮。”
还挺有讲究的，排在前六的议政王的王号都来源于始皇帝统一天下后的统一的汉人王朝，按照年代先后，依次排序。
而楚王艾能奇的王号应该来源于楚义帝，魏王刘芳亮的王号则来源于篡汉的魏国。
朱慈烺将目光转向了入朝述职的云贵川总督马士英，问道：“马总督，你怎么看？”
马士英看着垂头丧气的，他现在是败军之帅了。大明各处形势一片大好，就他不行，先丢重庆，后丢成都。现在整个四川省都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川西南一带的山区州府和川南的遵义府。
幸好朱慈烺早先改革了言官制度，取消了御史议政之权，还撤了六科给事中，要不然马士英一准给一帮御史言官给骂死了。
不过多管闲事的大明文官还是很多的，这些日子弹劾马士英的奏章雪片一样飞到朱慈烺的案头，各种让人看了之后能把马士英恨死的锦绣文章写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现在还是崇祯上皇当权，马士英非得让人剐了不可。
可朱慈烺却根本不加理睬，看都不看这些弹章一眼。
四川兵败的问题自有大元帅府作出检讨——李岩当了钦差大臣，亲自去四川贵州调查了。根本不需要一群不知道四川前线情况的文官瞎嚷嚷。
现在李岩还没回，不过朱慈烺已经知道四川为什么打成这个样子了——根本就非战之过！
大顺军计口授田可是玩真的，不知道多少贫苦的四川农民白得了土地！
而张献忠死后，大西军余部的战斗力得到了解放，这部分人在和尚原把吴三桂都打趴下了，如果不是急着入川，吴三桂现在都不用为了藩债的问题操心了……
有战斗力爆棚的大西军再加上得了四川人心的大顺军，马士英靠着一帮地主团练和土司武装怎么可能打得赢？
所以朱慈烺只是削了马士英的爵位，意思一下就算了，连云贵川总督的官职都没削了去。
他还指望马士英能够整顿从四川跑出来的各路军阀和地主团练，也整合出一个贵州镇什么的，好填住川边、贵州、遵义这几个无底洞。
“陛下，”马士英叹了口气，“李自成早就死了，而李过之所以长期不宣布，也不是为了瞒咱们……这事儿最多瞒三两个月，怎么可能瞒两年多？李过不宣布李自成之死，是因为其内部不稳，他宣布之后，也很难即位当伪皇帝。
而他现在已经公开宣布李自成之死，说明他已经理顺了内部，可以做伪皇帝了。”
马士英的分析应该是对的！
朱慈烺眉头微皱，有得必有失啊！自己忙活着“讨饭”和北伐，把四川的烂摊子丢一边，本想着等一帮四川土豪劣绅知道错了，回来求他的时候再大举出兵。
却没想到张献忠的四个儿子吃了回头草，还去和大顺搞“八爹共治”了。大顺、大西一联合，兵力至少翻一倍，能打的估计有20余万！而且还通过计口分田得到了广大四川劳动人民的拥护了。
这意味着大顺朝廷可以通过提拔劳动人民入军府的办法快速补充战损……要消灭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不过收复四川的旗号还是要打的！
不高高举着收川的旗号，那撤藩的故事就讲不下去，没有撤藩……那么新一期的藩债发给谁去？
朱皇帝已经得到黄江、苏生的报告了——市场买盘踊跃啊！
如果现在以折扣价增发期限、利率和第一期藩债完全一样的新债，他们估计六分年息的债可以卖到80两，至少可以筹集到四五百万……

第0665章 不好，套住了！
“马总督，”朱慈烺斟酌着用词，“这四川之战……要不要打？能不能打赢？”
马士英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是好一阵感动——自己这是遇到仁君了！要是搁过去，自己那么大的罪，怎么都该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呆着了，哪儿还能回答这种问题？
“陛下，”马士英顿了顿，“臣以为四川之战还是得打，但是很难打赢，除非朝廷下决心先解决四川，然后再北伐中原。”
马士英也不傻，他当然看出朱慈烺是要“先中原，后四川”了。
其实也不得不如此啊！
因为入了川的流寇容易防堵，明军目前在四川的东面进展顺利，已经拿下了归州州城，完全堵住川中大顺军沿江而下的通道。
而在陕西，吴三桂控制着大散关和岐山。大顺军想要打回陕西去也非常不容易，历史上诸葛亮都没成功，何况李过、孙可望这伙人？
再说了，四川那么安逸舒适的地方，谁会从那里往陕西去打？那帮流寇那么喜欢陕西，打生打死那么多年图个啥？老老实实在陕西饿死不就行了？
所以由四川东进和北上的路都堵得牢牢的，唯一堵不死的，也就是由四川南下打云贵的路线了。
不过云贵那一片就算给大顺拿去了也没什么，根本不会动摇朱慈烺的南明政权。
只要朱慈烺北伐成功，四川加上云贵又能怎么样？再怎么计口授田，还能扛住全中国的进攻？
而且，朱慈烺现在如果北伐中原，是不必担心闷在四川过好日子的李过和他的“议政八爹”会出川江、出岐山来找麻烦的——他们出不来，也没那个动力出来。四川那么好，闷在里面剥削就行了，出来找打吗？
可朱慈烺要全力攻打四川，多尔衮就算病得起不来了，爬也要爬过来打山东、打淮北、打淮南——拿怕打不下来，抢一把回去也是好的！
另外，朱慈烺现在已经准备砸血本整治淮河、黄河（下游）了，那么大的工程，能不小心提防着吗？要是让多尔衮给破坏了，得亏多少钱？
如果黄河、淮河再跟着泛滥一次，大好形势就全砸了……
就冲这个，四川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可能成为大明的用兵重点。
“四川的确很难打……”朱慈烺轻轻点头，“但也不能不打！也不能让流寇太舒服了，而且云南那边也不安稳，如果不在四川开打，就怕流寇腾出手去祸害云南啊！”
朱慈烺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为了藩债……不打四川，二期债怎么发行？
而且……朱慈烺那么大一皇帝，怎么能用一个假项目蒙投资者的钱呢？
哪怕现在没有证监会可以监他，他也不能这么干啊！
“马总督，”朱慈烺又道，“朕打算循平西、朔方例，设立川西节度使司和川东节度使司。前者统辖四川行都司、马湖府、乌蒙府、镇雄府、东川府、乌撒府；后者统辖遵义府、重庆卫（就是石柱、酉阳、平茶等几个土司）和贵州的思南府、石阡府。
川东节度使就让秦翼明担任，至于川西节度使……由曾英出任此职可合适吗？”
“曾英虽年少，但是有帅才，的确可当大任。”马士英皱眉道，“但是川西、川东两镇境内山峦重叠，平地狭窄，不足以养数万忠勇之兵，急需朝廷支援军饷器械……”
“朝廷每个月给两镇各5万两白银，”朱慈烺没有拒绝马士英的要求，“至于器械……还是直接发给川黔总督衙门吧！马总督，你还是当总督，不过不是云贵川总督了，而是出任川黔总督，负责从南线攻打四川的流寇。川西、川东两镇都归你节制，另外你再兼任贵州巡抚，贵州一省，每个月也给5万两协饷，还准巡抚衙门自行开征商货过税以筹集军费。”
朱慈烺这回倒没让川西、川东、贵州再去发债融资，还是直接让朝廷发给补贴，两镇一省合计每月给15万两白银，一年就是180万两，再多就不给了，也给不起啊！
现在朱皇帝的朝廷一年要给吴三桂、朱慈炯两镇总共50万两的财政补助，山东、辽东的大坑得填进去几百万两，现在再给川西、川东、贵州180万……光是这些加一块儿差不多就是1000万两了！
说是烧钱，一点都不为过！
因为烧得太凶，连户部尚书陈锐都外放去浙江了。
现在户部的大坑暂时由苏观生顶着，不过他并不是朱慈烺心目当中填户部这个大坑的理想人选。
放眼大明，能填户部这个坑的人物只有两个，那就是沈廷扬和郑芝龙了！
不过他们俩都是属狐狸的，轻易是不会往坑里面跳的，现在就看谁会被藩债这个大套给套住吧？
套住了，就得乖乖来给朱皇帝赚钱赎罪了……
……
有人被套住了！
就在募资高达500万两的第二期藩债完成发行，以及大明朝廷宣布设立川黔总督衙门和川西节度使、川东节度使的利好发布之后，本来走势昂扬的藩债价格就开始一路下滑了……
“跌了，跌了，怎么又跌了……”
“跌，跌到60两了……这，这可怎么办？”
“不要紧，会涨的，一定会涨起来的……朝廷马上就要出兵打四川了！四川打下来，就能撤藩了！”
“可是朝廷从来没说过打下四川就撤藩啊！”
“而且四川也不好打吧？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
“不好了，不好了……跌破60两了！”
“完了，完了……”
“有人跳楼啦！”
还是米市街茶楼，还是和藩债有关，只是从喜剧变成了悲剧！
藩债跌惨了，不到半个月，就从80两左右，一路跌倒了60两以下。跌去了四分之一……看着好像不多，但架不住有人加了杠杆啊！
因为债票的面值是100两，这个门槛足够把升斗小民挡在外面了，所以参与的都是湖广一带的商人还有落魄士绅。
所谓落魄士绅，就是那些丢了湖北土地，被迫拿赎田米的倒霉蛋。这两年武汉发展挺快，又成了米粮交易中心。所以这些拿着赎田米的落魄士绅，也大量的投入到了商业活动当中去了。也不干什么实业，大多靠放高利贷和炒卖白米赚钱。有些干得好的还开起了钱庄，学着两大银行，做起了吸储放贷的生意。
这些玩钱的，看见藩债行情火爆，不少就给骗进来了……然后就给套住了！
拿自有资本高位接盘的还好——朱慈烺还是比较有良心的，没打算让两藩倒账，所以这个两行藩债嘛，四五十两肯定是值的。八十两以上买入就是输一半而已……
可要是加了杠杆，那就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姚大桥就是加了杠杆的！他是74.5两吃进了51万面值的两藩债，这一笔现在输了七万七千两……还能承受。
不过他在两藩债跌破70两的时候昏了头，居然用手头的“三个月期限的可转让藩债存单”向海商银行抵押了29万两再去加仓买入了40万两面值的两藩债票（也是期货）……这一笔到现在又亏了4万两出头，两笔相加，差不多亏了12万两。
他不甘心啊！想来想去，总觉得藩债跌到头了，所以要继续加仓买入……

第0666章 输得只剩下半条街了
大明洪兴元年十二月。
现在是武汉府一年当中最寒冷的时候，北风呼啸，雪花漫天，连滔滔东下的汉水和长江上都能瞧见一块块的浮冰。
汉水和长江上浮满冰块场面，在后世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对于姚大桥和叶家鑫他们这届湖北人来说，是每年都能见着的场面。
只是对他们二位来说，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不是由外而内的冷，而是由内而外的冷！
他们俩的心，现在都凉透了，如果挖出来兴许就是俩冰坨子！
现在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汉正街附近的一处堤坝上，旁边就是浮满了冰块的汉水……
现在藩债的价格已经跌破了50两每张……姚大桥的仓位也平掉了，最后把账一算，他在这场藩债投机风潮中输掉了二十二万两银子！
他是带着三十八万两杀进场的，现在只剩下十六万两……如果那三十八万两都是他自己的钱，倒也没什么。可是这三十八万两当中，有二十八万两是要在年关前付出去的货款。
可他手头只剩下了十六万两，还缺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银子啊！
如果是李自成打来湖广之前，姚大桥是不可能被十二万两银子给逼得天天来汉水边上转悠的。
那时候他拥有湖北两三万亩的水田，光这些就价值几十万两了……可这些水田都被计口均田了，而且姚大桥还把这些土地寄存在了十二个举人名下。所以他连赎田米都没有拿到，几十万两的田产就这样没有了。
不过在武昌府的家当还余下一点，足以支撑起大商人的架子，所以在李自成被撵走后，就借着朝廷急于找人去湖北收购白米的机会东山再起了。
但是东山再起的姚大桥多少有点虚热闹，市面挺大，但是底子很薄，就靠借贷和拆东补西维持着。因为本钱不足，所以姚大桥这两年都快进快出，虽然赚了不少，但是也错过了粮价暴涨时赚大钱的机会。
所以到了“藩债事件”前，支撑姚家表面繁荣的，就是十几万两的自有资金……
现在这笔钱已经输光了，而且还倒欠十二万两！
而他一输光，那个靠着他东山再起的叶家鑫也跟着倒霉了……
叶家鑫现在是租地农场主，没有自己的土地，全是租来的土地在经营。经营的是不错，今年收成很好，刨去各项成本后，还有2000两左右的利润，其中1400两是姚大桥的，他自己有600两。
好日子看着就要来了，谁知道姚大桥一下又亏空了12万两……这下叶家鑫和姚大桥合作的农场也保不住了——农场资产（农具和土地租约等等）都是属于姚大桥的。叶家鑫只负责经营，可以分三成利润而已。
现在姚大桥一垮，农场就只能盘出去了，而叶家鑫除了600两分红，什么都得不到。现在还受了姚夫人的委托，得天天看着姚大桥……千万别想不开！
这场藩债风波可是坑苦了一批武汉府的绅商，三天两头就有人想不开自杀了。
而姚大桥输掉的数目可不小，在一堆输家当中都能排上前10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开了，姚大桥忽然停住了脚步，面向滔滔汉水，一动不动。
这可把跟着他的叶家鑫吓坏了。
这是要跳下去了？他要跳下去了，自己救不救呢？那么冰冷的江水，下去很危险啊，还是算了吧！
叶家鑫等了半天，姚大桥也没跳，于是他送了口气，上前几步：“姚大哥，你可别……”
姚大桥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自言自语起来了：“算好了，都算好了……汉正街上的铺子都保不住了，姚家大宅也得抵出去！这一把可是输惨了！我姚某人除了半条姚家宅街，就一无所有了！”
输得只剩下半条街了，还是在汉口市中心的半条街！也不知道后世能值多少？不过现在汉口的房价不高，姚家宅街也不是什么商业街，所以半条街也不值多少。
“大哥，你还有半条街，可别想不开啊！”叶家鑫连忙开导道，“我现在就剩下七八百两银子的家当，不也好好的吗？”
“我难道不是好好的？”姚大桥回头看了一眼叶家鑫，“对了，你这几天怎么天天跟着我啊？我没欠你钱吧？”
“没，没有啊！”叶家鑫连忙摇头，“我，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嘛，就琢磨着姚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
姚大桥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你问了，我还真有条出路，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了？”
“真有出路？”叶家鑫问，“往哪儿出？”
姚大桥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彭举人吗？”
“彭子勤？”
“对，就是他。”姚大桥道，“他也亏了……昨天我在海商行外面遇上他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和我说，他亏得没办法了，准备出国去搏一下！”
彭子勤得了一些赎田米，又当了官，日子也渐渐好起来了。可他不知足啊，九品芝麻官当起来没个头，官俸也不多，也没什么机会去捞。
所以他就想到了投机藩债……结果也当了韭菜。
叶家鑫问：“出国？去哪儿？”
“去什么水真腊国，”姚大桥道，“那个国舅爷郑森在那里搞了块地，可以开垦屯田。需要有人去经营，彭举人想去报名当个屯田官，这样可以升两级，还能拿双俸，还可以在水真腊圈一块职田，5000亩以下随便圈。他问我有没有人可以推荐去替他管理职田……要不咱们一起去？”
“一起去水真腊国？”叶家鑫问，“远不远啊？”
“远……在安南都统司的南面。”姚大桥道，“富贵险中求啊！你去不去？”
“去！”叶家鑫一跺脚，“我还有700两，正好用来当本钱！”
……
“陛下，这些日子，武汉的士绅商人可被藩债给坑惨了，倾家荡产之户，不知凡几……”
“陛下，这是武汉士绅商人联名的请愿书，请求彻查藩债暴涨暴跌的幕后黑手！”
“陛下，臣也觉得藩债如此涨跌，很不寻常，一定有奸人在捣鬼作怪！”
东湖宫，勤政殿。刚刚把吴三桂、马士英、朱慈炯这帮要账的都打发走了的朱皇帝，还没清净几天，就遇上新的麻烦了。
有些个输急眼的士绅商人不肯风险自负，而是想让朝廷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好像还有几个大臣满同情他们的，在朝会上帮他们说话。
“这事儿还有幕后黑手？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奸诈之徒！”朱慈烺当然是很重视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这是破坏国家金融安全啊！这是在挖大明朝封建主义墙角啊！这样的坏人，一定得抓出来严惩！
“这个黑手一定是李过派来的！”朱慈烺沉着脸道，“也有可能是多尔衮派来的……朱纯杰！”
“臣在！”
朱慈烺道：“朕命锦衣卫彻查此事……若真有黑手，一定要把他给朕揪出来！无论是谁，朕都不会轻饶了他！”
朱纯杰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彻查到底！”
“好！”朱慈烺重重点头，“你放手去查！哪怕查到有皇亲国戚牵扯其中，朕也要严惩不贷！”

第0667章 以德服人
“陛下，臣抵达富春（广南阮主的都城）时，占据安南北方大部的郑主郑梉刚好发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南征，兴兵十万，还挟持了安南都统使（对内称皇帝）黎维佑一同南进。大有将南阮一举灭亡之势！
而阮主阮福澜则遣世子阮福濒，大将阮有进率兵两万军北上南阮抵御北郑的边防要塞长德垒布防抵御。此战规模空前，如果南阮兵败，很可能会亡国。
因为要全力应付北郑的攻势，阮福澜也无暇顾及普利安哥和柴棍，所以同意我朝向水真腊的乌迭王租赁土地，开垦耕种。
另外，阮福澜也赞成四主共治，同保黎君。但是他担心黎君被郑主挟持，使得四主共治化为乌有。所以他希望能请一位黎君的子弟到富春坐镇……”
郑森正坐在东湖宫内一处临水的楼阁内，向朱慈烺报告着他在安南、水真腊的收获。他的老爹郑芝龙则在朱慈烺右首边坐着，一张黑面孔上的笑容都要堆不下了。
看样子，这位大明首富准是从藩债炒卖事件中狠捞了一笔！大明头号黑庄就是他啊！
明君朱慈烺还没功夫和他计较，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水真腊和安南问题上。
郑森的这回出使安南、水真腊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阮郑广德决战——这可是郑主郑梉苦心筹备多年发起的一场旨在灭亡广南阮氏的大决战！
为了确保必胜，郑梉还请了荷兰军事顾问帮着训练所谓御林军，还买了荷兰人的武装商船组成了海军，还购买了大量的火炮、火器，可以说下了最大的血本！
而广南阮氏一边，因为占据的地盘都是新开发的“蛮荒之地”，安南人口比较少，而且还要压制新占地盘上的占城人的反抗。所以能够用来抵御郑主的兵力仅有两万。
但是这两万人却是阮氏依靠葡萄牙洋将多年调教训练出来的精锐，还配有大量的战象，实力非常强大。而且阮氏还据有安南中部的险要横山和灵江，并且依托险要修建了长育垒和长德垒两条防线。
不过在上一次郑阮大战中，长育垒被郑军攻占，现在护佑广南阮氏的防线就只剩下一条长德垒了。
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形势下，阮主阮福澜自然没有余力去阻止明朝势力进入水真腊。而且明朝染指水真腊对阮主也不见得是坏事……如果阮氏在长德兵败，造成广南失陷，阮主最后的据点可就是柴棍了。
明朝如果在柴棍附近开了据点，阮氏不就可以向莫氏学习，托庇大明，苟延残喘了吗？
“咱们在水真腊租了多少地盘？在什么地方？”
朱慈烺对安南国内的政治兴趣不大，因为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灭亡阮朝的人名叫胡志明……现在还没出生呢！
所以这次郑阮大战的结果多半还是不相上下。
“陛下，”郑森答道，“臣在水真腊租了两块地，一块在普利安哥附近，乌迭王同意咱们在九龙江下游任选一处修建城堡；一块在金瓯角，也就是水真腊最东部的一处半岛，那里有几处港口，可以为行商南洋的船只提供食物和淡水，咱们可以任选一处港口。”
“这个乌迭王还挺容易说话的……”朱慈烺笑了笑，“大师兄，你没用炮船去吓唬人家吧？”
前两年朱慈烺命令郑芝龙建造的10条西式战船之中的5条已经建成了，其中的2条在跑上海——浦贺航线，1条被郑建功要去当了训练舰，还有2条就跟着郑森去了普利安哥和富春。这5条西式帆船是以一艘在安平港的郑氏船厂内大修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盖伦船为样板修建的。也不是5条船一起开工，而是先开工1条，完工并海试后再开工2条，这2条完工后再上2条。
所以这5条船是分了三个批次建成的，而第二批、第三批的舰船都比上一批有所改进——向战船方向改进。
而郑森带去普利安哥和富春的2条盖伦船是第三批的那2条，使用了大量的暹罗柚木，拥有十分坚固的船身，还各配备了28门12磅红夷大炮。对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列舰是不行的（这个差距不仅是船，更大的是水手），但是吓唬一个水真腊王爷还不和玩似的？
不过郑森是士大夫，是不会承认用红夷大炮和战船这种不道德的东西去迫使蛮夷出让土地的。
“臣没有用炮船去吓唬乌迭，”郑森笑着，“臣是天朝上使，自然要以德服人的！”
郑芝龙也跟在一起笑道：“对对，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好吧，以德服人……56门12磅红夷大德的确是可以服人的！
“这就好，”朱慈烺满意的点点头，“那咱们到底能占多少里的土地呢？”
这话听着像是个土财主问的。
大海贼郑芝龙笑道：“皇爷，南洋的那些蛮荒地方占地盘是不讲里的。”
朱慈烺点点头，心说：就知道你家不讲理！
“那讲什么？”朱慈烺问。
“讲沿海、沿水的城寨多少，”郑芝龙解释道，“水真腊国人口不多，九龙江下游和金瓯角一带的人口更少，所以管理非常松散，也就是沿着九龙江占了一些城寨，城寨之间大片都是森林泽国，每个城寨能开多少土地就算多少了。
郑森从水真腊副王那里要来的就是在九龙江下游和金瓯角一带开发两个城寨的权利。至于能开出多少土地，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那里都是蛮荒一片的森林？”朱慈烺也知道东南亚的森林不容易开发。
“也不是，”郑森道，“那里已经有不少安南和我朝的移民所建的港口、堡寨。朝廷只要能在九龙江畔和金瓯角筑城屯垦，就能将他们一一收入麾下了。”
“如此就好……”朱慈烺非常满意，大明的虎皮可比水真腊唬人，而且还有以德服人的战船，应该可以收服许多城寨。
“老泰山，大师兄，”朱慈烺又问，“你们可有合适出任九龙江和金瓯角营田使的人选推荐？”
“陛下，”郑芝龙道，“现在居住在九龙江和金瓯角一带垦田的大明百姓多是粤人，而往来水真腊和大明的海商多是闽人。所以营田使应该一正三副，副使分别选择闽人、粤人和客家人，这样才方便行事。”
朱慈烺想了想，“那正使就由朕委派，三名副使分别由两广总督、广东巡抚和泉国公府委派吧。”
他顿了顿，又问：“屯垦九龙江和金瓯角得花不少钱吧？这银子能从哪儿出？朝廷的财政可不宽裕啊！”
“这个好办，”郑芝龙笑道，“发行藩债就是了……臣听说平西、朔方两藩藩债发得挺好。”
“两藩藩债之事算得好？”朱慈烺脸色微微一沉，“前一阵子藩债骤升骤跌，累得许多湖北士绅商人倾家荡产……朕已经让锦衣卫、户部、都察院联手彻查，发现有幕后黑手操纵藩债行情，散布虚假消息，还买空卖空，将藩债交易变成了诈赌，实在可恨之极！”
郑芝龙闻言脸色大变，“啊，还有这样可恨的奸人？皇爷，锦衣卫、户部和都察院可查到奸人是谁了？”

第0668章 郑皇亲，你是黑手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奸恶之徒，就一定会被查到的！”
朱慈烺的脸色阴沉，看上去非常可怕，似乎动了真火！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郑芝龙，一字一顿地说：“老皇亲和大师兄来东湖宫前，张世泽、朱纯杰、苏观生就递了请见的折子，看来是已经查到什么了。老皇亲，不如咱们一起听听他们仨怎么说吧！”
“好啊……那就一起听听吧。”
郑芝龙被朱慈烺盯得心里直发毛，心想：这事儿不会和我家有关吧？不能啊！我可没参与过藩债的买卖，郑森那小子在安南、水真腊晃悠，都不知道这事儿。郑建功那傻小子一心想要建功，全都扑在水师学堂上了，哪有功夫插手藩债？难道是茶姑那丫头干的？不大可能吧？她要花钱写封信来要就是了……另外，这个藩债是怎么买卖的？是摆摊卖，还是搁在店里卖？
炒卖藩债的幕后黑手当然不是郑芝龙了，他哪有那个水平啊！藩债什么样子他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易的……
他虽然是海商银行的大股东，平日里也会参与一些银行的事务，但是他真的不懂什么债券股票期货，听都没听说过。他参与银行事务也就限于拉客户和介绍放贷这些事儿……而且经他手介绍出去的贷款（都是贷给其他海商的），除非船毁人亡，否则一定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即便沉了船，也可以通过扣押和变卖船主在岸上的家产回本。所以坏账率相对利率收益而言是极低的。
至于挪用海商银行资金，利用关联交易坑害银行之类的事情，郑芝龙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位大股东要搁在21世纪，那也是模范大股东啊！
郑大股东心里发毛的时候，张世泽、朱纯杰、苏观生三人已经到了，他们早就在东湖宫这里等候了一些时间，所以得到宣召马上就来了。
行完了君臣之礼，三个受命调查藩债炒卖事件的青天大老爷就开始一一报告调查结果了。
“陛下，据锦衣卫所查，炒卖藩债，设套坑人的不是流寇，也不是鞑虏。”
废话……郑芝龙的老师荷兰人也就炒卖个郁金香，李过和多尔衮怎么可能用债券期货这种东西坑人？李过要有这水平还能当流寇？
“陛下，都察院也没发现有身在武汉的文武官员涉及炒卖藩债。”
在武汉的官员根本没几个能分清楚炒菜和炒债有什么区别？这帮封建官僚要么是八股文章写出来的，要么就是砍人专业户，谁懂股票债券期货？
真要让他们炒，没准就把锅子勺子拿出来了！
“陛下，户部发现藩债的异常买卖都是通过海商银行进行的！”苏观生语气阴沉，一边说话，一边用正气凛然的目光瞅着郑芝龙。
郑芝龙则是一脸的无辜，还向朱皇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啊！臣是忠商，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泰山，”朱慈烺笑吟吟问，“你是海商银行的大东家，一定知道什么吧？”
“臣，臣，臣什么都不知道啊！”郑芝龙连连摇头，“而且海商银行的大东家也不止臣一人，还有……”
还有一个大股东名叫朱慈烺！
海商银行刚开始的时候就是郑芝龙、朱慈烺、沈廷扬三个大东家合股的。但是后来沈廷扬掉进办实业的坑了，在登州和上海开办造船厂、火铳厂、铸炮厂、火药厂、甲胄厂。哦，最近还迷上了造车，从澳门请来了能打造四轮马车的工匠，在上海的浦东开了马车厂。
他的这些工厂都办得挺大，还请了许多西洋工匠，所以投资不小，大部分的工厂都没到盈利的时候。为了筹集资金，就只好把自己在海商银行的持股专卖给了朱慈烺、郑芝龙、黄江还有一些海商行的高管。
所以现在海商行就是朱慈烺、郑芝龙拿着大股，黄江和一群掌柜、账房、管事拿着少部分的股权。
但是郑芝龙不管银行的经营，所以实际掌舵的大股东就是朱慈烺本人……
这下郑芝龙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不能向张世泽、朱纯杰、苏观生三个大青天揭发朱慈烺吧？
看到郑芝龙无话可说了，朱慈烺又扭头看着苏观生，“苏卿，你还查到了什么？”
“陛下，恕臣无能，”苏观生道，“臣是书生，不懂商业，也不会理财，连银行的账本（都是阿拉伯数字）都看不大懂……所以查不下去了，还是请皇上另请高明吧！”
朱慈烺问：“你不懂商业，不会理财，连银行账本都不懂，怎么当户部尚书呢？”
苏观生叹了口气，道：“臣的确难当户部大任……”
朱慈烺点点头，“的确得找个精于理财的官员来当户部尚书，这样才能彻查藩债黑幕！你们都说说，如今朝中谁最会理财？”
苏观生说：“那自然是泉国公了！”
朱纯杰也道：“据锦衣卫调查，我朝最善经营的官员就是泉国公无疑！”
张世泽捋着胡须，一脸正气：“臣推荐泉国公就任户部并彻查此案！”
“郑皇亲，”朱慈烺似笑非笑地看著郑芝龙，“大家都推荐你来当户部尚书……朕也觉得这个藩债黑幕又你来调查是最合适的！你觉得呢？”
朱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了——你是想来查案，还是想被人查案？
这个问题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因为被人查无非是破财免灾，朱慈烺是不会把郑芝龙查到大狱里去的。
而要去当户部尚书，这个坑可就大了！
因为大明的财政改革很快就要进入“深水区”了，从明年开始江南、江北、江西、浙江这“四江省”的田赋就要开征了！
另外，朱慈烺对目前的商税征收情况非常不满！一千三百多万两的商税（不包括约三百万石的关粮米）看着不少，但是扣除盐税、南北洋包税、铸币税和利息之外，也就只有二百余万两。
这个数目跟眼下高速发展的大明资本主义新形势根本不相配啊！
而要想收到更多的钱，同时又不至于让大明的经济窒息，那就需要一个真正了解工商业实际情况，并且善于理财的官员来当户部尚书了。
放眼整个大明官场，除了郑芝龙还有谁能来填户部的坑？
不过郑芝龙也不傻子，明知道这个坑有多深，再蒙着头往里面跳，不是成傻子了？
所以朱慈烺就很不厚道的把藩债的屎盆子扣上去了……如果郑芝龙不乖乖的来当户部尚书，那他就是破坏大明金融安全的头号大奸商了！
罚银几百万两是倒不怕，可罚完之后，郑芝龙的名声可就臭了……
郑芝龙一下也没了主张，只好看了眼儿子郑森，想要求个主意。
郑森却问朱慈烺道：“陛下，家父就任户部后，泉州府和南洋事务交给谁来管？”
“给你啊！”朱慈烺道，“泉州府和台湾岛合并起来也设立一个藩镇吧……就称为东宁军，你就当南洋通商大使兼东宁军节度使！
东宁军和南洋通商司所需缴纳之包税数额，以及各种权限都和过去一样。”
郑森闻言立即起身，恭谨的向朱慈烺叩头行礼：“臣郑森叩谢陛下隆恩！”

第0669章 这是政变啊！
郑芝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郑森居然在谢恩……谢朱皇帝封他当了南洋通商大使兼东宁军节度使！有他怎么当儿子的吗？他这样还是孝子吗？
郑森开开心心的接了台泉的盘，就等于一下子就断了郑芝龙的退路了！
因为郑森当了南洋通商大使兼东宁军节度使，那郑芝龙还当什么？
只能当户部尚书了……要不然就得被朱慈烺圈禁了！
郑芝龙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遇到的不仅是户部的大坑和藩债的屎盆子，还有一场政变……自己在泉台的统治已经被朱慈烺和郑森合谋推翻了——真没想到，跟着钱谦益学了那么多圣人道理的郑森原来也是个逆子！
怪不得朱慈烺那么看重他……这是惺惺相惜啊！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他从日本接出来啊！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是郑芝龙还是不能反抗，因为朱慈烺不是要撤泉州的藩，只是要换一个藩主，而且还是让郑芝龙的世子郑森上台——对于整个郑氏集团而言，以郑森代替郑芝龙的利益很明显，一是确立了东宁藩镇的节度使世袭；二是拉近了郑家藩镇和朝廷的关系，郑森可是大师兄啊！
由郑森当藩主，郑家上下都能安心发财了……
所以连郑芝龙的那几个亲兄弟和堂兄弟，都不会在这场父子之争中站在郑芝龙一边，郑芝龙还搞什么呀？
“老泰山，”朱慈烺脸上的阴沉已经一扫而光，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户部一职，你来担当是最合适的……而东宁节度使，由大师兄来当也最合适了，因为朕最信任的就是大师兄了！”
郑芝龙听了这话，心头就是一抖。最信任郑森……也就是说不大相信自己这个岳父老泰山了！
所以才要用更可靠的郑森来替代自己掌控泉台和郑家水师。
“臣，臣愿意接掌户部，可是臣，臣是武夫和商人，不是文官……”郑芝龙吞吞吐吐的，还是不大情愿，“只怕惹人非议啊！”
这个套可真是没说的了！郑芝龙的军队、地盘都被大孝子郑森拿走了，自己还得去帮好女婿朱慈烺填户部的无底洞！
“老泰山不必担心，”朱慈烺道，“吴襄也是武人，兵部不是干得好好的？也没人非议啊！”
那能一样吗？郑芝龙心说：兵部本就是管兵事的，现在又是大争之世，用个武人还是挺合适的。可户部一向是文官的地盘啊！
“而且，”朱慈烺顿了顿，“而且朕很快就要改革大学士制……大学士应该去做学问，不应该当阁臣。”
其实明朝的大学士并不管学问的事儿，一开始就是皇帝的顾问，后来渐渐又取得了为皇帝起草诏令的权力，这才成为了辅臣。
但是朱慈烺现在已经恢复了丞相制，草拟诏令的工作也归了翰林院，大学士就成了个可有可无的名号。
不过这并不是朱慈烺改革大学士制的原因，朱慈烺要改革大学士制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促进儒学进步。
“臣，臣可以当户部尚书，”郑芝龙没辙了，“可是臣有许多幕僚和管事，靠着他们，臣才能经营泉台，运作商务。”
“老泰山放心，朕会给你用人额度的！”朱慈烺笑道，“不会让你孤身上任的。”
明朝的那些高级文官看上去都不大称职的原因，也和天子喜欢“孤臣”有关。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一个好官能没一堆好帮手？孤臣一个，遇上一群老奸巨猾的积年老吏，还不是给人蒙成了傻子？
所以朱慈烺是允许部门主官和地方主官提名一些属官的。当然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提名的，门槛还是有的，得通过吏部的考试。
不过朱皇帝可以给郑芝龙开后门——郑芝龙自己都通不过吏部的考试，别说他的那些帮手了。但是人家真能管好银子啊！在朱慈烺上台前，郑家大账房管的钱比大明户部多多了，而且管得还好，能把银子越管越多。崇祯皇帝的那些糊涂户部尚书就该去郑家大账房当个几年学徒……
别看朱皇帝自己挺能弄钱的，在大明历代皇帝当中能排第一了，但是和郑芝龙比还差多了——郑芝龙可是两手空空打天下当上大明首富（也许是世界首富）的牛人，而且他还没金手指。搁在后世他就是李超人这样的水准！朱慈烺怎么跟他比啊？
所以大明朝廷的“CFO”非郑芝龙莫属了！
现在郑芝龙终于就范，朱慈烺的心情大悦，站起身走到郑芝龙跟前，拉起老又黑又粗的黑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有老泰山执掌户部，大明中兴就算有望了！”朱皇帝又道，“朕已经叫人备下了酒水，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郑芝龙的眉头还微微拧着，问朱皇帝道：“陛下，这个藩债应该怎么收场？”
“立法！”朱慈烺笑着，“亡羊补牢，犹为迟也！这次藩债炒卖过度，全是因为没有法度约束。所以朕准备制定一部《证券法》，以规范债券、股票、期货的发行和交易。同时还要制定一部《银行法》以规范银行的行为。”
《大明证券法》和《大明银行法》其实早就拟定好了。但是并没有到公布的时机——必须要有“藩债风波”这样血淋淋的教训，这两部法律才会被市场所接受。
郑芝龙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之前亏得倾家荡产的人怎么办？”
朱慈烺只是吐出了八个字：“设置门槛，风险自负！
对投资人的最好保护手段，就是坚持设置门槛和风险自负两大原则！”
朱皇帝前世就干这行的，虽然不是什么大牛，但是知道中小投资者受损失的重要原因，一是没有什么门槛；二是对“上帝之手”抱有幻想。
所以他才会给藩债规定100两的面值，同时他也不会动用“上帝之手”去弥补输家的损失……因为这样干的结果，只会让投资者在将来输得更多！
好心，有时候也会办成坏事的！
……
重庆府，壁山。
入冬以来，十数万民夫就从大顺统治下的四川各处汇集到了顺京重庆附近壁山之中的一处风水宝地——这是宋献策用分金定穴之术寻出来的宝穴，只要把李自成埋在这里，就能保大顺二百年铁桶江山了！
所以李过现在就征发民夫，为比自己小两岁的父亲修建皇陵了。
不过宋大军师找到的这块宝穴好像不是很灵，年关之前，就有坏消息从下江方向传来了。
大明朱皇帝将要三路攻蜀，北路由川陕总督兼平西节度使吴三桂挂帅，发动平西、朔方两镇大兵15万，将从岐山或大散关出兵，攻打川北。
南路由川黔总督兼贵州巡抚马士英挂帅，发动川东、川西两镇大兵15万，从遵义出兵攻打重庆府。
东路则是大明天子御驾亲征，发兵20万，由三峡而入，攻打夔州府。
三路大军总共50万，真有泰山压顶之势了！
而且为筹措军饷，朱皇帝还向湖广商绅举债数百万两，还任命天下第一奸商郑芝龙当了户部尚书……这大顺的锦绣江山岌岌可危了！
所以漫步在尚未建成的顺高祖永陵之内的大顺皇爷李过，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之声。

第0670章 大顺不怕！
“新年将至，太平祥和，人人欢悦，皇爷何故叹息？”
说话的正是主持永陵建设的大军师宋献策，他现在的心情可好极了！因为他居然在重庆府附近的大山里面，为李自成找到了一块那么好的宝穴，看来顺高祖李自成没白装这两年多的活命。
相比之下，西太祖张献忠就差多了，随随便便埋在了朝天关附近。宋献策去看了，那就是个断子绝孙的穴……现在张献忠的四大义子都把张姓丢了，改回自家的老姓，就说明宋大军师的本事有多高了。
所以有壁山永陵镇着，大顺200年江山那是稳稳的，什么三路讨伐，50万大军的，都是无用功。
李过又是一叹：“如今南明暴君发50万大兵而来，我朝初定四川，人心未稳，如何应对？”
“皇爷勿忧，”宋献策笑道，“议政八王和太子殿下正在商议对策，相信一定会有退敌安川之计的。”
现在大顺不仅有八王议政，还有太子抚军。所以李过这个皇爷是可以垂拱而治的，他也不必每天那么辛苦的上朝理政，也不需要亲自领兵出阵。军务政务，都有议政八王和抚军太子商量——他们这九位商量好了的办法，基本也就错不了了。
“他们会有什么安川之计？”李过叹了口气，这皇爷做的一点不开心……也不知道朱慈烺的皇爷是不是也这样？
……
“什么50万大军，一准是虚张声势的，咱大顺才不怕呢！”
“50万怕还是真有！吴三桂、朱慈炯、曾英、秦翼明这四个藩镇就不下30万了，朱慈烺自己会没20万？”
“军费呢？”
“几百万债票都发出去了……而且还有一整个四川的花花世界呢！”
“就不怕鞑虏抄后路？”
“听说鞑虏也在讨伐喀尔喀蒙古，估计腾不出手吧？”
“那咱们怎么办？咱们能拉出多少人？”
“20万总是有的……应该先发制人，如果让朱家的三路大兵起来了，咱们的20万兵是不够用的！”
重庆府，永和宫，共治殿内。议政八王正在和太子李来亨一起议政——其实李过也可以和他们一起畅所欲言，共同为大顺农民政权的未来描绘出最壮丽的画卷。但是李自成的大侄子李过总是觉得别扭，不愿意参加议政，总觉得太丢份，所以就打发李来亨去了，而且还给了他一个“抚军”的名号。
当然了，他这么干也有培养李来亨的意思——在八王议政的体制下，李过、李来亨父子的地位看起来是不大稳固的，所以他们父子二人也就空前团结了。李过不怀疑李来亨会篡权，李来亨也不担心老头子废了自己的太子宝座。
“晋王，你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主持议政的李来亨问刚刚提出先发制人的李定国。
八王议政的形式当然是比较平等的，八个议政王分别坐在御座的左右两边。现在御座空着，李来亨则在御座边上有把交椅。
“必须先下手！”李定国用力挥了下拳头，“咱们就这么一点地盘，可经不起朱家兵马的蹂躏……就算是旷日持久的对峙拉锯，咱们也吃不消啊。虽然咱们有20万府兵，可是还有地方要镇守，不可能都分去各处把口啊！
另外，咱们的器械还是不如朱明的，他们有火铳，有红夷大炮，有红夷小炮……咱有什么？只有大抬铳和大将军炮，根本不成。所以坐等敌人来打是不行的，必须要先下手！”
虽然李定国在和尚原大显神威，吊打了吴三桂。但是他对明军的火器还是比较忌惮的。老万岁张献忠就是被清军的火炮打死的！而明军现在的火器更强！所以他不想和东南明军的主力硬碰硬，而是想挑实力较弱的川西镇和云南明军下手。
“先下手打哪儿？”李来亨又问。
“南下！”这回说话是孙可望。
孙可望说：“围着咱们的四个镇当中，数川西镇最弱。咱们就集中力量打垮川西，然后再下云南。打下云南以后，咱就可进可退了。”
孙可望提出的其实是一条“逃跑路线”，再历史上他就主张向南打，实在不行就出国去“南海”打块地盘。
李来亨扭头看着刘宗敏。
刘宗敏的眉头拧成了个球。现在的大顺实行了军民分离的府兵制，议政八王不再直辖州县，而是直辖军府。
而八王和大顺皇帝的军府则是分镇各地的，也就是将大顺的州县分成了九个片区，一个片区上所有军府都属于一位议政王或是大顺天子本人。
其中李过、李来亨的军府居中，而八王的军府分镇八方。因为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四个王早就占了地盘，部下都安顿好了，所以在顺西合流后也没有挪动，继续把他们的军府摆在四川的东、北两面。
而大西出身的四个王的军府则被安置在四川的西（主要是西南方向）、南两个方向上。
也就说如果明军打过来，压力最大的就是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四个。而大顺南征，获利最大的则是孙可望、李定国他们……
“云南打下来怎么分？”刘宗敏问。
“还是分九份！”孙可望说，“八王一人一份，皇爷拿一份。”
李来亨叹了口气，心想：这皇上家当得也太亏了，和臣子一样拿一份……
“那怎么出兵？”田见秀问。
他本来拿着荆州府西部的地盘，后来又被吴三辅指挥的克难新军夺了去，现在退到了夔州府。虽然还有一份地盘，但是队伍的元气还是伤了，现在又要承担抵御明军主力的任务，抽不出兵力往云南去了。
“额们四个多出点就是了，”孙可望道，“让晋王挂帅吧！”
在张献忠的四大义子中，最能打的就是李定国了，其次是艾能奇，再接下去是刘文秀，孙可望打仗的本事最差。
刘宗敏、田见秀等人也没有异议，李来亨则点头道：“中，就这么着了，额便去壁山向皇爷禀报了！”
……
壁山，永陵离宫。
说是离宫，其实就是一处地主大院，李过视察皇陵工程的这几天就住在这里，李来亨和二军师顾君恩就是在这座离宫当中向他汇报议政结果的。
“打云南？”李过皱着眉，“能行吗？”
“皇爷，臣觉得南下之策是可行的。”顾君恩说，“在朱皇帝的布署当中，云南还是一个缺口。这个朱皇帝和他爹崇祯不一样，他的篱笆扎得很牢，被他吃进去的地盘，别人很难夺走，东虏都没办法，咱们就更别提了……如果咱们不趁现在下手，等将来他把篱笆扎牢了，咱们就要被困死在四川了。”
朱慈烺掌权后，大明也丢过不少地盘。但是丢了的都不是朝廷实际控制的地盘，也不是朱慈烺要重点防御的地方。而朱慈烺一旦牢牢掌握了某地，就连多尔衮也没办法夺走了。
所以顾君恩现在很担心川西镇得到大明朝廷的加强！
“父皇，额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李来亨早些时候说愿意当刘阿斗，现在看着刘阿斗的前途稳了，又有了新的目标——争取以先帝的身份风光大葬！
光一个四川看着不保险，如果再多一个云南，问题应该不大了。万一还不行，就再往南打……

第0671章 孤王应该往哪里跑呢？
“王爷！”
马靴声响动，正昏昏沉沉的靠在云南王府（原来的黔国公府）大殿的王座上面的朱慈照抬起眼皮，就看见张勇和邱磊并肩而入。张勇风尘仆仆，脸沉如水，还没跪下叩头，就是一声叹息。邱磊则是一脸的忧愁，看见自己这个坑丈人的好女婿就有苦难言。
他们俩都是从昆明府北面的寻甸府败逃回来的，打败他们的当然是大顺晋王李定国了！
在议政八王一致同意南征云南后，大顺的战争机器就高速运转起来了！
共治元年正月十五一过，李过父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人所属的军府就得到了点兵将令。成都府、潼川州、保宁府、龙安府、嘉定州、眉州、邛州等川西川北的州府，也得到了议政府下达的征集粮草民夫的命令。
经过永昌五年的调整，大顺朝的两大根本制度——圈地授田和计口均田，都已经上了正轨。前者给20万隶籍军府的军户（包括官户）授出约2000万亩土地，后者则给大约260万小农之户授出了约3000万亩土地。
对于大顺这个新兴王朝治下，又经历了多年战乱的蜀地而言，这两大根本制度还是相当适用的！
虽然由于需要授田的军户（官户）过多，造成了普通农户得田偏少，户均才十一亩半多一点，人均只有两亩多。但是分散在蜀地（包括汉中、郧阳、巩昌等地）各州府的军府农庄很多，所以普通农户可以租种军户土地以增加收入（通过土地租赁进行的剥削当然还是存在的，大顺农民政权可不是后来的革命政权），基本上可以保证温饱衣食。
而通过出租土地，隶籍军府的军户也能得到足以支持兵役的收入——建立在圈地授田基础上的府兵制就是典型的土地兵役制，士兵服役的成本主要由土地收益支持，政府只需要提供少量的补贴和赏赐就能动员起相当庞大的军队了。
当然了，圈地授田和计口均田制会随着人口增长、工商业发展，以及军户官户阶层的腐化慢慢出现问题，甚至走向崩溃。
但是眼下的大顺还是初兴始创之时，而蜀地的人口也因为经年累月的战乱有所减少，现在刚好达到一个可以完美支持府兵制的程度——农户太少也不好，农户太少，军户就招不到佃，招不到佃，他们就不能长期服役。而人口（包括军户、民户）过多，则会造成人地矛盾突出，军户的人均土地占有数量太少，口粮负担太重，同样无力负担兵役。
而现在，则是军户、民户、人口、土地等各方面最为和谐的时候。所以五万精兵，十万民夫和五十万石的粮草，还有数以万计的大牲口，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征调完毕。
而这个时候，大明的川西军镇刚刚设立，朱皇帝答应的军费和器械支援还没到位——由武汉走鄂西山区、贵州山区再到川西山区的路实在不容易，没有几个月根本到不了！
所以新败的川西军根本挡不住士气如虹的五万大顺天兵，曾英、杨展等将只得让出入滇的大路，收拾兵马退到了紧挨着贵州的乌撒府、镇雄府。
在夺取了马湖、东川、乌蒙三府和四川行都司的辖区后，李定国并没有停留休整，而是马不停蹄的杀奔云南。从东川府突入了寻甸府，打了云南王朱慈照所部一个措手不及。
而在李定国杀入云南之前，云南王朱慈照和黔国公沐天波居然还在明争暗斗。
云南本事沐家的地盘，云南府（昆明）更是沐家的老巢。但是因为沐天波一个没留神，让临安府（大致上是后世的文山州）阿迷州和王弄山的土司沙定洲在昆明城内搞了兵变，失掉了这个老巢。
可是沐家在云南的根基很深，并没有因为云南府的失陷而彻底垮台。沐天波逃出昆明后，又在楚雄府（紧挨昆明府）建立了根据地，还得到了分巡金沧道的杨畏知（陕西人）的支持，在楚雄和沙定洲对垒。
而沙定洲攻打楚雄不克后，就转用兵力攻打云南东部，取得了大部分云南东部土司的拥护，由此云南就一分为二，楚雄及以西归沐天波、杨畏知，昆明及以东归沙定洲。
就在沙定洲集结了云南东部各家土司的大兵，准备会攻楚雄的时候，张勇、邱磊就保着朱慈照从贵州方向开过来了。
沙定洲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带着从昆明黔国公府内抢来二百五十余库的财物跑路回了老巢阿迷州，和他老婆万氏（是原阿迷州土司普名声地妻子，普名声死后带着阿迷州地盘嫁给了沙定洲）据险固守。
收复了昆明的朱慈照（做主的是左梦梅）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住进了黔国公府，还把云南府、寻甸府、曲靖府、澄江府全都置于云南王府的管辖之下。
这就等于分了沐家一半的地盘，还夺了人家的老巢。
不过沙定洲这个仇人（杀母杀妻）还没死，沐天波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和朱慈照联兵去打阿迷州和王弄山，打了一年多，打到洪兴元年才把阿迷州和王弄山攻破，把沙定洲和万氏抓到昆明千刀万剐了。
可在杀了沙定洲这个共同的敌人之后，朱慈照和沐天波的矛盾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这可不仅是朱慈照和沐天波的矛盾，而是两伙武装地主武装之间的矛盾！
朱慈照旗下的军队本来是拿军饷的雇佣军，但是朱慈烺不愿意拿钱往里面填，就让他们去云南占地盘当地主。
可是沐氏集团也在云南发展了200多年，同样是以地养兵的路子！
这年头云南才有多少农田？账面上不到180万亩，实际上大概有几百万亩——云南那么大一省，实际上的总田亩数肯定不止几百万亩，不过能被明朝旗下的汉人地方政权控制的也就这点了。余下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司手里，沐氏家族和他们斗了200年也就是目前的状态，朱慈照手下的外来户当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就把人家的家当都没收了。
所以沐氏集团和朱慈照的云南王府，必然会为了云南的土地发生争斗。哪怕沐天波和朱慈照都不愿意斗争，也制约不住下面的人。
而远在南京、武汉的朱慈烺，也没余力去替沐天波、朱慈照摆平局面——他们两家账面上10万人马都不止了，要朱皇帝来发饷，一年还不得三四百万？云南的田税总额才十四万几千石，而且还收不齐。
就在云南王府和黔国公府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的时候，李定国的大军突然打了过来。
朱慈照和左梦梅知道大事不妙，连忙派张勇、邱磊去抵挡。
结果在寻甸府兵败，云南府已经岌岌可危了！
“王爷，还是和沐家联手吧！”
“王爷，还是向贵州求救吧……”
报告了战败的消息后，张勇和邱磊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形势危急，也只有联合沐家同时再向贵州方面求救了。
“不，不，孤王不能在云南府等死！”朱慈照惊恐的吼了一声，“孤王要往哪儿跑呢？你们快给孤王出个主意吧！”
邱磊和张勇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无奈，这个王爷怎么就那么胆小呢？
“要不暂时退位临安府吧！”张勇道，“咱们在临安府还有点基础，占了不少土司山寨。”
“临安府……如果再守不住呢？还能往哪儿跑？”
邱磊道：“就只能跑去安南都统司了……”

第0672章 孤王真是逃难的
梨花江畔梨花驿。
拥有这个充满诗情画意般的名称的小镇，却是一处破旧到了极点，既没有梨花，也没有驿站，更没有诗人的边境小镇。
梨花驿的“梨花”二字来源于梨花江，也就是从云南通往安南的红河。而“驿”字则来源于一座早就废弃的驿站和一场黯然收场的安南之战。
在明成祖征服安南的那些年中，梨花驿真是驿站。还是联络云南、安南之间通信往来的重要驿站。
不过在明宣宗罢征安南后，梨花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依托驿站而生的人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活路。就是通过只能勉强航行的梨花江进行一些跨国贸易，赚不了大钱，却也能养家糊口，将梨花驿小镇维持了200多年。也让逃难中的大明云南王朱慈照在进入安南都统司境内前，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之处。
现在已经是大明洪兴二年四月初二了，在二月底放弃昆明，又一次踏上逃亡之路的大明云南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颠沛流离的生活。不过今年已经满18岁的朱慈照也拥有一副遗传自崇祯皇帝的强健体魄，而且从五年开始他就没怎么安稳过，早就习惯了不断跑路的日子。
所以跑到梨花驿的时候，这位王爷依旧精神抖擞。
而跟着他一起跑路的，也都是跑习惯的主儿。张勇打不过东虏，打不过流寇，还不会跑吗？
而邱磊也是善跑的，五年前北京沦陷的时候他在山东带兵，现在都跑到云南了，多能跑啊！
跟着朱慈照的王妃左梦梅，现在叫邱梦梅了，一样习惯东奔西走，这些年天南海北的去了好多地方呢！
至于跟着云南王入滇的军队，也都是善走的——他们不仅有多年锻炼出来的脚力，而且还因为他们入滇的时候没带家口（家眷都留在贵州，本打算完全搞定了云南再去团聚），所以能说走就走。
近三万人的大军，加上一万多牵马拉车的民夫，出了昆明就一路南行。
因为他们之前在临安府和沙定洲夫妇打了一年有余，所以都是熟门熟路，也知道上哪儿筹集粮草。
因此一个多月的行军，也没把这支北人和荆人为主的军队给拖垮了。
哪怕是到了梨花驿，他们也没显出一支战败的逃难之军应有的落魄，不仅带着他们的兵器盔甲，连补给都相当充足。因为在梨花驿以南一百多里的亏龙江沿岸，就是沐氏勋庄的所在（这一块在后世属于越南），在亏龙河的河谷地带有大片的良田。在上一次打沙定洲的时候，张勇、邱磊就知道有这处勋庄。所以这次跑路的时候，就派了精兵打头，先占了勋庄，然后又从附件的几个土司那里调集了民夫，把粮食运去了梨花驿。
所以当安南归化府知府郑核带着人，奉了云南王令旨（现在安南国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安南都统司）赶到梨花驿接驾的时候，这老头子的心都吊起来了。
这老头子虽然看上去又干又瘪，黑不溜秋的，好像个老农民。但实际上他也算是郑主家族中的一员虎将！六年前还跟着郑主郑梉攻打长育垒，身先士卒，立下大功，这才当上归化知府的。
作为郑家御林军的老将，郑核的眼光可毒着呢！这军队到底能不能打，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而眼前这支所谓的“逃难之军”，分明就有百战雄兵的气势！哪儿半分逃难的样子？
郑核可是束发从军，跟随郑梉和广南阮氏苦战二十余年的宿将。而且他特别善于打败仗，除了六年前跟着郑主攻破长育垒之外，他这辈子就尽打败仗了（郑氏军队从20多年前开始就和阮氏打，基本都是败仗），见过太多败兵了。
败兵都应该是丢盔卸甲，垂头丧气，惶惶不可终日的。
哪有梨花驿这里的所谓“逃难兵”这样的？几乎所有当兵的都带着盔甲——打败仗的时候还带着盔甲跑路？不嫌重？
另外，不少兵士都扛着一丈来长的长枪……谁逃跑还扛着这玩意儿？
哦，还有大炮和火铳！
火铳都斑鸠脚铳……一看就知道是从荷兰人那里买来的好东西（其实是从佛山进货的）。火炮则是3磅青铜野战炮！和阮氏军队中使用的一模一样（都是澳门卜加劳厂的产品），用好了可是很厉害的！
而最让郑核起疑的，则是这支明军到达的时间太蹊跷了……清都王（郑主郑梉）刚刚在长德垒惨败——是很惨很惨的惨败啊！虽然郑氏军队早就习惯打败了，但是这一回却败出新高度了。
十万御林军被阮家的两万人打崩（阮主的军队是半西化的，而且依托长德垒险要打防守反击），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那点半西式的部队更是全军覆没！而且连御驾亲征的黎皇黎维祐更是不明不白在阵中驾崩……
所以安南郑氏子弟得知惨败情况后，无不放声痛哭！
而郑核也是老泪纵横……眼泪还没擦干，就得到了大明云南王要来避难的消息了。
如果郑家御林军没有惨败，以安南郑主的实力，是不怕大明来攻打的——郑主有10万大军，有数艘西式战船，有荷兰军事顾问，还有万余半西式的精兵。虽然这支军队打不过固守长德垒的阮氏广南军，但是却不怕劳师远征的明军。
可问题是……郑主的10万御林军都让人打崩了，还没来得及回血舔伤口，你们明军踏着点就来了，这也太寸了吧？
说是没阴谋，谁相信啊！
虽然大越是不会灭亡的，但是郑家肯定是没救了，要灭族了……
一想到要灭族，郑核郑老头实在是忍不住，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当着朱慈照、邱磊、张勇等人面就哭起来了！
“老汉，这位老汉，你为什么哭啊？是被谁欺负了吗？”朱慈照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别人还目瞪口呆，他就已经同情的发问了。
他说的当然是汉语，普通的安南人是听不懂的，但是郑核有文化，他还参加过科举，中过安南进士，是懂汉语的。
听了朱慈照的提问，郑核一抹眼泪，也不向朱慈照下跪，站在那里就大义凛然地道：“云南王你趁我国主上新丧，清都王大兵惨败之际，引数万虎狼来犯，还问老夫被谁欺负了？”
他说的是广东官话，朱慈照听得有点费劲儿，但还是大概知道了意思。
安南国好像刚刚打了败仗，又死了国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死的？反正国中正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所以看到自己带兵逃难而来，就起了疑心……
“老人家，你误会了……”朱慈照长叹了一声，“孤王也打了败仗，走投无路才来投奔安南都统司的，绝不是要图谋安南都统的职位……孤王是藩王，还能看上一个都统？”
还想骗……
郑核怎么可能上当？走投无路的军队是这个样子的？你们明明就是来偷袭的！
“哼！”郑核哼了一声，“大王何必戏言相欺？郑某生是安南人，死亦安南鬼，绝不会投降的，你要杀就杀吧！”
什么就杀……朱慈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了看左右：“这个老头好像疯了，要不咱们先进安南都统司的地盘吧，反正都是大明的土地，孤王哪里去不得？等到了升龙，见了他们的都统再说吧。”

第0673章 孤王这样干，算不算造反？
朱慈照这回真是跳进南海也洗不清了！
在后来的青史上，他就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野心勃勃的大殖民者一个……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可把安南人民给坑苦了！
他先是踩着郑主在长德垒惨败的点儿率领大军杀到了归化府外，然后又用诡计诓骗了安南的归化知府郑核去接驾，趁机将其扣留，造成归化府的安南军队群龙无首。
最可恨的，他明明是个入侵安南的大殖民者，还假惺惺的派使者（郑核的一个侄子）去升龙府送假消息，说他虽然落魄逃亡而来，但还是愿意帮助安南都统司对抗强敌的！
他居然谎称自己是来帮助郑主的……他以为郑主是个三岁小孩吗？
郑主郑梉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今年已经73岁了！他干瘦黝黑，颧骨很高，典型的安南相貌，看着就有点苦命。
他在22年前挑起了和广南阮氏的战争，想要一统安南天下。但是广南的佛主（这个阮主估计信佛，所以自称佛主，他爸爸阮潢应该喜欢修仙，自称仙主）阮福源也不是好惹的，他重用葡萄牙工程师和雇佣军，建立西式军队，建立海军，还在北部依托横山、灵河修建了长育垒和长德垒，将郑梉生生阻挡了8年之久！直到他死后，郑梉才取得了一些进展，依靠荷兰外援的帮助，拿下了长育垒。
但是郑梉对南阮的军事胜利也就止步在长育垒了……
在不久之前刚刚结束的长德垒之战中，郑梉亲率的10万大军遭遇空前惨败，精锐丧失殆尽，单是被俘的御林精锐就有数千之多，战死和逃亡者不计其数。
退到乂安府（郑氏的前沿地盘）的御林军（郑军号称御林军）残部不足两万，真是元气大伤了。
如果不是阮主阮福澜突然病逝，阮家军的主帅阮福濒要回去即位，现在阮家军多半已经把乂安府给打下来了……
可是郑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儿，他的孙子郑桥就从升龙府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坏消息。
大明的云南王朱慈照统率五万大军，由云南的临安府攻入了安南的归化府，而且还诈称是“兵败来投”，还谎称愿意帮助郑家御敌……
“明人狡诈无信，背义而来，意在亡我大越！”今年二十多岁，看着有些体弱的郑桥是郑梉的世子郑柞的长子当然也是非常睿智的，一眼就看穿了朱慈照的“阴谋”，接着他就向郑老头提出建议道，“祖父大人，我等如今腹背受敌，整个安南都有灭亡的危险，只有背水一战，才有可能扭转乾坤！”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父亲的意思？”郑梉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眯着老眼，注视这个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继承郑主之位的年轻人。
“这是孙儿的想法！”
“你父亲是什么意思？”郑老头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还好没脑子的那个人不是下一代郑主，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父亲主张放弃升龙，迁黎皇至清化。”
他说的黎皇不是刚刚死去的黎维祐，而黎维祐的父亲黎维祺。这位黎维祺在历史上的庙号是黎神宗，所以他也神奇的登了两回基——他在父亲黎敬宗被逼上吊而死（被郑主郑松逼死）后第一次登基，当了24年皇帝，在6年前被郑梉胁迫退位，传位给儿子黎真宗黎维祐。去年长德垒之战时，黎真宗死于阵前，他又被抬出来复位，继续当傀儡皇帝——在大明那边，就是安南都统了。在原来的历史上，他还能再干14年皇帝，到西元1662年才会驾崩。
“还是你父亲老成持重！”郑梉叹了口气，“明人有五万大军，还有高平莫氏为虎作伥，我军现在只有两万，如何对抗？况且阮氏逆贼随时都会北上，我们郑家怎么可能同时打败那么多敌人？”
“可是放弃升龙后……局面也不会好转啊！”郑桥还是不大甘心。
“怎么不会好转？”郑梉冷冷道，“阮福濒也是安南人……他会坐视明人亡我家国？只要升龙落入明人之手，他就不得不和我家联手了。郑阮联手，虽然不能马上驱逐明人，但也能让战事旷日持久。现在明国也在遭遇国崩之灾，北方半壁沦陷，四川又崛起了一个大顺朝。所以明皇朱慈烺是不可能在安南和我们打持久战的。”
他这是想要组建安南抗明统一战线了！
“祖父大人，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可孙儿还是担心明人会扶植莫贼入主升龙。”郑桥说道，“真要这样，黎朝恐怕就很难复兴了。”
莫贼就是避居高平的莫主了，安南由王国变成都统司就是他家的手笔，所以在大部分安南人看来，莫主就是国贼！
郑梉一摆手：“我意已决……弃升龙，迁黎皇，与明人周旋到底！”
……
朱慈照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攻占升龙府，而且他也不知道升龙府是安南国的首都……他不知道有安南国啊！
安南在嘉靖皇帝那会儿就内属了，大明的地图上没有安南国，只有个安南都统司。安南都统原来姓莫，现在姓黎，就驻扎在升龙府……朱慈照是云南王，又是大明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带着人来投靠安南都统司了，都统黎什么的，总该好好招待吧？
怎么就跑了，弃城而逃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明的官员为什么看见大明的郡王要逃？
这该怎么办呢？
率领大军开到升龙府城外的朱慈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云南的王，现在丢了封地来投靠安南的都统，却把安南都统给吓跑了……这事儿说出去，应该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咱们该怎么办？”
中军大帐之内，听着云南王的问题，张勇、邱磊、邱梦梅一时都没主张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见张勇开口：“要不……咱们进城吧！”
“进城？”朱慈照有点心虚，“合适吗？能说清楚吗？”
是啊，怎么说啊？
难道和朱慈烺说：我没发兵攻打安南都统使，是他自己逃走的……我看着升龙挺好的，所以就住进去了！
这事儿谁能相信？傻子也不会相信啊，何况朱慈烺也不傻。
“能说清楚的……”邱梦梅说，“大不了就上一个请罪的奏本……说明误会，请朝廷派人来查。”
也亏她想得出来……放弃云南那么大的罪不请，占领安南那么大的功劳却上表请罪。
“皇兄会不会误会我要造反啊？”朱慈照还是心虚啊！
他现在不是几年前年少无知的时候了，也知道造反是要杀头的。
张勇和邱磊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想着：这事儿严格来说，好像真的是造反啊！
一个大明的王爷，带着三万大军占领了一个大明都统司衙门的驻地……而且也没有圣旨，而且这个都统司好像也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个不是造反，那什么是造反？
“须得好好解释清楚……”邱梦梅道，“皇上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说的都是事实，他一定会派人来查，查清楚就会相信咱们了。”
她顿了顿，“实在不行，再给上皇写信，请他出来说个话，相信皇上会看在上皇面上，饶了大王的。”
“唉，”朱慈照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孤王真是命苦啊！”

第0674章 深藏不露朱慈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门外就传来了右通政使吴汝征的声音：“皇爷，云南王的奏本和两广总督何腾蛟的奏本一块儿送到了。”
接着又是军师李岩的声音：“皇爷，两本奏本都是火急……出大事儿了！”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的东暖阁内，朱慈烺正在和郑芝龙一块儿下象棋。郑芝龙的老将正在被朱皇帝追杀，眼看就无路可走了。听见外头吴汝征、李岩的声音，郑芝龙就把棋子一撸，笑呵呵地说：“不下了，不下了……有火急奏本到了。陛下，您看奏本，老臣回户部去算账了。”
这些日子，户部的重担已经压在郑芝龙的肩头了……还别说，老郑还是有本事的，上台后没多久，就提出了几项改革。
一是四江省的田赋一律征银——四江省不是湖广，本就是米价高昂，且容易出手的省份。而且这四个省的经济作物很多，农民没有多余的米粮可以交税。如果还要征米，那么他们就只能去买米……不仅加重农民负担，而且还会进一步抬高米价。
所以郑芝龙提出了直接征银，不过征银多少，要根据上一年的平均米价折算，每年都要调整。
二是提出将工部管辖的各条运河河务转交户部——由户部负责修整、疏通、收费！
运河怎么能不收费呢？
大明官府每年在各处运河上花那么多钱，方便了商人贩卖经营，自己却不收费，这不傻了吗？
而且南方可以挖掘、整修的运河还有许多——水运的成本很低，有利于促进工商业发展，朝廷也可以收费，一举两得啊！
三是筹建淮扬水利灌溉工程！淮扬二府因为淮河泛滥的原因，水利工程大多毁坏，现在正好利用治理黄淮运的机会加以整修，最好还能统一规划，将淮扬二府的水利好好修一下。
四是促进沿海渔业发展，免征渔课，以批发价向渔民直接提供食盐，以方便他们腌制咸鱼——这么干有两个好处，一是增加渔业产出，多少可以解决一点粮食短缺；二是培养更多的水手，以方便海军招募人手。
五是实行酒类专卖，开征酒税——酿酒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对于粮食短缺的大明可不是好事，所以用专卖和酒税的办法降低酒类产量，同时获取大量税收，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六是逐步取消限制民众自由流动的法令，允许民众在大明境内自由迁徙。这样可以促进商业流通，同时避免饥民大量聚集，造成大股流民。
七是加强城市官有房产、土地的管理，成立专门的机构，以运营房产、土地牟利。
八是派出户部巡查使去地方检查废奴和户籍改革进度——这两件事儿早就开始搞了。不过各地进展情况不一，有些地方搞得不错，但是有些地方进展缓慢，需要朝廷派员去督促。
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老郑是八把火，而且烧得还不错……看来选他当户部尚书是完全正确的！
朱慈烺看着他要走，笑着挽留说：“老泰山等会儿再走，且听听云南王和何腾蛟上奏何事吧？”
朱慈照所奏何事，朱慈烺是有点数目的，多半和云南的事情有关！
川黔总督马士英和黔国公沐天波已经上奏弹劾过云南王朱慈照不战而逃的事情了。
由于朱慈照逃跑的事儿，现在云南的战局非常被动，沐天波在两月份的时候就退到了大理，现在的情况不明。而马士英调集军队打了一次曲靖，也被李定国击退。
为了防止贵州陷落，马士英不得不将部分川西军和川东军调入贵州，在赤水、毕节、水西一带布防。
三路入川计划的南路军，就这样被大顺军完全化解了！
……
“皇爷，这是……云南王请罪的奏本。”
李岩把云南王的奏本递给朱慈烺的时候，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怎么了？”朱慈烺面孔板着，“朱慈照是不是在推卸丢失云南的责任？”
“皇上，他不是为了云南的事情请罪。”吴汝征说，“他是为了安南的事情请罪。”
“安南？”朱慈烺一愣，“他又让安南人打了？”
“不是，”李岩道，“是他不小心……不小心把安南都统使黎维祺从升龙吓跑了，然后他瞧着升龙挺好一城，空着也是浪费，所以就带兵住进去了。”
“啊？”朱皇帝愣了又愣，“他，他把安南国的首都打下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不会在瞎说吧？”
吴汝征将何腾蛟的奏章拿出来了，“皇爷，两广何总制的奏本上也报告了这事儿……现在高平莫氏和宣光武氏都派人到广东问询了！而郑主和黎氏都统则退居清化府。还有传言说，郑氏要和阮氏议和，一起同咱们开战。”
朱慈烺感觉把何腾蛟的奏本也接了过来，先看何腾蛟的，再看朱慈照的。两本奏章看完了，他也有点傻眼了。
本来以为安南郑主是很厉害的，没想到他刚给阮氏揍得满地找牙，还没缓过来就被朱慈照偷袭……连升龙府老巢也没了。
这个朱慈照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你们怎么看？”朱慈烺问。
“皇上，”李岩说，“云南王有功啊……这是开疆辟土了！”
吴汝征也道：“皇上，安南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了结吧？”
朱慈烺又看了看郑芝龙，郑芝龙道：“皇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千载难逢？”朱慈烺想了想，“老泰山不会以为咱们这就能拿下安南国吧？”
“拿下安南国是不可能的，”郑芝龙说，“但是占城国，还是很有希望可以拿下的！”
“你是说……”
“以升龙易占城，”郑芝龙说，“升龙府是安南首善之地，以云南王的力量是很难长期占据的……除非朝廷出动大军，否则云南王兵败只是早晚的事。但是升龙府交给谁，却是大明可以做主的！如果把升龙府移交给南阮，那么郑强阮弱的格局就能彻底扭转了。
而阮主进入安南北方以后，也就无法在占城方向继续扩张。咱们正好可以让云南王南下，夺取占城国。这样占城和咱们在九龙江、金瓯角的地盘就能连成一片了。”
占城国被安南国和广南阮氏蚕食了几百年，现在只剩下很小一块地盘，大约就是芽庄到平顺一带。依靠几个优良港口和天方教徒的支持苟延残喘，如果遭到云南王数万大军的进攻，多半只能降伏了。
“让云南王走水路下占城？”朱慈烺想了想，“能行吗？他有三万余人呢！”
“应该没有问题的，”郑芝龙说，“多跑几个来回就是了……而且南阮也有许多船只，足可以让云南王的大军南下到达占城国境内。”
朱慈烺想了想，“那南阮拿下升龙府后，有没有可能一统安南？”
“不大容易，”郑芝龙说，“郑主的老巢是清化府、乂安府，郑氏在那里经营很久，根基深厚。而这两个府人口很多，比整个广南都多几倍，可以支撑郑氏继续维持局面。另外，黎王在安南国声望极高，被认为是正统。现在黎王还在郑氏手中，阮氏即便占有升龙，也很难有大的作为，至少短期内很难一统安南。”

第0675章 大政治家
在南京的大明朝廷看来，朱慈照在安南的处境非常危险，一个不留神就要落入安南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以朱慈照手头的两三万流落之军，是根本无法在安南国长期立足的。
而大明在两广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武装。广东提督兼广州将军曹友义的“难民兵”目前尚处于装装样子，吓唬一下广东佬的水准，也只有广西提督金声桓带着的两三万北军有点战斗力。
依靠进声桓的两三万人加上朱慈照手头的两三万人，撑死了就是五六万兵马，装备水平也不高，只有少量的新式火器，也不能熟练掌握。要和安南人大打，还真没什么胜算。
更糟糕的是现在是洪兴二年的初夏，夏季没有北风，海船从安南北上南京是一路顺风，很快就能到了。可是由南京下安南的帆船就得利用东南风勉强航行，速度很慢。而在海上呆久了，又得小心台风，别一不留神来个船毁人亡！
所以大明朝廷一时间还没办法向安南派出大军，就只能给两广总督何腾蛟、广东巡抚苏观生、广西巡抚瞿式耜、广东提督曹友义、广西提督金声桓他们几个送去诏令，让他们设法联络南阮，以达成“占城易升龙”的密约。
同时，朱慈烺还火速下达了设立金瓯营田司（主管金瓯角和九龙江下游的开拓）的诏令，任命陈永熙当了金瓯营田使，以施大宣（郑芝龙推荐）、陈子升（崇祯的讲官陈子壮的弟弟，由何腾蛟举荐）、陈懋修（客家人，万历年间的名将陈璘之孙，由苏观生举荐）三人为副使。
而且，他还命令施大宣立即带兵（东宁兵）走海路进驻柴棍——如果能和阮主谈妥，一个柴棍就当添头了，阮主连占城都不要了，还会在乎柴棍？
如果谈不妥，也不能让阮主利用柴棍干扰大明金瓯营田司的运作。
所以干脆就来个先下手为强，把柴棍占下来再说吧！
总之，南京的朱大皇帝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不过大大出乎了大明朝廷的预料，在安南这个地面上，自从朱慈照住进升龙府以后，似乎就平安的很。
因为朱慈照这个糊涂王爷愣头青在占领升龙府后，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谋略——反正在后来的青史上，朱慈照就是以大殖民者和大政治家的面目示人的。
他这个带着几万大兵偷袭安南郑主的大殖民者，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明明占领了安南国的首都，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装无辜，装纯良。
首先是约束军队，进入升龙之后秋毫无犯，不取安南民间一物——郑主留在升龙的财物自然被他拿去犒赏三军了！
其次是张贴安民告示，宣称自己只是路过安南都统司，绝不是要夺黎氏的都统职位，只要黎都统回来，他就马上交还升龙。
再次是组成自治的升龙府衙，用升龙府当地的安南士大夫来治理升龙，云南王府不加干涉——这招可是阴险到极点了！因为郑主是以清化、乂安两府为根本的，所以任用的官员也大都是这两府的士人。升龙府一带的安南北人，并不被郑主信任。现在朱慈照提拔安南北人做官，自治升龙，又宣称要迎回黎王，一下子就得了升龙士人之心。
最后，在郑主拒绝让黎王返回升龙后，朱慈照还派人去请高平莫氏和宣光武氏这两个安南北部的割据势力派人到升龙共商善后事宜——这事儿其实是因为朱慈照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可是在高平莫主和宣光保主（宣光武氏称保主）看来，大明天朝很可能要扶植他们了……如果这个大明云南王真的是路过的，而郑主又扣着黎王不让返回升龙，那么大明天朝是不是要任命一个新的安南都统使？
现在郑主正晕头转向，而且还没从长德垒惨败中回过血，一时间也无力反攻。
阮主则刚刚换人，南阮的军队也在长德垒大战中伤亡惨重，而且南阮和北郑还处于敌对状态当中，当然是远观为上了。
莫主莫敬宇和保主武公悳都巴望着能从云南王朱慈照那里得一点好处，所以也按兵不动，而且还各自派了使者去升龙拜见朱慈照。
在升龙府城内怎么瞧都有点寒酸的“都统府”（黎皇的宫殿）内，大明云南王这个时候正一脸无奈的在向两个上了点年岁，瞧着就精明能干的莫家和武家的使者诉苦。
“孤王再落魄，也是大明的郡王，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夺安南都统使的官职？再说了，安南都统使是朝廷任命的官职，虽然不是流官，而是由黎氏子孙世袭的土官，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凭着兵强马壮就能强夺的……这个黎维祺和郑梉一定是老糊涂了，你们两家可不能和他们一样，也弃地而逃啊！
你们都是大明的朝廷命官，安南一方百姓的民之父母，不能随便跑路的！”
“大王所言极善……”
“我家主上一定会恪尽职守，不会弃地而走的。”
莫家和武家的使臣嘴上附和，心里却想着：你自己不也丢了云南封地跑到升龙府来了？还说别人……
朱慈照眉头深皱，又叹了口气：“现在归化府和太原府的官员都弃地而走，也没有兵马镇守。如果流寇从云南方向杀过来，可如何是好？你们两家不是世镇宣光、高平二府吗？一定有些军队和家臣吧？不如暂时把归化、太原两府管起来。”
什么？这就一家给一个府了？
安南总共就十几个府，郑主、阮主的核心地盘都是三个府，而莫主、保主的核心地盘都是一个府，余下的地盘都是墙头草，谁掌控安南朝廷就听谁的。
而现在由于郑主的势力急速衰弱，大明云南王又突袭拿下了升龙府，安南的朝廷就暂时失去了号召力，一个权力真空就出现在郑主、阮主、莫主、保主所牢牢掌握的八个府（郑主有清化、乂安、演州三府，阮主有顺化、广南、泰宁三府）之外。
掌握了升龙府，似乎可以代表大明朝廷说话的朱慈照，也就能厚着脸皮把本属于安南朝廷的权力拿来用一用了。
看到莫主和保主的使臣有点发愣，朱慈照言语诚恳地说：“孤王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夺取安南都统使一职，而且孤也不愿意久留升龙。只要黎维祺肯回来，孤立即就让出升龙，移驻新安府。等到大明朝廷派来海船，孤王就会离开安南……去南京向皇兄请罪了！”
一想到自己的罪过，朱慈照眼泪都要下来了。而保主和莫主的使臣，则被朱慈照这个少年王爷的“表演艺术”给惊呆了——你这次的功劳那么大，还请什么罪啊？
哪怕占据一个新安府，也是开疆辟土的大功啊！
“大王，”保主的使臣，也是宣光武家的一个宗亲的中年人开口了，“小臣马上就回宣光府去，将您的令旨传达给主上……主上一定会立即出兵归化府的。”
那么好的事情，宣光武氏怎么可能放过？
高平莫主的使臣也跟着向朱慈照保证：“小臣也立即返回高平，一定会让家主出兵太原。有我高平莫家的大军镇守，绝不会让流寇踏入太原府一步！”

第0676章 大明好人
大明洪兴二年，安南黎朝德隆元年，西历1649年。
崇祯历六月初六。
晴空万里，火辣的阳光，再次照耀在安南国南部这片靠近大海的狭长土地上。
在一条名为香江的大河北岸，坐落着一座四四方方，周长约有十七八里的中国式城池。
飘扬的一面阮字大旗，表明了这座城池的主人，就是统治安南南部顺化、广南、泰宁三府的阮福濒。这里就是南阮的本据之城富春。
阮福濒统治的三府之地被往来贸易的西方人和明人称为“广南国”。不过包括阮福濒在内的历代阮主，却从没有自称为广南国主或是广南国王。虽然阮主拥有一国之君所能拥有的一切权力，在顺化、广南、泰宁三府土地上就是事实上的君主。
但是在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安南国内，大义名分总还是要讲究的。北方的郑主对黎皇有生杀予夺之权，但依旧自居为黎朝之臣，不敢篡黎为郑。
而南方的阮主虽然经营起了一个独立王国，割据称雄已经四代，但一样不公开建国称王。而且还要打着“忠黎”的旗号和北方的郑主对抗。
同样的，后黎朝虽然在安南国内以帝王自居，但是在面对大明的时候，还是要自居人臣。甚至还为了“都统”和“国王”的名号耿耿于怀——后黎朝“中兴”以来的这些年，安南的使臣可不止一次向大明朝求封国王了。
可是北方的天朝上国，哪怕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松过口。
不过安南国内的各方势力，对这事儿也习以为常了。安南国内要讲大义名分，北方的天朝上国一样喜欢这个调调——都统司是内属，安南国可就是外藩了！
内属变成外藩，账面上就失了地，这事儿自然是成不了的。
知道这套规矩的安南君臣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他们为黎皇求封国王，也是在玩一个“名分”的概念。实际上，他们自己关起门来都称皇帝了……
可是让阮福濒没有想到，黎皇复封国王的事情突然就有了眉目。大明那边新上台的洪兴皇帝不知怎么想的，对安南、占城、真腊来了兴趣，去年派出了一个重量级的使者走海路来访。不仅表示可以考虑恢复安南王国地位，而且还愿意调停安南国内的南北战争，可以促成一个四主共保黎王的安定局面。
至于回报——过去天朝上国只要面子，不怎么在乎实际利益，可这回他们好像改了性子，居然想要取得真腊的金瓯之地用于垦殖……这事儿可让上一任阮主阮福澜好一阵为难！不过当时正好遇上郑主倾国来犯，所以阮福澜也就松了口。
本想着击退郑主后再设法把明国垦殖金瓯半岛的事情搅黄了，可谁知道明国的使臣是个不讲道理的蛮子，居然带着两条西洋大战船直接就去了普利安哥，还在九龙江内发炮……几十门24磅红夷大炮齐射啊！
几轮齐射过后，普利安哥的真腊副王乌迭就什么都答应了……
这明国现在办事的手段，真让人担心啊！
不过那时候阮家也没心思去管水真腊，他们得忙着应付长德垒之战。
这长德垒之战打得虽苦，但最终还是让阮家军品尝到了胜利的甘甜，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阮主阮福澜在战役结束前病逝……他这一死，阮氏就得进行权力更迭，暂时没有余力乘胜追击了。
本以为郑梉这个老不死的又逃过了一劫，却没有想到更加耸人听闻的消息传到了富春城——五万明军趁着郑主惨败，元气大伤的当口，从云南沿着洮江（梨花江）杀来，突袭夺取了升龙府！
一夜之间，安南国又一次面临存亡之难了！
在这种情况下，郑梉那个老狐狸还盗用黎皇的名义下达了“停止私战，团结抗明”的诏书。
同时郑梉的孙子郑桥也到访长德垒，提出了停战和解，一致抗明的要求。
就在阮氏君臣们都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南阮埋伏在升龙的细作又送来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
占领了升龙的大明云南王似乎是好人……他并不想灭亡安南，也无意夺取黎氏的安南都统，甚至不想在升龙久留。
他只是因为被流寇打败，所以借安南的土地逃亡，结果让郑梉这个老家伙产生了误会，才误打误撞的进了升龙府城——这事儿听着都荒唐！阮福濒压根就不相信。
可是接下去发生的大明云南王给莫主、保主封地的事儿，阮福濒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这两个冢中枯骨一家得了一个府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自家和郑主打胜打死二十几年，都没抢到过半个府，他们派人去了趟升龙，就一家得一府了……
这个大明云南王难道真的是好人？
就在阮福濒琢磨着要不要也派个使臣去升龙走走，看看能不能骗回个府的时候，大明好人却自己送上门了，到了广南府的会安港（西方人称费福港）。
而且不是一个好人，而是整整三十条船的好人……其中五条船是西式的盖伦战船，非常庞大（500吨级），比南阮水师最大的战船还要大得多！
其余的二十五条船则是中式大鸟船，大小也和那五条西式船仿佛，应该是泉国公郑芝龙的战船队来了……
“主公，明国的船队是由郑芝龙的次子郑建功率领的，任务是护送大明的金瓯营田使陈永熙和副使施大宣去柴棍。其中陈永熙还带来了明朝内阁首辅的亲笔信函，并且希望能亲来富春面见主上。”
正在向阮主禀报“大明好人”来访的是阮氏水军的提督阮有进。会安港不仅是商港，同时也是阮氏水军的基地。
在不久之前的长德垒战役中，阮有进指挥的水师就冲进灵河，切断了郑军的退路，为阮军的取胜立了大功。
而阮有进的岳父又是阮氏政权的开国军师陶维慈，有了这层关系，他也算是阮氏政权的核心人物了。
“信上说了什么？”阮福濒没有自己去看，而是直接问了起来。
“主公，明人的首辅魏藻德提出了一个以升龙易占城的办法……希望可以用升龙交换咱们对占城的宗主之权。然后让大明云南王的军队，走海路去占城。”
“哼，这不是要把祸水引到我家后院吗？”阮福濒冷哼了一声。
“主公，”阮有进道，“但这也是我们绕过乂安、清化、演州三府，直入升龙的机会啊！乂安、清化、演州三府是郑氏巢穴，郑氏在那里根深蒂固，我们很难速取。如果战事旷日持久，我们的人口又太少，消耗不起啊！
如果能从明人那里得到升龙或新安府（北方沿海的府），主公就能和莫主、保主、郑氏共分北朝了。
也许四主共保黎王的事情，也会成为可能！”
阮有进的话已经让阮福濒心动了，他虽然掌握了三个府，还拥有占城、南蟠（也是占城分出的）两个属国，地盘不小，但是治下人口太少始终是个硬伤。
要不然以南阮军队的战斗力，也不至于一直被北郑压制。
阮福濒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气：“让那个陈永熙来富春吧！我亲自和他谈吧！”

第0677章 一起来当忠臣吧！
当大明好人陈永熙从会安港往富春城而来的时候，以升龙易占城的买卖已经黄了……这个买卖是被朱慈照、莫敬宇和武公悳他们三忠臣给搅黄的。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朱慈照小时候挺坏的，一心想要取代大孝子朱慈烺当太子。但是他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已经知错能改，决心当朱慈烺的忠臣了。
进步很大啊！
而且他不仅自己进步当忠臣，还要拉着莫敬宇和武公悳两个一起进步当忠臣。朱慈照给朱慈烺当忠臣，而莫敬宇和武公悳则给黎王黎维祺当忠臣。
在一人捡了一个府以后，这两位都相信朱慈照的诚意了。所以在六月初的时候，各自带了两三千人马进了升龙府，来和朱慈照一起商量当忠臣的事情了。
“孤王已经派使者走海路去富春见阳郡公阮福濒了！”
在招待莫忠臣和武忠臣的酒宴上，朱慈照把自己派人去和阮主谈判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这位少年王爷今天也没穿公服、常服，只是穿了件单薄的道袍，也没戴帽子，但还是热得不行，一脑门子的汗，还一个劲儿在挥扇子。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安南。太热了，还是昆明好，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大王，您想和阮福濒谈什么？”
说话的是莫敬宇，他在高平府关上门也是个皇上！还有自己的年号，叫顺德。
不过出了高平，他就不是皇上了，而是黎朝的乱臣贼子和大明的忠臣孝子。因为是大明的忠臣孝子，所以他的汉语说得特别流利。
“当然是谈怎么共扶黎王了。”朱慈照一边扇扇子一边说，“几日前接到了两广何制军的书信，他在信上说，朝廷的意思还是要恢复黎氏的王位，让黎王回升龙府，再由郑、阮、莫、武四家一起扶保。”
何腾蛟在信上说的还是“四爹共治黎王”的路子，黎维祺现在就一个郑爹，日子很不好过，郑爹是个后爹，不知道心疼老黎。老黎的爸爸黎敬宗黎维新还是被郑梉他爹郑松逼着上吊的……这事儿还不是悄悄的进行，然后再给找个意外上吊的理由掩盖罪行，而是公开进行的！
而且黎维新吊死后连太庙都不给进，凉了13年，在黎维祺的一再哀求后，郑松之子郑梉才把黎维新的灵位搬进了太庙。
当权臣当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有点过分了！
所以朱慈烺要给黎维祺再找仨“爹”一块儿疼他的计划，在安南国内是有不少人赞成的。
如果有了“郑爹、莫爹、武爹”，郑主再怎么也得顾及一下体面，最多就悄悄的弄死，再风光大葬了……
不过朱慈照还想更进一步，他觉得黎王也该有自己的一个城。
“孤的意思，”他摇着扇子，“以后升龙府就归黎王了……由郑、阮、莫、武四家一起派兵保护，大明朝廷再派官员监督！不能再有黎王被权臣逼着上吊的事情了，这太不像话了！
如果安南是化外蛮夷就罢了，可安南是我大明天朝的内藩啊！怎么可以这样？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正义了？”
朱慈照是很同情黎维新的，因为他自己也是大明内藩之主啊！
武公悳不大通汉语，不过他身边带着充当翻译的谋士，听着朱慈照的话连连点头。
他家可是代代忠臣啊！
他家老祖武文渊在莫家老祖莫登庸篡位后，就向明朝呈上进兵地图求助，希望能籍此辅黎倒莫，声称：“文渊世黎氏臣，以登庸之乱，出据宣光，愿待天兵（大明军兵）南下，率弟侄武子陵等屯石泷关以从，因号召国中义士，登庸可破也。”
还因此得到了明朝册封的安南总兵使的官职和庆阳侯的爵位，理论上说，这个武公悳还是大明的侯爷呢！
而在武文渊之后，宣光武氏还传了四代保主，虽然从武公悳的爸爸武德恭开始就图谋不轨，还几次和后黎朝对抗，甚至兵戎相见，还擅自称王。但是人家一没关起门称皇帝；二没逼着黎王上吊。在安南来说，就是忠臣了。
得知了朱慈照要给黎王弄一个城，他马上就站起身表态了：“臣家世代为黎臣，忠心不二，深得黎君信任，因此愿意亲赴清化，迎黎君返回升龙。”
他的话被自家的谋士翻译臣汉语告诉了朱慈照。
朱慈照点点头：“庆阳侯果然是黎氏忠臣！那么此事就有劳君侯了……请君侯转告黎王，只要他返回升龙。孤王立即转屯新安，将升龙转让给他。
另外，你和郑梉说说，让他别一意孤行，否则天朝大兵就要汇集莫、武、阮三家的兵马一起讨伐他了！”
……
身在清化的郑梉这下可算是领教到了朱慈照的手腕了！
分明是个入侵安南的外敌，弄得跟个主持公道的侠客似的，还要给黎维祺这个窝囊废弄个城……
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老郑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武公悳都有一种拔刀砍人的冲动了！
可他不敢啊！
现在大义名分被朱慈照这个奸贼拿去了！他要是砍了武公悳，那就等着被阮、莫、武三家的兵马还有明军围攻吧！
他手头就两万人，哪怕努力动员，最多就是三万，怎么打得赢？
而且……明朝很有可能真的不是要灭亡安南国。
朱慈照这个混球很有可能就是路过的——郑梉已经知道云南大部被李定国攻占的事情了。
这个朱慈照分明就是个失了藩的大明藩王，跑到安南国来多管闲事……
这闲事管得郑梉都有一种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了！
早知道就不该放弃升龙啊！
现在这事儿闹得要怎么收场啊！
不让黎维祺回去，他不就成乱臣贼子了？可要是让黎维祺回去，回头黎维祺下诏讨伐郑家，那可怎么办？
郑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那可真是乱臣贼子啊！
武公悳看着郑老头一张黑脸都气得发颤了，心里说不出来的快意，但还是努力忽悠老人家。
“清都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必天朝上国也不想逼死郑氏。”武公悳笑道，“毕竟郑氏逼死的皇帝也不姓朱啊！大王如果上奏向天子请罪，求天子降诏赦免，并求封官爵，那么将来就没有谁能拿敬宗驾崩的事情生事了。”
“可孤是黎皇之臣，不是大明天子之臣！”
武公悳笑道：“下官是大明天子之臣，莫敬宇是大明天子之臣，大王如何不能向天子称臣？况且莫氏祖上还有篡国的恶行，大王的父亲请黎王驾崩之事，又怎能和莫氏相比？”
是啊，莫氏都能改正，郑氏还怕什么？
篡国弑君都没什么，只要改了，就还是后黎朝忠臣啊！
郑梉细细一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现在阮主那边还没回音，但多半也会站在莫氏、武氏一边。这样郑氏就是腹背受敌，还要对抗大明天朝，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啊！
他点点头：“也好，孤去和黎皇说说，只要他答应，就可以安排他返回升龙府。”
对这个黎维祺来说，可真是有点幸福突然降临的意思了！本来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傀儡，现在有人疼了不说，还白捡一升龙府，有地盘了！
这可真是一步登上了人生巅峰了！

第0678章 安南这算回归了？
大越国（安南内部的正式国号）的皇帝黎维祺战战兢兢的走在清化府城中的清都王府内。
在国都升龙，黎皇多少还有一点拥护者——升龙靠近中华，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更重，有不少书呆子是真的将黎皇当成大越皇帝的！
不过在郑氏的老巢清化府，可就是只知有郑，不知有黎了！
所以郑主郑梉如果要他在清都王府里面悬梁自尽，他也只有老老实实的吊上去。
吊上去还能死个干脆，不吊上去，那就让人揍个半死再挂上去——当年他爹就是这样死掉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一合上眼皮，就梦见父亲黎维新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再活生生挂上去的模样……
上一任的郑主郑松还站在一边狂笑，哪儿还有一点人臣的样子？
哪怕是奸臣，哪怕是曹操，也不能这样不讲体面吧？
而黎维祺这些日子也听到些小道消息，说是那个占领了升龙城的大明云南王是封了大明天子的密诏来安南主持公道的。
哦，就是替黎王主持公道！
以后不能这样公开弑君了，要弑也得秘密下手才行！
不过黎维祺却一点也不感激朱慈烺，因为他知道朱皇帝多管闲事的行为很可能会害死他。他本来还能苟延残喘几年，现在搞不好马上就死了。
因为郑梉和他爹郑松一样，都是无法无天的狠人！杀个把皇帝，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所以吸取了父亲黎维新惨死教学的黎维祺对郑梉那是百依百顺，妥妥的孝子啊！哦，比孝子还孝顺，至少郑梉的儿子孝顺多了！
郑柞哪儿能和他比？郑柞在爸爸面前能挺起胸膛，而且还经常和老头子顶嘴……郑老头是人到中年才有了郑柞，那真是宠得不行，可舍不得让他上吊。
郑柞要是没了，老头还不得哭死？
可黎维祺就没那么值钱了……郑梉上回说要讨伐阮主，他好心提醒了一下，说长德垒不好打，结果就惹毛了郑老头，当着大臣的面就是一顿臭骂，还让他赶紧退位！
黎维祺哪儿敢说个不字？立即就让位给儿子黎维佑，还得开开心心的让位，不带有半点犹豫的。
就这样，他的性命还是岌岌可危，随时就是一根上吊绳了断了。
就在他毫无怨言的等待死亡的时候，好消息，哦，应该是坏消息传来了。他的儿子黎维佑不知怎么就死在了军中……黎维佑没有儿子可以即位，而黎维祺又没别的儿子（以后会有，但现在没有），所以就只能让他回炉再当皇帝了。
但是黎维祺还是生活在恐惧当中……他没儿子，但还有侄子啊！
也许郑梉会因为大明天子多管闲事把自己给吊死，换自己侄子上台——黎维祺的侄子和郑家没有杀父之仇嘛！
一想到要被吊死，黎维祺就感到呼吸困难了，但是也不敢不去见郑梉，连走慢些都不敢，一路喘着就到了大殿。
进殿之后先看天花板……没有上吊绳！
还好，还好……
“臣怀庆侯武公悳见过都统使！”
有人向黎维祺行礼了，不过没有下跪，只是揖拜。
黎维祺一愣，看着眼前一个穿着明朝蟒袍的武将，“你说你是……”
“怀庆侯武公悳！”
“那都统使是谁啊？”黎维祺又问。
“是你！”一旁郑梉没好气的说。
哦，又要禅让了……皇帝没了，变成都统使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黎维祺可怜巴巴的看着郑梉，“清都王，朕，不对，是予要让位给谁？”
“让位？”郑梉瞪了他一眼，“让什么位啊？你是大明册封的安南都统使！”
“我？我是都统……好像有这事儿。”黎维祺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敢去御座上坐着，而是站着和郑梉说话，“那我还当皇帝吗？”
“还当什么？”郑梉老眼一瞪，“大明云南王都当不了皇帝，你还想当？那个云南王想给你的城主当，升龙城主，想去当吗？”
城主？
是真的能做主的城主？还是升龙府城的主？
黎维祺眼眶里都有泪珠子了——大明云南王真是好王啊！可惜自己无福消受他的好意。
“我不想当！”黎维祺咬牙道，“我就在清化挺好，哪儿也不去……”
“不去不行！”郑梉冷冷道，“云南王说了，以后就是咱们郑家和广南阮氏、高平莫氏、宣光武氏共治安南，同保你这个黎王了！”
这是真的？
黎维祺都呆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不……不可能，一定是郑梉在试探我。
“我不去！”黎维祺说，“我就跟着清都王。”
“哼！”郑梉哼了一声，“别装了……孤也不扣你了，孤已经给大明天子拟了奏章，求封清化侯，封下来后就让你走！”
真的可以走？黎维祺含着眼泪，看着脸色阴沉的郑主。
郑梉又哼了一声：“你也上个奏本，请封安南国王吧……大越皇帝不能再当了。以后你最多就是安南国王了！”
“在国内也是国王？”
“当然了！”郑梉咬着牙，“以后会有明朝的官员在升龙保着你……你还能关起门来当皇帝？”
什么？还有明朝的官员保护？
黎维祺心里面狂喜啊！
这下好了，不会死了……真正的一府之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大明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他都在心里面山呼万岁了！
……
黎维祺、郑梉、武公悳三人的奏章和朱慈照再上的奏章，很快就走海路送到了广州，然后由600里加急一路送往南京，大约20天后，就摆在朱慈烺的御案之上了。
朱皇帝也有点难以置信了……安南国这是要回归了？
虽然还是由都统司升了国王，又从内属变成了外藩。
但是大明可以派遣监国去升龙了，监国还可以带兵，负责保护安南国王！
这意味着安南国变成了大明真正的藩国，国主不能再称皇帝了！
另外，有了驻军和监国，安南国王就可以依靠大明生存，这也就让他变成了大明在安南的代表。
说不定将来的安南会变得和朝鲜一样恭顺，虽然还不能去藩国，行郡县。但是考虑到安南的国力和他们多次对抗北朝的战绩，变成一个忠诚的藩国，还是非常好的结果。
有了这个藩国，以后大明就能以其为后援，继续在东南亚扩张了。
想到这里，朱皇帝将手中的黎维祺的奏本轻轻放了下来，然后笑吟吟看着参加御前两府会议的重臣们。
“太好了……安南和咱们闹腾了200年，现在终于臣服了！”朱慈烺笑道，“安南既然臣服，我朝的南进之门，也就洞开了。”
他顿了顿，“既然黎王要回升龙，那么以升龙易占城就不合适了，改以新安府易之。以后南阮在北方就有了沿海据点，可以由海路联络富春。如果有必要，也能由新安府出兵勤王，四主共保黎王的大局就定了。”
黎王可开心了，以后四个主子一起疼他……
朱慈烺又道：“至于云南王，这次功劳不小，足以抵偿过失。就命他率部去走海路南下，去平定占城国。平占城后，就改任日南郡王，静海军节度使，镇守占城之地。而占城之地，则设立藩镇静海军！”

第0679章 大明的忠藩忠臣
朱慈照日南郡王封号中的“日南郡”，就是占城国的旧称。而他的官职静海军节度使中的静海军，则是唐朝在咸通七年设立的一个藩镇，用于守护安南地方，以防南诏国的进攻。
历史上镇南都护府的府治在咸通元年、咸通四年两度被南诏国攻破，形势岌岌可危。
其中咸通四年那次镇南都护府治的失陷时间长达三年，直到咸通七年才由唐末名将高骈收复。随后就设立了藩镇静海军以抵御脑抽的南诏国对安南方面的攻势——当时唐诏两国正在进行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拉锯战，战场从四川一直延伸到安南，结果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早就没有多少中央军可用的唐朝依靠一堆割据或半割据的节度使派出的军队把强盛一时的南诏吊起来猛打，使其“屡覆众，国耗虚”，甚至到了征十五岁以下男子为兵的地步。
而南诏本族兵力的枯竭，也给了投靠南诏的汉人清平官郑买嗣发动政变，尽诛南诏王室八百余人，自立为帝，建立大长和国的机会。
唐朝方面，则由于戍守桂林的数百徐州兵因为防守六年无法还乡，群情激愤，发动起义，一路打回徐州，后来又在徐州一带和唐朝官军交战了将近一年，严重消耗了大唐王朝在中原腹地的军事实力。
在庞勋起义被镇压下去没几年，就发生了“王仙芝、黄巢起义”，所以也有人认为：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桂林。
不过真要追根溯源，长达数十年的唐诏战争，大约才是真正的祸基所在。
安南脱离中国的祸基，其实也是这场让唐诏两国俱败的长期战争，和是否设立藩镇静海军关系不大。
而朱慈烺思虑再三之后，还是觉得设立藩镇，是目前大明能够使用的最合适的治理殖民地的方法。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现在大明朝廷的直辖地盘走得是军政分离的路线，巡抚、知府（州）基本上不能干涉军务（除了维持治安的巡标），而总督、提督、总兵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
另外，总督、提督、总兵只是军区（战区）的负责人，除非有特旨授权，否则他们不能管辖防区内驻扎的模范师（包括师所辖的部队）和其他由大元帅府直接控制的部队，基本上就只能管辖一些模范团——不是所有未编入师的模范团都由总督、提督、总兵管辖，他们只能管其中的一部分。
此外，征兵和训练新兵以及军眷管理这些事情，还有16个将军府管辖——这些将军府理论上是由大元帅府直辖的。虽然将军一职可以由提督兼任，但是将军府和提督司不能合并，必须保持两套班子。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直辖地盘上的军权、政权都被拆得很细，总督、提督、总兵、巡抚、知府、知州这些高官都只能管自己的一摊，互相牵制，谁也没有全权。
这种治理结构保证了大明中央的权威，但同时也降低了地方军政的效率。
在南京周围一两千里距离内，效率降低的幅度还不大——600里加急三四天能到，那么中央两府（内阁府、大元帅府）就能及时加以处置。
但是超出这个距离，管辖起来就有点吃力了！
譬如广东、广西、贵州这三个省，就在“2000里加急圈”外。好在广东、广西现在不是战区，问题也不大——不过大明对两广地方的控制，依旧要弱于处于核心的“两湖四江”。
贵州地盘上拥有大量的土司，归属巡抚直辖的土地很少，田土总数（由贵州巡抚控制）只有几十万亩。说是巡抚，实际上就是个知州。
而川黔总督下面，还管着两个权限很大的节度使司——川东节度使司和川西节度使司。
至于距离更远的陕西，朱皇帝干脆全权委托给了平西、朔方两大藩镇自治。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辽东了——辽东虽然不在“2000里加急圈”外，但是却要渡海，所以和南京之间的通信往来也不是太方便。
不过辽东省现在只有一个金州府，还是个新设立的“屯田府”，管理起来比较容易。
而且现在驻扎辽东的军队都是中央直辖的模范军，还是轮番驻辽的，比较容易指挥，也就没有必要设立辽东藩镇了。
占城和金瓯这两块地盘，距离南京都过了6000里了，而且还有大段的海路，通信受到季风影响。不设立统管军政、民政，拥有很高的军事和财政权限的藩镇，实在是很难治理的。
而藩镇，其实也不等于对抗中央的割据政权——节度使和巡抚、总督、提督、总兵一样，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至于能不能撤换，关键不是在名号，而是要看是否拥有可以对抗朝廷的私兵！
如果文臣巡抚拥有了可以对抗朝廷的私兵，一样是个割据藩镇！
所以在目前大明朝廷所设立的藩镇中，其实也有割据藩镇和忠顺藩镇之分的。
其中平西军、朔方军、东宁军、静海军都是割据藩镇，拥有对抗朝廷的军事实力。不过其中的东宁军只有强大的水军，没有可以对抗模范军的陆军，因此只是理论上可以对抗一下大明朝廷。
淮北军、徐海军、金瓯军（金瓯营田使司）、川东军、川西军都是忠顺藩镇，根本不具有抵抗朝廷的能力。
而在藩镇之外，还有土司和藩国两种地方自治（也可以看成割据）形式。
其中土司主要集中在大明西南和西北——土司不仅存在于大明朝廷之下，也可以存在于藩镇之下。平西藩下的330千户，就被大明朝廷归类成了“土司”。
而藩国，则是拥有国号的大号土司——并不是拥有国号的藩镇，因为藩镇之主并不一定世袭，而土司之主必是世袭的。
也就是说，代王朱慈炯，日南郡王朱慈照这两个藩王，其实不是“藩国之王”，而是亲王（郡王）兼领节度使。
而真正的藩国，目前只有一个，也就是安南国！
在得到了黎维祺、郑梉、武公悳、莫敬宇、阮福濒等人称臣求封的奏本后，大明朝廷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回应。
黎维祺被册封为安南国王，郑梉被封为清化侯，武公悳受封宣光侯，莫敬宇受封高平侯，阮福濒则受封广南侯——清化侯、宣光侯、高平侯、广南侯的名号虽然都用了安南国的府名，但都是大明皇帝所封的侯爵，所以他们都属于大明的侯爷！
可不是安南国王可以随便下诏讨伐的！
同时，朱慈烺也以圣旨大诏的形式，免除了郑、武、莫、阮四族过去的一切罪行——无论他们是逼着黎皇上吊还是自己称王称帝，现在都不是问题了。所以他们都是安南国的大忠臣，是由大明天子认证的忠臣，一个个都忠不可言！
而在册封安南国王和四大侯爵，又认证了一批安南忠臣的同时，朱皇帝也发现了一个坏蛋。
就是邪恶的占城国！
这个占城国明明是大明的藩属，但是却不守臣节，向安南、真腊称臣，而且还利用安南内乱的机会侵犯安南，实在罪大恶极，所以必须讨伐！
不仅大明要出兵，而且刚刚受封的安南国王和他的四大忠臣，也必须要一起出兵……

第0680章 侵略扩张业务的外包商
大明洪兴二年八月末，安南国，升龙府。
安南国的首善之城，出现了自后黎朝中衰以来，一百多年所未见的繁荣与安定的气氛。升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裹着头巾，戴着竹笠，穿着长衫的安南百姓们，在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其中的女子大多娇小柔媚，走在街上，娉婷袅娜，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街上时常有马队经过，矮壮敦实的河曲马背上面，都是高大强壮，皮肤白皙的陕西健儿，身着广东佛山打造的板条铁甲，威风凛凛，着实吸引了不少安南少女仰慕的眼神。
这些可都是大明天朝的勇士，正是他们的到来，才结束了长达一百多年的安南乱世。
安南国上到黎王维祺，下到普通的农民樵夫，就没有不感激这支纪律森然的上国王师的。
甚至连安南四主中的阮主、保主和莫主，现在打心眼里感激大明天朝的洪兴天子和日南王爷。
因为这次到来的大明王师，真的不是征服者！人家就是路过的，还顺便做了好事，结束了没完没了的乱世，把安南的土地公平分配给了一王四主。
而且做完好事后，大明日南王的军队也没赖在升龙不走。现在除了两千应安南国王黎维祺邀请留在升龙的骑兵（就是经常在大街上巡逻的那些），其余的明军都开拔去了新安府驻扎。
当然了，大明朝也不会吞并新安府。新安府已经被分配给了广南侯府（阮主），成了广南侯在安南北方的一块飞地。
有了这块土地，阮主就能和郑主、莫主、保主一起保卫安南黎王，当安南国的大忠臣了！
现在安南成了大明的忠藩，而郑、阮、莫、武四主，则成了大明和安南黎王的双料忠臣。
个个都是忠肝义胆啊！
如果现在大明朝执政的是洪武皇帝、永乐皇帝或是嘉靖皇帝，好人好事儿办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再办下去就要办砸了——日南王朱慈照实际上没有“征服安南”的实力，他只是捡了个漏儿，运气的成分占了八九成。
而他和大明朝廷随后的处置，也顺应了安南上下人心思定的大趋势。
安南的乱世已经一百多年了，南阮北郑的大格局已定。在原本的历史上，南阮北郑也快泄气了，在郑梉的宝贝儿子郑柞和阮福濒这一代，就能在清朝的调停下实现持久的和平，直到在百年和平中腐化的南阮北郑被西山农民起义吊打……
现在大明不过早个二十年调停了郑阮纷争，顺手还扶了一把莫主、保主和黎王——这事儿也歪打正着，顺应了安南北方的人心。
安南的人口是北多南少，而军事力量却是北弱南强——南方的港口多，和荷兰人、葡萄牙人的往来也多，什么洋枪、洋炮、洋将的一大堆，所以有一段时间安南国内政治斗争的主线就是南定北。
郑、阮二主其实都是安南的南人，在之前南北朝（北莫南黎）之争中属于南朝。所以这两个“主”都用安南的南人，而排挤安南的北人。
莫、武二主，则都是安南的北人，他们实力虽小，但是靠着北人的支持，也能和强大的郑主对抗。
而朱慈照扶植莫、武二主，扶植黎王，也歪打正着，随了安南北人的心愿。
所以现在已经是大明外来势力逐步从安南退场的时候了——也许可以在升龙留个三两千人保护黎王，但是大军必须要退出了。
再不退，那就是征服安南了……
在朱皇帝的计划当中，安南就是个藩国，不是藩镇，也不会变成行省。
不过他也不会把安南国丢在一边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安南还是有大用处的。
地处东南亚的安南国，可以成为大明侵略扩张业务的一个重要，甚至是必不可少的外包商！
……
升龙府，黎王宫。
这座王宫是黎朝开国之君黎利留下的，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建筑普遍矮小，所以就没有多少王宫的恢宏气势。而且由于黎王已经失势一百多年，无力修缮王宫，时至今日，自然破旧不堪。
不过随着安南四主诚心悔过，都成了忠臣，这座破旧寒酸的王宫，又一次成为了安南王国的权力中心。
王宫的大殿勤政殿内，黎王黎维祺高座其上，两边分别摆好了六把交椅，郑梉、武公悳、莫敬宇、阮福濒等四大忠臣各有一把交椅。大明日南郡王朱慈照和代表大明朝廷来册封一王四侯的天使陈子壮，也各有一把交椅。
另外，大明的金瓯营田副使施大宣也在殿中，他没椅子坐，只有一个坐墩，也大模大样坐着，身边还摆了一个木盆——木盆和他没关系，那是用来接雨水的，现在外面正下雨，而黎王的勤政殿里面正下着小雨……真是穷啊！
不过安南人赚钱的机会已经来了！
“天子的圣旨，大王和四位君侯也都看了，这个占城国不忠不孝，必须要讨伐的……”正在说话的陈子壮，历史上位列的岭南三忠之一的大忠臣！
北京沦陷的时候，他正在广东老家赋闲，在朱慈烺护着崇祯抵达南京后才北上报到——在北京沦陷前一个月，崇祯皇帝给了他一个协理詹事府事的官，未及赴任，北京就归李自成了。
而在他抵达南京后，詹事府已经被抚军大元帅府合并了，所以他也没当上协理，而是被朱慈烺派回广州当知府了。
他的知府干得不坏，虽然没收到多少关税、商税，但是却动员了不少佛山铁匠北上创业。
到朱慈烺即位后，就让他当了广东布政使。在朱慈照入安南的时候，他正好在南京述职。
所以朱皇帝就派他顺道（其实也不是太顺）走一趟安南，向安南的一王四侯传旨。
而施大宣则是在完成了占领柴棍的任务后，返回南京述职，又和陈子壮一块儿南下的，同样也身负王命——有些话陈子壮不方便说，就由他这个半是商人半是海贼的实在人说了。
“皇爷的圣旨里都说了，”施大宣咧嘴笑着，“日南王只要占城那块土地，人口、财帛，全都给安南的四位侯爷……根据四位出兵多少及强弱进行分配！广南侯，你那儿不是人少么？这次多出点兵，就能多分一点占城的人口了。
而且这次的买卖才开张，以后还有的是发财的机会！西边不是还有南掌，还有水真腊吗？东边海上还有吕宋诸岛，还有婆罗洲……你们自己人打来打去的，还不如跟着大明天朝一起发财去呢！是不是啊？”
陈子壮听着施大宣的话，忍不住就皱了一下眉头。
占城、水真腊、吕宋、婆罗洲这些……好像都是不征之国吧？洪兴皇帝不知道吗？怎么就一个个排好了号要去征伐呢？
而且还要拉上安南国……还一起发财！这话真的是洪兴皇帝说的？陈子壮看了眼施大宣这个海盗，心说：你不会在假传圣旨吧？
“说得对！大皇帝这是要提携我们安南人啊！”黎维祺使劲儿点着头，他现在可是得努力抱大腿啊！
“四位君侯（四侯是大明的侯，黎王得尊称他们一声君侯），不如你们一起出兵20000，为王前驱，去灭了占城国吧！”

第0681章 殖民的一小步，华夏的一大步
南京，紫禁城，奉天门。
随着净鞭三响，早就等候在午门往外的身在南京，从六品以上的大明文武官员和不文不武的地方议政（议政官都是正六品），都一串一串的步行入门，进入了午门之内，奉天门外的大广场。
今天要举行的是大朝会！
大明洪兴皇帝虽然是明君，但却是个喜欢睡懒觉的明君，所以很少会大清早的召集大朝会。有什么事情要议，一般就是两府合议——由内阁、元帅府的头头脑脑们到奉天殿内或是奉天殿的东暖阁内开会就行了。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慎重的大政，在最终决策之前，还会召开所谓议政王会议——名词是从多尔衮那儿抄来的，不过内涵不一样。所谓议政王会议，就是地方议政和在京诸王一起开个神仙会。朱皇帝听一下大家的意见，特别是地方议政，也就是由地方州府推选的一批士绅议政官的意见，以示慎重。
当然了，这个议政王会议绝不是议会民主啥的……而是一个类似台谏的机构。
虽然朱皇帝改革了御史台，把什么都管的御史台变成了反贪局，又撤销了太喜欢胡说八道的六科给事中，但并不等于他不需要听取不同意见了。只是对于大政的不同意见或对官员的弹劾，不应该来源于反贪部门和政府内部不干实事，也不了解地方情况的中级官僚。
现在有了解决问题的两府合议和提出问题的议政王会议，朱慈烺基本上就能当个能够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明君了……
所以影响睡眠质量的大朝会，能不开就不开了吧。
但是昨天中午，有特大捷报送到南京城中！所以到了下午，各个衙门就得到了要召开大朝会的通知。
现在天色刚刚放亮，天气也比较凉，在太监引领下进入奉天门外大广场的官员们，一个个又是打哈欠解乏，又是搓手掌取暖，还有些来得急一些，还拿着包子、馒头、油条什么的在啃……看着就不像是好官啊！
“上皇驾到、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公鸭嗓门儿，打哈欠、搓手掌和偷偷吃早点的大明朝臣高官们一下都来了精神——今儿上皇也来啊？真是难得了，得好好瞧一瞧了。
当这些朝臣官员们山呼万岁而拜的时候，大明第一孝子已经搀着崇祯上皇从奉天殿里出来，到奉天门外那个汉白玉的平台上了。
然后大家就听见朱皇帝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了：“平身，平身……”
御门听政是“室外工作”，是比较艰苦的，风吹雨打日晒的不说，还没有座位，只有在奉天门门楼下的朱慈烺和有时候会出现一下的崇祯上皇有椅子可坐。其他人都只能站着了！
看到群臣已经爬起来就位，已经在一张硌屁股的龙椅上大模大样坐好的朱慈烺，就笑着道：“今天叫众卿过来，就是和大家说个好消息……昨天中午日南王遣使报捷，大明天兵三万，势如破竹，攻入了占城国的首都宾瞳龙，占城君臣已经弃城而走，逃亡了真腊国。不敬我大明天朝的占城逆国，现在已经灭国了！”
他的语调兴奋，似乎取得了一场了不得的大胜！
其实灭亡占城国的这场战争从军事角度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占城国早年在东南亚也算得上一号，但现在早就衰败了。这个国家最后的辉煌出现在二百几十年快三百年前，差不多就是明初的时候。那个时候出了一个雄主，名叫制蓬峨，养大象的本事有一套，能训练出真能冲锋陷阵的大象，把安南陈朝杀得大败亏输，三次攻破升龙。
不过在那之后，到了15世纪初的时候，安南这边换成胡朝的时候，占城就开始倒霉了，首都被胡太皇攻破，好不容易从安南抢来的好东西都给抢回去了。等到安南打败明朝入侵的后黎朝接了胡朝的班，占城国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大部分领土被安南吞并，残余的占人被圈在宾瞳龙附近苟延残喘。
虽然因为天方教的传播（占城国王后来皈依了真神），让占城恢复了一点元气，但是进入大航海时代后，东南亚的天方教势力都在走下坡路，老牌子的天方教苏丹都不大景气，何况占城这个新来的？
而且占城一入天方教就自动站在了天主教的对立面了——占城隔壁的南阮可是葡萄牙人支持的！
所以占城又给南阮各种欺负，国土一再缩水，到了如今就剩下几个城邦——占城国一直就是商业城邦加农业部落的格局，在引入天方教后，商业城邦部分信了真神，农业部落还是婆罗门的路子。而且两方面也不团结，相信婆罗门的占人亲真腊，信真神的占人则想靠着海港和商路，成为天方教世界的一部分。
而且这两伙占人加一块儿也没多少人，也就是十几万人的样子。面对大明和安南的三万大军，压根就没办法抵抗——他们所有的壮丁加一块还没这个数。
再说了，信婆罗门教的占人还占了三分之二以上，他们打仗是要看种姓的……能有多少人上战场？
而相信天方教的占人一样不能打，大明和安南联军还没来，他们就开始往马来半岛跑了。连占城国王巴弼，也在大军攻入之前就逃之夭夭了。
所以征讨大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就占领了占城全境！
而且根据朱慈照、陈子壮和安南四忠达成的协议，大明在这场战争中的所得也有限，不过就是占城沿海的一些地盘（余下的土地都归了南阮），大约就是后世越南的庆和、宁顺、平顺三地。
除了两个非常不错的港口（芽庄和金兰湾）和几片沿海的平原，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了。
但是朱慈烺还是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笑着说：“汉朝就脱离中华的日南郡，如今终于又回来了……不世之功啊！日南郡王不愧是朕的好兄弟，上皇的好儿子！朕不能亏待他，上皇，您看赏他些什么好呢？”
崇祯上皇一脸苦笑，心想：慈照这孩子苦啊……都被撵到安南以南去了！这辈子都回不了啦！
他试探着说：“朕有点想念五哥儿了……另外，跟随五哥儿南征的三万将士都劳苦功高，是不是该让他们奏凯还朝了？”
朱慈烺笑道：“日南王不畏艰险瘴痢，实在是国之栋梁，此次征伐占城，得地虽然不多，但却是向南开疆之始！将来一定会名垂青史的……现在日南郡新附，人心未服，百废待兴，实在不是招还日南王的时候。
不过跟随日南王南征的将士不必全部留在蛮荒之土……可以让日南王、张勇、邱磊挑选愿意长留日南的将士5000人，在日南郡海边选在气候凉爽，物产丰饶，又有天然良港之地筑城久居，朕当不吝财物，重赏这些愿意定居日南的将士。至于其余将士，则分批回国。”
朱慈照带去的三万大军中的大部分人，其实根本就没到占城国——进攻占城的部队主要是“安南四忠”的人马。
而且落在朱慈照手中的占城土地，基本上都撂荒了，想要开发起来也不容易，所以也养不活三万大军。
能留下5000就很不错了……向南殖民拓土的事情，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现在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但是对整个中华而言，却是走出了大大的一步！

第0682章 巨龙正在苏醒
碧蓝的海水一阵阵涌来，轻轻拍打着马尼拉湾的海滩。随着冬季的来临，这座位于热带海岛上的城市，终于迎来了让定居于此的西方人感到最舒服的季节了。
在马尼拉湾沿岸的帕西格河南岸，一个穿着白色丝绸衬衫的瘦高个子西班牙白人，正带着一大群土著侍从和几个穿着打扮同他差不多的白人，在河滩上散步。
帕西格河的南岸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城堡，巨大的石块沿着帕西格河被运过来，由华人和吕宋岛土著充当的苦力，则将巨石一块块的从船上挑下来，然后运往工地——参加施工的苦力并不多，所以工程的进度也非常缓慢，这座被称为圣地亚哥堡的堡垒已经拖拖拉拉的建了几十年，现在也不过是完成了外围的石墙和城门。内部的堡垒主体工程，还在没完没了的进行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工。
那瘦高个子，鼻子很尖，有一头黑发的西班牙白人名叫迪亚戈&#183;帕拉多&#183;查孔，是现任的菲律宾殖民地总督。
他在帕格西河边缓缓而行，低头背手若有所思。河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偶尔还会忽然回头，望着正慢吞吞施工的圣地亚哥堡垒，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一位留着大胡子，看上去有点肥胖的西班牙人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总督阁下，还在担心北方那条正在苏醒的巨龙吗？”
说话的这人名叫塞巴斯蒂安&#183;卡瓦列罗，是马尼拉皇家法官——根据西班牙殖民地的惯例，凡是新旧总督交替时，新任总督都要负责对卸任总督进行审查，而负责殖民地法律事务的皇家法官的证词将在审查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殖民地的二号人物，通常就是皇家法官。
迪亚戈&#183;帕拉多&#183;查孔轻轻叹了口气：“大法官，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北方的那条巨龙，正在以超乎我们想象的速度苏醒……不仅组织训练了荷兰式的陆军，而且还开办了海军学校，建造盖伦帆船，甚至想要横渡太平洋去新西班牙进行贸易！大概从没有一个东亚的帝王提出过相同的要求吧？”
卡瓦列罗在菲律宾居住的时间远远超过查孔，他想了想，道：“实际上有一个东方的君主提出过相同的要求，那是日本的国王（德川家康），是在几十年前提出的……不过被新西班牙总督府拒绝了！”
新西班牙并不实行门户开放政策，至少在太平洋沿岸不搞开发。所以德川家康当年的突发奇想，被新西班牙总督府拒绝——因为西班牙人担心日本国通过太平洋贸易积累财富，发展出自己的海上力量，成为西班牙在太平洋上的竞争对手！
“但是我们能和拒绝日本人一样，拒绝大明帝国的要求吗？”查孔道，“而且他们现在和葡萄牙人、荷兰人走得很近！你也许还不知道吧？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前任巴达维亚总督范&#183;迪门已经被任命为荷兰驻大明的大使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菲律宾总督显得忧心忡忡！
虽然范&#183;迪门本人和查孔一样，对大明的“苏醒”充满警惕。但是新生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是一个将利润摆在第一位的商人国家，他们不可能拒绝来自中国的高额利润！
所以当范&#183;迪门回到本土，向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议会报告了他在中国的收获，并且递交了用法语写成的大明摄政皇太子致共和国执政官、奥兰治亲王书后，议会和奥兰治亲王威廉二世就决定响应大明皇太子的要求，向大明派出大使，同时也欢迎大明帝国的大使前来荷兰。
考虑到西班牙和荷兰的敌对关系，大明和荷兰的友好关系，已经对西班牙在菲律宾的统治构成了严重威胁——西荷两国的战争状态在去年，也就是1648年正式结束。荷兰获得了八十年独立战争的胜利，拥有了独立主权，但是双方的仇恨却没有那么容易化解。
另外，还有一个和大明非常友好的西方国家葡萄牙王国，也正在和西班牙打独立战争！
在1640年以前，葡萄牙王位属于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但是1640年12月，里斯本发生暴动，葡萄牙贵族占领王宫，废黜腓力四世的王位，立布拉干萨公爵若昂为新国王，称若昂四世。
葡萄牙独立战争就此爆发！
虽然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战争打得并不激烈，但是两国的敌对关系却的明摆着的。
此外，西班牙帝国自身和大明帝国的关系也不大好。因为马尼拉的华侨商人很多，所以西班牙殖民者一直很担心大明会入侵菲律宾殖民地。
因此菲律宾总督府和马尼拉当地华人的关系时不时会变得非常紧张，然后就是血腥的冲突和屠杀……就在九年前的1640年，马尼拉的华侨就发动过一场针对西班牙人的武装起义。
而起义被镇压后，菲律宾总督府又对华侨、华商征收重税！
虽然在查孔总督上任后，双方的关系一度有所缓和，但是随着大明在海上变得越来越活跃，马尼拉的许多华侨又变得“兴奋”起来了。
而几天前，从大海对岸的占城国传来的消息，又让查孔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大明占领占城国的事件，在查孔看来，就是大明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走向大航海时代的一大步！
“大法官，”查孔说，“我想我们需要开征新税，以筹集更多的资金用于修建圣地亚哥城和招募军队……我们在马尼拉的军队人数太少，只有不到2000人。如果要守住菲律宾殖民地，可能需要10000人的军队，其中的欧洲人不应少于3000人。”
“总督阁下，”卡瓦列罗明白查孔总督的心思，但是他却认为局势还没有那么严峻，“到目前为止，大明帝国并没有对我们释放出任何敌意……实际上，大明皇帝表现得非常友好，他邀请我们的商人去上海商港建立商馆，也希望雇用我们的学者和工程师，还一再保证不会入侵菲律宾。
我想，我们可以采取必要的防御措施，但是不应该展现出过度的敌意……10000人的军队，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巨大的浪费。我想您应该知道，过高的税赋会扼杀马尼拉的一切商业活力。如果菲律宾失去了经济价值，那么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西班牙的皇家法官顿了顿，“总督阁下，现在我们应该派人去南京和大明皇帝会面，争取缔结一个能够保障菲律宾殖民地安全的条约。如果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亲自走一趟。”
“大法官，您可以走这一趟。”查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落日余晖下的圣地亚哥堡垒，“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和尼德兰商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们不仅追求经济利益，而且还会为了上主的荣光战斗到底。如果明帝国想要将属于上主的圣地亚哥城堡夺走，那么他就要准备承担整个世界帝国的怒火！
我们的西班牙世界帝国，比他的那个古老帝国更加辽阔，更加庞大！如果要打仗，那么获胜的一定是西班牙！”

第0683章 龙的魔都
一艘悬挂着红叉叉旗（勃艮第十字旗）的西班牙大帆船缓缓驶入了吴淞口。四年前才开始建设的上海商埠，现在已经颇有一些规模了。
在吴淞江西岸，码头一座接着一座排列着，西式的人力转轮吊车在码头上排列得密密麻麻，岸上到处都是货仓栈房。头上顶着个发髻，脖子上还挂着根擦汗的汗巾的中国码头工人，或推着独轮小车，或肩扛手抬，或用一根细长的扁担，运送着从船上卸下的货物。
码头的泊位上停泊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帆船。什么式样的都有，拥有四根桅杆，船艉楼很高的西班牙式盖伦船，来自荷兰或英格兰的轻便的中小型盖伦船，中国式的福船、广船、鸟船和沙船，挂着三角帆的阿拉伯式帆船，还有西式船身加上中式硬帆的老闸船，桅杆林立，舳舻相接，挤满了半条吴淞江。
一座座中国传统建筑和带着葡萄牙或荷兰风格的建筑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还有不少建筑正修造到一半，搭着脚手架，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工人们正在那里忙碌。
吴淞江的东岸，则是一片新兴的手工业区。修造船只的船坞、船台，森然的排列在靠近吴淞口的江岸边上，在船坞、船台附近还能看见小山一样堆放起来的木料。船坞里面和船台上面都忙忙碌碌的，不知道有多少船只正在同时开工建造。
马尼拉大法官塞巴斯蒂安&#183;卡瓦列罗站在这艘西班牙大帆船高高的船艉平台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好像突然苏醒，开始追赶大航海时代潮流的古老帝国最火热的港口商埠。
开埠不过四年的上海，现在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发展动力，大概只有在英格兰和荷兰，才能见到相似的热火朝天的发展场面吧？
反正卡瓦列罗想象不出西班牙世界帝国中有任何一座城市，会像上海这样，好像使用了魔法一样，转眼之间就成长起来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菲律宾总督那张充满着忧愁和惶恐的面孔。
也许他的担心是对的！
东方的巨龙已经苏醒！
必将会挑战西班牙世界帝国在太平洋上的霸权！
看着眼前这种勃发而火热的景象，再想想西班牙帝国这一百多年来的停滞不前，他就感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紧迫感觉。
西班牙这个“拥有世界”的帝国，总是将从新大陆掠夺来的财富投入到哈布斯堡王朝的争霸战争之中。无数的金银化为乌有，西班牙却一无所获，除了沉重的债务和不计其数的孤儿寡妇……
正思绪潮涌的时候，这条飘着红叉叉旗的西班牙帆船已经在一条用来引航的快哨船的引领下靠上了一处码头。码头上早有一些人在等候，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明朝官员。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穿着西洋服饰的男子。三个人正有说有笑，显得非常热络。还有一些套着板甲，戴着头盔，持着长枪或火绳枪的军人站得笔直，列成一排，如临大敌一般的戒备着。
看他们的队列和军容，似乎比马尼拉的西班牙军人还稍微强一点呢！
卡瓦列罗乘坐的西班牙式盖伦船马尼拉号的船长德贝拉斯科这时快步走了过来，“大法官阁下，前来迎接我们的是上海的市长，他同时也是负责外交和通商事务的大臣。”
在马尼拉号进入吴淞口的时候，就有上海关的快哨船上前去负责引航并进行登记——如果马尼拉号是商船，那么就会被带去空着的商用码头停泊，或在商用码头附近排队等候。
等商船完成停靠后，就会有上海关的税务官过来根据船只的大小（根据长度、宽度计算）征税——现在大明的海关税采取的是从船征收和入港即征的方法。税率不高，但是会重复征税。商船可以缴纳金银铜等贵金属，也可以缴纳稻谷或小麦。因为稻谷和小麦的折价较高（以大明各处口岸的粮价为参考，但是价格肯定比南洋的产粮区贵很多），所以一般的商船都会装载稻米入关，用于缴纳关税。
不过马尼拉号并不是商船，而是一艘执行外交任务的军舰。所以不必缴纳关税（也不许进行大宗的商业交易），也不能随意在商用泊位停靠，而是要在上海水师学堂专用的泊位停靠。
那些穿着军服铁甲充当仪仗队的军人，就是水师学堂的生员。
而在马尼拉号停靠水师学堂码头的同时，上海关的官差就将西班牙国使臣来访的消息通报给了松江知府兼上海外交通商大使罗大公。
现在的大明帝国仍然没有一个外交部，而是将外交事务分成了外藩事务和外国事务。其中外藩事务由礼部主客司负责管理，而外国事务则由户部外交通商司管理。
而上海外交通商大使就是户部外交通商司下属的五个通商外交大使之一——其余四个分别是广州通商外交大使、泉州通商外交大使、宁波通商外交大使和旅顺外交通商大使。
外交通商大使可以专任，也可以由五大商埠的主官兼任。罗大公的外交通商大使就是个兼职，他现在的本职是知松江府事——上海商埠最早属于上海县管理。但是这三四年来商市发展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三年大变样了。一个小小的上海县已经管不了这个大大的上海商埠了。因此商埠就转由松江府直管，而罗大公的本职也从上海县令变成了知松江府事。
在晋升成为知府后，罗大公又奏请朝廷批准，将松江府治从华亭县搬到了上海商埠内，就设在外滩街上，距离水师学堂码头并不太远。
所以得到通报的罗大公马上就叫上了松江府的两个外国顾问（通事官）葡萄牙人马尔迪莫和荷兰人巴斯&#183;布林克，一块儿去码头迎接西班牙国的使臣了。
而刚刚结束了占城之行回到水师学堂任上的郑建功，也带着一百几十个海军速成班的学生，在码头上展示大明陆海军的威风！
挂着西班牙红叉叉旗的帆船才停下，船上的水手已经熟练的抛锚下缆，跳板也飞快的放了下来。一队穿着板甲，戴着头盔的西班牙护卫从船上下来，在跳板下面排成两列，然后才是肥胖的大法官卡瓦列罗和马尼拉号的船长德贝拉斯科一前一后走下了帆船。
“欢迎您，大法官先生！”葡萄牙人马尔迪莫是澳门议事会派来上海的，是一位效忠若昂四世的葡萄牙贵族。
不过葡萄牙人在东方的敌人并不是西班牙，而是他们在欧洲的盟友荷兰——这个时代欧洲列强在海外的殖民地当局都是高度自治的，所采取的军事和外交政策并不一定和母国保持一致。
“大法官先生，这位代表大明皇帝陛下的罗大使。”荷兰人布林克是个退休的船长，因为炒卖郁金香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所以不敢回荷兰，就在上海买了房子定居，还在水师学堂找了份工作，同时还被罗大公聘请担任了顾问。
他同样对来访的西班牙大法官表现出了足够友好的态度，微笑着将罗大公介绍给西班牙人，然后又笑着说：“大明皇帝一直在等待新西班牙的答复，您这一次是代表新西班牙而来的吗？”

第0684章 这是原罪啊！
上海商埠。
塞巴斯蒂安&#183;卡瓦列罗并没有住进罗大公为他安排的旅店，而是住进了淮海长街上的一所新建的西式花园大宅子里面。
宅子的主人是个来自瓦伦西亚（西班牙）的大商人，是上海西班牙商会的会长，名叫佩雷斯&#183;唐&#183;乌迪亚，所以这所大宅也被上海人称为乌家花园。
这个乌迪亚原本在马尼拉从事丝绸贸易，和大法官卡瓦列罗是老朋友了。
在上海开埠的时候，乌迪亚因为受够了菲律宾的酷热和台风，所以就将自己的丝绸事务所从马尼拉迁到了上海。还在淮海长街上买了块地皮，修建了豪华住宅。
当卡瓦列罗使团抵达的时候，乌迪亚的豪华西式大宅刚刚落成。而乌迪亚也因为这所大宅可以用来举办舞会、酒会，一跃成为了上海洋人圈子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为了迎接西班牙帝国的特使卡瓦列罗大法官（其实只是菲律宾总督的特使）的到来，好客又爱面子乌迪亚先生又少不得要破费一番，在自家大宅宽敞的不象话的大厅里面摆起了欢迎的酒会。
卡瓦列罗、德贝拉斯科和乌迪亚共乘的西洋四轮马车一进乌家花园，就是好大一片草坪。可惜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上海的气温很低，草坪上只剩下不多的几根枯草，没有了养眼的嫩绿。
卡瓦列罗就看见宽敞的庭院里面已经停了不少西洋四轮马车，看来已经有不少客人抵达了。
几个穿着西洋侍者服装，皮肤黝黑的菲律宾土著仆人看见他们主人的马车已经到了，连忙飞奔上来殷勤的拉开车门，打起遮阳的大伞，还有人去车厢后面的行李架上取下大法官阁下的行李。
卡瓦列罗从装饰豪华的车厢里面钻了出来，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在庭院里面奔来走去伺候的下人，全部都是从菲律宾带来的土著，一个中国人都没有。
“佩雷斯，你的仆人都是从马尼拉带来的？”卡瓦列罗随口一问。
“是啊，”乌迪亚答道，“中国人虽然很勤奋，是很好的雇员，但是他们并不适合当仆人。而且他们……”
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往下说，接着又耸耸肩，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前头引路，领着卡瓦列罗和德贝拉斯科继续向乌家花园的主楼——一栋三层楼的西班牙风格的大洋房走去。
走进洋房大厅后，卡瓦罗列发现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宾客了，有男子也有女士，不过都是西方人，没有一个是中国人。卡瓦罗列还注意到宾客当中有相当部分是金发碧眼或是红发碧眼的，一看就不是西班牙或葡萄牙的种。
来客们发现了乌迪亚陪着马尼拉大法官走了进来，纷纷起身向他们行礼。
卡瓦列罗则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点头致意，还用拉丁语和客人们打招呼。
不过乌迪亚并没在大厅当中停留，而是直接上了楼梯，向二楼走去。
“佩雷斯，”上了楼梯后，卡瓦列罗低声问道，“这里有不少来自尼德兰的朋友吧？”
乌迪亚回头冲卡瓦列罗一笑：“大法官阁下，这里不是欧洲，也不是新大陆或马尼拉……在这里，所有的欧洲人都是客人！”
“客人？”卡瓦列罗略有所思，“是啊，我们的确是客人……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乌迪亚说：“是啊，我们西班牙人习惯当主人，不习惯，也不是很受欢迎的客人。相比之下，荷兰人就是很好的客人……对我家，对中国而言，都是这样。”
他的话语当中充满了自豪，但也有那么一点抱怨——现在的西班牙帝国虽然如日中天，但是在大明这边，却有点吃不开。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上了二楼。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顶头才有窗户，采光极差，只能靠一种散发着幽香的蜡烛照明。
乌迪亚冲着扛行李的菲佣指了两间关闭的房门，吩咐他们将行李搬进去，然后又带着卡瓦列罗和德贝拉斯科向前继续走去。
“大法官阁下，今天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乌迪亚斟酌了一下，“就是尼德兰人驻大明的大使范&#183;迪门先生，我想您应该见一见他。”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已经和西班牙签了停战条约，双方不再是敌人了。但是这场长达八十年的战争，却是每一个西班牙贵族心中的痛点！
乌迪亚又说：“这次会面是范&#183;迪门先生主动要求的……而且他和现在大明皇帝打过交道，是最了解中国的西方人，没有之一！”
“那好吧，我见见他。”
卡瓦列罗点了头，乌迪亚又继续带路，将卡瓦列罗和德贝拉斯科带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
书房内的一张沙发已经站了个人了，正是原来的巴达维亚总督，现在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驻大明大使安东尼&#183;范&#183;迪门。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如今在荷兰本土拥有很高的声望——他被阿姆斯特丹的商人们捧为“敲开了中国大门的伟大的商人”，这几乎是对一个荷兰商人最高的赞誉了。
除了荣誉，他还得到了商人们最爱的东西——万恶的金钱！
那可是一大笔的奖金啊！是由东印度公司发给他的，以感谢他在中国所取得的商业成功。
但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并不是因为憎恨金钱，而是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那么多的金钱（退是不可能退的，那是钱啊！），因为他在中国的成功实际上是当时的中国皇太子，现在的中国皇帝主动给予的。
双方签订的合同，据说都是中国皇帝亲自起草的……
另外，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在进一步了解中国的情况之后，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个中国人的原罪！
就是他们的人口太多了……据说多达一亿几千万！比整个欧洲的人口还多啊！
而那么多的人口，现在就挤在东亚大陆东南部一块和西欧差不多大的土地上，而且还缺少食物！在过去的两年中，这个国家已经爆发了两场粮食危机！
更加让范&#183;迪门担心的是，现在的中国（南明）的皇帝是一位了解外部世界，而且渴望带领国家走向海洋时代的年轻有为的统治者！
而且，在不久之前，他已经将渴望变成了行动——一场非常成功的殖民扩张行动。
在范&#183;迪门看来，除非遭遇到另一个强大的帝国的阻止，否则朱慈烺领导的大明帝国一定会继续向南方，向太平洋方向扩张。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足够多的粮食去喂饱越来越多的人民！
而能够阻止大明扩张步伐的帝国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绝对不会允许公司的舰队去阻止大明南下，他们甚至会鼓动大明帝国继续南进。
因为只有这样，东印度公司才能从真腊、暹罗、缅甸得到他们想要的军火订单和丰厚的利润。
当然了，大明帝国的军火订单，也是东印度公司梦寐以求的。他们才不会在乎走向大海的大明帝国最终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怪兽呢！即便大明变成了怪兽，夺走了巴达维亚，又能怎么样？

第0685章 西班牙，就靠你了！
上海，淮海长街，乌家花园，书房之内。
“大法官阁下，我们所在的地方，包括乌迪亚先生的房产，包括外面繁荣的街道，拥挤的码头，忙碌的工厂，还有扼守着吴淞口的两座要塞。这一切，都是在短短四年时间内建设起来的！真是难以想象啊！中国人居然能以这样的速度建设他们的城市……你们的马尼拉呢？都快70年了，才盖了多少房子？现在的繁荣程度比上海差多了吧？
你知道吗，现在每天都有超过二十万的建筑工人在这座城市的各处劳动，还有相同数量的手工业者在城市东部的那些船厂、铁工厂、纺织厂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手工业工场中劳动！
整个荷兰的手工业者和建筑工人加在一块儿，也许都没有上海这一座城市所拥有的手工业者和建筑工人多啊！
而且……亿万人口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啊！亿万人口啊……我们欧洲人口最多的法兰西才多少人？还不到2000万吧？如果法兰西有一亿人，那将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一亿人口的法兰西……卡瓦列罗的心脏就是一抽！
17世纪时大部分的欧洲国家都面临人口增长缓慢的难题，而荷兰、英格兰和西班牙的情况则属于例外。
荷兰和英格兰的人口增加较多，而西班牙则恰恰相反，人口从600多万跌到了520多万！
当然了，这是指西班牙王国（本土）的人口，并不包括各个殖民地的人口。算上殖民地人口，一千多万还是有的。但是在千把万殖民地人口当中，能为西班牙世界帝国而战的可没几多少。
但是偌大的西班牙本土才520多万人口……这的确是个问题啊！隔壁法国有一千七八百万人呢！
也别一个亿，就是这不到2000万法国人，也足够让西班牙头疼了。如果真有一个亿，全欧洲都得说法语了！
“中国人有一亿几三千万呢！”范&#183;迪门连连摇头，“食物不够吃啊！如果有一亿吃不上面包的法国人，我们荷兰和你们西班牙会怎么样？”
等着被消灭啊！卡瓦列罗心说：还能怎么样？一千七八百万法国佬已经很难打了，要有一亿还能有西班牙和荷兰？
“法国人可还相信上帝呢！”范&#183;迪门道，“这里的一亿几千万中国人连上帝都不相信！
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打造各种型号的青铜大炮、西班牙式的轻重火枪、荷兰式的盖伦炮船和防御力相当不错的板甲。大法官，您说他们会干什么？”
“大使先生，”卡瓦列罗眉头紧紧皱着，斟酌着说，“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在亚洲的欧洲人应该联合起来，一起阻止明帝国的扩张吗？”
“不，不，不……”范&#183;迪门连连摇头，“哈布斯堡王朝才是西方世界的领袖，我们荷兰人只是海上马车夫罢了。”
什么？现在知道哈布斯堡王朝是领袖了？卡瓦列罗心说，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大使先生，”卡瓦列罗摇摇头，道，“我想，您很清楚现在的西班牙帝国是什么样子……在德国进行的战争和在尼德兰进行的战争，已经耗尽了帝国的力量。我们不可能组织起一支庞大的远征军来对付明帝国了！”
八十年战争加上三十年战争，再加上同葡萄牙人或是同别的什么人的战争，已经让西班牙帝国不堪负重了。
从美洲流入的白银，连支付因为这些战争所欠的债务的利息都不够了。
卡瓦列罗又说：“而且现在的明帝国，也比腓力二世陛下所想要征服的那个明帝国强大太多了！”
腓力二世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第二位国王，他基本上是个战争狂人，还是个宗教狂。一辈子都在打仗，把西班牙殖民帝国的那点家底都折腾干净了！在他去世的时候，还留了一亿金币的巨债给儿子腓力三世，光是付利息就得搭上国家三分之二的财政收入。
在那个花了西班牙1000万金币的无敌舰队被英格兰人的海盗海军吊打前，腓力二世还想组织两万人的远征军去征服大明……这场远征还没开始，就因为无敌舰队的惨败而泡汤了。
范&#183;迪门当然知道现在的西班牙帝国就是空架子，而且他也不指望靠自己的煽风点火就能挑起一场西班牙帝国和大明帝国的战争。
“大法官阁下，”范&#183;迪门摇摇头，道，“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让您明白，现在有一亿几千万中国人需要足以果腹的食物。而食物只能来源于富饶的土地！他们向南方的扩张，就是为了寻找食物。
但是南方的土地又有多少？真腊、暹罗……仅此而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您要知道，一亿几千万中国人还会继续繁衍子孙！也许再过个几十年，他们的人口将会超过三亿！
到了那时，他们需要的将是无边无际的富饶平原……而我们荷兰人手中可没有他们想要的平原！”
卡瓦列罗这才恍然大悟，“新大陆！”
现在还没有美利坚国，英国和法国在新大陆上的地盘也不大，美国中部的那片大平原还空在那里。
新西班牙才是北美洲上的老大，不仅占据了后世的墨西哥和佛罗里达等处，而且还占据了大半个美国西海岸！
如果明帝国要越过太平洋寻找适合开垦的土地，那么就必然会和新西班牙发生冲突……所以西班牙帝国和大明帝国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是啊，”范&#183;迪门道，“西班牙世界帝国和明帝国之间的冲突，将是无法避免的……作为上帝的信徒和欧洲人，我衷心希望西班牙帝国可以成为这场捍卫上帝和欧洲人利益的斗争的胜利者！
愿上帝保佑西班牙，阿门！”
……
同一时间，远在南京，正在为静海军、金瓯军开张的事情烦心的朱皇帝，也接到了罗大公的600里加急，知道了西班牙使臣到访的消息。
虽然西班牙帝国已经行将就木，但是眼下这个帝国还是欧洲殖民主义的领头羊！
而且这个国家和海上马车夫荷兰不一样，荷兰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国家。虽然和大明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但是大方向上还是能合作的——商人是要算经济账的，他们才不会去借个一亿金币的高利贷和大明帝国打一场注定赔本的战争呢！
可是西班牙就不同了，自从他们捞到了美洲的金山银山，就不再精打细算过日子了，打起仗来根本就不在乎钱……以至于国家都打破产了好几回！
而最让朱皇帝头疼的是，西班牙帝国虽然早就不是海上霸王了，但是他们依然控制着太平洋的海权——因为新西班牙是不开放的，所以别的欧洲国家在太平洋上找不到什么经济利益，也就不大感兴趣了。因此衰弱的西班牙依旧控制着太平洋，并且坚决排挤任何竞争对手。
所以日本当年想要和新西班牙贸易的请求就西班牙人断然拒绝，而大明向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提出的太平洋贸易交涉，也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直到现在……大明刚刚灭掉了占城国，西班牙的使臣就来了上海。
这是来者不善啊！

第0686章 西班牙，我们做朋友吧！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陛下，新西班牙使臣卡瓦列罗阁下认为大明对占城国、真腊国的侵略扩张，严重威胁了地区的和平稳定，也损害了包括西班牙帝国在内，所有在南洋地方拥有贸易航线的国家的利益……”
说话的正是钦天监汤若望，他现在又回到了钦天监的岗位上，继续为大明朝夜观天象了！除了看星星，汤若望还负责为朱皇帝管理格致京学堂——也就是原来的实学堂，现在进一步发展成了一所传授西方科学知识的新式学堂。
在大明朝传播西学的难度可比在历史上的大清朝传播西学容易多了，大清朝是理学的天下，在捍卫“中学之本”的立场上，大清可比大明坚决多了。
大明，特别是明朝中后期心学崛起，只管良知本心，不管天理人欲……所以不仅无力阻止西学传播，还有不少人欲大大的儒自己都在钻研西方的奇技淫巧。
汤若望这样的西方传教士可以在明朝混得那么好，也和心学有关。
而朱慈烺这个皇帝，其实并不希望西学不受控制的传播——西学可不仅有自然哲学，也有神学！
如果放任天主教传播，那用不了多久，天主教也许就能挑战儒学的统治地位了。
所以朱皇帝现在要做的不是扫荡儒学，而是要寻找改良和加强儒学的办法——别以为朱皇帝可以凭空创造出一门能对抗天启三教（天主教、犹太教、天方教）的思想，他没这本事，也不敢小觑天启三教。
因此朱慈烺掌权后，并没有特别努力去推动西学。
到目前为止，只有讲武堂（陆军学堂）、水师学堂和格致京学堂三所官办的新式学堂。
而他这样“缓慢推动”西学传播的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培养一批学贯中西的教师——可别以为现在可以花钱请到足够多的只管自然哲学，不知道宗教哲学的学者到中国来传播知识。
这年头自然哲学和宗教哲学根本不分家！而且……除了耶稣会传教士和商人、冒险家，也没什么西方知识分子想来中国传播知识和真理。
而今天，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则在充当朱慈烺和塞巴斯蒂安&#183;卡瓦列罗之间的翻译官。
那位马尼拉大法官现在已经坐在了奉天殿，在和朱皇帝面对面的谈话！
卡瓦列罗显然已经被范&#183;迪门那只荷兰产的笑面虎给骗了，准备当一只阻止大明帝国扩张的出头鸟了。
而那个荷兰奸商大使范&#183;迪门就精明多了，当着朱慈烺的面别提有多友好了，那可真是大明人民的老朋友啊！
可是一转身就各种使坏，而且朱皇帝还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
实际上，范&#183;迪门使得坏都是他的个人行为，东印度公司、荷兰执政府和荷兰议会压根就不知道。
毕竟荷兰和大明没有什么厉害冲突，哪怕大明扩张去了新大陆，倒霉的也是西班牙。
“卡瓦列罗使臣，”朱慈烺显得非常平静，并没有因为西班牙人的抗议而动怒，也没有予以理睬，“之前朕派人访问马尼拉时提出了每年派遣五艘帆船前往新西班牙贸易的要求，你们迟迟没有答复，现在可以告诉朕你们的答复了吗？”
卡瓦列罗感到非常震惊。因为朱慈烺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意思，而且也没有流露出对西班牙世界帝国的恐惧。
“皇帝陛下，”在汤若望将朱慈烺的要求翻译成了西班牙语后，卡瓦列罗缓缓地回答道，“新西班牙总督府还在考虑您的要求……因为新西班牙不向非西班牙人开放，您的要求让总督府非常为难。”
“是这样……朕知道了。”
朱慈烺有点失望，他知道自己想要开辟太平洋航线的计划又一次受挫了！
“看来朕只能向马德里方面直接提出要求了！”朱慈烺依旧面不改色，“朕希望腓力四世国王可以将大明帝国当成西班牙的朋友，而不是对手。”
朱皇帝是觉得阎王好见，小鬼难过……也许腓力四世会比较好说话吧？
卡瓦列罗问：“皇帝陛下想派使臣去西班牙王国？”
“是啊，”朱慈烺笑道，“朕会向欧洲派出使臣，第一批使臣将会前往西班牙、荷兰、葡萄牙、法兰西、英格兰、德意志、瑞典和罗刹国。”
朱皇帝顿了顿，又说：“朕希望腓力四世陛下可以明白，大明对西班牙的菲律宾殖民地没有任何企图！
不过朕听说最近菲律宾的明国人和西班牙人有些不和，如果你们愿意，朕希望从菲律宾撤侨，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撤侨的想法是郑芝龙提出的，菲律宾的侨民都来自福建、广东，其中又以福建人居多，和郑家的关系当然是很密切的。
郑芝龙也知道其中有些人存着驱逐西班牙人的想法——在西班牙人征服吕宋岛前，那里可是来自福建、广东的海贼海商们的乐土。
谁会乐意自己的乐土被西方殖民者给占了去？
现在他们看到大明开始走向海洋，而且郑家又成了大明朝廷的重臣，当然就想走郑家的门路把大明拉下水，利用明朝的力量驱逐吕宋岛的西班牙人，再把吕宋岛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朱慈烺却不希望为了吕宋岛和西班牙世界帝国开战……因为他知道西班牙世界帝国也没多少年了，到时候菲律宾不就是“无主之地”了？
所以现在不要急，先消化了占城国，再吞下真腊的九龙江和金瓯角，然后就吃下半死不活的真腊，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染指暹罗——在纳黎萱王死后，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就开始“文艺复兴”了，文化艺术兴旺繁荣，军事力量一落千丈。
不过因为隔壁的水真腊和缅甸东吁王朝一样没什么对外扩张的想法，所以暹罗可以凭着纳黎萱的余威保个太平无事。
“什么？你们要撤侨？”卡瓦列罗完全没有想到朱慈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不喜欢华侨，但又离不开华侨。
因为菲律宾的土著太过散漫，也不会经营，当地的经济全靠大明的侨民在支持。
如果没有华侨，圣地亚哥堡再过100年也修不好啊（有华侨的话，再过个80年，到朱慈烺100岁的时候就能完工了），而且菲律宾殖民地的经济很可能会崩溃……经济崩溃了，当然就维持不下去了！
还说没有企图！卡瓦列罗心说：大明皇帝太狡诈了，居然想不战而得菲律宾啊！
“皇帝陛下，”卡瓦列罗大声说，“菲律宾殖民地是上帝庇护下的乐土，只要遵纪守法，所有人都能在那里得到幸福。所以撤侨是不必要的，也是不友好的！”
不同意？
朱慈烺也有点头疼，西班牙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镇压一次华侨。之前朱慈烺不是皇帝，当然可以装不知道。
可将来再有这样的事儿呢？
所以想来想去，朱皇帝还是觉得撤了侨民比较好——把菲律宾的侨民都撤到静海军和金瓯军的地盘上去！
不管是想种地还是想经商，静海军和金瓯军的条件都不会比菲律宾差。特别是静海军的地盘早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发展得不错了，要农业有农业，要商道有商道——那里可是东西方贸易航线上的中转站，比菲律宾不知道好上多少！
朱慈烺看见卡瓦列罗大声抗议，也知道这事儿不能硬来，于是又稍稍让了一步，笑着说：“卡瓦列罗使臣，如果你们真的需要大明的侨民去马尼拉做工经商，那么两国之间可以就侨民问题签署一个条约。条约应当充分保证大明侨民在菲律宾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应当同意大明朝廷在马尼拉设立使馆……当然了，朕也欢迎新西班牙或西班牙王国在南京、上海设立使馆。”

第0687章 大明和西班牙必有一战？
在大明洪兴二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大明的首善之都南京城内，正是繁盛热闹的时候儿。
今年秋天的收成还算不错，各地也算平静，除了四川周围还在进行规模不大的战争，大明本土这边就没怎么打仗。所以秋收之后，向来高昂的南京米价就出现了较大幅度的回落，糙米的价格落到了每石一两左右，白米则落在每石一两二钱上下。
粮价的下跌，也让居住在南京城内的平民百姓、军眷和低级官员的手头多了些余钱。所以临近年关，秦淮河两岸的各条街市全都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市民，人挨人，人挤人，热闹非凡。
从西长安街出来，过了通济门大街和皇城护城河的卡瓦列罗一行人，就一头扎进了南京城的人山人海当中。
他们乘坐的马车，就在秦淮河北岸最拥挤的街巷上缓缓前行，前后左右，都是行人车马。街巷两旁的店面，全都是顾客盈门。还有不少秦淮河上营生的女伎迎来送往，花红柳绿，煞是好看。
果然是拥有一亿几千万人口的泱泱大国啊！卡瓦列罗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心中就是一声叹息。
光是一座南京城的人口，大概就能抵得上整个葡萄牙王国了！
这么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而且军事力量也不算薄弱的国家一旦冲向大海，毫无疑问将打破现有的世界秩序。
只有520多万本土人口和不到1000万海外殖民地人口的腓力四世在拥有一亿几千万人口的大明皇帝面前，还怎么敢称“世界之王”？
这样的“世界之王”和那些狂妄自大而又缺乏见识的东方君主又有什么不同？
卡瓦列罗想到了刚刚见过面的朱慈烺——这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南洋各地的土邦首领（自称国王、苏丹或是别的什么）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也不是传说中自以为是的东方天朝之王。
这个人有点像，范&#183;迪门……卡瓦列罗居然联想到了那个挑拨西班牙和大明对抗的荷兰奸商——他当然知道范&#183;迪门在挑拨离间，但是卡瓦列罗也知道，范&#183;迪门说的那套“大明威胁论”是对的！
大明皇帝如果想要为他的一亿几千万人民找到足以果腹的食物，唯一的出路就是走向海洋！
而走向海洋的大明，凭借着它在西太平洋的地缘优势和为数众多的人口，早晚会变成太平洋上的霸主……拥有了太平洋的大明，一定会将扩张的目标指向富饶的新大陆！
所以西班牙帝国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大明走向深海！
卡瓦列罗吐了口气，注意力又转回了南京繁荣拥挤的街巷。街上有时也能看到西洋人的身影，数量和上海是不能比的，而且也更入乡随俗，大部分都穿着华丽的中式衣衫，还有一些戴着中国读书人的纱帽子。
“这里也有西方人？”卡瓦列罗问。
“是有一些，”回答他的是汤若望，“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汤若望正陪着卡瓦列罗返回外交通商司管理的一处国宾馆，这处国宾馆原是某个南京勋贵的宅邸，就在南京外城的定淮门外一带。从皇城过去并不一定要经过秦淮河，但是汤若望想让西班牙客人更加了解大明首都的繁华，所以就绕了道。
“都是些什么人？”卡瓦列罗问。
“主要是雇佣军和工程师，”汤若望笑道，“大明正在和北方的鞑靼人的清国还有西部叛乱者建立的顺国交战，所以需要引入西方的军事技术。所以大明朝廷这三四年以来，通过荷兰东印度公司和澳门议会陆续雇用了上千人。有教官、高级军官、水手，还有冶金、铸造、造船和建筑方面的工程师，这些人大部分都居住在南京。
另外还有一些教师，是通过耶稣会雇用的，是格致京学堂的老师，有上百人。
此外，大明朝廷刚刚取消了路引制，允许人民自由迁徙。在中国的西方人也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上海的商人现在也可以自由进出南京了。
现在的大明，即便和欧洲国家相比，也算是非常开放的了。”
他倒是对现在大明的发展非常满意——开放的国家，也意味着可以更自由的传教！
朱皇帝虽然对天主教抱有戒心，但是目前他的国家还需要耶稣会传教士引入西方的科学知识，所以对于他们顺带传教的事儿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是啊……一个一亿多人的欧洲国家！”卡瓦列罗沉吟着说，“真是了不起啊！”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抵达了定淮门大街。定淮门是南京外廓的一处城门，就在秦淮河下游的东岸。秦淮河下游的河道就是这一段城墙的天然护城河。不过现在定淮门还在，左右大段的城墙却被拆除。沿着秦淮河岸修建了许多利用水力锻锤的铁工坊，现在虽然时近年节，但是这些铁工坊依旧非常繁忙，一根根烟囱上黑烟弥漫，高大的水轮嘎吱嘎吱的转动，水力锤叮当敲打的声音在定淮门大街上都能听到。
“这些工厂在生产什么？”卡瓦列罗问了一句。
“生产西班牙轻型火绳枪，”汤若望回答道，“皇帝陛下拥有一支数十万人的庞大军队需要武装，哪怕上海、南京、泉州和广州的兵工厂全部开足马力，也要忙活上很久。”
“数十万人？”卡瓦列罗吸了口凉气儿，“都要用火绳枪武装起来？”
“还有板甲、长枪和3磅炮。”汤若望笑道，“不过这支军队不是针对西班牙的，这一点可以肯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大明的野心！卡瓦列罗更加坚信“大明威胁论”了。
几十万用西式武器和战术武装起来的明军，对谁都是一个威胁！
“那么……他们的海军怎么样？”卡瓦列罗打听道，“中国人也会建造盖伦船吧？”
“会，但是他们不太会操纵。”汤若望回答道，“他们最喜欢的船型还是鸟船。这种船只使用硬帆，容易操纵，并不需要太多的水手，而且能够适应近海复杂多变的风向。最近南京和五大商埠的大型船厂都得到了大明朝廷下达的‘万石鸟船’的设计订单。”
“万石鸟船？”
“就是能装载一万石货物的大型鸟船！”汤若望解释说，“一万石大约就是一万两三千蒲式耳，这样的运载能力几乎和西班牙大帆船相当了。
但它们不是战船，只能装备少量的火炮，航速也慢，只能在中国、安南、真腊和暹罗之间航行。”
万石大鸟船是用来运送移民和粮食的，一万石差不多是600吨。可以一次装运600吨货物的帆船的轻载排水量大约是800吨，和后世那条进行了环球航行的耆英号差不多。
因为使用硬帆驱动，所以只需要40名左右的水手就能开动了，虽然不能用来打仗，但是经济性极佳。是南洋殖民和粮食输入的最佳工具——而一旦南洋殖民和粮食输入形成规模，那大明就会逐步拥有强大的海上实力！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卡瓦列罗心想，“也可以去菲律宾……看来这个国家已经急不可耐的要走向大海了！
而西班牙和大明的冲突，只能推迟，不可避免！”

第0688章 小本殖民，大国外交
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
朱慈烺正在召开洪兴二年的最后一次两府御前会议。
东暖阁的会堂刚刚装修过，不再是那种“聚义厅”式的会堂，而是中间摆一张长桌子，周围摆一圈椅子的西式会议厅。
朱皇帝就在顶头一把高背椅子上坐着，跟前摆了三个木头帆船的模型，就是所谓的万石大鸟船的模型。
这一由兵部造船司下达的“万石大鸟船设计订单”，在将来大明的造船史和工业史上也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因为在这是一份“设计订单”，大明的手工业和造船业虽然不差，但是并没有工业设计的概念。这几年随着荷兰、葡萄牙商人在大明开设的手工工场越来越多，格致京学堂也培养出了一些粗通几何制图的工匠（是朱慈烺命令在皇家商会、郑家和沈家选派粗通文字并且年轻聪明的工匠到京学堂进修的），现在总算能画一下朱慈烺能看懂的设计图了。
当然了，万石大鸟船设计不能光看图纸，还得有各种尺寸的模型——有了模型，才能放到玄武湖内进行抗沉、抗风和载重性能的试验。
现在摆在朱慈烺跟前的三个帆船模型，就是通过了玄武湖试验的三条万石大鸟船模型，分别由南京船厂（皇家商会拥有）、上海沈家造船厂、安平郑氏船厂提供。
大明兵部造船司稍后会向三家船厂再次下达订购一艘万石大鸟船的订单——三家船厂所建造的三艘万石大鸟船将会用于试航，在一年试航期结束后，再评估优劣，选出最后的获胜者。
之后，三大船厂将会按照最后获胜的设计方案，进行标准化的生产——这也是朱慈烺试图在手工业生产中引入标准化概念的尝试。
根据朱皇帝的设想，标准化生产的万石大鸟船的成本、适航性、可操控性、安全性等各方面指标都应该是比较理想的，而且方便大量生产。
有了能够大量生产的万石大鸟船，大明才能向海外输送足够多的移民，同时运回粮食。
“泉国公，如果用这种万石大鸟船运粮，你家的船行能有利润吗？”朱慈烺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三个鸟船模型，一边向郑芝龙打听起了海外运粮的利润问题。
如果朱慈烺想要用海外殖民开拓来解决国内人多粮少的难题，就必须精打细算，计较成本和利润。也不是一定不能亏，殖民事业也是一项风险投资（至少朱慈烺是把它当成风投的），不可能每一笔都赚。而且大买卖一般都有个先赔后赚的过程，项目开始的时候烧点钱也正常。
但是这也不等于可以放开了随便亏——朱慈烺的殖民买卖不是出去挖金子，而是出去种地的，种地没有暴利，必须得精打细算。
大奸商郑芝龙已经算好了，所以现在是一脸肉痛，摇着头说：“不好做，不好做……捎带关粮米是一回事儿，专门造船运米那是另一回事儿。关粮米不赔就行了，反正入口的商船都是轻载，多装一点也不增加什么成本。
可是为了运米打造万石大舟就不一样了！这种大舟真要造好了，就得选用暹罗胭脂木（柚木），一条大鸟舟的造价怎么都不会低于一万五千两。一万五千两拿出去放贷一年得多少？算个两千两不过分吧？
而要操控好这条大鸟舟，至少要雇用四五十名水手。人事上的开销，一年怎么都得四五千两吧？
还有南洋税（郑家水师收取的费用）和入港船税要缴，两者相加，又是两三千两。
另外，一条大鸟舟总共能跑多少个来回？被风浪打沉的概率又有多高？遭遇海盗的概率又有多少？一条大鸟舟一年算个一万两千两成本一点都不多啊！要赚出成本得运多少米粮？
所以这买卖不好做啊！除非朝廷能贴补一点造船的费用。一条船补个六千两，也许就容易一些了。”
郑芝龙当然是奸的！他给朱皇帝算得账根本就不对！
首先，郑芝龙所说的造价是包含火炮的价格。郑家拥有水师战舰，根本不需要为运米的商船加装大炮——商船毕竟是商船！造得再坚固，也不可能和战船相比。
而且一共就四五十个船员，又要操船又要操炮的，能有多少战斗力？所以武装商船的火炮基本上是吓唬人的东西。
郑家自用的大鸟舟不需要装炮，这样载重更多，造价也更低，一万两千两足够建造一条万石大鸟舟了。
其次，南洋税是郑家自己收的。郑家的船自己交给自己，和不交没有什么不同。而船只的入关（口）税，即便按照标准交纳，也是用粮食抵税，实缴没有那么多。
再者，这些运粮的大鸟舟在出国的时候也不会空载。一样可以运人运物，哪怕运粮入口没什么利润，往外运人运东西还是能赚的。
最后，有了从金瓯、静海运粮回国的长单和大单，郑家就有必要重新打造自家的船队，将所有的商船都换成这种批量生产的大鸟舟——到时候所有的船都是一个型号，而且都是大船，运营成本就能大幅降低了。
如果再能让朝廷给每条大鸟舟提供6000两银子的补贴，那郑芝龙能赚到的利润就更多了……
你个老奸商！
朱慈烺心里也明镜儿似的，知道郑芝龙在坑自己的银子！
但他还是笑着答应道：“行啊，就补6000两吧……不过应缴的入关税和其他各项税费都不能打折。
另外，户部有盈余可以补吗？没有的话……不如就补给金瓯军的土地吧！一条船补3000亩怎么样？”
“补3000亩？行啊！”郑芝龙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这老狐狸精着呢！
他就知道朱慈烺不肯讨银子的！但是金瓯军的土地有的是，没有的话还可以去现抢。
所以他要的就是土地！
这些土地虽然都是荒地，但是只要肯投资下去开垦，收益还是有保障的——金瓯军有土地，虽然不太肥沃，但是气候适宜，一年两熟是稳稳的。一亩水田种得马马虎虎，一年收个两三石白米也没太大难度，3000亩田至少有6000石可以收。
只要有运力，有人（朝廷）愿意用一两二三钱（白米价格）一石的价格收购，这买卖绝对能赚翻！
当然了，这买卖只有商人能做！商人有资金，会经营，也不缺技术，而且能承受一定的风险。靠武士或是贫下中农，那是不行的……
……
“大法官阁下，怎么样？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不容易对付吧？”
在南京转悠了一圈的马尼拉大法官已经返回了上海的乌家花园，再次见到了荷兰大使范&#183;迪门——荷兰大使馆并不在南京，而是摆在上海。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同时眼界相当宽阔，并不妄自尊大的东方帝王！”
卡瓦列罗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他顿了顿，很肯定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尽可能限制他们获得远洋作战的能力……向中国海岸运送数万人的登陆部队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我们也得阻止他们拥有向巴达维亚和马尼拉的海岸投放大量陆军的能力。”
其实他真正想保卫的只是美洲！
范&#183;迪门笑了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能把这位大明帝国皇帝的精力吸引回广阔的东亚大陆之上，那不是更好吗？”
“吸引回大陆？”卡瓦列罗一愣，“大使，你有什么办法？”
“有，有办法……”范&#183;迪门连连点头，“我认识几个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商人，他们和大陆北方的清国朝廷有密切的往来！”

第0689章 奸商才不怕呢！
“什么？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商人和北方的清国……不是说清国很穷吗？英格兰人怎么可能会……”
卡瓦列罗有点怀疑范&#183;迪门的话。
英格兰的内战还没结束呢！无论是议会还是王党，都忙着自相残杀，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干涉一个东方大帝国的内部事务。所以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行为，应该是，也只能是追求短期利益。
而要追求短期利益，自然应该和大明往来。
大明不仅有银子，还有丝绸和瓷器这样的大宗贸易品。而北方的清国……他们有多少银子？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卖去欧洲？
什么都没有，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人怎么会和清国朝廷关系密切？就不怕得罪大明朝廷？
另外，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死对头啊……他们如果清国有暗中的往来，肯定得瞒着范&#183;迪门，要不然他一准去向明朝揭发。
范&#183;迪门也知道马尼拉大法官没那么好糊弄——要那么好骗，还怎么当大法官？怎么去审案子？
但是奸商范&#183;迪门根本不怕被马尼拉大法官看穿……看穿又能怎么样？西班牙人还是会去接布鲁斯的班——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最近有了新的去处，新任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督觉得和大清国保持秘密往来无利可图，所以要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和他的团队派去大明担任军事顾问！
所以范&#183;迪门现在想为自己在清国开出来的局面寻找一个接盘侠，不怎么在乎利润的西班牙人，显然是非常合适的接盘者。
而且他们和大明的矛盾不可调和……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接盘！
范&#183;迪门没有，也不屑解释英格兰人为什么要和大清好，而是直接说起了大清的盘子。
“清国有一千几百万人口和大约二十万人的常备军，他们的骑兵非常强大，还拥有少量的3磅炮……都是英格兰生产的优质火炮，炮手训练有素。在1648年的蒙古战争中，清国的一位亲王指挥五万大军，以极其轻微的代价，就挫败了喀尔喀蒙古联军。而且给蒙古人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现在整个蒙古都拜伏在清国脚下了！”
范&#183;迪门所说的是多铎指挥的清军和支持苏尼特部的喀尔喀蒙古联军间进行的战役，和历史上的情况相同，多铎大获全胜！而且胜利更加辉煌，因为多铎的军队中有三四十门3磅青铜炮。
这些火炮对上明军的阵地战，也许很难发威，但是对上装备低劣而且阿弥陀佛念多了的蒙古不勇士却好使得很，欧克特山一战中，三十几门3磅炮集中抵近开火，轰得蒙古联军死伤惨重，阵型大乱。多铎趁机派出骑兵冲击，轻而易举就把蒙古人打崩，杀得蒙古联军伏尸数十里。
这下喀尔喀蒙古诸部算是知道大清天威了，哭着向皇阿玛多尔衮上了九白之贡讨了饶。
不过击败了蒙古人的多尔衮并没有再生出南下的雄心，而是将精力转移到了精奇里江流域和雅克萨地区——生活在那里的达斡尔人部落向宁古塔方面报告了发现有罗刹国强盗入寇！
因为有“英格兰军事顾问”的帮助，多尔衮已经知道这个罗刹国是个幅员辽阔的西洋强国，不能再等闲视之了。
而且现在大清南下无望，东北老家要是让罗刹国给夺了，不是连跑路的地方都没了？
所以他现在不敢等闲视之，正在考虑要不要和罗刹人干一场……而这正是“英格兰人”退出，西班牙人入市接盘的机会！
……
多尔衮的目光转向北方，想要保护好十旗子弟（包括两绿旗）的退路的时候，大明这边则忙着南下吃饭——金瓯军、静海军的地盘不小，虽然不太肥，但也是极其湿润的大平原，开发好了，每年运个上千万石大米回家都不是问题。
以亩产三石计算，上千万石不过就是三四百万亩罢了。
光是在静海军的地盘上，现在撂荒的耕地（原本属于占人）就不下一百五十万亩了！
而复耕可比新开辟耕地容易太多了……所以在真正懂种田的姚大桥和叶家鑫看来，静海军就是个发财的宝地！
上海十六铺码头之外。
此时正是一片喧闹纷乱的场面，码头上面人山人海的，有些是排队等着上船的，有些则是来送别亲人的。
准备出海的是三艘载重五六千石的鸟船，属于一个徽州帮小船行——现在大明东南海上出现了六个海商集团，最大的当然是以郑家为首的闽南帮，紧随其后的是沈廷扬的沈家为首的海沙帮，这两帮海商都是半官半民，势力很大，不过也无法垄断海贸。除了他们，还有徽州帮、宁波帮、广府帮和客家帮等四个海商帮派。
之所以要结成帮派，则是为了抱团取暖。
海上是没有王法的地方，哪怕有郑芝龙和沈廷扬建立的南北洋秩序，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况且，现在的大明海商越跑越远，已经把生意做到中国近海以外去了。在那里，郑、沈两家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所以其他海商就依着各自的籍贯组成了四大帮派。
来自湖北的大奸商，在藩债风波中输得只剩下半条街的姚大桥，因为和几个大徽商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就在他们的推荐下选了这条属于徽帮的中型鸟船。
“姚老板，放心吧，我这条船再保险不过了，再大的浪也打不翻的，而且船上还装了6门3磅炮，还是3条鸟船一起走，不怕海盗的……”
正拍着胸脯向姚大桥保证的就是个徽州船头，姓王，据说是当年横行中日沿海的五峰船主王直的族人，今年三十多岁，跑了足足十五年的海，晒得跟个非洲人似的。
姚大桥还有点身家，所以包了一层甲板，不仅要运人，而且还要运货物，运牲口。
他可是做老生意的奸商，知道下重注之前应该进行调查——上回炒藩债的时候就心太急，没好好调查，所以才亏得只剩下半条街。
但是这次他吸取教训了，没有第一时间就杀向金瓯军，而是派叶家鑫先去——去一趟可不便宜，光是船费就上百两！如果没有本钱，借了高利贷买票上船，去了金瓯军、静海军也是当苦力的命……
而叶家鑫这一趟没有白跑，摸清了金瓯军、静海军的情况。知道金瓯军去不得，得去静海军——金瓯军都是无边无际的树林，要开发可不容易，除非想砍树卖木头。
静海军那边则有大片撂荒的水田，懂行的都知道，撂荒不久的农田复耕起来并不困难。
另外，静海军那边很难卖到牲口和农具——占人和安南人的农业都不大先进，缺乏优质的农具，水牛的数量也少。要真有个几百上千亩土地，没有牛，没有好的农具，压根种不了。
所以姚大桥豁出本钱包了层甲板，买了30头水牛（有公有母）和大量的“沈钢”农具（不是沈阳钢铁，是沈家钢铁），一起运去静海军。
除了水牛和农具，姚大桥还买了一些蕃薯和芋头带着上路——种地是有风险的，所以不能只种一个品种，得多种几样，这才能确保不会殖民殖成饿殍。

第0690章 大清斗罗刹
“皇阿玛，这是宁古塔昂邦章京遏必隆的折子……上面注了火急……”
范文程捧着刚刚收到的来自关外宁古塔的奏折，悄悄的走到了多尔衮身边。在多尔衮的重华宫大殿内，这个时候正在举行酒宴，客人是几个红毛洋人，就是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他们。
布鲁斯在十月份的时候就接到了东印度公司的调令——让他这个大清国的军事顾问去给大明国练将，就是去陆军讲武堂当首席顾问。
而且他带去大清国的团队，也都要一并撤出！
不过东印度公司也没把话说死，而是让布鲁斯告诉多尔衮，他是升官回国了，稍后会有新的顾问来大清国继续为多尔衮效力。
多尔衮听说布鲁斯升官了，也是很替他高兴的，让人准备了两份厚礼，一份是给布鲁斯；还有一份给克伦威尔——也不知道克伦威尔能不能收到？
另外，多尔衮还写了一封亲笔信，委托布鲁斯带给罗刹国的沙皇阿列克谢&#183;米哈伊洛维奇（人称安静的阿列克谢，彼得大帝的老爸），请他不要继续向精里奇江和阿穆尔流域派出军队。
否则，大清皇阿玛将会率领满洲、蒙古大军向白哈尔湖（贝加尔湖）进军！
这可不仅仅是威胁，大清皇阿玛是认真的！
因为从军事上说，出兵精里奇江和阿穆尔流域派的难度比出兵白哈尔湖更大！
因为出兵白哈尔湖走的是蒙古草原，可以向喀尔喀蒙古要人要牲口，有那么多蒙古人帮着放牧，两三万大军的后勤都不是问题。
而要出兵精里奇江和阿穆尔河……就麻烦多了，要经过大片的林海，或者走水路，都不大容易。
而且最关键的是，出兵精里奇江和阿穆尔河没有蒙古炮灰，也没有蒙古人提供牛羊马匹。一切都得靠关外九旗提供，关外的九旗固山都是多尔衮、多铎的势力范围了，吃他们的，不就等于吃多尔衮的？
所以和罗刹国的战争，如果一定要打，多尔衮希望可以在白哈尔湖一带展开决战。
当然了，他其实也没啥把握，所以才会给罗刹沙皇写信——为了一片老林子打仗太不值当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给“英格兰朋友”送行的酒宴，正进行到热气蒸腾的时候，一头完整的烤羊被抬了上来。一个蒙古厨子正小心翼翼的片着烤羊的羊肉，分到一盏盏的银碗里面。每片羊肉都是油汪汪的，飘动着诱人的香气，加了各种香料之后，让满座的客人都食指大动。
大清皇阿玛刚刚吃完一片羊肉，正是满嘴流油的时候，范文程就凑上来了。
“什么事儿？”多尔衮扭头看在范文程，范文程显得有些焦急。
“皇阿玛，宁古塔昂邦章京遏必隆上奏说，今年夏末达斡尔头人阿尔巴亚的驻地雅克萨城寨被约200名罗刹兵攻占！九月底，又有200多罗刹兵携带3门火炮，侵入黑龙江下游乌扎拉河口，抢占了赫哲人的乌扎拉城！而且这两次入侵还杀了不少达斡尔人和赫哲人……”
多尔衮猛地一拍桌子：“他奶奶的，这帮罗刹人也太看不起人了，400人就敢占领咱大清的土地和城池！对了，遏必隆出兵了吗？”
“皇阿玛，”范文程说，“您不是想从喀尔喀蒙古出兵吗？雅克萨城和乌扎拉城都在黑龙江、精里奇江一带……”
“混账！”多尔衮怒道，“那也不能由着几百人折腾咱啊！又是夺咱的城池，又是杀咱的部民，要是不严加痛剿，大清天威何在？”
其实大清天威什么的，多尔衮也不是特别在意。他在意的是黑龙江流域和外兴安岭的“野人”——这些“野人”和女真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也是渔猎部落，很容易就能编入老八旗充当炮灰。
如果让罗刹国杀光了或是征服了，老八旗的炮灰补充就成问题了。
“皇阿玛，”布鲁斯现在还没有离任，仍然很负责的提供了自己的建议，“虽然只有400名罗刹哥萨克，但是也不容易对付。罗刹哥萨克的单兵能力很强，不亚于满洲的白甲兵，而且还拥有顿河战马，非常厉害。
如果要出兵，就应该选择少量精兵，再配上良好的火器好和战马，给予他们毁灭性的打击。一定要给罗刹人足够沉重的教训，否则他们会不断向黑龙江流域渗透的。”
哥萨克在欧洲算不上一流，但是用对了地方也是很厉害的。
这些哥萨克不大能打堂堂之阵，但是特别善于搞破坏，杀人放火毫不手软，而且他们的战斗技能正好克制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西伯利亚和外东北这种地方，你让拿骚&#183;莫里斯带荷兰兵过去，能不能生存都成问题。
但是哥萨克就能应付那里的严酷生存条件！
从某种程度上说，哥萨克就是罗刹国的满洲人，只是罗刹人军事力量强大，足够压制哥萨克——替罗刹人征服西伯利亚的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早先就反对过沙皇，结果被伊凡雷帝揍得服服帖帖，只好乖乖的给沙皇当狗，成为罗刹国向东侵略扩张的急先锋！
被布鲁斯一提醒，多尔衮也知道事情有点扎手，黑龙江、精里奇江一带没有什么屯田开垦的据点，所以部队的补给只能靠宁古塔供应，而宁古塔也没能力供应大军，所以只能出动几百人的精兵去和哥萨克周旋……
“传旨，”多尔衮道，“叫鳌拜来北京！”
鳌拜是满洲第一勇士，看来打哥萨克的差事就得交给他了！
他又对布鲁斯道：“布将军，朕再拜托你一件事儿，想办法给朕搞一批好铳……不要点火绳的，要钢轮打火铳，不行的话，有燧石铳也行，二三百支就够了，价钱好说！”
转轮火铳和燧发火铳都已经发明了，其中燧发铳在欧洲已经逐步开始普及了。
不过在东方还比较少见，朱慈烺已经让皇家商会下面的兵工厂开始试制了，而多尔衮这边也有少量的转轮铳和燧发铳，但不是兵器，而是被当成了奢侈品。
多尔衮手头也有几支，所以知道这种火铳比火绳铳好用多了，所以就想请布鲁斯帮着淘一点，凑个三百支交给鳌拜，搞一支火枪白甲兵出来！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布鲁斯向多尔衮保证道。
多尔衮想了想，又问范文程道：“最近朱慈烺在忙活什么？”
范文程道：“皇阿玛，他在忙着找饭吃。”
“找饭吃？”多尔衮一愣，“南朝又没饭吃了？”
大清国这边，可是时时刻刻盯着南方的大明——五年和约什么的，也就是一张纸，真有机会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纸就放过了？
而大清国这两年发现的南明的弱点，也就是隔三岔五闹个粮荒啥的。
范文程解释道：“南朝人多地狭，粮价高昂，每到青黄难接的时候就难免闹个饥荒。所以朱慈烺就忙着给下面的人找饭吃，又是治黄淮，又是征南蛮，最近还招募农人去什么静海军、金瓯军开垦种地……都是南方的酷热之地，也不知道有没有瘴痢？”
“那还挺忙的！”多尔衮吐了口气，“那朕就放心了……先由他们忙去，朕要先应付一下北边的罗刹人了。”

第0691章 鳌拜，你怕罗刹鬼吗？
鳌拜在顺治五年这一年当中还是过得挺滋润的。他还在当山海关的昂邦章京，不过却不必担心大明入关的麻烦事儿了，而且还赚了点钱。
原来在明清两朝迁了五年和议之约后，山海关内外就恢复了和平，明军也从山海关外面的那个蛇山务撤了兵。
而大明在关外大陆上的据点就剩了金州府一处了，那里有一处狭窄的地峡，就十几里宽，两头靠海，壕沟一挖，城墙一修，那就是天堑了。
多铎派了正蓝旗的关外固山额真爱新觉罗&#183;郎球为辽南昂邦章京，负责守卫辽东半岛。他也派人在小黑山下的金州地峡附近，挖了壕沟垒了土墙和明军对峙，不过也没交战，而且还做起了买卖——两家的壕沟、土墙之间还有一块地皮，双方合计了一下，就开了个互市。
山海关这边的鳌拜也有样学样，就在明军放弃的蛇山务港口开了个互市，让辽西一带屯田的九旗子弟和附近的蒙古人在那里同旅顺口过来的明国商人、朝鲜商人交易。
鳌拜自家则在蛇山务搞了点地皮，租给了在蛇山务互市开买卖的商人，还让自家的一个包衣奴才也在蛇山务互市开了个专卖毛皮的铺子，赚了不少小钱。
如果说有什么让他不舒心的，那就是北京传来的关于顺治小皇帝的消息了。这个小皇帝也不知怎么，喜欢上了汉人的书画诗文，还让索尼那个书呆子从九旗子弟当中选了一批不爱武艺爱文采的文弱之士，陪着自己一块舞文弄墨。
好吧，舞文弄墨就舞文弄墨吧，反正打架的事情有多尔衮、多铎和自己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就行了。
可问题是……你这个毛笔字写得也太狗爬了！鳌拜自己一粗鄙武夫的毛笔字都写得比顺治好。
字狗爬也就算了，你还写了胡乱赏人，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而且，赏给满洲第一勇士鳌拜的一副《念娇奴&#183;赤壁怀古》里面还有不少错别字——“强虏”写成了“樯橹”，“樽”写成了“尊”，雄姿的“姿”写成了资产的“资”。
就这个还要让人裱起来赐给大臣……鳌拜想想都灰心啊！先帝和肃王那么能，咋就有这样的儿子和兄弟？
难不成这大清国真的要传到多尔衮、多铎他们手里去了？想想都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所以鳌拜就在谢恩的折子上和顺治说了，不要总舞文弄墨，那是汉人的专长，不适合咱满洲勇士，所以还是要学一点武艺，如果觉得力气不足，那就练一下火铳。鳌拜还怕顺治皇帝没有火铳，还让人准备了几支制作精良的朝鲜鸟铳送进宫里。
送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可是送往后他的兄弟穆里玛却觉得不妥了——这事儿要让皇阿玛知道了，该做何想？你鳌拜什么意思？让小皇帝练好火铳好杀皇阿玛吗？
就在鳌拜担心的时候，皇阿玛的旨意就到了！
着鳌拜立刻进京述职！
他收到旨意的时候正好是顺治五年的年三十，年夜饭都没吃上，就跟着传旨的正白旗白甲兵上路了……想想就知道不好了！
可他也不敢抗旨，更别说起兵反抗了。
所以他现在风尘仆仆，正在赶往北京的道路上。
为了尽快见到多尔衮，好向这位大清皇阿玛请罪，鳌拜跟着几个白甲兵，两天时间就赶了七百多里的路，都快赶上六百里加急了。
眼看人马都累得直喘气儿了，才总算瞧见了北京城高大巍峨的城墙……
鳌拜到北京的时候正是大清顺治六年的正月初二中午，刚回家喘了口气（他在北京有宅子），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准备去本旗都统衙门报到，就有人带着皇阿玛的口谕到了。
让他马上去重华宫拜见皇阿玛多尔衮。
这可是凶多吉少啊！
……
“奴才鳌拜，恭请皇阿玛圣安……”
鳌拜给多尔衮磕头的时候，多尔衮正拿着一封他女儿东莪格格从蓬莱宫寄来的信，翻来覆去的在看。
东莪格格已经在蓬莱宫住了一年多了，吃穿用度都是极为丰厚的——她在北京的时候，朱慈烺给她的礼物就是以“屋子”论的，现在住进蓬莱宫了，还能亏待她？
不过小丫头还是有点寂寞，见不着阿玛，也见不着朱皇帝——而且她在济南府的时候就和朱慈烺见过面，早就被朱皇帝的英武雄姿给倾倒了。
所以现在只盼着自己能快快长大，然后日夜陪伴在朱皇帝身边，这个意思当然不能和朱慈烺的人说了，小丫头脸皮薄，怎么好意思？因此就在给多尔衮的信里面拐弯抹角的说了……
多尔衮正为自家的丫头“早恋”的事情发愁的时候，鳌拜就来磕头了。
多尔衮赶忙收好书信，抬头看了眼鳌拜，然后就是眉头一皱。
鳌拜今儿是怎么了？哆哆嗦嗦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道是在山海关任上贪污受贿捞得多了，所以才心虚的？
“鳌拜，朕问你，你怕罗刹鬼吗？”
什么？罗刹鬼？鳌拜愣了愣。多尔衮又遇上脏东西了？该不会是又去倒斗了吧？
鳌拜连忙道：“皇阿玛，奴才虽然是满洲第一勇士，但是不会捉鬼……现在西藏大喇嘛还在北京，您可以请他出马，一定能捉到的。”
大喇嘛在北京有些日子了，住在香山碧云寺里面，好吃好喝供着。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灵验。反正大喇嘛到了北京后，多尔衮的身体明显好转，看上去还有的好活了。
除了负责保佑多尔衮，这位大喇嘛最近还收了个徒弟，是多铎从喀尔喀蒙古请回来的，名叫札那巴札尔，是喀尔喀部的土谢图汗衮布多尔吉之子。据说是喀尔喀蒙古的大喇嘛哲布尊丹巴多罗那他的转世，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已经是喀尔喀蒙古的法王，法号罗桑丹贝坚赞。
而这个喀尔喀蒙古的法王和西藏大喇嘛并不是一派，大喇嘛是格鲁派，喀尔喀法王是觉囊派，两派在宗教上存在不小的分歧。这也是多铎将喀尔喀蒙古的法王请来北京的原因——多尔衮想让大喇嘛给小法王讲经说法，好统一一下两边的思路，以后大家就都是格鲁派的呼图克图，这就便于多尔衮利用黄教控制蒙古了。
多尔衮知道鳌拜误会了，一摆手道：“什么呀，罗刹鬼，罗刹国知道吗？”
“知道，知道……罗刹国咋不知道？”鳌拜道，“这罗刹国的鬼是不是不归大喇嘛管？奴才听说有什么耶稣会的，就是专管西夷鬼的……”
还是捉鬼！
“是人！”多尔衮提起嗓门，“是罗刹国的人……原本是西方欧罗巴州的人，历史上还给蒙古的拔都汗征服过。但是一百多年前出了个雄主叫什么伊凡雷的，很是厉害，把金帐汗国的子孙灭的差不多了，这几年都打到巴尔虎人的地盘上，因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被人称为罗刹鬼。鳌拜，朕问你，你怕罗刹鬼吗？”
“不怕，奴才不怕！”鳌拜这下可放心了，原来是罗刹国的事儿，“皇阿玛要收拾罗刹国了？奴才愿意当个先锋前驱……那些人不就是会烧杀抢掠吗？这事儿咱八旗勇士也拿手，谁怕谁啊！”

第0692章 大清第一哥萨克！
“鳌拜，你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就会烧杀抢掠？”
多尔衮听了鳌拜的言语只皱眉头，倒不是闲鳌拜没本事，而是想起来大喇嘛的交待——烧杀抢掠这种事情会折寿的！他多尔衮的寿本来就不多，烧杀抢掠的事情又没少干，所以折来折去就不剩下多少了……所以得省着点，要不然就得当“先皇阿玛”了。
而且上回在曲阜又抢了不该抢的“大神”——人家和释迦牟尼可是同时代的，孔子比佛陀小十几岁，得道的时间都差不多，在上面是认识的，两千年的交情了……所以大喇嘛也很为难啊！
被大喇嘛一教导，皇阿玛也知道怕了，所以这一两年间，大清国的军队基本上没再干烧杀抢掠的事儿。
当然了皇阿玛就算不怕早死，他的九旗勇士也没地方去抢了——想抢就得打胜仗，打败了就是被抢了。而这个胜仗实在打不起啊！打一场就死几千，满洲才多少人？能胜几场？
“皇阿玛，奴才会干的事情可多了！”鳌拜使劲儿想了想，“除了杀人放火，奴才还会……还会，还会……”
会什么？会贪污，会受贿，会走私，会给皇上送火铳……都不能说啊！
“会操船！”鳌拜终于想起个技能了，“奴才还会操船！奴才当日从英王爷攻皮岛前就专门向人学过操船，奴才会在海上操船，无论是用帆还是用桨，奴才都行！”
“呵呵，”多尔衮笑了起来，“看来朕还找对人了……”他对左右守护的白甲兵道，“去宣布章京来！”
布章京就是布鲁斯，他在大清朝这边官拜镶绿旗梅勒章京，现在虽然已经离任，但还没有启程南下，还在替多尔衮出谋划策。
就在鳌拜赶来北京之前，布鲁斯还为大清国制定了一个绝对可以保卫黑龙江、阿穆尔河、精里奇江的方略——他的方略的重点有三个，一是建立大清版的哥萨克军。
在外东北的林海雪原打仗，正经的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根本玩不转，就得是哥萨克那样的野路子，啥都能干，啥苦都能吃，而且撂哪儿都饿不死！
布鲁斯发现一部分老八旗会得也挺杂，上马射箭，下马肉搏，打猎捕鱼，杀人放火，挖墓倒斗，样样都会！
如果能好好调教一下，再更新一下装备，就是大清哥萨克啊！
第二则是建立大清水师！
没错，就是水师！
不过不是在北洋、南洋和大明水师较量的大海军，而是在阿穆尔河、黑龙江、精奇里江、北海（鄂霍茨克海）、鲸海（日本海）上和罗刹国水师较量的小水军。
之所以要建立这样一支水师，是因为外东北的基础设施极差，除了水路，就只有钻老林子了。
而东北的老林子是会“吃人”的，哪怕是哥萨克进去了，一不留神也得折在里面。
所以哥萨克在外东北的扩张必然依靠水路！而大清的反击和守卫行动，也离不开水路。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拥有一支在阿穆尔河、黑龙江、精奇里江流域和北海（鄂霍茨克海）、鲸海（日本海）沿岸地区活动的水师，谁就能立于不败了。
第三则是迁移宁古塔军镇和设立新的军镇——大清在关外老巢北部的重镇就是一个宁古塔，但是这个宁古塔的位置不好，一不靠海，二不靠黑龙江，三不靠边境线，是个三不靠的边境重镇！
所以在罗刹国入侵的时候，宁古塔这个军事重镇的用处有限。
布鲁斯的建议则是将宁古塔迁移到黑龙江边上，至少也应该迁到松花江边上。然后再以新宁古塔为本据，在黑龙江和精奇里江的交汇处（海兰泡）、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交汇处、黑龙江（阿穆尔河）入海口三处设立支城。
新的宁古塔城和三处支城都必须是土堆棱堡，必须配备可以封锁河道的火炮，必须拥有棱堡护卫下的港口。
四座棱堡加上一支可以在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精奇里江上活动的舰队，罗刹国就很难染指四江沿岸地区了。
另外，布鲁斯还建议在鲸海沿岸寻找适合的地点设立新的军镇。这个新军镇应该拥有优良的港口，最好是不冻港，陆上的交通要尽可能便利，最好有内河可以联接乌苏里江——如果真有这么个好地方，大清国就能拥有一个可以完全避开大明海军的海口了。
……
“四个堡垒修多大？驻兵多少合适？”
重华宫内，一张不大准确的黑龙江流域的地图已经摊开在了多尔衮跟前的案几上。鳌拜、范文程、布鲁斯都围着案几和多尔衮一起在看图说话呢。
现在问话的是鳌拜——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下一届的宁古塔昂邦章京或是黑龙江昂邦章京了，所以得多问问。
“不必太大，”布鲁斯道，“主堡可驻数千人，支堡可驻数百人……不必用砖石，用土木搭建即可。”
“船呢？”鳌拜又问，“船造多大？造什么船型？在哪儿开工？”
布鲁斯说：“黑龙江、乌苏里江、精奇里江和松花江都是内河，风向情况不明，水深情况也不明，所以最好选用平底或圆底的桨帆船。南明的蜈蚣船就可以……南明有民用的蜈蚣船，什么样的型号都有，有些足够可以安放火炮，可以订购一艘做样品。”
民船装火炮这事儿在后世看起来如天方夜谭，但是在大航海时代，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海上没有王法，海商海盗又往往是二而一，一而二的事情。所以没有火炮的商船，通常需要战船护航才能出海远航。否则的话，就等着被人抢劫吧。
所以南明的民营造船厂是可以合法出售炮船的！而且只要船东肯出大价钱，船厂还会根据船东的要求修改船型，加装火炮……而且，船厂和大明官府根本不会过问这些炮船的去向！
可以这么说，大航海时代各个海上强国的政府都是心大到极点的，不仅不禁枪，连大炮都不禁！
“如果能买到样船……”范文程思索着说，“那就可以把船开到朝鲜的海港，命令朝鲜船匠拆解船只，测量尺寸，绘制样图。然后再让他们到松花江沿岸盛产木料的地方建厂造船。”
多尔衮点点头，道：“就这么办！鳌拜，宁古塔昂邦章京衙门就交给你了……先安排迁镇，迁到松花江沿岸，选个水草肥美，又有老林子可以砍树的地儿。”
“奴才遵旨。”鳌拜连忙接旨。
多尔衮又道：“再要练一支火铳巴牙喇兵……从各个旗里面挑选勇士，不仅要弓马娴熟，善于搏击，还要传授他们使用火铳的本事。遇敌之时可以先发铳，再射箭，最后搏击。”
“奴才遵旨。”鳌拜再次领旨，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以哥萨克为师，就是大清第一哥萨克了！
“范文程！”多尔衮又点了范文程的将。
“奴才在。”
多尔衮道：“买船、造船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就在镶绿旗下增设一个关外工匠甲喇，可以招朝鲜的船匠、铳匠抬旗，这个甲喇不分土地，不服兵役，由镶绿旗负责供应，一心一意造船造铳就是了，就驻扎在鳌拜所选的新宁古塔。”

第0693章 南下北上都不容易啊！
大清皇阿玛派出大清第一哥萨克鳌拜去北上抗毛的时候，在六千多里外，一群南下种田的大明奸商地主富农，刚刚死里逃生！
“陆地！陆地，陆地……”
欢呼的声音忽然传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姚大桥耳朵里。
在这之前，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是大胖子的汉口“姚半街”，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躺在臭哄哄的甲板上，出气儿多，入气少，正唠唠叨叨的在向身旁的叶家鑫叫待自己的后事。
“真没想到我姚大桥半生风光，最后竟然落了个客死异乡的下场！老叶，你比我好，上了这破船还能吃下点东西，估摸着能熬到静海军，将来也许还有活着回汉口的时候，可要记着给我家里捎几句话……”
说到这里，晕船晕得快死翘翘的姚大桥忍不住眼泪就下来了——舍不得死啊，他还有汉口的半条街呢！一年还有几百两的房租可以吃，家里的一妻三妾的首饰盒里还有二十多斤的首饰，都是金的，没有银的……那么大的家业，吃吃喝喝一辈子，还有三个美得跟狐狸精似的小老婆陪着，哪点不好了？非得不死心，想要发财，想要扳回家业。
这下好了，要死在海上了！
说起这一路，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姚大桥找上的那个徽帮船头原来是个半吊子，根本比不了那帮福建人，刚过台湾海峡就遇上一场风暴，刮了一天一夜，把姚大桥乘坐的鸟船吹离了海岸线，这可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这年头的中国船头大部分都不会使用“直角仪”、“反向高度观测仪”、“四分仪”这样的航海仪器——这种通过观察星星和太阳来给海船定位的工具多少都和天象有关！
在中国，这观天象和图谋不轨是挂钩的，除了钦天监，一般人不准研究天象。
所以用星星和太阳给船只定位的技术就很难发展，而且容易失传——也就是摆明了图谋不轨的郑氏海贼团从西方人那里学了看星星、看太阳的本事，所以他们才能纵横南洋，才能随便往来日本国。
而大明东南一带的船头没有这能耐，通常就跑跑近海，只能沿着海岸线走。一旦远离海岸线就很容易迷航。
好在这艘安徽人驾驶的海船上还有指南针，而且安徽人也知道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所以东南西北还能分清楚。
所以在迷航后，这条船（原本是三船同行，但是还有两条船不见了）就硬着头皮向西航行。
可是航行了十好几天，都没有见着陆地！
这明显不对啊！
去静海军哪儿能走那么多天？那场该死的风暴到底把这条船吹哪儿去了？
好在船上的物资和淡水还够消耗——姚大桥带来的水牛宰了就是牛肉啊！
可是对姚大桥而言，什么肉都不香了。他本就晕船，过去长江上贩米的时候就晕。本以为晕习惯了江船，出海时就能适应了。可一出海才知道厉害，长江上的颠簸根本不算什么，海上才厉害呢！
结果姚大老板凄惨了，出海后就晕，吃什么都吐，都个把月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晕到现在，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再晕几天，也就该死翘翘了……
就在姚大桥万念俱灰，开始交代后事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喊“陆地”什么的！
然后就看见姚大桥雇用的一个伙计，连滚带爬的从上层甲板下来，嘴上还嚷嚷着：“姚老板，陆地，陆地，咱们有救了……”
有救了？
姚大桥听到这话，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生出了气力，本来奄奄一息的人一下就精神了，用手撑着甲板，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了，“到静海军了？快，快，快扶着我去看看……”
到静海军是不可能的！都给吹得没方向了，怎么还到得了？不过他们的确得救了，陆地就在前方。他们这条船开到了暹罗阿瑜陀耶王朝管辖下的那空是塔玛叻府的沿岸，这地方已经有一些华侨定居了，中文名字是洛坤府。
……
“罗刹鬼，罗刹鬼……罗刹鬼来啦！”
“快跑，快跑，鳌章京，罗刹鬼厉害，您快上马……”
“快快快，护着鳌章京！”
大清第一巴图鲁，第一哥萨克，第一勇士鳌拜，现在完全懵了，是被叶罗费&#183;帕夫洛维奇&#183;哈巴罗夫率领的200个哥萨克骑兵给打懵了，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了。
他的600人居然让哥萨克的200人给打崩了……而且还是在面对面的对攻作战中崩溃的！
他可是带着300名火铳巴牙喇兵来的，还有隶籍正白旗的精奇里江畔达斡尔人的大头领巴尔达齐额驸率领的300余骑陪着，一块儿沿着冰封的黑龙江和精奇里江进行巡察。
精奇里江一带是达斡尔人的世居之地，有大量达斡尔人城寨。鳌拜新官上任，当然要来转一转，安定一下达斡尔部落的人心。顺便再要点毛皮、人参、东珠啥的。
这些东西拿去旅顺互市可值老鼻子钱了，足够向“英格兰朋友”购买好多伦敦造的洋枪了！
没错，就是伦敦造！布鲁斯卖给清朝的洋枪洋炮上面都有“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中文字样，所以就是英国货无疑了——这就是英国干涉中国内战的铁证啊！想抵赖都不可能了……
可就当鳌拜等人抵达精奇里江畔的萨哈尔察城寨附近的时候，忽然接到报告，说是有大约200名罗刹鬼的骑兵从精奇里江上游而来。
200罗刹兵有啥好怕的？
鳌拜手头有600骑兵，而且还有150支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燧发火铳（手铳），英格兰国的火铳可比罗刹国厉害多了。
所以鳌拜当机立断，就决定要和罗刹鬼大战一场。
于是就在萨哈尔察城以北的精奇里江冰面上展开了部队，以300达斡尔人为死兵，以300火铳巴牙喇兵为锐兵，对阵200哥萨克骑兵。
本来应该是必胜的一战，结果却让鳌拜大吃了一惊。
巴尔达齐额驸的300达斡尔骑兵想用骑射对付100名迎战的哥萨克骑兵，但是这100哥萨克骑兵却发起了夹枪冲锋！他们的战马更快，而且人人披甲，根本不怕达斡尔人的骑射，一个冲锋就把达斡尔人打崩——达斡尔人一阵就伤亡了50余人，巴尔达齐额驸本人也差点丢了性命。
看到情况不妙的鳌拜只好命令自己的火铳巴牙喇兵冲锋替达斡尔人解围。
可是拿着火铳的150名巴牙喇兵才冲出去，余下的100名哥萨克骑兵就冲着鳌拜的本队扑来了。
鳌拜手头还有150名满洲勇士，对抗100名哥萨克总没什么问题吧？
所以鳌拜没有犹豫，立即就带领自己的150骑向100名哥萨克骑兵发起了冲锋。
可是两边对冲之下，鳌拜才发现自己的满洲勇士比达斡尔人强不太多，根本不是哥萨克骑兵的对手——哥萨克再怎么都是混欧洲战场的，而且紧挨着最会骑马冲锋的大波波，所以这骑马冲锋的本事比八旗兵强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八旗兵虽然也会骑马冲锋，但是他们很少有机会和敌人的骑兵对冲，他们的对手明军、蒙古、朝鲜都没有敢和八旗兵对冲的骑兵，所以八旗兵在这方面的本事根本不能和哥萨克相比。
对冲之下，立即就是一场惨败！

第0694章 该死的英国人！
西伯利亚，勒拿河右岸，冰城雅库茨克。
在这座建立在永久冻土之上城堡内，雅库茨克长官军政长官德米特里&#183;安得列耶维奇&#183;弗兰茨别科夫正傻愣愣看着几把“英国制造”的燧发手枪！
这几把“英国手枪”是雅库茨克的头号能人哈巴罗夫从精奇里江一带的中国军队那里缴获来的！
说起这个哈巴罗夫可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原本是大乌斯秋格一带的贫苦农民，也就比农奴强一点，在贵族当道的罗刹国，这样的出身绝对属于底层屌丝。
饿死是不会的，罗刹国人少地宽，就没饿死的。但是想要发达也是极为困难的，不过哈巴罗夫还是找到了一条路子——去东方探险！从1625年开始，他就不种地了，离开家乡参加了探险队，一路向东寻找价值不菲的毛皮。
从叶尼塞河流域一路探索到了勒拿河流域，但他并没有猎取到多少毛皮，反而在雅库茨克周围干起了老本行——开办农场种地！
后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探险家，姓氏被用来命名了一座俄国大城市和一个俄国边疆区的哈巴罗夫居然是靠种地发家的！
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地带种地绝对不容易，可是这个大字不识一个农民探险家居然成功了，他用挖开冻土的笨办法，硬是在雅库茨克种地成功，而且还发了财。
不过他的财产也给他招来了祸事，被上一任的雅库茨克军政长官彼得&#183;戈洛文给整惨了，本人被投入监狱，好不容易建立的农场、盐场也被没收。
但是这场飞来横祸并没有击垮哈巴罗夫，出狱后一无所有的哈巴罗夫很快攀上了雅库茨克的新长官弗兰茨别科夫，并且在他的支持下开始寻找通往阿穆尔河的捷径。
就是因为这次探险行动，多尔衮才把鳌拜派到了黑龙江。而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也一个不留神，成了罗刹国农民探险家哈巴罗夫的手下败将。不仅损失了百余民满洲勇士和数量相当的达斡尔勇士，而且还丢了几十支“英国造”的手枪。
哈巴罗夫手下有懂达斡尔语的向导（被罗刹人征服的雅库特人），通过这个向导，哈巴罗夫又审问了被他俘虏的几个懂一点汉语的达斡尔人（是巴尔达齐额驸的侍从），搞清了被他缴获的这些燧发手枪的来源……这是英国伦敦制造的好东西！
燧发枪在西欧的发达国家已经烂大街了，连步兵都开始装备了，可是在罗刹国还是挺稀奇的——先进的罗刹人都没有的好东西，落后的中国人怎么就有了？不搞清楚了，哈巴罗夫怎么敢继续侵略？
在搞清楚了原来是英国人在使坏后，哈巴罗夫马上就拿着证据回雅库茨克了。
雅库茨克的长官弗兰茨别科夫是个有文化的德意志人——这年头罗刹贵族中的文盲也太多，所以罗刹国沙皇也很难找到足够多的有文化的本国贵族当官，不得已就只能引进德意志人才，因此就有许多德意志人在罗刹国的政府和军队当中任职。
可是现在弗兰茨别科夫却发现自己不认识字儿了——这些手枪上刻着的方块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这些字儿肯定不是英文！
“叶罗费&#183;帕夫洛维奇，”弗兰茨别科夫看着四十多岁，留着长胡子，皮肤晒得发红，目光炯炯有神的哈巴罗夫，“你觉得这把手枪上的文字是英语？”
哈巴罗夫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的，他也不认识！
“当然不是了！”弗兰茨别科夫哭笑不得，“这是东方人的方块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中国字儿。”
“中国字儿？写得什么？”
“我不知道！”弗兰茨别科夫摇摇头，“我也不认识啊……不过伊尔库兹克应该有认识中国字的学者。”
他顿了顿，“先不说这些枪了，说说那些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怎么样？”
“不行……完全不是哥萨克的对手！”哈巴罗夫笑着，“他们的骑兵不会冲锋，这些英国手枪在他们手里也没有什么用，什么都没打中。而且为了使用手枪，他们又没有携带长枪，所以在稍后的冲锋中也无力还手。在这场遭遇战中，我们打死和俘虏了超过200人，付出的伤亡只有10人。
我想，如果我们能出动6000人以上的军队，就应该可以征服整个阿穆尔河流域了，也许还能到达更加温暖的南方！”
“6000人？”弗兰茨别科夫苦苦一笑，“除了沙皇陛下，没有人能为征服阿穆尔河流域的战争出动那么多人……不过，我们对中国的情况还不了解，陛下恐怕不会批准这种规模的行动！
所以，我们还是做好和中国人打持久战的准备吧！”
……
“皇爷，北洋通商使司上报，这个月他们又缴获了一批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燧发铳，总数有100支，都是输往清国的！”
“陛下，这个英格兰国不过是蕞尔小国，居然敢干涉我中华上邦的天下之征，实在太可恨了！”
“陛下，臣建议驱逐所有英格兰国商人，禁止英格兰国的商船进入南北洋通商使司的辖区……”
南京，紫禁城。
朱慈烺正在主持洪兴三年二月的第一次两府合议，在这次合议开始前，远在旅顺的北洋通商使司又报告了一次截获英格兰洋枪的事件——英格兰国支持大清的证据真是越来越多了！
从燧发手枪到水力锤打造的板甲，实在还有3磅和6磅青铜火炮！
这些武器上面全都是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字样……铁证如山！
但问题是，这些字样都是中文！而且还不是随便刻上去的，而是铸造或锻造上去的书法字体，各种字体都有，甚至还有篆体……这玩意能是英格兰人造的？
这摆明了是高仿的英国货！多半还是南明境内的铁工场的产品！
这可真是没谁了，大明生产的武器被人当成英国货贩卖给了大清国！
这种缺德事儿是谁干的？
朱慈烺将目光转向了户部尚书郑芝龙，一屋子的大明官员中，也就他认识西方的文字。
“郑皇亲，你觉得那些火铳是英格兰生产的？”
“这个……”郑芝龙低声道，“陛下，我朝现在对火器的管制很松，更不管火器出口，有火器流入清国也属正常……但这些英格兰国伦敦府造，恐怕是有人栽赃嫁祸！”
这大概就是火器生产野蛮发展的必然结果了……现在已经是洪兴三年了！从崇祯十七年开始，朱慈烺就一直在努力推动火器制造业的发展。
上海、南京、安平、佛山四大铁工中兴的产能不断扩张！而且还引入了水力锻锤、水力钻床这两种可以大大提高生产效率的机械。
所以火铳的产量不断提升，现在不仅可以满足明军的需求，还可以少量出口了——实际上佛山的火铳在明末时代一直在出口！
葡萄牙人甚至请过佛山铁匠替他们铸造铁炮（当时铸铁炮只有英国和中国能够生产），不过因为良品率过低而作罢。
“陛下，”礼部尚书钱谦益一听说有大明火器流入清国，马上就急了，“必须严管火器生产，以免东虏以中国之器杀中国之兵啊！”

第0695章 该死的西班牙人！
严管？说的轻巧！
朱皇帝撇了一眼钱谦益，“郑皇亲说的不对，怎么可能有火器从我朝流入东虏？我朝火器比西洋稍差，又比日本国昂贵。纵有奸商图利，一定也是将西洋、日本火器输入北国。至于‘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字样，多半是有心人在栽赃！
郑皇亲，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陛下圣明！那些火铳不是日本货就是西洋货，也有可能是天竺所产。”
郑芝龙多机灵一奸商？被朱慈烺一提点，马上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往国内的奸商头上揽。
因为要管控火器出口就等于实行海禁了——火器怎么管？现在造个1000石（载重）的海舟就能大明大放的要求船厂给配几门3磅炮、6磅炮的。
至于火铳，那更是出海远航的必备品啊！不仅海商海盗要买，就连去静海军、金瓯军种地的农场主也是人人有铳……如果不是船船有炮，人人有铳，赤手空拳的出去也不是当殖民者，而是给人当奴隶的！
所以从对内管制的角度来看问题，殖民扩张真心不如闭关锁国啊！
而那些从大明口岸流出去的火器，会不会有部分流向清国，那是问都不用问的——百分之百有啊！
船一出海，就是自由世界！
没有王法，绝对自由！
所以有内外奸商把大明的火器贩卖去清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即便大明的商人个个都是忠商，还能管得住那么多西洋商人？如果要杜绝明造火器入清，唯一的办法就是恢复海禁……
“郑皇亲，”兵部尚书吴襄这个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依你之见，是谁将日本或西洋火器输入清国，还顺手栽赃给英格兰国的？”
荷兰！肯定是荷兰人！
郑芝龙跟着荷兰人混过，他当过东印度公司买办，太知道这帮没良心的奸商为了银子都能干出些什么了！
“西班牙！一定是西班牙人！”郑芝龙咬着牙道。
他不能揭露荷兰人的嘴脸——因为大明海外政策的核心就是亲荷兰！
因为这年头在东方海上具有较强影响力的西洋国家就是荷兰、英格兰、西班牙和葡萄牙四国。
英格兰不说了，将来的日不落帝国！朱慈烺能不防着他们一点？
葡萄牙和大明关系到是好得很，可葡萄牙现在是泥菩萨，在东南亚和印度被荷兰人全面压制，在欧洲混得更惨，被西班牙吞了60年，现在还在打独立战争。
而西班牙是如今的日不落帝国，而且有点脑残，恨不能和全世界开战，大明怎么和西班牙做朋友？
所以能够合作的西方列强，也就只剩下海上马车夫荷兰了。
既然没得选择，那就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郑皇亲言之有理！”朱慈烺点点头，“一准是西班牙人在使坏！那个卡瓦列罗走了好几个月了，连个回音都没有……看来是不想和咱们签订侨民保护条约了！
这群西夷简直就不是东西，夺了咱们的藩属吕宋不说，还要用咱们的人给他们种田建房，用完之后又见不得咱们的人赚钱，就征重税立苛法，逼着咱们的人造反，然后他们就大开杀戒！杀完一批以后，又来诱骗咱们的人去吕宋谋生。
现在还公然走私咱们大明生产的枪炮给东虏，实在是欺人太甚！”
“陛下圣明，西班牙人最不是东西，实在可恨之极！”郑芝龙咬着牙齿，“前些年他们还入侵过台湾，还强迫岛上的大明子民为他们修造堡垒……这等恶贼，实是我大明下南洋途中的大患，不能不防啊！”
郑芝龙接着朱慈烺的话就在那里喊打喊杀了，不过他也就是喊一喊罢了。
西班牙人的那些大帆船遇上荷兰人、英格兰人的海军是不够瞧的，但是大明海军却打不过西班牙海军。
大明海军，包括郑家水师在内，总共只有七条能跑远洋的500吨级（指载重吨）盖伦船，这七条盖伦还是以武装商船为范本抄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军舰，充其量不过是火力比较强大的武装商船而已。
在这一批所有的盖伦船完工后（洪兴三年末可以全部完工），安平郑家的船厂和上海的洛佩斯船厂（葡萄牙人开办的），才会开始建造真正的盖伦战舰，也不是1000吨以上的大舰，而是仿造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赫托克”号战舰——为了“抄好”，朱慈烺还在洪兴三年正月和范&#183;迪门进行了谈判，达成了租借“赫托克”号12个月，并且购买图纸，再聘请20名荷兰造船工程师的“技术转让合同”。为此大明朝廷的兵部海军司要支出8万两白银和仿造的赫托克号的首舰给东印度公司——为了这份合同的履行，朱皇帝都不能和荷兰人翻脸啊！
虽然赫托克号不过是一条600吨级（指载重吨）的中型盖伦战舰，拥有两层炮甲板，最多只能装备二十四门12磅长炮，但这是一条正宗的战舰，足够坚固，适航性也非常不错，适合进行远洋作战。比眼下大明海军所拥有的任何一种战船都要好！
但是这艘战舰和西班牙大盖伦比起来，可又差了一些。有不少西班牙大帆船的载重吨已经超过了1000吨，而且还能配备24磅大炮。如果由荷兰水手操纵“赫托克”级，倒是不惧西班牙人的大帆船，但是大明的水军官兵水平有限——百年海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谁能指望才开张几年的大明海军官兵的技术能比肩西班牙人？
朱慈烺点了点头：“既然西班牙人不愿意保护在吕宋的大明百姓，那么朕就下旨撤侨了……静海军的金兰商埠，将向所有的吕宋明人开放，只要他们愿意去金兰，就能免费得到一块宅地、一块农地或一处可以兴建商铺作坊的土地。并且在将来三年内不需要缴纳任何税收，之后两年内减半缴税。”
现在的静海军、金瓯军并不能自负盈亏，必须要朝廷大量提供补贴才能维持。所以他们这两个藩镇的自主权不大，而大明朝廷也能遥控指挥——实际上就是朱慈烺和郑芝龙在指挥。
而他们俩发展殖民地的办法则是商业城市加中型资本主义农场——具体说就是以商业城市为经济中心，以农场为经济基础，进行开拓殖民。
作为经济中心的商业城市目前有两座，一座名叫“金兰”，大概就是后市金兰湾的所在，是静海军的中心；一座名叫“金瓯”，就是原来的柴棍，是金瓯军的中心。
而围绕这两个经济中心的，则是以500亩为单位的农场——朱慈烺虽然不主张均田，但他也知道大地产制的危害，所以他一开始就对殖民地的农场规模进行了限制。不仅有上限，同时也有下限。上限是5000亩（以户计），下限则是500亩，并且殖民地农场只能以500亩为一个单位进行转让和继承。对于500亩的农场，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分割，以保证农场的规模效应和殖民地政府的税收。
另外，所有从大明本土（现在还要加上吕宋）抵达金兰、金瓯的百姓，都可以无偿领取500亩的土地，以建立农场。如果不愿意耕种土地，则可以在金兰、金瓯两市领取白地一块，用于建房或经营商业。
第十卷 东方的世界战争

第0696章 大明包围网
马尼拉，圣地亚哥堡。
在这座“两个世纪的大工程”（得花150年建造）的中心，一座已经建成的西班牙式官邸内，一间可以热死人的会议室内，一群穿着正装的西班牙老爷正围着一张长桌子在生闷气。
让老爷们生气的原因，则是一份正在马尼拉的明国人聚居区内到处散发的“撤侨公告”——朱慈烺的朝廷就是有效率！圣旨刚刚下达没多久，成千上万张的“撤侨公告”就被印刷完毕，送到马尼拉的华人手中了。
保证平均一个华人可以拿到两张！
如果不识字也没有关系，因为有人将撤侨的公告做成了歌谣，到处传唱。歌谣是怎么唱：“税金重，夷人凶，近来吕宋难存活。早早上船去金瓯，管教大小都欢悦。分田地，赐宅土，一家一户五百亩，还有三年不纳粮……
这可真是赤裸裸的在挖西班牙帝国的墙角了！
而且效果还非常显著，根据海关的报告，这几个星期以来，已经有6艘满载中国侨民的帆船离开马尼拉港。而圣地亚哥堡垒工地上雇用华工的价格也上涨了50%，堡垒的工程进度已经开始落后于计划了……这样下去，恐怕到19世纪都没有办法全部完工了！
而最让人担忧的则是马尼拉的农产品供应很快就会出问题——西班牙老爷是不可能亲自种地的，而菲律宾殖民地的土著又太懒散，不能让西班牙老爷们满意。所以马尼拉周围的土地大多是华人在辛辛苦苦的耕种，包括蔬菜、肉类、奶制品、鸡蛋等副食品，也是由华人提供的。
与此同时，西班牙人又限制华人拥有自己的农场，只允许他们租赁土地，而且还要缴纳高额的赋税。
在这种情况下，金瓯、静海两军免费提供的农场，可就实在太有吸引力了——金瓯、静海的土地多好？马尼拉的土地怎么比？而且人家还白给，还免税……不去那是傻子！
所以离开马尼拉的华人，大多都是农夫！
“总督阁下，”负责殖民地农业的官员忧心忡忡，“现在马尼拉周围到处都是撂荒的土地，蔬菜的价格在一个星期之内增长了三倍，肉类则涨了一倍，鸡蛋上涨了百分之八十……再这样下去，殖民地的军队都要吃不上饭了！”
“应该禁止华人离开！”负责圣地亚哥堡工程的工程师吼道，“工人越来越少，没有办法开工了……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无法坚持圣地亚哥堡！”
“或许我们可以允许华人在马尼拉拥有土地……”马尼拉大主教说，“只要他们愿意皈依到主的怀抱之中！”
这似乎是个办法！这些年中，还是有一些定居在菲律宾的华人入教的。
查孔总督看着大法官瓦卡列罗。
“总督阁下，”大法官瓦卡列罗道，“主教的办法值得尝试，但是……我们也不能忘记，在过去的几十年内，我们曾经几次屠杀马尼拉的华人！”
“那是他们企图夺取我们的殖民地！”马尼拉守备队的队长，一个在尼德兰战场上失去了左手的西班牙老兵说，“中国海盗一直想把马尼拉变成他们的财产！”
卡瓦列罗摇摇头：“但是现在他们不想马上得到马尼拉了……他们有了更好的！
他们可以先去拿下占城、水真腊、暹罗、缅甸，同时禁止侨民进入菲律宾，将菲律宾变成帝国亏损累累的资产。等到他们消化了占城、水真腊、暹罗、缅甸，我们也该忍受不了亏损退出菲律宾了……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西班牙帝国不会放弃菲律宾！”大主教说着话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基督不会允许我们放弃他在东亚的桥头堡！”
西班牙帝国的思路就是和荷兰不一样……为了上帝，亏本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已经快把帝国亏没了！
“没错，我们不会放弃……”卡瓦列罗说，“但是我们也不能单独对抗大明帝国！在东方，它的地位就像罗马帝国，而且还是比较强盛的罗马帝国，所以我们需要朋友！”
“我们应该找谁做朋友？”查孔总督一边发问，一边忍不住皱眉。
西班牙不善于交朋友啊！
在欧洲交上了神圣罗马帝国和罗马教皇这两个朋友，给坑得破产了三回……在亚洲能找谁？
“清国和它的属国朝鲜！”卡瓦列罗说，“他们和明国是死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查孔点点头。
“真腊也可以成为朋友！”卡瓦列罗又道，“占城的灭亡，肯定会让真腊感到危险。
另外，暹罗也可以成为朋友……暹罗拥有和真腊一样富裕辽阔的土地，早晚会成为大明觊觎的对象！”
“清国、暹罗、真腊……”查孔总督想了想，“这样就把明国包围起来了！可是我们又能为这些朋友做什么？”
“提供军事顾问和军火！”卡瓦列罗道，“明国现在已经是一头苏醒的巨龙了……它正在以我们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如果不加以遏制，清国、暹罗、真腊、朝鲜，也许还有日本和缅甸，都会成为其吞噬的对象。
而我们西班牙帝国，有责任将这些受到大明威胁的国家联合起来，以共同遏制大明这只正在迅速成长的邪恶巨龙！”
他顿了顿，“只要这些国家愿意和我们联合，我们就能找到足够的劳工去替代马尼拉的明国人了！”
“这倒是个办法……”查孔说，“我们可以一边向新西班牙报告，一边开始行动……大法官，你认为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从清国开始！”卡瓦列罗说，“应该立即派遣马尼拉号前往朝鲜的港口……以西班牙帝国使臣的名义，求见大清摄政太上皇陛下！”
……
大清摄政太上皇当然就是皇阿玛多尔衮了，在西班牙外援赶来北京的时候，他正在重华宫里生气呢！
生鳌拜的气！
“废物！混蛋！窝囊废……就知道捞，就知道贪，入关才几年啊？打仗的本事就忘记了！拿着英格兰国伦敦府造的洋铳还让人打成这样，丢人啊！对了，老十五，鳌拜呢？怎么没抓了来？是不是已经杀了？他的头在哪儿？”
“十四哥，你说什么呢？这就要杀鳌拜了？胜败兵家常事，就算是满洲勇士，也不可能战无不胜吧？”多铎居然在替鳌拜说话！
并不是他把鳌拜看成了自己人，而是他仔细研究了鳌拜和哥萨克人的交战情况，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哥萨克人的打法正好克制八旗兵！
首先哥萨克人的火器玩得比八旗兵好多了——人家天天跟火器打交道，玩得不可能不好。
其次，哥萨克人在马背上的本事有比八旗兵好！八旗兵会的，哥萨克人也会。而哥萨克人精通的，八旗兵就不一定行了。
再者，哥萨克的马比八旗兵的马好！他们的马力气大，耐力好。所以在和八旗兵作战不利的时候，他们可以骑马逃走，而在占上风的时候，则可以凭着战马的优势追击。
也就是说，之前八旗兵克制明军的那点长处，现在都被哥萨克给克制了！
“十四哥，”多铎道，“那些哥萨克厉害啊，咱们不能等闲视之了！”

第0697章 师哥长技以治哥
“朕也知道不能等闲视之，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多尔衮叹了口气，也不生鳌拜的气了。
鳌拜打了败仗，自然是该打该杀！可问题是杀了他，还能有谁去当大清第一哥萨克？说真的，如果鳌拜轻轻松松就把哥萨克给揍了，多尔衮倒是有可能找个罪名把鳌拜给杀了——这个鳌拜居心叵测，给宫里面送火铳……这是要鼓动小皇帝造反啊！
幸好小皇帝现在喜文厌恶，不喜欢玩火铳，让索尼把这批火铳交到两皇旗的固山额真衙门里去了。多尔衮对小皇帝倒是放心了，但是却记恨起了鳌拜。如果不是一时找不到比鳌拜更好的人选，多尔衮还能容他活命？
“十四哥，”多铎道，“我不就为这事儿来的？鳌拜那混球的请罪折子我带来了，上面还总结了自己打败仗的原因，还给出了办法。”
“是吗？他有什么办法？”
多尔衮心说：鳌拜的办法要是不好用，那就杀了他！
多铎道：“鳌拜的办法就是师哥长技以治哥！”
“师哥？什么意思？”多尔衮没听懂，“还师弟呢！”
“就是向哥萨克学习……学了哥萨克长技，反过来再去对付哥萨克。”
鳌拜到底是第二届八旗子弟中的佼佼者，思路和二百年后发糊涂子孙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真懂打仗，他是靠打仗才当上大官的，和后来那些靠祖宗靠拍马屁上台的不一样。
所以让哥萨克人一顿暴揍后，鳌拜就知道差在哪儿了！
“说说，他想怎么学？”多尔衮问。
“他想学人家的骑战办法，”多铎说，“哥萨克不骑射，也不在马背上打枪，直接夹枪冲锋，冲上去后用马刀挥砍。”
之前鳌拜是让西欧骑兵的手枪骑射战术给坑了！这种战术在如今的欧洲也不大流行，而夹枪列队冲击，才是欧洲骑兵最时兴的打法，波兰人、瑞典人都这么玩。
向鳌拜传授火枪骑射的布鲁斯是个荷兰陆军军官。荷兰陆军是靠步兵、炮兵打天下的，骑兵并不怎么出色，基本上在跟随欧洲潮流。
“马怎么办？”多尔衮问，“没有好马怎么冲得起来？”
中国的马种从宋朝开始就不断衰退，传到明清，基本就是半自然半群牧的河曲、伊犁、蒙古三大马种撑市面了。目前大量装备清军的蒙古马的爆发力不佳，短程冲刺能力比哥萨克的顿河马差太多了。骑马冲刺靠得是人借马力，马跑得慢，冲击力就弱。
“可以让和硕特部进贡伊犁马！”多铎说，“伊犁马善于短程冲刺……另外，还可以减重！”
“减重？”多尔衮眉头一皱，“不披甲？”
多铎道：“鳌拜的意思是不披甲，也不携带弓箭，带上一支长鸟铳，一把腰刀，一杆马枪就够了。”
这是个相当激进的改革，不过绝对有必要！
清军这里没有轻便的板甲，只能披上沉重的棉甲、锁子甲，如果披个两三层甲，那就是几十斤的份量，再加上一张弓和两袋箭，六七十斤都能加上去！
马本来就弱，马背上的人再增重六十斤，一百五十斤的汉子就是两百一十斤了，这还能冲起来？
“也不要挑选大个子，”多铎又加了一句，“一百二三十斤的汉子就够……除了骑马冲锋和马刀砍杀，还要学会熟练使用鸟铳，上马冲刺，下马发铳！”
“这样啊，我琢磨一下，”多尔衮想了想，“要不先试试看！先练个2000，不，1000人！人就从……”
“兵士可以从巴尔虎人、达斡尔人中招募！”多铎说，“军官就从关外九旗中挑选，问题就是马……至少要3000匹伊犁马，其中战马1000匹，种马200匹，母马1800匹。”
“花钱就是了！”多尔衮吸了口气，“给个10000匹布就行了！给了布，他们一定肯把好马献出来的！”
多铎又道：“鳌拜还希望用火铳武装黑龙江、精奇里江一带的索伦诸部。”
所谓的“索伦”是指黑龙江沿岸和外东北一带的达斡尔人、鄂温克人、鄂伦春人和巴尔虎人的统称，清朝统治者对这些部落的政策是既利用又防备。一方面从索伦人中招募勇士补入八旗，充当炮灰；一方面又控制武器装备流入这些边境部落。
所以这些部落手里没有什么好家伙，遇到装备了火枪大炮的哥萨克人，也就只能等死了！
历史上哥萨克人杀过来的时候，大清朝廷的办法就是让这些部落内迁。实际上就是抛弃了外东北的广袤土地和一部分不愿意迁移到索伦人。
这样的做法和明代的缩边其实是一个路子！
只是清朝的运气比明朝要好，俄罗斯人的本部在欧洲，距离远东太远，所以直到20世纪初才有余力全面占领东北，结果又惹恼了英国和日本，引发了日俄战争……
不过现在多尔衮没有地方可以缩了！
朱慈烺正在他背后架大炮呢！大清在中原的地盘，天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不能守住关外老家，将来怕就是举族灭亡了。
多尔衮想了想，“那就把索伦人编入十旗，各旗再设一个关外索伦固山。”
多尔衮、多铎正说话的时候，忽然有重华宫的太监来报，说范文程的儿子范承谟求见。
“着他来见吧！”多尔衮对多铎道，“多半是造船的事情有眉目了。”
范文程这段时间在朝鲜当钦差大臣，负责为黑龙江水师打造战船，同时组建隶籍镶绿旗的工匠甲喇——这又得朝鲜出人出钱，好大的负担啊！
现在的朝鲜人可比历史上辛苦多了！清朝这几年开发东北的投资，都是从朝鲜国刮出来的，每年都要给盛京将军府提供大批的粮食、耕牛、布匹、棉衣。现在范文程又跑去要船、要火铳、要工匠……搞得朝鲜国王李倧天天以泪洗面，再不想修房子的事情了。这还不算惨，最惨的是朝鲜国内的亲明派看到明朝有中兴之势，全都激动起来，上蹿下跳，鼓动李倧造大清朝的反。可李倧哪儿敢反对多阿玛？只好拼命压制亲明派，甚至干出来毒死儿子（世子）、流放孙子的疯狂举动。
可是李倧新立的世子，凤林大君李淏一样是个亲明派，历史上朝鲜王国以干支纪年和国王在位纪年就是从他开始的——崇祯二百多年什么的，是朝鲜国私人著述中才有的，国王可不敢！
而李淏和国中亲明派的态度，当然逃不过范文程这个上国钦差的耳目。不过范承谟今儿入宫并不是来替范文程打小报告的，而是来给多尔衮报喜的！
又有西夷要来帮着大清朝练兵办洋务了……这回来的日斯巴尼亚（西班牙）国的使臣！还给大清国送上了“日斯巴尼亚国巴塞罗那府造”的新式燧发洋枪100支，还有送给大清摄政太上皇的“日斯巴尼亚国米兰藩府造”的黄金甲胄一领。
总之，都是好东西啊！
另外，造船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不过不是从大明沿海的船厂订到了样船，而是从朝鲜水师船厂中找到了一艘快要朽烂的乌龟船，叫什么“龟船”的，据说铳炮不入，威力巨大，曾经在万历年间重创倭寇水师。

第0698章 大清要联日抗明了？
大清要联日抗明了！
大清国这边对西班牙国的音译和大明是不一样的，不是西班牙国，而是日斯巴尼亚国，简称就是日国。所以写在宫门抄上的就是“日国使团到访仁川港敬献火铳、铠甲以求结盟”了。
而日国，当然，应该，就是狼子野心的日本国了！
大明洪兴三年三月初三，南京，皇城。
当大清朝要联日抗明的消息被朱纯杰急急忙忙带到紫禁城内的时候，这座大明的帝王之居内，正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原来是皇后吴三妹再一次被诊出了喜脉——这是吴三妹第三次怀孕了！她之前已经连着生了两个女儿，这次也该生儿子了吧？
对了，随着“土豪儿”的出生，朱慈烺连着生女儿的走势似乎已经逆转。在朱皇帝北征期间怀孕的宁香玉、费珍娥两位妃子，也都产下了皇子。宁香玉生下的是皇次子，由崇祯上皇赐名“垧”，朱和垧，乳名“和尚儿”。费珍娥产下的是皇三子，由崇祯上皇赐名“堔”，朱和堔——听着像“和珅”啊！
现在朱皇帝三儿三女在握，也算是儿女成群了，如果再有一个嫡子，那可就太完美了。如果没有，那就继续努力！
已经第三次怀孕的吴三妹看上去风采依旧，身材并没有太走样，看来还能继续生育……
朱纯杰入宫的时候，朱慈烺正在乾清宫里面和一群儿女嬉戏，哦，不止儿女，还有他的弟弟朱慈炋。这小子是崇祯十八年生的，和朱慈烺的长女天凤同岁，今年六岁，差不多该是开蒙读书的时候了。不过朱慈烺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已经的读书成绩也报什么指望，这小子就知道吃，长成了个小胖墩，看着傻乎乎的，不是读书的料，还是早点过继给福王吧！
虽然打定主意要让弟弟去福王家享福，但朱慈烺还是很关心小胖子的教育问题，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以后千千万万的大明皇族、贵族子弟，乃至平民子弟的教育问题。
今天朱皇帝本打算和崇祯说说这事儿，结果朱慈炋一个人先来了（有太监跟着），崇祯上皇则和周皇后、胡妃（就是那个混血妃子，一点规矩没有）一块儿去后宫的后花园里参观新建成的一座西洋楼了，还没过来。
所以朱慈烺就牵着弟弟的手，和他说着福王家里面有多少好吃好喝的东西，什么胡辣汤、擀面皮、水煎包、浆面条、连汤肉片啥的……都是洛阳特色美食，说得小福王直皱眉头，看来非常期待啊！
就在这个时候，朱纯杰急急忙忙的就来了！
“臣朱纯杰恭请圣安！恭请上皇六子金安……”
朱慈烺摆摆手，“行了，不用一个个请安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朱纯杰目光在乾清宫大殿里面扫了扫，闲杂人等一大堆啊！
朱皇帝笑着对在一旁和两个女儿说话的皇后吴三妹道：“三妹，朕有些事儿，去东暖阁坐一会儿，等开饭的时候再叫朕吧。”
“知道了，皇爷。”吴三妹心情不错，笑着就应了声，然后就冲朱慈炋招了下手，把他叫去了——吴三妹看着朱慈炋长大的，也特别喜欢这孩子。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她天天想儿子，又生不出来，就把朱慈炋当儿子看了……反正她是不同意把朱慈炋过继给福王的，福王是两手空空从洛阳跑出来的，后来又陆续来了不少故旧亲朋，都靠福王府吃饭，所以王府并不富裕。
因此吴三妹想给朱慈炋另外封个郡王，再让他好好读书，学点本事。现在大明的王爷不当猪养了，只要有本事，将来可以出仕做官，也可以做学问，不怕没有前途。
……
朱慈烺已经和朱纯杰快步进了东暖阁，朱慈烺在这里有一间书房，不去奉天殿办公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处理公务或者召见臣子。
“陛下，北京密报，日本国使团秘密抵达朝鲜，向东虏进献火铳、板甲，并寻求结盟！”
“日本国？”朱慈烺眉头大皱，“消息可靠？”
“可靠，”朱纯杰说，“东虏的邸报上都写了，应该错不了。另外，东虏的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还亲自去朝鲜国迎接，看来是错不了的。”
“难道日本真是狼子？”朱慈烺对日本国一向是非常提防的，也一直很关心日本国内的动向。
在洪兴二年大明联手安南灭亡占城并强占水真腊东部的柴棍、金瓯之地前，日本国内是比较平静的。虽然大明早在几年前已经大举开国，但是在日本人看来也没太大变化。
但是大明占据了占城国和水真腊的大片土地的事儿，在一部分日本不满德川幕府锁国政策的日本国武士看来，就是锁国政策错误的证明——连大明都彻底抛弃了锁国政策，开始向外扩张殖民了，日本国还有什么理由死抱着锁国不放呢？
虽然日本在中国的唐末就搞起了闭关锁国，论起来是东亚国家中头一个锁国的。但是在江户时代早期的日本人看来，日本的锁国还是对中国这个天朝上国的模仿。
现在天朝上国自己都不锁国了——大明都杀出去殖民了！大清本来就没锁过国，他们只是被大明的水师圈起来了。
至于大顺，地处内陆，不存在锁不锁的问题。
既然华夏的三个国都不锁国，日本国还锁什么？
“日本国那边有消息吗？”朱慈烺又问起了日本。
锦衣卫北镇抚司不仅在北清有密探，也在日本派了特务，而且大明还在日本的浦贺港设有使馆——原本想设在江户的，但是因为德川幕府不乐意，就改设在距离江户不远的浦贺港町。同时，郑家还在浦贺港设立了商馆。
第一任驻日本的大使是郑芝龙的弟弟郑芝豹，在郑建功回国后，郑家在日本的总代理也由郑芝豹担当。不过郑芝豹并没有报告过任何日本国出使清朝或朝鲜的事情。
“陛下，北镇抚司驻日本的密探并未报告过日本出使东虏或朝鲜的事情。”朱纯杰说，“不过他们最近频繁上报日本国内形势不稳。现在将军家光重病将死，继承人家纲年幼，丰臣家族将要复兴的谣言四起。而有一部分幕府老中将这种动荡局面归咎于武士浪人太多，没有领地可以供养他们，因此也主张开国，祸水外引。”
朱纯杰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斟酌了一下，又对朱慈烺道：“陛下，臣觉得日本开国是早晚的事情……咱们不如拉上日本国，让日本去和西班牙争斗。”
朱慈烺摇摇头：“不要小觑日本……而且，日本终究是咱们的邻国，不是西班牙的邻国！要反对西班牙也该拉上法兰西，哪有拉日本的道理？这个日清同盟，总觉得哪儿不对。纯杰，你再让人好好查一查。
另外，也该让杂货铺再一次开开张了！”
杂货铺就的那个倭寇杂贺普，上回假冒了一次丰臣遗忠，让德川家光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但是在“济州岛之战”后，杂贺普这帮丰臣遗忠就被郑森安排去了吕宋岛北面和台湾岛之间的一个名叫巴士戈的岛屿躲藏。
现在也是时候让这伙人再跳出来闹点事了，至少给德川幕府找点事做，别让他们胡思乱想什么开国……

第0699章 大明朝，小学生
摆在乾清宫西暖阁里的是朱皇帝的家宴，就是一大家子在西暖阁二楼的一间厅堂内摆几桌，红红火火的吃上一顿。
今天是三月初三，明朝的时候是个节日，叫上巳节，在宋朝以前是个举行“祓除畔浴”活动的重要节日。就是结伴去水边沐浴，以清除不祥。不过这个风俗到了宋朝以后就逐渐式微——男男女女的聚在水边沐浴什么的，看着就很多人欲，一点都不天理，当然是不允许的！
到了朱元璋开创大明后，上巳节的活动就改成了“春游”。而朱慈烺这两年忙于政务、军务，也没心思去南京城外一日游，所以就改用中国人民最朴实的过节方式——聚餐了！
帝王之家的聚餐并不是摆张圆台面，一大家子围在一块儿没大没小的吃东西，而是分而食之。摆了一圈案几，也不是一人一小桌，而是三三两两的落座。朱慈烺和吴三妹一桌，崇祯上皇和他的胡爱妃一桌，周皇后和老张皇后一席。还有些小孩子要么和亲妈一起，要么和奶妈一块儿坐着。那些太小的孩子就不上桌了，大人的饭食也不合适他们吃啊。
上皇六子朱慈炋则和他亲妈魏妃（上皇妃子）一起，在紧挨着崇祯上皇的位置上摆了张案几。六岁的小胖子一向热爱美食，开席之后就蒙着头吃个不停，也不挑食，一道道端上来的食物就没一样漏过的……小胖子正欢快的时候，让他心碎的坏消息就传来了。
“父皇，该给六弟开蒙了吧？”朱慈烺也是热爱美食的，但是他不敢多吃——这年头要得个三高啥的，连药都没有，只能干等着驾崩啊！所以有了个七八分饱，就放下筷子，和崇祯皇帝说话了。
谈话的内容是小胖子朱慈炋的教育问题……要念书了，再也不能愉快的吃喝玩乐了！
“开蒙啊？”崇祯皇帝笑了笑，“找个内侍先教着就是了……小春哥儿是寻常的皇子，将来不过坐享富贵而已。”
朱慈炋其实是上皇子，但是崇祯认为他出生的时候自己还是皇帝，所以应该让他享受皇子待遇。不过他也不觉得这小胖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他已经有了朱慈炯、朱慈照了，就不指望朱慈炋了，混混日子算了。
“是啊，六哥不过是富贵闲人而已。”吴三妹并不是在帮崇祯说话，而是在帮朱慈炋说话。
在她看来，小胖子一生下来就已经达到财务自由的顶级——退休自由！生下来就可以退休了，还努力什么呀？只要认得几个字，然后吃吃喝喝就行了。
“什么叫富贵闲人？”朱慈烺一笑，“小福，你愿意当个整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废物王爷吗？”
正将一块烤得酥酥脆脆的鸭子皮往嘴里塞的小胖子听到大哥的提问，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忙看着大嫂吴三妹——胖子只是看着憨厚，其实还是蛮机灵的，知道大嫂疼自己。
吴三妹轻轻点头，都是“小福王”了，不当废物你当什么呀？
小胖子欢快地说：“愿意，臣弟愿意！”
还挺机灵的！朱慈烺心说：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胖子深藏不露……才六岁就已经知道装傻，长大了还了得？
一定要好好教育！
“父皇，”朱慈烺笑着对崇祯道，“你看看……那么小就不知道上进，不好好教育不行啊！以后长大了能干什么？”
干什么？崇祯皇帝心说：干王爷啊！郡王你总要给一个吧？一个王府，5000亩土地，几万两银子的赏你也要赖掉？
“就算封了郡王，也不能只吃不做啊！”朱慈烺道，“现在国事艰难，朝廷财力有限，没有余力养那么多王爷和宗子。所以亲王、郡王只有赐田，没有固定的俸禄。如果不能出仕，将来就要受穷了。”
听到朱慈烺说什么“财力有限”，崇祯就在心里哼哼了几声：分明就是抠门，还哭什么穷……大明历代皇帝中就数你最有钱了，可是连王爷的俸禄都不肯发，都抠得不像话了！
朱慈烺又道：“好在藩禁之法已经废止，皇子皇孙都可以出仕做官，三哥儿、四哥儿都当了方镇节度，五哥儿和六哥儿也得好好教养，说不定也能成为国家栋梁。”
上皇五子，重庆郡王朱慈焕也在西暖阁的饭厅里面，他在角落里面眯着，一人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盆张皇后和周皇后吃剩下的菜——朱慈焕有“造反”的嫌疑，而且也没皇嫂把他当儿子宠，而且他也懂点事儿了，知道大事不妙，整天疑神疑鬼的，害怕食物中毒。
所以到了朱慈烺这里赴宴时也不敢放开了吃喝，看着就可怜。所以周皇后、张皇后就把她们吃剩的赏给朱慈焕了。
现在听到朱皇帝说好好教育自己，将来好当栋梁，连忙放下筷子，一拱手道：“皇兄说的是，小弟一定好好念书，将来一准考个进士。”
还考进士？朱慈烺心说：将来要考大学！如果考不上，你就只能回家当个废物王爷了！
“好！有志气！”朱慈烺翘起大拇哥，“这才是我大明的好郡王！”
他又对崇祯道：“父皇，不如咱们就趁今天聚在一起的机会，商量一下皇子、上皇子、王子、公主和郡主们读书的事儿吧！”
“怎么还有公主和郡主？”吴三妹愣了愣。
“不仅有公主郡主，公、侯、伯、子、男，以及在京居住的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女，都要入学上进！”朱慈烺道，“这事儿关系到我大明的长治久安，一定不能疏忽敷衍。”
崇祯上皇看儿子说话的表情异常严肃，有点不解：“皇儿，读书习字的事情，是各家各户自己的事儿，咱们不好多管吧？”
“父皇差矣！”朱慈烺连连摇头，“我朝之所以会有甲申之难（现在指放弃北京迁都南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太祖皇帝当年忽视了皇子和贵胄子女求学之事！”
崇祯上皇点点头，心说：朕也是没把你教好……一点都不知道规矩，动不动就批评太祖高皇帝！
朱慈烺接着说：“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大计莫如树木；国家大计莫如树人……本朝起于草莽，太祖起于微末，以旷世之天才而扫八荒，建大明。但是皇子、皇孙，贵胄子弟，生于安乐，又无天纵，如果不严加教导，何以成才？太祖所开之基，由志少才疏之辈继承，如何能延续大明盛世？”
崇祯心说：你这逆子的话把大明列祖列宗都给损了……还二十五孝子呢！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逆子！
朱大孝子叹了口气：“幸亏天佑大明，才有了朕这样堪比太祖高皇帝的旷世之才出来力挽狂澜！但是朕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也不可能长生不死。如果不趁现在为大明养育人才，将来国朝何以为继？天下又要交给何人呢？”
崇祯上皇冷着脸，“皇儿，你打算怎么替大明养育人才？”
“办学！”朱慈烺道，“可以效法先贤，办学育才，而办学育才要从娃娃抓起，所以就先开一个小学，然后再开中学和大学……贵胄子女都要入学，等学堂办大了，再招收平民子弟。”

第0700章 由小学生引出的党争
“这不妥吧？”崇祯上皇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皇儿，你说要让贵胄子女都入学，将来做大了再招平民？这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儿……可从隋唐就起了头，从宋朝开始就入了天下人心！如果朕没记错，本朝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开科取士了吧？”
“父皇记错了，”朱慈烺笑着摇摇头，“本朝年年都开科取士，只是没有了进士科，而改由举人入仕而已。”
他这话说的不全对，其实也没什么举人入仕。仅仅是低级官僚考试罢了，这种官员招聘考试是由朝廷的吏部，省、府（州）两级的司吏司负责选拔事宜——朱慈烺治下的大明官僚机构和以往明显不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最显著的则是早就不起作用的卫所官僚体系消失，而办事的中央各部和地方省府（州）县（州）等衙署出现了膨胀。
现在中央有六部，地方的省、府（州）两级就设了六司，六部对应六司，还存在一定的垂直管理关系。
而六部中的吏部和六司中的吏司，都有选拔官员的权力！而他们选拔官员的办法，主要还是考试！
官，还是要考的！
但是无论去吏部考还是去吏司考，最多只能得到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如果考得不是很好，又想入仕，那就只能争取当个不入流的吏。
而且无论官吏，都不是那么好当的，每年都要考核，有升迁和降职乃至削籍的额度——这种末位淘汰的路子当然是遭人恨的！
但是乱世争霸的过程中，谁也做不到内部一团和气。乱世争霸，本身就是一种“优胜劣汰”，能者上，无能者下，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当然了，朱慈烺的“末位淘汰”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对于克难功臣这样的“合伙人”是有底线的，再“淘汰”也不会被削籍，而且降级降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摆到一个闲差上去，哪怕不做事情，也不会再降级了。
对于没有“克难”功臣号的臣子，那就没底了，大明朝没他们的股份！所以每年都有一小部分人被降成了老百姓！这官啊，真是不大好当！
可正因为有人被削籍，所以得官也不是太难（空出不少岗位），难的只是向上升。
“既然有了举人入仕，”崇祯上皇皱眉道，“那这个贵胄学堂……”他忽然一顿，“朕知道了，皇儿还是不大相信东南的士大夫啊！”
……
秦淮河畔某处宅邸的后花园，一处可以欣赏到秦淮美景的楼阁之内，几个道袍纱巾的士大夫，正分头落座，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
“光武皇帝是中兴之主，开创基业，扫荡天下，少不得河北豪杰和南阳豪强的助力，照顾一下豪强、豪杰，视他们为心腹肱骨，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天下读书人怎么办？自古打天下靠豪杰、豪强，治天下靠得是读书人！可是光武帝却想让豪强、豪杰的子弟都当太学生，堵了天下读书人的上进之徒！”
“是啊，自光武帝即位，科举就停办了，举人功名也没有了，连秀才也不取了……读书人想要出仕，只能考个微末小吏，然后慢慢蹉跎！”
“幸好北朝、西朝都不开科举，要不然读书人都归心二朝，那本朝可就……”
“密之，你说什么呢？今天咱们是说汉史，哪有什么本朝？”
这几个士大夫原来在研究“汉史”，说的是光武中兴之后重用南阳豪强、河北豪杰的得失……可是其中一个被称为“密之”的年近四旬的读书人，却一时说走了嘴，提及了“本朝”，马上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打断他的人是崇祯十八年恩科的进士陈贞慧，东林党魁陈于廷之子，复社四公子之一。现在官拜礼部同文馆主事，主管翻译西洋各国的书籍文稿。
而被他打断的也是复社四公子中的一人，名叫方以智。他是崇祯十三年的进士，在北京城破时跟随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三兄弟逃跑——他是朱慈炯、朱慈照的讲官，当然得跟着学生跑了。这一跑就跑了好多年，现在已经是朔方军节度使司的都知进奏院使了。
所谓都知进奏院使就是藩镇的“驻京办主任”，在南京官场中的地位特殊，所以也比较敢说话。
昔日复社四公子中的冒襄也在这座小楼当中。冒襄也是崇祯十八年的进士——赶了个末班进士，官运也算不错，现在是格致京学堂的副司业（副校长）。
而四公子中的另一人侯方域并不在场，侯方域和他们仨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因为侯方域是河南人，老家商丘又被清军占领，属于“两手空空的北人”，而且他父亲侯恂是克难功臣，现在是江南巡抚，还封了克难商丘侯，属于北人集团中的文官勋贵。侯方域当然就是勋二代和北一代，屁股当然坐在北人勋贵一边了。他的官运也是陈贞慧、冒襄不能比的，现在是河道副使，是河道总督方岳贡的副手，一旦黄、淮大治，他立马就是封疆的前程！
他这样的人，当然是赞成办学校、废科举的……而今天在温泉伯钱谦益的宅邸中聚会的这些前复社成员，现在的东林党南人派的骨干，都是反对废科举的，而且都对朱慈烺的办学路线有点意见。
虽然现在小学还没开张，但是陈贞慧、冒襄这些人都是朱皇帝身边的学者官员圈子里的，当然明白朱皇帝的心思——朱皇帝要培养的是精英小学生，允文允武不说，还得学贯中西。
从南京实学堂办起来的格致京学堂，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为这所还没开张的贵族小学培养小学老师——自打洪兴二年初开始，格致京学堂就开设了三门新的课程，一门是《小学数学》，一门是《小学法语》，还有一门是《小学武艺》。这不就是未来的小学教材吗？而且其中的《小学数学》还是朱慈烺亲自编写的，可见朱皇帝对小学教育的重视。
而那门《小学武艺》更不得了，据说是候补衍圣公孔胤正编写的，包括了游水、划船、驾车、击剑、骑马、射箭、火铳、军事队形等等！这摆明了就是高成本的贵族教育，是在为格致京学堂、南京讲武堂和上海水师学堂培养优秀的学生啊！
如果再细想一下，以后大明的官场会不会形成“贵族小学——贵族中学——格致大学、陆军讲武堂、水师学堂——中高级文武官僚”的升官路线？
这样的路线一旦形成，那以后布衣书生还有什么前途？难道一辈子在微末小吏的位子上蹉跎吗？
几个心怀天下的复社子弟都皱起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他们的目光，则投到了如今朝廷当中南人党的首领钱谦益身上了。
钱谦益虽然是伯爵，也是克难功臣，但他的门人子弟多是布衣书生——说是布衣，但也不可能是劳动人民，而是所谓的士大夫地主。
钱谦益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光武勋贵才多少人？全天下的读书人又有多少？如果公平取士，凭本事考试，不出十年，满朝朱紫贵，就都是读书人了……”

第0701章 北穷贵斗南富绅
钱谦益点出的其实是历史上所有南渡政权都曾经面临的麻烦——跟随南迁北方贵族、士族、军阀的人数和南方土著相比，那是不值一提的！
而且南渡的权贵基本上都是两手空空，没有多少生产资料，也就是有刀把子而无钱袋子。而这一届南渡权贵比以往历届更惨，不仅没有钱袋子，连刀把子都被朱慈烺给牢牢控制了——虽然刀把子在北人兵将手里，但是现在没有一个北人军头能和朱慈烺叫板！
因为朱慈烺入南京的时候采取了多尔衮在北京类似的政策，将克难新军的骨干将士都变成了“南京人”，给他们在南京周围分了土地，还出钱出地让他们在南京建房安置——当时看起来似乎花了许多冤枉钱，把好不容易抄来的南京勋贵的财产都散出去了大半。
但是这个钱“烧”得很值，把吴襄、吴三辅、李岩、郝摇旗、李若琏、曹友义这些新军高级将领手里的兵权都烧没了。将克难新军的兵权，都集中到了朱慈烺自己的手中！
在牢牢掌控了强大的克难新军之后，朱慈烺又通过武力或和平的手段，将另外几个强大的北人军事集团（左良玉、黄得功、高杰、史可法、高宏图、左懋第等）一一消灭或者收服。
到了洪兴三年的时候，基本已经做到了“北人大团结”——全都团结在了朱大皇帝的周围。
而在团结北人刀把子的同时，朱皇帝也在努力的用北人刀把子打劫南人的钱袋子！
他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没有南迁，没有带着一群两手空空的北人“穷贵”南下，朱慈烺就算守住了北京，一样会天天为钱发愁。
现在他有了几十万南下的北人“穷贵”，当然不怕什么东林党、西林党的……现在是小冰河期，水可凉着呢！谁想下去试试尽管站出来！
而且不管淹死多少，活着的都得交钱！
当然了，朱皇帝搞钱的办法也不是派北军去抢，甚至不是派北人官员去搜刮，而是让投靠大明朝廷的南方士大夫官员自己去刮钱！
为了提高刮钱的效率，朱慈烺还敢于放权给南方士大夫官员，允许本地人当本地官——这样才知道上哪儿去搜刮啊！而且他还允许表现良好的南方官员久任一地，丝毫不担心养成割据势力。
比如那个从上海县令升松江知府的罗大公，就是连续三届的“刮钱明星”，上海人民送了他一个“罗扒皮”的外号，官声差得一塌糊涂。不过没关系，他照样能当松江知府！只要他能好好刮钱，又能安抚好地方，那就行了——安抚地方有两个关键，一是在地方得有点实力；二是足够了解地方，知道该问谁去要钱！
而朱慈烺之所以敢这样放手，倚仗的还是北方“穷贵”的支持。
他是靠“北穷贵”治“南富绅”，“北穷贵”不仅控制着军队，还在朝廷和省巡抚两级的官衙中占了主导，而且还在锦衣卫和都察院这两个“强力部门”中占了绝对优势。
也就是说，“南富绅”在南明官场中主要负责地方，主要担任省级以下的官员——罗大公这样的“刮钱明星”当上知府很容易，可要想当巡抚就难了，甚至连江南巡抚衙门下面的六司主官，都不会让他当。
而北人“穷贵”则负责押着“南富绅”去为国家刮钱，不好好搜刮，就等着罢官坐牢吧！
如罗大公这样的“刮钱明星”上面有北方巡抚，身边埋伏着北人控制的锦衣卫，还有一群北人御史在查他的贪污腐败，升官的空间又有限，日子肯定不好过，也缺乏安全感。
而日子不好过，又缺乏安全感，当然就得结党以自保了。
所以“南富绅”抱团的南人党也就应运而生了！
而钱谦益和郑芝龙两人，也因为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成为了南人党的首领——这两个南党首领的目的也各不相同，郑芝龙和钱谦益抱团是为了替外孙“朱土豪”争太子的位置。而钱谦益则是看着魏藻德的首辅位子，想要在闭眼之前上去坐一坐，这才和郑芝龙联手的。
在这位最怕水凉的温权伯看来，自己只要够长寿，还是很有机会去当首相的。因为北人党终究只有几十万户的基本盘，相比南方八省的土著人太少了。
而且他们刚刚南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不得不给朱皇帝当狗，但是时间一久，这帮人一个个都捞得盆满钵溢了，也得原形毕露。
到时候朱皇帝就知道，想要长久治理好东南，还得依靠东南的读书人……就像历史上的南宋一样！那些中兴名将后来不是死的死，闲的闲，只剩下一个吴璘掌权到死。但是中枢的权力，不还是归了东南读书人？
现在朱皇帝大概也意识到了北人集团的命门所在，因此才想通过办贵人新学为北人集团培养接班人吧？
“办学育才倒是个办法，”钱谦益拈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睛眯了起来，“光武皇帝不也是太学生出身？小学、中学、京学都是贵人优先，太学总该让天下读书人凭本事来考取吧？地方上的微末小吏多不称职，不是读书太少，就是不通实务，如果有一所太学可以为国育才，想必光武皇帝也能省心不少吧？”
“中堂，”京学副司业冒襄问，“国子监停办许久，是该重新开办了……这事儿由谁提出为好？”
“由议政会议提吧。”钱谦益道，“地方议政官想让地方才智之士入太学深造，本是常理……太学既然为国家培养九品小吏，那就得多招一点人了，两三万的也不算多吧？那可是无官御史台啊！”
“无官御史台”是宋朝的三学生自吹自擂的话，意思是虽然没有官，但是他们一旦伏阙上书，那是连宰相都有可能掀翻的……
现在“南富绅”苦就苦在被朱慈烺摆在一个挨打的位置上，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如果能有一个“无官御史台”，那么南人党就有办法反击了！
……
“陛下，臣等恳请朝廷再开太学，为朝廷培育官员能吏，为士子开放通途天梯……”
紫禁城，奉天殿。
本来只是例行公事的议政会议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被松江知府罗大公举荐而来的议政官朱之瑜突然大声提出了再开太学的建议。
而且这还不是朱之瑜一个人的建议，而是四江两湖数十位议政联名提出的！
“再开太学……”
朱慈烺接过朱之瑜递上的建白书，笑着问这个胡子老长，年近五旬，精神依旧抖擞的东南大儒，“征君（他曾经两次拒绝朝廷的特征，最后只当了地方推荐的议政，所以有征君的绰号），朕正要向您请教……这事儿关系到儒家的根本，不搞清楚了，这太学也不好办啊！”
“什么？儒家根本？”朱之瑜愣了愣，朱慈烺这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个“他”有点大了，直接关系到儒家的根本，是什么啊？
朱慈烺点点头，故意放低了声音，却又让殿内的众人可以隐约听见：“征君，你可知道孔林被盗掘的事情？现在旅顺口市面上出现了孔林遗宝！”

第0702章 孔林遗宝
“孔林遗宝？”
“这这这，这是什么呀？”
“是什么好东西啊？”
“会不会是至圣遗篇？”
“遗篇？那可不得了啊！”
“陛下，快说说吧……”
奉天殿里面一下子沸腾了，也没谁再关心太学的事儿了——孔林遗宝要紧啊！能到奉天殿来议政的，除了福王这样的废物王爷，都是各地的大儒。
大儒嘛，当然知道孔林遗宝的价值。
如果是至圣的棺材板，那倒也没太大意思，可万一是“遗篇”呢？万一这“遗篇”出现了和目前流行的儒家道理相左的意思，那可怎么办？
到底听谁的？是不是谁手里有遗篇，谁就掌握了至圣大道的最终解释权？
朱慈烺嗯咳了一声：“诸位，朕只知道出现遗宝，并不知真假，也不知道遗宝是什么？所以呐，朕就想找几个大儒和孔胤正，还有礼部尚书钱谦益一起去旅顺看看……万一是好东西，就花点钱买下来，不能让孔子的遗宝丧失啊！如果是遗篇那就更不得了啦！一定得找些大儒一块儿来好好研究一下！征君，你愿意走这一趟吗？”
和孔胤正一起？
大儒们都忍不住皱眉——这个孔胤正不像是孔子的后人，倒像是盗拓的后人！而且他的血缘距离衍圣公嫡系太远，是个疏宗，以疏宗越过近支成为衍圣公，实在不合礼法。
所以大儒们都抵制孔胤正接班，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正式当上衍圣公。
可要是现在让他主持了“遗宝购买”工作，万一买到了什么好东西，那么他的衍圣公就稳了……
衍圣公，又是负责遗宝或是遗篇整理工作的衍圣公，这意味什么？
意味儒家的话语权要落到他手里了。
而孔胤正的衍圣公是怎么来的？朱慈烺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孔胤植又是怎么死的？
在场的大儒可不缺耳目通灵之辈！
如果孔胤正拥有了孔子遗宝的最终解释权，那么朱慈烺也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对儒学道理进行修改了……
“陛下，”朱之瑜左想右想，也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臣倒是愿意走一趟辽东，可是这候任衍圣公……”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沉，“孔胤正只是相貌堂堂，体魄威武，怎就不能当衍圣公了？至圣本人就是赳赳壮士，膀大腰圆，孔胤正和他很像的！”
“可是衍圣公应该精通儒学。”
朱慈烺道：“征君焉知孔胤正不通儒家学问？君子六艺，他可是样样精通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把他从山东请来，当众演示。”
朱之瑜点点头道：“如果候任衍圣公真的精通六艺，并且胜过那几个近支，倒是可以继承孔氏家门。”
“好！”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就让他来试试……朕和上皇，再叫上魏藻德、钱谦益，再加上征君你，还有王夫之、黄道周，一起做个裁判吧。”
“这个……”朱之瑜知道朱慈烺现在需要自己和王夫之、黄道周一起背书，正是提条件的时候，“陛下，搞清楚孔林遗宝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开办太学了？”
“啊，”朱慈烺想了想，点头道，“太学当然是要办的，不过教什么，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
朱皇帝当然也知道朝廷上下的南北党争——南北党争是必须的！如果南北一团和睦，他这个皇帝可就不好当了！但是南北党争也不能过于激化，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皇帝不能完全把屁股放在北人党一边。
党争是让下面的人去争，不是当皇帝的自己下场去争。所以开个太学去让南北二党继续争斗，也是不错的！
……
孔林遗宝现世可是个惊天的消息！
没到晚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南京城的士林和古董行都惊动了！而从山东左班监察御史任上下来后，在南京守选的纪坤，则一夜之间，从人见人厌的酷吏，变成了一个人人都想请回去当座上宾的人物。
“春帆，你来的正好，和为师说说孔林被盗掘的事情。”
第一个请到纪坤的是钱谦益，他也被朱慈烺点了名，要去辽东买遗宝了。这事儿可真让他为难啊！他不是很懂古物，万一买错了怎么办？
另外，这孔林到底有没有被挖？又挖到什么程度，钱谦益也得弄明白啊！
“老师，孔林的确是被盗了！”纪坤非常肯定，“那时臣正在山东当御史，知道这事儿。”
“你怎么知道？”钱谦益追问，“你不是在登州吗？”
现在山东的省会迁去了登州，所以纪坤是从登州离任的。
“老师记差了，”纪坤说，“学生是后来才去登州的。曲阜被占的时候，学生在卧虎山城。”
“那你也没亲眼看见曲阜孔林被挖吧？”
“的确不是亲见，”纪坤道，“但是学生事后奉旨去曲阜监督了孔林修复，见到的孔林的确是被挖了。另外，学生还听说多尔衮因为挖了孔林而染病，最后不得不从曲阜退兵的事情。据说当时多尔衮病得奄奄一息，担心死后女儿被政敌清算，才急匆匆将她送给陛下。”
这事儿钱谦益也听说过，他还知道多尔衮后来因为大喇嘛念经，身体有所好转，所以现在还没死去——这都是吴三桂不好，他要是一直扣着大喇嘛，多尔衮没准就给孔子在天之灵咒死了！
“那你听说过遗宝的事情吗？”钱谦益又问。
“听说过。”纪坤道，“宝肯定是有的，是不是孔子遗宝，得掌了眼后才知道。”
“掌眼？”钱谦益一愣，“你还懂这个？”
“懂啊！”纪坤点点头，“学生就好这个。这些年得点钱，都买了古董了！”
都是真古董？钱谦益心说：你不会给人蒙了吧？
“老师，”纪坤又道，“学生还认识许多掌眼的先生……都是高人！学生每次去抄家的时候，都带着他们。”
抄家？
想到这事儿，钱谦益就不开心了。他也是贪官！朱慈烺不让人查他而已，真要仔细查一查，也得去台湾岛养老。
“那好吧，”钱谦益道，“如果真要北上，老夫就奏请圣上，调你随行。”
……
“皇上，您真要让孔胤正演示六艺？”
紫禁城，御花园，西洋楼。
朱慈烺终于搬进了自己住习惯的西式建筑，还是镶嵌了威尼斯玻璃的洋房——为了这些不大透明的玻璃，朱皇帝可花了不少银子！
现在他就在西洋楼的书房里面，召见首辅魏藻德。
“怎么？他不行？不是让你找人去教了？”朱慈烺抬眼看了看魏藻德。
朱皇帝可是一早就吩咐过，要魏状元找几个先生去给孔胤正补课的！
魏藻德摇摇头，“臣，臣的确让人去教了……可这效果如何，却不得而知啊！”
他是当首相的，事情太多，哪儿管得过来？
“哦，”朱慈烺笑了笑，“没事儿，你来出题，你是状元，又是东林魁首，你出题谁也不能说什么。然后你再去给他补课，一定要让他通过。”
朱慈烺顿了顿，“朕在山东的时候考过他，六艺中的五射、五御、九数这三门他都不错，书也不错，认得字不少，毛笔字也写得不错，就是经义、礼、乐差了一些。”
“臣，臣一定想办法。”魏藻德也没辙，他一状元，还是宰相，现在得去帮衍圣公作弊了。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写进青史？

第0703章 进京赶考衍圣公
大明洪兴三年四月初四，南京仪凤门瓮城之内，已经聚集了一群乌纱蟒袍的大人物，还搭起了一个只有迎接方镇之主、藩王和藩国重臣入朝觐见时才用来撑场面的彩画牌坊。按照大明朝廷迁都南京后尽可能简化的迎送礼制，只有出征或凯旋仪式，才会把整条仪凤门大街都占了。其他的迎来送往，就是在仪凤门瓮城里面举行，免得影响了仪凤门大街上的大买卖。
仪凤门大街现在可不得了，是南京城“最有钱”的大街，可不能随随便便封起来禁行。
因为这里是龙江港区（位于秦淮河和东护城河之间，北起仪凤门，南至定淮门）和南京内城、秦淮河沿岸地区的结合部，所以就成为了海商银行、盐商银行的总行所在。而围着两行总部，自然出现了一批小银行、大钱庄。每天在这条街上进进出出的资金都在十万两白银以上，耽误一天，大明朝廷都要损失不少税收！
而今天的迎接仪式虽然摆在仪凤门瓮城，但是排场却是尽可能铺张。一大清早，就是大队的孝陵卫禁军的官兵开过来维持秩序——孝陵卫禁军就是原来的孝陵卫新军，当时是用来调教宗子的。后来需要集中调教的宗子都教完了，大部分都有了去处，小部分被“末位淘汰”，从玉牒上除名，成了平头百姓。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能让他们真的去要饭，这太丢人了。所以他就给这些被末位淘汰的前宗子指了最后一条活路。如果实在活不下去，那么江北凤阳皇觉寺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
在完成了宗子调教后，孝陵卫新军就变成了孝陵卫禁军，成为了讲武堂军官当兵见习和新军各部校尉（士官）接受培训的部队，同时也是南京城的卫戍部队。
今天孝陵卫禁军出动了整整一个团的步兵，全都身披玄铁板甲（就是黑色板甲），手持丈八长矛或洪兴三年式火绳枪（从洪兴三年起，斑鸠脚火铳开始淘汰，抄来的西班牙轻型火绳枪成为制式火枪，正式的名称就是“洪兴三年制火绳枪”），在仪凤门瓮城之内排出了整齐的方阵，极为引人注目。
日头渐渐升起，不断的有高级官员乘坐上海沈车的四轮马车过来，还有许多道袍儒巾的读书人，也陆陆续续赶来，聚在仪凤门瓮城内官道的一侧，很快就把半个仪凤门瓮城给挤满了，从城楼上往下俯瞰，那可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啊！
能让那么南京城的风流才子一大清早的赶来仪凤门迎接的人物，当然不是什么藩主、藩王或藩国重臣了，这个人也只能是进京赶考的候选衍圣公孔胤正了。
衍圣公居然也要赶考！
这可有点刷新这群风流才子的认知了——他们这些本概靠考试晋升的人现在没得考了，而应该靠投胎当上的衍圣公却要通过考试……这事儿怎么都别扭啊！
好在眼下大明朝的言论还是比较自由的，至少在野在乡的读书人可以比较随便的发表意见——现在也没什么功名可以削了，读书人也没什么免税免赋的待遇，家里私占的官田、军田也没了，除了抓他们去坐牢，朱皇帝也拿他们没什么招儿。所以一帮想考试而不得的读书人，就开始胡乱发表意见了。
“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当衍圣公居然也要考试了，如果考不上怎么办？就不要衍圣公了？”
“你瞎说什么呀，衍圣公怎么能不要？如果这个考不上，那就再换一个来考，圣人苗裔那么多，总有人能考上的！”
“真的吗？以后衍圣公就得考上才能当了？”
“那是啊！不仅要考试，而且还要万岁爷下诏册封……以后的历代的衍圣公可不能光靠投胎了，得在圣人苗裔中挑选精通六艺和圣人之学，且忠君爱国，孝勇仁义之士，通过层层选拔考试，最后再由天子册封，才能就任衍圣公，据说还能同时兼任什么大学士！”
“衍圣公兼大学士？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大学士不是阁佬才当得的吗？”
“现在规矩要改了，内阁府归内阁府，大学士院归大学士院……内阁府管朝政，大学士院管学问，两码事儿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等着，等有人考上了衍圣公，朝廷就会折腾大学士了！”
“唉，可不是嘛，没完没了的折腾……”
就在读书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在他们对面排列出方阵的一个团的孝陵卫禁军的官兵们，忽然齐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候选衍圣公驾到！”
候选衍圣公孔胤正一行，已经抵达仪凤门外了！
刚才还在互相议论的读书人们全都没了声响，都伸长了脖子在那里观望，就想看看准备进京赶考的候选衍圣公是个什么样的尊荣。
一看之下，那可真是眼界大开了！
首先从仪凤门瓮城靠外侧的门洞走进来的，不是衍圣公，而是一队“孔武卒”，一共35人，都是长大的山东汉子，列成两队，人人披甲扛枪——不是长枪，而是洪兴三年造的火绳枪，枪口上还插了雪亮的刺刀。
这队孔武卒身后，则是一个更加长大的汉子，穿着长身铠甲，腰带上悬着宝剑，肩膀上扛着一根足有一仗八尺长的长戈！
长戈的头部用麻布包裹，显得非常讲究，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大将专用的兵器！
旁观的书生们都呆了，今天真是迎接候选衍圣公吗？
该不会是搞错了，不会是哪个藩主入朝觐见？
真奇怪的时候，又有一名甲胄俱全的骑士，雄赳赳，气昂昂的策马而入。骑士长得也非常高大，骑在马上就跟一尊移动的铁塔仿佛。走近一些，大家又发现这个骑士黑脸、虬髯，还挎着弓箭和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看上去威武非常。
这名骑士身后，还有个壮汉擎着一面大旗，旗帜上六个大字“至圣先师苗裔”。
什么？真是候选衍圣公？
现在衍圣公怎么是这个造型了？这是要去砍人还是要去教化？
这样有辱斯文啊！
孔胤正其实也觉得自己这样的造型不大妥当——一副要砍人的样子，还带着72个门徒，前面35个扛着火枪，后面35个扛着丈八长戈，还有一个替孔胤正扛戈，一个提孔胤正举旗。
也不知道昔日至圣先师周游列国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
不过妥不妥的，孔胤正也只能硬着头皮充到底了。
孔胤植是怎么死的？
孔胤正可不想去品鉴那种劣质鹤顶红，而且他还想当衍圣公呢！
而能让他当上衍圣公的，眼下只有大明洪兴皇帝一人，那他有什么理由不乖乖照着朱皇帝的吩咐妆扮？
也许历史上的至圣先师就是这副模样的！
孔胤正已经策马到了前来迎接他的官员跟前，动作熟练的翻身下马，然后大步向前，冲着几个大官拱手施礼：“在下孔胤正有礼了！”
他的嗓门异常宏亮，听上去跟打雷似的，把前来迎接的钱谦益、朱之瑜、王之夫、黄道周等人吓了一跳，都不约而同眉头大皱。
皇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怎么选了这么一个衍圣公出来？

第0704章 儒家第一勇士！
紫禁城，内校场。
今天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考场！
是第65代衍圣公的考核选拔之场！
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和崇祯上皇朱由检并肩坐在位于内校场正中央的一处楼阁内，楼阁四面都是空空荡荡的广场，地上铺着煤渣，还用木栅栏分隔成了南北两个区域，北面是跑马场；南面是靶场。
“父皇，这个衍圣公是儒门表率，所以必须要严格选拔。至圣传下来的道理，如果连他的嫡传子孙都学不了，那别人还能学吗？所以儿臣就觉得，这衍圣公必须得考出来，得让所有圣人的苗裔都来考，最有本事才能当衍圣公……”
听着儿子在这里胡说八道，崇祯上皇就想：当衍圣公要考，那当皇上要不要考？是不是也让太祖高皇帝的苗裔来考？考上了就当皇帝？考不上没得当？
“春哥儿，”崇祯又问，“当衍圣公要考什么呢？”
朱慈烺掰着手指头对崇祯道：“第一是考六艺，重点是靠射和御两艺，因为这两艺是传道和护道所必须的！”
崇祯一愣：“什么？传道护道靠射箭骑马？”
朱慈烺摇摇头：“当然不行，骑马、射箭只是基础，要当衍圣公得考更难的。”
崇祯问：“更难的是什么？”
朱慈烺道：“射艺不仅要会射箭，而且还要会打火枪，会开大炮！”
崇祯一愣：“啊？还有大炮？”
朱慈烺一本正经的说：“西洋德意志国大哲俾斯麦曾经说过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所以要传播儒家真理，教化四方蛮夷，首先就要用好大炮！身为衍圣公，当然得会开大炮了！”
崇祯叹了口气，心道：这个俾什么的，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朕就是只有真理，没有大炮，所以才被人篡了大位！
朱皇帝继续教育崇祯道：“而御艺，过去是赶大车，现在不时兴车战了，所以就考骑马和马上交战的本事。骑射、骑马夹枪冲锋、骑马挥剑砍杀和用丈八长戈克骑兵，都是需要掌握的本领。”
崇祯心说：给你当衍圣公还真不容易，朕都不行，朕也就会个骑马射箭。
崇祯想了想，又问：“除了六艺还考什么？”
“还要考论道！”朱慈烺说，“论道分两种，一是论剑道，二是论义理！”
“论剑道？”崇祯一愣，“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论道是以理服人，论剑算什么？”
“君子都动口不动手可不是至圣说的，”朱慈烺摇摇头道，“至圣和他的弟子在周游列国传播道理的时候，可是剑不离身的……剑不离身，自然是要准备动手砍人的，所以衍圣公也应该精通剑术！
论剑之后，才是论义理，只论至圣先师的义理，不涉及其余儒家先贤。”
这是魏藻德这个补课老师的主意，儒家发展了那么多年，大道小理的一大堆，连魏藻德这个状元都记不全，何况只记得半部《论语》的孔胤正？
所以“魏老师”干脆来个“唯孔子说”，只有“孔子曾经曰过的”才能拿来考衍圣公。至于别的什么子说过的道理，就别用来折腾孔子的子孙了。孔胤正这些日子已经够惨的了，要学的东西那么多，时间又那么紧，而且学不好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为了保住小命，他可真是豁出命去了，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练武习文。
更没天理的是，练武还练出个花，还得学着开大炮，说什么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只有用好了大炮，以后才能更好的护道传道，教化蛮夷——这是什么意思？能教化就教化，教化不了用拿大炮轰杀了？这还讲不讲理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孔胤正还真有点玩大炮的天赋，学了几个月，就会比较准确测量距离，计算射击诸元和自行调配发射火药了。而且他极有数学天分，可以用朱慈烺写在《弹道术》中的一些方法快速心算出诸元，不一定精确，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看起来这家伙不仅肌肉发达，还是个“理工男”，而且文科也不差，毛笔字写得很好，文章也能看得过去，虽然够不上举人、进士的标准，但是考个秀才没太大的问题。
……
六艺已经考完了，差不多忙活了一个上午。
骑马、射击、打枪、开大炮、舞长戈、骑马挥剑砍稻草人、骑马持戈刺稻草人等等，全都完美通过！
如果考不上衍圣公，这家伙也可以去考个武状元啥的……而六艺之中的笔试，包括“礼”、“乐”（不是考唱歌，而是考乐谱）、“书”（考《论语》和书法）、“数”等四艺，考得也非常不错！
全都是满分通过——魏藻德果然是状元之才，他自己出题考自己的成绩真是太完美了，而且孔胤正的记性也不错，魏老师给他的答案全都倒背如流。哦，也不都是作弊，数学是自己考的，当然也是满分。
不过六艺之后，还有“论剑”和“论道”这两门要考！
论剑容易考，就在校场当中的那个楼阁，名叫观军容台的建筑上考。这个观军容台上有一南一北两个平台。考完六艺的孔胤正就步行上了其中的南平台，身披甲胄，手持长剑，大声呼喊：“至圣先师子孙孔胤正在此，谁敢与某论剑！”
这谁敢？
这是在问魏藻德、钱谦益、朱之瑜、王夫之、黄道周这五位考官，当然是没有谁想去和他论剑了。这五位考官当中，只有朱之瑜会武艺。在崇祯十一年时曾以“文武全才第一”荐于礼部，但是朱之瑜却没有应征入仕，而是继续醉心学问。当年他是39岁，而如今朱之瑜已经50岁高龄，当然不能去和年轻力壮的孔胤正比武了。
看到没有人敢和孔胤正论剑，坐在观军容台南面平台的屋檐下的朱慈烺就笑着说：“孔壮士乃是孔门第一勇士，剑道自然是好的，至于义理之论……不知五位考官有什么想问的？”
“陛下，臣有话想问！”
发问的就是朱之瑜。
“问什么？”朱慈烺问。
“问仁！何为仁？”
朱慈烺松了口气，赞赏的点点头，这个朱之瑜还算上路——儒学的核心就是仁。只要是习过儒的，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孔胤正，你说说看吧！”朱慈烺笑着将问题转给了孔胤正。
孔胤正手按剑柄，目光灼灼，大声回答：“陛下，臣以为，仁者，勇者有爱也！”
勇者有爱为仁？
这个答案不标准啊！
朱慈烺有点埋怨孔胤正了，你说个“上下相亲谓之仁”不就完了吗？说什么勇者有爱……
朱之瑜也没想到这个孔胤正会说这样的话，当下就是一愣，“何谓勇者有爱？”
“勇者，以力服人也！”孔胤正举起宝剑，“能以力服人，而又不凶残，不好杀，爱惜生命，才是真正的仁！所以仁者必须是勇者，必须刚猛有力，必须善于以力服人，必须手中有剑，心中有爱。若无勇无力而言仁，那就不是真正的仁，而是假仁！
《淮南子》中有言：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弘，勇服于孟贲。《吕氏春秋》言：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礼记》则言：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可见至圣先师乃是儒家第一勇士！只有这样的勇士，才有资格言仁！”

第0705章 发现一个大儒啊！
原来孔子他老人家是儒门第一勇士啊！
朱慈烺的眼珠子瞪得好大，看着魏藻德、钱谦益、朱之瑜、王夫之、黄道周这五个儒，好像只有朱之瑜看上去孔武有力，其他四个瞅着都和勇士不搭边儿。看来他们四个人的“仁”，都不是真的……
提问的朱之瑜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着就是个粗鄙武夫的候选衍圣公居然真的是个大儒！
所谓大儒，不是说道德有多高尚，文章有多锦绣，甚至也不是做官做到青史留美名，哪怕是包青天这样的，是个好官，但也不是大儒。
大儒者，一定要对儒家的发展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譬如明朝的王阳明对于心学的贡献和对陷入僵化的理学的批判，都奠定了他一代大儒的历史地位！
同样的，朱熹对于理学的完善，和对儒家大道（终极真理）的补充，也奠定了他一代大儒的历史地位！
而这位孔胤正对儒学的贡献显然没有朱熹和王阳明那么大，但是只要他当选衍圣公，并且继续坚持“勇者有爱为仁”的观点，那么他也能算是一个大儒。
因为他对“仁”的全新解释，对于在自然哲学和社会哲学两方面都遭遇到严重危机的儒学，无疑是一剂提振精神的猛药！
“好！说得好！勇者有爱为仁……就凭这句话，孔胤正就当得起衍圣公之位了！”朱慈烺从五个考官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孔胤正的回答有多正确了，所以就趁热打铁，要把孔胤正的地位敲定了。
“陛下圣明！孔胤正的确是当世大儒，足可担当衍圣公之职！”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朱之瑜、魏藻德和钱谦益都没什么话说了。不过轮到黄道周说话的时候，这位成名已久，在历史上以抗清殉节闻名的著名儒者，却又提出一个疑问。
他问孔胤正道：“勇者只是身长力壮吗？”
“石斋先生，”孔胤正向黄老先生（黄道周今年已经65岁）恭敬一礼，“晚生以为勇与非勇，当以能否以力服人为准。而能服人者，都是力，并非只有气力。胤正虽不能举国门之关，但也有一身蛮力，可是在火药铅弹之力前，也如纸糊泥塑一般，不堪一击。所以能用火枪、火炮之力服人，也是勇者！如果手中有枪，心中有爱，便为仁者。”
有道理啊！
朱慈烺使劲儿点头——科学是第一勇力啊！现在是火炮之勇，将来是核弹之勇，全都是勇不可当！
能用核弹轰平了对方，还能心平气和的讲道理，就是仁之大者！
所以后世的联合国安理会里面就有五大仁者！说他们是什么五大流氓真是太冤枉国了，这五国要是流氓，早就把和谐弹拿出来乱用了。
黄道周笑了起来，“看来以后儒生若无举城关之力，就应该枪不离身，日日练习了。”
朱慈烺听了黄道周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石斋先生也觉悟了！历史上黄道周率徒众募兵抗清，不过是以卵击石，求个死得其所，这是忠，不是仁！
如果黄氏门徒都是枪不离身，日日练习的儒，几千个火枪手排队枪毙，把东虏都打死了，最后北伐成功，但是不滥杀无辜，不灭东虏之种，而是行民族团结融合，这才是仁。
现在只剩下了王夫之没有发言，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也和黄道周、朱之瑜一样，坚定抗清，但是抗清的“力气”也一样有点弱。
所以按照孔胤正的标准，不，按照孔子的标准，他也算不上仁者。
孔子是要用仁义教化蛮夷，不是让蛮夷给调教了还说什么仁。给蛮夷调教了就是当奴才，奴才还仁什么呀？
身材瘦小的王夫之拈着胡须，看着铁塔一般孔胤正，点点头道：“足下果然有至圣遗风，所言之理，当是至圣在世之日是不必多言的。可惜我等后世儒生，只想从文治之中求仁，却忘记了至圣先师有冠天下之勇，实在惭愧。”
接着他又转向朱慈烺，揖拜一礼：“陛下，臣建议今后凡取士之举，都应该考核打靶，以鼓励天下士大夫人人持枪，个个打靶！”
啊？人人持枪？个个打靶……朱慈烺被这个提议吓一跳，这还是大明？这是明利坚啊！这样不好吧？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建议人人持枪，个个打靶！”
“臣也……”
好嘛，几个考官全都跟着起哄，看来都没有意识到枪支泛滥的危害性啊！
“这就对了嘛！以后各地的官员选拔试不仅要靠文章考算学，还要考火枪打靶！”
朱慈烺心里面虽然不赞成人人有枪，但是他刚刚替“勇者有爱为仁”背了书，也不好马上改变立场啊，只好硬着头皮支持“人人持枪”了。也不知道将来的大明会有多少人被泛滥的各种枪支给打死？不过眼下也没办法了，排队枪毙的时代不远了，人人有枪的国家，在排队枪毙时代有多大的优势，用脚后跟都能算明白的。
……
“孔胤正！”
“臣在！”
“你现在就是衍圣公了！”
“臣叩谢天恩……”
紫禁城，奉天殿。
大明天子朱慈烺正将册封孔胤正为第65代衍圣公的圣旨，亲手交给已经通过了“衍圣公入取考试”的孔胤正。
从现在开始，衍圣公这个位子不是靠投胎就能当了，得通过一系列的考试，然后再由大明皇帝册封。当然了，衍圣公还是终身任职的，考虑到孔胤正的年纪，第66届衍圣公恐怕得在几十年后才出现了。
“平身，坐下说话。”朱皇帝还有重要的事情和孔胤正说呢，“胤正，你可听说孔林遗宝出世的事情？”
“遗宝？臣没听说……”孔胤正这些日子都在用功，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不知道他家祖宗的陪葬品已经被人拿出来卖了。
“陛下，”孔胤正又问，“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朱慈烺道：“好像是一部《至圣遗篇》。”
“什么？《至圣遗篇》？”孔胤正大吃一惊。
不得了啊！
孔子坟墓里挖出来的遗篇啊！
“陛下，这个遗篇上写得是什么？”孔胤正连忙追问。
“不是很清楚，”朱慈烺道，“据说和大道有关……是至圣晚年寻求大道时所参悟的一些道理！”
“大道？真的？”
“陛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
这回不是衍圣公孔胤正惊讶了，连魏藻德、钱谦益、朱之瑜、王夫之、黄道周他们五个都惊呼起来了。
关于大道的问题，朱慈烺刚来的时候并不太明白，也没功夫去琢磨，那个时候他保命自救都来不及，说什么大道？
可是当他的命保住了，大明也保住了，开始琢磨着要更进一步，大开金手指，攀科技树的时候，才发现了儒家在“大道”方面的缺陷，成为了攀科技树的一个障碍。
也许后世的人没有办法理解这个“大道”和科技树有什么关联，但是只要他们深入了解儒学对古人思维方式的塑造，就能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具体是什么，朕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有劳诸位走一趟旅顺，去鉴定一下《至圣遗篇》的真伪。”

第0706章 逻辑思维重要吗？
儒学对古代中国人的影响，绝不限于考试做官那么简单。因为儒学不仅仅是一套政治理想，它同时也包含了对于宇宙、自然、万物的思考和认知。
在后世被批倒批臭的朱程理学之所以会在宋朝兴盛起来，归根结底就是完善了中国传统的“天人合一”思想，在吸取了释道二教的养分后，对儒家所欠缺的宇宙观、世界观进行了弥补。形成了以天理为宇宙万物之源和为伦理纲常之源的思想体系，为儒家的政治哲学披上了天理的神圣外衣，将“存天理，去人欲”变成天人合一而成圣的方法。
在宋朝，这种以天人合一为基础，将政治哲学神圣化，将儒学名教化的做法，让儒学在和释、道二教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
但是在其发展的过程中，因为始终无法通过推究事物的道理（格物），以达到进一步认识真理（致知）的目的，使得理学无法发展出自己的自然哲学，而逐步陷入僵化和保守，成为了一种禁锢思想，约束君主和士大夫行为的“礼法之学”。
而被这种“礼法之学”所约束的，不仅是君主和士大夫，也有广大劳动人民。被封建礼教约束起来的劳动人民，一味的要去除人欲，自然也不再具有创新精神了，甚至连抄袭西方的奇技淫巧都显得太人欲了。
当然了，就算劳动人民有创新精神也没什么大用，因为理学没有办法形成自己的自然哲学体系。虽然很早就提出了“格物致知”这个目标，但是始终处于“无法格，不得知”的困境当中——提出“格物致知”容易，但是要提出“格物致知”的方法就难了……反正从宋朝格到现在，都五百多年了，也没有形成什么突破。
这就是没有真正入门啊！
而在理学陷入死胡同的同时，阳明心学就应运而生了。阳明心学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格物”，正因为不知道怎么“格物”，所以才发现了批判朱子之学的切入点。所以阳明心学就通过破坏理学陷入保守和僵化的体系发展壮大。但是在破坏之后，也只能拿出“致良知”、“心即理”、“心本论”、“知心一”这些东西，归根结底还是怎么成圣贤，而不是怎么建立一套追寻真理的体系。
如果说“心学”比“理学”有什么进步，那就是条条框框少了，方便以“心有良知”的人们去抄西方的自然哲学思想。
但是“理学”的影响始终存在，而“心学”又容易陷入虚无，谈空说玄，引儒入禅——在砸碎了“理学”的框框后，心学抄什么也不受控制啊！心即理嘛，想到什么就抄什么呗。
所以到了明末，心学其实已经衰微，一部分人入禅、入玄；一部分则学习西方入了基督教；还有一部分提出什么“慎独”，也是道德修行的路数……只能说是一片混乱。在这种情况下，理学又有了复兴的苗头！
如果朱慈烺想要大开金手指去造蒸汽机什么的，是不是需要用到逻辑思维，用到实证试错，用到科学方法这些严谨的西方自然哲学思想呢？
如果不用，靠天人合一、天理人欲、致良知，靠人能慎独便为天地完人的这些套路能行吗？
或者，干脆不涉及哲学、科学，就靠手工工匠强行发展？那又要怎么个强行法？
朱慈烺是有不少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方面的知识，但是这些知识大多是理论，而且因为多年不用，许多已经模糊不清。即便拿出来也是零零碎碎的，在完全没有自然哲学体系的情况下，靠一群文盲工匠要怎么消化？怎么吸收？怎么强行？
给出个蒸汽机的原理，再狠砸个几万两白银，再给下面的工匠一个杀头的期限，哦，对了，还得把他们圈起来，免得他们去求助西方传教士……这样蛮干能够成功？又或者，不杀头，完不成就打板子？
反正朱慈烺是不相信的，所以他开金手指，攀科技树的办法很笨，就是从基础开始，引入逻辑学、辩证法、实证主义、科学方法这一类的东西，将它们引入儒家，作为儒家格物致知的工具和方法。在他看来，按部就班的发展，才是真正的捷径，而想要抄捷径走近路，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绕了远路！
不过要把这套东西完美的接入儒家思想也不大容易，一方面朱慈烺自己的儒学功底不够深厚；一方面也没有一个很完美的切入点……直到多尔衮“曲阜倒斗”给了朱慈烺一个托古改制的机会。
冒用孔子的名义改革儒学，可比朱慈烺自己跳出来和各种大儒辩法论道容易太多了！
所以这两年，朱慈烺除了在忙活军务、政务，就在折腾自然哲学的这点东西。一部分是他凭记忆弄出来的；一部分则是翻译了西方的学术经典，从上面抄来的。
光抄还不行，还得模仿孔子的语气将这些道理写在竹简上，还得把竹简做旧——这事儿可让朱纯杰伤透了脑筋！孔子都死了2000年了，在地下埋藏了2000年的竹简应该是什么模样？而且用什么办法才能把竹简保存那么久？
朱纯杰完全不懂行啊！
幸好被他找到两个懂行的，一个是封思忠，就是当过朱慈烺的领班侍卫，后来又改行学了炮兵的天寿山系统出身的封思忠。他家世世代代管皇陵工程的，对于陪葬品什么的极有研究，也知道怎么伪造古董。
还有一个名叫李少游，字望虎，是李若琏的侄子，在北京的时候也是个纨绔，家里几代人都爱捣腾古董。他落难到了南京后，先是混锦衣卫，后来又混进了格致京学堂。一开始负责监视京学堂，后来又对西学产生了兴趣，学得还不错，现在是京学堂的老师了。
朱纯杰找上这两人后，又在他们的介绍下，找到了南京古玩行的几个高手，总算凑齐了一套班子，可以为朱慈烺造假了。
而朱慈烺又把翰林学士毕酒城、苏子文拉入了团伙——他们俩都是进士，又是朱慈烺的心腹近臣，完全可以代替孔子写“遗篇”。
现在做旧的《至圣遗篇》已经一根根摆在了朱慈烺跟前，看上去挺像是出土文物的，但是有没有2000年，还真不好说。
毕竟没谁见过2000年份的竹简啊！
“能行吗？”朱慈烺问。
“应该……可以吧！”回答他的是李少游，二十四五岁年纪，长得有点油头粉面，看着就靠不住！
朱慈烺又看了眼封思忠，已经官拜大元帅府炮兵司使的封思忠摇摇头：“皇爷，真行家是骗不了的！”
“那怎么办？”朱皇帝问。
“有办法的，”朱纯杰道，“臣打听到钱谦益准备带纪坤北上，纪坤是个行家，而且还认识扬州的几个古玩行的高人。”
“哦，”朱慈烺点点头，“你有办法？”
朱纯杰说：“皇爷，臣可以让人去和扬州古玩行的人说说，但是纪坤……他可不是很好说话。”
“他是钱谦益的学生，如果他肯帮着咱们，就容易骗了……”朱慈烺顿了顿，“朕知道他要什么？朕去和他说，一准是能成功的！”

第0707章 淘宝团
当钱谦益、孔胤正、朱之瑜等人率领的“淘宝团”乘舟泛海抵达辽东半岛南端的港口城市旅顺口的时候，这座新兴的商埠城市，正在进行着热火朝天的大建设。港口附近，到处都是正在开工的工地和刚刚落成的崭新房屋。
整座城市不仅充满了活力，而且处处都显露出对安全保障的绝对信心！
仿佛这座城市并不在大清国的虎口里面含着，而是摆在最安全的保险柜里似的。
旅顺口这里本有南北两城，都是洪武年间传下来的古城，两城相距一百多步，北城驻兵，南城储物。后来清军在孔有德的引领下夺了旅顺口，并将其中的北城拆毁，只留下南城驻兵。而在明军再次北上，夺取旅顺口的金州半岛后，旅顺口的南城也被拆毁。
随后，被任命为金州知府的张煌言和移驻旅顺的北洋外交通商大使沈廷扬，就开始在旅顺口的沿海平原地带开工建设新城。
新城的外围城墙依着旅顺口沿海平原周围的丘陵山势修建，材质是旅顺口附近到处都是的木料和土石，也不怎么高大，靠着海岸线的一边也没修建城墙，总得来说算不得坚固，但是足以让生活在这道城墙保护下的人们足够安心了。
因为旅顺口的安全，并不是寄托在这道城墙和八十多里开外的金州长墙（位于金州地峡，长约15里）上的，而是寄予驻守金州府的一个明军模范步兵师和以旅顺港口为本据的北洋水师。一个模范步兵师依托两道长墙和几个依着丘陵地形建设的堡垒，足够抵挡大清国的十万精锐了。而控制海路的水师，则能为旅顺口源源不断的运来物资和援兵。
旅顺口安全有了保障，而地理位置有恰好位于明、清、朝三国之间，水陆交通极为便利，还靠近大清国重点开发的东北地区，因此就迅速火热起来。各族各国的商人在这座城市当中交错往来。一队队的骆驼，一列列的车马不断往来于金州长墙和旅顺口之间。
在旅顺口的海湾当中，更是停满了来自朝鲜、大明和大清天津卫一带的商船。偶尔还能看见几条西洋人的帆船，也不是什么大船，都是载重二三百吨的中小型商船，张挂着荷兰、英格兰、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旗号。
北上淘宝的钱谦益、孔胤正、朱之瑜等人搭乘的是一艘属于孔门子弟的商船从蓬莱渡海北上的，这是一艘三千石（载重）的大型海运沙船，是曲阜孔家的一个族人，名叫孔胤熙的人所有的。这个孔胤熙和孔胤正一样，都是曲阜孔家的旁支末裔，不过他没有孔胤正那么大的勇力，所以也考不上衍圣公，而是先科举，后经商。举业只是小成，十八岁时中了秀才，然后就一直蹉跎到了年近而立。因为曲阜遭到清军的攻打，不立危墙的孔胤熙就开溜到了登州。也没继续读书，而是用带来的本钱在登州开了饭馆，还从曲阜老家请了几个不错的厨子（曲阜孔家在儒业上没什么成就，但是在美食方面却是代代精进，所以曲阜的厨子可是大大有名），经营了几年居然赚了不少。
过去孔家人赚了钱一定是买地，在山东这里，只要土地姓了孔，那就什么税收摊派都不用交了，而且也不必给官员小吏上供，招牌比王庄还硬，真正的稳赚不赔。但是现在天变了，孔家的招牌也靠不住了，所以有了钱的孔胤熙不再买地，而是买船投资海运。先是跑登州——天津航线，现在则跑登州——旅顺航线。而且还在旅顺口城内买了地，建了一条“美食街”，生意那是越做越红火了。
而到了洪兴三年夏，孔胤熙又发现一个新的财路——鉴宝！
他一直就喜欢捣腾点古玩字画什么的，也有点眼力，勉勉强强够得上专业水准，但还没到能到处给人掌眼的地步。
不过最近出现在旅顺口市面上的“宝”，据说都是从曲阜挖出来的明器，也就是孔家的宝！
孔家的宝让孔家的孔胤熙去掌眼，那还能有错？就算打眼了，人家也当是真的！
所以这几个月孔胤熙的日子真是没说了，躺着都能赚啊，而且不仅赚了钱，还在北洋的古玩圈子里打出了名气。
登州孔一眼就是他了！
不仅登莱这里的土豪都找他掌眼，连上海、宁波、泉州一带也有人慕名而来。而这一回更是被刚刚考上的衍圣公孔胤正拉入“淘宝团”，一块儿北上旅顺去看“至圣遗宝”了。
这可不得了啊！
从历代衍圣公坟墓里面倒出来的明器，他倒是见过不少，可大多是本朝、前朝，最远也就到唐宋了。距离至圣遗宝的级别，那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所以孔一眼不敢怠慢，连忙前前后后的张罗，还调出一艘刚下水没多久的大沙船供淘宝团使用。还自告奋勇打前站，先一步北上，在旅顺口和至圣遗宝卖出一方的代理人，大清九大皇商之一的贾乐市行的大东家贾布斯见面了。
在旅顺口这边，贾乐市行和贾布斯贾大老板那可不是一般的牛啊！
旅顺口的买卖，理论上是“明清互市”，就是那个位于金州长墙（地峡附近）和小黑山长墙（清军的防御工事）间的小小的互市。有了这个招牌，旅顺口的大买卖才能做下去。所以旅顺口的商人们每年都得筹一笔款子给这个互市送过去，算是互市的税收。
这个明清互市，就是由隶籍正蓝旗的贾布斯负责运营的！
而贾布斯拿到钱后，也不会马上给盛京的多铎送去，而是会在旅顺口进行大采购——大清国重农抑商，钱在经济生活中的用处不大，但还是需要各种手工业品的，所以以物易物的时候很多。
在明清互市的贾乐市行同贾布斯见了面，还看到了几根表面涂了厚厚一层不知道什么油脂的竹简。上面的字迹很模糊，其中一根竹简上刻着“子论格物篇”五个大篆字。而另外几根竹简上，则以问答的形式，刻着一些用分析、推论、实证等方法进行格物的对话。
孔胤熙虽然看不出竹简的真伪，但是他也是个小儒，四书五经不敢说倒背如流，但还是知道大义的，却从没有见过这种教人怎么格物的“子曰”。
而且，竹简上记录的内容，看上去都很有哲理，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样的道理，大概也只有孔孟这样的先贤能够提出吧？
……
“圣公，钱中堂，史制军，这是晚生抄录的竹简上的语句。”
在旅顺口的辽东、山东总督衙门的中堂内，急匆匆从明清互市赶回来的孔胤熙，将几张写了大篆字的白纸，交给了堂上坐着的几个来辽东淘宝的大官了。
钱谦益拿过其中一张写“子曰试错可以寻真”等话语的白纸看了又看，眉头渐渐的就拧起来。他本来对遗篇的事情将信将疑，并没有太当回事，总觉得即便是有关格物的遗篇，最多也就是要细心观察之类的谆谆教导，不可能是什么颠覆性的东西——儒家格了那么多年的物，也没格出什么知，难道孔子的一个遗篇就能让大家豁然开朗了？
可看了这遗篇的抄件，钱谦益总算知道“子”的学问有多大了！

第0708章 大儒都哭了
呜呜……
有人在哭！
钱谦益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大儒黄道周在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在唠叨：“圣人啊，圣人！那么好的道理，怎么就埋进地下了呢？这是谁埋的？这一埋，可耽误大事了……”
然后朱之瑜也哭了，“呜呜……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就知道要格物以致知，可是怎么格呢？也没个法子……圣人啊！您怎么就把格物的法子带进棺材了？”
“不是圣人把格物之法带进棺材的，”王夫之开始发挥想象力了，“一定是始皇帝焚书坑儒的时候，把记录了子论格物篇的竹简都烧没了……”
公认的酷吏纪坤咬着牙，“对对对，一定是始皇帝把这些竹简都烧了！真是太可恨了！”
秦始皇冤枉啊！这黑锅不知道要背到何年何月了？
孔胤正手里也拿着张纸，上面就写着“子论格物篇”五个大篆字，也没内容。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遗篇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于是就问道：“诸位，咱们都没看到真东西呢！”
是啊，真东西都没看到，怎么就哭成这样了？万一是西贝货呢？
“衍圣公此言差矣！”黄道周老爷子捧着手上的片纸，“遗宝就在这里！”
什么？这不就是一张纸……孔子那时候没纸啊！
孔胤正有点糊涂：“石斋先生，这是抄件吧？”
“抄件也是宝！”
“这就是至宝啊！”
“是和《论语》一样的至宝啊！”
“至宝出，大道兴……”
和《论语》一样？还至宝出，大道兴？
孔胤正这下明白了，这个《子论格物篇》中的道理就是宝！有了这个宝，儒家就开出了一条新的发展道路。过去因为不知道怎么格物，所以儒家也就没法致知，只能一味搞道德、搞政治。虽然这两样东西能为儒家子弟带来不少好处，能让儒学变成显学。
但是儒学再怎么显赫，也掩盖不了发展停滞的真相！
理学卡在了格物上，心学绕开格物后就陷入了混乱……心即理什么的，用来修心是可以的，让人内心强大，可以承受各种挫折和压力，但是用来格物知致能行吗？想到哪儿是哪儿？这不是入玄入禅了？所以绕到最后，心学要么变成西学，要么变成了“修心成圣”的学问，太虚无了。
如果绕开格物，绕开修心都不理，儒学还剩下什么？考试做官学？而且物格不好，官也难做好啊——没有办法格物就不能促进生产力的告诉发展，生产力上不去，做官就是做存量，做存量当然需要道德圣人，一方面忽悠下层，一方面约束上层。大家都少吃点少捞点，天下就能多太平几年。
所以儒学真正的出路，还是格物致知，而要走通这条出路，看来就得靠“子论格物篇”了！
“遗篇肯定是真的！”黄道周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抄件，还有了结论，“不管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是这道理的确是真的！”
“对！”朱之瑜也道，“东西能作伪，但是这道理是绝对不能作伪的！”
“没错！”王夫之也道，“这《子论格物篇》中的道理是探究大道的天梯，谁要能提出来，那就是一代硕儒了！”
已经不是“大儒”，而是“硕儒”、“巨儒”了！
史可法道：“咱们必须得拿到《子论格物篇》的全篇，不管花多少银子！受之，你这次带了多少银子？”
“十万两！”钱谦益说，“盐商银行的银票，在旅顺口可以凭票即付。”
“十万两……够吗？”史可法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孔胤熙。
“这个不好说……贾乐市的贾布斯可黑着呢！”孔胤熙说，“他要是知道咱们不惜代价也要得到至宝，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那本官就调兵去抢！”史可法黑着脸道，“模范右师下个月要到辽东替换模范左师，到时候本官可以暂时扣下左师，这样就有三万大军可用！”
钱谦益、朱之瑜、黄道周、王夫之他们四个都被史可法的提议惊了一下——这个史可法怎么变得那么好战了？
“这样不好吧？”看着跟个猛张飞似的孔胤正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咱们还是应该以德服人啊！”
到底是衍圣公啊！
钱谦益、朱之瑜、黄道周、王夫之都松了口气。
“衍圣公，你说咱们要怎么以德服人？”史可法问。
旅顺口这里有许多“德”，最小的3磅，最大的24磅，就不知道哪个尺寸的适合贾布斯了。
孔胤正憨厚地笑道：“贾布斯这个奸商以为咱们要的是竹简，可实际上咱们要的是竹简上的文字。咱们不如派个人假装掌眼的先生去鉴宝，一根一根的看，把竹简上的文字全部记下来……这至宝不就到手了？”
原来这就叫以德服人啊！
钱谦益、朱之瑜、黄道周、王夫之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谁去合适？”孔胤熙问。
“我去吧！”纪坤自告奋勇，“我记性好，过目不忘。”
王夫之也道：“我和纪春帆一起吧……两个人一起记总比一个记保险。”
这一屋子都是学霸，记性都好。不过钱谦益、朱之瑜、黄道周他们仨都上年纪了。孔胤正看在又太像强盗，所以最合适的就是纪坤和王夫之，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记忆力还没衰退呢！
不过就算他们俩的记性不好也没关系，因为贾布斯贾大老板是大大的忠商，会让他们俩把《子论格物篇》全篇的内容都给抄回去慢慢研究的！
“抄，尽管抄，抄回去叫几位大儒们好好瞧瞧，”明清互市的贾乐市行内，贾布斯指着铺满了一整张桌子的竹简，笑着说，“这道理要是真的，那竹简就假不了啦！”
“对，对……”王夫之小心的拿起其中一支竹简，看着上面的“子贡问曰：归纳何以推理？”，然后又拿起写着孔子回答语句的竹简，看了又看，口中喃喃道着，“假不了，假不了……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谁能造得出这样的假？”
纪坤眉头紧紧拧着，他已经看出竹简是伪造的了！
他本就喜欢收藏古董，对于春秋战国的竹简、玉器、青铜器都有涉猎，这些年见过不少真东西，就从没见过一桌子竹简，看着破烂，但是却可以把每个字儿都认全了的竹简——两千年了，虫蛀水浸的，一个字儿都抹不掉？好像也没遗漏散失的……这多尔衮倒斗的水平也太高了吧？挖坟盗墓的活儿可不容易干，一不小心就会损坏古物，那么完整，就是祖祖辈辈干这个的也很难做到！
“这个……怎么卖？”纪坤当然不能点破，朱皇帝和他打过招呼了……
“卖什么呀？”贾布斯叹了口气，“不卖了，不卖了……刚刚收到王爷的来信，说是蓬莱的格格想要这批竹简，让额派船送去。你看看，这明明可以卖到上万两银子的东西，就被格格要去了，真是太可惜了。”
“蓬莱的格格？”纪坤问，“是东莪格格？”
“对啊！”贾布斯唉声叹气，“许是格格听说大明的皇爷想要这部分竹简，就给皇阿玛写了信，把竹简要去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们现在就抄吧，想怎么抄都行！”

第0709章 太学自习班
纪坤已经明白了！
原来自己和钱谦益、朱之瑜、王夫之他们大老远跑一趟不是来买遗宝的，就是来鉴定和抄书的！
只要他们把《子论格物篇》抄回去，并且鉴定成孔子遗篇，那就再也别想看一眼“原件”了。这玩意不真，所以不能多看，多看了一定露马脚，到时候怎么说？
因此朱皇帝早就安排了后招，让东莪格格出面把所谓的原件要走——东西一归了格格，那就是她的陪嫁了，以后就直接送进皇宫收藏，别人就再看不着了……说不定还会制造什么火灾水灾的，直接把证据给灭了。
证据一灭，《子论格物篇》就假不了啦！那么《子论格物篇》就能加入四书五经，以后就是五书五经了！
而且《子论格物篇》并不是用来宣传至圣政治理想的，而是用来格物寻道的。打开的是儒家寻求大道的大门，一列入五书，成为儒家经典，那就等于为天下读书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格物致知之学的大门……以后天下读书人都去钻研格物致知，就再没人去造大明朝的反了，大明天下就能坚若磐石啦！
洪兴皇帝真是高明啊！
只是这么高明的格物致知的办法是从哪儿抄来的？
纪坤纪大才子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也只好先抄了再说。他和王夫之各自将一桌子的竹简抄了一遍，然后还交换着核对了一遍，确认一字不差，这才告别了贾布斯，回旅顺口城交差去了。
……
“好好好，东莪这丫头倒是明事理的，她已经替朕把《子论格物篇》的原件索到手了，年节前就会一起带到老山宫里。”
南京，紫禁城。
朱慈烺已经得到了和硕公主东莪的奏本，今儿还拿到奉天殿东暖阁的两府会议上说了。
在东莪格格的奏本送到之前，钱谦益、朱之瑜、王夫之他们已经用600里加急，将《子论格物篇》的抄件送到南京城了。两府重臣们全都看了，还都给朱皇帝上的恭贺的奏本——这可是“祥瑞”事件啊！
至圣遗篇现世，而且还是《子论格物篇》这样的重要著作！
根据天人合一的理论，这就说明朱慈烺大大的有德——也不知道在曲阜倒斗的多尔衮有没有功劳？没他去挖坟，这玩意好像也出不来啊？
户部尚书郑芝龙笑着说：“和硕公主心向大明，心向陛下，为陛下立了如此大功，应该重赏。”
他这是在为女儿拉拢战友啊！
郑茶姑这个皇贵妃总是比吴三妹这个皇后低了一级，如果能拉上东莪格格这个二号皇贵妃，那可就是两个皇贵妃夹攻一个皇后，这下就能势均力敌了。
“的确该赏！”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不过现在东莪还小，尚未入宫，朕也不方便赏她，就先记一功吧！”
朱皇帝把这事儿往后一推，郑芝龙的人情可就淡了不少。
他接着将话锋一转：“首辅，你觉得《子论格物篇》如何？能和《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并称五书吗？”
“陛下，臣觉得《子论格物篇》足以自成格局，与之相对应的应该是四书五经。”
“哦？是吗？”朱慈烺故作惊讶，“《子论格物篇》里面的学问可以和四书五经里面所有的学问等同？”
《子论格物篇》里面的东西其实挺杂的，朱慈烺的前生也不是搞哲学的，不过他对归纳、演绎、分析、推理、统计、概率、运筹这一套是非常熟悉的，对于实证主义的东西也比较熟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后世谁不知道？），也懂一些辩证唯物主义的东西。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他变成了“子曰”和“子贡问曰”，写进了《子论格物篇》，不过都没往细了说——有些朱慈烺自己也不是太懂，有些和金融分析关系紧密的，朱慈烺倒是能出本书来细说，但他也没那么干，这才开始呢，别那么高深。所以他就是开了一扇一扇的门。
即便只开了门，这里面学问也大了去了！说《子论格物篇》盖过四书五经都不过分！
不过《子论格物篇》的学问虽大，但是都停留在浅表，需要深入的发掘和研究。可以这么说，《子论格物篇》就是几十上百扇门，门后有什么，还需要明朝的大儒小儒们自己去挖掘——挖掘到什么，那就是大哲大儒了！
“陛下，《子论格物篇》的学问当然是极大的，但是和四书五经上的学问又不一样。”魏状元到底是状元，智商还是高的，已经看出一点门道了，“四书五经是把学问吃透了，只要读通了，就是一代鸿儒。但是《子论格物篇》中的学问，都是刚起了个头，每一条都可以说暗含天机，需要花大功夫去穷究其理的。如果要做学问，那么就应该穷究《子论格物篇》中的每一条！”
那是啊！
那些子曰都是西方历史上的大哲总结出来的，每一条展开了都是一门学问。
而这些学问本身又是认识世界的方法和工具——也就是格物致知的方法和工具！
往深了研究，简直是无穷无尽。
相比之下，儒家的政治学和道德伦理，能有多深的功夫？而且这些学问已经给一代代的儒研究了2000年，还能有多少东西可以挖掘？
“首辅言之有理！”朱慈烺笑着道，“既然《子论格物篇》现世，又有那么大的学问，那就应该穷究其理……朕以为，这太学和大学士，就应该将《子论格物篇》作为治学之本！
至于四书五经什么的，都治了那么多年了，也差不多了。”
朱慈烺是想把太学变成一个研究《子论格物篇》的国家级研究机构！而大学士，则是研究《子论格物篇》的学者，而不是不做学问只做官的官僚。
“陛下，那太学生还招不招了？”工部尚书李明睿现在和钱谦益是一党，钱谦益不在南京，他自然要替南人谋利益。
太学可不能光做学问！也得招太学生啊！
“招啊！”朱慈烺笑着，“找来后就学《子论格物篇》，再开个算学、格物学……另外，击剑和火枪也是要学的！”
太学这就变大学了！
不过不是后世那种重视专业培训的大学，而是一所进行通才教育的大学。
“陛下，”李明睿追问道，“那太学生要怎么招呢？”
“考试！”朱慈烺道，“考《子论格物篇》和算学……朕编了一本《新算学》，也没多难，就和《子论格物篇》一块儿印个几十万册，然后下发到各州府的教育司，再由教育司散发给读书人自习。”
哲学、算学这种东西是讲天赋的，天赋足够，自学也能有所小成。朱皇帝现在没那么多老师可以用，那就把教材发下去让人自习个一两年，然后通过考试将其中的佼佼者选出来——保管都是智商130以上的聪明人。
然后就继续发教材让他们自学……这个大学也算不负责任到家了，整个一自习班啊！
他顿了顿：“至于大学士……可以称太学大学士，置七人，共管太学，七学士下再置司业、主事负责俗物，再设博士、教习负责教授学生。至于七学士之产生，朕的意思也是考试，由朕出题来考！”

第0710章 太学可不是凡人呆的地方！
“老师，好消息！皇上下诏开太学了！”
“老师，这下可好了，咱们江南士子终于可以凭本事考了！”
“老师，皇上还下了大诏，要公开招考鸿儒去太学穷究《子论格物篇》，这《子论格物篇》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啊，考太学也得懂《子论格物篇》，而且还要懂什么《新算学》，这都的什么呀？”
在南京汤山温泉钱谦益的大宅里，昨天才回京的礼部尚书钱谦益就被一群上门拜访的弟子给围起来了。这些围着他的弟子都是“举人”，也就是没考上崇祯十八年的末班进士，又不愿意低就一个地方小吏，全都伸长脖子等朝廷恢复高考，不，是恢复进士科。
现在进士科没有，有个太学科也不错了！只是这太学科考试不考八股文章和四书五经，而是考什么《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这是什么呀？
“《子论格物篇》的学问大了，”钱谦益拈着胡须，“老夫一时也说不清。对了，这个《新算学》是什么？”
“老爷，”跟前钱谦益出来见客的柳如是早知道会有人问这个，已经将一本《新算学》准备好了，双手递给了钱老头，“这就是《新算学》，都是西洋人的算学，还有《几何原本》上的学问，妾这些日子自习了一点，也不觉得很难。”
不难？
那得看对谁而言！高智商的理科生学起来当然不难——看看柳如是的大额头就知道这女人智商不低，如果没理科的那根筋，非得恨死朱皇帝不可！
“是吗？”钱谦益接过《新算学》，厚厚一本，沉甸甸的，翻了几页，“的确不难，自习起来应该不费劲。”
不难……他才看了几页？难得让人抓耳挠腮的内容都在后面！而且进了太学以后，还会有《高等新算学》在等他们去自学！
当然了，钱谦益也聪明。万历三十八年的探花！搁在后世至少是高考全国卷720分以上，还是裸分！对他的大脑而言，《新算学》肯定不算难了。
“老师，”松江知府罗大公也来了，他是进京向朝廷报告“日斯巴尼亚误会”的，“这个《新算学》学生也看了，虽然不是特别难，但是要自习也不容易。”
罗大公虽然是崇祯十八年的状元，但是他这个状元是“加分状元”，他的真实水平连“同进士”都不一定有，朱慈烺给他加了至少100分，这才当了状元。
所以在他看来《新算学》有点难了——他当然能看懂一点，他懂西学。因为徐光启的推动，上海的士大夫比较流行研究西学。罗大公也赶过时髦，在当了上海知县，负责上海商埠工作后，又更加深入学习了西学。他现在都能说一点法语和荷兰语了。
在他看来《新算学》上的内容是由浅及深，浅的还能自习，深的就必须有先生教授了……这要能自学学会，那就不是一般的聪明了！
“总归是考！”钱谦益将《新算学》交给了柳如是，笑着对他的学生们说，“回去好好自习！到时候都考入太学，从太学出来，那可就是国之栋梁了！”
“老师教训的是！”
“学生这就去找本《新算学》自习……”
“学生要考不上太学，誓不还乡！”
都当太学是什么好地方……这些人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别说自习高等数学，就是高中数学要自习，也能把他们给难哭了——那可是自习啊！虽然没有老师教，但是有个皇帝会出难题偏题来考！
除了数学超困难，哲学也不会容易的！一大堆搞脑子的问题等着他们，而且光会死记硬背还不行，还得有自己的见解，还得写出精彩绝伦的论文。
一样会把人难哭了！
而且太学还有末位淘汰！好不容易进了太学，最后给淘汰出来，又成了普通百姓，那可真是由奢入俭，都没脸回家见爷娘了！
当然了，朱皇帝还是爱惜人才的！
能自习《新算学》考进太学的都不是笨蛋，淘汰下来以后也是有去处的。
可以去孝陵卫边上的陆军讲武堂从军——讲武堂也有算学，但那个容易太多了，排队枪毙时代的数学题能有多困难？
如果不愿意从军，还可以去盐商银行、海商银行学做生意。
……
罗大公现在是不必为困难的哲学问题和数学问题烦恼的，不过他有别的烦恼——一个外交难题！
他已经搞清楚和大清勾结的“日国”不是日本国，而是日斯巴尼亚国，也就是西班牙国！
这并不是难题，真正的难题是大明上海通商外交使司已经通过大明驻日本大使馆，向德川幕府发出警告，让日本国不要和清国建立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并且解释“日清结盟”的传言。否则，后果很严重！
这事儿办得可有点毛糙了！
而且他也没办法推卸责任，因为现在大明的外交事务就是通过各商埠的“外交通商使司”进行的，其中上海外交通商使司的责任最大。
而朝廷的礼部，因为体制和用人的因素，主要负责和藩属国的交往，并不怎么管外国的事儿。
“陛下，臣已经派人查明了，这个和清国结盟的日国，其实是西班牙国，清国称他们为日斯巴尼亚国。”
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内。
朱皇帝听了罗大公的报告，一时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低级错误大清国犯一下也就算了，大明可是明君在位，怎么也有这种糊涂事儿？真是不应该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误会而已。”朱慈烺皱着眉头说，“派人去解释一下就行了……”他顿了顿，“朕给德川家光写信，告诉他西班牙人正谋划在神洲附近获得几处海港要地，作为他们进一步图谋日本和中华的据点。”
“陛下，”罗大公一愣，“您这是想和日本国结盟共抗西班牙吗？”
“结盟？和日本……”朱慈烺摇摇头，“日本闭关锁国多年，早就不管海外的事情了。”
他其实特别不愿意打扰日本国的闭关……闭着挺好，开国干什么呢？现在世界上坏人那么多，你们日本人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不过他也知道，日本开国是早晚的事儿！
因为这年头大明就是东方世界的老大哥，日本、朝鲜、安南的许多国策都模仿大明。现在大明已经开国，而且还走向了世界，日本国内肯定有人想跟一把。
所以朱慈烺只能设法延缓，不能完全阻止日本开国。
至于征服日本国，至少在眼下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而且也不符合大明的南下国策。
在解决了安南、占城之后，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真腊，真腊之后是暹罗，暹罗之后也许是缅甸，也许是马来亚……如果和西班牙的冲突可以避免，朱慈烺都不希望夺取菲律宾——西班牙这个帝国已经奄奄一息，但是它的存在对于维持西方世界的平衡，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如果西班牙过早趴下，那么法兰西会不会成为西班牙世界帝国遗产的继承人？
所以朱慈烺一直在避免和西班牙这个脑残的世界帝国发生军事冲突！
可万一冲突无法避免呢？朱慈烺想着，是不是应该拉上日本充当盟友？至少不能让日本国被西班牙拉拢吧？想想都头疼啊！

第0711章 去欧洲吧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陛下，这西班牙国距离我中华有数万里之遥，往来一次需费时一载，而且西国在西洋号称世界之帝国，幅员极为辽阔。其国君亦日理万机，又深陷欧罗巴列国之争，恐怕没有精力，也没那么快就能对东方，也就是中华神洲所在之地的变局做出反应。联合东虏、朝鲜之事，多半是西班牙国的菲律宾总督衙门在自作主张……”
说话的正是汤若望，他刚刚有了新的差遣，太学副司业。他所主管的钦天监，现在已经并入新开的太学。而他本人，也是太学七学士的热门人选之一——七学士可没那么容易产生，也得考试！而且比考太学生难得多！
不仅要重点考核数学，还要考《子论格物篇》中道理，不是死记硬背（太学生能死记硬背就行）就能过的，还得通透其中的一两条，要写出论文，还要进行答辩。
所以第一届七学士的产生还得再过个两三年，也得让大儒们有时间研究《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啊！那么难，还是自习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儒们给难哭了？
因此眼下太学只有官员，没有学者，也没学生，差不多就是个安抚东南读书人的壳。而《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用来安抚东南读书人的——都去好好做学问，学而优则仕啊！
汤若望的西学功底比普通的大儒可好多了，但是这两天也被《新算学》当中的几道习题给难住了，正在祈求上帝给自己一点智慧的时候，就被朱慈烺召到奉天殿当中讨论“西清联盟”的问题了。
听到“西清联盟”的消息，汤若望可是大吃一惊，比他看到《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的时候还要吃惊——他实在没有想到，孔子在哲学方面的成就远远超过了亚里士多德！而且《新算学》当中还有大量的代数和几何方面的内容，也不知道这朱皇帝是从哪儿学来的？
可是《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的出世，同西班牙和清国结盟相比又算不了什么了——至少对耶稣会在中国的事业来说，“西清结盟”可以说是一场重大危机了。
西班牙可是罗马教廷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如果西班牙和大明敌对乃至开战，那么罗马教廷很有可能会卷入冲突，而耶稣会必须无条件服从教宗。一旦教廷站在西班牙一边反对大明，那么耶稣会就会变成大明帝国的敌人！
所以汤若望只得设法调和双方的矛盾，避免全面对抗和战争的爆发。
朱慈烺问：“那么腓力四世会批准菲律宾总督所缔结的西清同盟吗？”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西清同盟”，两个大国结盟的事情哪儿那么容易？没有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同意，菲律宾总督也不敢结这个盟啊！
被查孔派去北京的使者只是提出了在朝鲜设立商馆和在北京派驻代表的请求，还表示愿意向清国提供先进火器和军事顾问。
西班牙和清国之间，现在还处于交朋友的阶段，离结盟还早呢！
“绝不可能！”汤若望说，“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也无权缔结同盟，根据西班牙的法律，殖民地总督是国王在殖民地的全权代表，根据国王训令及印度等地事务院的指示，掌握殖民地的行政、军事、财政和宗教事宜，有权任命管区内的官吏和教会负责人，参与审理重大司法案件。其中并不包括缔结同盟、宣战等外交权力！”
朱慈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朕也希望是一场误会，不过这样的误会如果太多了，难免造成两国陷入全面之敌对状态！所以朕想向欧洲派遣一个全权代表团，出访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并且前往罗马拜访教宗和耶稣会总会长，同罗马公教在大明及大明各藩属国境内的传播问题达成一项协议。
朕希望得到罗马公教在所谓东亚大陆上的保教权！”
所谓“保教权”，是由罗马教廷授予的由世俗政权承担的保护公教在非基督教国家传播的权利和义务，是公教传教事业上的一种优惠特权。
拥有这种特权的世俗政权，就获得了对所“保”地区的公教教会的支配权，其中一项重要的权力就是向教宗推荐主教——虽然主教的任命权名义上属于教宗，但是教宗只能任命世俗政府推荐的神甫。另外，抵达某世俗政权所“保”区域的传教士，也应当进行登记并且取得该世俗政权的批准。
也就是说，朱慈烺一旦拥有了保教权，就可以支配东亚大陆上的公教势力！
“陛下，”汤若望诧异地看着朱皇帝，“可您并不是教徒啊！如果您愿意受洗成为主的信徒，当然可以成为东亚公教的保护人……”
“汤神甫，”朱慈烺打断汤若望道，“你说得不对，朕虽然没有受洗，但朕是天的信徒！根据利玛窦神甫的解释，基督教的天主，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天或者天理……两者都是宇宙万物之源！而龙华民神甫后来的解释，将天主称为上帝，则是完全错误的！朕作为保教者，不同意龙华民的错误解释！”
汤若望哑口无言，因为朱慈烺说得很对！利玛窦比龙华民更了解中华文化，当然知道中国人的天、天理和西方的天主其实是一个意思。上帝的说法反而是错的，上帝的字面解释是天上的皇帝，天主哪儿皇帝的意思？龙华民这么解释，要么是找事儿树立自己的威望，要么就是不愿意让基督教和理学对接——将天主和天理等同，也许会损害教会的威望。因为理学的基础是天人合一，这等于说人可以不通过神甫，也不入教，直接和天进行交流！
朱慈烺又道：“另外，教宗英诺森十世发布通谕禁止中国信徒参与祭祖祭孔时并没有征求朕的意见，因此触犯了朕所实质拥有的保教权，是无效和错误的！”
“可是您还不是保教者……”
“朕拥有保教权！”朱慈烺道，“因为葡萄牙国王已经将大明国境内的保教权授予了澳门的葡萄牙人总督，而澳门葡萄牙人总督同时也是朕的藩臣，所以朕拥有保教权！现在朕希望罗马教宗可以正式的承认朕的保教权！”
这……
好像没说错啊！
澳门现在是一仆二主，同时向葡萄牙和大明效忠。而且澳门这块土地的主权无可争议，属于大明！所以澳门总督现在只能称澳门葡萄牙人总督——督的是葡萄牙人，而是不是澳门的土地。
因为澳门葡萄牙人向大明称藩，所以得到恩准可以在澳门居住，并且缴纳贡赋！
虽然澳门的实际地位还是葡萄牙殖民地，澳门的总督也还是由葡萄牙国王任命，受果阿的印度事务总督节制。但是在法理上，澳门总督也是大明皇帝的藩臣。
既然是藩臣，那么澳门总督就必须服从皇帝的旨意。而且在过去的几年中，澳门的葡萄牙人总督府（大明称澳门议事会），一直恭顺忠诚，为大明的开国和引进西方文化技术贡献了不少力量。
从这个角度来说，朱慈烺真的拥有东亚保教权！

第0712章 纪坤，你去欧洲当大使吧！
朱慈烺召见汤若望的同时，在奉天门门楼边上，纪坤和李少游两人正在两把交椅上坐着，等候召见。
两个人都是很高兴的！
纪坤终于可以不当酷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如果要当官，绝对可以成为名垂青史的名臣，可现在却是酷吏，名声都臭不可闻了，怎么能甘心？这回好了，朱皇帝亲自答应让他离开都察院，还会给他一个可以名垂青史的机会——朱慈烺可是有名的言出必须！既然答应了纪坤，那就不会赖账。
纪坤心里那个美啊！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当官？名垂青史的话，当个知府恐怕不够啊！难道要当巡抚？如果当巡抚的话，不是去陕西就是去河南了。
而李少游并不在乎名声，他就想多捞一点，所以一心想要去御史台或是军屯司当官。可是他叔叔李若琏是个不通人情的呆子，不肯给侄子开后门。因此他混着混着就成了京学堂的老师——京学堂可是清水衙门，俸禄是不少，但还是死工资啊！他的参加“克难”的时间比较晚，是朱慈烺定鼎南京后才入伙的，所以也没捞到大封赏，而他加入锦衣卫后也没立什么功，转任老师前只是总旗的官职，月入白银15两，没有勋田，只是在南京外廓的东城区领到了一块宅邸，地段也不好，所以一直没盖房，他现在还住着官舍（宿舍）。
转任京学堂老师后，他的收入翻了一倍，月入达到了30两，一年拿13薪，就是390两。在如今的南京职场，年入390两白银绝对算高薪了。但是李少游花钱没数，特别喜欢逛秦淮河，还喜欢古董字画……两件事儿都烧钱！所以老大不小了，连个老婆都没娶上。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大元帅府军学司使李若琏的侄子！
真想要个老婆还不简单？聘礼李若琏自会替他出的，再找个有嫁妆的富家女，就能快乐的吃软饭了。
但是他对老婆还有要求，要长得漂亮，还要知书达理……这可就难了！
就在李少游准备放弃，要去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肥婆（是个扬州盐总家的千金，陪嫁有30万两）的时候，他飞黄腾达的机会终于来了！
大明天子亲自发给了他一个伪造“至圣遗篇”的机会！而且他还干得不错，应该可以重重有赏了。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待会儿皇上问他要什么？他就要求去松江当监察御史……听说松江知府罗大公是个大贪官！只要把他抓了，那就啥都有了！
“宣纪坤、李少游觐见！”
他们俩没等太久，就有侍卫领他们去奉天殿见朱皇帝了。
觐见皇帝的地方摆在奉天殿的东暖阁，在场陪着朱皇帝一起召见他们二位的还有礼部尚书钱谦益和太学副司业汤若望。
两人行了大礼，朱皇帝马上就给赐了座。
“纪卿，李少游，”朱慈烺看到二人落了座，就笑着开口，“今天宣二位入宫，是有一件可以名垂青史的差遣想交给二位。”
纪坤听着有点奇怪，一件名垂青史的差遣，怎么给两个人呢？
而李少游则有点失望——他不想要名垂青史，就想要发点大财再娶个美妻。
看着两人一副期待的表情，朱皇帝接着就一指汤若望：“汤副司业刚才和朕说，这个西班牙国的菲律宾总督很可能是自作主张和我大明为难的。朕生性平和，不愿与人争斗，所以就想派遣使团去欧洲和西班牙国王、葡萄牙国王、英格兰护国主、尼德兰执政官还有法兰西国王以及罗马教主见面，并且签订通商及传教条约，划定势力范围。”
能用和平手段达成的目的，朱皇帝当然不愿意开战了。打仗要死人不说，而且还得烧不少钱。
即便要开战，也得用外交手段孤立西班牙，可不能一国打几国乃至十几国。就算能打赢，大明也得伤筋动骨！
所以朱皇帝就决定向欧洲派出使团，所求的一是设馆建交；二是划分势力范围——大明现在要求不高，就是东亚大陆、朝鲜半岛、中南半岛，其他的以后再说；三是保教权的转让——由葡萄牙让给大明！
朱皇帝说完了访欧的任务，接着又道：“纪卿，朕打算让你当访欧使团的大使……在访问欧罗巴列国后，就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开设大明驻欧罗巴使馆，出任常驻欧罗巴钦差大使！”
纪坤一下傻眼了，常驻欧罗巴钦差大使？那不就是发配蛮荒之地别回来了吗？这和杀人灭口也没啥不同了吧？
合着皇上是怕别人知道他伪造至圣遗篇的事情，所以就把自己打发出去了？
朱慈烺笑着：“纪卿，这可是能名垂青史的差遣啊！好好干，等将来功成回朝了，朕封你一个男爵。”
大明现在有了七等爵位，公、侯、伯、子、男，再加上亲王和郡王。其中亲王、郡王还没给过外姓（不算藩国之君），给外姓臣子的爵位就是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没一等又分为克难和非克难两级。一共就是五等十级爵位。
爵位是不给俸禄的，但是会赐给勋田和宅邸。勋田最多给4000亩，国公往下数，一级就减400亩，最小的男爵就是400亩勋田。
一个外姓臣子的爵封勋田和功赏勋田合计持有不得超过4000亩。勋田从洪兴四年开始，就得和普通私田一样缴税。但是只要初代田主在世，就可以由朝廷“赏还”所缴之税——也就是退税了！
先缴后退，看着好像多此一举，但实际上的意义重大，这就杜绝了勋田免税权力扩大化的可能。所有的私人持有土地都要缴税！而缴完再退则是和朝廷说话了，你个勋贵有多少田，地方官不敢问，大明朝廷可有账，一查就知道了。
另外，朱慈烺这个皇帝本人持有的皇庄土地，一样是先缴税后退税！所以皇庄土地有多少，大明户部现在一清二楚。
而由皇家商会持有的地产，则不算皇庄土地，而是私人地产，和普通的私人地产没有什么不同……皇帝的私人投资和皇家产业并不是一回事儿！
顺便提一下，这套对权贵非常严格的土地税制是朝中南人党的首领钱谦益和郑芝龙提出来的！
“臣谢主隆恩！”
纪坤当然不想出国了，可他也知道有杀人灭口这事儿！
“李少游，”朱慈烺又对李少游道，“你也去欧洲出使吧，当个使团武官，分管军事交往，晋升到千户。”
千户有60两月俸，一年也是13薪，就是780两银子，非常不错的高薪了！
李少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得在欧洲呆多久，于是也笑呵呵的叩头谢恩。
朱慈烺笑着又说：“你们回去准备一下，这个月就出发吧！朕已经让东宁军准备船只和随员了，你们也可以带些人去，拟一个名单交到户部的通商外交司就行了。”
这次的出访可是相当隆重的，使团的人员不会少于300（不包括水手），还会有至少6艘万石大海船护送他们前去欧洲。还会随船携带赠送给欧洲各国君主和教宗的礼物，以及不少准备在欧洲贩卖以支付使团在欧洲各国花费的瓷器和丝绸，可都是“皇家御用”的好东西！

第0713章 大清毛皮帝国
随着大明访欧使团在洪兴三年秋天时离开上海港南下而去，东西方两个世界之间的交流层次显然被拔到了最高。而在这个时代中，正在和西方往来的还不仅仅是盘踞东南，蒸蒸日上的大明。盘踞北方的清帝国，同样敞开了对外交流的大门。
在面向鲸海，距离朝鲜王国的咸镜道东北边界不远的一处名叫海参崴的渔港，正是雨雾蒙蒙，寒风凛冽的清晨。在形如牛角的牛角湾入口处，一座伸入大海的细长山丘的顶部，有一座新近搭建起来的观海台。几个穿着清朝武官府的汉子正在那儿焦躁的等候，不时还将目光投向雨雾蒙蒙的海上。
现在是西北风起的时候，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好像就没停歇的时候，时不时还来一场秋雨，气温也下降到了冰点附近。可真是秋风秋雨冻煞人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候的人已经冻得手脚冰凉的事儿，才隐约看见海面上闪出一片白帆，穿破雨雾，利用西北风勉强向着东北方向航行。等候的人当中，有一个长着张娃娃脸，又留着部大胡子的中年大叔急得直跺脚：“老贾，老范，你们怎么选这种日子？要冻死人呐！”
被他唤作老贾的，正是贾乐市行的贾布斯，他也冻得不行，直打哆嗦，“尚副将，人家日斯巴尼亚国的大帆船每年五月离开马尼拉港，北上到南明沿海的商埠贸易，七月再从上海出发去朝鲜，到咱们这儿不就得是深秋了？”
长着张娃娃脸的尚副将就是尚可喜的弟弟尚可爱了，曲阜之战结束后，他就被调去盛京将军府，在多铎帐下任职，还参加了讨伐喀尔喀蒙古之役。
从喀尔喀蒙古凯旋后，他就被任命为海参崴梅勒章京，汉语说就是海参崴副将。
为了避免南明对清国的渤海湾沿海进行封锁，同时也避免过多求助朝鲜。多尔衮在布鲁斯离开前，就命令多铎在东北的鲸海沿岸寻找合适的地点建立贸易口岸。
而多铎最后选中的就是距离吉林和朝鲜国都不算太远的海参崴建立港口，而且还设立了一个海参崴梅勒章京衙门，就让尚可爱出任梅勒章京，主持海参崴建港、开埠的事宜。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海参崴这里是天然的避风良港，将近二十里长的牛角湾内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搭建港口。
至于开埠就更简单了，因为没有什么人会来海参崴贸易，只有来自菲律宾的日斯巴尼亚大帆船中的一两艘会在返回美洲的途中，北上鲸海，到海参崴来转一圈——根据日斯巴尼亚使臣卡瓦列罗和多尔衮达成的协议，日斯巴尼亚大帆船会运来日斯巴尼亚生产的火枪和青铜炮，以交换中国东北出产的毛皮和东珠！
据说这两样东西在欧罗巴洲那里可值大钱了！罗刹国的哥萨克不远万里溜达过来，就是为了寻找珍贵的毛皮。
多尔衮一想，既然毛皮那么珍贵，东珠仿佛更加值钱，那还客气什么呀？与其让罗刹国来赚钱，还不如大清国自己就把钱赚了。
打猎什么的，关外的各种部落都挺拿手的，皇阿玛一道旨意，再弄点棉布、粮食、铁器什么的送去，还怕换不来毛皮？
转手倒给日斯巴尼亚人就都是钱啊！
当然了，大清国也不怎么需要钱，大清国没有发达的工商业，有钱也花不出去。大清国现在需要的能把自己武装起来对抗大明和罗刹国的武器。
所以多尔衮就和卡瓦列罗达成了一个以火枪、火炮换毛皮、东珠的协议。
贾布斯就是为了这桩“枪换毛，炮易珠”的买卖，才被多铎打发到冻死人的海参崴来的！
另一个被称为老范的是个官服外面披着貂皮斗篷的老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豪爽潇洒，这人名叫范永斗！九大晋商之首，原本隶籍正黄旗汉军，现在改为镶绿旗，而且还授了阿达哈哈番的世职（有点爵位的意思）。他是被多尔衮派了和贾布斯、尚可爱一起做买卖的。
听见两人的议论，范永斗就哈哈笑了几声：“一虎（贾布斯字一虎）老弟还真是后生可畏，连日斯巴尼亚人的船期都一清二楚啊！”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吃这行饭的，能不弄清楚吗？”贾布斯笑着，“老爷子您才厉害，大清国还在关外那会儿，您就是大清功臣了，我们这些人都是您的晚辈啊！”
范永斗干笑了几声，也不言语了。
三人就这样的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一艘载重四五百吨的西班牙盖伦船终于驶入了牛角湾的入口。
尚可爱吐了口气，对贾布斯和范永斗道：“总算来了……咱们这下去码头，瞧瞧那些日国人给咱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贾布斯和范永斗点点头，于是三个人都披上蓑衣，一块儿出了望台，向山下的码头走去。
来访的是德贝拉斯科指挥的马尼拉号，就是上回送卡瓦列罗去上海的那条盖伦船。这艘船是五月份离开马尼拉的，不过没有如贾布斯猜测的那样去了上海，而是去了琉球国的那霸港。
这座港口和整个琉球国，目前都在日本萨摩藩的实际控制之下，不过琉球国王尚质则是朱慈烺在两年前册封的。但是朱慈烺也没有借口册封，出兵驱逐琉球的萨摩藩军——需要他出兵的地方太多，暂时没空理琉球。
而且自打上海开埠和郑家获得了进入浦贺港（每年5条万石大船）的贸易权，那霸港就急剧衰退，现在已经成了萨摩藩手中的一个鸡肋。为了弥补那霸贸易收入下降造成的损失，萨摩藩主岛津光久不得不利用那霸干起了走私军火的买卖！
火绳枪就是从萨摩国的鹿儿岛传入日本的，而岛津家族在日本战国时代中就以善用“铁砲”闻名，到了大坂冬夏两战后，日本的乱世彻底结束，但是在乱世中建立起来的铁砲产能却没有那么容易去除干净。
手工业嘛！只要工匠还在，产能恢复起来就很容易。大坂夏之阵到现在不过30多年，而且有一段时间岛津忠恒（萨摩藩初代藩主）还贼心不死，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铁砲产能，所以储存了大量的铁砲成品。
除了维持铁砲产能，储存铁砲成品之外，岛津家还利用那霸港的特殊地位，和西班牙、葡萄牙等天主教国家在东方的殖民势力保持着秘密往来。
因此才在几个月前接到了马尼拉方面的一份大订单——3000挺六匁筒！
马尼拉号前往那霸就是为了装运这批六匁筒北上海参崴换取毛皮和东珠的。因为大清国需要火枪数量很大，而且要得又急（和罗刹国的战事吃紧啊！），所以西班牙人来不及从美洲调运，也来不及从广东、福建订购。
佛山、安平两地虽然新开了不少铁工坊，但是手工业的产量提升还是很慢，两地所有的铁工坊加一起，一个月也产不了3000支洪兴三年式火绳枪。而且也不可能都卖给西班牙人啊，大明兵部还等着进货呢！
所以马尼拉号就只能去那霸向日本人买了，而就在这条帆船滞留那霸期间，马尼拉总督查孔还派出一条轻快帆船，送来了一封需要马上转交给清朝方面的书信。

第0714章 顺治不哭
北京城现在也入了秋，西北风大起，天气也很凉。慈宁宫内，已经升起了暖暖的地龙，从寒风凛冽的殿外走进来，踏进这座温暖的大殿，一直绷着心思在想事情的多尔衮，都觉得精神一松，人也舒适了不少。
“孩子他阿玛，你可来了。”布木布泰大妈看见多尔衮来了，也不管正跪在地上流眼泪的顺治小皇帝，就笑着迎了上去。
“啊，来了……福临这孩子又怎么啦？”多尔衮已经看见正在流眼泪的顺治了。
“唉，”布木布泰一声叹息，“还不是希福又来告状了……这孩子习武不行，学文也不成，将来可怎么办啊！”
敢告大清皇上的是国史院承政赫舍里&#183;希福，他是索尼的叔叔，赫舍里家的学霸之一，精通满、汉、蒙三种文字，主持翻译了辽、金、元三史。还精通各种儒家经典，大大的有学问啊！
但由于他是豪格一党，所以多尔衮掌权后就给他按了个“构衅乱政”的罪名议死，最后罢官、削世职、抄家。
不过多尔衮当了皇阿玛后，就赦了他的罪行，给了他的一个国史院承政，还让他当了喜文厌武的顺治皇帝的老师，让他教顺治皇帝和顺治的那帮“小兄弟”读书。
可这顺治吧……还真不能和那群索尼找来的“文弱八旗子弟”比读书，别说什么纳兰明珠、索额图之类满洲小才子了，就连顺治的庶兄高塞（大一岁）也比顺治强多了。无论是诗文还是书法，都强出不是一点半点啊！
“将来？”多尔衮被布木布泰大妈的话逗乐了，“他都是皇帝了，将来还能怎么办？继续当皇帝呗！”
多尔衮现在已经不想篡位了——他皇阿玛干得挺好，再当皇上反而变小了。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顺治哭丧着脸，给多尔衮行了一礼。
“起来，起来……”多尔衮拉着布木布泰往炕上一坐，然后就冲顺治招了下手，“过来，你阿玛我有好东西送你，是东莪那丫头从山东托人捎来的。”
东莪格格捎来的？玩具啊！
顺治马上破涕为笑，起身到了多尔衮跟前，结果就看见多尔衮拿出两本书摆在一张案几上。
“这个是《子论格物篇》，这个是《新算学》。”多尔衮笑着，“《子论格物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据说是孔子的遗篇，很有一点意思啊！”
《子论格物篇》据说是从孔林里面挖出来的……可是多尔衮分明记得孔林根本没有被挖过啊！
不过多尔衮也没太计较，收到女儿从山东寄来的《子论格物篇》（这本书并不是管制商品，都印了几十万本，大明的读书人人手一册了，也管制不过来）后就翻开起来，居然能看懂一点。
“这本《新算学》是朱慈烺编的，”多尔衮道，“东莪那丫头闲来无事就拿来自学，觉得很有好玩，听说你对学问感兴趣，就和《子论格物篇》一起捎过来了。”
顺治这下可惨了……四书五经还没学过来，又要学《子论格物篇》和《新算学》了！
这《新算学》开头还容易一点，越到后面越难啊！
“还不谢谢皇阿玛！”布木布泰沉声道。
“谢，谢皇阿玛。”顺治也没办法，玩具没拿到，接着又要学哲学和数学了！
“你也别一个人学，”布木布泰说，“和六阿哥、纳兰明珠、索额图他们一起学，这回可不能再输给六阿哥了！知道吗？”
六阿哥高塞是庶出的！庶子的数学题怎么能做得比嫡子好呢？
“儿臣知道了……”
多尔衮看了眼顺治，又看了看望子成龙（顺治已经是龙了）的布木布泰，也不知说什么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一个重华宫（多尔衮的宫殿）的太监，见了多尔衮就是一礼：“皇阿玛吉祥，范文臣、宁完我求见。”
“什么？”多尔衮一愣，“都那么晚了……”
布木布泰在旁边说：“孩子他阿玛，人家那么晚进宫，一定是有要紧事情。”
“那就见吧！”多尔衮说，“带他们到慈宁宫，就在这里见。”
现在外面那么冷，多尔衮可不愿意挪窝回重华宫了，就在慈宁宫里面，和布木布泰、顺治娘俩儿一块儿召见了范文程和宁完我。
范文程和宁完我一个内秘书院大学士，一个是内弘文院大学士，听着官不小，但实际上就是多尔衮的“大秘书”。
两个大秘书今天都值夜班，接到了多铎用600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和一份日斯巴尼亚总督查孔的亲笔信（自带着译稿），看了以后就立即入宫通报了。
因为日斯巴尼亚总督在信中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查孔希望大清朝廷马上向欧洲派出使团！
查孔还在信中告诉多尔衮，如果大清不及时派出使团，一旦让大明和日斯巴尼亚、法兰西、葡萄牙、荷兰、罗马教会达成对大清不利的协议，那么大清很有可能会面临全面的封锁禁运！
另外，大明朝廷的使团还有可能会和罗刹国的沙皇缔结反对大清的条约，到时候大清就将面临大明和罗刹的联合进攻了！
“皇阿玛，”范文程见多尔衮已经看完了信，就小声提醒说，“范永斗和贾布斯报告，他们仅用几百张毛皮和百余颗东珠就换到了3000支日斯巴尼亚火铳外加4门3磅炮！”
这几百张毛皮和100颗大个的珍珠拿起欧洲可就值大钱了，价值远远高于3000支日本火枪和4门3磅小炮。
但是这账在大清这边就不是这么算的了，虽然大清十个旗和关外的将军府都开了造枪铸炮的工场，但是产量却少得急人。十旗一将军府加一块，月产火枪不过三四百支，3000支日本火枪够他们忙活一年。至于火炮的产量就更少了，在全力生产3磅炮的情况下，月产也不过十余门（这年头铸炮的良品率低下，所以铸废掉的炮几倍于这个数字）
就这点数量，真打起来根本禁不起消耗啊！
所以大清国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将“毛皮帝国”进行到底，绝对不能失去东北的毛皮、东珠产区，也不能被大明封锁。
“出使欧罗巴洲……”多尔衮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目光却盯着范文程，“谁去合适？”
范文程明白多尔衮的心思是想让自己走一趟，不过西洋那么远，他一大把年纪了，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呢？于是就道：“皇阿玛，奴才推荐海参崴梅勒章京尚可爱，他有和西洋人打交道的经验。”
“就他一个？”多尔衮皱起眉头，“朝中还有谁可以去？”
宁完我道：“皇阿玛，奴才推荐范永斗一块儿去。”
“范永斗？”多尔衮一愣，“那不就是个商人吗？”
“是啊，可是欧罗巴人喜欢做买卖，派个商人过去正好。”宁完我说，“而且在咱们和罗刹国开战前，范永斗一直以张家口为据点和口外做买卖，据说生意都做到罗刹国了。可见他是知道怎么和西夷人打交道的。”
“说的也是，”多尔衮摸着胡须，思索片刻，“信上说让咱们的使团去什么琉球国，日斯巴尼亚人会派船把他们接去马尼拉……去得了吗？”
范文程道：“去得成，搭朝鲜人的船去，不过一定得快啊！现在范永斗正在盛京，可以让他马上准备随员和礼物。”

第0715章 五大臣出洋
现在的大清朝并不是闭关锁国，而是一定程度上让南明给封锁起来了。是被关闭了，而不是主动闭关，所以也就有了围城效应，特别想出去看看。
更何况他们和英吉利国（其实是荷兰人冒充的）和日斯巴尼亚人的交往也不吃亏啊，引入了不少洋枪洋炮洋将，拿着去打蒙古人那叫一个犀利啊！
在这种情况下，多尔衮、范文程，乃至坐在布木布泰身边的顺治小皇帝，都想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哦，顺治小皇帝很快会改变主意的。因为将要抵达南京老山离宫的东莪格格再过不久就会给顺治寄一本《小学法语》……
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学法语，而且还不能学得比他的诗人哥哥高塞差的顺治，这回时候忍不住插了句嘴：“怎么都是两绿旗的人？别的旗不派人去？”
“皇帝！”布木布泰嚷了一嗓子。
顺治连忙闭了嘴，还跟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怯怯地看着多尔衮。
“说的也是，”多尔衮却觉得顺治的话也有道理，“那就再加三人……三个都是老满洲，一个由两红旗推荐，一个由镶蓝旗推荐，一个由两黄旗派出，这样就齐活了，这就是五大臣出洋了！”
至于两白旗和正蓝旗是多尔衮三兄弟的地盘，有个镶绿旗（镶绿也是多尔衮的）的范永斗就够了。
布木布泰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问：“究竟派谁去？”
“等明儿议政王会议再论吧。”多尔衮已经有些乏了，就挥挥手对范文程、宁完我道，“你们两个就辛苦一下，准备一个出洋的方略，明儿议政王大臣会议要用。”
大清朝现在还是皇阿玛摄政加九旗合议（镶绿旗不参加合议），所以有资格参加合议的议政王大臣就是八个（多尔衮自己代表正白旗）。其中领头的是镶蓝旗的旗主济尔哈朗，他原本和多尔衮一样都是辅政亲王，多尔衮现在升级成了皇阿玛，而他则降级成了议政王，不过还是八大议政王之首。
除了位居八大议政王之首，他的镶蓝旗还得了一块“封地”——驻开封府的镶蓝旗驻军昂邦章京衙门！这个衙门不仅管军，而且管民。开封府没有知府，驻防昂邦章京就是知府！
现在大清朝也不设巡抚，行省也虚化了，就是个地理名称，没有对应的衙门了。关内的州府就两种，一是直隶州府，也就是由议政王大臣会议直管的州府；二是旗隶州府，也就是由九旗驻防昂邦章京衙门管辖的州府。
其中直隶州府主要集中在原来的北直隶地盘上，算是大清国的“腹心之地”，而旗隶州府则顶在前沿。
镶蓝旗得了开封府，正蓝旗则得了河南府，正白旗得了平阳府，镶白旗得了太原府，正红旗得了汝州，镶红旗得了大名府，正黄旗得了彰德府，镶黄旗得了卫辉府，正绿旗得了济北（管辖济南府大清河北）、东昌（管辖东昌、兖州二府的运河以西，大清河以北地区）、归德三个府，镶绿旗拿到了大同府。
现在关内由议政王大臣会议直管的地盘，也就只剩下了顺天府、永平府、宣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潞安府、辽州、汾州、沁州、泽州等九府四州。而且在这九府四州的地盘上，还有2000万亩旗地，除去归属八旗固山额真衙门（都是老八旗的土地）管理的旗地，余下的约2500万亩才是给大清朝廷纳税的土地。现在田赋已经涨到了一亩六分面粉，2500万亩大约能收150万石面粉。
而占据大同府的镶绿旗因为不服兵役，所以要上缴免役钱粮，一年大约有18万石面粉，也是大清朝廷的收入。
九大皇商都要向大清朝廷缴纳包税，位于平阳府的解州盐田的盐税也归大清朝廷所有，还有关外的金州互市的税收也归大清朝所有，直辖的九府四州还有一些商税收入，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年约有150万两银子的收入。
另外，关外、漠南、喀尔喀蒙古各部旗（不隶十旗），都要向大清朝廷缴纳牛、羊、马、毛皮、东珠、人参等贡品。
这些贡品本来不值什么钱，只能通过金州互市少量出口，可现在突然多了个出口日斯巴尼亚国的财路，而且还能换到大清急需的枪炮，这下八个议政王可都兴奋起来了。
“皇阿玛，既然口外的皮货能换来大炮、火铳，那咱们一定得和这个日斯巴尼亚国搞好关系，可不能失了大主顾。”
八王之首的郑王济尔哈朗头一个就表了态，“我镶蓝旗可以让工部尚书蓝拜走一趟，他对索伦人的事情非常熟悉，应该能派上用场。”
佟佳&#183;蓝拜是镶蓝旗的宿将，在皇太极当政的时候就奉命征讨过索伦诸部，打破过雅克萨城。
“礼亲王，你们两红旗推荐谁去？”多尔衮又问刚刚袭了代善爵位的礼亲王满达海。
代善在去年冬天死了，他的第七子满达海就继承了王爵和正红旗旗主的位子，而镶红旗的旗主多罗平比郡王罗科铎是代善的重孙子，小满达海两辈，当然得听满达海的。所以多尔衮也不问同为议政王的罗科铎，直接问满达海了。
“皇阿玛，就让奉恩镇国公杜兰走一趟吧！”满达海道，“也该他出去历练一下，见见世面了。”
杜兰是代善的孙子，满达海的侄子，他哥哥勒克德浑是正红旗的悍将，封了顺承郡王，可他却是个混吃等死的主儿。
“行，”多尔衮也没啥意见，“就让杜兰走一趟。至于两黄旗……要不让索尼去一趟？”
两黄旗的旗主是小皇帝顺治，现在正在自学《新算学》，没空讨论国家大事，所以就由皇阿玛多尔衮做主了。
他笑道：“索尼可是精通满、汉、蒙、藏等四个语言的，可见其头脑聪明，善于学习外邦语言，这个本事正好用上。就让他在出使途中学一下日语（日斯巴尼亚语），到了欧罗巴那边就能和人家说话了。”
索尼这下得好好学习了！去一趟欧洲也就是半年一年的，就得学会西班牙语！
多尔衮接着又道：“蓝拜、杜兰、索尼、范永斗，再加一尚可爱，一共五个……都当钦差出使西洋大臣，这就是五大臣出洋了！
诸位要没什么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要没什么事儿，今儿的议政王大臣会议就这么着了。”
“皇阿玛！”阿巴泰儿子博洛是代表正蓝旗的议政王，同时也是兵部尚书，“今儿一大早兵部收到了盛京将军府的奏报，说是在库页岛上和日人发生了冲突。”
“什么？库页岛？日人？”多尔衮一愣，“怎么搞的？不是刚做完大买卖，怎么就冲突了？”
“哦，皇阿玛，此日人非彼日人，不是西洋人，而是日本国人。”博洛说，“盛京大将军府奏报说他们是黑龙江下游的奴尔干梅勒章京衙门派人去库页岛收貂皮时，听库页岛的土著报说岛屿南部有日人筑城，于是就派了骑兵去探查，结果发现了一座日人所修建的营寨，还和日人发生冲突，死了几个人。”

第0716章 大清太平洋水师
“库页岛那地方鸟不拉屎的，日本国折腾个啥？”多尔衮摸着大胡子，眉头皱了起来。
大明那边早晚打过来，罗刹国又蠢蠢欲动，现在又多一日本……
“当然是为了貂皮了！”郑亲王济尔哈朗说，“貂皮可值钱了，据说赛过黄金啊！”
“一准是为了貂皮！”多尔衮点点头，气呼呼地说，“貂皮利大，可不能让日本国把咱的那点财路都夺了去！”
貂皮号称裘中之王，无论在东方、西方都值老鼻子钱了，根本不是熊皮、鹿皮、狼皮这些皮货可比的。如果不久前进行的海参崴交易中，清朝方面拿出的皮货都是貂皮，那么换到的洋枪洋炮还能多十倍！
那么大的利益，多尔衮怎么肯放弃？
“得发兵把日本人赶跑了！”多尔衮接着又道，“这库页岛南边在哪儿？是不是离日本国很近？有没有可能也开个互市？”
打完了还得做买卖！
大清国穷啊，不想办法广开财路，早晚得破产了。
博洛说：“皇阿玛，这个咱们也不大清楚……咱们在库页岛一带也没什么海船。”
“没船怎么上岛的？”多尔衮问。
“库页岛北面和奴儿干梅勒章京衙门所辖的陆地很近，冬天的时候海面结冰，走过去就行了。”博洛解释道，“平时就划小船过去，也不大困难。但是这个岛子挺大的，由北到南怕是2000里都不止啊！”
那么大？多尔衮心说，那得有多少貂啊？
“咱们的兵马如果从岛子北面上去，能走到南面吗？”多尔衮打老了仗，知道2000里的陆上补给线是很难维持的。
几十人上百人的“收貂队”当然可以不要后勤，沿途狩猎也能维持。但是几百上千人就不行了，打不着那么多动物啊！上千人要吃，得多少动物才够？还都是野生动物，身材都是棒棒的，没多少肥肉啊！
“人多肯定不行，”博洛说，“两三百问题不大……再多就不行了，必须得有海船。”
“那就先派两三百人去试探一下，”多尔衮道，“让鳌拜派人……再从运到海参崴的日斯巴尼亚洋铳中调1500支给鳌拜。”
好啊，萨摩藩的铁砲要用来杀松前藩的武士了……
多尔衮皱着眉头又道：“水师是一定要建的！要不然那么长的海岸，还不是随便让人进出偷猎？
不过办水师得一步步来，现在黑龙江水师还没成军呢！怎么都轮不到……库页岛那边是什么海来着？”
这问题博洛居然不知道，只好向范文程和宁完我求助。
“皇阿玛，奴才知道，”范文程笑道，“库页岛那一片的海可大了，一直可以通到新大陆，西洋人叫它太平洋。”
“太平洋……”多尔衮点点头，“那就是太平洋水师了！太平洋水师肯定是要建的，将来可以把海参崴梅勒章京衙门升为太平洋水师昂邦章京衙门！”
这个厉害了，不是大清北洋水师，而是大清太平洋水师了，听着都牛逼啊！
不过那么牛逼的水师现在连条小舢板都没有呢，范文程给多铎张罗起来的朝鲜造船甲喇现在才在黑龙江昂邦章京的驻地阿城（哈尔滨）开张，现在连一艘龟船都没造出来呢！
当然了，海船可以去买，大明朝的船只出口管理很松懈，装着大炮的船都随便往外发卖，只是在舰炮型号上有所限制。以弹重6磅为上限，也就是说只能装载3磅炮和6磅炮。
对了，所谓的“磅”都是指英国磅。因为葡萄牙人卖给大明的红夷大炮其实就是英国人造的火炮，后来卜加劳炮厂卖给大明的炮也都跟着做成英制的。所以朱慈烺的炮兵就用顺了英制，他也懒得改——“磅”改“斤”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
现在大明新式教育才开始，还没有形成真正的火炮设计能力，所以大明自产的火炮都是抄来的，没有自主研发的。如果把3磅改成3斤，6磅改成6斤，那么从铸造到炮规、炮尺都得改——如果没有合适的炮规、炮尺，铸出来的炮到底该装多少药，能打多远都不知道（不是一个数据，而是一系列的数据，不同的弹药，不同的距离，装药都不一样），这炮就是半废品！
所以磅改斤的麻烦就大了！
而且还涉及到铸造和膛压的问题，一个不留神就得炸膛出废品啊！
所以能够用抄的，朱皇帝绝不会去自主研发，这年头也不用交什么专利费，干嘛不抄？不仅大炮是抄来的，连火枪也是抄来的，盖伦帆船更是抄来的。
朱慈烺都不讲究，多尔衮就更不在乎了，别说抄了，买现成的都行。
“至于船，靠阿城的那个船厂是不行的，还是得向南明购买！”多尔衮思索着道，“但是朝廷现在没银子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八大议政王脸面上轻轻扫过，朝廷没有钱，可是下面的十个旗都有旗，各个旗的主子更有钱！
看见大家都不语言，多尔衮笑着，“朕不是要你们捐钱，朕是想让朝廷发个毛皮债票！南朝发了藩债，筹集到了上千万两，咱们这里就发个皮债，用来建太平洋水师和黑龙江新军。
皇帝，这债是你的借的，你看怎么样？”
这个多尔衮也是，借债的时候想起顺治了！
顺治今年已经12岁了，当然知道什么是借债了。他这个皇帝当得无权无势，而且还有念不完的书，现在还要欠债，真是苦啊！
顺治咬着牙，“儿臣都听皇阿玛的。”
“行啊！”多尔衮笑着，“皇上也不必多借，借个50万两银子就足够了！一年给5万两利息，怎么样？够不够啊？”
“够，够……”
“多了，太多了！”
“足够了……”
谁敢说不够啊？没看见顺治都快哭了？才12岁就背了50万的债，多可怜……还好工作不错，是大清皇帝，要不然将来连老婆都娶不上！
多尔衮拍拍手：“就这么着了，发50万两债票，10个旗平摊，每旗认购5万两！”
……
日本国，浦贺町，大明驻日本大使馆。
一辆四轮马车从港口方向缓缓驶入了新建成的中式官衙式大宅。
马车的车厢里面正坐着一个脸色惨白的胖子，一身绯红色的官服表明了他的身份——他是一个大明四品以上的大官！
这人就奉命出使日本国的松江知府兼外交通商大使罗大公。他是搭乘一艘郑家的万石大海船从上海直接过来浦贺港的，还带来了大明皇帝朱慈烺的亲笔信——向德川家光解释关于“日清联盟”的误会。
这个误会是罗大公不谨慎造成的，他当然也没跑，只好坐着大海船在海上漂了二十来天，总算是活着抵达了。
大明驻日本大使郑之豹亲自去码头上把他接回了使馆，还和他说起了一个刚刚得到的消息。
日本国最北方的松前藩的领地桦太岛，最近遭到了来自北方的大清国的进攻！松前藩派去桦太岛的武士虽然击退了清军，但是他们携带的补给被清军放火烧毁，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桦太岛回撤。
所以藩主松前氏广日前登城向病中的德川家光求援，请求幕府派兵帮助松前藩夺回失地！

第0717章 听说库页岛上有黄金啊！
和多尔衮掌握的情况相反，发生在库页岛上的第一日清冲突的胜利者，其实是大清国一方！
虽然奴儿干梅勒章京穆里玛派出的百余名“收貂骑兵”（主要是索伦人，也要少量老八旗）在一场遭遇战中被日本松前藩的一百二十多人（骑马武士有二十多人，其余都是足轻）击退，还有八人阵亡，六人负伤——其实松前藩军的伤亡也差不多，但是清军先退，所以此役中的胜利者是日本的松前藩。
但是清军“收貂骑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在遭遇战中不敌松前藩的枪阵和铁砲射击（收貂骑兵没有携带火枪），可是却有一队骑兵在双方主力交战的时候，在土著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松前藩运送辎重物资的几条小木船，一把火给烧了。
被烧掉的不仅是木船和补给，还有松前藩足轻携带的渔具——这个松前藩是个“无石高藩”，因为这个藩的领地中不产大米，全靠商业和渔业维持经济。构成松前藩统治基础的十二馆豪族，其实就是一群从事商业和渔业的低级武士。在日本的战国乱世中跑到虾夷岛靠近本州岛的地方，霸占了块地皮，通过和阿努伊人交易毛皮自己搞点海货，就能和本州过来的商人交易，赚点吃喝，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松前藩的武士都是“商人武士”，而足轻大多是渔民。只要他们带着渔具，就能在库页岛上抓鱼吃了。
在他们携带的粮食和渔具全部被毁后，松前藩的军队就没办法在库页岛上继续停留了，没饭吃啊！没有渔具就只能打猎，可是松前藩的渔民和武士都不大会打猎，而且也害怕被清军和库页岛上的土著袭击，就只好退兵了。
谁让他们是松前藩呢？他们不是萨摩藩、长州藩、肥前藩这样的强藩。这些都是从战国乱世中真刀真枪砍出来的，武士的战斗力很强，拥有武士身份的人也多，装备也比较精良，很不好对付。
可松前藩不行，松前藩在战国时代不过是个酱油大名，根本没打过硬仗。在库页岛上遇到清军这样的强敌，带兵的松前矩广当时就慌得不行了。哪儿还敢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在岛上停留？赶紧“开路一马死”吧！
而他这一“开路”，清军派到岛上收貂的骑兵，就是唯一能够象征一国主权的武装力量了。
也就是说，库页岛已经大清朝不知情的情况下，归了大清朝了！
居住在江户藩邸兼职卖咸鱼的松前藩主松前高广得到儿子的报告，当时就给吓得半死。这是因为他的死鬼老爸松前氏广为了派德川家光的马屁，在1644年提出要为日本全国绘制地图，是为《正保御国绘图》，将整个库页岛（日本人称桦太岛）都画了进去，当成了日本国土。
而且松前氏广也没认真测量过库页岛的大小，结果把库页岛画得很大，都快赶上日本本土了！
现在大大的库页岛给松前藩弄丢了，这可怎么交代？这是丧失国土的大罪啊！是要切腹的！要切腹……
切腹是很疼的！松前高广既怕死又怕疼，当然不肯切了。
所以就得给松前家寻找失败的借口了，不是松前家不努力，而是清军太强大了！
可不敢说人家只要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夺了那么大的桦太岛，那要切腹的就不是松前高广一个人了！
因此松前高广就报了假账，把清军的数目扩大了30倍，说成3000多人，而且都是八旗劲旅。
可问题是德川家光和老中松平信纲都不容易骗，他们不会听松前家的一面之词，会去想办法调查核实。
而最容易的调查办法，就是找浦贺町的大明使馆去核实。而且最近还有消息说，大明皇帝派了个高级使臣来访，很快就要到了。
到时候将军大人一定会亲自去问的！
所以松前高广立即找了自己的御用商人，近江屋小次郎出面去和郑之豹沟通——近江屋和另外几家近江国的商人在1600年的时候组成了“两浜组商会”，成为了松前藩的御用商人。
松前藩的生意嘛，当然就是咸鱼专卖店了……
当罗大公和郑之豹抵达时，浦贺町大明使馆的中堂内，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咸鱼腥味儿！
咸鱼气味是由堆在中堂内的几筐腌制的鱼虾海味散发出来的！
闻着倒是一点不臭，而且那些腌制的鱼虾还有鲍鱼的个头都不小，显然是好东西。
生长在海边的罗大公也是喜欢海味的，不过他刚晕了个把月的船，现在看见个“海”字都想吐！
“郑大使，这是怎么回事？”罗大公捂着鼻子问郑之豹。
郑之豹也是一脸惊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郑之豹的一个管家马上解释道：“老爷，这是两浜组的商人送来的，说是松前藩主送给大明天使的一点心意。”
“松前藩主？他是什么人？”罗大公强忍着恶心，“为何要给本官送海味？”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许是松前藩主想请罗太守帮忙吧？”那郑家的管家分明就知道，就是不说。
罗大公扭头看了看郑之豹，郑之豹只是笑了笑，然后挥挥手打发了自己的管家，又领着罗大公去了自己的书房。
分宾主落座，使馆的仆人上了茶后，郑之豹才开门见山地说道：“罗太守来得是时候，现在日本国内可没什么人关心前一阵子被咱们威胁的事儿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桦太岛，就是咱们说的苦兀岛被3000清军铁骑占领的事情吸引过去了。”
“什么？苦兀岛？在哪儿？”
郑之豹说：“就在原来的奴儿干都司下面的一块地盘，早年咱们还在岛上设了囊哈儿卫、兀烈河卫、波罗河卫。后来奴儿干都司撤了，这些卫渐渐的也就管不了啦。”
“咱们管不了，东虏和日本就去占了？”罗大公有些不解，“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犯得着出兵3000去抢？那岛上有什么好东西？”
“听说有貂皮。”
“那岛上有多少貂？”罗大公一愣，“犯得着出兵3000吗？那种蛮荒之地，出3000兵，后勤怎么办？岛上有吃的？”
罗大公多少也懂一点军事，所以一听郑之豹的话就不对了。
郑之豹笑了起来，“所以人家给您送海味啊！”
“这和海味有什么关系？”
郑之豹呵呵笑着：“大公兄，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什么意思？罗大公听着这话就不高兴——他可是清官！从来不会贪污受贿的，整个上海商场都知道。
铁面无私罗大公就是他！
而且，他罗大公家产上百万，会在乎这点海味？要送也送点好的……
郑之豹看着罗大公一副铁面包青天的模样，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罗大公是清官，不能收人家的海味……那我就帮你收下了，不过这忙你还是得帮！”
郑之豹知道海味只是铺在表面装样子的，下面都是黄金！行贿嘛，他自己就拿手！可罗大公居然不知道这规矩，显然是个真清官，也不知道官声为什么那么差？钱又那么多……
郑之豹又道：“你要不帮，江户的公方就有可能放弃苦兀岛去和东虏结盟！你要帮了，日本和东虏就有可能为了苦兀岛开战！咱们大明不就得了渔翁之利？”
“这个……”罗大公眯着眼睛，“那要怎么说？”
“你就说苦兀岛上不仅有貂，还有大大的金矿，所以东虏才会出兵3000争夺！”

第0718章 东方世界大战的序幕
江户城本丸，七宝之间。
德川幕府的“明君”德川家光的身子骨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其实他的身体从来就没好过，青年时代还能凑合，不过却不知道珍惜，喜欢上了“众道”，以至于子嗣稀少。那个“将军不急奶妈急”的春日局不得不扩充大奥，广选美女，试图把家光给掰直了。
还别说，只要功夫深，铁钩也能掰成尺。在春日局的不懈努力之下，热爱众道的将军终于变成了荒淫无度的将军。
特别是人到中年，发现自己子嗣单薄，很可能会绝后的家光就开始不顾辛劳，加倍努力，甚至不惜服用药物……终于把自己的身体彻底搞坏，已经快要不行了。
不过他的努力总算还是有点效果的，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个可以继承将军大位的儿子——有点低能的“笨公方”德川家纲，热爱小动物的“犬公方”德川纲吉和比较正常的甲州藩主德川纲重。
但是这三个儿子都非常年幼，最长的家纲是1641年出生的，今年才8岁。以家光现在的身体，估计是等不到他成年的时候了……而且家纲还那么笨，真是急死人啊！
当老中松平信纲、阿部忠秋、堀田正盛、阿部重次、松平乘寿等五人进入七宝之间的时候，负责家纲教育的会津藩主保科正之正在唉声叹气的向将军汇报工作。
工作当然没有做好，虽然保科正之伤透了脑筋，也尽了全力，但是家纲脑子太笨，什么都学不会啊！
自己也有德川家康血脉的保科正之（他是家康的孙子，秀忠的私生子）想想也要哭了。这德川家是怎么回事？旁支末梢都个个英气勃发，比如自己，高大威猛，力大无穷，要是生在战国肯定是大将。还有水户家的光囶，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好，要是生在乱世，那就是足智多谋的军师。可是将军家的这几个仔……
“公方，臣听说明国皇帝开办了一个什么贵胄小学，还亲自编写了《小学算学》、《小学法语》。据说可以启迪智慧，要不就让浦贺港的明国使馆把这两本书送来，用于教导少主？”
读书不好就怪教材……
“可以启迪智慧？赶紧让他们送来啊！”家光一听这个消息，马上有了点精神。
他现在看见水户家的光囶就来气！那么聪明，年纪又大，今年已经22岁了，连儿子都有了。如果家纲能和德川光囶一样聪明，那就能放心了。
打发了壮得跟个牛似的保科正之，家纲就冲五个老中招招手，让他们坐得近一点，省得他大声说话。
他现在得养着点精神，今晚上还有个美女需要应付——当日本国的征夷大将军真是太累人了！早知道这样累，就该让给忠长去当……
“怎么样？”将军小声问。
“公方，臣已经当面问过明国使臣罗大公了。”六万石家格的老中松平乘寿回答道，“他说苦兀岛，就是我国所称的桦太岛本是他们明国的属地，之前也属于元、金、辽等朝。根据记载，那里盛产貂皮和黄金！
最近清国在鲸海沿岸活动频繁，先后设立了海参崴和奴儿干两个副将衙门，布署了两万余精兵，显然就是为了获取珍贵毛皮和黄金。”
“什么？”将军追问，“真的有黄金？”
现在正是德川幕府的鼎盛时代，佐渡岛上的相川金银山源源不断的在向德川家族提供财富，幕府的400万石天领每年也能上缴大量的稻米。这些财富足以支撑幕府的统治，但是德川幕府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隐患，就是乱世遗留下来的浪士和武士太多了。三十多年以来，这些浪士、武士又繁衍出许多后代。由于人数太多，能够得到任用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都陷入穷困，难免对德川幕府心生不满。
如果德川幕府有足够的财力雇用其中的大部分，那么日本国才会真正安稳下来！
“黄金应该是有的……”松平乘寿一边回答，一边用眼角打量松平信纲。
松平信纲冷冷道：“那么大的岛屿，有一些金矿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桦太岛那么远，岛上的气候也非常寒冷，也无法耕种，无法支撑大量矿工上岛生活，而且大军上岛以后的供应也会非常困难。”
“哦。”德川家光有些失望，“你的意思是不派兵去收复了？”
“当然不是！”松平信纲摇摇头道，“开战是必须的……哪怕桦太岛上没有黄金，幕府也不能不战！因为幕府已经将桦太岛划入了日本国，怎么能轻易放弃？即便不能取得全岛，也应该在桦太岛南部建立几个据点。
另外，最近几年四处流浪的无主武士太多了，江户城下町中也有许多这样的人！如果能借着桦太岛征伐，将这些人送去千里之外的战场，日本国相比也能安定不少吧？”
松平信纲已经看出家光将不久于人世，到时候德川幕府将会出现少主执政的危险局面，如果能有一场对外战争吸引国内的无主之士去远征立功。不管桦太岛征伐结果如何，德川幕府都能获利。
德川将军问：“这样一场出兵，恐怕要花很多钱吧？”
“钱不是问题！”松平信纲一笑，“那可是一个到处都是黄金和貂皮的岛屿啊！岛上的金矿和猎场，也可以折算成石高，赐给立功的武士。”
“这样……”家光还是觉得不大保险，“能胜利吗？”
“能！”松平信纲笑道，“赢多少而已……松前藩失去的是整个桦太岛，幕府能夺回一部分就是胜利。”
“那好！”德川家光点点头，“那就筹备出兵吧……另外，明国和清国是死敌吧？如果我们要和清国交战，是否能和明国结盟？”
“结盟？”松平信刚没有想到将军会有这样的想法，“以朝廷的名义，还是以幕府的名义？”
这倒是个问题！
“先试探一下吧！”德川家光说，“这样的事情是没有办法一蹴而就的！”
……
当这场被称为“东方世界大战的序幕之战”的“日清貂皮战争”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下，正迅一步步走向爆发的同时，大明皇帝朱慈烺正在和一个十三颇不足，十二甚有余的小姑娘，一起在南京城的城墙上漫步。这小姑娘肤色莹白如玉，凤眼又细又长，身姿亭亭玉立。比起郑茶姑、费珍娥这两个朱皇帝后宫的绝色是差了不少，却也不在吴三妹和宁香玉之下。不过最吸引朱皇帝的还是这个小女孩的聪明——要不然呢？这可是未成年少女！朱皇帝可不会起什么色心，他完全是出于爱才，才亲自去龙江码头，将这位名叫东莪的十二岁女孩接进南京城，并且亲自送她去金陵女校住读的。
所谓金陵女校，就是朱慈烺创立的贵胄小学的一半，还有一半名叫北安门内小学。两所小学都南京皇城里面，占了羽林左卫和羽林右卫营房所在的地盘。隔着北安门内大街，面对面的相望。
根据朱慈烺原本的计划，东莪格格接来南京后，要安排她住进老山宫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在写给朱慈烺的信中请教了许多数学问题。这可让朱皇帝高兴坏了，这是有共同语言啊！
所以就把她接进了南京城，安排入读金陵女校了。

第0719章 民女东珠
“曹校长，这是金东珠，在算学上很有一些天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教导。”
金陵女校的校长室内，朱慈烺将东莪格格，哦，现在不是格格了，而是民女金东珠交给女校的校长。
东莪格格是大清和硕公主，这个身份现在没什么，可将来明清一旦开战，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朱皇帝就用了个调包计，对外宣布东莪格格入住老山离宫。同时又将真正的东莪接到南京，让她以民女金东珠的名义在金陵女校学习。
等到她长到16岁，就会被选秀入宫，成为朱慈烺的选侍，和吴三妹、郑茶姑、宁香玉、费珍娥等四人在朱皇帝后宫的起步之位一样。
而且朱慈烺不会让东珠一步登天，而是会让她一级一级的升，一年升一级，用八年时间晋升到皇贵妃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住在”老山行宫之中的东莪，则会在入宫之前“病死”。
这样世间再无爱新觉罗&#183;东莪，只有民女出身的皇贵妃金东珠，以后明清之间的战争冲突和金东珠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皇爷放心，老臣一定好好教导金姑娘。”曹校长，就是曹化淳校长了，他并不知道金东珠就是东莪格格。
但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凭什么让皇帝亲自送来金陵女校？这所金陵女校可不是随便什么民女能上的！在这里读书的女孩子要么是朱家的公主郡主，要么就是公侯将相家的千金！朱慈烺的大女儿朱天凤和妹妹朱媺妤现在都在这里读书。朱天凤上了小学一年级，昭仁公主朱媺妤年纪比较大（11岁），已经读过书了，所以正在读一个预科，补习《小学数学》和《小学法语》，补完后直接上五年级。
而这个金东珠应该也和昭仁公主一样，读个预科，然后直接上五年级。这样三年后就能小学毕业，差不多就能准备入宫了……
曹化淳一张老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笑吟吟看着坐在朱皇帝身边的民女金东珠。
他现在也上去了，自称“老臣”而不是“老奴”，这是因为他现在不是内侍，而是一位克难功臣，封克难天津侯！
他能够封侯，是因为有许多曹家子弟兵跟着他一块儿护驾南下。在朱皇帝最初的基本盘中，就有曹化淳的一股。现在许多曹家子弟已经成长为了新军骨干或是朝廷栋梁，而曹化淳自己则在南京城享福，直到朱慈烺筹建贵胄小学的时候才把他请出来担任其中的女校校长。
女校的老师都是太监，最早从朱慈烺这里接受到西式教学的，就是他的侍卫和太监。其中的一些太监还真能学进去，水准谈不上多高，却足以担当起小学老师的工作。
现在朱皇帝培养新式人才用得是两条腿，贵胄子女上小学、中学、大学（京学堂），一步步成才。
而平民百姓则自学《子论格物篇》、《新算学》，然后去考太学。
这么安排并不是歧视平民，而是教育资源实在有限，只能优先满足统治集团的接班人。同时，再将自学能力很强的天才从全国人民当中用考试的办法选拔出来，再让他们用自习为主的方法去自学成才。
自学成才的概率当然低，但是只要能成，那一定是高智商的天才，足够应付17世纪的科学探索了。
而且中国人口多啊，巨大的人口基数也意味着天才数量很多，通过自学考试，应该可以发现不少。
哦，今天朱皇帝就发现了一个小天才，就是金东珠。她比吴三妹、郑茶姑、宁香玉、费珍娥四个人都要聪明。这四个女人也不笨，其中郑茶姑也可以称得上冰雪聪明，数学题做的也极好（估计是遗传郑芝龙的），吴三妹稍差一点，不怎么爱学习，但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子，但是她们俩还是不如东珠。
东珠自学《小学算学》的效果极好！而理解能力很强，可以看懂《子论格物篇》中的一部分内容。
这脑瓜子多半是遗传自多尔衮吧？
安排完了金东珠入学的事情，朱皇帝回了皇宫，先去了皇后的坤宁宫，看望正在做月子的吴三妹。
吴三妹又一次喜得千金，还真是个生闺女的命啊！
不过没关系，三妹还年轻，休息一阵子又可以继续战斗了……不过朱皇帝还是得多关心她一下，因为就在吴三妹将要分娩的时候，郑茶姑也又一次怀上了！
如果郑茶姑的肚皮争气，给朱慈烺再生个儿子，那吴三妹在后宫中的地位可就要摇晃了。朱皇帝都替自己的大老婆着急啊，所以这段时间就摆出了一副力挺吴三妹的姿态。
当他抵达坤宁宫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他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寝殿门外，然后推门进去。皇后的寝殿面积很大，但是在地龙送来的暖气作用下，变得非常暖和。
朱皇帝一进门，就看见吴三妹这个傻白甜正穿着睡衣坐在卧榻上，正和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围着个襁褓，在逗小孩子玩呢！
一点都没有生不出儿子的危机感啊！
大一点的小姑娘就是朱皇帝长女天凤，长得特别大，6岁的孩子乍一看都和人家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高了。不用说，将来一定是个高妹了。至于长相和性格则是随娘亲多些，也是个小傻白甜。看见朱皇帝进来，就从床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的上前去行礼，还笑嘻嘻的将一张考卷递给了朱皇帝。
“爹爹，女儿算学考了个10分。”
10分？总分多少？
朱皇帝接过考卷一看，上面就10道题，简单的加减法，答案都对，那就是满分了。
“好，好，考得好！”朱慈烺满意的点点头，有摸了摸小傻白甜的脑袋，“可得继续努力，这才一年级，到考上大学还早呢！”
吴三妹听着朱皇帝的话，却是噗哧一笑：“皇爷，咱家的孩子上大学还用得着考？”
“当然得考了！”朱慈烺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床榻边上，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看着襁褓中的粉扑扑的婴儿，“皇家的孩子不用考，那么公侯之家的孩子要不要考？百官之家的孩子要不要考？如果都不考，那还有什么必要用功？将来又如何成才？咱们这些北人的子弟都不成器，将来的天下还不是南人的？”
这话公开是不能说的，但是当着吴三妹，朱皇帝却是没有什么顾忌。
他顿了顿，又道：“贵胄子弟考试可以给优待，譬如加个10分到20分的……但终究得和江南士子们坐在一个考场里面，否则贵胄子弟中的人才是出不来的。”
而朱皇帝搞精英教育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维护北人勋贵和南人士大夫间的平衡了，勋贵和士人，谁把谁压倒了，大明的天下都得出状况。而要维持平衡，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人才培养开始，设计一个不公平的教育和考试制度……要完全公平，北人勋贵的人数那么少，从概率学的角度，他们也不可能和南方士绅竞争。
“可是天凤是个女孩儿啊！”吴三妹撅着嘴，一副不喜欢读书的模样。
朱皇帝只是笑着摇头：“贵胄家的女子更要读书了，她们将来是要替大明勋贵之族养育后代的。过去的勋贵之族所以腐朽，一是生来天定的富贵，不需要努力；第二就是在教养上差了，只知一味宠溺，不知道督促子弟兼修文武。不过两三代就腐朽不堪，这才是土木堡之变的祸根，才是我朝由盛转衰的终极原因啊！”

第0720章 怎么还有准噶尔的事儿呢？
“皇爷，这是您今天的日程安排。”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小宝站在朱慈烺的身后，将一份写在奏本上的日程安排递给正在吃早饭的大明洪兴天子。
朱皇帝用餐的地方是坤宁宫寝殿外头的一间厅堂，厅堂中摆着张长桌子，朱皇帝在顶头的位置上坐着，吴三妹坐在他的左首边，朱天凤则在他的右首边坐着，还有两个跟着吴三妹一起生活的女孩太小，不能吃大人的食物，所以就没跟着一起吃。
桌上食物很简单，大米粥，油条，炒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一人还有一杯水牛奶。营养足够，但也不过剩。所以朱慈烺、吴三妹、朱天凤三人都不怎么肥胖。
对了，在早餐之前，朱皇帝还进行了半个时辰的辰练，就是围着坤宁宫的大殿慢跑，跑完几圈后再拉一会儿硬弓。
在吃完早饭后，朱慈烺当然是去奉天殿办公，接着是午朝和午膳。用完午膳后如果没什么大事，就可以去内校场骑一会儿马，再扔一会儿石锁，射一袋子箭。如果是夏天，他则会去御花园的一个水池子里游泳。
下午的运动结束后，朱慈烺则会去乾清宫、坤宁宫或西洋楼三处——朱皇帝在紫禁城内的时候，每天晚上就会选择这三处之中的一处睡觉。如果要和三位妃子中的一位同宿，则会在乾清宫或西洋楼过夜。如果要和皇后同宿，则会在坤宁宫过夜。
当然了，他去了乾清宫、坤宁宫、西洋楼后，也不就是吃饭、洗澡、睡觉了。还得继续为大明人民贡献自己的聪明智慧，有时候是批阅奏章，有时候是研究国内国外形势，有时候是看皇家商会的报表或者召集商会高管，最近则在忙着编写数学教材和习题集……
而在每月的初一、十五，以及各种节庆，还有崇祯上皇、周上皇后、老张皇后的生辰，以及太祖高皇帝的生辰忌日等日子，朱慈烺还要去崇祯上皇的宫殿拜见请安或者去孝陵参拜。
另外，还会有许多临时的安排，比如检阅军队，主持考试，召见各种各样不得不见的人物。
总之，皇帝这份工作和轻松是搭不上边的。朱慈烺有时候都羡慕每天吃喝玩乐的崇祯上皇了……他现在是有福之君了，以后死了可以给他个明福宗的谥号了！
而每天忙得团团转的朱慈烺，就得让司礼监来安排日程了，要不然一准乱套。
朱皇帝接过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正一条条细看的时候，一个小黄门就匆匆的出现在了门口。黄小宝连忙走了过去，和那小黄门说了两句什么，就转过身快步的到了正在用早餐的朱皇帝身边，附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皇爷，钱谦益和朱纯杰到了奉天殿。”
朱慈烺脸色微变，放下手中的碗筷，又顺了根油条，一边吃一边大步向外走去。黄小宝连忙招呼跟随朱皇帝的侍卫和太监、宫女，一大堆人跟了上去。
吴三妹也微微有些皱眉，随着大明江山渐渐上了正轨，朱慈烺的生活也越来越有规律，像这样吃着早饭就被人拉走的事情，是极少发生的。
她喃喃自语着：“这又是怎么了？不会是西北……唉！”
西北最近又不安稳了！
不是吴三桂不安稳，而是朱慈烺的兄弟，“贷王”朱慈炯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哪个蒙古部落首领给搭得线，朱慈炯居然和瓦剌蒙古准噶尔部的首领巴图尔珲台吉（巴图尔是名，珲台吉是尊号，皇太子的意思）勾搭上了。
而且这个巴图尔珲台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要归顺大明朝！
……
当朱慈烺赶到奉天殿东暖阁的时候，钱谦益和朱纯杰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许久了。两人手中都拿着个奏本，在椅子上坐着说话，看见朱皇帝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朱慈烺微笑道：“别跪了，进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奉天殿东暖阁是朱皇帝召开两府会议、议政会议、召见臣子或使臣，以及批阅奏章的地方。
每天午朝之前，朱慈烺都会在这里批阅一会儿奏章——两府会议要讨论的事情，一般都会先上个奏本，让朱皇帝看过，不能搞突然袭击。而朱慈烺每天要看的奏章，一般都会在清辰的时候在东暖阁的长桌顶头摆好，是有数量限制的，一天通常只看十六个奏本。
内阁府和大元帅府各上六本，左右都察院各上一本，大理寺上一本，议政院上一本。每个奏本都有字数限制，不能超过2000字，而且只能说一件大事。不过多个例行的人事任免，是可以合并计算成一件大事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朱皇帝每天只看3.2万字的报告，处理16件大事。16件大事之外的事务，有司自行处置，事后汇报（在午朝上）即可——朱皇帝的这个作风和他爸爸崇祯真是没得比了，只怕比躲着不见人的万历皇帝都懒。
但是国家在他的“懒政”之下，却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当然了，例外的事情总是有的。比如今天，出现了16大事以外的突发事件，事先没有上报，但是必须要及时处理，那么哪个部门的事情，就由哪个部门的当家人在午朝之前请见，当面向朱皇帝报告。
今天是钱谦益和朱纯杰一起来了，就说明出现了两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钱先生先说。”朱慈烺在长桌子顶头坐好后，就吩咐钱谦益先说。
钱谦益和朱纯杰不用朱慈烺吩咐，都已经各自落座。他们在这张会议桌旁是有固定座次的——首辅坐在哪儿，礼部尚书坐在哪儿，锦衣卫指挥使坐在哪儿，都是有规定的。
“陛下，”钱谦益已经将准备好的奏本双手递上了，“朔方军节度使司奏报，说瓦剌蒙古的准噶尔部出了一位雄主，名叫绰罗斯&#183;巴图尔珲台吉。此人野心很大，想要一统瓦剌各部，还想征服哈萨克汗国。
另外，罗刹国不断东侵，也威胁到了瓦剌诸部。所以巴图尔珲台吉这些年以来，就同时和哈萨克汗国、罗刹国两个西域强国开战。
因为罗刹国和哈萨克汗国拥有精良的火器，所以准噶尔部打得非常吃力，在崇祯十六年时还在远征哈萨克汗国时惨败。
而这个巴图尔珲台吉不知由何处知道了我朝能够生产精良火器，所以想得到支援，这才遣使朔方，希望能够进行朝贡并且得赐火器。”
不知从何处知道？
朱慈烺听着钱谦益的话，心说：这不都是朱慈炯卖军火卖出来的？
“朱纯杰，”朱慈烺没有马上作出决定，这事儿得两府合议，现在没法决定，所以他就问朱纯杰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陛下，”朱纯杰也递上了奏章，“东虏日前向欧洲派出了五大臣使团，从朝鲜的港口出发，搭成两艘我朝的万石大船去了琉球国，并且在琉球国登上了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走南洋航线向欧洲而去了。
另外，东虏在东北极远的苦兀岛上和东方的日本国打了一仗，好像被打败了，所以多尔衮正准备组建太平洋水师对抗日本国……”
“什么？太平洋水师？”

第0721章 大明安西的第一次快递
局势正变得越来越复杂！
随着大明南下找食儿和清国北上寻退路，台面上的玩家已经不止明、清、顺三家了。
大明先是把安南拉入了局，然后又南下占城、水真腊，引起了西班牙的警惕，也许荷兰人、葡萄牙人也在背后使坏！
于是西班牙和清国搭上了关系，还促成了海参崴开埠和清国五大臣访欧！
而清国的北上则和东进的罗刹国撞上了，罗刹国也就和西班牙、荷兰、葡萄牙一样成了东方世界霸权争夺战台面上的玩家。
接着是日本！也不知道多尔衮和德川家光哪根筋搭错了，都同时看上库页岛上的貂皮、黄金。
为了争夺库页岛，多尔衮居然还学大明朝发行藩债的办法，发了50万两皮债，要组太平洋水师……
然后，由于朔方镇的那个“贷王”朱慈炯总是想着还债的事情，不惜干起了向蒙古人走私火器换马再倒卖给朝廷兵部的勾当，结果又勾搭上了到处找洋枪洋炮打毛子的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
于是瓦剌蒙古的准噶尔部也冒冒失失的登上了舞台。准噶尔一跳出来，哈萨克汗国和叶儿羌汗国肯定也得跟啊！
这可就是大明、大清、大顺、西班牙、荷兰、葡萄牙、日本、罗刹、准噶尔、安南、哈萨克、叶儿羌，对了，还有朝鲜国，他们一直都站在舞台的角落里。
另外，因为大明的金瓯营田使司和静海军节度使司最近联手侵吞了真腊东部，九龙江平原的大片土地，半死不活的真腊王国肯定也被拖上了大舞台。
真腊一上台，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和缅甸的东吁王朝肯定也得上台！
而随着大明和西班牙的对立情绪上升，半死不活的苏禄国和加里曼丹岛上的勃泥国（就是后来的汶莱）肯定也得跳出来搞事情！
哦，对了，还是青藏高原上的和硕特汗国和西藏大喇嘛，也一直在这个大舞台的角落里面眯着。
数一数，这就是十九个势力了，也不知道阿三国的莫卧儿王朝有没有兴趣下场玩一把？这样就凑整了……
奉天殿，东暖阁。
两府合议正在进行当中，现在讨论的问题就是准噶尔内附问题。
“陛下，这个准噶尔部是瓦剌绰罗斯氏，其先祖就是在土木堡之变时掠走英庙的也先汗。虽然绰罗斯氏后来衰落，瓦剌也西迁到了天山南北，但是他们一统蒙古的野心还在，咱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别没把东虏赶走，又让瓦剌做大。
以老臣对蒙古事务的所知，如今喀尔喀蒙古和漠南蒙古各部都已经衰弱，无力阻止瓦剌蒙古的崛起。一旦东虏被咱们击败，瓦剌必将趁机而起。如果咱们再接受他们的内附并支援枪炮器械，只怕蒙古各部将会被瓦剌统一！”
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吴襄，这个兵部尚书基本上还是个老派的大明军头，思维和眼界都是老式的，最远也就看到漠北草原了。
不过朱慈烺也没打算换人，因为他也找不出比吴襄强太多的陆军军官——高素质的军官团是长期教育和训练的结果，不是靠一段触及灵魂的演说和所谓军功爵就可以马上拥有的。而且朱慈烺也没办法在南明实行真正的军功爵制，这需要“利出一孔”，而南明的工商业太发达，发财的机会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人心也浮躁，军功爵的吸引力也有限。
所以朱慈烺现在也只能将究着用“老人”（老人不一定年岁大），同时慢慢用近代精英教育和军官教育体系培养新人，不过这过程是很漫长的，十年八年能看到成绩就不错了。
“陛下，”郑芝龙这个时候开口了，他一开口，朱慈烺就知道一定是和吴襄唱反调的，“臣以为瓦剌不足为虑。因为如今的天下，早就不比200年前了。西洋罗刹国凭借兵精将猛，一路东扩，所向无敌，金帐汗后王诸部都已经灭亡！
而瓦剌就是罗刹人下一个要灭亡的蒙古汗国！所以瓦剌内附实属无奈，即便他们吞并喀尔喀蒙古，也不会对我大明构成太大的威胁。”
老郑还知道罗刹国的厉害，倒是比吴襄有眼光。不过以为准噶尔一统蒙古后就不会找大明的麻烦就一厢情愿了。
这帮蒙古人有时候比毛子还麻烦……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了大军师李岩和二军师李若琏，现在他们俩搭档管着大元帅府。
“陛下，”李岩道，“臣以为咱们可以和瓦剌人合作，但是不能白给他们东西，得有所回报，单是一个内附可不行。”
这个想法甚合朕意！朱慈烺心道：虽然李岩也是老脑筋，但他到底当过强盗，脑子里还有抢东西的弦儿。
朱慈烺问：“李卿，你说咱们应该利用瓦剌人去抢那块地盘？”
抢？李岩一愣，这怎么就抢了？不是应该换点好马吗？
李若琏看李岩愣住了，又得了朱皇帝的提点，马上就接过问题说：“陛下，臣以为可以利用准噶尔部打一下叶儿羌汗国。”
叶儿羌汗国啊……朱皇帝心道：以后你就叫躺儿枪吧，躺着都中枪了！
李若琏半辈子混锦衣卫，打仗的手艺不行，怎么设圈套坑人倒是拿手，当下就给朱皇帝出了主意。
“陛下，咱们可以和准噶尔部的人说，咱们给10000支火枪和10门大炮，但是只能送到嘉峪关，再往西可就是叶儿羌汗国的地盘了。同时，咱们再派人去和叶儿羌汗国说，咱们要送10000支火枪和10门大炮给准噶尔部，让他们不要阻拦。这样准噶尔部和叶儿羌汗国一定会打起来，咱们再让平西军趁机西进，就能恢复哈密卫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朱慈烺琢磨了一下，笑道，“不过不必和巴图尔珲台吉玩这些诡计。有什么就直说吧！
朕要设立北庭大都护府和安西大都护府，北庭大都护给他做，管辖天山以北、以西的草原。安西大都护给吴三桂兼任，管天山以南、以东的地盘。巴图尔珲台吉要是答应，朕就给他一万支火枪和十门大炮，不过他要出兵叶儿羌汗国，负责和叶儿羌汗国的军队野战，攻城的事情让平西军去干。”
这是要灭了躺儿枪汗国啊！
而且顺带着还把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的牌子打出来了！
如果巴图尔珲台吉同意，那么大明的法理国土一下就扩张到中亚了！而且实际控制区也能达到天山以南地区。
这可真是大大的进步了！
朱慈烺又道：“诸卿如果没有异议，就这么答复朔方镇吧，同时再知会一下平西镇。告诉吴三桂，如果安西恢复，那么平西镇就要整体西移，东部的西安府要让出来给朝廷直辖。”
朱慈烺的话说完，首辅魏藻德就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有人提出反对，就站起身向朱慈烺施了一礼：“陛下圣明，臣等已得圣旨！”
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叶儿羌汗国正式躺枪了……
朱慈烺吐了口气，今天有18件大事要讨论，这才搞定一件，下面还有17件！
朱皇帝顿了顿，又道：“诸卿，日本和东虏战于苦兀岛的事情，咱们该如何应对？”

第0722章 日本必败？
对于即将开始的库页岛大战，朱皇帝的内心是非常矛盾的。
现在清国是他的敌人，而且清国打库页岛之战是为了获取毛皮好换西班牙的洋枪洋炮！
清国得到了更多的洋枪洋炮，当然就增加了将来南明北伐，一统天下的难度。
朱慈烺当然是要北伐的！
他可不甘心当个偏安之君，但是之前两次北伐都不大成功，也让朱慈烺意识到打败满清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了，现在明军的战斗力比之朱慈烺掌权之前，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其中的精锐模范军的阵战能力应该已经超过了八旗兵！
但是上一次北伐中遇到的运动战能力欠佳的问题，暂时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运动战能力不佳倒不是因为模范军走得太慢，而是轻骑兵比对手差得太多，以至于无法及时获取运动中的清军主力的位置。
所以很容易陷入集中兵力则求战不得，分散兵力则弱兵易被击破的两难之中。
另外，大明的粮食供应始终吃紧，如果不下决心解决，也很难支撑一场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久的北伐战争。
昔日袁崇焕五年平辽的海口在朱慈烺看来是吹牛，而要让如今的明军在几个月内完成扫荡中原的伟业，在朱皇帝看来更是异想天开！
而且，大元帅府的军师和参军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如何在几个月甚至一年之内扫平中原……
他们给朱慈烺制定的计划是训练和装备足够多的军队——野战模范军应该达到25万至30万！这样就能组成3个强大的野战军团，从辽东、山东、河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而且大明还要为25万到30万野战军，以及两倍数量的民夫和二线驻防部队准备至少3年的口粮——战争不一定会持续那么久，但是准备工作一定要有！
另外，大明还必须完成黄、淮、运治理工程！特别是洪泽湖蓄洪区的堤坝、水闸一定要修牢了。
这样才能在清军狗急跳墙，挖开归德府境内的黄河大坝，引黄灌淮时保证淮南产粮区的安全——历史上南宋的端平入洛之战就是因为蒙古人掘开黄河大坝，引黄灌淮，造成两淮洪水泛滥，以致军粮无法转运而惨败的。
虽然上一次北伐之战中多尔衮并没有下令掘开黄河大坝，但是下一次他会不会那么干，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上一次北伐的决战阶段是在冬季，黄河都冻成冰块儿了……
所以朱皇帝就打算利用明清停战的五年完成黄、淮、运治理工程，以保证淮南的绝对安全！同时在辽东、山东屯田，并且在东南亚获得大片的产粮土地，以便积累起足够的粮食储备。
到目前为止，治理黄、淮、运，屯田辽东、山东和拓土东南亚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特别是在原本占城国的土地上，目前已经有上百万亩曾经被开垦过的土地完成了发包——复垦的难度要比新垦容易得多！所以大明在占城捞到的两三百万亩撂荒土地的价值是非常高的……这可都的一年三熟的好田。如果用上耕牛和铁质农具，再好好经营，这两三百万亩地一年产米八九百万石都不成问题。
如果再算上金瓯营田司所辖土地的产出，在明清五年停战期满后，大明每年将能从南洋得到1000万石以上的白米！
而黄、淮、运治理工程，每年也将会“产出”（通过减少水灾损失）数百万石白米。
光是这两项，就能大大缓解东南市面上的粮食紧缺，也足以让军屯司可以存出几百万石大米以供应北伐。
而且山东、辽东的屯垦土地，还可以提供大量的蕃薯干、土豆粉和喂牲口的大豆。
有了这些东西，几十万北伐大军就不怕饿肚子了！
大清国应该是死定了……可是清国好像也在努力求生，现在居然想出了“毛皮救国”的办法。
“没办法，”吴襄又开始发表意见了，“陛下，苦兀岛之战东虏必胜，日本必败……咱们早在万历年间就和倭寇在朝鲜打过一场，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倭兵虽然勇猛，但是其兵势不全，如果遇上早年的满洲兵，也许能凭着勇猛和火枪取胜。但是如今的满洲兵也在精进，不仅从西班牙进口了火枪，而且还得到了英吉利人的3磅炮，还有大量的骑兵马队，勇猛又不在倭人之下。
这些倭兵有枪没炮，有步无骑，怎么可能打得过满洲兵？必败！必败！”
仿佛是这么回事儿啊！现在日本武士军队靠得不就是火枪加长枪吗？和现在的明军模范军差不多，个人勇武可能胜一筹，但是组织训练肯定差一些，没听说过日本人会玩莫里斯方阵的。
而且明军模范军还有一点精锐骑兵可用，还配属了足够数量的3磅炮。而日军既没有上规模的骑兵，也没有3磅炮。
拿什么去和背着火枪，拉着大炮，骑着战马的大清帝国主义殖民者打？
吴襄摇摇头：“这事儿咱们使不上劲儿，也犯不着使劲儿，局外中立就行了。”
什么？局外中立？听着耳熟啊！
朱慈烺又瞧了瞧郑芝龙，郑芝龙是“知日派”，该知道日本武士大大的厉害吧？替日本鬼子想想有什么招吧？
“没法子，”郑芝龙居然和吴襄一致了，“东虏为了毛皮上苦兀岛，是有利可图的，还有西班牙人提供枪炮船只和水手……日本人为了什么？苦兀岛根本无法种植稻米，是不可能拿去给藩士作为知行地。至于貂皮，虽然也可以卖钱，但是德川幕府不缺钱使，没必要为了几张貂皮和东虏拼命。
而且日本人的水师很弱，他们和西班牙的关系有非常糟糕，一旦西班牙战在东虏一边……只需要派出一条战船，哦，一条都不需要，只要派出几个经验丰富的水手充当船头，指挥朝鲜水手、满洲炮兵驾驶咱们生产的万石大鸟船，用咱们的6磅炮就能把日本幕府的那点水军都打光了！”
这是大清太平洋舰队大战日本江户联合舰队？不会在甲午年开战吧？
朱慈烺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但是郑芝龙说得没错啊，日本闭关锁国那么多年，老一辈的水手死得死，老得老，出不去海了。
而且就算是在日本战国时代，日本的那些海贼大名也不是西班牙海军的对手啊！
另外，大明兵部订制的万石大鸟船的确是一种非常好用的军民两用船。对上软帆的西洋盖伦战船是不行的，但的确适合大清太平洋舰队。
“既然日本必败，”朱慈烺思索了一下，“咱们就局外中立吧……等日本战败了，再看有没有可利用之处。”
又说完一件大事，还剩下16件！
朱皇帝低头看了一眼长桌子上摆着的一叠奏本，拿起了摆在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后一看，是兵部呈送上来的金瓯营田司的奏本，说得是有不少流落在暹罗国的阿瑜陀耶王朝大明百姓跑到金瓯城（就是原来的柴棍）向营田使司哭诉，说他们在暹罗国内的产业被没收，本人也被驱逐，求营田使司做主。可营田使司没有舰队，够不着暹罗国，所以就把皮球踢给兵部了。
朱慈烺吸了口气，心想：看来是时候在金瓯角布署分舰队了！

第0723章 大明也会炮舰外交
金瓯营田使司的奏报其实已经过时了。
因为六艘悬挂着日月同辉旗的大明炮舰，这个时候已经一字排开，把湄南河入海口给堵上了。
这六艘大明炮舰，就是载着大明访欧使团的那六条万石大海船，虽然是武装商船，但是船体结构非常坚固，所载的火炮数量也多。每一条万石大鸟船上都有多达24个炮窗，安装了24门6磅青铜大炮。
这样的火力对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军是不够瞧的，但是堵住人家暹罗王国最重要的海口却没什么大问题。
另外，还有一艘载重200吨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盖伦船也和这6艘大明万石船在一块儿，没有参加“堵门”，只是友好的在一旁转悠。
这是范&#183;迪门的坐舰，他受大明朝廷的委托，陪同大明使团访欧，这可是个扩大荷兰在欧洲外交舞台上的影响力的好机会！所以范&#183;迪门就向东印度公司要了条200吨的盖伦船。
现在这条船就被大明使团带着一块儿来吓唬暹罗人了！
这可是大明——荷兰联合舰队啊！你们暹罗人怕不怕？
别看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从对外贸易中获益匪浅，而且还是亚洲第一个对西方人敞开国门的国家，才17世纪就签了一堆条约了，但是这个国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
对了，此时阿瑜陀耶王朝的军事实力并不太弱，他们的一代雄主纳黎萱大帝过世不过45年。经过纳黎萱重整的萨克迪纳制，目前还运行良好，可以为国家提供足够的贡赋和义务兵。而且通过和西方人的贸易，暹罗国也拥有不少洋枪洋炮。
但是这种和中国的均田制类似的国家授田体制，却没有办法为阿瑜陀耶王朝提供足够水手和工商业者。水手都没几个，还办什么海军啊？
之所以会这样，是上天对暹罗的农民真是相当够意思的，让他们拥有了一个平坦、辽阔、温暖和水资源丰富的国家。而且由于发展的较晚，而且经常被邻国缅甸揍得奄奄一息，所以国家的人口一直不多，因此有足够的土地可以授给贵族和平民。
根据阿瑜陀耶王朝的萨克迪纳制，最卑微的奴隶也能得到5莱，差不多就是12亩的授田！
而平民的授田多达25莱，也就60亩的授田！
这不是一户的授田，而是一个平民的授田，不分男女！
在这样宽松的授田制度下，暹罗人怎么肯出海，怎么肯去从商？而且肯也不许啊！暹罗国的人口太少，土地太多，所以土地不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人口才是！
所以暹罗是没有什么自由民的，无论男女，都必须向所在土地的领主登记，然后领取份地耕种，还要承担相应的税赋和兵役。而且所领的份地不能买卖，如果年老无力耕种就要返还给领主。
因此暹罗国的平民，基本上都是种地的农民（农奴），手工业者大多是奴婢，耕5个莱的地养活自己，还要给领主干手工，这活儿能干得这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暹罗国内的商人，则多是外国移民，主要是华人，也有少量印度人、日本人、安南人和西方人。
因为人口太少，而且女多男少（在17世纪，暹罗的男女比例是相当失调的），所以暹罗国向来很欢迎外国的成年男性移民。移民也被当成“平民”，但是却可以享受超国民待遇，只需要纳税，不需要承担兵役或劳役（通常是一年服役6个月），这让他们可以比较自由的活动，因此可以从事商业活动。
所以在许多年后，暹罗国内有钱的除了老牌贵族，就都是外国移民的后代了……
而且由于暹罗国内的女人比男人多很多，所以许多在本国娶不上老婆的单身汉，在暹罗国都能娶上老婆，还能顺带着得到一份产业——暹罗国萨克迪纳制在授田的时候不分男女（田太多了怎么办？），都是25个莱，而且暹罗国这里的女性都很能干活，吃苦耐劳（南洋国家都这样），在种田这方面不比男人差。
对于一个万里迢迢而来，又两手空空的外国移民，在这样一个很容易染上热带病的国家当中，娶一个有点产业又肯干活的当地女人做老婆，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了——一个暹罗老婆等于60亩已经开垦过的土地（种得咋样不说，但肯定不是树林），有一定数量的农具，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可以避免染病），有人照顾（知道怎么避免热带疾病），还有足以果腹的食物。
有了这样的生活条件，移民感染热带疾病或是活活饿死的概率就会大幅下降，而且也很容易站稳脚跟，然后发家致富。
所以对于两手空空的中国移民来说，17世纪的暹罗绝对是最理想的去处，不是之一！
如果不是大明帝国这两年在东南亚的强势吓着了正在搞“文艺复兴”的阿瑜陀耶王朝的巴萨通王，暹罗王国和中华移民的和谐关系还将会长久持续下去。
可是占城被大明、安南联手灭亡，真腊国东部的大片平原被大明的金瓯营田使司强占的情形，让阿瑜陀耶城的君臣感到了恐惧。
因此限制和驱逐大明移民的法令，就从阿瑜陀耶城的宫廷向暹罗王国各地发出了！
……
在湄南河的入海口附近，一处名叫地内岛村的渔村码头上，一个来自大明本土的新移民这个时候和一个十七八岁，肤色黝黑，但是五官玲珑精致的暹罗女人并肩站着，只是呆呆的看着大河入海口处的大明炮舰。
这个移民就是叶家鑫，他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跟着倒霉的姚大桥一起漂到暹罗的洛坤府的。
姚大桥怕了航海，不愿意再离开陆地，所以就变卖了自己从中原带来的耕牛（一部分被宰杀了，但大部分还在），换了点本钱，在洛坤府的宋卡港定居经商。
因为大明实行了“关粮米”制，所以有许多去中国贸易的西洋船只都会在宋卡停留时采购一些稻谷或白米。
这让精明的姚大桥看到了机会，不是种地或贩米，而是贩卖装米的蒲包。他先是花钱请宋卡当地的华侨首领疏通关系，迎娶了一个没有儿子的当地村吏的女儿为妻。然后借着老丈人的关系用从中原带来的铁制农具换取蒲包，再把蒲包卖给宋卡港的华人米商，用换到的钱去购买佛山运来的铁器或是其他什么用品，再去换蒲包。
而叶家鑫不愿意跟着姚大桥做小买卖，所以姚大桥就分了他一些农具，让他随船北上去金瓯，但是在他乘坐的那条徽州人的不靠谱的帆船停靠湄南河口的时候，被一个十七八岁的暹罗少女勾搭了，所以就在地内岛定居，还从当地的领主那里领取了25个莱的耕地，而他的妻子还有25个莱的份地，两人总共有120亩地，还都是水田，叶家鑫还带着不少上海沈钢的优质农具，又用其中一些农具换了耕牛，把分到的50个莱的土地都好生打理起来了。
这暹罗国的授田很松，但是因为男子要服很重的兵役、劳役，女子又没那么大的气力，而且缺乏优质农具，所以土地产出不大，是广种薄收的模式。因此附加在土地上的税赋也不多，对于可以将全部精力都用在种地上的叶家鑫而言，在暹罗种地的买卖实在是太理想了。
可是这门最合他心意的买卖，现在却有可能要做不下去了……因为发给他土地的一个“昭披耶”（暹罗的爵位，差不多是王子）已经让下面的小吏传话，让他收完这一季的稻子就滚蛋，而且不许把已经怀了孕的老婆带走！
不过这事儿并不是最糟糕的——据叶家鑫的暹罗老婆说，驱逐华人这事儿很可能只是随便说说，不会有认真执行的，因为没有人说赖着不走会怎么样？所以最糟糕的事情是暹罗人不一定是认真的，但是隔壁的大明金瓯营田司却当了真，联合荷兰人出兵来问罪了……这是要打仗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种地了？

第0724章 大明是宗主国啊！
世界上怕只怕认真二字！
身为大明头号酷吏的纪坤就是个认真的人，虽然他很不愿意当酷吏，但他还是会认认真真的抄家，比所有的北人御史抄得都认真，所以他才得了个纪阎王的绰号，成了大明官场上三官声最差的官员之一——另外两个是罗扒皮罗大公和黄老虎黄宗羲！
罗大公在松江府刮地皮，愣是把松江府刮成了大明税赋第一的府，超过了连续二百多年纳税第一的苏州府！
黄宗羲在吏部负责考功查过，专门负责折腾江南省的县令，每年总有十好几个县官被他夺了官职，而且这家伙油盐不进，不管谁说情谁送礼都没用……
纪坤虽然出了国，但是“认真做恶”的性格还是改不了，在静海城停留的时候听日南王朱慈照说起暹罗驱华的消息后，当时就指出了巴萨通王在法理上犯下的错误。
从法理上说，暹罗王国是大明天朝的藩属国！
大明是宗主，暹罗是藩属。藩属国无理驱逐宗主国的国民，这是在往造反道路上走啊！
身为大明头号酷吏的纪坤，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造反的苗头不管？
所以他就马上就以“钦差全权大使”的名义，向护送使团去欧洲的东宁水师副总兵郑鸿逵（原名郑芝彪，是郑芝龙的四弟）下达命令，改变航向，去暹罗讨个说法。
而朱慈照正好有点厌烦那个和邱梦梅关系挺好的静海军节度副使张勇，就干脆让他带上1000名在静海这边无所事事，总是惹事的陕西兵一起去暹罗国找事儿了……
现在张勇和1000名静海军的精兵已经陪着纪坤和李少游两个使臣，还有那个荷兰大使范&#183;迪门一起上了岸，还占了一个名叫地内岛的大岛——不是什么海岛，就是湄南河东边的一块小平原，因为有一条湄南河的支流从这片土地的东面流过，所以就形成了四面环水的地形。
这处地内岛位于海口，岛上有许多华侨居住，大部分居民都会说一点汉语，对于从海上而来的上国军队也不大排斥。
所以纪坤就留了张勇率500静海兵守卫地内岛，自己和李少游带着余下的500人，又雇用了二十条木船，沿着湄南河向阿瑜陀耶城而去了。
“你是明人？”坐在一条大船上的纪坤看见正在摇橹的叶家鑫穿着汉人的衣服，于是就问了一句。
叶家鑫道：“小的是明人，湖北来的。”
“湖北？”纪坤一愣，“那么远？”
南洋这边有好多广东人、胡建人，湖北人可不多见啊！
纪坤又问：“怎么就来了暹罗？”
叶家鑫叹了口气：“还不是叫藩债害的？”
“藩债……”纪坤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藩债可是害了一大批湖北的富农——富农们自己是不会抄卖藩债的，但是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许多大商人在藩债买卖中亏了，所以债务危机就递延下去，顺带坑了一批湖北富农。
而武汉现在又是大明的西京，当然是各种政策执行的最有力的地区之一。所以许多湖北富农就被勾引着出来海。
纪坤叹了口气，“来暹罗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叶家鑫答道。
“那你觉得暹罗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了……”叶家鑫心说：比大明都好！土地平整，气候湿润，还有女人不嫌自己远来孤苦，肯嫁给自己，而且还没有坑人的藩债！天下间还有更好的地方？
纪坤看着叶家鑫的表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又问：“会说暹罗话了？”
“会了。”
这个叶家鑫脑子不笨，还有点学语言的天分，在他老婆的教导下，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能说暹罗话了。
当然了，暹罗文字是不认识的，复杂的词汇也掌握不了，但是能说一说了。
“哦。”纪坤道，“那就跟着本官当个通事，等交涉下来，也给你报个功。”
通事？还要报功？难道是要当官？不，就当个吏吧！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难道自家要时来运转了？
叶家鑫心中一阵狂喜之后，又忽然有点担心了，小声问：“大使，您觉得能交涉下来？”
“哼！”纪坤捋了下胡须，“如何不能？我大明天朝是暹罗的宗主，而且又有大兵驻扎金瓯、静海，湄南河口还有水师，荷兰人也是支持大明的！”
说着话他还瞄了眼和他坐在一条船上，正热得不行，在一把把擦汗的范&#183;迪门，“迪门大使，荷兰是不是支持大明？”
范&#183;迪门在中国呆了好几年，已经能说汉语了，现在听见纪坤的问题，心头一阵恼火——从来都只有自己搬弄是非，挑拨矛盾，现在怎么让你这个中国官僚当洋枪给使了？
“我们当然支持大明在暹罗的合法权益，但是暹罗王国的权益也应该得到充分保护！”
纪坤一笑：“那是自然，我大明是暹罗的宗主，当然有保护属邦之责任！”
范&#183;迪门一听到什么宗主啊、藩属啊，就有点头疼了。
在16世纪、17世纪的时候，在东南亚地区是有一个以大明为天朝上国，以东南亚各国为藩属的宗藩朝贡体系的。
而这个体系和西方的殖民体系存在着巨大的冲突！
如果用西方的法理来看，如暹罗这样的国家，就是大明天朝的保护国，甚至可以看成大明帝国的一部分！
它们的主权是不完整的，所以很容易滑落到大明殖民地的位置上去。
只要大明重新拥有了强大的航海能力，那么东方那些传统上依附中华，本身又没有能力建立强大海权的国家，就会很自然的承认天朝上国的宗主权……
而巩固了宗主权的大明，就会进一步寻求将宗主权转化为利益的方法——之前的明朝皇帝也许不会那么干，但是现在这位大明皇帝，一定会将宗主权利益最大化的。
也就是说，大明会寻求在东南亚的藩属国进行殖民！
……
此时此刻，在号称不可战胜的阿瑜陀耶城。
从来没有打过仗，笃信佛教，且又热爱诗歌的巴萨通王，正坐在包裹着黄金的御座上，看着大殿内两排手足无措的裸男，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些裸男都是他的大臣！
暹罗国的朝臣们是没有官服的，他们是光着上身，裸露着上朝，所以从王座上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出谁的身材很好，谁须要努力减肥……哦，好像都有点肥啊！
巴萨通王隐约记得自己少年时在祖父厄迦陀沙律王的朝堂上看到的，那都是一水的肌肉猛男啊！
那些猛男都是巴萨通王的叔祖纳黎萱大帝留下的砍人专业户，大帝可凶残了，年年打仗，岁岁征伐，以暹罗一国之力单挑缅甸、真腊两个大国，先是反缅复国，然后又三破缅甸，最后征服真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大暹罗帝国！
但是前后连续四十多年的战争（从莽应龙征服暹罗算起），也让暹罗国内四处凋敝，人口损失严重，特别是壮丁大量死亡，阿瑜陀耶的国力耗尽，实在无力维持庞大的帝国。
所以在纳黎萱大帝之后的三代暹罗国王都尽可能避免战争，让民众休养生息，发展农业生产，同时大力招揽外国移民（主要是中国人），以求尽快恢复国力。
可是四十多年的文治，却让暹罗王国的贵族们都忘记怎么打仗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稀里糊涂混日子的大明天朝突然就发了威，先是压服了混乱的安南，接着一举灭亡了苟延残喘的占城，然后又步步蚕食着真腊东部的领土。
在这种情况下，感到危险的巴萨通王就觉得国内明朝移民是个威胁，有必要控制一下，将阿瑜陀耶城附近的明朝移民都敢走。
可谁知道他的旨意才下达没多久，也没多少明朝移民被赶走，明朝的海军舰队就来问罪了……

第0725章 宗主权是什么？
看到满朝裸男一个个都大腹便便的，巴萨通王也只好暂时按下开战的心思了。
这都是四十多年没打仗了，巴萨通王自己也没那手艺啊！他现在心里面也只剩下后悔了，怎么就鬼迷心窍，下令逐华了？手底下那帮昭披耶、披耶、帕、銮和坤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
让他们去驱赶自己领地上缴税纳租的华人不知道有多困难，驱华诏令下了快四个月了，阿瑜陀耶城街上的华人好像还挺多的……
“纳雷！”巴萨通王对自己的太子纳雷王子说。
一个跪坐在王座旁边的大胖子裸男连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唯一穿着衣服的巴萨通王跟前，然后跪倒匍匐，“父王，您叫我？”
“你去城外迎接大明的使臣吧，”巴萨通王说。“要给明使足够的礼遇，不能把他们当成缅甸、真腊或安南的使臣……大明毕竟是天朝上国！”
这就是传统的力量了！阿瑜陀耶王朝把大明当上国贡了200多年，上上下下都习惯了，虽然这个上国好像也不怎么值钱，但是谁也不能不承认啊！
“对了，你再准备一份厚礼送上，”巴萨通王说，“再和明使说，我们暹罗国的使团很快就会出发去南京朝贡。”
巴萨通王这是想息事宁人了。
对于大明朝的脾气，暹罗人还是比较清楚的，因为暹罗在大明的那群属国中，算是朝贡的比较卖力的国家。从明朝建立到现在（阿瑜陀耶王朝比明朝更早建立），阿瑜陀耶王朝就朝贡了一百多次，虽然利用大明朝薄来厚往的原则捞了不少，但是态度还是很恭谨的。
只是朱慈烺上台后有点抠门，不给属国回赐，所以巴萨通王才许久没派人去朝贡。
不过现在明朝的炮舰都堵门了，看来还是得去朝贡啊，哪怕没有回赐也得去，不过好东西就不送，他们不是缺粮吗？要不就给个几万石暹罗米吧！
“父王，”纳雷王子问，“明使如果问起我们驱逐华侨的事情，那儿子该怎么回答？”
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巴萨通王心想：咱都朝贡了，连回赐都不要……
他想了想，说：“我们将阿瑜陀耶城附近的明国人请走，不是要和大明天朝为敌，而是这些明国人中有许多不法之徒，危害到了阿瑜陀耶城的治安。”
借口找得不错，如果暹罗是主权独立的国家，这借口倒也合乎法理，问题只是明国人的财产在被请走的过程中，是否受到了损失？
可问题是，暹罗自己都承认明朝是宗主国，所以暹罗是没有完全主权的！
这一点无可争议！
纳雷王子并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他得了父亲的命令，穿上衣服就出城了——上朝裸着，出门得穿衣服啊，要不暹罗国买那么多中国丝绸干嘛？
阿瑜陀耶王朝贵族的服饰还是很漂亮的，流行的是土豪金，叫做“金锦制衣”，都是用从中国进口的带有漂亮花纹的金色丝绸制成。
穿上一身土豪金，脖子再挂上一个大大的金牌，坐上一头披着土豪金的大象，一看就暴有钱的纳雷王子，然后就前呼后拥的出了城。
对了，纳雷王子的随从们还带着送给纪坤、李少游的礼物，也都是金灿灿的好东西！
纪坤和李少游没有入城，而是在一所阿瑜陀耶城南面，靠近湄南河的贵族别墅中等待暹罗国的重臣出迎。
跟着纪坤、李少游一块儿过来的范&#183;迪门，听到接待明朝使团的一个暹罗贵族报告说“纳雷王储将会亲自出迎”，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就是自己将大明帝国置于高高在上的宗主位置上了——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暹罗也可以不承认啊，你们不承认，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这些个列强就有干涉的理由。
可他们偏偏没这个意识……外交谈判都没开始，就把自己国家的主权送出一半了！
接下去还谈个屁啊！
……
“王子殿下，本官问你，你们暹罗承认大明天朝乃是你们的上国宗主吗？”
在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亭阁内，纪坤已经收下了礼物，正笑眯眯的在问雷纳王子的话。
范&#183;迪门的心都提起来！
在现场充当翻译的是一个移民暹罗好几代，已经取得了贵族地位华裔，能说一口流利广东腔官话。
他把纪坤的话译成了软软糯糯的暹罗语。
暹罗王子点点头，笑着：“当然承认了……我们还打算派使团去南京朝贡，还会为天朝上过送去十万石最好的香米！”
全完了！
范&#183;迪门听了那些暹罗华人的翻译的王子的答复，就知道暹罗国自己跳坑了。
从现在开始，暹罗问题就是大明内政了！
“就只有香米？”纪坤一脸的不满意。
大明天朝又不是要饭的，给点大米就打发了？
王子连忙加码，“还有象牙，沉香、犀角、柚木……还可以给黄金！”
暹罗国有钱啊！
卖米、卖木头、卖象牙、卖香料，得进账多少？而且他们进账的是丝绸、瓷器，转手卖给西方人又是钱。
另外，暹罗王搞得是农兵制，当兵的农民没钱拿，而且还要自带干粮。
所以能花点钱把大明打发了，这事儿也就圆满了。
“不行！”纪坤的语气已经放沉了，“你以为占人和真腊人不愿意朝贡吗？”
他们愿意？
纳雷王子心说：占人是安南的藩属，能去向大明朝贡？至于真腊，自从给大帝（纳黎萱）灭了一回后就乱成一团，还哪有闲功夫去朝贡？
纪坤接着说：“占城和真腊是因为不承认天朝宗主权，所以才被天朝征伐的！
王子，你知道宗主权是什么吗？”
纳雷王子摇摇头：不知道啊！
纪坤解释说：“所谓的宗主权，就是大明为父，暹罗为子，大明为宗，暹罗为属，大明为君，暹罗为臣。你们暹罗要克守臣节，要向天朝进贡，在征伐、外交事务上，要跟随天朝，不可擅自行事！
而我天朝上国，则要保暹罗安泰，不容许他国侵略暹罗，也不能容许乱臣贼子夺了你家的王位。
对了，安南黎王的事情你听说了吗？黎王现在是升龙之主，再没有人敢篡夺挟持了，这就是给天朝当属国的好处！”
纳雷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没明白宗主权是什么意思。
纪坤接着说：“我们天朝上国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宗藩条约》，你带回去给你父亲看一看，如果没有异议，就赶紧签了，然后带着条约去南京朝贡，那么暹罗国今后就由大明保护了！”
这份上“格式条约”，里面的条文都是朱慈烺亲自拟定的，安南国是第一个签署的。
纪坤因为上过“封建论”的建白，所以被朱慈烺看中，参与了“格式条约”的条文制定，他的记性又好，在来阿瑜陀耶城的路上，就凭着记忆给暹罗也拟了一份。
大致的内容除了规定暹罗要在外交、军事上追随大明，大明要保障暹罗安全，暹罗国王要由大明册封等内容外，还加上了“租借地内岛驻兵”（没有兵，怎么保护暹罗？）、“允许大明国民向暹罗贵族租地”（知足吧！上国国民都给你们当佃户了）、“由大明帮着训练暹罗军队”、“协定关税”和“保护大明儒学书院”等内容。

第0726章 大明世界帝国！
阿瑜陀耶，不可战胜之城。
王宫内，巴萨通王第一次在自己的大殿上见到了一群穿着衣服的男人！有四个大明的官员，一个大明的平民，还有一个脸色很难看的西洋鬼子……好像是个什么荷兰国的大使，大概没给他准备金光灿灿的礼物，所以不高兴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补一份礼物给荷兰人的时候，匍匐跪在地上的裸男王子纳雷，已经用双手捧给起了翻译好的《宗藩条约》。
“这是……”巴萨通王拿起条约，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几眼，脸上已经露出了恼怒的神色，这是将暹罗置于大明从属的地位了！
啊，不对，暹罗国本来就是大明的从属啊！
这是天朝上国认真起来了？
“天朝虽强，但是离暹罗太远了！”巴萨通王说。
在场有明、暹两国的翻译，可以及时将巴萨通王的话翻译成中文。
“远吗？”纪坤笑道，“金瓯角到此，不过1700里。一帆风顺，可朝发夕至！如今天朝在金瓯、静海屯兵两万，还可以征调安南精兵两万，走海路，半个月就可大至。所以大王有天朝庇护，就不必害怕为他国所欺了。
即便是东吁，也不可能再威胁阿瑜陀耶城了！”
纪坤的话，可是相当刺耳！
四万大明——安南联军半个月内就能杀到阿瑜陀耶城了！
这点时间，阿瑜陀耶王朝都来不及动员农民兵……如果阿瑜陀耶王朝不想灭亡，那就乖乖签署条约吧！
只要签了条约，以后有大明保护，阿瑜陀耶王朝就万无一失了。
巴萨通王不大服气：“运送四万大军需要很多船，你们大明有吗？”
“船当然是有的，但一时集中不起来，”纪坤笑道，“所以才要在地内岛上驻兵1000人。这样阿瑜陀耶城一旦有急，他们将能及时增援。有1000大明天兵帮忙，阿瑜陀耶城就不会沦陷了。”
“区区1000人，能有什么用？”巴萨通王问。
纪坤笑着：“大王想试试？”
试试？巴萨通王相当不快，正要发作，跟着纪坤一起过来的荷兰人范&#183;迪门却忽然开口道：“国王陛下，据东印度公司所知，驻守地内岛的大明军队非常强大，人数虽然只有1000，但是却装备了精良的火绳枪、板条甲，还有4门3磅青铜炮。另外，还有2艘进入湄南河的炮舰可以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这些炮舰集合了中式和西式舰船的一些优点，每艘能安装24门6磅大炮！在它们的支援下，就算有数万缅甸东吁王国的军队，也不可能攻占地内岛！”
巴萨通王当然知道范&#183;迪门是什么人！
在出任驻大明大使前，他可是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的总督，是东南亚海上的王者！
这东印度公司和暹罗是签了通商条约的，在阿瑜陀耶城还开了商馆。
所以巴萨通王就得认真考虑一下了——他的人如果在地内岛让明军揍得满地找牙，那么《宗藩条约》里面就得再加几条非常苛刻的条款了！
而范&#183;迪门知道现在大明朝有多黑，所以才提醒巴萨通王别犯傻……如果纳黎萱还活着，那还好说。可是凭巴萨通和他的一群肥胖裸男大臣，肯定打不过那1000明军的。
既然打不过，那还是乖乖签约吧！
签完了条约，再向东印度公司多买一点军火，好好把自己武装起来，贵族和大臣们也赶紧去锻炼，现在这样，盔甲都穿不上……
当然了，靠着张勇的1000人也打不下阿瑜陀耶城。阿瑜陀耶城虽然在平原上，但是却在湄南河河道和宽阔的护城河保护下，易守难攻。不可战胜之城的名号也不完全是吹出来的！
当年莽应龙的爸爸莽瑞体出动了十几万大军包围阿瑜陀耶城猛攻都没取胜，最后只能遗憾退兵。后来莽应龙也没有强攻阿瑜陀耶，而是靠奇袭夺下了阿瑜陀耶城。
所以范&#183;迪门估计，一旦双方谈崩，明军有可能会凭借海上优势和地内岛的地形，长期封锁湄南河，以迫使暹罗让步。
而暹罗方面，则可以在外贸中断的情况下自给自足很长时间，所以湄南河口的战争一旦开始，说不定会持续几年。
这对东印度公司可没什么好处！
纪坤也不想闹大——他这个“钦差全权大使”只是个隶属礼部的外交之官。所以也顺着范&#183;迪门的话往下说：“地内岛已经在天朝兵将掌握之下，所以国王陛下不必担心有敌人从湄南河口进来了。阿瑜陀耶是坚城，想来也没人会去攻打。
可是洛坤、北大年、丹纳沙林和墨吉等地呢？一旦湄南河口被封，海上的道路难行，这些地方会不会被他人所占据？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马六甲苏丹国？马六甲苏丹国也是大明的藩臣，可是一直不愿意让天朝驻兵，直到马六甲被围才向天朝求救，可天朝距离马六甲有万里之遥，急切之间，又如何能够援助？
国王陛下，下官其实是奉旨使欧之官，来暹罗只是顺路……如果暹罗签了《宗藩条约》，那自然是大明外藩，形同安南。下官也可以同欧人交涉，力保暹罗疆土。
否则，欧人如问暹罗之事，下官当如何作答？”
巴萨通王彻底陷入了沉思。
纪坤提及的马六甲苏丹国原本也是大明的藩属，和暹罗一样，也是名义大过实际，向来只知道占朝贡的便宜，不知道维护宗主国的利益。结果葡萄牙人一来就傻眼了，天朝不救，马六甲国自己又打不过葡萄牙人，挣扎了一阵子就灭亡了……
“大王，”纪坤接着忽悠，“他们欧人有所谓世界帝国，就和咱们的宗藩朝贡差不多。但是人家不仅有虚名，而且还有实质。君君臣臣，上下分明，都以条约规定了所谓权利义务。所以宗主、藩臣利益一致，可以共同对外，才形成了世界帝国。
如果咱们大明的君臣宗藩要团结自强，也得和欧人学习，组建世界帝国，以《宗藩条约》和驻军加强上下联系，让外人无懈可击。
大王如果签了约，将来一旦有事，不仅大明会出兵，安南也会出兵。暹罗有大明、安南的联军援助，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谓大明世界帝国，也是朱慈烺力推的一个概念——他是想把大明的宗藩体系转为殖民帝国的体系。将暹罗、安南、真腊、南掌等国转为大明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
一口吞的灭亡，看着大大的爽，但是真的实行起来非常困难——这些国家都很“碎”，国王下面一大堆封建主，所以击败他们的中央政权只是长期战争的开始。要完全灭亡，就必须得打长期持久的战争。
成本太高，而且风险也太大——殖民的成本一旦失控，失败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而且大明还需要从暹罗、安南进口粮食和木材，也需要暹罗的土地吸纳国内过剩的人口，而暹罗也有吸纳中国人口的需求。如果大明能够在暹罗保持实质的宗主地位，在地内岛设立总督府（地内岛就是后来的曼谷）和商埠，通过总督府、商埠和儒家书院保护明国侨民，避免他们被小乘佛教洗脑，那么渐进式的吞并，是完全可行的……

第0727章 大顺白捡了个缅甸
转眼已经是西元1650年了。
这一年是大明的洪兴三年，也是大清的顺治七年，同时还是大顺的共治二年，三个年号现在就摆在东吁王朝的君王莽达喇王的面前，供他选择。
当然，他也可以一个不选，而用自己的即位时间来纪年，那么今年就是莽达喇王三年了。
和隔壁的阿瑜陀耶王朝统治的暹罗王国不同，东吁王国统治的缅甸王国的国土大部分都曾经属于大明的“三宣六慰”，也就是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陇川宣抚司、车里宣慰司、缅甸宣慰司、木邦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孟养宣慰司、老挝宣慰司。
从法理上说，暹罗是大明的外藩，而缅甸王国所辖的土地，则基本属于大明的内藩，也就是和秦良玉他们家的石柱宣慰司，还有现在的平西、朔方、川西、川东、东宁、静海、金瓯等七方镇属于一个性质，都是大明内部的地方自治政权！
这外藩、内藩虽然只是一字之差，看着好像差不多，都是个“藩”，但是在法理上的区别可就太大了。
哦，如果大明王朝半死不活的混日子，那么莽达喇王大可不必去理睬什么外藩、内藩——大缅甸东吁王朝可不吃明朝那一套宗藩朝贡体制！
可问题是现在明朝虽然丢了半个北方和大部分的四川、云南，看着好像块不行了，但是却在海上和南方爆发了。
先是传来了明军进入安南，扶植黎王，册封四侯，将安南彻底拉回了明朝的宗藩体系。
然后又传来了明朝——安南联军灭亡占城和明军蚕食真腊东部的金瓯、九龙江平原，并且在真腊和占城的土地上设立金瓯、静海两个方镇的消息！
就在阿瓦城内的东吁王朝君臣还没从东方发生的剧变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加可怕的消息就从邻国暹罗传来了。
暹罗国王刚刚明朝海军舰队的压力下，签署了一个什么《明暹宗藩条约》，全盘接受了大明帝国提出的“外藩义务”，而且还同意明朝占据距离阿瑜陀耶城不过一日路程的地内岛及其周围20万莱（大约48万亩）的土地用来屯兵1000——屯兵1000用得着20万莱的地？东吁的君臣们都认为派去暹罗的密探不会数数，要么是地数得多了，要么就是兵算得少了。
也许屯驻暹罗的天朝大兵不是1000人，而是10万人……
大明天朝是不是想拉上暹罗、安南一起来讨伐东吁啊？
现在的东吁王朝可不是莽应龙统治下的极盛时代了！在莽应龙死后，因为莽应龙的好战国策元气大伤的东吁王朝又遇上了爆发的暹罗纳黎萱大帝，结果被揍得分崩离析，最后还是因为纳黎萱大帝死于天花才捡了条命。不过国家也因此四分五裂，直到二十多年前才被莽应龙的孙子阿那毕隆再次统一。
不过统一后的缅甸已经伤了元气，再没东进北伐的实力了，所以莽达喇王的父亲他隆王在位的二十余年，东吁王朝一直奉行和平政策，努力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现在国力虽然有所恢复，但是要对抗大明、暹罗、安南的联军还是有点吃力的，而且现在大明又把航海的本事捡起来了，不单单是从陆地上打过来了，还有可能走海路。
而缅甸因为阿那毕隆王攻破葡萄牙人控制的沙廉（在仰光附近）殖民地的原因，和西洋人的关系也不大好了，也不再大量引入洋枪洋炮洋将，所以也很难依靠西洋人的力量去抵抗明朝……
因此现在摆在莽达喇大王面前的选项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大顺共治二年！
“莽白！”在阿瓦的朝堂上高坐的莽达喇王指了下自己的兄弟莽白。
“王兄！”
一点都不白的莽白赶忙起身，弯腰走到王兄御座前，然后再次跪下。
和阿瑜陀耶王朝的臣子们打赤膊上朝的风格不同，缅甸的君臣们都是穿衣服的，而且也不流行土豪金，不过莽达喇的脖子上还是挂着根大金链子。
莽达喇王问：“北方那个大顺国派来的使臣叫什么名字？”
“叫黄澍，”莽白回答道，“您是不是要将这个无理的家伙处以象毙之刑？”
象毙就是用大象踩死！
黄澍现在可倒霉了，已经被缅甸人扣押了几个月，没好吃，没好喝，每一天都有可能被拖出去让大象踩着玩。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被大顺朝的皇爷李过派到缅甸出使，而且还提出了在缅甸人看来非常无理的要求——大顺要求缅甸称臣、纳贡、停止支援丽江的沐天波并且让大顺军借道孟密和孟养，去进攻沐家军控制的陇川、干崖、南甸和腾冲卫等地。
原来云南的沐家还没有完蛋，而是在杨畏之、王运开等人的支持下，退守云南省的西北部。
现在沐家的主城已经迁移到了丽江府的剌和庄司，而杨畏之、王运开则屯兵永昌府，依托高黎贡山的险要地形抵抗李定国的大军。
而沐家的残部之所以能够坚持至今，当然离不开缅甸境内许多亲明土司的支持——这事儿其实和东吁王朝没有多少关系，东吁王朝的所谓统一其实就是各处封建领主的效忠和纳贡，并不是在缅甸境内建立了全面有效的官僚统治。
而明朝和黔国公沐家在缅甸北方的影响力也没有完全消除，许多土司都是一脚踏两船。一边向阿瓦进供，一边向沐家军提供物资。
另一方面，李定国虽然能征善战，但是他的大军入滇后也出了些问题。首先是水土不服，陕西人、河南人不习惯云南的水土啊！
其次是李定国的政治能力欠佳，他把大顺朝在四川推行的“圈地”和“均田”两大基本国策，粗暴的复制到了云南。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
本来对大顺寄予厚望的云南地方的土司头人们一下子都变成了大明的忠臣和沐家的故旧，缅北的那帮土司支持沐家军多半也是因为这个——这年头国境线什么的能唬住谁啊？大顺天兵说打过来就打过来了……
所以李定国就在云南遇上了麻烦，打不完的仗，杀不完的贼！
而重庆的大顺朝廷又不愿意放弃在云南实行“圈地”和“均田”路线。因为在议政诸王和垂拱天子李过他们看来，云南并不是一块不要紧的偏远地盘，而是大顺朝的退路。
如果不努力经营，将来四川一旦不守，大顺朝可就要灭亡了。
因此大顺朝廷非但不放弃“圈地”和“均田”，而且还把矛头指向了缅甸的东吁王朝，派出了黄澍那个倒霉蛋为使，出访阿瓦，要求缅甸称臣、纳贡、助剿！
莽达喇当然不肯了，于是就把黄澍扣了起来，准备挑个好日子象毙。
可是挑来挑去，适合象毙的好日子没挑到，隔壁暹罗国却已经变天了！
考虑到大明和暹罗都是缅甸的仇人，莽达喇可就不敢让大象把大顺的使臣踩死了。
“不，不，不……”莽达喇摇着头对兄弟说，“现在不是把大顺的使臣杀死了……我们得向大顺称臣了！如果大明、安南、暹罗的联军打过来，只有大顺朝才能发兵援助我们啊！”

第0728章 快给额准备不平等条约
重庆府，朝天宫皇城。
这是一座在中国历史上都很少见的要塞式皇城，就建在长江和嘉陵江的夹角处，那里本就是重庆府城内的地方，原本有一座城门叫做朝天门，朝天宫皇城之名就由此而来。
早在李过还是抚军太子的时候，他就选中了这处地形险要，交通又方便的地方作为自己的皇城所在。
因为大顺朝的形势怎么看都有点危险，所以自李过以下，全都危机感十足，即便打下了一大块地盘，建立了比较稳固的政权，大顺的高层想到的还是如何保命，而不是怎么享受胜利成果。
这种危机感在朝天宫皇城的选址和建设中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首先，这座朝天宫皇城不是常见的四方形的，而是三角形的，是依着长江和嘉陵江的夹角处地形修建的，占地面积不大，皇城的周长才六里多一点。看着仿佛和北京紫禁城差不多，但实际上的差别是很大的。北京和南京的紫禁城主要就是皇宫，也就是皇帝的家宅加上办公楼。
而朝天宫皇城则包括了大量的防御设施、军营、仓库、小型兵工厂、官员宅邸（李过、李来亨的直臣居住在朝天宫皇城内）、宫殿和一处水师码头以及一所修造船厂在内的本据堡垒。
其次，这座皇城并不是重庆府城的一部分，而是一座独立的城堡。
皇城的东、西两道城墙是在原来的重庆府城城墙基础上加固而成的，依着长江、嘉陵江修建，而南面的城墙则是新建的，用来隔离皇城的重庆府城。这道城墙的长度约两里，是由砖石和夯土共同构成的。靠外侧一面呈斜面，高度只有两丈出头，但是非常厚实，足以抵抗重炮轰击。
朝天宫皇城南墙之外，则是一道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壕沟的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只有一座木桥跨过壕沟，连接着皇城和府城。
除了三道城墙和一道壕沟之外，朝天宫皇城的三个角上，还各修建了一座实心炮台。其中的西南、东南两座炮台还向南突出成三角形，架设在上面的火炮，可以对从南面进攻朝天宫皇城的敌人形成可怕的交叉火力！
第三，朝天宫皇城以南的重庆府城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原本人口众多，建筑物密集的城市已经不存在了。坚决执行重农抑商国策的大顺朝不需要一个商业繁荣的首都，大顺皇帝李过需要的是一座便于管理的“市坊制”首都。
整个重庆府城被分割成了十八个坊，每个坊都是一座用高墙圈起来的小城，每个坊都有东南西北四门，都有负责重庆府防卫和治安的金吾卫派兵把守。坊门的启闭时间都有严格规定。坊门一旦关闭，重庆府城就会开始宵禁，各坊之间的大街上会有金吾卫巡逻，凡是彻夜不归者，都要被金吾卫责问，除非有公务在身，否则都会被锁拿。
而在重庆府十八坊中，有八个属于议政八王和他们的属下，也就是官坊。其余的十个坊又分成工坊和市坊。
工坊中包括了作坊和工匠的住宅，每个坊都生产一个大类的手工业制品，分织造坊、木器坊、造船坊、冶金坊、铸钱坊、车马坊、甲胄坊、兵刃坊、铳炮坊、火药坊，全都属于大顺工政府管辖。
居住在其中的工匠分成“大匠”和“上番匠”，“大匠”是工部特别选出的能工巧匠，充当匠头，人人都有大顺的官身和职田。而“上番匠”则是从各州府征调来临时服役的匠人，一般是三月一轮。
市坊则是重庆府的商业区，分东、西二市，市面不大，而且禁止五品以上官员入内，以免官员被腐朽的商业活动感染……当然了，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可以入市，但是不得从事商业经营，只能发卖田庄所产之物或是俸米。
而勋贵和官员经商在大顺这边，是绝对禁止的！
在东西二市中经营的商人，一律都有“市籍”，有大顺的重庆府衙严格管理。
专卖的商品很多，铁、盐、茶、酒、火药、牛皮、硝石、硫磺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大堆，统统要专卖！
所以大顺的工商业活动是不可能发达的，这当然也是大顺朝廷刻意追求的结果。因为工商业发达会对大顺的地主兵产生腐蚀效应，一个地主兵也就能分个百余亩地，地租收入不过几十石米，这笔收入不仅要养家糊口，还要负担上番时候的口粮，还要承担自身装备的盔甲和冷兵器的费用，其实还是非常拮据的。
如果花钱的手松一点，很容易就负债累累了！
地主兵这个行当，看起来很美，但是却要考验士兵的经营能力，而砍人和经营，又是两条路线。
而那些刀口舔血的人，往往会看轻钱财，花起来也就没数了，如果处在一个高度商业化的社会当中，很容易破产。
虽然已经努力到了极点，但是李过还是有点忧郁，今儿上朝的时候，依旧是愁眉不展。
因为努力不等于有好结果啊！从汉中、永安（夔州）、遵义三处前线传来的消息都不好。
陈永福、刘进忠和高一功都吃了败仗！
现在明军的装备和训练越来越好，军饷和补给也越来越足，当然就越来越难对付了……
“皇爷，”在刘宗敏和孙可望报告完了前线如何吃紧之后，左辅牛金星从站出来接着报告了，“黄澍回来了。”
“哦，”李过点点头，“是装在棺材里送回来的，还是装在盒子里送回来的？谥号想好了吗？要不要追封一下？”
黄澍被打发去缅甸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不看好，这一去又是好几个月不回，所以大家都以为他被缅人杀了！
“皇爷，他活着回来了。”
“还活着？”李过摇摇头，“他也真是命大……算了，差事没完成也不是他的错，赏他10石大米压压惊。”
“皇爷，他好像把差事办好了。”
“什么？”李过一愣，“他，他把差办好了？莫不是在骗额吧？”
李过可是垂拱而治的明君！
就算他一时糊涂，还有“议政八爹”呢！
“皇爷，他还带来一个称臣朝贡的缅甸使团……使团正坐船沿江而来，黄澍先一步来重庆报喜的。”
李过难得露出了笑脸，“那赶快让他上殿，得重重有赏！”
“皇爷，太子爷，几位议政王爷，”牛金星又问，“缅甸的使臣就要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个条约？”
“条……约？”李过眨巴了一下眼皮，“这是什么？”
不平等条约啊！李过眼看就要从农民起义领袖进步到大殖民者了，居然不知道不平等条约，这也没谁了。
“就是个宗藩契约！”牛金星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天朝惯例，朱明也是这样干的，上回和安南签了一个《宗藩条约》，最近又和暹罗签了《宗藩条约》。”
“既然是惯例，”李过道，“那额们也准备一个？”
太子李来亨插话道：“这个条约怎么弄啊？”
“简单！”孙可望接过话题，“照着朱明的《宗藩条约》抄一个，把国名一改，再叫缅甸人签了不就行了！”
办法真好，这八王共治就是不一样啊！

第0729章 把不平等条约签一下吧
被莽达喇王派来出使大顺的是王弟莽白，就是历史上制造咒水之难的那位。不过现在缅甸国内当权的不是他，而且也没有一个明朝皇帝要去投靠。
倒是有个明朝皇帝已经把兵派到缅甸隔壁的暹罗了！
在离开阿瓦王城前，莽白已经看过《明暹宗藩条约》的抄件了，看着都心惊肉跳啊！
不是条约有多苛刻——从宗主对藩臣的角度而言，《明暹宗藩条约》是相当温和的。
明朝对暹罗的要求，完全是宗主国应当享有的利益，一点都不过分啊！如果暹罗不给，大明再承担保护暹罗的义务，可就要亏本了。
正是因为温和，莽达喇和莽白兄弟俩才害怕啊！
强大的安南、暹罗都已经接受了大明的《宗藩条约》，真腊和澜沧（中国称老挝，安南称南掌）这俩弱国也有可能会接受条约。
这样缅甸东方的近邻就会全部成为大明世界帝国的组成部分！
而缅甸内部的兰那（兰那泰王国，中国史书中的八百媳妇国）、木邦（掸邦）等地不甘心受缅甸统治的土司也会趁机投靠大明——给大明当藩臣不比给缅甸当狗幸福？
到时候大明不来进攻，缅甸也要元气大伤了。
所以莽白才接受了北上抱大腿的使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使团和礼物向北方大顺帝国的首都重庆进发了。
而当莽白进入云南，然后一路向北，往重庆而去的途中，这位历史上对永历君臣极为凶残的缅甸王子，却是更感到恐惧了。
因为他见到的是一个初兴始建的唐式封建国家，到处都洋溢着尚武好战的气息。从北方南下的授田府兵全都朴实敢战，而且装备看上去也非常精良。所以莽白使团一路上遇到的每一队大顺军，全都是杀气腾腾的，而且不畏艰苦。
至于他们的装备也不算差，步兵的披甲率很高，几乎大部分府兵（正兵）都有一身护体的甲胄。他们的武器主要就是长枪、刀牌、弓箭和火铳。持有这四种兵器的士兵组成了花队，每百人中约有40名长枪兵，20名刀牌手，30名弓箭手和10名铳手。
莽白还发现，这些大顺铳手持有的火铳都是西洋式的，就是那种汉人称为斑鸠脚火铳的重型火绳枪——这些火铳的质量其实不大好，都是不专业的四川铁匠胡乱打造的，只是外观看着唬人。为了避免炸膛，不得不减少装药，所以斑鸠脚铳只能打出鸟枪的威力。
不过莽白是看不出火铳的质量有问题的！
此外，莽白还注意到一些开进中的大部队还会携带青铜火炮，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这种可以有战马拖拽着行军的火炮，对依赖大象进行冲击的缅甸军还是极有威胁的……
而今天莽白抵达了大顺帝国的首都重庆，更是见识到了一座充满杀气，而且相当严肃的首都。
这座首都没有一点富贵安乐的气氛，走在大街上连个商铺都看不见！大街两边都是高墙，沿着高墙还笔直站立着大顺皇帝的金吾军——他们持有火铳的比例更高，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都是长枪在手，腰间还悬着手刀，一看就知道很能打啊！
另外，还有大队的骑兵出现，全都是披甲的枪骑兵，队列整齐的立在大顺皇帝居住的城堡入口处。
莽白跟着出重庆城迎接他的大顺左辅牛金星，大军师宋献策一块儿下了马，然后步行通过了皇城南门朝天门（朝天门搬家了）外的木桥，又从列成两个方阵的骑兵当中通过，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
进了朝天门，莽白发现里面还是一片杀气腾腾的，没有啥装饰，房子都朴素得很，但是防御设施一应俱全！
皇城里面也看不到什么宫女太监，还是一队队顶盔贯甲，扛着长枪火铳的士兵。
莽白都有点怀疑，大顺朝的皇帝晚上是不是搂着盔甲睡觉啊？
好不容易进了个“聚义厅”，就是李过的勤政殿，不过没有皇宫大殿派头，面积小，装修得也差，就是椅子特别多，一共十把椅子。李过一把，李来亨一把，共治八王一人一把。
其中共治八王的椅子有两张空着，李定国和袁宗第都不在重庆。所以现在要八个坐在椅子上，而且全都是一水蓝色袍子！
莽白看着有点懵逼，那么多人坐着，衣服都差不多，那该给谁磕头？不会每一个都要磕吧？
“谁是皇帝？”他回头问，“我应该给谁磕头？”
有通事跟着，把他的话翻译成汉语。
坐在御座上的李过听了哈哈大笑，说着：“额这里是皇帝垂拱，八王共治，还有一位抚军太子，不过有两个王不在。照规矩你得一个个磕头的！不过额给你免了……赐座！”
还好，听了通事的翻译，莽白大松口气。现在有八个人要拜，一人磕仨头都得磕二十四下，非磕晕了不可！
看到莽白落座，李过又问：“那个二军师，条约准备好了吗？”
“皇爷，已经准备好了。”顾君恩手里就捧着不平等条约的文本。
李过一挥手，“那就念一下吧。”
“臣领旨。”
顾君恩领了圣旨，就开始宣读不平等条约了。
条约的内容当然也是“格式化”的，这不是天朝惯例吗？
大顺提出要求也是那么几条，首先，大顺是宗主，缅甸是外藩，缅甸新王登基要经过大顺册封这道手续。
其次，大顺要保护缅甸。
再次，缅甸要在军事、外交上服从大顺的指挥。
第四，大顺要在缅甸的沿海租用一处海港屯兵。
第五，大顺要在屯兵海港附近再圈块土地屯田养兵。
第六，大顺要在云南——所租用海港沿途设馆，保护通商。
第七，缅甸不得向大顺官商征税，不得阻挠大顺官商的货运。
第八，缅甸要保护大顺儒士在缅甸土地上开设的书院。
第九，大顺臣民在缅甸犯法，要交给大顺租借地的总督府审判。
一共就这么九条，也不是照抄大明的格式条款，不过大致上差不多。就是明确宗主、藩国之间的权利和义务。
而且是不平等条约！
废话，宗主和藩国怎么平等？
从法理上说，藩国的部分主权是属于宗主国的，当然不能平等了！
“你们，你们怎么和大明一样？”莽白听完通事的翻译，脸色都青了。
“这是天朝惯例！”孙可望沉着声道。“王子，你给额说，哪一条不该啊？”
莽白道：“屯兵没有必要吧？”
孙可望哼了一声：“你个王子看着挺机灵，脑子怎么那么糊涂呢？你来额们这里干什么？不就是求额大顺保护吗？不屯兵怎么保护？”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没有兵怎么保护？空口白话管屁用！
“那圈地……”
“屯兵得吃饭啊！额们都不要你们供，圈块地自己种能算过分？”
不过分啊！不给饭吃谁肯来啊！
“这个通商……”
“就是借个道！”孙可望说，“你们还要向上国收税？”
“不敢不敢……”莽白还真说不出哪一条不应该了。
孙可望笑道：“既然都该，那就赶紧签了吧！签了，额们大顺就马上派兵5000，去保护你们缅甸国了。”

第0730章 到蒙古帝国了
就在大明和大顺两家忙着“瓜分”中南半岛的时候，载着大清国使团的一艘西班牙帆船，已经抵达了蒙古帝国最大的港口苏拉特港。
这是一座内河港，位于一条名叫塔普蒂河的河口右岸，是一座历史非常悠久，物产也非常丰富的港口城市。
身为访欧五大臣之一的索尼，这个时候正站在帆船的前艏楼上，看着眼前充满异国情调的城市，用生硬的日语（日斯巴尼亚语）问身边的卡瓦列罗：“大法官，我们这是到欧洲了？”
他已经在海上漂了好几个月了！
西班牙这个世界帝国仇人太多，如果走太平洋还好点，那里暂时没有其他欧洲列强的势力。可是卡瓦列罗却偏偏安排大清的五大臣走马六甲入印度洋，一路上都是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殖民据点。一艘西班牙船可得小心一点，要不然就有可能被黑心的荷兰人、葡萄牙人给打沉了。
所以他们这一路都没靠过几次岸，而且靠岸后也不敢久留，补充了淡水、食物后就继续上路。
没有这么出过海的五大臣都吃了苦头啦，最惨的是范永斗，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身子骨哪儿经得起折腾？现在已经躺平不动，快要断气了！
索尼想到老范，就是一声叹息：不过还好，总算是到了……
“不，不，这里不是欧洲。”卡瓦列罗说，“这里是蒙古帝国的苏拉特港。”
“蒙古帝国……”索尼一愣，“日语”都不说了，“蒙古？你说蒙古？”
卡瓦列罗这一路也跟着索尼学汉语，也会说一点了，点点头道：“是啊，是蒙古！”
“成吉思汗的蒙古？”
“对，对，就是这个蒙古！”卡瓦列罗认真的点头，“我们到蒙古了！”
完了！索尼心说：这个日斯巴尼亚人晕船晕得疯了……蒙古哪儿来的海啊？
“这里真的是蒙古帝国！”卡瓦列罗看着索尼脸上的表情，笑着说，“如果不是为了来蒙古帝国，我就让这艘帆船走太平洋了。
索大臣，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一个蒙古吗？”
索尼愣愣的，“难道还有第二个蒙古？”
卡瓦列罗点点头，一指眼前的繁忙港口：“这里就是第二蒙古！是帖木尔大帝的六世孙巴布尔大帝在一百二十年前征服印度西北部后所建立的。这巴布尔大帝为自己所建立的国家起名蒙古帝国！”
索尼他们到了被后世称为莫卧儿帝国的国度了……不过“莫卧儿”其实就波斯语的蒙古，所以莫卧儿帝国的正确名称就是蒙古帝国！
只是后来的历史学家为了区分印度的这个蒙古帝国和大蒙古国，用了莫卧儿帝国的名称。
但是卡瓦列罗却故意突出了莫卧儿帝国的“蒙古概念”，原因很简单，顺治皇帝就是蒙古的额耶尔札萨克汗！
而索尼等五大臣，也就是蒙古大汗派出使团了。
现在蒙古大汗的使者到了蒙古帝国，蒙古帝国的皇帝沙&#183;贾汗能不好好招待？
顺治是蒙古大汗，沙&#183;贾汗是蒙古皇帝，大家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嘛，是亲戚。那么远的蒙古亲戚派人来了，沙&#183;贾汗皇帝得多高兴啊！
而两个蒙古之间，是不是应该建立友好互助的关系呢？你就不看真主的面子，也得看成吉思汗的面子啊！
一旦两个蒙古友好了，那么在两个蒙古之间牵线搭桥的西班牙帝国，当然也能收获两个朋友了……如果能再进一步，促成西班牙帝国、蒙古帝国、大清帝国的三帝国同盟，那么西班牙衰退的势头也许就可以扭转了。
索尼也明白了，“大法官，你是让咱以蒙古大汗使者的名义去拜见天竺国的蒙古皇帝？”
卡瓦列罗笑道：“大清的皇帝不就是蒙古大汗吗？在西方，两个国家是可以共君的……我想您应该以大蒙古额耶尔札萨克汗兼大清皇帝使臣的名义去见印度的蒙古人。”
“对，对，对，再用蒙古语写个国书！”卡瓦列罗道，“索大臣，您懂蒙古语吗？”
“懂，当然懂了！”
……
索尼的学问是很大的，精通满、汉、蒙、藏、日等五种语言！用蒙古语写个国书什么的，当然是小菜一碟了。
可问题是印度这里的蒙古帝国皇帝沙&#183;贾汗不认识蒙古文字……
印度蒙古帝国首都，阿格拉，雄伟而富丽的贾汗吉尔&#183;玛哈尔宫中，蒙古帝国皇帝兼真主在人间的影子沙&#183;贾汗，正透过一扇窗户凝视着尚未完工的泰姬陵，洁白而雍容的陵墓就矗立在距离贾汗吉尔&#183;玛哈尔宫不远的平原上。
自从来自波斯的泰姬&#183;玛哈尔因为产褥热而死去，沙&#183;贾汗便时常守在可以望见泰姬陵工地的窗户前，亲眼看着这座据说是全世界最豪华的陵墓一点一点被建造起来。
当然了，他只是痴情，并没有因此荒废政务、军务。
泰姬&#183;玛哈尔在1631年就去世了，至今已经有19个年头，沙&#183;贾汗在这19年中继续着他穷兵黩武的军事扩张。不仅在印度扩张地盘，不断打击印度教王公的势力，而且还在阿富汗和伊朗萨法维王朝进行长期的拉锯战，并且在1638年夺取坎大哈。在1646年，他甚至发了疯一样的发动了对乌兹别克汗国的战争，先后夺取了乌兹别克汗国在阿富汗北部的巴达赫尚和巴尔赫，随后他又派自己的三子奥朗则布继续统军北进，进入了荒凉的中亚山区和草原——沙&#183;贾汗的目标是自己祖先在中亚的故土撒马尔罕和布哈拉。
不过这场战争最后还在1648年时因为陷入僵持而无法维持后勤供应，而遭受惨败。
随后，伊朗的萨法维王朝趁机反攻，在印度蒙古帝国新败之际夺回了坎大哈。
遭受失败的沙&#183;贾汗并不死心，在1649年发动了一场对坎大哈的反攻，但是又一次兵败。
不甘心失败的沙&#183;贾汗，现在正在准备第二次对坎大哈的反攻……
“父亲！父亲！蒙古国使臣到了苏拉特。”
沙&#183;贾汗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儿子穆拉德&#183;巴克什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四子，在苏拉特担任海军总督（蒙古帝国海军司令）的穆拉德&#183;巴克什正风尘仆仆的站在自己身后，手上还拿着一个丝绸卷轴。
“你说什么？”沙&#183;贾汗问。
“蒙古国使臣抵达了苏拉特。”
“蒙古国？那不是别人对我们的错误称呼？”
穆拉德&#183;巴克什笑着说：“不是我们，是北方草原上的大蒙古国！大蒙古国的大汗听说在印度还有一个蒙古帝国，所以不远万里派来了使臣。”
“大蒙古国不是已经……”沙&#183;贾汗有些不大确定。
“父亲，大蒙古国的使臣说，大蒙古国已经复兴，还在六年前重新攻入了大都，现在统治了小半个中国、东蒙古、蒙古本部和西蒙古。”
“这是真的？”沙&#183;贾汗有点难以置信，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有点傻乎乎的，比较好骗，于是就问，“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不会，”穆拉德&#183;巴克什说，“他们还送来了国书，我已经看过了，是用蒙古文字写的。”
沙&#183;贾汗一愣，“你认识蒙古文字？”
“认识一点……十九个字母我都认识。”

第0731章 如假包换真蒙古
索尼是真有学问啊！
他是用四百多年前创造的旧蒙古文给印度蒙古帝国的皇帝写的国书，别说沙&#183;贾汗和他那个当蒙古帝国海军司令的儿子看不懂，就是阿格拉城中为沙&#183;贾汗服务的学者，也看不大懂。因为莫卧儿王朝从来都没用过蒙古文字，他们最正式的官方文字是察合台文，这是一种用阿拉伯字母拼写的文字，一度通行于察合台汗国故地，后来又被帖木儿定为帝国的官方语言。而创立莫卧儿帝国的巴布尔大帝就是帖木儿的子孙，以帖木儿帝国的正统自居。
实际上，这个莫卧儿帝国或莫卧儿王朝都外人使用的称呼，并不是他们的自称，他们正式的自称就是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莫卧儿或是蒙古的国号，都是印度人私下叫起来的，后来以讹传讹，波斯人、乌兹别克人和西方人就都把蒙古帝国当成了正式的国名。
到阿巴克大帝时期，蒙古帝国的称呼都叫顺口了，以至于“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都快没人知道了。所以阿巴克大帝不得不立法进行纠正，凡是把“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称为蒙古帝国的，统统都有罪！
不过印度国这里办事儿没那么认真，这里又不是日耳曼，你上面不许，下面照样乱说。至于外国人，那就更不当回事儿了。
特别是中亚、西亚那些国家怎么会承认巴布尔建立的国家是帖木儿的帝国的继承者？
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当蒙古人吧！
所以沙&#183;贾汗就只能当一个不认识蒙古文字也不会说蒙古语言的蒙古人了。
不过他到底是皇帝，办法还是有的。到了第三天以后，沙&#183;贾汗手下的官员终于在德里找到了一个知识渊博的波斯学者，能够勉强看懂蒙古文字，算是能翻译出一个大概。
大概的意思就是正宗的大蒙古国已经复兴了，统一了东蒙古、南蒙古和蒙古本部，还从明朝手中夺回了大都！
而眼下统治大蒙古国的大汗叫额耶尔札萨克汗，同时他还兼任一个什么大清帝国的皇帝。
又是大汗又是皇帝的，这个额耶尔札萨克汗一定很厉害啊！
沙&#183;贾汗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一个膀大腰圆，力大无穷的野蛮人的形象！
不，不是一个，还是不计其数！骑着战马，挥着弯刀，背着火枪，拉着大炮，像洪水一样不可阻挡！
这就是真主之鞭啊！
现在真主之鞭顺治大汗向印度的蒙古人派出了使臣，沙&#183;贾汗父子哪里敢怠慢？别回头大汗发怒了，真派人打过来了，那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沙&#183;贾汗立即行动起来，一方面派出自己最能打的儿子奥朗则布带上五万大军去开伯尔山口布防——一定得把家门口先守住了！
大蒙古国都复兴了，还是先想怎么自保吧，北上攻打阿富汗和乌兹别克汗国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然后他又派自己的皇太子达拉&#183;希科和皇四子兼海军司令穆拉德&#183;巴克什一块儿带上礼物，还有那个懂一点蒙古语言的波斯学者去见大蒙古国的使臣了。
临走的时候，沙&#183;贾汗还特别嘱咐交待了一番，让俩儿子多生几个心眼儿，别让假的蒙古人给骗了。所以得设几个局，好好考察一下。
至于怎么考察，那倒也容易。
第一看长相，金发碧眼的肯定不是蒙古人啊！得有一张蒙古面孔吧？
第二是比骑射，蒙古人骑马射箭都是很厉害的，不会骑马射箭的肯定不是蒙古人吧？
第三比喝酒，蒙古人都是很能喝酒的，不能喝酒的肯定不是蒙古人，除非蒙古本部那边现在也信了真主……好像没听说过这事儿啊。
第四是问察合台汗国的事情——别的蒙古汗国是怎么回事儿，沙&#183;贾尔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察合台汗国的历史他们还是知道一点的。也别问后来的，就问一开始那几十年的情况。
如果都能对上，那就是真蒙古人了！
……
苏特拉军营，大操场上，招待蒙古使臣的仪式正在进行。
人肯定是蒙古人！
除了负责开船的是西洋人，正式使团成员都是一张蒙古面孔。而且除了个病得快不行的老头子（范永斗），其他人都是膀大腰圆的，看着就很厉害。
大操场上的骑射比试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快死的老头不算，其他蒙古使臣一个个上场和印度的“蒙古武士”比试，全都是弓马娴熟啊！
索尼是“倒数第一巴图鲁”，蓝拜是满洲宿将，奉恩镇国公杜兰虽然在满洲贵胄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骑马射箭的本事也不弱，至于尚可爱，那也是打小在军中长大，在战场上滚打出来的！
而沙&#183;贾汗自己就是个好战分子，他的俩儿子也是打小就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的，一眼就能看出四个骑马射箭的蒙古使臣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这不是真蒙古，什么是真蒙古？
连派出的外交官都是一身骑射本领，大汗的怯薛军得多厉害？
一想到潮水一般杀过来的蒙古大军，达拉&#183;希科和穆拉德&#183;巴克什的心都吊起来了。
其实现在的莫卧儿帝国还很厉害，正是军事实力鼎盛的时期，虽然和伊朗人、乌兹别克人打得难解难分，但是主动权还是在莫卧儿帝国手里的。以大清国的军事实力，真要来了印度肯定也打不过莫卧儿。
但是大蒙古国的凶名还在啊！
达拉&#183;希科和穆拉德&#183;巴克什怎么可能不担心？
“大汗的使臣，”在招待的酒宴上，印度蒙古的皇太子达拉&#183;希科用温和的言语打听了起来，“不知道大汗是黄金家族中哪一系的子孙？”
他说的是波斯语，他的母亲是波斯美人，所以他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卡瓦列罗早就准备好了能说波斯语和“日语”的翻译，而索尼又懂“日语”，所以就由索尼用“日语”回答了。
“大汗的母亲是成吉思汗的二弟合撒儿的嫡系后人。”
原来也是个“元驸马”啊！
达拉&#183;希科和穆拉德&#183;巴克什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因为他们的老祖宗帖木儿就是个“元驸马”，本身不是察合台汗国的子裔，在成就大业后，才娶了察合台汗国的公主当老婆。所以帖木儿不敢称汗，而是称埃米尔。
“父系不出自黄金家族也可以称大汗？”印度蒙古海军司令穆拉德&#183;巴克什小声问了一句，马上就招来了哥哥的一记白眼。
索尼笑道：“先大汗博格达彻辰汗征服东蒙古、南蒙古、蒙古本部诸部，然后开库里台大会，受蒙古诸部首领推举称汗。”
原来是打出来的，牛逼啊！
索尼又道：“而今大汗额耶尔札萨克汗则统御大军，攻入长城，夺取了大元故都大都城，因此兼领中国皇帝，称大清皇帝！大汗北控蒙古，南扼中国，所建立的霸业不亚于成吉思汗，所以是当之无愧的全蒙古大汗！
在当选之后，大汗还得到了西方卫拉特蒙古的效忠，从卫拉特蒙古那里听说天竺还有一个蒙古帝国，所以才派我们出使前来联络，希望可以将全天下蒙古人联合起来！”

第0732章 全世界蒙古人联合起来！
达拉&#183;希科和穆拉德&#183;巴克什听了西洋通事的翻译，脸色顿时就变了。
索尼提出的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法理难题！
印度的蒙古帝国皇帝到底认不认东方的全蒙古大汗？
而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有一个难题要解，就是“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到底是不是全蒙古的一员？
如果是全蒙古的一员，那么不承认额耶尔札萨克汗，也就是顺治小皇帝是全蒙古的大汗，就意味着“察合台系”的子孙要向汗位发起挑战了！沙&#183;贾汗连乌兹别克人都收拾不了，还要远征蒙古本部？这不是发疯吗？
不过沙&#183;贾汗去不了蒙古，不等于顺治大汗不能来印度啊！
理论上，顺治大汗是可以游牧游过来的……
如果否认“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是全蒙古的一员，那么顺治大汗会不会雷霆震怒？
印度的蒙古帝国都叫顺口了，全世界都知道，沙&#183;贾汗想不承认也晚了。到时候顺治大汗会不会以“分裂蒙古”的罪名出兵印度？这不是自己讨打吗？
可是沙&#183;贾汗如果承认“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是全蒙古的一员，并且承认顺治大汗是全蒙古的大汗，那么印度斯坦不就成了大蒙古国的藩臣了？就和历史上的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儿汗国和大汗汗国的关系一样了？
以后“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就得变成“印度斯坦的帖木儿汗国”了……
这个问题复杂了，哪怕身为皇太子的达拉&#183;希科也不敢擅做主张，只好一边让兄弟穆拉德&#183;巴克什护送“大蒙古使团”慢悠悠的去阿格拉，一边自己先一步赶回阿格拉去和爸爸商量对策。
得知了顺治大汗的要求，沙&#183;贾汗也有点郁闷了，好好的怎么就多一“蒙古爹”了，认还是不认呢？
认了平白无故矮一截——上贡什么的好说，可是在法理上矮了全蒙古大汗一截还是让人不舒服啊！
不认这个爹，说不定就得开战了！
这不是人在印度住，祸从草原来吗？
而且印度这个地方，历来是最害怕从西北开伯尔山口打进来的各种蛮子了！就算他们征服不了印度，也能狠狠劫掠一番，然后开开心心的回去，过一阵子再来……
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自己就是这样起家的！
“父亲，”达拉&#183;希科想了一路，已经有点头绪了，“我们没有从乌兹别克人那里听说过大蒙古国复兴的事情，反而从海上得知这个消息，说明大蒙古国暂时还够不着我们。而且我还向苏拉特的商人们打听过中国的情况，至少在一年以前，中国人自己的帝国还存在，他们只是失去了一部分领土，但并没有灭亡。”
沙&#183;贾汗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承认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是全蒙古的一员？”
“我们不承认，也不否认。”达拉&#183;希科说，“我们应该回避这个问题，同时派出使团带上一份丰厚的礼物去大都朝见全蒙古的大汗，顺便调查一下这个大蒙古的真实情况，如果真的非常强大，我们不妨向大汗臣服。如果他们只是比较强大，我们不妨和大汗成为朋友。
多一个地处远方的强大朋友，对我们帖木儿帝国而言总是有好处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大汗帝国去对付乌兹别克汗国。”
“让大汗帝国去对付乌兹别克人？”沙&#183;贾汗一想到乌兹别克人就头疼。
在1646年到1648年的战争中，沙&#183;贾汗的军队在堂堂之阵中都表现不错，用火绳枪和轻型火炮击退了乌兹别克人的蒙古式军。
但是装备落后一个时代的乌兹别克人却用坚壁清野和袭击后勤线的老办法，让沙&#183;贾汗的六万大军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从中亚的沙漠和山区撤退。
达拉&#183;希科建议道：“如果能让大汗帝国的军队洗劫乌兹别克人统治的河中，我们也许就能在大汗帝国的军队满载而归后，得到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了。”
对于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而言，中亚的财富不值一提。沙&#183;贾汗只是需要撒马尔罕和布哈拉这两块地盘证明自己的伟大，哪怕只得到两座废墟，沙&#183;贾汗也是无所谓的。
沙&#183;贾汗思索着，“可是大汗帝国会不会在占据河中之地后觊觎印度的财富？”
“也许会，”达拉&#183;希科拧着眉头，显得深思熟虑，“但我们还是应该联合他们一起消灭乌兹别克人……因为乌兹别克人的汗王也能和成吉思汗攀上关系，他们可是金帐汗国的传人，真正的黄金家族啊！
所以，他们也是全世界蒙古人中的一员啊！”
“印度蒙古”和“大清蒙古”其实都是西贝货，印度蒙古的皇帝只有一丝稀薄的黄金家族血统，而且还是从母系继承来的。而顺治大汗根本不是成吉思汗的后裔，连母系都不是。
但是建立乌兹别克汗国的昔班家族却是苗正根红的黄金家族，祖先是术赤。
而目前统治乌兹别克汗国的是阿斯特拉罕朝则是钦察汗库楚克&#183;马哈麻的后裔，当然也是术赤的子孙后代。
这个阿斯特拉罕朝本来在伏尔加河下游及南高加索草原地带拥有自己的汗国，后来汗国被伊凡雷帝灭亡，汗国的统治者跑路到乌兹别克汗国的首都布哈拉，其中一位王子迎娶了昔班王朝伊斯坎德尔汗的女儿，而伊斯坎德尔汗没有儿子，汗位最后传给了这位王子。
沙&#183;贾汗一时没明白儿子的话，“达拉&#183;希科，你认为阿斯特拉罕朝会去和额耶尔札萨克汗争夺蒙古大汗之位？”
“不，”达拉&#183;希科摇摇头，“他们很有可能会向额耶尔札萨克汗俯首称臣……然后借助大汗帝国的力量来攻打印度！”
这个脑补的本事也没谁了。
沙&#183;贾汗想了想，点点头：“没错，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达拉&#183;希科，你立即去为大汗准备一份厚礼，不要吝啬钱财，只要能摧毁乌兹别克汗国，花多少钱都行！”
其实花多少钱请蒙古大汗帮忙都没沙&#183;贾汗直接从印度出兵昂贵啊！
沙&#183;贾汗的军队早就不是游牧型的军队了，而是“贾吉尔”军事贵族组成的军队，也就是地主兵，是不能赶着牛羊边放牧边打仗的，必须依赖印度商人们的后勤转运。
6万大军打上两年的花销即便是富得流油的印度帖木儿帝国也觉得肉痛啊！
……
“你们要遣使大都去给大汗送礼？好啊！大汗一定会高兴的！”
阿格拉城内，已经被印度的蒙古同胞安排住进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宅的索尼，从印度蒙古的皇太子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消息。
他本来就带着糊弄事儿的心思来印度的，没想到还真给蒙着了！
一旁陪着他的卡瓦列罗赶紧用生硬的汉语提醒道：“索大臣，大清应该寻求和印度蒙古帝国结盟！两个伟大的蒙古帝国应该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大蒙古的敌人。”
索尼一想也对，这事儿得趁热打铁啊！
“太子殿下，”索尼连忙用“日语”对达拉&#183;希科说，“大汗派我们来天竺，就是为了联合天竺蒙古帝国，一起去对抗大蒙古最凶恶的敌人！”
“大蒙古最凶恶的敌人是谁？”达拉&#183;希科问。
“当然是明国了！”
“就只有明国？”达拉&#183;希科又问。
“还有罗刹国！”
“还有吗？”达拉&#183;希科再问。
“日本国也是！”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们能提一个敌人吗？”达拉&#183;希科笑着问。
“可以啊，您提啊。”
“我们认为乌兹别克汗国也是大蒙古的敌人！”
“好！那加上这个乌什么克的……”
乌兹别克汗国也是倒霉催的，明明是黄金家族的血统，居然成了大蒙古的敌人了！

第0733章 千万别惹它
“迪门大使，我们能赶在东虏的使团之前抵达欧洲吗？”
“有点来不及，我们在暹罗耽误得太久了，如果再要按照原计划绕过非洲，恐怕要落在东虏使团后面了。”
“那么……还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吗？不绕过非洲能行吗？”
“有！我们可以从奥斯曼帝国的土地上通过！”
“奥斯曼帝国？这个国家在哪儿？强大吗？”
“这个国家占据着中东、北非、欧洲的巴尔干半岛，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在一艘摇摇晃晃，在阿拉伯海上向西航行的万石大鸟舟上，天生就不晕船的纪坤正在和范&#183;迪门，还有一个已经习惯了摇晃的李少游，一块儿在船舱里面商量西行路线的事儿。
纪坤使团在暹罗耽搁了两个多月，只到地内岛上的土堆棱堡竣工，才再一次扬帆南下。就在他们抵达巴达维亚的时候，得知了清国使团乘坐的西班牙帆船在一个月前就通过了马六甲海峡的事儿。
这可让纪坤有点着急了，虽然外交活动并不讲什么先来后到，但是凡事总有一个先入为主。如果让清国使团先到，在欧洲各国一番活动，说不定会给大明使团制造许多不必要的障碍。
根据范&#183;迪门的分析，大明使团多半会在欧洲遇上大麻烦的，因为朱慈烺对天主的认知比“新教”还新啊！
而且还提出“保教权”的要求，以大明的国力，朱慈烺如果皈依天主教，当然可以拿“保教权”。
但是朱慈烺非但不可能入天主教，而且对天主还有自己的认知，这个认知还有一整套哲学理论在支持（理学），而且这套理论还接近新教……
在这种情况下，教宗怎么可能把保教权交给朱慈烺？
如果双方在宗教问题上发生冲突，那个“神眷西班牙”还不得上蹿下跳反大明？
欧洲还一群天主孝子呢，还不得跟着一块儿起哄？
到时候麻烦大着呢！
所以范&#183;迪门建议大明使团尽可能抢在清国使团之前抵达，以免清国使团也跟着一块儿折腾。
可是要绕过非洲看来是来不及了——其实还来得及，因为西班牙人带着清国使团去印度找蒙古帝国了，不过明国使团这边不知道。所以在他们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奥斯曼帝国通过了。
“那个奥斯曼的，应该就是洪武、永乐年间总给咱们送珍禽异兽的鲁米国。”
插话的是李少游，他在出使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知道不少西方的事情了。
他又说：“那个鲁密铳也是他们哪儿出产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就改了国名叫奥斯曼了。”
“李副使，”范&#183;迪门道，“这个国家一直都叫奥斯曼帝国。至于鲁米，也许是罗姆或罗马的谐音吧？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奥斯曼帝国非常强大，而且是个以天方教为国教的国家。
在西方，天主教和天方教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将近1000年，双方的仇恨很深，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提及任何宗教问题。如果奥斯曼方面提及这个问题，你们就以宗教自由什么的应付。
如果他们问起你们访问西方的目的，就说是为了贸易问题……千万别和他们说什么天理，什么天主，他们有时候比西班牙还难缠，你们要避免招惹麻烦。”
范&#183;迪门现在正在扮演大明人民的老朋友和大明外交使团的忠实顾问。
当然了，他提出的建议都是以符合荷兰共和国的利益为前提的。在这个大前提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奥斯曼帝国到底有多强大？”纪坤问，“比大明如何？”
“当然比大明强大，无论在海上还是陆上。”范&#183;迪门实话实说道。
纪坤又问：“那他们会不会和你们欧洲人一样，在西洋和南洋上进行殖民呢？”
纪坤的担心在17世纪的世界局势下看是不无道理的。奥斯曼帝国比任何一个欧洲强国都要强大，至少在维也纳惨败之前，它看起来是很难打败的超级强国，无论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
如果奥斯曼帝国不是将主要精力用在欧洲大陆的争霸战争中，而是用在印度洋和南洋上，荷兰和葡萄牙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范&#183;迪门耸耸肩，“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在殖民和海外贸易的问题上刺激奥斯曼帝国，如果他们把注意力从欧洲转移到印度洋和南洋，对我们两国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
伊斯坦布尔，托普卡帕宫。
刚刚做完晨课的克塞姆苏丹正坐在帝国议会大厅库巴尔提中的苏丹觐见厅内，通过一扇金色的窗户，关注着大厅内正在进行的会议。
奥斯曼帝国可以维持数百年的霸权，在政治上当然是有其可取之处的。这个帝国是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真谛发挥到极致的！
虽然奥斯曼土耳其人是帝国的统治民族，但是在今天的库巴尔提大厅中讨论国家大事的议会成员，包括大维齐尔、维齐尔、军事领袖、财政大臣、外交大臣、大穆夫提、议会秘书等人在内，至少半数不是奥斯曼土耳其人。
而坐在金色窗户后面的克塞姆苏丹同样不是土耳其人，她是个希腊女人，虽然被人尊称为苏丹，但实际上是个太后。15岁时以女奴的身份进入奥斯曼速度的后宫，并且被艾哈迈德一世所宠爱，并且生下穆拉德四世和易卜拉欣一世。
在1623年时，凭借着儿子穆拉德四世成为苏丹而获得了“垂帘听政”的权力，在八年后第一次归政。在1640年，勇猛善战但是没有儿子的穆拉德四世去世后，再一次“垂帘听政”，帮助患有精神病的儿子易卜拉欣一世执政。在1648年又废黜了易卜拉欣一世，将苏丹换成了孙子穆罕默德四世，继续“垂帘听政”直到现在。
不过克塞姆苏丹坐在金色窗户后面，而不是进入议事大厅和坐在长沙发上的重臣们一起开会，并不是因为“垂帘”，而是奥斯曼帝国特有的制度。
用中国的标准看，奥斯曼帝国的“相权”是很重的，在大维奇儿主持帝国议会的时候，苏丹甚至不必露面，只是呆在金色窗户后面看着，在想要发表意见的时候再敲窗户。
如果遇到个懒惰的苏丹，只要让人放下窗帘，就能在金色窗户后面眯一会儿。
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克塞姆苏丹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的外交大臣突然说起了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
“巴士拉的总督刚刚送来报告，说中国皇帝派出的一个庞大的外交使团抵达了巴士拉。”
财政大臣有些惊讶，“中国皇帝的使团？他们国家不是闭关锁国吗？”
“也许现在有所改变了，”帝国的维齐尔摸着自己的长胡子，“我想我们可以好好招待这些中国人，顺便了解一下东方的事情，也许会很有意思的。”
当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太监敲响了金色窗户，帝国议会的会议便暂时停止了。
然后就听见黑太监大声喊道：“苏丹陛下要召见大维齐尔和外交大臣！”

第0734章 朱皇帝，我们做朋友吧！
上了年纪的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梅莱克帕夏和年轻一点的外交大臣穆罕默德&#183;居尔居帕夏一前一后走进了苏丹觐见厅，朝着在一张沙发上端坐的女苏丹弯腰鞠躬，然后就在另一张沙发上落座。
这两位奥斯曼帝国的高官也和克塞姆苏丹一样，并不是土耳其人，而是来自苏丹亲兵耶尼切里军团的外族人。
虽然后世的历史学家提及奥斯曼帝国的停滞和衰败时，总是要把奥斯曼的近卫军制度拿出来批斗一番。
但实际上，能够从耶尼切里的童子军营一步一步晋升到帝国议会成员这样的高位，必然都是一些在军事和政治上都相当突出的人物。奥斯曼帝国可以维持那么长时间的强盛，就说明这套从耶尼切里军营里的“外来和尚”当中选拔人才的制度还是成功的。
要不然能用什么办法选拔人才？
从奥斯曼帝国腐朽的贵族中挑选人才吗？还是学中国，用科举考试的办法选拔人才？考什么呢？
当然了，一个比较好的选拔人才的制度，也不等于可以避免奥斯曼帝国的衰败。
因为奥斯曼帝国就是一个必须要不断进行军事扩张才能维持强大的国家——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小亚细亚腹心之地有限的资源、土地，都决定了帝国必须不断获取增量的财富才能维持。
而不断获取增量，就意味着奥斯曼帝国将会到处树敌！
同时，奥斯曼帝国的敌人们也会抱团取暖，联合起来对付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在欧洲，哈布斯堡帝国的诞生，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抗奥斯曼帝国的需求所推动的。
而在东方的印度洋方向上，无论荷兰、葡萄牙、英格兰、西班牙这几家斗得多凶，将奥斯曼帝国排除在世界贸易体系之外，都是他们的共识。
与此同时，伊朗和印度的蒙古帝国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朋友，虽然他们都相信同一个真主，但是伊朗信的是什叶派，而奥斯曼是逊尼派，自然水火不容。至于印度的蒙古帝国……守着个吃用不尽的聚宝盆，当然要防着奥斯曼帝国来抢食了。
所以这个奥斯曼帝国放眼环球，居然没有一个朋友，混成这样也不容易啊！
而突然走向海洋的大明帝国，好像有成为奥斯曼帝国朋友的潜质啊！
“你们觉得中国皇帝可以成为苏丹的朋友吗？”女苏丹问。
“能，我的陛下。”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梅莱克帕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想，我们和中国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这个世界上和奥斯曼帝国没有利益冲突的大国真是太罕见了！
外交大臣居尔居也说：“苏丹陛下，我的看法和大维齐尔一样……中国毕竟是一个大国，如果他们真的愿意走向海洋和世界交流，那么就一定会和基督徒发生冲突。这对帝国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女苏丹轻轻点头：“应该派谁去巴士拉迎接中国使团，顺便再讨论一下交朋友的问题？”
“陛下，可以让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走一趟。”居尔居说。
“他有75岁了吧？”女苏丹笑道，“还能走得动吗？”
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在几年后会成为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而且亲手开创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中兴时代。
不过现在他正在家里抱孙子，一个75岁的老人家搁在17世纪，怎么都不像是能出来为苏丹打工的样子了。
“他的健康没有问题，”居尔居说，“他比大部分中年人都健康，而且随时准备为苏丹陛下效劳。”
“那好吧，让他走一趟巴士拉。”女苏丹同意了居尔居的意见。她知道这个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的本事，这是个摆到任何地方都能干出成绩的官僚，如果不是年纪太大，女苏丹都想让他出任大维齐尔了。
……
世界很复杂，那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中国因为偏居在欧亚大陆的东方，不大容易陷进国际上的激烈斗争，而且还拥有丝绸、瓷器这两样在国际上很受欢迎的贸易品，所以是比较容易交上朋友的。
而奥斯曼帝国这个朋友，至少在目前是大明必交的，因为在巴士拉居住了一段时间的纪坤、李少游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大明帝国急需的骏马！
虽然大明帝国已经开始引进印度折耳马，但是引入的数量却始终达不到预期。
朱慈烺原本计划逐年提升进口数量，至少要每年引入两三百匹带把的公马和强壮的母马，以便尽快形成种群。
但是实际上引进的数量却没有办法逐年增加，而是出现了逐年递减，而且质量也不如人意。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明没有和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直接进行交流——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是“蒙古世界”的一员，和大明这个“反蒙古”的国家终是敌对的。
而且，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根本不缺钱！
这个时代黄金流入印度，白银流入中国，沙&#183;贾汗和他的军事贵族需要卖马筹钱？
他们不怎么卖马，葡萄牙商人和荷兰商人也没地方去搞更多的折耳马啊！
而被西方人排除出国际贸易体系的奥斯曼帝国，则是有的是阿拉伯马，而且非常需要大明帝国的瓷器、丝绸和日本出产的漆器。
不过为奥斯曼帝国服务的六十多年的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非常清楚，奥斯曼帝国和大明之间的贸易是很难开展的。
大明闭关锁国，奥斯曼帝国可一直是开放的，要是这买卖容易，奥斯曼帝国的商人们早就做起来了！
“不，不，阿拉伯马是不卖的。”在日渐萧条的巴士拉港内的一所豪华宅邸内，胡子和眉毛都已经花白的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对刚刚提出了买马请求的纪坤、李少游说。
他说的是土耳其语，现场有两名翻译，一名是阿拉伯人，他将土耳其语翻译成了葡萄牙语，而另一名是从澳门雇用来的葡人，则将葡萄牙语翻译成了汉语。
纪坤稍稍有些失望，但是看着眼前这个长得非常威严而且高大的老头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还有话说，于是就注视着科普鲁律。
科普鲁律说：“如果两个伟大的君主成为朋友，那就应该互相赠送礼物，而不是进行贸易。”
“帕夏，”纪坤问，“您的意思是，苏丹陛下想和大明皇帝交朋友？”
“这难道不是您万里迢迢来的奥斯曼帝国的目的？”科普鲁律笑着，“只要中国皇帝和苏丹陛下成为朋友，那么双方就能互赠礼物。比如苏丹陛下赠给中国皇帝1000匹阿拉伯马，而中国皇帝也可以回赠等价的丝绸和瓷器。
老头子顿了顿，“哪怕是最凶残的基督徒，也不至于在印度洋上拦截苏丹送给大明皇帝的礼物吧？”
世界最强的奥斯曼帝国在印度洋上也够憋屈的！自己的贸易船队很难出去，贸易港口又日渐萧条，而且还不能联合印度的帖木儿帝国一块儿和西洋人争斗——奥斯曼怎么能和帖木儿联手？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老头子就想出了一个君主互赠礼物的贸易方式。

第0735章 好朋友条约
纪坤想了想，也觉得“好朋友贸易”的办法也能接受，虽然是个“丝马朋友”（不是酒肉朋友，苏丹是不喝酒的），但终究多一个朋友了，而且还能得到马。
看到纪坤点了头，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接着又开口了：“运输马匹和丝绸、瓷器的船只和水手，应该由大明方面提供。”
那是必须的，奥斯曼的船如果装上1000匹阿拉伯马，怎么可能过得了马六甲？
大明的船就不一样了，葡萄牙、荷兰怎么都不至于为了1000匹马和大明翻脸。
纪坤和李少游互相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儿总有点不妥——倒不是船只的花销，只要多捎点货，费用是可以赚出来的。
但是由大明的船拉着丝绸、瓷器到奥斯曼帝国送给苏丹，怎么看都有点像“朝贡”啊！
而苏丹再送马给大明皇帝，则看着像回赠！
科普鲁律看见两个中国人在商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中国人好像不缺船啊，而且他们跑到巴士拉来的时候还有荷兰人带路，应该没问题啊！
老头子心里想不明白，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看上去挺怕人的——这家伙是耶尼切里的童子军出身，长相又特别威严，早年还因为长得威严而当上了耶尼切里军团的厨师，这也是科普鲁律发迹的开始。
所以他这张脸一沉下来就是杀气腾腾的，和奥斯曼帝国世界最强的地位倒也相当。
纪坤和李少游都被他吓一跳，他们在欧洲的使命还没开始呢，可别栽在奥斯曼帝国这里。
“行！我们提供帆船！”纪坤点了头，“不过为了负担帆船的开销，需要额外携带一些货物到奥斯曼帝国境内贩卖，希望贵国可以免税。”
老头子伸出一根手指，“每五条船中，只有一条船的货物可以免税！”
老头子可精着呢！
“一条就一条！”纪坤的生意经还是差了一些，很轻易的就答应了。
科普鲁律又说：“朋友之间的馈赠，在价值上应该是相当的。”
“那是当然的。”纪坤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如何确定阿拉伯马和中国丝绸、瓷器的价值吧！”这个时候的科普鲁律表现得一点不像帕夏，倒是颇有点奸商的风范了。
还谈起生意了……
纪坤心说：早知道就把范&#183;迪门带来了！
“帕夏，您想怎么折算？”纪坤问。
科普鲁律说，“我们可以先确定双方送出礼物的总值，以白银计价，以送出方的首都的物价为标准，而双方送出礼物的总值应该是相当的。为了更好的确定礼物的价值，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应该互派使者，长期驻扎在对方的首都。
另外，海上运输总是存在风险的。如果发生沉船、船只失踪这样的事件，损失也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但是只限于礼物本身的损失，不包括船只和船员的损失。”
他缓缓的说着，每说一句，就会让在场的通事翻译一句。
等到这段话说完，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道：“如果两位使臣没有异议，我们可以马上签署一份条约，将搭成的一致意见变成书面上的条款。”
还要签条约啊？
纪坤和李少游都有点哭笑不得了，原来这年头要交朋友还得先签个条约……
条约该签还得签！
不管是《好朋友条约》还是《明奥友好互助条约》，总之都是一个相当巨大的外交成果。
签完了约，大明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暂时就算朋友了！
在奥斯曼帝国的帮助下，大明使团就能继续上路了，不过这回不能再坐船了，而是走陆路继续向西。
先是去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纪坤、李少游和范&#183;迪门会在哪里觐见奥斯曼帝国的苏丹。
会见完苏丹之后，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居尔居就会和荷兰大使范&#183;迪门一起护送大明使团走陆路前往神圣罗马帝国和法兰西。
之所以要走陆路去法国，是因为奥斯曼帝国这个时候正在和威尼斯打第五次威土战争，双方在爱琴海和克里特岛上激战，爱琴海上的航道时不时就被威尼斯舰队封锁，而且还有不少双方私掠船出没。
相比之下，走陆路虽然要穿过天主教阵营中的另一个“脑残”神圣罗马帝国，但是神罗的皇帝和诸侯们比地中海上的强盗要讲理一些。
当皇帝的都要讲体面，怎么都不会去扣押大明使团。而神罗的诸侯们无非就是要俩小钱，也不会杀人掠货——人家不仅是中国使者，还是耶稣会、法兰西国王、神罗皇帝和荷兰执政的客人，犯不上得罪那么多人啊！
而使团的副使汤若望（他和李少游都是副使，这一路都在翻译《子论格物篇》，没怎么参与外交活动），则会带上刚刚翻译好的《子论格物篇》直接由陆路前往罗马，觐见教宗英诺森十世。
身为耶稣会传教士和罗马神学院的高材生，汤若望对罗马这座城市非常熟悉，在他21岁——25岁期间，曾经在罗马神学院学习了4年，然后在1618年离开罗马，踏上了去往中国的慢慢旅途。
而在西元1650年的秋季，在他阔别罗马32年之后，再一次回到了他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时代的罗马城。
罗马城和32年前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多了几栋由乌尔班八世和英诺森十世命人建造的宫殿、教堂。但是大部分的建筑和街道，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全都是古老而遥远的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只是慢慢变旧。
耶稣会的总会就设在罗马，就在罗马神学院内，这座神学院是耶稣会的创始人罗耀拉神父所创立的，专门为耶稣会培养传教士，但是重新回到这里的汤若望也感觉到了一种日渐没落的气息。
负责接待汤若望的是一名来自比利时的耶稣会士，名叫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大约二十七八岁，现在是学院的文学和修辞学教师。
“亚当&#183;夏尔兄弟，您似乎有些不安。”
在一间光线阴暗的教堂内，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着。他们正在等到病中的耶稣会总会长露面，后者在得知汤若望归来后就梵蒂冈宫面见教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维贝斯特兄弟，”汤若望说着有点生疏的拉丁语，“实际上我相当的不安。”
“为什么？”维贝斯特问，“您在中国的传教看上去相当成功啊，您不是已经成为了中国皇帝最信任的顾问？”
“最信任的顾问？”汤若望苦苦一笑，“我可以没有这样说过……实际上，我们耶稣会在中国的传教事业正遭遇到一个巨大的挑战！”
“巨大的挑战？”维贝斯特愣了愣，“您是指什么？”
“天理！”汤若望说了句中文，然后又用拉丁文说，“这是中国人的造物之主，是他们的儒教所信奉的主。”
“我知道，”维贝斯特说，“从东方回来的兄弟说过这个……好像还因为翻译问题发生了争执。”
“不，不，问题比这个严重的多！”汤若望说，“真的……严重的多！我想，我需要立即面见教宗，向他通报此事。”

第0736章 信仰的危机
汤若望如愿以偿，很快就见到了教宗英诺森十世，才一见面，他就被教宗的长相吓了一跳。
教宗拥有一副汤若望所见过的最凶狠和最狡诈的相貌，那张面孔长得左右不太对称，额头秃秃的，看上去多少有点畸形，更显得凶狠暴躁。
教宗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红色的披肩，头上顶着一顶红帽子，正襟危坐在梵蒂冈宫的觐见厅当中。身边站着一位相貌儒雅，表情温和的红衣主教。
平复了一下心情的汤若望走到教宗座前，下跪并且亲吻了教宗的靴子，然后又吻了教宗伸出的手掌的背面，然后用拉丁文称他为：“圣父。”
“若望兄弟，欢迎你回到罗马，”教宗的声音有点嘶哑，“耶稣会总会长已经和我说过了……传播福音的事业在东方遇到了一些困难？”
“圣父，我们遇到了巨大的困难！”汤若望显得非常痛苦，他到现在还相信朱慈烺曾经见过天使，也相信大明在过去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就是神迹。
但是天主教在大明，不，不仅是大明，而是在整个东方世界都遇上了大麻烦。
教宗想了想，反问道：“可是教堂和信徒的人数都呈现增长啊！”
朱慈烺的开放政策对天主教在中国的传播当然是有利的，所以由耶稣会、多明我会送到教宗手中的数据是非常好看的。
教堂和教徒的数量连年增长，传教形势看上去一片大好。
但是这种增长是没有质量的——增长的大部分是“免费客户”，而且很难转变为“付费客户”。所以天主教在东方世界的确面临巨大的困难！
这天主教会是靠什一税和信徒的捐赠维持运转的，如果入会的都是底层的穷人，那么教会的日子也过不下去啊！
汤若望摇摇头：“圣父，我们很快就将面临一场严重的信仰危机！”
教宗有些讶异，问：“什么？信仰危机？有那么严重？”
“是的！”汤若望回答，“对于中国的传教事业，危机将是根本性的！”
“根本性的危机？”教宗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汤若望拿出了一本用拉丁文写的《子论格物篇》，双手递给了教宗，“圣父，这是一本刚刚被发现的中国古代哲学著作，是中国的孔子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所写下的……价值非常高，但是由于不知的原因，没有能流传下来，直到不久前孔子的坟墓被鞑靼人的摄政王多尔衮盗掘，才发现了被埋藏的记载了《子论格物篇》内容的竹简。”
多尔衮又进了一步，成了国际倒斗界的领军人物了！
“一部哲学著作怎么会……”
教宗接过拉丁文版的《子论格物篇》看了几页，“看着有点像亚里士多德的东西……”他想了想，“欧洲也有这样的东西，也许会对信仰构成一点威胁，但不至于成为危机。”
如果对比文艺复兴前后天主教、东正教在欧洲的社会生活中的地位，他就不会说这话了！
“圣父，”汤若望摇摇头，“作为一名对中国的儒学有着深刻了解的主的仆人，我非常清楚《子论格物篇》对儒学的重大意义，儒学将会拥有探寻天主的工具！”
“探寻天主！”教宗那张本来就很凶狠的面目一下变得非常狰狞，“这是对主的亵渎！”
安装天主教的规定，基督徒是不能绕开神的仆人自己去和天主交流的。
“圣父，”汤若望点点头，说，“但是中国的儒学并不怎么认为？他们认为天主和人是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神秘联系的，他们称之为：天人合一。
而探究天主的行为，被他们称为：穷理致知。
他们认为万物皆有理，也就是万物都和人一样，和主之家存在某种联系。只要对万物进行研究，就能找到天主。他们称为：格物致知。”
范&#183;迪门一荷兰奸商都知道朱慈烺搞得那套扎手，何况汤若望？汤若望只是不当着朱慈烺的面说，但他无论如何不能向教宗隐瞒此事。
他用凝重的语气说：“虽然儒学一直向探寻天理，在过去的一千多年中，因为《子论格物篇》的失传，使得中国的儒家学者没有可以通过探究万物以触及天主的工具。这使得儒学陷入了停滞，而其中的一部分人对‘格物致知以穷理’的路线发生了怀疑，这才让天主的福音得以传播。
而自然哲学方面的知识也和天主的福音一起传播，就是因为中国的儒者还没有完全抛弃‘格物致知以穷理’的狂妄想法。而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工具！这意味着普世教会将在整个东亚遭遇巨大的危机！”
探寻天理，或者叫探寻大道，或者叫寻找上帝、真主之类的，从来都是推动科学发展的动力之一！
而儒学寻道穷理的热情绝不比天启三教差，认为儒学不重视自然哲学，所以造成中国科技落后云云的，基本是没读过什么儒家经典……
实际上，儒家也有“终极问题”，也想要探寻宇宙万物的真理，而且儒家也知道万物皆有理，要格万物以致知。
但问题是儒家有需求而无工具，因此需求并不能转化为动力。
“为什么是整个东亚？”站在教宗身边那位红衣主教突然插了话。
“若望兄弟，”教宗指着这红衣主教对汤若望说，“他是负责教廷外交事务的枢机主教法比奥&#183;基吉兄弟。”
“是锡耶纳的基吉？”汤若望追问了一句。
锡耶纳的基吉家族可是罗马有数的豪门，金融世家，超级有钱。后世意大利共和国的总理官邸就叫基吉宫，就是他们家原来的老房子。
“正是。”红衣大主教点了点头，“若望兄弟，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枢机主教，”汤若望回答，“因为中国就是东方的罗马，是天朝上国，在马六甲以东拥有非同凡响的影响力！”
“可是这个国家不是已经衰落了吗？”红衣主教问。
“只是暂时衰弱，”汤若望道，“一旦大明振作起来，它过去的藩臣很快就会回归到它的身边。
而且大明已经开始振作，为了替过剩的人口寻找出路和食物，他们已经开始重回海洋。现在，安南和暹罗已经回归，成为了天朝的藩臣！”
“过多的人口？有多少？”红衣主教问。
“有一亿三千万……仅仅在四江两湖闽粤等八个省，大约和法国、西班牙本土面积相加差不多大的土地上，就有一亿两千万人口！”
“那么多人啊！”
“天主啊！才那么点地方，怎么吃得饱？”
教宗和红衣主教都大吃一惊，在胸前划十字了。
法兰西才1600多万人口，黎塞留和马萨林这两个“红衣宰相”就没少为法国人民的吃面包问题烦恼，这一亿两千万，几乎是法西两国本土人口总数的六倍啊，才那么点地方，不去抢怎么办？而抢，是不能光靠刀剑的，还得配合信仰和文化！
大明的扩张，必然会造成儒学的扩张！
“人口过多，又手握真理，自然是要向外寻求出路了！”汤若望说，“所以普世教会在东方的事业将会面临极大的危机！”

第0737章 神圣罗马帝国
“若望兄弟，照你的说法，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教会在远东的事业遭遇灭顶之灾？”
英诺森十世显得很不甘心。
他可不愿意背负“失去远东”的罪名，成为一个“失败教宗”。
“圣父，”汤若望说，“信仰危机并不等于灭顶之灾……那是对于耶稣会一直以来努力发展的上层社会的教徒们而言的。对于生活在绝望和无助中的底层人民，‘天地不仁’怎么能和主爱世人相比？”
“天地不仁？什么意思？”教宗对于时不时蹦出两句中国话的汤若望有点不满。
“圣父，天地不仁的意思就天理不爱世人，这是一种天人为二的理论，虽然也承认天主的存在，但是却认为天主并不关爱世人，只是让天地之间的万物自由发展，能发展成什么样，全凭本事！”
汤若望说的是儒家的另一条“天理路线”，是荀子的思想。认为天（天理、天主）并不爱谁，也不恨谁，混成啥样，全是自己的造化。
“这，这，这是无神论的观点？”教宗非常惊讶，“持有这种观点的儒学教士肯定会上火刑柱的！”
“圣父，实际上不会……”汤若望说，“儒学是一种包容性很强的教派或者学派，各种各样的理论都可以进行讨论。派别之间的敌视和迫害当然是有的，但是从没听说谁被送上火刑柱了。”
“那他们一定也没有宗教战争了？”红衣主教基吉也是比较宽容的人，听到汤若望这么说儒学，竟然也有点羡慕了。
“儒学严格说并不能算宗教，”汤若望说，“儒学是一个察觉到天主存在的学派，从来都没有一位天使或先知，也没有天主之子降临在他们那里。他们只是通过哲学思辩察觉到了天主……所以在他们那里，天主的善恶是可以讨论的。”
说到这里，汤若望在胸前划起了十字，讨论天主的善恶……这话说一说都那么邪恶，应该要请求原谅啊！
教宗和红衣主教基吉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这个儒家思想真是，真是太让上帝为难了！
过了半晌，红衣主教基吉才开口道：“圣父，这也许是主的旨意……”
他的理论也能说说，天主为什么不派个先知啥的去中国，而是让中国古代的圣贤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难道不是万能的主有意为之吗？这难道不是天主的另一种爱吗？
教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基吉兄弟，你不应该去揣摩主，而是应该始终履行天主赋予你的职责！”
“圣父，我错了！”基吉惊出一身冷汗，他胡乱揣摩主的想法是一个严重的错误，是要下地狱的！现在也不卖赎罪券了，这可怎么办啊！
“若望兄弟，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教宗说，“我会加强远东教会，派遣最富有斗争性的教士去担任主教。”
“圣父，实际上您不能这么做。”汤若望说，“大明皇帝对保教权提出了要求！”
“什么？”教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受洗了？”
“不……他不是教徒，”汤若望说，“他虽然信天主，但不是教会的兄弟。”
信天主，信天理和信天主教会是两回事儿！
“那他永远也别想得到保教权！”教宗说，“我永远也不会同意的！”
汤若望叹了口气：“圣父，他认为自己已经从葡萄牙王国手中得到了远东的保教权……”
……
西元1650年10月，维也纳。
这座在三十年战争后就仿佛失去了一切激情和梦想，甚至连天空都被罩上了一层阴影的城市，在10月份刚刚到来的时候，突然就变得兴奋和荣光焕发了起来。
统治这座城市的皇帝斐迪南三世从他的空空如也的金库中又扫出了几个金币，开始用它们妆点起破败、萧条的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举行什么阅兵仪式的帝国军队，也开始整队训练，似乎又要奔赴战场去为上帝和哈布斯堡王朝的荣光拼尽全力了。
不过谁都知道，眼下的帝国，不，应该是整个欧洲都已经因为三十年战争而筋疲力尽，也许在三十年战争中损失不算太大的法国人还有余力瞎折腾——他们在折腾自己人，从1648年开始就闹什么投石党运动，到现在还没安生。自以为被上帝眷顾的西班牙也有一点精神，目前还在和法国人和葡萄牙人进行着必败的战争。
但是在维也纳，谁都知道不会再打仗了。
帝国已经折腾不动了，而哈布斯堡家族一样需要休养生息。
所以妆点城市和训练军队并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迎接来自遥远东方的贵客——大明帝国的使团！
大明就是中国，那个盛产瓷器和丝绸的东方古国，在这个时代的欧洲人眼中是神秘、富裕、文明的象征……也许还要加上强大和智慧！
因为他们的皇帝不仅向欧洲派出了庞大的使团，而且还和奥斯曼帝国交上了朋友。
能够将使团派来欧洲，说明他们已经停止了“自闭症”，开始变得聪明和具有远见了。
而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奥斯曼帝国的朋友，则充分说明了大明帝国的强大！
这样一个富有、文明、强大、智慧的古老帝国的使团将神圣罗马帝国当成他们访欧之行的第一站（其实第一站是伊斯坦布尔），充分说明了神圣罗马帝国还是有影响力的。
在远方的大明帝国看来，神圣罗马帝国还是一个领袖群伦的国家……
而为了让中国使团充分了解帝国的强大，斐迪南三世也只好打肿脸充胖子了！
哦，也不完全是打肿脸，至少在纪坤和李少游看来，这个在地图上看着蛮大，实际上碎成了三百个小国和一千五百多个骑士领地的帝国，还不算特别糟糕。
神圣罗马帝国至少还有个皇帝！
在离开南京前朱皇帝关照纪坤一定要重点交往的荷兰、英格兰、法兰西三国当中的两个国家居然没有王了！
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在去年年初就掉了脑袋……而且还是由法庭审判后公开处决的！
而荷兰的奥兰治摄政王则在今年的年初弄没了！二十几岁的威廉二世得天花死了，他的遗腹子威廉三世却没能即位，所以连个摄政王都没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现在由一个不大能做主的议事会在管事儿……连范&#183;迪门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来接待大明使团了？
至于法兰西，国王暂时还活着！只能说暂时，因为已经被人赶出了巴黎城，正在巴黎附近的王家堡垒圣日耳曼堡里面躲着，被一群叫什么“扔石头党”的党人攻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石头砸死了。
据说这个什么路易王才13岁，唉，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所以纪坤只好放弃了立即去法国巴黎访问的计划——他也怕被法国人用石头砸死啊！
也暂时不打算去荷兰，总要等范&#183;迪门从荷兰回来再说吧？
听说荷兰是七省共和国，七个省都有议会和军队，没准要来个七省争霸，那么纪坤就先不去荷兰了，还是在神圣罗马帝国先建立一个使馆。等汤若望从罗马回来后，就当大明驻神圣罗马帝国公使。纪坤和李少游则等待机会，再去法国、荷兰和英格兰看看吧。

第0738章 考试吧，帝国的贵族们！
“大使先生，副大使先生，你们的出身一定非常高贵吧？是什么爵位？”
在拥有一千多个房间，内部结构复杂的好像迷宫一般的霍夫堡大皇宫的某一间宴会厅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正在举行招待使臣的酒宴。就在宾主尽欢的时候，多喝了几杯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突然打听起了纪坤、李少游两个大明使臣的爵位。
皇帝说的是德语，一个跟着范&#183;迪门而来的东印度公司的船长，三十四五岁的瑞典人科伊特正好会说德语和汉语，就充当起了翻译。而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居尔居是非常博学的人，也能说德语，不需要安排翻译。
听了科伊特的翻译，军户出身的纪坤并不觉得这个问题让自己没面子，所以面带微笑的回答：“陛下，本使和李副使都不是贵胄出身，我们都是平民出身，通过考试后成为大明帝国的官员。”
李少游并不是科举出身，他是锦衣卫出身，但是却在京学堂读过书，还读得不错，读成了教书先生，所以也算是考试出身的官员了。
“平民通过考试成为官员？”神圣罗马皇帝感到非常惊讶，“那你们国家的贵族在干什么？”
干什么？混吃等死呗……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了，纪坤想了想，笑道：“贵族也可以通过考试成为官员或是考入讲武堂学习，毕业后成为军官。”
“什么？贵族和平民都考试？”斐迪南三世似乎对中国的科举制度很有兴趣。
“都要考试的……哦，从军立功也可以，不过要在没有军功的情况下成为军官，还是需要考入讲武堂学习的。”
“贵族就没有一点优惠？”神罗皇帝继续打听。
比如打个折，加点分什么的？
纪坤说：“贵族在官员选拔考试是并没有优惠，但是却有优先进学读书，兼修文武的权力，大明皇帝办了一所讲武堂、一所京学堂、一所太学堂，还在各个州府开办了州府官学堂（其实州府的新学还没开始，官学还是原来的一套）……”
现在纪坤说给神罗皇帝听的是最新的考试做官法则。
虽然朱慈烺是“北人勋贵集团”的大头目，也是勋贵利益的维护者，但是他维护勋贵利益的方式不是让他们成为不称职的官员，而是开办学校培养他们的子弟，通过考试将勋贵子弟中间才能突出的青年选拔出来，让他们进入讲武堂和京学堂接受更高等的教育，等到他们从讲武堂、京学堂毕业后再去当官。
而那个为大明培养文官和伎术官的京学堂虽然也是大学，但是和太学却是两种类型的大学。前者注重职业培训，后者是搞通才教育的，两者都可以通往大明官场。
另外，讲武堂、京学堂和太学一样，都是公开招生的。贵族子弟虽然有加分，但是并不多。不过讲武堂、京学堂的考试内容偏重精英，用后世的话讲就是搞素质教育，而且不是唱歌跳舞的素质，是军事素质，所以能考进去的大部分还是军事贵族的子弟。
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北人统治集团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培养一批文武兼备的官员去挑大梁。而讲武堂和京学堂主要还是培养文武官员的，在如今这个乱世，文武兼备的官员可是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啊，不牢牢掌握了可不行！
纪坤讲得很仔细，而且还“去糟粕、存精华”，把大明最先进的考试做官办法一股脑的都告诉神罗皇帝了。
神罗皇帝还是有点不大明白，“大使先生，让平民参加官员选拔考试，对国家有什么好处？难道中国的贵族不够优秀，不能承担起治理国家的责任？”
“当然不是，”纪坤斟酌了一下，“我国的皇帝希望通过考试，将民间有才能，也有可能对国家的稳定构成威胁的人，吸引到官场之中。如果下面有本事的人都做官了，能够组织造反的人就少了。”
让下面的人都来考试做官，这样就不会造反了？
对啊！这是个办法啊！
斐迪南三世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
这个考试做官，贵族加分的办法对于目前快散架的神圣罗马帝国，无异于一剂提振精神的良药啊！
虽然帝国散成了一千多块，而且哈布斯堡家族的直辖地盘也就在奥地利、捷克一带，但是皇帝还是有权任免帝国政府（中央政府）和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内的官员。
这官员的任免权力，就是皇帝手头可以利用的筹码啊！
帝国完全可以引进中国的先进经验，在维也纳开办“官僚学院”，允许帝国的大小贵族领主的子弟通过考试进入学院。当然不能完全公平，但是可以根据父亲的爵位高低和考生本人是第几个儿子进行加分，即便私生子也可以由领主举荐参加考试。
这样一来，皇帝和帝国各级贵族领主之间的联系就会大大加强，至少可以把天主教贵族团结在皇帝周围。
而且长子也有一定的概率会比爸爸早死……如果天主教领主的其他儿子都是官僚学院的学生，那么在将来会有一大批“官僚生”成为帝国的领主！
这无疑将大大加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威——神圣罗马帝国有300多个小邦国和1700多块骑士领地，其中有资格向哈布斯堡家族挑战的强权没几家，如果皇帝能把所有小领主的次子都弄到维也纳念书。如果有小领主的长子早亡，领主之位就会由向皇帝效忠的次子继承！
另外，官僚学院也可以招收新教贵族的子弟和捷克人啊！
皇帝是整个帝国的皇帝，不是天主教徒的皇帝啊！
新教贵族领主的子弟只要愿意向皇帝效忠，并且拥有足够的才能，一样可以出任帝国的官僚。
捷克人当然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斐迪南三世都哭了——自己的亲爱的爸爸要是知道有这个好办法，哪儿还有三十年战争啊！
帝国终于有救了！
纪坤看见这个外国皇帝哭了，一下也愣住了，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一定是这个皇帝打小就不喜欢读书，看到考试就头疼吧？看他的样子笨头笨脑的，一定很讨厌考试，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皇帝陛下，我国的皇帝写了一封亲笔信要转交给法兰西的路易王，可是现在却遇上了法兰西扔石头乱党造反，不知道皇帝陛下有没有办法帮本使进入法兰西国？”
纪坤这是看着小路易王不大长久的样子，想趁他死前把朱慈烺的信送过去，也算完成任务了。
“这个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抹着眼泪，“这个好办，我会给正在替路易十四打仗的弗雷德里希&#183;绍姆贝格将军写信……他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家，也是德意志人，可惜没有一个维也纳官僚学院可以把他改造成帝国忠实的军人。不过我还是可以请求他派出一队德意志雇佣军护送你们去巴黎郊外的圣日耳曼城堡，这对路易十四没坏处。
另外，我还会给投石党人一边的蒂雷纳子爵写信，说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相信他不会为难你们这些从远东而来的中国使臣的。”

第0739章 小路易不哭
有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斐迪南三世帮忙，纪坤和居尔居终于可以启程去法国访问了。而李少游则被留在了维也纳，出任大明帝国驻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两国临时大使。
之所以是临时，是因为朱慈烺并没有打算和奥斯曼帝国、神圣罗马帝国深交。所以没有准备好给这两国的国书，也没有发给任命某某（姓名处空白）为驻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特命钦差大使的圣旨。
所以李少游就只能当个临时大使，而且也没有“钦差”的权限。
而纪坤则带着朱皇帝给路易十四的亲笔信，大明给法兰西王国的国书，还有任命他担任大明驻法兰西、荷兰两国钦差大使的圣旨上路了。
在朱慈烺的计划中，法兰西可是必须深交拉拢的对象！
而英格兰则是必须加以提防和限制的对象！
也就是说，朱慈烺的世界规划是“拉拢法国，抑制英国”，至于荷兰、西班牙、葡萄牙，都不是什么大角色。
葡萄牙的高光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正在收缩当中，大明也没必要去加速它的崩溃。因为这样会造成葡萄牙在印度洋势力的急剧衰减，而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有可能会填补这个空缺。
荷兰虽然很风光，但是等到路易十四修理荷兰的时候也就元气大伤，再也没力量和大明在东方争夺地盘了。
如果这个时空的路易十四可以完成灭亡荷兰的大计，荷兰在东方的那点资产还不是得姓“明”？
现在让荷兰人好好去建设一下有什么不好？如果为了荷兰奸商的那点小动作，就去搞垮东印度公司，那么爪哇岛和马六甲的天方教君主会不会趁机复起？
如果他们和印度的帖木儿帝国勾结在一起，大明帝国可就头大了！
至于那个“神经西班牙”倒是有点扎手，得等上好多年才会被路易十四修理……不过大趋势也是向下。
所以朱慈烺并不打算和西班牙发展什么友好关系，但是他也不愿意主动挑起和西班牙的战争——这是个神经病国，历史上为了帮上帝打仗，破产九次！
谁知道会不会为了和大明打仗再多破产一次？
反正破产九次和破产十次也没啥不一样，倒霉的都是西班牙和意大利的金融市场！
这就是西班牙世界帝国比大明有利的地方了，西班牙人背后有个比较成熟的金融市场可以承担财务危机。而大明帝国一旦陷入财务危机，就只能向下递延，也就是把危机转嫁到底层，由底层的士兵和官吏去承担。
所以朱慈烺必须一边努力建立金融市场，一边小心维持财政平衡。不能贸然去打一场会让大明王朝再次破产的战争……
不过朱皇帝的计划却赶不上纪坤使团搞出来的变化！
由于纪坤在暹罗耽误了时间，随后又借道奥斯曼帝国，还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一个“好朋友条约”，大大加深了“明奥友谊”，而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居尔居一路跟随着纪坤访法，显然也负有特殊外交使命。
一个由大明帝国、奥斯曼帝国、法兰西王三方组成的大同盟，正在悄悄成型当中！
与此同时，大蒙古（大清）的使臣已经完成了在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的使命，正乘坐着西班牙人的帆船全速赶往欧洲。
一个由大蒙古、印度蒙古和西班牙三方组成的大同盟，同样开始成型！
只要有两个军事大同盟开始成型，战争也就不可能避免了！
在巴黎郊外的圣日耳曼城堡内等待着胜利或是失败的小路易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世界争霸的舞台中心。
他现在混得很失败，和崇祯十七年初的崇祯皇帝有的一比了！
法国国内因为红衣宰相马萨林要征收赋税用来为三十年战争埋单闹起了投石党人起义，这可不仅是吃不饱饭的穷汉在闹腾！有大量的贵族参与其中，还有不少刚刚打完三十年战争的老兵一块儿闹腾。
而国外，“神经西班牙”死活不肯停战，还在继续和法兰西打仗。
更惨的是国内的投石党人居然不顾国家利益和西班牙人勾结起来一块儿攻打国王。
内忧外患勾结在一起，法兰西的王党怎么招架得住？
所以路易十四在两年多以前，就和母亲一起逃出了巴黎，躲在巴黎郊外的圣日耳曼堡垒当中，每天晚上不是做噩梦就是偷偷的掉眼泪。
他的噩梦总是和掉脑袋有关，不是梦见隔壁的查理一世被砍脑袋时候的惨状，就是梦见自己被疯狂的投石党人抓住，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在疯狂的造反群众的欢呼声中，人头落地……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巴黎人民和外地的那些贵族都不爱自己这个国王了？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刚刚向天主祈祷完毕，正在自己的书房中等在家庭教师来给他上课的法兰西国王，忽然听到了排枪射击和火炮发射的声音。可把小国王给吓着了，难道是投石党人和西班牙人的军队已经打到圣日耳曼城堡了？
不，不会那么快的，一定是巴黎人民又起义了！
就在小路易王琢磨着是不是又要搬家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马萨林的左膀右臂，财政副总监尼古拉斯&#183;富凯的声音：“陛下，绍姆贝格将军亲自护送中国使团抵达了圣日耳曼城堡。”
原来放枪放炮是在迎接中国使团啊！
中国使团？小路易马上想起来了，前几天马萨林还把这事儿当成了法兰西即将走出困境的好兆头报告给王太后和自己来着！
“我要亲自去迎接吗？”小国王问。
已经进门的尼古拉斯&#183;富凯先向小国王鞠了一躬，然后说：“王太后希望在明天上午举行一次正式的欢迎仪式，会有许多贵族和外交官从巴黎赶来，孔代亲王也会来，到时候需要陛下盛装出席。”
巴黎在1649年就被法兰西的青年名将孔代亲王给收复了，但是打下巴黎的孔代亲王认为自己功劳很大，应该当首相。可是红衣宰相马萨林和安娜太后的关系很好，后台坚硬，所以不肯让位，还罗织罪名把孔代亲王抓起来了。
结果孔代亲王的兄弟孔蒂、妹妹安妮又闹腾起来，联络了一帮贵族和老兵反了，还拉上了当时法国仅次于孔代亲王的名将蒂雷纳子爵当总司令，勾结了西班牙军队一起作乱。
而孔代亲王本人则被扣留在巴黎，软禁家中。
“什么？孔代亲王也要来？”小国王问，“太后和马萨林准备释放他了？”
孔代亲王被囚禁这事儿不仅是投石党运动走向第二阶段的导火索，也是投石党人闹事的一个借口。如果能释放孔代亲王，一部分投石党人也许会投靠到国王这边。
那样，小路易的脑袋就保险了！
富凯回答道：“如果他愿意作为陛下的使臣去中国，太后和首相就会释放他。”
“他愿意去中国？”小路易又问，“中国太远了。”
富凯笑道：“陛下，只要您主动提出，亲王殿下就不得不去了……和中国建立特殊的友好关系，对于法兰西王国的利益是尤为重要的！”

第0740章 不做买卖，只换礼物
纪坤、居尔居一行是在西元1650年12月2日，在弗雷德里希&#183;绍姆贝格的护卫下抵达巴黎西北约5法里（约20公里）的圣日耳曼城堡的。说是城堡，但实际上却是一座相当富丽堂皇的王宫，始建于西元1122年，现存的城堡建于1539年，建成以后就是法兰西王室的离宫。路易十四则是在1638年出生于此的。
在圣日耳曼城堡附近，还有一座小城名叫圣日耳曼赖昂，倚着塞纳河而建，水陆交通都非常便利。不过城市并不繁华，人口也很少，城内有不少达官显贵的别墅，纪坤的大明使团人员就借宿在一所属于红衣主教马萨林的豪华别墅之中，奥斯曼外交大臣居尔居则住在另一所不知道属于谁的豪宅里面。
纪坤一行人刚刚安顿完毕，就看见瑞典人科伊特快步走来，“大使，法兰西国红衣主教兼首相马萨林，奥斯曼帝国外交大臣居尔居到访。”
“好，”纪坤一笑，整了整刚刚换好的官服，然后拿起一顶崭新的乌纱帽扣在头上，对科伊特说，“带路，本官去迎一迎他们。”
明天上午要举行的是仪式，也就是供人参观的繁文缛节——大明帝国的使团访欧搁在这个时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同时也是受访的欧洲国家扩大影响力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而真正的外交磋商，则是在台面下悄悄进行的，将要进行的碰面，应该就是双方，哦，应该是三方间外交谈判的开始了。
因为奥斯曼帝国是法兰西的传统盟友，在双方的使节经常往来，还互相派遣了常驻使节，所以马萨林首相应该早就和奥斯曼帝国的使臣反复商讨过怎么把大明这个远在天边的大国拉近“法土友谊”的圈子里面了。
会面就在一间摆卖了各种华丽的装饰品和豪华家具的会客厅里面举行的，马萨林、富凯、居尔居、纪坤和科伊特，还有另外几个充当翻译或负责现场记录的法国、土耳其、大明官员，错落的坐在这间非常宽敞的房间内。
几个穿着绣花礼服的法国侍者（马萨林安排）则端着法国特产发酵葡萄汁（真的不是酒，所以居尔居可以多喝点），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看到谁的酒杯喝空了，就马上去给他们补上。
还有不少油腻的甜点被在别墅中干活的法国女仆端了上了，全都散发着浓郁的牛油味道，看得纪坤一阵阵的反胃。
他本来是带着厨子出使的，一路上都有正宗的扬州菜可以吃。不过那名厨子被李少游留在了维也纳，李少游说要给那厨子找几个日耳曼姑娘当学徒，等教会了就让他去法国，也不知道得多少时间才能教会？所以纪坤这些日子就只能天天吃法国大餐了……
“纪大使，听说你们和奥斯曼帝国签署了一个交换礼物的协议？”
寒暄已毕，红衣主教马萨林就话入正题了——现在还不是讨论结盟反对谁的时候，但是却可以讨论一下贸易，不，是交换礼物的问题了。
贸易是不大好做的……这年头没有自由贸易的概念，搞得都是垄断贸易。现在东西方之间的贸易，基本上就是有荷兰、英格兰、西班牙和葡萄牙四家瓜分。
大明、法兰西、奥斯曼想要加入进去分钱，那就得有大海军支撑，但是这个海军可不是说有就有的。而且海军也不仅是造船，还得让海军军官们有跑远洋积累经验的机会。
这个海军，是先航海，后打仗的！
而这个年头的航海，不仅是把船开出去那么简单，还需要熟悉各种海况和航线、绘制海图、建立海外基地等等，可是一大堆事情呢，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如果航海这关过不了，根本没仗可打。
所以在大明、法兰西、奥斯曼都没有大海军的情况下，就只能打着互换礼物的名义小本经营了。
毕竟大明、法兰西、奥斯曼也是有威慑力的，荷兰、英格兰、西班牙和葡萄牙四家还不至于霸道到不让他们之间进行友好互访的地步。
要知道现在四个海上强国之中排第一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刚刚把陆军给解散了——这也是个奇葩，为了限制奥兰治亲王家族的权力，居然趁着威廉二世病故的机会，把强大的荷兰陆军给搞没了……
陆军都没了，当然不敢和法国来横的，所以法国的“送礼船”还是能往亚洲去的。
当然了，法国人也不能太过分，要不然荷兰人不敢翻脸，还有西班牙、葡萄牙和英格兰呢！
另外，由于投石党运动已经闹了两年多了，法国也元气大伤，海军的规模一再缩小，现在已经是个海上弱国了。
所以马萨林的想法，还是先做地中海的小本生意。从马赛港往苏伊士运东西，然后再由奥斯曼的船运往亚丁港，大明的商船则去亚丁港拿货。
而且生意也不能做太大，一年跑个五条万石船也就差不多了。
“你们法兰西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往东方贩卖？”
谈好了“礼物贸易”的大原则，纪坤就问起了“法国特产”——他已经发现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是有好东西的。
比如葡萄酒就不错，盔甲造得也很好，洋枪洋炮就不必说了，也有好马，不管是骑乘的还是拉车的，看上去都很壮！
另外，法国的玻璃很好，比广东的玻璃要好多了。上回朱皇帝盖西洋楼的时候，就为了玻璃的事情找了郑芝龙。
老郑也没办法，只好让广东的玻璃商人想办法，最后总算弄到了一些模模糊糊，也不大平整的玻璃应付差事。
法国这边还有很好的西洋钟表，虽然大明现在也能生产西式钟表，但是比法国、神罗的东西可差多了。
马萨林笑道：“大使先生，我只是一名主教，不是商人……我想生意上的事情，应该交给商人去负责。”
“交换礼物”什么的，都是对外的，现在关起门来当然实话实说了。
纪坤点点头，深有同感。他是“法律专家”，也不太会做买卖。
马萨林身边的富凯接过话题，对纪坤说：“我有一个设想，以召开三国外交会议的名义，成立一个亚丁会议委员会。
也不是一个委员会，而是法兰西一个、奥斯曼一个，大明一个，三个委员会都设在亚丁港……实际上就是三家特许贸易公司，由他们去讨论交易上的问题。”
富凯的建议其实是要将亚丁港变成一个法兰西、大明、奥斯曼三方共用的贸易港，同时也是法兰西向印度洋地区殖民的前哨站。
纪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着居尔居，亚丁原本属于阿拉伯人，后来被葡萄牙人占领，后来阿拉伯人拉来了奥斯曼帝国，把包括亚丁港再内所有的地盘都拿下了。
所以这事儿得让居尔居点头。
“没有问题，”居尔居道，“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驻扎在亚丁港，无论葡萄牙、西班牙还是荷兰，都不敢打亚丁的主意！”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实力还是世界第一……葡萄牙就不说了，就是荷兰陆军没散伙的时候，也不敢说能打赢奥斯曼帝国。

第0741章 孔代，你去中国帮忙吧！
“使臣先生，您刚才说洪兴皇帝也曾经被中国的投石党人赶出了他的首都？”
12月3日下午，迎接中国使团的热闹仪式已经结束了，法国王太后安娜，小国王路易，王太后最宠爱的首相马萨林，还有法兰西首席亲王，又矮又瘦又挫的“大孔代”都一块儿在圣日耳曼宫内一间洒满阳光的大厅内一边喝咖啡，一边等着吃饭——法兰西国宴啊，而且还能用筷子。
“是啊！”纪坤用眼角瞄了一眼又矮又挫的孔代亲王，心说：这个法兰西扔石头党的头目看上去比李自成可差多了，怪不得让法兰西国王给逮了。就不知道他们的二号反贼蒂雷纳子爵比张献忠怎么样了？应该也没张献忠那么能打吧？
想到这里，纪坤对小路易说：“王上，我国的流寇可比贵国的扔石头党厉害多了，他们的人数多达百万！而且头目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是凶残无比并且久经战阵的老贼！”
纪坤的翻译还是科伊特，他把纪坤的话原封不动的翻译成了法语。
法兰西小国王路易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说：“我国投石党人的头目蒂雷纳子爵是荷兰的莫里斯亲王的外甥，12岁就参加了荷兰军队，跟随莫里斯亲王学习打仗，到现在已经打了28年的仗了，没想到中国的投石党头目比他还能打啊！”
打过“八十年战争”和“三十年战争”，现在参加投石党运动，接下去还要打法西战争、法荷战争、冬季战争（和神圣罗马帝国打），一直打到战死的法兰西大元帅杜伦尼也就和张献忠是一个等级的……
纪坤也不知道孔代、蒂雷纳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反正他觉得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是很厉害的！至于多尔衮和多铎那就更凶残了，估计让那个什么古斯塔夫二世和莫里斯亲王一块儿上也不是对手啊！
“国王陛下，”纪坤觉得需要鼓励一下这个法兰西小国王，“流寇虽强，终究不是朝廷官军的对手，现在我国的流寇大头目李自成和张献忠都已经被击毙了……流寇的残部退守到了一个山区省份，只能苟延残喘。
而乘着流寇作乱的机会打进中原的东虏虽然还在继续为祸，但是也被我国皇帝打败了几次，完全被逐出中原只是时间问题。
相信贵国的官军用不了多久，也能取得胜利，将扔石头党和西班牙人完全击败的。”
但愿如此吧！小国王路易心说：中国皇帝还有支持他的中国官军，而我这个法国国王却要靠德意志雇佣军帮忙……而法兰西最厉害的将军，却勾结西班牙人反对自己这个国王！
“亲王殿下，”小国王路易突然看中矮挫瘦孔代亲王（孔代亲王是法兰西第一亲王，连国王都必须称呼他一声：“亲王殿下”），“您愿意去东方，代表我帮着我的朋友大明皇帝陛下去打败凶残的东虏人吗？”
什么？孔代亲王被小国王的提议给惊呆了。去中国？这是流放啊！我可是法兰西第一亲王，我爸爸还是法兰西王位的假定继承人……而且我还为法兰西立过大功！你们居然把我送去中国，真是太过分了！
纪坤看着孔代亲王的脸色，就知道这个矮挫瘦没有多少本事，多半打不过多尔衮和多铎的。不过小国王多半是想接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姓孔的王爷打发出国——听说这个王爷还是法国扔石头党的总后台！这个法国人办事也不利索，这么个祸害弄死不就得了。
对了，不方便杀吧？所以就玩借刀杀人，用多尔衮、多铎的刀杀这个孔代王爷，这个办法好！
想明白了法国国王和王太后的心意，纪坤就对小路易笑道：“孔代亲王的威名，早就传到了中国，能得到亲王殿下的相助，我朝一定会很快光复神京。如果东虏首脑多尔衮、多铎听说亲王殿下前来中国相助天朝，一定会闻风丧胆的！”
他这话当然都是在捧杀孔代，就他这模样，别说多尔衮、多铎不害怕，就是鳌拜也不怕啊。
孔代亲王这样的，鳌拜一个打十个是绝对没问题的！
安娜王太后也笑着说：“亲王殿下，为了法兰西的利益，我和国王都想请您走一趟中国。因为法兰西想要富强起来，就离不开和东方帝国的贸易。而为了能为法兰西带来富强的中法贸易，路易必须要和中国皇帝成为盟友！”
孔代亲王也不敢不去啊，现在他可是在安娜王太后和马萨林首相手里捏着，如果不去中国，说不定就不明不白的英年早逝了……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样妥协了，因为投石党运动反对的并不是国王，而是红衣主教马萨林。
只要马萨林能离开首相的位置，投石党人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而孔代亲王也就积累了足够的政治资本。
“枢机主教阁下，”孔代亲王对马萨林说，“我希望能和您一起前往中国，毕竟我只是一个对政治和经济都一无所知的军人，不知道应该怎么推动中国和法国之间的贸易。”
马萨林笑了起来：“好，我们一起去！过完圣诞节就动身好吗？”
这下孔代亲王没办法不去了，只好轻轻点头道：“能和红衣主教阁下一起为法兰西的利益去东方，我感到非常荣幸！”
孔代亲王的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和马萨林一起离开法国，就意味着投石党运动的第二阶段已经结束了。
如果马萨林真的跟着孔代亲王一起抵达中国，那么投石党运动的第三阶段也不会再有了。
不过法兰西的王权也会因此遭受巨大的打击——因为马萨林之所以会被一大帮法国贵族和巴黎市民针对，就是因为他作为黎塞留的接班人，继续在贯彻前者加强法兰西王权和中央集权的政策！
如果不把他从首相的宝座上搬走，那么在路易十四亲政之前，马萨林就会完成他的使命，把得罪贵族的事情基本都干完……
……
“什么？孔代亲王要和马萨林一起去中国？这怎么可能？基吉兄弟，你怎么看？”
罗马，梵蒂冈宫。
罗马教宗是从教廷外交事务的负责人，红衣主教基吉口中得知孔代亲王和马萨林红衣主教一起去中国的消息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
“马萨林兄弟不会离开的！”基吉和马萨林很熟，知道这个法国首相有多狡诈，“孔代亲王上当了……他得一个人去中国了！”
“你是说马萨林会……”
基吉耸耸肩，“他会偷偷的溜下去中国的帆船，等到孔代亲王发现，也许已经到埃及了。”
“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西班牙！”教宗说，“一定要抢在他们离开法国之前。”
“圣父，”基吉没有挪步，“我想马萨林不会给我们阻止孔代亲王离开的机会。”
“真是该死！”教宗英诺森十世哼了一声，“该死的中国人……基吉兄弟，大蒙古国的使臣到西班牙了吗？”
“就快了……明年一月应该能到。”
教宗点点头：“你走一趟马德里，告诉腓力四世，和蒙古人的同盟有利于主的福音向东方传播！”

第0742章 你们就是大蒙古国了！
大清国放洋的五大臣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大臣，就剩下索尼、蓝拜、杜兰三个老满洲了。尚可爱和范永斗留在了印度，正准备翻越喜马拉雅山回国……尚可爱还好，到底壮实，范永斗就惨了，刚刚从晕船当中缓过来，现在又要上雪域高原了！
这把老骨头，多半是要扔在西藏的大山上了！
至于索尼、蓝拜、杜兰他们仨，在抵达西班牙，不，应该是日斯巴尼亚的马拉加港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
因为他们在绕过非洲去日斯巴尼亚的途中已经想明白了，他们这几个糊涂蛋好像干了一件闻所未闻的糊涂事儿——他们把大清的国号给改了，他们现在不是大清的使臣，而是大蒙古国的使臣了！
这可不是什么翻译上的问题，而是用另一个国家的国号替代了大清的国号，大蒙古国和大清国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虽然从皇太极开始，大清的皇上都给自己加一个蒙古汗号，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们就是大蒙古国的大汗了。
哪怕用西方这边皇上可以兼差的标准，也得分个主次啊！譬如日斯巴尼亚国王腓力四世同时还兼任着一大堆的王啊公啊侯啊的，可是日斯巴尼亚派出去的使臣也不可能用葡萄牙或是米兰的名义去和外国交往啊！
而索尼他们仨在印度就干了这样的蠢事儿，被卡瓦列罗一番误导，就把大清国换成了大蒙古国。
现在到了日斯巴尼亚本土了，那个卡瓦列罗还让索尼他们几个继续装蒙古人，还让大清国继续装大蒙古国……
“大法官，这都到日斯巴尼亚了，你怎么还让我们装蒙古人呢？”索尼的“日语”越来越流利了，在塞维利亚的瓜达尔基维尔河畔的一所豪华别墅内，正在等待日斯巴尼亚的外交大臣，纳瓦尔公爵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从马德里赶来迎接。
在等待日斯巴尼亚外交大臣的时候，卡瓦列罗告诉索尼等人，他们需要继续充当蒙古人和大蒙古国的使臣。
“索大臣，”卡瓦列罗说，“大蒙古国的国际影响力是大清国是不能相比的。我们的国王陛下对于和清国结盟是提不起太大兴趣的，但是换成蒙古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你们现在还拉上了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他们可是公认的蒙古人国家啊！
两个强大而富有的蒙古国同时成为了日斯巴尼亚的盟友……将会有一个《日蒙协约》，将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和蒙古世界帝国联合在一起！”
这是两个世界帝国的联合啊！且不说参与其中的三个国家实力如何，单是名头就非常唬人了。
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腓力四世一定会高兴的睡不着觉，也许还会奖励卡瓦列罗一个什么爵位。
作为一个贵族家的次子，得到爵位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且，拉上大蒙古国这个旧世界的霸主，也足以提振日斯巴尼亚王国日渐低迷的声势。
同一时间，在到处都体现着“勤俭节约为天主”精神的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的首都马德里，一所破旧和阴暗的王宫内，拥有一张看着很可笑的长面孔的腓力四世国王，刚刚召见完一个愁眉苦脸的财政大臣——国家正站在再次破产的边缘，整个意大利都陷入恐慌了！
不过没有关系，日斯巴尼亚人比意大利人更加勇敢和坚强，他们是不怕国家破产的……而身为日斯巴尼亚的君主，神眷的腓力四世当然就更不怕破产了，事实上他向意大利的奸商们借钱的时候就没打算还过！
因为这帮奸商都是放高利贷的，利息高到了耶稣都不能容忍的地步，还还什么呀？
“陛下，”宫廷秘书的声音响了起来，“下一位是红衣主教基吉。”
“基吉？”腓力四世一皱眉头，“他是来要债的？”
基吉他家是开银行的，也放了许多高利贷给腓力四世——基吉他家也真是倒霉催的，本来以为《威斯特法伐利亚条约》一签，欧洲和平一恢复，以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的潜力，几个亿的高利贷总能还上的。即使还不上，还可以先还利息，本金再延期的。
可谁知道腓力四世不肯停战，还要继续和法国人、葡萄牙人没完没了的打仗……这样下去破产倒账只是早晚的事情啊！
“不是的，”宫廷秘书回答，“他是来传达教宗口信的。”
“教宗的口信？和债务有关？”腓力四世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他知道教廷也存了不少钱在基吉银行，如果银行倒闭，教廷可就损失惨重了。
“陛下，红衣主教没有提及口信的内容，只是说非常重要。”
腓力四世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请他进来……他是教宗的代表，就算是来催债的，我也不能不见啊！”
基吉并不是来讨债的，虽然基吉家里的银行放了一大笔巨款给日斯巴尼亚王国，但是人家并不打算让腓力四世偿还——这可是最佳债主啊！
当然了，基吉家族也不会做赔本买卖，腓力四世欠债不还的同时，就必须要在其他方面补偿基吉家族。
比如支持法比奥&#183;基吉当下一任的教宗！
现任教宗已经77岁了，还能继续为天主服务几年？到时候谁当教宗，日斯巴尼亚和神罗的哈布斯堡王朝是有很大发言权的！
“主教，教宗陛下的身体还健康吗？”
和红衣主教寒暄了两句，腓力四世就打听起了英诺森十世的身体状况。
“蒙天主赐福，教宗的身体非常健康，至少还能为天主再服务二十年。”
腓力四世同情地看着基吉：真要那样，你还能当上教宗吗？你当不上教宗，那我欠你们家的钱……
“陛下，”基吉还是那样温文尔雅，面带微笑的说，“教宗说：日斯巴尼亚和大蒙古国的同盟有利于主的福音向东方传播。”
“什么？和大蒙古国结盟？”腓力四世愣了愣，“教宗陛下真的是这么说的？”
实际上腓力四世从没想过要和清朝、莫卧儿这两个假蒙古结盟。虽然新日斯巴尼亚总督府向他报告了和清王朝达成了一笔可以赚到大钱的毛皮换军火的交易，但是腓力四世并没有想过要在东方和大明帝国开战。
和大明帝国关系糟糕在腓力四世看来不是什么问题——哈布斯堡王朝本来就不善于交朋友。但是关系糟糕也不等于开战，开战得花很多钱啊！如果要在东方开战，日斯巴尼亚怎么都得从欧洲派出5000人以上的远征军，同时再派出一支由数十艘战舰组成的远征舰队吧？那得花掉多少埃斯库多金币？再上哪儿去借高利贷啊？
“是的，教宗是这么说的！”基吉说。
“为什么呀？”腓力四世又问。
基吉说：“因为大明正准备和法兰西、奥斯曼缔结秘密盟约！”
“什么？”腓力四世吃了一惊，“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我得到的情报只是说中国人、土耳其人和法国人只是想以交换礼物为借口做一点贸易，还没有发展到结盟的地步吧？”
腓力四世是有特务的，对中法土三国的交朋友的事情了如指掌！
基吉笑了笑：“陛下，结盟总是从交朋友开始的。日斯巴尼亚王国是不是也应该行动起来？您再好好想想，一个包括了印度、蒙古本部和部分中国土地的大蒙古国是什么样的国家？如果这个国家成为日斯巴尼亚的盟友，日斯巴尼亚的世界霸权至少能再维持100年！”

第0743章 日蒙协约
听了基吉的话，腓力四世的长脸就一下拉得更长了。
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是日不落帝国！怎么可能只剩下100年霸权了？这是天主的意思，还是你这个高利贷红衣主教在诅咒伟大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
基吉看到腓力四世拉长了个脸，还以为是这个哈布斯堡家族的“贷王”在为没钱打仗发愁——他可没想到腓力四世的自我感觉好成那样，且不说那几个亿的高利贷怎么办？
就是日斯巴尼亚的军事实力看着也不大牢靠了，海军被英国、荷兰吊打，陆军又打不法国，号称最强大的佛兰德斯军团在1643年的罗克鲁瓦战役中被初出茅庐的孔代亲王打垮。
而且日斯巴尼亚本土也不安稳，还有一个加泰罗尼亚共和国没有摆平。
这个时代的欧洲列强根本没有攘外必须安内的觉悟，一个个都是本土没有摆平就忙着和他国开战，欧洲没有摆平就忙着满世界抢殖民地！
日斯巴尼亚当然也不例外，日斯巴尼亚王国内部并没有完成统一，腓力国王并不是统一的日斯巴尼亚的王，而是葡萄牙、阿拉贡、卡斯蒂利亚、瓦伦西亚的王，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公爵、侯爵、伯爵领地的领主。各个领地之间也不团结，为了分得更多的利益互相斗争，时不时就发生冲突。
而加泰罗尼亚独立事件则一起闹大了的邦国冲突！加泰罗尼亚人因为不想承担三十年战争而带来的巨额税赋，也不想参加日斯巴尼亚王国的远征军去攻打法国，所以在1640年发动起义，建立了加泰罗尼亚共和国，还勾结隔壁的法国人，甚至将巴塞罗那伯爵（加泰罗尼亚的领主名号）的头衔给了路易十三，以交换法国的援兵。
这场日斯巴尼亚内部的乱子一闹就是十来年，到现在还没平息呢！
基吉心想：内部的乱子还没有平息，和葡萄牙人（葡萄牙的乱子也可以看成是日斯巴尼亚的内乱）、法国人的战争还在继续，这个腓力四世一定是超级缺钱吧？
想到这里，他就对腓力四世说：“陛下，东方的大清蒙古（大清国又多一国号）和印度的莫卧儿帝国都拥有惊人的财富，特别是莫卧儿的财富多到了让整个欧洲垂涎的地步。如果日斯巴尼亚王国可以和这两国缔结同盟，一定会给全欧洲的放贷人以极大的信心……到时候日斯巴尼亚王国就能以较低的利率借到一大笔钱了！”
“真的能借到一大笔钱？”腓力四世一下来了兴趣，其实他并不在乎利息——打算还的才在乎利息，他又没打算还。现在日斯巴尼亚面临的问题也不是还债，而是很难借到新债了。
“当然了！”基吉重重点头，“在意大利没有任何一个放贷人希望看到日斯巴尼亚王国再一次破产……只要王国有希望从东方赚到大笔利润，他们一定愿意提供更多的贷款。”
“怎么才能从东方赚到大笔的利润？”腓力四世问。
“当然是成立印度贸易公司和太平洋贸易公司了，”基吉说，“如果能允许意大利的放贷人们入股，那么借到一千万埃斯库多金币是不成问题的！”
一枚埃斯库多金币约等于1.4两白银，一千万埃斯库多金币就是1400万两白银。
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是大明的海商行、盐商行加一块儿都很难一下拿出来，但是意大利的金融家们却可以轻易拿出这样的巨款。可见意大利商人的富有！
而意大利的商人愿意借贷给债台高筑的日斯巴尼亚王国也不是没道理的。实际上，日斯巴尼亚这个世界帝国既没有强大的制造业，又没有发达的金融业，有的只是辽阔的殖民地和强大的军事力量。
而日斯巴尼亚世界帝国所需要的手工业品、金融服务和国际贸易，全部是由德意志人和意大利人掌握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日斯巴尼亚就是德意志人和意大利人的经济殖民地！脏活、累活日斯巴尼亚人去干，油水都是意大利人和德意志人的。
正因为存在这种共生共荣的情况，所以意大利的金融家们（德意志的金融家大部分是新教徒）明知道借给日斯巴尼亚的债很难要回来，但还是愿意借出。
而意大利奸商对日斯巴尼亚王国最大的不满还不在讨债难上面，而在于日斯巴尼亚王国在开拓海外贸易航线和据点上的无能。
不仅自己无能，而且也不向英国、荷兰他们学习开办特许贸易公司，让商人们自己去打拼。
作为意大利商人的代言人，基吉大主教当然要为自己的老乡们争取在太平洋和印度进行垄断贸易的机会了。
腓力四世想了想，“如果能有1000万，那好吧，我可以同意设立股份制的印度贸易公司和太平洋贸易公司。
不过太平洋贸易公司不得从事生丝和其他丝绸类制品的进口，所属的船只也不得进入大明的港口。”
生丝是大帆船贸易的重要商品，日斯巴尼亚从明朝输入生丝，然后一部分在美洲殖民地加工，一部分转给意大利商人。其中的利益链条已经形成，不能随便去改动。
“如您所愿，”基吉主教笑了起来，“您的决定一定会非常有利于主的福音向东方传播的。
国王陛下，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可以代表普世教会去塞维利亚和大清蒙古的代表谈判传教问题。”
“当然可以，”腓力四世说，“那是您的权力！您就和纳瓦尔公爵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一起去吧，您可以住在塞维利亚的王宫内。”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
……
在塞维利亚的王宫，纳瓦尔公爵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和基吉大主教首先见到的并不是“蒙古的大臣们”，而是一手促成这次“日蒙建交”的卡瓦列罗。
外交大臣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首先向卡瓦列罗宣布了国王将要册封他为马尼拉子爵的好消息，然后才问起了“蒙古人”的情况。
“法官，你为什么要将清国包装成大蒙古国？”
因为多明我会和耶稣会的报告，教廷和日斯巴尼亚的宫廷还是能分清出大清、大蒙古之间的区别的。
“从法理上说，”卡瓦列罗说，“大清就是大蒙古国的继承人……现在的大清国皇帝曾经在草原和北京两次登基，前者继承了大蒙古国的法统，成为蒙古大汗。后者则以中国法统的继承者自居，是为大清皇帝。
但是中国的正统王朝大明依旧存在，而且还统治着中国绝大部分的土地，还统治着一亿三千万人口……比大清治下的人口多10倍！在这种情况下，大清对于中国的所有权是站不住脚的。但是在蒙古方面，无论是东蒙古、西蒙古、蒙古本部，现在都臣服大清，并且承认大清皇帝为蒙古大汗。而且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现在也承认了大清皇帝的大蒙古大汗的地位。
现在只剩下一两个金帐汗系统的小国还没有承认大清皇帝的汗位，但是他们也没有向汗位发起挑战的意思。所以大清就是大蒙古国法统的合法继承人！”
到底是当法官的，在法理问题上可真是搞得非常分明啊！
“好吧，”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点点头，“那你对谈判有什么建议吗？”
“有，公爵，我已经和大清使臣进行了几个月的磋商，并且拟定好了《日蒙协约》的草案，现在带来请您过目。”

第0744章 大明到底有多大
卡瓦列罗将他准备好的《日蒙协约》拿出给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和基吉一看，两人都忍不住要叫好了。
这个《协约》定得太高明了！
首先，《协约》完美的避开了腓力四世和教廷的宗教红线，也就是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的宗教问题。日斯巴尼亚可不是法兰西，为了国家利益可以不顾教皇的反对去和天主教的敌人奥斯曼帝国结盟。
所以印度斯坦帖木儿帝国的天方教信仰，对腓力四世而言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
而“国际法专家”卡瓦列罗却用了一个印度斯坦帖木儿帝国附属于大汗帝国的概念，让大蒙古国在外交上代表印度斯坦帖木儿帝国。也就是把印度斯坦帖木儿帝国当成了大蒙古国的一部分。
索尼等五大臣出国转了一圈，不仅把国号改了，连国土都大不一样了，莫名其妙多一印度！
如果现在画一幅国际公认的大清全图，多尔衮都不认识了——上面那个国真的是大清吗？
索尼这些人那叫一个忐忑啊！也不知道回去以后能不能交代？
不过腓力四世和教廷那边倒是能蒙混过去了，大蒙古也好，大清也罢，都不拿天方教当国教，这样就行了，政治上正确啊！
其次，《协约》在天主教的传教问题上，处理的也相当高明！
不是自由传教，而是不自由传教！
“蒙古人不答应给天主教自由传播的权力？”基吉主教皱着眉头问。
“不，他们答应的，是我不答应。”卡瓦列罗的回答让人吃了一惊。
“为什么？”基吉问。
卡瓦列罗笑道：“因为自由传教实际上是做不到的！大蒙古国可以在欧洲这里代表莫卧儿，可并不等于真的能保护教会在莫卧儿的土地上自由传播主的福音。
另外，大清的藩国朝鲜对天主教也是相当排斥的！
而且在大清本土也有一些问题……儒学和佛教在那里有很大的影响力，占据主流。一旦教会得以自由发展，一定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到时候以大清皇父摄政王的脾气，很可能会下诏禁止，说不定还会杀戮教徒，这样反而不利。”
在天主教不占主流的地方自由传教当然是大公教会追求的目标，但这是“最高要求”而非底线，底线则是不禁天主教。
而以卡瓦列罗对清朝和教廷还有日斯巴尼亚国的了解，如果先自由传教，那么以后一定会因为传教、禁教的事情翻脸。
与其将来为了一点小事翻脸，不如把传教的事情严格限制起来，别现在好得跟新婚夫妻似的，没几年就成杀父仇人了！
卡瓦列罗说：“所以我在《协约》上制定了由教廷驻大清国的大使和大清朝廷协商传教事宜的条款……这些事情，还是好好商量吧！”
纳瓦尔公爵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无所谓，他只是扭头看了看基吉，基吉是个非常开明的红衣主教，笑着对卡瓦列罗说：“大法官，你干得不错，考虑问题非常周到！”
他顿了顿，“现在还有一些对双方，哦，应该是对三方都有利的贸易问题要和蒙古人商量。国王陛下已经同意开设太平洋贸易公司专门负责和大清的毛皮交易，以及开设印度贸易公司负责和莫卧儿进行贸易……你看这两个公司能开得出来吗？”
卡瓦列罗想了想，道：“太平洋上的毛皮贸易没有问题，但是印度的贸易恐怕会触犯荷兰、葡萄牙和英国的利益，需要认真考虑。”
基吉想了想，点点头：“那好，那就先做太平洋的贸易吧……也许我们还能利用大清的支持敲开日本的国门，那样可就能赚到大钱了！”
……
就在伪装成蒙古人的大清使团在塞维利亚和日斯巴尼亚以及教廷的使者展开谈判的时候，刚刚把孔代、李少游和居尔居送走的纪坤，终于在新挂牌的大明驻巴黎大使馆中见到了荷兰人的代表范&#183;迪门。
对了，马萨林首相最后并没有离开马赛港！他虽然和孔代、李少游、居尔居一块儿登上了驶往亚历山大港的一艘法国战舰，但是却因为将法国安娜王太后送给大明上皇皇后的礼物遗忘在了旅馆，不得不下船去取，而为了不惊动大家，他又是化妆成自己的随从下船的……
耽误了船期的马萨林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返回圣日耳曼城堡，勉为其难的再次接过法兰西首相的职位。
就在他接过首相职位后的几天，荷兰那边终于派人来欢迎纪坤了——荷兰这个国家挺有意思的，好好一个欧罗巴海陆双霸，却在打败西班牙获得国家独立后自己把自己给弄散架了。
面子上还是一国，但是里子却分成了七份，不仅海陆军都分了七份，由七个省各自管辖，凡是上点台面的事情也得七省议会全部通过才能实行。
所以回到国内的范&#183;迪门这些日子就在七个省的议会和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之间来回跑，向一大堆人说明现在东方世界发生的剧变。跑了几个月，还回答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一直忙乎到1651年的2月，总算才从七省议会议长德&#183;维特那里得到了一个准信儿和一个问题。
准信是联省共和国欢迎大明使团的到来！
问题是大明帝国到底有多大？这的确是个难题，纪坤也不知道，因为在不同的标准下大明帝国的大小是不一样的。
而且在同一个标准下，大明帝国的面积也在不停变化。
“迪门大使，你们的七省议会到底想知道什么？”
在巴黎城内，一所三层楼的西式大楼内，纪坤正在会见范&#183;迪门，他当然知道七省议会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
范&#183;迪门笑着解释道：“七省议会的问题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大明帝国宣称拥有的领土有多少？
二是大明帝国目前实际控制的土地有多少？
三是大明帝国的本土有多少？所谓本土，就是不包括外藩的所宣称拥有的领土。”
迪门的话说完了，可是纪坤却目光炯炯地看着范&#183;迪门，“迪门大使，继续说！”
范&#183;迪门耸耸肩，笑道：“好吧，我再说明一下。七省议会想知道大明是否想统一中国？还想知道大明在南洋方向上的领土索求？”
纪坤笑了起来：“大明当然要一统中华！但是大明朝廷在南洋方面的领土索求，本使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能乱说啊！
而且纪坤已经知道荷兰人吃错了药，自己把一支非常强大的陆军给解散了。
虽然荷兰海军依旧强大，但是没有了强大的陆军，荷兰也没有能力在南洋占太多地盘了。
另外，大明现在还有了法兰西和奥斯曼两个“好朋友”——对于同荷兰、英格兰这两个欧洲海上强国的斗争，在欧洲这边有朋友是非常重要的。
要不然大明就很容易让人家闷在东方大陆上，一点换手力气都没有，也出不去。
而有了法兰西和奥斯曼，大明帝国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能收买法国去威胁没有陆军的荷兰本土！
纪坤顿了顿，反问道：“本使也想知道，你们荷兰人在南洋一带的领土索求有多少？也许咱们两国再带上葡萄牙国和英吉利国，可以一起签订一个《四方条约》，共同保障南洋一带的安定和自由贸易。”

第0745章 英吉利，你快来啊！
范&#183;迪门听了纪坤的建议，脸色都阴下去了。
什么叫四方共同保障南洋一带的安定和自由贸易？
哪儿有四方？明明只有荷兰、葡萄牙、西班牙三方！
你们大明虽然拿下了安南、暹罗两个藩属国，真腊估计也没跑。可是从严格意义上说，那里不是南洋，那里没有洋，那是大陆。明朝虽然从海路过去，但也就沿着海岸线航行，根本没有多少船可以下远洋。
现在也就是东宁郑家能派出少量的帆船远航到巴达维亚和马六甲，但是在马六甲和东印度群岛、菲律宾群岛一带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
至于英格兰……那可是荷兰的心腹大患，你们还想让他们进南洋？你们想干什么？
另外，西班牙呢？西班牙上哪儿去了？这就给排除出去了？虽然荷兰和西班牙斗了80年，但是现在已经讲和了，他们在菲律宾群岛的利益，荷兰也是承认的，不能说排除就排除啊！
“迪门先生，”纪坤笑着说，“西班牙的贸易路线是不经过马六甲的，这个菲律宾群岛除了作为太平洋贸易的中转站，就没有其他的利益了。所以南洋四方不带西班牙也行……至于英格兰，那可是海上的强国啊！过去因为自家闹乱子，才没怎么在南洋活动。
现在他们自家的乱子完了，通过南洋到咱中华来贸易不过是时间问题。其实现在就有一些英格兰的船在大明沿海活动啊！难道咱们不应该拉上英格兰，好好商量一下怎么保障南洋地方的平静？”
纪坤拉英国入局其实是自作主张，朱慈烺的海洋政策是“亲荷反英”。
但是这年头没电报，没网络的，纪坤这个“全权钦差”那真的是大权在手的——朱慈烺也知道这年头真是外交家可以尽情发挥的时代，所以不会把访欧使团框起来，而是给了他们足够大的授权。
而纪坤却觉得应该把南洋的水搅搅浑，拉英国入局，让英荷两国狗咬狗，大明再从中挑拨离间，说不定就能把巴达维亚和马六甲都捞手里了……拿下了马六甲和巴达维亚，大明在南洋方向上才算圆满了。
那里可是早年旧港宣慰司的领地，那么要紧的地方，建几个堡垒，架上几门大炮，布置上几条战舰就能拦路收费的好地方，咋就弄丢了呢？
……
英格兰共和国，伦敦市，国务会议大楼。
英格兰共和国现在还没有护国主或是护国公，虽然有不少人私下这么称呼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可是他现在的正式官职是国务会议主席，克主席是也！
不过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满意，还在积极要求进步——当了国务会议主席的人还那么努力向上，真是太感人，太励志了！
而阻挡他这个主席进步的那些人，则和十年前反对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其实是一批人。现在那些人一定都在想念查理一世那个昏君，因为克主席比昏君凶狠多了。
在成为国务会议主席前，克伦威尔已经三次对议会进行“清洗”了，第一次驱逐了议会中试图和国王和解的长老派中的首脑。
第二次则是克伦威尔的心腹托马斯&#183;普莱德率军率部包围议会，并对议会下议院议员进行甄别，在总共489名下议员中甄别出了71个好人，还有83人在改正错误后回到了议员队伍当中。只剩下154人的议会下院因此被人称为“残余国会”。
第三次则是在处决查理一世后，由克伦威尔控制的下议院宣布自己是人民的代表，英国最高权力的来源。然后下议院宣布废除上议院并废除君主制，建立英格兰共和国。
不过克伦威尔对残余议会议员的表现仍然非常不满！
这些该死的议员实在太反动，太顽固了……国王都死了一年多了，他们居然还对斯图亚特王朝念念不忘！
到现在都不曾有议员联名恳请他这个国务会议主席早登大宝，成为英格兰的国王！
他们这些人在等什么？难道不想用一个进步的克伦威尔王朝去替代一个反动的斯图亚特王朝？
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生闷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秘书的声音：“主席先生，是我。”
“进来。”
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推门进来，向克伦威尔鞠了一躬：“主席先生，外交部长格雷勋爵求见。”
“什么事情？”克伦威尔用相当威严的声音问。
“中国大使想和格雷勋爵见面。”
克伦威尔一愣：“什么？瓷器大使？卖瓷器的？”
“不是瓷器，是生产瓷器的那个东方大帝国的大使想见格雷勋爵。”
“什么？”克伦威尔怔了下，“中国大使？快请格雷勋爵进来。”
“遵命，先生。”青年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年贵族走进了克伦威尔的办公室，也恭敬的向英格兰共和国的主席鞠躬行礼。
“坐下吧，格雷先生。”克伦威尔笑着说。
格雷勋爵在克伦威尔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好，然后取出两封卷成长条状的信函，摆在了办公桌上。
克伦威尔展开其中一封，上面一堆水墨方块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主席先生，这是译稿。”格雷勋爵将另外一封信函交给了克伦威尔。
“这是……法语？”克伦威尔端详了一下，“这是用什么笔写的？看着真奇怪。”
这是用一支徽州狼毫毛笔写得法语信函，字迹瘦硬，笔法外露，用上了瘦金体的技法。
瘦金体的法语，克伦威尔当然是第一次见了……说实话，看不大懂。
克伦威尔是懂法语的，但是这些瘦金体法语写得颠三倒四，完全不顾及什么语法，虽然克伦威尔认识大部分的单词，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实在看不大明白。
“什么意思？”克伦威尔没有办法，只好承认自己学问不够，不认识法语了。
“主席先生，”格雷勋爵道，“这是中国大使纪先生的亲笔信，他想请您派遣代表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共同讨论中英建立邦交，以及中荷葡英四国共同维护马六甲及东印度群岛一带安全和自由贸易等问题。”
克伦威尔没想到格雷勋爵那么有学问，“勋爵，你真能看懂？”
“看不懂，”格雷勋爵回答道，“我是问了送信来的荷兰外交官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那我们应该派人去吗？”克伦威尔对于同荷兰交往心存疑虑。
一方面是因为荷兰是英格兰海上的劲敌，一方面则是因为被克伦威尔砍了脑袋的查理一世的女儿玛丽&#183;亨利埃塔就在荷兰，还是奥兰治家族的首领威廉三世的母亲，也就是奥兰治-拿骚家族的摄政。
虽然奥兰治-拿骚家族被荷兰议会压制，但是人家实力还在，故旧家臣一大堆，可以说是“克伦威尔王朝”的心腹大患！
“应该派人去，”格雷勋爵说，“和东方的贸易对于振兴英国经济很有好处，这几年中国已经结束了闭关锁国，开始以积极的态度和外国进行贸易，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另外，我们正好趁机和维特家族的人商量一下应该如何打击奥兰治家族……”

第0746章 买！买！买！
西元1651年4月，荷兰共和国的首都阿姆斯特丹城内突然出现了一群来自中国的土豪，也就是纪坤率领的大明使团。
大明使团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明采购团了。从中国出来的这一路，纪坤等人还是比较节约的，并没有大肆采购。但是一到阿姆斯特丹这个17世纪国际资本主义的中心城市，纪坤等人终于不再等待，开始挥金如土了！
真是挥金如土啊！朱慈烺交代给纪坤使团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荷兰阿姆斯特丹大采购！
他们这一次可是带着10万两黄金离开南京到欧洲来的！
这10万两黄金可都是从皇家商会的账户上拿出来的，都是朱皇帝的私房钱啊。
为了将这10万两安全的运到荷兰，朱慈烺派出了5条万石大船（黄金不能放在一艘船上），还派出了500名押运的官兵（其中半数是海军）。
另外，还有一个专门负责采购的团队，由那个在扬州投靠朱皇帝的“老西盐总”的大管事云上谦负责。这个云上谦投了朱皇帝后一直负责商业上的事情，先是在盐商银行任职，后来又到了海商银行，在出国之前是银行的总行经理。现在则负责10万两黄金的大采购！
采购的清单是朱慈烺亲自拟定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大大的项目是船！要阿姆斯特丹船厂出品的800吨级的战舰或武装商船——这个时代最大的战列舰是英国海军的“海上君王”号战列舰，载重1683吨，拥有102-104门大炮，这是1637年建成的。不过这种级别的战列舰属于非卖品，是不可能摆在阿姆斯特丹商人的货架上的。
所以跟随云上谦的南京船厂的一个名叫孙兴的大匠就挑中了1条可以装备44门火炮的风帆战舰“飞翔”号，不是新船，而是搁在船坞中维修的二手货，属于荷兰省海军（现在没有统一的荷兰海军了，只有省海军）。通过范&#183;迪门当中介，以5000两黄金的代价拿下。
买了船当然还需要船长和水手，纪坤还以2000两黄金的代价雇用了一个名叫戴维&#183;琼斯的荷兰船长和他的手下的几十名船员（不是干一年，而是干四年），负责将这艘“飞翔”号开回大明帝国的上海市。为了防止这艘战舰在途中“哗变”，水师学堂毕业的辽东籍的军官谢旬还带着120名大明的水师官兵上了船。
另外，纪坤还出高价向阿姆斯特丹的几间船厂购买了几套战舰和武装商船的图纸，以及五十比一的仿真模型。
除了船，火炮也是重点采购的对象。不包括安放在“飞翔”号上的44门舰炮，访欧使团还购买了一批由荷兰资本家在瑞典生产的铸铁炮（荷兰没有好的铁矿），都是野战型号的重炮，8门24磅“二分之一加农炮”和8门12磅“四分之一加农炮”。按照计划，每个型号都会有6门组成一个炮兵连，余下的2门用于测试和仿造。
如果24磅铸铁炮和12磅铸铁炮能够仿造成功（中国的铸铁技术不算太差，有许多自产的铁炮，但是良品率不太理想），那么明军野战部队就能形成3磅青铜军团炮，12磅和24磅重型铸铁炮组成的火炮体系了。其中的3磅炮用来杀伤敌方的步兵，12磅炮则是压制火炮，可以在远距离轰击对方的炮兵阵地，而24磅炮则是攻城火炮。
这可是古斯塔夫二世的野战炮兵体系，经过三十年战争的检验，是这个时代欧洲的主流。
另外，大明使团也采购了5000支荷兰生产的燧发枪。
在欧洲，燧发枪已经开始取代火绳枪了，在大明那边也已经有不少作坊开始仿造燧发枪，但是质量还是不尽人意。
所以朱慈烺派出的使团就向阿姆斯特丹的几家大型兵工厂大量订货，同时派出随团而来的大匠和军官去“监造”（偷师）。
当然了，使团也会要求厂商提供正规的图纸，还会顺便拐带几个荷兰的工匠。
不过即便拿到了图纸，拐到了工匠，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生产出足够多的燧发枪。所以这5000支的“荷兰造”正好用来装备8个燧发枪营（会配上套筒刺刀），用来进行演习和摸索新战术。
船只、枪炮以外的第三个大采购的项目则是书籍，不管是宗教类的，哲学类的，技术类的，文学类的，地理类的，历史类的，有一本算一本，凡是在阿姆斯特丹能买到的书籍，全都买上一套。运回国内后，再由同文馆的主事宋应星和朱慈烺本人来决定什么书要立即翻译并且出版，什么书暂时不必出版。
机器设备也是一个采购大项，不过这年头机器工业的时代还没有到来，欧洲这边也就是各种各样的水利机械。纪坤也不管那些东西在中国有没有？反正看见就买，各种用途都买几套，不过不买二手的，全都是一手的，价钱都好说，但是对售后服务的要求很高。必须要有包安装，包维修，包传授操作技能的三包服务。所以荷兰的厂商必须派出工程师和技工去中国，费用当然是朱慈烺出了。
而且纪坤还奉命提出要求，派去中国的工程师和技工要尽可能年轻未婚……
产于法国的佩尔什马也被纪坤大量采购，这是一种重型挽马，虽然不如夏尔马那么巨大，但是肩高也在五尺三寸到五尺五寸之间，身躯虽大，但动作灵活敏捷，性情温和，非常适合用作军用挽马。而且因为法国这边贵族庄园数量很多，所以佩尔什马的种群很大，也容易购买。所以纪坤就请富凯帮忙，买了400多匹佩尔什马，全都送到了阿姆斯特丹。
另外，纪坤还依着朱慈烺给出的清单，采购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从文具到实验器材，再到日用百货，钟表玩物，呢绒衣物，应有尽有。
由于采购的东西太多，一条“飞翔”号根本装不下，所以不得不另外雇用了3条七八百吨的武装商船，跟着“飞翔”号一块儿返回中国。
不过现在“飞翔”号和另外3条帆船都还没启程，因为从欧洲绕过非洲再穿过马六甲海峡到东方的航线不仅遥远，而且非常危险。即便有4条武装帆船也不大保险，所以纪坤准备拉上英国访华使团乘坐的船只，一块儿返航，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英国主席克伦威尔的代表格雷勋爵在5月份初的时候就带着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托马斯&#183;布朗，一同抵达了对他们充满敌意的阿姆斯特丹。
英国和荷兰两国的矛盾由来已久，现在虽然没有翻脸，但是双方都在磨刀霍霍。纪坤在这个当口把英国引入南洋，真不知道是为了“和平”和“自由贸易”，还是为了在南洋点燃战火？
虽然英荷两国的战争即将爆发，但是中、荷、英、葡（是若昂四世的代表）在阿姆斯特丹的谈判还是比较愉快的。因为谈判并不涉及什么核心利益，只是确定了由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澳门葡萄牙人总督等要员一起前往南京，和大明皇帝本人一起商量怎么合理分配在南洋群岛及其海域的利益……

第0747章 德川家光可以放心了
当中国“采购团”和英国使团的船队离开欧洲大陆，踏上漫漫归途的时候，在世界的东方，也正在发生一件将要改变一个国家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
日本国，江户城。
第三代德川将军家光病入膏肓了，他在去年冬天就卧病在床，熬到庆安四年的四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不过他还舍不得抛下自己的继承人，“笨公方”德川家纲而去，所以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一件可以消弭乱世之源的大事完成。
这件大事就是“桦太出阵”，也就是入侵中国自古以来的神圣领土苦兀岛！
不过德川家光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破坏世界和平的侵略者，也不认为桦太岛属于他眼中的中国，也就是大明。
大明放弃苦兀岛都那么多年了，而且和苦兀岛隔海相望的大陆土地都是大清国的地盘，和大明隔那么老远的，别说八竿子打不着，就是八百竿子也打不着啊！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打算占领桦太岛全岛——说实话，这个桦太岛虽然被画上了《日本全图》，但是到底有多大，上面到底啥情况，德川家光这个日本统治者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那个地方气候寒冷，比虾夷岛还要冷，根本种不了水稻。
种不了水稻就没有“石高”，没有“石高”就没有稳定的收入，而且也不能赐给武士当知行地。
另外，家光也知道除了一点价值不高的皮毛和不知道在哪儿的黄金，桦太岛上就没别的值钱的东西了，也没什么贸易可以做。
这整个就是一荒无人烟的破岛，面积再大，价值也相当有限。如果没有人要，派几个人上去圈一下，画在《日本全图》上大家开心一下也挺好。
可是真要为了个大荒岛大打出手，那可就不是明君所为了。
但是明君家光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出兵桦太岛！
而且还为了“桦太出阵”的事情准备了一年多，还从幕府金库内取出了大笔金银，用做“桦太出阵”的军费。
据说是为了进行持久战和体恤各藩，德川家光尽可能缩减了各藩需要承担的兵役，同时花钱招募在江户、京都、大阪等地浪荡的“无主之士”约5000人，将他们组成“桦太军”。
所以这段时间，江户城下町的治安都好了不少，街头穷困潦倒的浪士也稍微少一点了。
而最让德川家光感到安心的，则是将号称“集和汉各家兵法于一身”，还自称是楠木正成正统传人的“大浪人”由比正雪请出来担任桦太出阵的第一军军大将。
身体明显消瘦，一脸死气的德川家光这个时候正有气无力的坐在七宝之间内，由两个小姓搀扶着，还有一个小姓正在替他化妆，以便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像一个将死之人。
他的亲弟弟保科正之跪坐在一侧，正在吞吞吐吐的报告着即将成为将军的德川家纲的考试成绩……
“少主算学考分是低了一点，但是比上一次还是有所进步的，以后只要多多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至于《子论格物篇》的考试成绩，那就比上一次好太多了，考分整整翻了一倍啊！如果能保持这个势头，少主早晚会成为大儒的！”
具体考几分，保科正之是不敢说的……万一把将军给气死了，他的责任就大了。
将军忽然问：“和光国相比呢？”
保科正之硬着头皮说：“公方，水户少主并没有参加昨天的考试。”
怎么考啊？太简单了！德川光国都下不了笔啊！
而且德川光国都已经把《小学算学》自习完了，现在正自学《新算学》里面的内容。保科正之和其他几个负责教导德川家纲的老师都赶不上光国，还怎么考人家？
德川家光叹了口气，“也难为光国了，他那么聪明，让他陪个脑筋不开窍的小孩子一起读书……”
正说话的时候，七宝之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小姓拉开了拉门，又屈膝跪下，大声通报：“公方，松平伊豆守、伊达陆奥守和由比正雪求见。”
“让他们进来！”德川家光努力提起嗓门。
“哈伊！”小姓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看见这个小姓领着幕府老中松平信纲，还有一个五十来岁，鼻直口方的矮胖男子，以及一个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一张黑脸阴森森的壮汉，鱼贯而入，进了七宝之间。
那矮胖子就是仙台藩主伊达忠宗，因为仙台藩是日本东北陆奥地方的第一强藩，所以忠宗就理所当然出任了桦太军总大将。将在盛冈藩领有的海野辺地港设立本阵，坐镇指挥。
当然了，伊达忠宗仅仅是名义上的统帅，也不会离开本州北上桦太岛，真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就是那个黑脸森森的汉子，他就是号称“集和汉各家兵法于一身”的大兵家由比正雪。
这个由比正雪有没有真本事不好说，但是在当下的日本却是公认的“怀才不遇的猛人”，被一大帮子没地方领俸禄的浪士追捧，还有一群穷困潦倒的低级武士也把他当成偶像。
幕府方面，也一直想拉拢延揽这位由比正雪为己所用，但是正雪的要价太高，拒绝了幕府开出的5000石的俸禄。
而这一次终于给德川家光抓住了机会，举起了“清寇来袭”和“桦太出阵”两面政治上无比正确的大旗。
这下由比正雪不能再拒绝幕府的延揽了——日本都国难临头了，你这个“集和汉各家兵法于一身”的大兵家怎么能躲着不出山？
而且幕府提出的招募浪士出征桦太岛的方针，也很合由比正雪的胃口，因为他本来就是一群浪士捧起来的。
所以这位“大浪人”也不在端着架子，欣然领命，开始在伊达忠宗、松平信纲的协助下招募和组织桦太军了。
桦太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因为这年头浪士太多了，如果随便什么人都招进来，5000人的额度可不够。
因此由比正雪和他的得意门生们就得挨个考核，以确保招入桦太军的浪士个个都文武兼备，而且能够耐得苦寒。
人员招募完毕后，当然还得装备和训练。浪士不是武士，不可能让他们自备武器马匹，所以得由德川幕府负责。
忙活到庆安四年的四月，也就是西元1651年6月，总算是万事皆备了。
今天就是伊达忠宗和由比正雪登城向德川家光辞行的日子了！
“正雪！”德川家光没有太多的气力可以和由比正雪废话，所以一上来就直入正题了，“本官以将军之名，准许你使用楠木苗字，从今日起，你就是楠木正雪！希望你不要让楠木之名蒙羞！”
这可是个大恩！
由比正雪是农民出身，自称是拥有楠木氏血统的今川家臣由比正宣之后，后来拜在江户著名兵家，据说是楠木正成末裔的楠不传（楠木正辰）门下，后来又勾搭上楠不传的女儿（楠不传无子），当了上门女婿（婿养子），并且在楠不传死后自称楠木氏的正统传人。
但是这个楠木氏没落太久了，在室町幕府时代又一直处于反抗幕府的地位上，所以家谱传承都很不正规，楠不传是不是西贝货都难说？何况正雪？
所以正雪一直以来只敢自称“由比”，不敢以“楠木”苗字行世。
现在有了德川幕府背书，他的楠木就算名正言顺了，而楠木家也很有可能在他手里复兴！
这样的大恩，楠木正雪是必须报答的，要不然就是砸了楠木党的忠臣招牌！
看见楠木正雪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家光知道自己终于能安心死去了……因为会有许多无主的浪士下去陪他的！

第0748章 鳌拜去抗日
大清顺治八年五月，就在日本江户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逝世的半个月后，大清盛京将军和硕豫亲王多铎，终于结束了漫漫旅途，抵达了位于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奴儿干新城。
奴儿干新城位于黑龙江北岸，距离黑龙江的入海口大约有70里，是一座挨着黑龙江北岸的滩头修建的土木结构的棱堡。
堡垒是三角形的，一边沿着黑龙江的河滩，另外两边都有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护卫。三角形棱堡的三个角上都有一座凸出的棱形实心炮台，炮台上安放着神圣罗马帝国或是意大利生产的6磅青铜炮，全都是日斯巴尼亚大帆船运来的原装货。
在棱堡南面的黑龙江边上，还修建有港口和市集。现在正是夏季，是黑龙江入海口一带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奴儿干城周围的索伦人部落会将毛皮、东珠、人参，还有其他什么能卖俩钱的山货送到奴儿干市集上贩卖。来自关外九旗和镶绿旗的商人，则会利用松花江、嫩江、黑龙江的水路，将粮食、食盐和铁器运到奴尔干城，用来交换索伦人的特产。
还有十来条由说山东话和徽州话的朝鲜商人经营的3000石鸟船，从顺治四年开始就跑起了奴儿干——海参崴——釜山航线。
这些商船往往是夏季由釜山北上，将布匹和百货杂物运到奴儿干都司，然后再将毛皮、东珠和各种药材运去海参崴。在海参崴港卸下毛皮、东珠，再装上更多的药材（人参、鹿茸、虎骨什么的），运去釜山。一年就跑一个来回，但是赚到的钱绝比跑北洋航线多几倍！
正因为有了这些“朝鲜鸟船”，奴儿干城的港口和商市也就在很短的时间内繁荣起来了。原本被人当成苦寒之地的所在，现在因为太平洋毛皮、珍珠贸易的带动，变得日渐繁华了起来。
“呵呵，穆里玛，你干得不错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阔起来了！”
站在奴尔干三角城堡的城墙上，看着下面繁荣的市集和码头，多铎挑起大拇哥夸赞起了穆里玛。
穆里玛哪里敢居功，“王爷，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这哪是奴才经营出来的？这全是皇阿玛和王爷您高瞻远瞩，联络了日斯巴尼亚人，这才让奴尔干繁荣起来的。”
“有功就是有功，”多铎一摆手，“有什么好谦虚的？本王行事赏罚分明，一定上奏为你请功。
鳌拜！你兄弟干得不错，你的索伦骑兵练得怎么样了？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鳌拜自打被哥萨克人打败后，就在忙两件事儿，一是埋头整顿黑龙江沿岸的防务。除了奴儿干堡垒外，还修建了伯力堡垒、瑷珲堡垒、拉哈苏苏堡垒、海兰泡堡垒等四大堡垒，还在松花江附近的阿城修建了城池，作为黑龙江昂邦章京的根本之地。
第二件事则是编练索伦先锋营。所谓的索伦先锋营，就的鳌拜之前向多尔衮提出的专克哥萨克的新式骑兵，不披甲，不骑射，而是装备骑枪、火绳枪、马刀和伊犁良马，采取下马射击，上马冲击和集团冲锋的战术。
一开始的时候，这个索伦先锋甲喇的编制只有1000人。但是后来黑龙江沿岸的索伦部落的壮士都踊跃投军，而且瓦剌蒙古和日斯巴尼亚人又送来了足够数量的伊犁马以及火绳枪。所以多尔衮就批准了多铎、鳌拜提出的扩充索伦先锋甲喇的计划，将编制扩充到了3000人。
现在第一批招募的1000名索伦骑兵，已经完成了训练，组成了2个牛录，都跟着鳌拜，一块儿到了奴儿干城。
而多铎和鳌拜都跑奴儿干城来的原因，则是接到了朝鲜王国的密报，说日本德川将军正计划大举入侵苦兀岛——这事儿在日本闹得沸沸扬扬，在壬辰倭乱后就非常关心日本动向的朝鲜王国当然得知了消息，所以马上就通知了盛京的将军府。
多铎一听日本人又要来和大清国抢毛皮，当然不能答应了，于是就命令鳌拜立即率领1000名索伦骑兵到奴儿干城，自己也亲自离开盛京到奴儿干城坐镇。
“王爷放心，”鳌拜马上拍着胸脯保证，“奴才的1000索伦骑兵都是练了又练的精锐，足可以抵挡3000日本兵！”
他现在也不敢说大话了，不敢吹什么一敌十，能一敌三就很不错了。
“如果上库页岛的日兵超过3000呢？”多铎问。
“那也不怕，”鳌拜道，“奴才的索伦兵都是猎户出身，又习惯苦寒，可以在库页岛上和日人游斗。”
多铎点点头：“那可就要辛苦你了。”
“奴才不怕苦，奴才只要能为大清，为皇阿玛，为皇上办事，就是死也不惧！”
鳌拜的话说得漂亮，多铎满意的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本王会在奴儿干城这里坐镇，如果库页岛上的日兵太多，一时难以取胜，你就设法拖延，等到明年索伦骑兵全部训练完毕，本王就亲自带着他们上库页岛！”
他顿了顿，“另外，本王还带来半个红夷小炮牛录，一共3门红夷小炮，你带着他们一块儿上岛。”
“喳！”鳌拜连忙领命。
多铎又问：“上岛的船有了吗？”
穆里玛接过问题，回答道：“回王爷的话，船已经备好了，一艘日斯巴尼亚人的帆船，还有两艘朝鲜商船。”
“岛上有人接应？”
“有，有，”穆里玛说，“岛上的赫哲人、费雅喀人和阿伊努人一直向咱们上贡貂皮，而且费雅喀人的族长还和王爷有亲。”
“有亲？”多铎笑道，“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吧？”
穆里玛笑说：“那也是亲戚啊！”
“行啊！”多铎点点头，“那就弄点布匹、铁器送过去，也算亲近一下。”
爱新觉罗家在东北老家这里亲戚多啊，七大姑，八大姨的，掰着手指头算一算，那有头有脸的都能攀得上一点亲。就算攀不上亲，那也是东北老乡，往上数个两三辈人，说不定还一块儿在老林子里打猎呢！
这个关系，罗刹国和日本国就没有了，所以鳌拜的人上了库页岛是有主场优势的！
……
“洪兴四年四月，日本国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去世，5000日兵由楠木正雪率领，分三批海渡苦兀岛……这是大元帅府转上了的奏本？为什么不是礼部？”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
朱大皇上正在主持例行的两府合议，今天照例有16件大事要讨论，而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万恶的日本帝国主义出兵苦兀岛。
这事儿……应该是由礼部上报啊！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大明总不能发兵苦兀岛去抗日吧？
“陛下，”大元帅府军师李岩回答道，“大元帅府觉得，这是咱们收复琉球国的机会。这琉球国一直都是天朝藩臣，却被日本国的萨摩藩攻占，如今名义上奉我天朝，暗地里却被萨摩藩掌握，实在有损天朝威严。
现在安南、暹罗、真腊、老挝全都已经签署了《宗藩条约》，在东南海上的大明藩国中，就只剩下琉球、苏禄、勃尼三国没有签约了。”

第0749章 让噶尔丹来上小学吧
纪坤自作主张在暹罗进行的外交威压行动，现在已经产生了连锁反应，真腊、老挝两国也不敢再对抗天朝。也没法对抗了，他们都在大明的静海、金瓯两镇，安南、暹罗两藩国的包围之中了。
所以在洪兴四年春节的时候，真腊、老挝的朝贡使团就到了南京，要求和安南、暹罗一样签署《宗藩条约》。
朱慈烺当然要满足这两个友好邻邦的这点要求了，所以就让老挝的使臣签了“格式条约”——他对老挝没啥要求，都是大山，压根没几尺平地，割地的刀子都不知道往哪儿切？
至于真腊，朱慈烺则是一刀下去砍掉了九龙江平原和金瓯角，就是历史上真腊人丢给越南人的那些地盘。现在就由金瓯、静海两军瓜分了，金瓯军拿了大头，静海军拿了个小头。
除了安南、真腊、老挝和暹罗之外，在洪兴四年春节的时候，还有勃尼、苏禄、琉球三国使臣到南京朝贡。
这大概也是暹罗回归的连锁反应吧？
不过勃尼、苏禄和琉球三国并没有签署《宗藩条约》，也就是说，他们还不是大明天朝的“合法藩国”。
现在朱慈烺正将大明对外的体制从朝贡体系向世界帝国体系转变，而《宗藩条约》则是大明世界帝国体系的法律依据之一。凡是签署条约的国家，在享受大明保护的同时，都要承担维护大明世界帝国的义务。
世界帝国不是给他们这些小国搭便车的，他们也必须要向天朝尽义务。所以对于天朝暂时无法庇护的小国，或者不愿意履行藩国义务的小国，朱慈烺是不会和他们签约了。
但是将勃尼、苏禄和琉球三国拉入大明世界帝国，也是两府重臣们的共识。
“军师，”朱慈烺摆弄着驻日本大使的奏本，斟酌着问，“你是想利用日本在苦兀岛兵败的机会，解决琉球问题？”
李岩回答：“陛下圣明，臣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控制琉球国的是日本国的萨摩藩，”朱慈烺说，“萨摩藩是不可能参加苦兀岛之战的……难道我们要为了琉球弹丸之地和日本萨摩藩开战吗？”
朱慈烺倒不是害怕打不过萨摩藩，而是担心琉球之战很可能成为日本走向开国的转折点。
而日本一旦开国，早晚会变成大明在东南海上的一个强敌！
虽然日本开国是时间问题，但是能够推迟就不应该去加速，如果能推迟个三五十年的，日本和中国之间可就拉开代差了。
“陛下，”李岩又说，“如果您不愿意和日本国的萨摩藩开战，也不妨趁着日本在苦兀岛兵败的机会把军队派上琉球国。现在琉球是一国两属，萨摩藩可以派兵，咱们为什么不能派？”
“陛下，”户部尚书郑芝龙道，“其实咱们拿下琉球国并不会引发和萨摩藩的交战……和咱们相比，萨摩藩的那点实力不值一提啊！而且咱们进入琉球国，也不等于要把萨摩藩排除出去，咱们和萨摩藩是可以共存的。”
“共存？”朱慈烺皱着眉头，“如何共存？”
“可以在琉球国土地上搞一个贸易港，”郑芝龙道，“然后发包给萨摩藩管理。这样萨摩藩有利可图，就不会把事情闹大，引起幕府的注意了。”
“是吗？”朱慈烺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郑芝龙看着朱慈烺的表情，笑道：“臣还有一计。”
“快说吧。”
“不知道陛下听说过一个名叫宇喜多秀家的人吗？”
“宇喜多秀家？”朱慈烺装出一副不大清楚的表情。
“陛下，”郑芝龙道，“宇喜多秀家是丰臣秀吉的养子，也是秀吉旗下的五大佬，曾经是和德川家康肩碰肩的人物。在五十一年前的关原之战中，宇喜多秀家就是德川家康的对头。在战后，宇喜多秀家逃亡到了萨摩国，躲藏了两年多，才因为岛津家和德川家的和解被交给了德川幕府。但是岛津家以及宇喜多秀家姻亲前田家不断向幕府求情，才饶他不死，将他流放八丈岛。据臣所知，这个宇喜多秀家现在还活着！”
这个宇喜多秀家还真能活！
人家是人间五十年，他是流放荒岛五十年！
“活着也有80岁了吧？”朱慈烺想了想，“那么老了，还有什么用？”
“有用啊！”郑芝龙道，“一旦幕府在苦兀岛兵败，威望受损，丰臣家又劫走了宇喜多大佬，岛津家是不是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
好像有点道理！
“权国公言之有理，”朱慈烺笑道，“咱们就这么办！”
说着话，朱皇帝又拿起另一封奏本，是兵部转来的吴三桂、朱慈照的联名上奏。
朱皇帝说：“平西、朔方两藩的使臣已经和准格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谈妥了，巴图尔珲台吉答应当咱们的藩国，并且出兵攻打叶儿羌汗国，还答应让他的一个儿子到南京来念书。”
让外藩、内藩之主的儿子到南京读书是朱皇帝加强宗藩关系的一种手段。
“陛下，”吴襄马上开口道，“巴图尔珲台吉一共有七个儿子，目前尚有车臣台吉、卓特巴巴图尔、僧格、噶尔丹、温春等五子在世。不知陛下想让谁来南京？”
当然是噶尔丹小朋友了，这是个人才，必须得好好培养！
“让噶尔丹来南京，”朱慈烺道，“让他到南京来上小学吧。”
他顿了顿，“等巴图尔珲台吉拿下叶儿羌汗国后，就可以让他把儿子送来了。”
……
两府合议忙活到午膳前才结束，朱慈烺并没有在奉天殿用膳，而是去了西洋楼，他要在那里陪一个小姑娘一起吃饭。
这小姑娘名叫金东珠，也就是那个东莪格格，今年14岁，已经在念小学五年级了，转眼就你上中学了，课业负担不轻。而今天正好是五月十四，学校只上半天课，明天又是休假（初一、十五放两天，而每月的十四、三十则是半天课），所以朱慈烺就让金东珠回了西洋楼居住。
顺便也能帮她辅导一下功课……
朱慈烺抵达西洋楼的时候，金东珠已经放学回来了，14岁的姑娘，身子长开了，而且因为在女校的体育活动比较多，也比刚来的时候结实了一下，皮肤也晒得有点黑，给人一种健康的美感。
看见朱皇帝来了，小姑娘连忙叩头行礼，还自称民女，逗得朱慈烺哈哈大笑，一挥手道：“东珠，就咱们俩，客气什么？”
金东珠笑盈盈道：“皇帝哥哥，皇后嫂嫂也在西洋楼。”
“对，她也在。”朱慈烺这才想起来，今晚上该吴三妹侍寝了。那个郑茶姑可又怀上了，七月或是八月就要生了！所以吴三妹必须努力啊……
“她人呢？”朱慈烺问。
“正在教天凤公主射箭。”金东珠回答，“已经让人去叫了。”
朱慈烺点点头，走到饭厅外面，找了张西式的沙发坐下。金东珠也很乖巧的上去坐在朱慈烺的身边，然后就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朱慈烺笑着，“是成绩单吗？考得不好，可是要打手心的！”
金东珠眨了眨眼皮，“皇帝哥哥才不舍得打东珠呢！”
“真的没考好？”朱慈烺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啦，这是福临弟弟的信。”

第0750章 一定要教坏福临弟弟
福临弟弟就是顺治小皇帝了。
金东珠这两年一直和顺治保持密切的书信往来——这当然是朱慈烺的意思了！
金东珠，也就是东莪格格现在是顺治名义上的姐姐，而且又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顺治皇帝的学习问题。
所以顺治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和这个学霸姐姐通信，还在经常在信里面暗示，让金东珠别再往北京寄什么法语课本了，法语真是太难学了！
而且纳兰明珠、索额图、高赛他们仨学霸的法语比顺治好太多了，每次布木布泰大妈看到四个人的考卷，就免不了训斥顺治一番。
顺治还经常在信里面向东珠夸耀自己的算学成绩多好，加减乘除全都会！这个顺治可能是偏科，算学不错，语文马马虎虎，法语则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不过东珠刚刚收到的信里面，顺治却没有再抱怨法语太难了，因为顺治要准备大婚了，所以这段时间没有上课。
皇阿玛多尔衮和皇太后布木布泰给他选了个漂亮的蒙古表姐，名叫孟古青，是布木布泰的兄长吴克善的女儿，但是顺治似乎并不大喜欢这个女人。
另外，顺治还告诉东莪，他已经当爸爸了！他的庶妃笔什赫氏为他生了个儿子，起名叫牛钮，不过牛钮的身体不好，总是得病……
最后，顺治还在信里面催促东莪快点过门，争取早一点给朱慈烺生个儿子！
现在朱皇帝还没嫡子，所以东莪的儿子还是有机会的！
看完了福临写来的信，朱慈烺看了一眼脸蛋有点发热的东珠（东莪），笑了笑道：“你还小，身子都没长好，可不是当妈的时候啊。”
“哦……”小丫头脸蛋一下红成了个苹果。
朱慈烺看着她这副羞羞答答的样子，就有点想下嘴啃一口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他把东莪格格接到身边，可不是为了方便下嘴，而是为了方便带坏顺治！
朱慈烺知道多尔衮在去年得了一场大病，从八月一直病到十一月才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也没好太多，这些日子还在北京养着，看上去也不会太长久了。
而多尔衮一死，大清立马就是一场天变啊！
如果顺治可以在这场天变中夺回权力，那么大清衰弱的转折点就要来了。
所以朱慈烺这些日子就在通过东莪格格去影响北京的顺治皇帝，争取把他带上削藩集权的路子。
中央集权有时候会加强国力，而有时候又会严重削弱国家的力量，具体会怎么样，还得看情况而定。
而这情况呢，首先就得看中央集权的那个君是不是够明了！如果遇上朱慈烺这样的明君，集权一点当然好了。可顺治不行！
其次，则要看非集权的封建或合议政体是否运转良好。运转良好，说明这个体制是符合发展和进步需要的，贸然改革，必然会适得其反。而多尔衮为清朝构建的“强势摄政加九旗合议”的体制，到目前为止运转良好。大权虽然没有集中到多尔衮手中，但是也避免了满洲八旗内部的火并。八旗人少，要是火并一场，精兵强将一准死上不少。
即便不发生“天京事变”那样的火并，顺治夺权后也一定会清洗两白正蓝这三个旗，还会对多铎控制的关外诸旗下手——九旗关外固山已经自成体系，甚至可以看成一个独立的旗了。多尔衮依靠自己亲自控制的正白、镶绿两个旗，多铎控制的正蓝和关外九旗固山，阿济格控制的镶白旗，可以很好的维持合议制下的大清国。
而多尔衮一死，唯一可以接班给顺治当“新阿玛”的就是多铎了。如果多铎成为顺治的新阿玛，那么朱慈烺的北伐就不容易打了！
除了鼓动顺治削藩集权，朱慈烺还想通过东莪，让顺治把科举制度捡起来。
“东珠，你上回是不是说过福临想知道咱们这儿太学试怎么考？”
金东珠一愣，我说过？没有啊！福临弟弟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最讨厌考试了……
朱慈烺笑着，“东珠，朕已经让毕酒城去整理一套咱们大明的太学考试办法了，回头你抄一遍，给福临寄过去。咱大明这两年蒸蒸日上，靠得不就是这一套科举选材之法？”
其实大明的太学考试和官员考试压根是两回事儿，过了太学考试也不等于可以当官，而官员考试的难度则大大低于太学考试。如果单纯为了混个九品芝麻官，去参加地方省、府（州）两级或朝廷的吏部官考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在将来，拥有太学、京学、讲武堂和水师学堂学历的官员（他们要成为大明文官一样要参加官考）的官场前途，比没有这个四张文凭官员可好太多了——京学、讲武堂和水师学堂都已经办了几年了，陆陆续续开始有一些毕业生入仕做官。而太学却还没正式开张，因为考试和老师（大学士）们都还在自学成才呢！
根据计划，第一届太学入学试和大学士试，将会在明年，也就是大明洪兴五年二月举行。考试内容除了基本的《四书五经》，就是《子论格物篇》和数学。另外，太学生还要考核六艺。
这个太学，其实并不是为了培养官员而设立的，而是为了培养学者，当然也不反对学而优则仕。
但是在毕酒城整理出来的大明科举考试办法中，却将太学试等同科举，将官员试等同于吏员试。
也就是用太学考试，将有才能的士子挑选出来，让他们在太学里面学习三年，通过毕业试后，就能分配官职了，基本上就是在科举之后加了个太学三年，算是一种改良的科举吧。
朱慈烺之所以要把这种“改良科举”推销给顺治，则是想推动大清汉化。其实中央集权和汉化是挂钩在一起的，因为汉化的本质就是儒化，而儒学经过一两千年的改造，已经变成了一种从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上维护君主制度的学（教）派了。
现在多尔衮在大清朝推行的摄政加合议体制，其实是由满洲部落政治发展而来的，是满洲传统，不是儒家的传统。
如果顺治想要改“皇阿玛加九旗合议”为皇帝集权，那么就得去满洲而行汉化，在清洗老满洲六旗（不包括两黄旗）的同时，重用汉人儒臣。
据朱慈烺所知，在大清国那边，现在已经有不少汉人儒臣借着镶绿旗的渠道入仕了。
多尔衮在世，这些人当然都是皇阿玛夹带里面的人，可多尔衮一死，长期在东北督军的多铎未必能顺利接下镶绿旗的盘子。如果顺治现在可以表现出“崇儒遵孔”的姿态，那么镶绿旗就会在多尔衮死后倒向顺治了……有了他们的支持，加上两黄旗的基本盘，顺治就能和多铎斗一斗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又对东珠道：“东珠，朕让钱谦益他们编了一个《资政后篇》，总结了宋、元以及本朝二百多年以来的施政得失，很值得一看，你也可以推荐给福临。”
大儒钱谦益编得《资政后篇》里面的内容不管对不对，顺治只要装模作样拿着看了，也就表明了他重视儒臣的立场！

第0751章 就装一回大蒙古国吧
从东莪格格那里寄出来的信，当然不可能直接交到顺治皇帝手里，皇阿玛多尔衮得先看一遍。
不过自打五世大喇嘛离开北京返回西藏后，多尔衮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是梦见一个身长九尺，力大无穷的孔子要取他性命。噩梦做多了，身体又越来越差。
在身体越来越差的同时，多尔衮又在顺治六年遭受了一次打击，和他相濡以沫25年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重病去世了。而在博尔济吉特氏重病的时候，为多尔衮服务的喇嘛又对多尔衮说，大福晋是被天上的神灵（孔子）诅咒，所以才药石不灵的，就是佛祖也没办法……
大概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多尔衮想要一个儿子的念头又起来了，而且怎么都压不下去，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唯一的骨肉东莪是朝鲜王女所出。所以就觉得可以再找个朝鲜人来试试，于是就下旨让李淏给自己选一个容貌出众的王女，封为公主，然后送来当继任大福晋。
结果朝鲜宗室锦林君李恺胤之女就被选中，封为义顺公主，送来北京成了多尔衮的新宠。
而多尔衮有了朝鲜萝莉，自然就冷落了蒙古大妈（布木布泰），这些日子也不去慈宁宫睡觉，也不大关心顺治的学习成绩了。
不过东莪写给顺治的信，他还是要过目的。那本《资政后篇》也得让范文程、宁完我和马国柱三个大学士一起看看。
信没有什么，除了一些家常，就是说了南朝要开太学科举的事儿，这事儿多尔衮早知道了，也没太当回事儿。
现在大清朝也有一套考试做官的制度，这个在关外的时候就有，入关后也没废止。不过不是面对全国的读书人，而是面对十旗子弟的。而且也不考进士，最大就是举人，考上就当个芝麻绿豆官。
另外，大清也有国子监，十旗子弟一样可以入国子监读书，然后获得做官的机会。
不过无论是科举还是国子监出身，都不能和军功相比。在大清这里，军功才是根本！
三个大学士大概已经看完了《资政后篇》，赶一块儿了重华宫向多尔衮汇报了。
“奴才躬亲皇阿玛圣安！”
三个奴才大学士一起向靠着炕上，有点昏昏沉沉的多尔衮叩了头。
多尔衮问：“啊，都看完了？《资政后篇》当中都说了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这《资政后篇》里面的东西不少，要看通了可没那么快。”
“是啊，看通了可不容易。”
“对，对，都是宋、元、明三朝的典故得失。”
多尔衮的三个大学士院其实就是个秘书处，事情最多的衙门了，哪儿有那么多闲功夫研究《资政后篇》啊？这书的字数是不多，但是里面说的事情很多，看通透的话得查史料。
“哦，那你们三位……”多尔衮看着三个奴才大学士都喜气洋洋的，“难道是库页岛方面有捷报？”
库页岛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不过库页岛面积很大，地形又复杂，而清日两军在岛上都没构筑城堡，也没建立什么有效的统治。
所以在战争的初期，就是先占地盘，再修城堡，然后拉拢土著，扩张力量，囤积粮草，准备持久这些事儿，暂时应该不会有大的决战。
但是兵无常势，应该不会发生的事情，没准就会发生了！
范文程摇摇头：“皇阿玛，今儿送来的好消息，可比库页岛上打胜仗更好！”
说着话，范文程就将一封奏章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皇阿玛，这是索尼、蓝拜、杜兰、尚可爱、范永斗等五大臣从天竺蒙古国发出的联名奏报。”
“什么是天竺蒙古国？”多尔衮一愣，蒙古国什么时候跑天竺去了？
“就是察合台汗国的后裔，”宁完我解释道，“在大概一百多年入主天竺，建立了天竺蒙古国。现在天竺蒙古国的汗王沙贾汗听说大蒙古国又有了大汗，所以就遣使上贡来了……”
“等等，大蒙古国的大汗？”多尔衮一下跳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是哪个不知死的蒙古汗王又称大汗了？”
汗和大汗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蒙古部落联盟的首领，一个是全蒙古的首领。如果蒙古又有了大汗，那大清得马上发兵去讨伐啊！
正白旗汉军的马柱国知道多尔衮误会了，马上开口解释：“皇阿玛，那个大蒙古国的大汗就是皇上啊！您忘了，皇上是额耶尔札萨克汗啊！”
“额耶尔札萨克汗？”多尔衮想想又不对，“那咱们也不是大蒙古国啊！索尼他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怎么不说清楚？”
是啊，国号能弄错吗？
这个罪大恶极啊！
多尔衮刚要发怒，看着三个奴才大学士都乐呵呵的，怎么不跟主子一个表情？
“你们仨怎么回事？”多尔衮问，“大清国号能随便改吗？”
“不能，当然不能了……”范文程一脸谄媚，手捧着一叠礼单就献上来了，“皇阿玛，您看这个。”
“这是……”多尔衮拿过来一看，“是礼单？那么长？”
范文程说：“是啊！这个天竺蒙古国有钱啊……据说比南明还有钱！奴才找了正白旗的皇商给礼物估了价，往少了算，都价值100万两银子！”
“100万两？”多尔衮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们，他们也太阔了吧？”
“可不是嘛！”范文程笑着，“这是天竺蒙古国上贡给大蒙古国的……咱们要还是不要？”
“当然得要了！”多尔衮一瞪眼，“不要是傻子！”
“那咱不是大蒙古国……”
“那就假装一回吧！”
这事儿要搁道光、咸丰年间，说不定就给打发回去了。但现在是多尔衮当家，为了100万两银子的贡品假装一下蒙古人又怎么样？大蒙古国可没什么薄来厚往之说！
“对了，”多尔衮忽然想起来了，“那么多好东西不会让吴三桂劫了吧？”
由于吴三桂的倒戈，现在大清和西藏的交通不大方便了。
范文程好像变魔术一样，又取出另外一本奏章，“皇阿玛，这是和硕特汗的奏章，天竺蒙古国的朝贡使团已经跟着尚可爱、范永斗一块儿走西藏回来了，和硕特汗还派出5000蒙古骑兵护着天竺蒙古的使团，借道叶儿羌汗国北上来了，估摸着今年秋天就能到了。”
“还得派人去迎一下！”多尔衮道，“给阿济格拟旨，让他从太原出兵5000，再召集大同附近的蒙古诸部人马5000，西去迎接天竺蒙古使团！
另外，再让祖大寿给吴三桂写信，让他给我老实一点！”
阿济格现在驻兵在太原，是西线清军的统帅。
而祖大寿并没有被多尔衮释放，依旧和他的两个儿子在北京“养老”，所以多尔衮和吴三桂之间还是有联络渠道的。
“皇阿玛，”马柱国提醒道，“咱们是不是也动一动？呆在北京城里面也不像蒙古人啊！”
“那怎么办？”多尔衮问。
“咱们不如来一场秋狝行猎，”马柱国说，“在燕山北面有一处千里松林，周围水草丰美，牛羊遍地，过去就是辽朝皇帝的猎场。皇阿玛可以去那里行猎游玩，顺便接待天竺来的蒙古人。”
多尔衮想了想，点点头道：“到秋天，朕的病应该就大好了，正好去塞北一游！”

第0752章 站好了，要炮毙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库页岛上的战争果然出了意外！
鳌拜这边是从库页岛的北部登岛的，总共上去1000名索伦骑兵，150名正蓝旗汉军炮兵，200名关外镶黄旗的正兵，150名关外镶黄旗的包衣奴才，50名奴儿干城的赏乌林兵，总共就1550人。其中的50名“赏乌林兵”就是负责用棉衣、食盐、铁器和库页岛上的八个部落换取毛皮的兵士，都是赫哲人。上回撞上虾夷松前家的巡逻队就是他们这些人，鳌拜从中选了50人充当向导。
这1550人再加3500多匹马，3门3磅炮，还有一些车辆，就坐上说山东话、徽州话的朝鲜人驾驶的鸟船，渡海上岛了。
上岛以后，鳌拜立即把50个赏乌林兵中的40个散出去，一个部落去5个，负责通知岛上的阿伊努族、费雅喀族和赫哲族部落姓长（首领）准备迎接大清天兵。还命令岛上的八部姓长各带200壮丁去领赏。
别看库页岛地盘不小，但是岛上的人口很少，八大部落（八大姓）加一块也就两三千能拉出来的壮丁。不过所有的壮丁真的都很壮！就是把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拿出去和他们比，也就在伯仲之间。
能够在库页岛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靠渔猎生存下来的土著，想不壮都难啊！
不过他们虽然够壮，但是因为生产力太落后，所以没有什么好兵器可用，连箭镞都用动物的骨头磨成的。打猎还凑合，打仗就不行了。
鳌拜早就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一批八力弓、装了铁箭头的箭簇、圆盾、腰刀和长枪，全部“赏”给八部壮丁，而且还很大方的给了他们跟随大清天兵去立功的宝贵机会。而且还拍着胸脯保证，只有勇敢杀敌，砍下日寇的首级，就能抬入关外九旗，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清好奴才！
有了当奴才的前程，库页岛上的壮丁自然个个奋勇，总共有7个部落出了1600多人（有一个位于岛屿最南端的阿奴伊人的部落没有回应，剩下的7个部落一共拉出1600余人）。
不过得到了1600多个炮灰的鳌拜也不敢轻视日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进兵。
这个库页岛的地形是南高北低，北部多平地，南部则多山地，而且无论南北，凡是平地处就多有河流湖泊。这河流、湖泊多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另外，岛上的森林也非常多，都是原始森林，没有当地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好在有1600多个库页岛的壮丁帮着驾船，倒是让鳌拜的军队可以顺利南进。
不过鳌拜还是非常小心，每前进一百里，鳌拜就会选择一处险要修建木堡，再留下少量库页岛的壮丁驻守，就这样缓缓向前推进。前进了大约400里，也就在库页岛中部靠北的地方，就再没办法前行了。
因为散在队伍前面探路的库页岛土著纷纷来报，说是遇上了日本人的大队人马！人数多少是说不清的，反正是漫山遍野的就来了。
原来鳌拜这边小心谨慎，而他的对手，日本第一兵法家楠木正雪却来了个长驱大进。
楠木有5000“浪士军”，再加上松前、南部、仙台、会津等藩提供的1000名负责运粮的足轻，组成了总共6000人的“大军”。
这6000人再加上可以供他们食用3个月的口粮，分三批运上了库页岛，也不是在岛屿的最南端登陆，而是选择了库页岛南部的大海湾的西部沿岸地区登陆。登陆之后，就开始在登陆地点附近的一条不知名的大河南岸筑城，还以楠木正成的出生地赤坂村为这座城堡命名为赤坂城，一副准备在库页岛当领主的姿态，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就在楠木正雪忙着筑城的时候，他的弟子兼军奉行丸桥忠弥则带着几十个骑马武士沿着那条大河搜索，走了两天居然撞进了一个阿努伊人的大部落，几十个骑马武士马上就拍马冲杀了进去，打了阿努伊人一个措手不及，还顺手抓到了几个入侵桦太岛的“清寇”，就是鳌拜派去召集土著壮丁的那几个“赏乌林兵”。
严刑拷打之后，楠木正雪和丸桥忠弥知道大清国这次派了1500人上岛，其中1000人是骑兵，而且还带了3门小炮。
楠木和丸桥都是兵法家啊，当然知道5000个兵比1500个兵多，三个打一个还有的多！
而且楠木带来的5000人都是武艺高强的武士，那可是从全日本的浪士中选拔出来的，个个武艺高强！
清寇那边怎么都不可能全是武士吧？往多了算，也就那1000个骑马的是武士，余下的都是杂兵而已。
所以这一仗是稳赢的！
大兵法家楠木正雪当即立断，留下1000个松前、南部、仙台、会津等藩的足轻（也有少量管理足轻的武士）继续筑赤坂城，他自己和丸桥则率领全部5000武士，每人携带20天的行军口粮，日夜兼程北上求战。
就是要打清寇一个措手不及！
在大清顺治八年七月初一这一天，楠木正雪所部终于在一处不知名的河汊处和清寇遭遇了。
而遭遇的结果，则清军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取胜后的楠木哪里肯放过兵败的清兵？立即就率领全军追击，然后在七月初三、七月初四、七月初五连续取胜，但是因为清寇是骑兵，所以并没有取得多少斩首。
急于建立功勋的楠木下令彻夜追击，在猛追了一日一夜后，终于在七月初七这天追上了清寇的主力——包括300多名披甲骑兵（鳌拜带来的镶黄旗骑兵和包衣奴才）、1000名火枪手（索伦骑兵）、1600多名弓箭手和长枪兵、150名炮兵和3门3磅红夷小炮。
这些部队组成了一个火枪兵、弓箭手、长枪兵掩护3门大炮，骑兵在两翼压阵的阵型。就摆在连续因为行军和追击而疲惫不堪的4500多日本武士跟前（有400多人掉队了）。
这下刚刚展开战阵（4500多武士列出了5个方阵，还有几十名骑马武士跟在楠木身边）的楠木和丸桥这两个兵法家忽然发现自己的兵法不够用了！
这种枪炮弓骑的混合阵形看上去很厉害啊！要怎么破？楠木正成传下来的兵法上没有说啊！武田信玄的《甲州流兵法》上也没有啊！
就算中国传来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李卫公问对》上也没说啊……
即便是在日本战国时期，好像也很少有骑兵、火枪、大炮凑齐的数千人级别的合战吧？
正在楠木、丸桥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的清军大炮已经打响了！
虽然只有3门红夷小炮，但是炮手却是“英吉利专家”调教出来的，打得又准又快，铸铁的炮弹3枚一波，一波接着一波落在了其中一个方阵的日本武士当中。根本就没有打空的，炮弹砸进人堆，然后再弹跳起来，向各个方向横扫过去，把武士们一排一排的撂倒！
当然了，3门红夷小炮造成的伤亡终究是有限的，可是将近900名日本武士也不肯这样傻愣愣站着挨炮毙啊！
人家是为了建功立业跑来桦太岛的，可不是为了挨炮毙来的。
所以没挨几轮炮毙，这群武士就忍不住了，带队的队长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得到命令的武士则纷纷怪叫着向前，有些人挥舞野太刀，有些人持着长枪，也有一些人端着铁砲，开始扑击清军的炮兵阵地。
而等待着他们的，则是1000支日斯巴尼亚国生产的六匁筒的轮射……

第0753章 岛津是叛徒
“巴嘎，至少有500，不，是轮射，至少有1000支铁砲！”
举着望远镜看着盲目出击的几百名浪士被三门3磅炮打出的霰弹和1000支齐射的火绳枪打得死伤枕藉，大兵法家楠木正雪倒吸了一口库页岛的凉气儿！
这可真凉啊！
他的5000浪士军总共只有400支六匁筒——不是他这个兵法家不重视火药武器，而是德川幕府对各藩持有的铁砲数目有严格的规定。
根据幕府的规定，一万石高可以拥有20支铁砲！
只有20支，理论上不能再多了。
不仅持有铁砲的数目有规定，长枪、弓箭、盔甲的数量，也都有严格规定，必须和石高挂钩。
一万石高按照幕府的标准可以养200——250人的军队，这是包括武士和足轻的全部数量。
所以藩拥有的军械也必须是相应的，只能装备200——250人，其中铁砲就是20支。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就是为了防备各藩在平时积攒武器，在时机到来后大举募集平民扩军。
因此在江户时代，100万石高的藩，可以合法拥有的铁砲数目仅有2000支。
萨摩藩那样一次就卖出3000支六匁筒完全是非法行为……当然了，萨摩藩在日本江户时代拥有比较特殊的地位。因为萨摩藩距离江户太远，而且历来都是强藩，还以一藩之力压服琉球国，拥有日本唯一的外藩。
所以德川幕府对萨摩藩，向来是另眼相看，有什么违法违规，也都睁一眼闭一眼。
而松前藩这样无石高的藩可以拥有多少支铁砲，则需要幕府来拍板决定。
而楠木正雪的浪士军则参考无石高藩，由幕府来定个数目。德川家光看得起楠木正雪，允许他的浪士军拥有400支铁砲——这可是20万石石高的藩才能拥有的数量！
即便这400支铁砲都能打响，面对敌人的1000支铁砲加3门大炮，在火力上根本没有胜算。
这可怎么办？楠木正雪已经有点乱了方寸了……
“总大将！”丸桥忠弥大喊道，“全军出击吧！我们有四千多名武士，只要冲上去展开肉搏，就算有十倍的清寇也不是对手！”
“可是清寇的大筒和铁砲……”楠木正雪还有那么一点犹豫，“也许可以迂回。”
“老师！”丸桥大叫道，“敌人有三百名骑马武士，我们只有几十名骑马武士，怎么能完成迂回？还是全军一起压上，用人数和武士的勇武碾压敌人吧！
而且铁砲连续发射的次数是有限的，现在清寇不断齐射，再打个几波就差不多了。我们正好利用这个当口冲上去！”
还是丸桥这个学生的兵法高明啊！
“幺西！”楠木正雪抽出老婆家祖传的，据说是楠木正成用过的宝刀，向前一指，大喊道：“升起菊水之旗，突击！”
菊水之旗是楠木家传的军旗，楠木正雪定下的军规，升起菊水之旗，就是全军突击之时。
一时间战鼓声，军号声，呐喊声，响成了一片。四个浪士方阵开始向前挪动，端着铁砲的武士在前，然后是带着弓箭的武士，最后是持着长枪的武士。
所有的武士都披着甲，组成一团团的方阵就向清军这边逼上来了——他们集中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所以很难在冲击时维持方阵，不过阵形也没太散，弓箭手和铁砲手还围在长枪兵周围，免得被清军的骑兵冲散。
当这四个方阵终于接近清军阵地时，前方的排枪声果然停止了！
之前擅自冲锋的那一阵武士已经被击溃，死伤惨重的败逃下来，但是他们也用弓箭和铁砲和对手对射了几轮，持着长枪的武士还试图发起决死冲击，最后也被清军用火绳枪击溃。
但是他们的牺牲还是有价值的，至少使得清军的火绳枪过热，暂时没有办法打响了。
但是他们的3门青铜炮还是打出了两轮霰弹，全都打在一个日军方阵上面，将走在前排的铁砲手、弓箭手一排排的打倒！
但是清军毕竟只有3门火炮，根本无法阻挡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日军。在打完了两轮霰弹后，炮手们便“弃炮潜逃”了，与此同时，清军的那些火枪手也开始后退。
楠木正雪并没有参加冲锋，而是和几十名骑马武士在后方观战。他放下望远镜，低声道：“胜利了！”
一旁的丸桥也放下望远镜，微微摇头：“还没有……清军还有一个后阵，有一千多人，是长枪、刀顿，看来是要肉搏了。”
“那也就是胜利了！”楠木笑道，“浪士最善于肉搏，清寇不是对手！”
“哈伊！”丸桥忠弥应了一声，又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他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一阵纷乱的排枪声响了起来，这是日军的三四百支铁砲在开火，然后就是巨大的呐喊声音，稍后兵器碰撞的声音。
前方的浪士方阵已经和一千五六百清军撞在一起了。那些清军看着都非常高大，所持的长枪也比日军的长枪更长，所以刚开始对撞的时候并不吃亏，还捅穿了不少武士。但是楠木和丸桥亲自选出来的浪士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一旦进入近身肉搏，就必胜无疑了。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似乎验证了楠木正雪之前的判断，双方的交手战没有持续太久，清军那边就开始节节后退了。
那些大个子清军的体魄虽然强健，但是肉搏的技艺不精，也没有决死的勇气，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看来桦太岛属于大日本了！”丸桥忠弥的话音刚落，密集的马蹄声就从左前、右前两个方向传来了，而且是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骑兵！”
“大队骑兵！”
“有数百，不，至少1000骑！”
马上就有上了年纪，曾经出仕过强藩的骑马浪士喊了起来。
楠木和丸前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前方战团的左右张望，就看见清军的骑兵分成了两股，每股至少有六百余骑，都持着长枪，从两个方向往日军的侧后发起冲击了！
“巴嘎！”楠木正雪骂了一声，不是骂清军的，是骂他自己的！
还自称什么日本第一兵法家……现在都中计了！
清军埋伏了骑兵，就等自己全军压上然后来包饺子。你们简单的一个布置，自己居然没有看穿……
想到这里，羞愧难当的楠木大喊了一声：“骑马武士，跟我冲锋，现在是时候展现尔等的忠义勇武了！”
他就几十名骑马武士，而且都是骑术不怎么样的骑马武士——浪士哪有机会练习骑马？原本会一些的，现在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拼了再说吧！
而清军那头，也没有分出大队骑兵去阻拦他们，只是出动了50名持枪的索伦骑兵迎了上去。
虽然只有50骑，但是却组成了一个相当密集的阵型，而且还能以较快的速度驱马奔驰，朝着楠木正雪他们就撞了上来。
楠木正雪到底是兵法家，看见不对就连忙打马调头，避开了轰隆隆压过来的马队，但是他的手下却被人家撞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不过完成冲击之后，清军的马队却没有进行肉搏，而是迅速脱离了战场。
丸桥忠弥和一个位于敌方骑阵边缘的骑士撞在了一起，双双落马。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丸桥拔出了肋差，那人则顺手抄起火枪当成棍棒使用，在丸桥脑袋上敲了两下，眼看就要把楠木正雪的得意门生敲死的时候，却被另一个骑马武士一枪捅穿了身体，气绝身亡！
而丸桥则顺手夺过了对方的火枪，看来一眼，就惊叫起来了：“是丸之十字！这是萨摩岛津家的六匁筒……岛津是叛徒！总大将，萨摩岛津通敌！”

第0754章 宇喜多大老，跟我们走吧！
鳌拜手下的索伦骑兵按照西方的划分方法，就是所谓的龙骑兵，不是骑龙的骑兵，而是一种骑马步兵，可以骑乘作战，也能下马作战。而他们下马作战时使用的武器，就是一支三手的萨摩国产的六匁筒。
这种铁砲在织丰时代就非常多见了，作为以善用铁砲出名的岛津家，当然拥有许多存货，一直保存到了17世纪中叶，又被西班牙商人买了去。因为是出口的，岛津家的人没有想到会有“转内销”的时候，所以就没有磨掉铁砲上的岛津家纹“丸之十字”。
而西班牙人看着“丸之十字”也不错，十字架嘛，天主教国家通行的标记，正好拿来冒充西班牙原装货。
等这批铁砲到了大清国，那就更没人想到要磨掉标记了，谁有那闲工夫？所以丸桥忠弥就抢到了一支三手的萨摩六匁筒。
楠木正雪从丸桥忠弥手中接过六匁筒，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萨摩国的产品，而且上面的“丸之十字”看着也是原装的。
不过单凭一支铁砲也不说明问题——岛津家参加过朝鲜出阵，而且非常卖力，损失也不小，在朝鲜国丢失许多铁砲也属正常。而这些铁砲中的一部分辗转流落到清军手中，到现在还能使用……也不是说不过去。
楠木收好了铁砲，又回头看了眼前方的战场。
刚才还胜利在望的武士们，现在已经陷入了苦战！
清军的骑兵绕到了武士们的背后，不断发起冲击。还有一些清军骑兵干脆下马，用火枪向着被包围的武士射击，打得对方死伤惨重。
不过腹背受敌的武士们也打得很顽强，摆出了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虽然因为阵形混乱，又被清军骑兵冲击，还被下马的清军骑兵用火绳枪射击，但暂时也没有崩溃的迹象。
这个时候，楠木正雪身边又聚集起一些人。就是刚才首先发起冲锋，又被清军用大炮和火枪击退的那一阵武士的残部，大约还有两三百人，都凑到了楠木身边，加上残存的十几名骑马武士，倒是又凑成了一支小部队。
楠木想带着他们继续冲击，去解救被困的主力。可是清军那边也发现了他们，又派出两队索伦骑兵再刚才和楠木他们对撞的那队骑兵，总共140多骑，在附近监视。
楠木正雪已经知道这些骑兵的厉害，不敢大意，只好让跟着他的两三百人组成个方阵，和清军骑兵对峙。
两边对峙了不知多少时间，那边清军的包围圈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原来是本就非常松散的包围圈，被试图突围的武士给“冲”开了！
刚才还誓死力战的武士，顿时开始争先恐后的奔逃。这个时候的日本武士军队可不是后来的皇军，他们的个人武艺虽然很强，但是也没顽固到那种程度。
而且楠木麾下的那些人仅仅是“浪士”，单打独斗时虽然勇武，但是集团作战的能力却只能说是一般。
现在看到有了“生路”，当然有人率先动摇，要突围跑路了，这一跑路，队形就完全混乱！
“巴嘎！这是清寇的计策！”楠木正雪马上大叫了起来，“不许后退，必须死战到底！”
鳌拜是故意放开包围圈，放日本人一条“生路”的，他已经看到日寇的战斗力了，要硬碰硬的打到底，胜负还未可知呢！
他麾下的索伦骑兵和库页岛土著看着都人高马大，但是肉搏能力不强，而且披甲率太低，在近战中根本战不了便宜。现在只是靠着索伦骑兵的冲击占了上锋，压着日寇打。可是打了半天，这些日寇还哇哇乱叫，看着精神得很。而且日寇被压缩成了一团，索伦骑兵就很难冲得动，交战正在向肉搏的方向发展，这样打下去可不行。
所以鳌拜就命令索伦骑兵和满洲骑兵稍退，让出一条看上去很诱人的生路。
在生路的诱惑下，楠木麾下的浪士兵们立即就想到了逃跑，全然忘记了他们正身处何方？
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库页岛！
如果没有足够的口粮，又不是高明的猎手或是渔民，在这里根本生存不了多久！
而且他们从赤坂城北上的时候有松前家的人带路，现在乱哄哄的跑路，上哪儿去寻松前家的向导？
“总大将，不行了……快跑吧！”丸桥忠弥看见自家的浪士正乱纷纷的退下来，就知道大势已去，连忙拉着老师楠木正雪的战马，就要加入逃跑的队伍。
“巴嘎！”楠木却不知道好歹，用刀背猛敲了一下丸桥的手臂，“我楠木一门都是为国尽忠之臣，从没有临阵脱逃的鼠辈！现在就是我楠木正雪今生尽忠之时！”
接着他就马背下来，把缰绳和那支岛津制造的铁砲一起交给了丸桥，“丸桥君，你要活下去！带着岛津家通清卖国的罪证离开这里，去向公方揭发国贼朝敌！”
说完，他又将祖传的宝刀也递给了丸桥，又说了一句：“拜托了，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就提起骑枪，大喊着：“楠木正雪在此，愿为国尽忠者来！”
他这是想聚集起一些忠义之士和清寇拼了！
还别说，楠木正雪的号召力还是有的，还真有好几百不怕死的浪士聚集到他身边。
不过鳌拜却不去攻击他们，只是亲自率领三四百索伦骑兵看着他们，余下的部队都分散成数十骑或数十人的小队去追杀跑路的日寇。
杀多少鳌拜根本不在乎，他的目的只是尽可能驱赶他们，让他们在逃跑的途中抛弃随身携带的口粮、盔甲、长枪和弓箭。这些东西都可以用来打赏库页岛的土著，而且在人烟都见不到的库页岛上，没有了口粮和可以狩猎的弓箭，这些日本人和死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至于楠木的本队，先扔一边再说，反正是跑不了的……
……
发生在库页岛上的“日清毛皮战争”对于生活伊豆半岛外海三百多里的名叫八丈岛的小岛上，今年已经78岁高龄的宇喜多秀家来说，几乎就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他现在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白米饭！“要是能吃一顿白米饭，就是死了也心安”就是他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宇喜多大佬的口头禅。
可是随着宇喜多秀家的年纪越来越老，和他同时代的人物相继凋零，他本人也几乎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人物。昔日的敌人和朋友们都不在世上了，也就没人关心他有没有白米饭吃了。所以“吃一顿白米饭”这种小事儿也就渐渐成了他的奢望，如果真的想要吃，就得靠自己的劳动所得了。
所以今儿一大早，他就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床，吃了一点可以放进嘴里的食物，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编草席！
这是他在八丈岛上渐渐潦倒后学习的一门可以活命的手艺，不仅自己编，还带着儿孙们一起编，在原本的历史上，宇喜多家的人们一直要在八丈岛上居住到明治维新……
可是他老人家的历史却在今天发生了改变，他刚在一堆稻草旁坐下，正准备开工的时候，耳边似乎出现了幻听：“宇喜多大老，跟我们走吧！”

第0755章 皇阿玛，要小心骑马啊
“宇喜多大老！快跟我们走吧……”
幻听还没完没了啦！难道是大限到了？
宇喜多秀家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是幻听，但他还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和自己开这种玩笑——这真是太残酷了！
丰臣家的五大老啊！大米饭是吃一碗扔一碗都负担得起的富豪！可是现在呢？
为了口吃的还得编席子，而且这些席子根本卖不出几个钱……当年还有些老熟人在世的时候，宇喜多秀家还可以不顾脸面，托看管自己的幕臣将席子送去熟人们那里换点白米。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行为近乎要饭，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孙们可以吃上传说中的白米饭，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现在那些故旧熟人都死绝了，他的席子也就越来越不值钱，现在连卖出去都难了。
席子卖不出去，白米饭也就再吃不上了……
“你们是……”宇喜多秀家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几个武士打扮的五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小院子里面朝自己跪拜！而且在院子外面，好像还有更多的武士！
这是怎么回事儿？
德川家终于想起还有自己这么祸根，要来消灭了？
好吧，那么消灭之前，该给顿好吃的吧！
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宇喜多秀家放下手中的草席，挺直了腰杆，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用昔日位居五大老时候的威严语气说道：“我就是宇喜多秀家，太阁殿下的养子，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德川家臣吧？”
来的几人并不是德川家臣，而是以杂贺普为首的“丰臣遗忠”。在“济州岛事件”后，朱慈烺就让郑芝龙将这些人安置在海外岛屿上，并且定时把他们的俸禄换成食物和生活用品送去。
郑芝龙就在台湾以南选了一个名叫八示戈的小岛安置他们，虽然吃喝不愁，还得了个岛屿，还有一些土著给他们统治，但是这日子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可是要离开“朱家”再去当浪人，他们又舍不得。虽然他们的工作是守荒岛，但是俸禄可不低啊！其中俸禄最高杂贺普因为济州岛事件中的功勋，俸禄从250石涨到了500石！
一年500石的白米，上哪儿找去？
就在八示戈岛上的日本鬼子们闷得发慌的时候，朱慈烺又想到他们了。
这次发给他们的是一票大买卖，去八丈岛把宇喜多秀家和他的一门都接出来，接上一条从澳门雇用来的“西班牙帆船”。
“大老误会了，在下是岛津家臣，奉主上之命来邀请大老。”
听了杂贺普的话，宇喜多秀家老爷爷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了。
岛津家要接自己离开八丈岛？
这是要……倒幕了？
不，不，不……一定是幻觉！
宇喜多秀家老爷子还是不敢相信，他要的只是一碗白米饭而已！要是到了岛津家，怎么都该有个几百石知行吧？
那岂不是一天能吃一桶白米饭了？
想到这里，老头子闭上眼睛，做了深呼吸，然后才猛地张开眼睛。
杂贺普等人居然还在呢！
这事儿似乎不是梦啊！
老头子还是不放心，接着又问：“你们真是岛津家的人？”
“哈伊！”杂贺普回答，“大老快和我们走吧……西班牙人的帆船就在码头上，我们赶紧走吧。”
“什么？西班牙人的船？他们也……”
杂贺普当然不会多说，言多必失，他只是说：“大老，您别问了！等您见了岛津侯，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宇喜多秀家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事儿真的是岛津侯所为？”
“那是当然的！”杂贺普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够联络上马尼拉的西班牙人？”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日本现在正闭关锁国，也就是在长崎、浦贺和琉球开了三道口子。其中长崎和浦贺的口子都在幕府牢牢控制当中，只有琉球的口子在岛津家手里。
宇喜多秀家终于重重点头：“好！老夫跟你走一趟！”
随着宇喜多秀家的“失踪”和岛津家“通清”的罪证被送到江户城，一场将要席卷日本列岛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了。
而在“日清毛皮战争”中暂时占据上峰的大清国内，这个时候却没什么人关心库页岛上送来的捷报——不就是打死和俘虏两三千“小矮人”吗？没啥了不起的，哪儿能和天竺蒙古国来上贡这样的大事儿相比？
这可是蒙古大团结啊！
而且还能让大清国白得100万两，多好的事情啊！
所以这些日子多尔衮的病都好了一半，整天都是乐呵呵的，今天更是高兴，因为得到了阿济格的奏报，说是已经接应到了和硕特汗国的军队护送到天竺蒙古的使团。使团的规模非常庞大，是由一位天竺蒙古的王子带队的，而且携带的礼物很多，光是运送礼物的骆驼就超过1000头……
“太后，皇上，时候差不多了，咱们收拾一下也该走了。”
在慈宁宫内，多尔衮正拿着刚刚收到的阿济格的奏章，笑呵呵的在和布木布泰和顺治小皇帝说话。
顺治小皇帝和太后布木布泰都得跟着一块儿去草原，顺治得去草原上扮演蒙古大汗啊！
布木布泰则得去扮演一个蒙古老太后，而多尔衮……则是大汗之父！当然也是蒙古人了。
除了多尔衮、布木布泰和顺治他们仨，漠南草原上的几个蒙古部落也要派人去千里松林凑热闹。
大蒙古国的大汗身边怎么能没有蒙古人？
另外，正绿旗和在京的八旗都得派出最精锐的兵将一块儿去千里松林，向天竺蒙古的使臣展现大蒙古国的赫赫武功！
这几年大明那边不断精进，大蒙古，不，应该是大清国也在努力进步！
不努力就得死啊！
所以多尔衮也不敢怠慢，也在吸取各方面经验的前提下推进军事改革。具体的做法就是组建“前锋营”和“火器营”这两支常备军。
所谓的“前锋营”则是索伦骑兵的翻版，一种装备火枪、长枪、马刀，不披甲的“龙骑兵”，上马冲击，下马射击，也可以用马刀进行肉搏。配给他们的战马也尽可能的挑选体格强健，冲刺速度较快的良马。
而“火器营”则是将火枪、长枪、刀牌和火炮组合在一起，有点像明军组织方法。
不过多尔衮并没有将前锋营和火器营这两种新军集中使用，而是分在重华宫（摄政王府）、盛京将军府和各个昂邦章京府下面。
也就是说，北京有一个前锋营、一个火器营，盛京也有一个前锋营、一个火器营，而在外的各个昂邦章京衙门下面也有前锋营、火器营。虽然都叫前锋营和火器营，但是由重华宫、盛京将军府和黑龙江昂邦章京衙门管辖的前锋营、火器营人数最多（黑龙江昂邦章京衙门没有火器营，就是一个3000人的索伦骑兵前锋营），两营合计都在三四千人上下。
而其余各昂邦章京衙门下面也就有1200人的前锋营和火器营官兵。
这一次多尔衮要尽可能多集中一些前锋营和火器营的新军，也让天竺蒙古人好好开眼。
“皇阿玛，”文弱顺治显得不大愿意出门，皱着眉头问，“咱去了千里松林那边是不是要骑马狩猎？”
多尔衮哈哈笑道：“当然要骑马狩猎，要不然去千里松林做什么？皇上，你可得抓紧时间练习一下，到时候别出丑了。”
顺治似笑非笑，“皇阿玛，您也得小心些骑马……您可是大病初愈啊！”

第0756章 印度孝子，大清慈父
塞外漠南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连天空都显得格外湛蓝和清澈，没有一丝浮云，似乎可以目透苍穹，遥望到九天之上。草原已经变成了黄金的颜色，无边无际，只是零星点缀着一处处小小的蒙古包。偶尔可以看见羊群和马群，在坡地上面缓缓移动。整个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宁静安详，仿佛独立于这个纷乱的世界之外。
在从漠南草原上的名城归化向东一直通往新设立的木兰（满语捕鹿）围场的官道上面，行走着一队相当庞大的车马驼队。一辆辆马拉大车，上面的货物捆得满满当当的。一匹匹骆驼的背上，也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每辆大车上面，都坐着两个做蒙古人打扮的车夫。都是相当精壮的汉子，后脑勺上留着满洲人的辫子。其中一人肩上背着不知道是从“日国”进口的还是大清国自产的火绳枪，另一人则背着弓箭。看起来相当的精悍。而负责赶骆驼的则是皮肤黝黑，长得很瘦的印度人，缠着头巾，穿着厚厚的棉衣，在秋风当中瑟瑟发抖。
除了这些赶车赶骆驼的蒙古人、印度人，还有大队的骑兵步兵行进在车队、驼队的左右两边。其中走在车队、驼队左边的，半是蒙古，半是镶白旗的官兵，其中镶白旗的官兵则是半数骑马，半数步行。无论蒙古还是镶白旗的人，都没有披甲。
而在车队、驼队右侧行进的都是骑士，人数不多，所以只列出了一列纵队。这些骑士都是西域或是波斯的打扮，都披着加挂了大块铁片的锁子甲，看他们的长相，则是西域或是波斯人的模样，皮肤很白，鼻梁高挺，眼窝凹陷，有些人的眼睛还是蓝色的。这些白皮、高鼻、蓝眼睛的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印度蒙古人”了，他们是跟着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的头号战将奥朗则布王子一同北上，押送着价值连城的贡品去蒙古本部朝见全蒙古大汗额耶尔札萨克汗，也就是顺治小皇帝的。
这位奥朗则布王子长得也一点“不蒙古”，当然也“不印度”，皮肤洁白，鼻子又高又尖，络腮胡子是精心修剪过的，眼眸凹陷而且很大，看上去非常睿智。
从西藏过来的一路上，他都在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大蒙古国。
此时的顺治可是统治着一个相当辽阔的帝国啊！西南可以算到印度洋，东北可以望见北太平洋，西北和北面直抵西伯利亚。就南面稍微差一点，只占了半个中原。
这当然是账面上的领土，“自古以来”的东西，不一定是实控。但是实际控制的地盘也不小了，连库页岛上都有大清的天兵再抗日了……
但是辽阔的领土上到处都是一片荒凉，一路上看到的尽是高原雪域、沙漠和草原，只是在归化城看到了那么一丁点繁荣昌盛的影子。不过和油水十足的印度相比，这个大蒙古国实在是太穷了。
不过作为沙&#183;贾汗最足智多谋，最精于武略的儿子，奥朗则布王子从来不认为军事力量和财富是可以划等号的，要不然他的祖先巴布尔根本征服不了印度西北。而他本人也不可能在远征乌兹别克汗国时兵败。
而眼前这个复兴起来的大蒙古国在奥朗则布王子看来，在军事上的确是很有一套的！
这个国家的军队似乎很好的将游牧军队和火器军队结合在了一起，将步兵和骑兵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乌兹别克人的那一套如何遇上他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要玩游牧战法，大蒙古国是祖宗！要打硬仗，那些装备着长枪和火绳枪的蒙古步兵看上去就很不好对付，那些配备了火枪的骑兵看着也挺厉害……他们也许不是骑兵，而是骑马的火枪队，因为他们背着的火枪非常大，应该是步兵使用的。但他们同时还携带着骑枪，似乎也可以当成骑兵使用。不过他们的马匹差了一点，远远比不上印度折耳马、波斯马和阿拉伯马。
奥朗则布王子一路上都在比较着他的“印度蒙古天兵”和“蒙古大清天兵”的高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则是“蒙古大清天兵”好像比较厉害……打堂堂之阵不好说，那得看谁的大炮厉害？但是要打一场持久而全面的战争，“蒙古大清天兵”应该是非常难对付的劲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奥朗则布王子的思绪，王子抬头一看，就见大蒙古国的阿济格王爷带着几个穿着白色盔甲的亲兵飞马而来，到了奥朗则布王子跟前，才轻轻扯动缰绳，他胯下的战马极有灵性，稍稍侧过身子，化解了一些惯性，然后就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两匹战马就这样马头相交的站着，阿济格的马矮，是一匹蒙古骏马，而奥朗则布王子则骑了一匹瘦长的波斯大洋马，比阿济格的马高一个马头都有！而且奥朗则布王子本身也比阿济格高大，这一边人高马又大的，一边人矮马又小的……怎么看都不协调啊！
奥朗则布王子低头看着这个蒙古王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用一口流利的蒙古话说：“汗叔父，我们距离大汗的汗廷还有多远？”
阿济格仰着脖子看着这个蒙古话说得挺流利的“白蒙古人”，又看了看人家的马，咋都长那么大个呢？这是什么种啊？真的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他收起心里的疑问，也用蒙古语笑着对奥朗则布王子说：“大汗的汗廷就在200里外，还有三天的路程……王子殿下到的正是时候，如果再晚一个月，大汗就要去大都过冬了，那里是大汗在汉人地界上的都城。”
蒙古大汗嘛，哪能一年到头都住在北京城里面？必须得在草原上呆大半年，冬天再回北京，不，是回大都去。
怪不得大蒙古国的军队同时拥有游牧和火器双重优势！奥朗则布王子心想：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也应该向大蒙古国学习，决不能放弃阿富汗高原，皇帝应该每年都在喀布尔居住上几个月，以便联络各部族首领的拥戴，获取阿富汗的精兵！
学到了一点大蒙古国先进经验的奥朗则布王子笑着对阿济格说：“汗叔父，我们还是抓紧一点时间，争取早一点见到伟大的额耶尔札萨克汗和大汗之父聪明汗吧。”
聪明汗就是多尔衮了，他不是睿亲王吗？不知怎么就给翻译成了聪明汗，皇阿玛则翻译成了大汗之父。
“那好，”阿济格笑道，“那咱就抓紧一点，争取两天走完这200里！”
……
“皇阿玛，您可得保重啊……”
“是啊，要不您还是别参加什么游猎了。”
“对啊，打猎的事情让英王爷去就行了。”
当印度蒙古国的奥朗则布王子即将抵达汗廷的消息传到多尔衮的汗帐当中时，这位“大汗之父”正在发烧，还不住的咳嗽——这是老毛病了，去年就大发过一次，可把顺治小皇帝急坏了，连着好多天都没心思上法语课了……不过最后总算挺过来了。
可没想到现在又复发了，许是太操劳了，也许是草原上的天气太凉，没有北京的皇宫里那么舒服。
多尔衮的一帮心腹瞧着他病病歪歪的样子都替他着急，这样还能和印度蒙古的王子一起游猎？可别从马上掉下来……现在多铎还在黑龙江下游的奴尔干城呢！多尔衮要是没了，谁来给顺治当阿玛？

第0757章 敌在枕边睡
“太后，皇上，奴才等都苦劝皇阿玛保重龙体，不要和天竺蒙古的王子一块儿行猎了……”
“太后，皇上，皇阿玛这几日都在发烧，身子骨真是不行了……您二位还是劝他一劝吧。”
就在奥朗则布王子即将抵达木兰围场的前一天下午，在顺治大汗居住的金顶大帐之内，多尔衮的心腹，前锋营的统领苏克萨哈和内大臣冷僧机二人正一脸忧愁的向顺治、布木布泰说着多尔衮的健康问题。
听到多尔衮身体不行了，顺治大汗顿时就是一阵狂喜啊！
多尔衮要是现在死掉，那可真是亲阿玛（皇太极）保佑了！如果多尔衮去年就死，多铎很有可能成为顺治的新阿玛！
因为当时多铎人在盛京，还有可靠消息说多铎得知多尔衮病重后就开始召集关外九旗的精锐，还扣留了一批日斯巴尼亚人运到海参崴的枪炮火药……这摆明了是要率兵入关来给顺治当新阿玛了！
这个多铎的身子骨可比多尔衮好多了，如果让他当了新阿玛，顺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亲政了？
而且多铎要当了新阿玛，顺治这就有仨阿玛了……
而现在多铎远在奴儿干城，要赶回北京起码两三个月！如果再算上得到消息的时间和召集军队的时间，只怕五六个月都到不了北京。
有五六个月，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还想当皇阿玛？不杀头就已经皇恩浩荡了！
“太后，皇上，您二位一定要拦着皇阿玛一些啊！大清不能一天没有皇阿玛……”
苏克萨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顺治的思绪。
顺治皇帝心里那个恼啊！这个苏克萨哈真是最大恶极！
“我和皇上都知道了！”布木布泰大妈的话也像钢针一样扎在顺治的心尖上面，“今晚上我好好劝一劝他。”
晚上劝？顺治心想：这是要吹枕边风啊！亲阿玛，您快睁眼看看吧，我额娘要跟人跑了……
布木布泰接着又道：“苏克萨哈，你是皇阿玛的心腹，又是前锋营的统领……要是我劝不住皇阿玛，你可得多上一点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阿玛出意外。”
苏克萨哈马上跪下叩头：“太后放心，都包在奴才身上了……若是皇阿玛有什么意外，奴才甘愿领死！”
你就该死！顺治心想，你该满门抄斩！
布木布泰又对内大臣冷僧机道：“冷僧机，你去宣太医院的掌院过来，我要好好问问。”
“喳！”冷僧机领了懿旨，转身就出了大帐。
大帐当中，就剩下苏克萨哈，布木布泰，顺治和吴良辅等四人。
布木布泰叹了口气，道：“皇阿玛的身子骨……只怕难以久长，这可怎么办啊！”
苏克萨哈说：“请太后放心。”
布木布泰点点头，挥手道：“去办事吧……一切都靠你了！”
“喳。”
苏克萨哈也走了，这下顺治终于不用再憋着了，沉着声音对他老妈道：“额娘，多尔衮他……”
“住口！”布木布泰马上打断道，“叫皇阿玛！”
“他不是我阿玛！”顺治气呼呼地说。
“他是！”布木布泰脸色铁青，“你得把他当成阿玛！只要他在世一天，你就得当他是阿玛！”
“额娘……”
“不必说了！”布木布泰又打断顺治道，“皇帝，赶紧去孟古青那里温习一下蒙古话……你一个蒙古大汗，连蒙古话都说不利索，像话吗？”
顺治小皇帝被他额娘一训斥，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容易吗？汉语、满语、法语……这就三门语言了，现在连蒙古语都要说得利索。回头要是鳌拜平了日本国，让自己当了天皇，是不是还得学日本话？
虽然心存不满，但是顺治也没辙，他现在什么权都没有，只好乖乖听话……
这边蒙古大汗连夜复习蒙古话去了，而另一头，蒙古话说得很溜的大汗之父（多尔衮是聪明汗吗，又娶了个蒙古老婆，还会说不了蒙古话？）则上了大汗太后布木布泰的床。
多尔衮刚一躺下，布木布泰就伸出大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然后用惊喜的声音说：“烧退了？”
“退了，”多尔衮笑道，“喝了碗姜汤，发了一身汗，烧就退下去了，人也精神了。”
多尔衮的这个病，其实就是什么细菌感染，需要抗菌消炎，如果能有青霉素、链霉素什么的，只要他不过敏，几针下去，说不定就能药到病除了。
可是现在哪有抗生素？所以太医只能治标，一碗碗给他灌姜汤或是别的什么发汗的中药。
只要能把体温降下来，明天这关就能过去了，而为了保证多尔衮能顺利支撑过去，太医就得实现准备许多发汗退烧的汤药，不断为多尔衮的身体降温。要不然高烧发到三十九度四十度的，非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不可。
而在这些汤药中下毒是不可能的，因为会有人替多尔衮试药……
“那可太好了，”布木布泰笑道，“那今晚上再叫太医多准备些发汗的汤药，你多喝一些，明天就能大好了。”
“那是自然。”多尔衮笑着，“明儿可不能在天竺蒙古王子前坠了威风。”
……
奥朗则布王子是大清顺治八年的九月十一日上午抵达木兰围场的，为了向这位印度来的“白蒙古人”展示正宗的大蒙古人的勇武，蒙古大汗顺治和大汗之父多尔衮，会在当日摆出一副大军行猎的摊子——不能等奥朗则布王子到了以后再摆开，得提前摆开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充分显示大清蒙古的天兵有多么勤奋努力。
所以奥朗则布王子见到的，就是一副千军万马来往奔腾，驱赶和包围猎物（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的场面。
或者说，这就是游牧军队和火器军队联合作战的场面！
具体来说，就是游牧骑兵散在外围控制战场，火器营的官兵组成战阵，形成正面，而前锋营的骑兵则在步兵站阵两侧，分成数十个百骑队散开，不断在中军的指挥之下奔来跑去，模拟冲锋，或是下马列队，用排枪惊吓猎物。
还有一些披甲的重骑摆在火器营后面，护卫在多尔衮和顺治的中军周围。这些都是多尔衮的巴牙喇亲兵，他们都是传统的满洲马甲装扮，披着重甲，持着弓箭，背着长枪，跟随在多尔衮和顺治身边，看见有猎物被驱赶过来，就会主动出击，将猎物圈住，供多尔衮、顺治和远来的奥朗则布王子，还有英亲王阿济格等人射杀。
还有十二门3磅炮排列在中军两侧，凡是一轮猎杀完毕，就会鸣炮发信号，让在外围游荡的游牧骑兵放出更多的猎物，并且把它们向内圈驱赶。
看到游牧骑兵、前锋营、火器营，还有“大汗亲兵”之间天衣无缝的配合，奥朗则布王子算是大开眼界了。虽然大蒙古国的火器营和重骑兵表现只能说平平，火炮的口径也不大，数量有不多，但是他们的多兵种协同能力太牛了，正是印度斯坦的帖木儿帝国军队所缺乏的。
看来这次北上之行没有白来啊！只要大汗帝国愿意出兵，乌兹别克汗国一定会被狠狠蹂躏的……只是那个大汗之父好像有点不对啊，怎么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难道喝多了？

第0758章 顺治要有新阿玛了
多尔衮发烧了！
而且还一阵阵发晕！
他明明已经喝了许多发汗的汤药，可不知怎么，这汗就是发不出来！这药怎么不灵了？昨天不是挺好的……
药不灵了，多尔衮的脑子也不大灵了，发烧发糊涂了，居然没有想到有人在捣鬼。
给他试药的巴牙喇亲兵只能试毒，试不了药性——他们一个个都体壮如牛的，几十斤的甲胄套在身上，还鞍前马后的奔忙，谁不是一身臭汗？喝不喝药有啥区别？所以多尔衮今天喝的药无毒，但是也无效。由于他体内的感染和炎症没有消退，所以体温就不断上升，转眼就是三十九度四十度了。就算是鳌拜烧成这样也骑不了马了，何况多尔衮本身就是个豆腐架子一样的身体？而且昨天晚上趁着退烧，他还和布木布泰来了一场体育运动，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都眼晕！
虽然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可多尔衮还得硬撑，人家天竺蒙古的王子还在看着，而且还有那么多九旗子弟和蒙古人的王爷在看，能让他们看见“大汗之父”不行了？
这还不乱套啊！
现在多铎还在奴儿干城呢！
想到这里，已经有点摇摇晃晃的多尔衮又瞄了身边的英亲王阿济格一眼，这家伙倒还是体壮如牛的，可惜就是少了一点脑子……如果自己有什么万一，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辅佐多铎？
如果他愿意，那么大清国就能过了这一关。
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原来多尔衮早就想到“皇阿玛接班人”的问题，他的养子多尔博是崇德八年出身的，今年才9岁，当然不可能给顺治当阿玛了。
所以能接这个班的只有多铎！
这不仅是因为多铎能打，还因为多铎是努尔哈赤晚年最看重的阿哥，是正黄旗旗主的继任者。
当时努尔哈赤自己是正黄旗的旗主，而这个正黄旗有多达40个牛录！是当时的八旗当中最多的，所以多铎的旧部也很多。
而多尔衮和阿济格都是努尔哈赤安排辅佐多铎的“亲兄弟”（同父同母），所以多铎接多尔衮的班天经地义。
而且在多尔衮的系统中，多铎因为拥有盛京将军的官职，掌控了九旗的关外固山，麾下还有黑龙江昂邦章京、海参崴昂邦章京、辽南昂邦章京和山海关昂邦章京等四大昂邦章京。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派！
所以由多铎接班，然后再将顺治、布木布泰迁往盛京，那么大清就万无一失了……
可问题是阿济格肯让一步吗？
正在多尔衮胡思乱想的时候，阿济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皇阿玛快看，有头小野猪，射猪啊！”
朱猪同音，小野猪当然就象征着南明了……所以多尔衮就让人捉了许多野猪用来狩猎。
多尔衮听见有野猪来了，下意识的就要策马上前，可一想自己正发烧呢，就想要放弃。忽然听见顺治喊了一嗓子：“皇阿玛小心，可别摔坏了！”
这话音听着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呢？多尔衮哼了一声，没有理睬顺治，就直接驱马上前，苏克萨哈立即就骑马窜了出去，护在多尔衮身边。
晕晕乎乎的多尔衮这个时候把能够集中起来的精神完全放在了一头拼命逃跑的小野猪身上，一边驱马追赶，一边取出一张五力弓，抽出一支羽箭，正要张弓搭箭，他胯下的战马不知道被怎么就忽然受惊失控，一声嘶鸣，前蹄就高高扬起，用两只后蹄站了起来。如果在过去多尔衮身体还好的时候，完全可以用双腿夹住马鞍，不让自己坠马，可是现在久病缠身，已经许多日子没有骑马，两腿肌肉萎缩，已经没有那么大气力了。所以多尔衮就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来了个后脑勺着地，这下摔了个结结实实，当场就晕菜了。
而当这位大清皇阿玛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太后布木布泰的帐篷里面，床边上拥了一大群人，正在那里参观。
顺治、阿济格、济尔哈朗、满达海、博洛、尼堪等等的都在呢！布木布泰和多尔衮自己的大福晋，就是那个朝鲜国的小公主也在，娘俩都在流眼泪呢！
多尔衮哼哼了一声：“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还没死，但是看上去就快死了！
多尔衮吼完了一嗓子，就感觉到右边肋骨那里一阵剧痛，后脑勺也一阵生疼，看来摔得不轻，肋骨可能折了！
而且多尔衮还感觉自己浑身发冷，直冒冷汗，还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难道就要驾崩了？
一想到要崩了，多尔衮难过的眼泪就下来了，儿子都没有，就一闺女，还不在身边……这个皇阿玛当得不划算啊！
“皇阿玛，你可不能死啊！”顺治这个时候突然嚎了起来，“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皇上莫急！”多尔衮有点恼火，但还是有气无力的给顺治出主意，“朕归了天，就会有个新阿玛来辅佐你！”
什么？顺治一愣，真有新阿玛？是谁啊？
阿济格听了多尔衮的话可是一阵狂喜啊！他可喜欢顺治这孩子了，早就想给顺治当阿玛了……
“老十四，你放心，皇上交给我，肯定出不了错的。”
多尔衮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十二哥，你不成……得让十五来！”
“我怎么就不成？”阿济格很有一点恼火。
其实大清国的上层人物都知道阿济格不行，除了他自己！
不仅是因为阿济格的实力不如多铎，还因为阿济格过于粗暴，性格又冲动，只知道打打杀杀，而且没什么脑子，很容易被人欺骗——也就是太笨了！
顺治皇帝就不算聪明，如果再来个笨头笨脑，而且办事冲动粗暴的皇阿玛，大清国还能好得了吗？
另外，阿济格还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不知道维护满洲合议制度的重要性。动不动就想大开杀戒，把不同路的满洲权贵都斩尽杀绝。
在皇太极驾崩的时候，这货就想在盛京城关起门来大开杀戒，这要是杀上一场，大清国还能存在到如今吗？
想到这里，多尔衮用教训的口气对阿济格道：“老十二，你别闹了，我都这样了，还能活几日？以后咱大清就靠你和老十五，还有另外几位辅政的王爷一块儿支撑了。至于谁当头，要我说还是老十五，老十五最能打，咱大清和南明终有一战……那可是生死存亡之战啊！你能行？”
阿济格哼哼了几声，似乎不太服气，但是也没再和多尔衮辩论。多尔衮松了口气，又冲着布木布泰招了下手，布木布泰留着眼泪上前了。
多尔衮道：“太后，皇上还小，不是南朝朱慈烺的对手，必须让多铎来摄政……摄政王也好，皇阿玛也罢，你看着办。
还有个事儿得说一下，北京城终究不是咱们自己的地方，这几年我和多铎在关外老家花了那么多气力，就是为了经营一个退路。盛京本来就是京城，咱们要退回去，朝廷摆在那里，才能万无一失！
另外，咱们满洲传统就是八旗九旗的合议制，从天命大汗开始就这样，先帝那时也是这样……以后也不能改变，否则就会有亡国之祸！”

第0759章 有内幕啊！
木兰围场，大汗金帐。
大蒙古国的额耶尔札萨克汗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汗帐里头，烦躁的走来走去。他这是在等待皇阿玛多尔衮的死讯，交待完了遗言后，多尔衮就陷入了昏迷，还发起了高烧，体温很高，怎么都降不下去，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
可是只要他那口气儿不断，谁都不敢动一下。虽然多尔衮的这次坠马事件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那是暗地下黑手，当着面谁敢干多尔衮？别说布木布泰和顺治娘俩不敢，就是带着部队过来的阿济格一样不敢下手。
现在就是等！
等多尔衮一咽气儿，再去抢夺权柄。
可多尔衮什么时候死呢？
真是急死人啊！可别缓过来啊……要是这次不死，让多铎带兵入了北京，那就什么都完了。
他的额娘布木布泰和皇后孟古青也在这里，都瞅着这个烦躁不安的蒙古大汗，布木布泰面无表情，怎么看都有点高深莫测。
而孟古青的确是个美人坯子，五官端正，眼睛又大又明亮，鼻子也很挺拔，还有一张鹅蛋脸，和布木布泰完全不是一个型号。至于身材就更不用说了，蒙古大贵族出身的女子也不可能不圆润啊。而且她还年轻，不似布木布泰圈在宫里养膘，而是满草原溜达着放养的，身材自然没的说。
不得不说，多尔衮在为顺治挑选皇后的事情上，是非常上心的！
但是顺治却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皇后，哪怕她艳冠六宫，顺治也不喜欢——因为顺治就是个爱屋及乌的脾气，而且还继承了皇太极的狠辣，真要让他掌了权，两白旗、正蓝旗、九旗关外固山都得狠狠洗上几遍！
在原来的历史上，两白旗、正蓝旗当中属于多尔衮三兄弟的人都被逼得要营救永历皇帝去反清复明了，他们给顺治坑得有多惨就可想而知了……
顺治突然站住了脚步，先是冷冷看了孟古青一眼，看得这蒙古美人一阵毛骨悚然。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额娘布木布泰，“额娘，先下手为强啊！”
“你……”听着这话，布木布泰就有一种无力感。这儿子到底随谁啊？皇太极那可是老奸巨猾，凡是都要深思熟虑，不会莽撞行事的。而自己也是沉稳的性子，什么事儿都是思虑再三。这孩子怎么一股子莽脾气呢？看着和阿济格有点像……随叔叔？不能吧？
“皇上，您别忘记还有勇敢王！”孟古青小声提醒自己的丈夫。
要对付阿济格其实不难，虽然阿济格带着兵过来，但是从北京开出来的前锋营、火器营并不是阿济格能控制的，另外还有两黄、两红、镶蓝、正绿等五个旗的巴牙喇亲兵也都在木兰围场。就是摆开来打，阿济格也没什么胜算，何况还可以暗算。
但是那个号称勇敢王（多铎曾经被封为额尔克楚呼尔贝勒，意思就勇敢贝勒）的多铎呢？在一群八旗猛人当中可以号称勇敢王，这家伙有多猛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多铎还掌握着关外的辽阔地盘，大清九旗的关外固山都被他控制，手下精兵猛将成群，还有6000前锋营、火器营新军，还有他自己的正蓝旗巴牙喇亲兵，还有大量的巴尔虎人、索伦人、朝鲜人可以调用。多尔衮这两年已经有退回盛京的打算，所以就开始在盛京积蓄钱粮军资！
要真打起来，这些钱粮军资可都是多铎的本钱啊！
此外，多铎人在关外军中，很难用阴谋诡计去消灭他。如果阿济格在这个时候被顺治拿下，那么多铎一定造反。到时候大清一分为二，自相残杀，南边的大明不是正好北伐？
到时候大家就是一起完蛋了！
顺治狠狠瞪了老婆一眼，刚想发作，布木布泰就开口了：“皇帝，咱们得让阿济格和多铎去斗。
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才能一步步把大权给夺回来！如果现在除了阿济格，那么多尔衮留下的那些党羽就会聚集到多铎麾下……咱们能让谁去对付多铎？谁能打得过他？”
听老娘这么一说，顺治也冷静下来了。
现在的确不能搞掉阿济格，要不然多尔衮的人都归了多铎，多铎又能打，他一打过来，那就什么都完了。
“额娘，咱们该怎么办？”顺治问。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侄女孟古青，“皇后，你说说看。”
“太后，”孟古青道，“皇上应该在皇阿玛驾崩后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公布皇阿玛的遗言，然后听从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安排。”
这皇后不能要了……顺治都有点恼了，这个孟古青的屁股坐在哪头啊？还开议政王大臣会议？
顺治都大婚了，可以亲政了，应该言出法随，圣心独裁，怎么能听议政王大臣会议的？
“好！”布木布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他望了儿子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议政王大臣合议是满洲传统，从太祖皇帝开始就是这样的，也是咱娘俩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你别老拿自己和朱慈烺比，他们汉人长久以来都是君王独揽大权，早就深入人心。而他又是明朝少有的明君，只怕不在朱棣之下，自然可以独断朝纲。”
朱慈烺当然是个独裁君王，虽然他恢复了相权，以两府合议的方式处理大政，还设立了议政会议以广泛听取意见。但这只是开明专制，根子上还是独裁君主。
而大清国这边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虽然一直被多尔衮把持，但是因为大清的兵权现在还散在九旗王公手里，所以谁也做不到真正的独断。
就在布木布泰开导顺治的时候，大帐外面传来了吴良辅的声音：“皇上，太后，皇阿玛驾崩了！”
多尔衮终于死了！
布木布泰和顺治互相对视了一眼，布木布泰说：“皇帝，咱们去送一送多尔衮吧！记着，哭得伤心一点，哭完以后就开议政王大臣会议。”
“儿臣知道了！”顺治深吸了口气，只好依了布木布泰的意思，去给多尔衮哭丧了。
他当然是哭得出来，好不容易熬死了一个皇阿玛，却又得迎来一个新阿玛！而且还得开议政王大会选举……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阿济格要是死了，是不是再开会选举第四任皇阿玛？
亲阿玛、亲玛法，你们传下来的王公大臣合议制真不行啊！一定得改……还是汉人的办法好啊！
除了崇祯皇帝，谁敢给朱慈烺当阿玛？
不是他要破坏满洲王公合议的祖制，而是这个祖制到他这儿也太走样了！在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那会儿，议政王大臣会议也不讨论给皇上找阿玛的事情啊！
所以看到皇阿玛多尔衮的挺尸之后，顺治皇帝马上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都哭出真感情，哭得一群大清王公大臣还有来看热闹的奥朗则布王子都有点怀疑了——这个多尔衮该不会是顺治小皇帝的亲真阿玛吧？要不是亲的，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一群大清的王公大臣们脑补了一下，这多尔衮当年为什么自己不当皇上让顺治当？
而且太宗皇帝那么多老婆，布木布泰大妈又不怎么好看，多尔衮为什么就要她？
现在说得通了……先帝原来也是个绿帽子王啊！

第0760章 选举
议政王大会就在木兰围场这里开起来了，开会的地方选在顺治大汗的汗帐里面，这地方宽敞，可以挤进来不少人，所以在围场的王公大臣，也不管是不是议政王大臣，都给找来开会了。
主持会议的是顺治和布木布泰，娘俩都一身白，给多尔衮带孝呢！
顺治皇帝的眼睛都哭肿了，好像皇太极死的时候他都没那么伤心！
一帮大清的王公大臣心里头都跟明镜儿似的——这一准是死了亲阿玛了……皇上是孝子啊！
“皇帝！”布木布泰看见儿子只顾流眼泪，该说的话都忘记了，于是就低声提醒，“该说话了！”
说什么呀？现在开始选举新一届皇阿玛？世界上有这种事情吗？阿玛能选举产生？
顺治叹了口气：“诸位王公大臣，皇阿玛驾崩，朕之方寸已乱，幸好大清还有诸位可以依靠……皇阿玛虽然没有留下正式的遗诏，但是遗言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的，今儿咱们就议一议吧。”
这是明君啊！知道议政王大臣会议的重要性！
议政王大臣们个个都在心里面点头，除了阿济格……
“皇上，太后，”阿济格第一个开了口，语气咄咄逼人，“臣想知道咱大清是议政王会议和皇上做主，还是皇阿玛的遗言说了算？”
顺治皇帝抹着眼泪，声音沙哑：“满洲祖制当然议政王大臣合议政治了。”
“那就不要说什么遗言了！”阿济格说，“皇阿玛生前清醒的时候从没说过让老十五接班摄政的事情，议政王大臣会议也没议过这事儿，这弥留之际的话，不能做数的。”
话是怎么说，但是多尔衮要让多铎接班的意思是很明显的，瞎子都看得出来！
“英亲王，”开口的是多铎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中的代表是正蓝旗固山额真巴哈纳，就是那个害了豪格的家伙，他当然得挺多铎了，“皇阿玛栽培豫亲王的事情谁不知道？现在豫亲王可管着关外老家的兵马地盘……咱大清和南明还能好几年？五年之约可就快到期了，这几年南明发展的怎么样，在座诸位都应该知道的！
五年之约一过，怕就是生死之战了！到时候朝廷肯定要迁回盛京，以盛京为本，和南明再争天下。”
以北京为根本，打得是南北朝的主意，可是现在看起来南北朝不大可能了，那就只能退一步求个辽宋对峙的局面。这样大清就不能以北京为根本了，因为北京是前沿，一不留神就得被南明大军给包围了。
当然了，北京城高墙固，没有那么容易打。但是大清朝廷让人闷在城里面，就没办法统御四方了。
所以一旦明清开战，迁都盛京是必须的。
大清朝廷迁走之后，北京外城就可以拆除了，再用拆城墙得到的材料修建十三座铳台（四角九门）。这样五六十里长的北京内城有个两万精兵就能固守了！
有了北京堡垒牵制消耗大明的北伐军，那么大清国就能重现当年大辽依托燕京一再教训大宋的往事了。
就算不行，这不还有关外老家吗？
巴哈纳的理由一拿出来，在场的议政王大臣个个都在点头——多铎现在控制着大家的退路！
阿济格脸色有点难看，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大家，就在那儿生气呢！
就在这时，布木布泰开口了：“可是豫亲王人在奴尔干城，他还要主持对日本和罗刹的征讨，怎么可能来北京呢？”
阿济格向大妈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这是好大妈啊！多善解人意？怪不得十四喜欢她……
“对，对，对！”阿济格道，“老十五来得了吗？罗刹国和日本国还得靠他打呢！我大清朝那是不可一日无皇阿玛的！”
什么叫不可一日无皇阿玛？
顺治听了这话都恨不得上去抽阿济格两巴掌了。
巴哈纳也不示弱，“不是还有议政王大臣会议吗？”
阿济格哼了一声：“那也得有人摄政，要不然各有主张的时候听谁的？”
顺治脸色铁青，大清明明有明君在此啊！
布木布泰道：“嗨，这事儿好办，就让英王、豫王，还有郑王一块儿当摄政王吧！”
这就是仨皇阿玛了？
顺治急了，连忙插话道：“就是摄政王，不是皇阿玛！”
皇阿玛和摄政王是不一样的……皇阿玛只有一个，不，有两个，反正不能再有第三个了！
布木布泰瞅了眼儿子，然后又看了看阿济格和济尔哈朗：“我看就这么着了，英王，郑王，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阿济格一听自己还要和济尔哈朗平起平坐，就有点不乐意了。
济尔哈朗也不傻，他怎么肯再往火坑里面跳？
“太后，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实在难当重任。”他顿了顿，“老臣觉得，有英亲王、豫亲王一起摄政，还有太后娘娘您和皇上把关，大清国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好的。”
老狐狸！
阿济格心里骂了一句，因为济尔哈朗自己不当摄政王却把太后布木布泰给捎上了。
这是要搞垂帘听政啊！
心里虽然不满，但是面子上也不好驳了济尔哈朗，只好点头赞同道：“太后，臣也请您出来听政。”
布木布泰摆摆手：“哀家是女流之辈，咱大清不学他们汉人，动不动就来个垂帘听政，这样不好。而且皇上今年已经14了，大婚已毕，照理是可以亲政的。只是时局艰难，皇上年纪太小，所以才要英王和豫王一起来摄政……不如就让皇上来听政，英王和豫王摄政，再加王公大臣议政，大家一起商量着办事吧。”
济尔哈朗立马接了布木布泰茬，大声道：“太后圣明！”
在场其他的议政王大臣，除了代表多铎的巴哈纳和阿济格，全都跟着一块儿大喊：“太后圣明！”
在众人喊完以后，阿济格看了一眼巴哈纳，笑着道：“这可是太后、皇上和众人之议，老十五应该不会反对吧？”
多铎怎么反对？举兵造反？师出无名啊！而且阿济格这货虽然脑子不是太好使，但是打仗的手艺不错，如果有了朝廷做后盾，多铎不一定能打赢他。
巴哈纳叹了口气：“豫亲王自然不会反对。”
“那就行了！”阿济格对顺治和布木布泰躬身一礼，“臣阿济格请皇上下旨册封新摄政王，并宣布听政。”
总算不是新阿玛……而且还捞到一个听政之权！
顺治也大松口气，点点头道：“英王所议颇合朕意……朕再加一条，加封英王、豫王皇叔父尊号。望二位叔王可以实心辅政，共安天下。”
这话说得漂亮，恩典也给得好看，但是却着重提了“实心辅政”，是“辅政”，不是“摄政”。
阿济格也知道顺治的话说错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指出，只好跟着大家一起领旨。
顺治接着又问阿济格道：“叔王，皇阿玛的丧事该怎么料理？是不是要追封皇帝？要不要依着帝王陵寝的标准建造皇陵？要不要请摄政豫亲王回朝一起商议皇阿玛的丧仪？”
这话问得可有玄机啊！
前面那一堆都是虚的，人都死了，封个玉皇大帝也是假的，坟修得再漂亮住在里面也不会舒服。所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一个，要不要让多铎回来？
阿济格道：“皇阿玛当然应该追封皇帝，陵寝也该是皇陵……至于豫王就不必回来了，库页岛的战事如果完了，还有雅克萨城要打，还有精奇里江一带罗刹人要清理，都他忙活的了。”

第0761章 多铎什么时候死？
大蒙古国的大汗之父兼聪明汗，大清国的皇阿玛兼摄政睿亲王，这就算驾了崩啦，享年40岁还差一个多月。
在他死后的第二天，由顺治皇帝和太后布木布泰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确定要给他来一场风光大葬，上皇帝尊号，建皇帝陵寝，还要办一场大出丧。
既然追封了皇帝，那当然得有庙号了。新鲜出炉的皇叔父摄政王阿济格就让范文程、宁完我、马柱国三个大学士商量着办，最后弄了个“清成宗”的庙号，还定了谥号，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又追封多尔衮已故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为义皇后。
追封完毕之后，当然就是讨论修建皇陵的事儿了。
在这个问题上，阿济格和顺治皇帝又产生了一些分歧。顺治皇帝的意思，得把多尔衮埋得离北京近一点，就埋在东直门外，这样以后要挖坟鞭尸也方便啊！
可阿济格不答应，阿济格要把多尔衮埋去盛京。现在盛京已经有了福陵（埋努尔哈赤）和昭陵（埋皇太极），怎么都得给多尔衮也来一个陵吧？
而且盛京是多铎的地头，阿济格的手要伸进去不容易，现在正好借着埋多尔衮的事儿把手伸进去，没准还能挖一下多铎的墙角。
可是顺治又不乐意了……多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要是一时半会儿打不死他，那多尔衮的坟还怎么刨？你派人去盛京倒多尔衮的斗，多铎能答应吗？这肯定不行啊！
于是君臣二人，居然为了把多尔衮埋葬在什么地方而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争执起来了。
“不行，不行……埋那么远，朕如何亲自祭扫皇阿玛的陵墓？”顺治皇帝红着眼睛，固执己见。
下面看热闹的王公大臣心里都有数——看来多尔衮就是顺治皇上的亲阿玛！要不然感情怎么那么好？还得去亲自祭扫……太宗的昭陵你都没亲自去祭扫过！还敢说不是亲阿玛？
阿济格居然也不让步，对顺治说：“皇上，皇阿玛曾经在曲阜掘了孔夫子的坟，南明国上下都对他恨之入骨。如果将皇阿玛埋在北京附件，万一将来大兵临城，一定会掘了坟墓为孔子报仇。”
多尔衮真是跳进渤海里都洗不干净了，他什么时候掘过孔林啊？完全没有的事儿，阿济格居然也信了……
“那就把皇阿玛埋在北京城内吧！”顺治皇帝怎么肯放跑了多尔衮？
“这个……”阿济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哪儿有把皇陵建在京城城内的？想到这儿，他也只好向布木布泰递眼神求救了——劝劝你儿子吧，这孝子也不是这么当的。
布木布泰当然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了……当皇帝的不能那么小气，只看见人家的过失，忘记人家的功劳，这是刻薄寡恩啊！
多尔衮是跋扈了一些，但是没有他，你怎么当皇上？皇太极那死鬼是要传位给豪格的，那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而且没有多尔衮，大清国也入不了关，也不会有今天的繁荣富强。
所以多尔衮对顺治，对大清，都是有大功劳的。不能因为一点过失就来个挖坟鞭尸……
“皇帝，”布木布泰发话了，“不如这样吧，就把皇阿玛的陵墓建在山海关附近……皇阿玛一生的丰功伟绩，半数在山海关，就让他魂归山海关，埋在自己的建功立业之地吧。”
也行啊！阿济格一琢磨，觉得不错啊！
现在山海关是在多铎的控制之下，山海关昂邦章京是多尔衮、多铎兄弟的心腹何洛会。有他在那里，阿济格除了发兵强攻，就没一点机会了。
可是要强攻山海关也得先拿个前沿大据点，用来囤积粮草和军资啊！
要不然就和李自成一样，轻率冒进好几百里，如果打不下山海关就只能仓惶而退了。
而要在山海关前构筑城堡，囤积粮草和军资，就得有一个能蒙蔽何洛会的借口……还有什么比为多尔衮修陵墓更好的借口？
“行，就在山海关内找个地方吧。”阿济格点了头。
布木布泰又喊了一声：“皇帝！”
顺治没有办法，只好答应道：“儿臣都听额娘的。”
山海关内还可以挖的，毕竟不是在盛京……
议好了选择坟地的问题，顺治又说起了风光大葬的事儿。
“皇阿玛现在是咱们大清的先帝了，得用皇帝的礼仪下葬，要尽可能的隆重……还要邀请南明、朝鲜、日斯巴尼亚、天竺蒙古、卫拉特诸部、西藏大喇嘛、漠南和喀尔喀蒙古诸部的使臣前来观礼。”
顺治的话交待完了，又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太后补充道：“叔王摄政王，等皇陵修建完毕，皇阿玛大出丧的时候，摄政豫亲王总该抽空来一下北京吧？他和皇阿玛兄弟情深，临了总要来送一送的。”
她的话说得伤感，但其实是带着杀机的。
多尔衮的坟怎么都得修个一年半载吧？有了这一年半载的，阿济格总该稳住关内的局面了。到那个时候再用为多尔衮发送为由，引多铎入京……就摆个鸿门丧宴，然后摔杯为号，伏兵四起，直接就拿下多铎这个勇敢王了。
多铎如果栽了，阿济格离死也就不远了！
多铎和阿济格哥俩完蛋，那么顺治皇帝就能大权在握了！
阿济格脑子虽然笨，但是也一下就发现布木布泰的建议中藏着的杀机了——不过没有发现杀自己的“机”，而是发现了杀多铎的机会！
当然了，他毕竟是多铎的好哥哥，真杀了也不至于，只要多铎肯支持他当顺治的新阿玛，那么大家还是好兄弟。
要不然，就圈起来再说吧……
“太后所言极是，”阿济格道，“臣也觉得多铎到时候一定会来北京为皇阿玛送行的。”
……
“多尔衮死了？怎么死的？”
武汉东湖宫，碧波阁，大明皇帝朱慈烺正在接见祖大寿儿子祖泽清。祖大寿有四个儿子，长子祖泽润前两年死了，次子祖泽溥现在跟着吴三桂混，老三祖泽洪和老四祖泽清则在北京陪着祖大寿。
这一次祖泽清是以报丧使的名义南来的，向朱大皇帝和东莪格格通报大清皇阿玛的死讯。
他是吴三妹的表哥，和朱慈烺也不是外人，所以朱慈烺就直接把他召进东湖宫内的一处观水听涛的阁楼问话了。而且还准备了地道湖南菜招待他——这可是用上了好不容易才研发出来的辣椒酱的正宗湖南菜，等会儿开了席面非辣死祖泽清不可！
“还不是为了在天竺蒙古的那个奥什么狼狈的王子跟前显摆勇武，不顾发着高热也要骑马射野猪，结果一个没留神跌下来摔个重伤，隔一天就没了……”
“天竺蒙古？奥什么狼狈？”朱慈烺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他的锦衣卫在印度没有分号，在西藏一样没布局，而且奥则朗布是从被叶儿羌汗国占据的哈密卫的地盘上穿过的，吴三桂倒是上报说有大队的和硕特蒙古骑兵穿过哈密卫来着。不过朱慈烺也就听一耳朵，没当回事儿！
“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祖泽清两手一叹，“就知道天竺不知什么时候给一个什么蒙古部落打下来了！现在他们听说蒙古又有了大汗，就派人来进贡，给了好多好东西，估摸着值一百多万两银子。可把多尔衮高兴坏了，谁知道就乐极生悲了！”

第0762章 皇爷，这回东虏真的要完了！
“啊，这是莫卧儿帝国的奥朗则布！他，他怎么跑去木兰围场给多尔衮上贡了？”
朱慈烺终于闹明白了！
不对，也没完全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莫卧儿帝国想干什么呀？银子太多没地方花是怎么着？为什么给大清国上贡？难道就因为大清皇帝挂着个蒙古大汗的招牌？
“好像是叫奥朗则布！”祖泽清笑道，“这家伙也真是的，成了多尔衮的催命小鬼了……皇上，微臣还有好消息要报告呢！”
怎么就微臣了呢？朱慈烺心说你这是要当三臣了？朕还没批准呢！
“什么好消息？”朱慈烺笑着问。
祖泽清喜气洋洋地说：“大清，不，是东虏要完了！”
朱慈烺看着胡子拉碴，一脸忠厚模样的汉奸祖泽清，“怎么就要完了？”
“这个阿济格和多铎要打起来了！”祖泽清笑道，“这个阿济格也是个浑人，多尔衮没死透他就想要接班当皇阿玛，可多尔衮却要让多铎给顺治皇帝当新阿玛……”
朱慈烺噗嗤一笑：“还有这事儿？最后谁当上新阿玛了？”
“谁都没当上，”祖泽清道，“开了议政王大臣会议选新阿玛，最后议出了一个两王摄政，皇上听政。”
朱慈烺很吃惊啊！这大清国的“宪政”的步子比历史上可大多了，都开议会给皇帝选新爸爸了……就是英格兰也不能这样啊！英国议会什么时候也不能给国王、女王选举一个新爹啊！
祖泽清接着说：“两个摄政王就是阿济格和多铎哥俩，不过阿济格不让多铎立马进京，要打先把日本国和罗刹国给打败了，等多尔衮的皇陵修好了再进京。”
打败日本和俄罗斯？朱慈烺心说：这要求是不是高了一点？多铎能行吗？
心里这么琢磨，朱慈烺嘴上却问：“这些事儿和东虏要完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祖泽清说，“阿济格摆明了要对付多铎啊！现在不让他进京，那是为了拉拢多尔衮在关内的旧部，继承多尔衮的权位。等权力巩固了，再以为多尔衮发丧的名义把多铎诳了来，那还能有好？”
“说的也是……多铎会上当？”朱慈烺看了眼祖泽清，你也不像是老谋深算啊，你都看穿了，多铎会看不穿？
“怎么可能上当？”祖泽清摇摇头道，“多铎多精明一人？所以阿济格和多铎之间一准得打起来。到时候不管谁赢，东虏都得大伤元气……王师再趁机北伐，哪还有打不赢的道理？
皇爷，臣和臣父、臣兄可是身在清营心在明，一心一意盼着王师北伐啊！”
“好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朕素知尔祖家父子兄弟的忠勇，祖可法都和朕说了……你们都是诈降东虏的！”
朱慈烺是最善于发现忠臣的，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乱世之君！乱世之君就不能有洁癖，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明末这个世道，要是抱着“至清”和“至察”的死理，就真没什么人可用了，那就只能唠叨什么都烂到根子了，都没救了……
而祖大忠臣对朱慈烺的话那是百分之百相信的——朱皇帝守信用的牌子已经打出来了！
人家是言出必行的好皇上，比他那不靠谱的爹强多了！
而且这个洪兴皇帝特别会弄钱粮！他爸爸崇祯在台上的时候，到处都是亏空，一年到头能搂到的钱粮加一块儿最多也就千万之数，几十万大军，还有那么多官吏，要怎么开销啊？
也别说贪不贪的，下面人都是包青天你也不够开销啊！而且宋朝给包青天多少俸禄？
所以给崇祯当兵打仗，算总账肯定是亏本的！少数当官的也许能赚上不少，但那是建立在扩大士兵血亏的基础上的，他们是在喝兵血，不是在从崇祯手里赚钱，所以崇祯就很难指挥这些人。
但即便他们个个都不贪，算总账依旧是个亏，下面的士兵也依旧是个亏。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全行业亏损，而且还是巨亏！
而且将官不贪就不能维持家丁团队，没有家丁就没有办法镇压下面的“亏本兵”哗变，镇压不了哗变，他们这些当官的就得去死了！
这可是极度考验人性的事情！
现在朱慈烺当了皇上，每年抓到手里的钱粮如果折现计算，那是上亿的（明末粮价比较高），比崇祯那时翻了10倍都有。而军队的数量却差不多，账面都是几十万人……所以均摊到每个兵将身上的花销起码加几倍，给大明朝当兵打仗也就成了一门可以赚大钱的营生。
下面的人都赚到钱了，朱皇帝当然就能提出严格的要求了，什么训练，什么军纪，什么反腐，什么末位淘汰，什么997、996的，那都是可行的——都是后世做企业的那一套，朱慈烺也就会这个。
而且大明这里效益好了，有钱赚了，原本跳槽去大清的那些人，也就想吃回头草了，于是身在清营心在明的忠义三臣、忠义四臣也就多了。
朱皇帝和祖泽清正说话的时候，吴三妹已经领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来了。
哭得跟泪人似的那位，当然就是东莪格格了。东莪格格已经读完了金陵女校的课程，现在正准备考金陵女中——女中还没开张，她得等上一段时间。所以朱慈烺就把她带到了西京武汉，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方便补课而已。
看见东莪哭成这样，朱慈烺也不和祖泽清说什么北伐的事儿了，赶忙上前去安慰小姑娘。
当然了，安慰归安慰，让东莪格格北上奔丧是不行的。现在北清的内战随时爆发，而北京城内也有可能会生变！
多尔衮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埋到山海关皇陵里面去都不好说呢！
……
“陛下，咱们要不要派人吊唁多尔衮？”
“派什么呀？他可没少杀咱们的人，而且还掘了曲阜孔林！”
“对，多尔衮罪大恶极！”
“这和派人去北京吊唁有什么关系？咱们得弄清楚北京城内的局势……”
“没错，不仅得派人去北京，还得派人去盛京和多铎见面。”
第二天的两府合议，别的事情自然就得让位给多尔衮之死了。这可是个天大的事情！
这个多尔衮可算得上是大明头号强敌，他现在死了，这大清国说不定就要急转直下了。
朱慈烺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因为东莪昨天下午哭晕在他怀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心过度而亡？应该不至于吧？
另外，行百里而半九十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多尔衮死翘翘到灭亡北清的路还长着呢，所以别高兴得太早。
看到下面的大臣们都议论得差不多了，朱皇帝这才嗯咳了一声，会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朱慈烺。
朱皇帝说：“咱们和东虏的五年之约就快到期了，多尔衮又在这个时候一命呜呼，而且东虏内部又出现了阿济格、多铎之争，说不定还会打起来……这对咱们北伐恢复中原肯定是有利的。
不过咱们也不能把北伐之事看得太容易，前两次北伐未能克竟全功，就是因为准备不足之故。这一次咱们必须好好准备，以求万全！”

第0763章 你们内讧吧，别管我
明清五年之约是在大明洪兴元年达成的，也就是说得等到洪兴六年才算过期。现在则是洪兴四年末，距离和约到期还有一年半。
如果朱皇帝要追求战争的突然性，当然得选在和约到期前下手了。不过清国方面从来也没放松过警惕，所以战争的突然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既然突然袭击不可能，那么就应该在充分准备上下足功夫了！
朱慈烺的目光在会堂当中缓缓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文官们都跃跃欲试，看来钱粮上面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而武官们则个个表情凝重……北伐战争并不容易打好！
“朕素来言而有信，所以当恪守五年之约，开战之日就定在洪兴六年秋。”朱慈烺缓缓地说着，“可法，朝中诸臣中，你最了解清国的情况，你先说吧……咱们得花几年时间才能北伐成功？”
选择秋季北伐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春夏两季黄河、淮河水位较高，清军万一狗急跳墙就会以水代兵。虽然黄淮运大工已经完成，淮河堤坝得到了极大的加固，洪泽湖泄洪区也进行了全面的清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洪兴六年春、夏两季没有大水，如果淮河大汛和归德府一带黄河决口凑一块儿，还是会引起淮河泛滥的。
另外，大明现在还占着淮北的许多淮河北岸的地盘，还在淮北地盘上设了淮北、徐海两个藩镇，分别由黄得功和高杰出任节度使。
如果淮北、徐海两镇被淹，大明朝廷一样会蒙受严重的损失。
而把开战年份定在明年，也不全是为了守信，而是为了储备足够多的物资以支持一场长期战争。
所以开战日期只能是洪兴六年八九月间，也就是西历的1653年9-10月。
祖可法这个四臣现在是大元帅府参军副使，也就是副总参谋长或总参作战部副部长之类的官职。
他一四臣之所以得到如此重用，当然是因为“知清”了。现任的正副军师李岩、李若琏都不算知清派，所以朱慈烺就把祖可法从吴三桂那里调回来，出任了参军副使。
“陛下，”祖可法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个揖拜之礼，“臣以为北伐几年可以功成，要看阿济格和多铎能否和睦，或者谁能在二王之争中胜出。若阿济格取胜，三到五年间，当可大功告成。若多铎取胜……那么北伐就应当先图关内，再言平辽。
若阿济格和多铎能够和睦共存，臣建议先在北方求一个辽宋对峙的局面，再许图进取。”
“多铎有那么厉害？”朱慈烺问。
“多铎号勇敢王，在满洲军中最善争战，而且这两年他还在主持对罗刹国、日本国的军务，并未疏远战阵。”祖可法说，“另外，多尔衮一直将多铎当成后继之人进行栽培，所以才让他统领关外九旗，还让他整合巴尔虎人和索伦诸部。如今关外已经自成体系，连人口都已经恢复到了满洲入关之前的水平了。”
关外人口增长其实是很自然的，在努尔哈赤扫荡辽东之前，辽东的汉人人口就有几百万之多，后来因为连年的战乱、屠杀和满人大举入关，才变得人烟稀少的。
而且眼下虽然还是小冰河期，但是关外的土地也不是不能耕种。因为关外气候虽然寒冷，但是降水量并不少，冬天的大雪下得可以接地连天的。而且关外夏季的气温还算可以，足够支持比较耐寒的高粱、春小麦和大豆的生长。
另外，关外还有大量的草场可以放牧，可以养活不少牛羊。
历史上，清朝初年用柳条边墙禁止汉人出关的办法，才为沙俄和后来的日本保住了一大片人口稀少的富饶之地。
而现在，清朝在关内的统治面临巨大的威胁，也就不得不努力经营关外作为退路了。
虽然不剃发的汉人依旧不允许出关，但是剃发的正绿、镶绿两旗的旗民（实际上是汉人）却在大举涌出山海关。
另外，多尔衮生前实行的“九旗昂邦章京分领州府”的制度，也加速了关内汉人流往关外。
因为分领州府的昂邦章京衙门都有权招募包衣奴才发去关外耕种旗地——这些人名义上是包衣，其实就是剃了发的佃户。关外土地肥沃，资源丰富，而且也远离明清交战的前线，税赋徭役都很轻，对于在关内生存困难的贫户而言，当然是个理想的去处。
至于那些活不下去的贫户是从哪儿来的……说起来也让人无奈，因为其中相当部分是从大明的地盘上回流的北人难民！
虽然朱皇帝千方百计为这些人找活路，但无奈数量实在太多，南明的国力又有限。所以在明清停战后，就出现了“北人归北”的情况，每年总有二三十万人回流。
这些数量对大明来说当然是微不足道——根据洪兴三年进行的人户统计，不包括内外藩镇、藩国在内，仅仅在大明朝廷直管土地上的人口就高达一亿两千七百余万，而且每年的增量，估计都在百万人左右！
但是对空旷的关外而言，却是非常巨大的人口补充！
根据锦衣卫从“贾乐市行”那里得到的情报，从洪兴元年开始，关外九旗各固山的人口就在快速增长，每年都能增加三十多万。到了洪兴四年初，关外九旗的人口已经突破了200万！而其中的“八旗满洲”，不过四五十个牛录，仅仅几万人口，即便算上新入伙的巴尔虎人、索伦人，总数也不超过10万……
朱慈烺想了想，又问：“阿济格和多铎还有可能和睦？”
“这个……”祖可法想了想，“阿济格和多铎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未必不能相容。况且我大明还在一旁虎视耽耽，所以阿济格、多铎两兄弟抱团求存的可能也是存在的。”他顿了顿，“不过再怎么抱团，和多尔衮在世的时候也不一样了。”
朱慈烺说：“那咱们就得尽可能推着阿济格和多铎开战了！可法，你有什么妙计吗？”
“陛下，”祖可法说，“您可记得宋金天眷议和之事？”
“天眷议和？是不是南宋向金朝称臣上供以换取河南、陕西之地的事情？”
祖可法说：“对，就是那一回……我朝或可效法一二，以取河南以及山东大清河以南之地为条件，与清国再签三份和约。”
“三份和约？”朱慈烺一愣，“为什么是三份？”
祖可法道：“一份和多铎签，一份和阿济格签，一份和顺治皇帝去签！”
“他们会答应？”朱慈烺问。
“不会。”祖可法回答道，“但是他们会和咱们谈判……只要能谈判，咱们就能用计挑动阿济格和多铎开战！”
“怎么用计？”朱慈烺追问。
祖可法道：“咱们可以让阿济格、顺治相信多铎已经和咱们签了密约。毕竟多铎的根基在关外，而咱们要取的主要还是关内之地，哪怕最后打出一个长城为界，多铎也不大吃亏。”
“倒是个办法！”朱慈烺笑了起来，“谁可以走这一趟？”
祖可法道：“臣可以走一趟辽东……另外，祖泽清可以去和阿济格谈。至于顺治皇帝那边……臣一时想不到该怎么接触。”
朱慈烺一笑：“朕倒有个办法！”

第0764章 东莪死了，朕要再娶一个
朱皇帝的办法是现成的，就是让东莪格格提前装死！
因为东莪格格名义上是顺治皇帝的姐姐，是太后布木布泰的女儿。她一死，朱皇帝就必须派人去向顺治和布木布泰报丧——大明是礼仪之邦，基本的礼数必须得到位，别说两国还没开战，就算打起来了，该报的丧还得报。
而且这事儿和阿济格没关系啊，死得又不是他闺女。所以朱皇帝的人就能名正言顺绕开阿济格这个摄政王去和顺治密谈。
另外，朱皇帝和东莪格格的婚姻属于两国联姻。东莪一死，联姻就断了，为了维持两国的友谊，当然得再迎娶一位格格了。
有了这个名目，朱皇帝就能和顺治皇帝慢慢谈判了……双方保持接触，才有可能用计啊！
参加完了两府合议，朱慈烺就直接去了东莪格格居住的小院。小丫头还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呢！她的朝鲜生母早就没了，现在又没了爸爸，算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了，看着都怪可怜的。
朱慈烺就让自己的妹子昭仁公主进宫来陪她，昭仁公主和东莪格格同年，又是金陵女校的同学，而且都是品学兼优的学霸妹子，两个女孩在学校里面就非常要好。所以朱慈烺到来的时候，昭仁公主正在陪东莪格格一块掉眼泪呢？
而朱皇帝当然也得收起笑脸儿了，努力拿出一张相当严肃的面孔。
“妾身参见皇爷。”
“见过皇兄。”
两个小姑娘看见朱皇帝来了，连忙起身行了福礼。
“都坐。”朱慈烺挥挥手，让两个小姑娘分别落了座，他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好了。
“东莪，”朱慈烺斟酌了一下，“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把你嫁给朕吗？”
“知道一点……”东莪点了点头，“奴家的阿玛无子，奴家也没有兄弟可依……阿玛的身体又不好，若是不在了，就怕奴家被人欺负。”
“是啊，”朱慈烺点点头，“摄政王在世时挟天子，睡太后，还以皇父自居，自古为奸雄者无出其右。如果他有儿子可以承袭权威，行魏文晋武之事倒也无妨，可他偏偏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两腿一蹬，当然不怕仇敌追到九地之下，可你还在阳世，万一落在政敌手中，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摄政王才把你托付给朕，朕和摄政王虽然也是敌人，但你是朕的妻妾，朕自然要保你平安富贵了。
不过你也得听朕的话，对吗？”
东莪连连点头，“奴家都听陛下的。”
东莪乖巧聪明，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朱慈烺了！
朱慈烺顿了顿，“如果朕要你假死呢？”
“假死？”东莪一怔。
朱慈烺道：“你如不假死避世，就必须回去奔丧了。顺治恨摄政王入骨，而阿济格和多铎又兄弟阋墙，眼看便是一场厮杀。我大明自然不会放过北伐的机会，到时候你我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而且摄政王曾经掘了孔林，我大明的读书人无不恨之入骨。朕想来想去，也只有让你假死避祸。以后就以东珠之名和朕在一起如何？”
东莪格格明白了朱皇帝的意思，乖巧的点点头：“奴听陛下的，以后天下再没什么东莪格格，只有民女金东珠。”
还真乖啊！
朱慈烺怜惜地看著金东珠，“东珠，你也别太伤心了，好好保重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你三年守孝期满，朕就选你入宫，先当选侍，以后再慢慢升到皇贵妃。不过一切待遇，都照着皇贵妃来。”
金东珠忙给朱皇帝下跪，口称谢恩。
朱慈烺又对昭仁道：“妹子，你这些日子好好陪着东珠，要当她是亲姐妹，可知道吗？”
昭仁公主重重点头：“皇帝哥哥放心，妹子都知道了。”
安排好了东莪装死后，朱皇帝又回到自己和吴三妹同居的寝殿——郑茶姑这些日子在南京待产，没有跟来武汉。
另外，朱慈烺的另一个爱妃费珍娥也怀上了孩子，不方便远行。
因此朱皇帝就让宁香玉留在南京，负责照顾郑茶姑和费珍娥。所以就带着吴三妹一人西行，这些日子都让三妹陪着。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让三妹怀上了。
朱慈烺回来的时候，吴三妹正在一尊送子观音像前坐着，这尊佛像是他哥哥吴三桂派人送进宫的，据说让凤翔府法门寺的大和尚开过光，特别灵验。
听见朱慈烺的脚步声，吴三妹忙回过头，冲着丈夫就笑道：“陛下，妾身方才午睡时梦见观音送子，看来这一胎准是男孩了。”
“那可太好了，”朱慈烺走到三妹身边，盘腿坐下，伸手在她渐渐隆起的腹部摸了摸，“朕的太子就在里面……大明江山往后就要交给他了！”
吴三妹听了这话，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朱慈烺接着又对她说：“朕刚才从东莪那里过来……朕和她说了装死的事儿，所以东莪格格这就因为伤心过度病死了，你是皇后，看着操办一下。”
吴三妹拍了拍胸脯，“哦，都包在妾身上了。”
朱慈烺点点头，提高些嗓门：“大宝！”
大宝就是黄大宝，司礼监掌印大太监。
现在的司礼监成了个打杂的机构，事情很多，却没什么实权——朱慈烺根本不依靠太监去制约文官，根本没这必要，而且也不在点子上。
他的办法有两个，一北人军贵看着南人士绅；二是杜绝未官先富。
升官发财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明朝真正的问题是未官先富，也就是给予读书人和卫所世袭武官太多的特权，让他们攫取了太多的经济利益。所以一个明朝的举人就已经富得不像话了——这其实就是绅权压倒了皇权。
因此朱慈烺带着一大群北人军贵退到东南后，就一步步的取消了所有的免税待遇——不仅绅田不能免税，连皇庄、勋田也要一律缴税……交完了可以再退税（退税是向户部申请，所以都在朱慈烺的掌控当中）。在这种制度安排下，南明的士绅特权完全丧失，虽然官场腐败现象仍然存在（贪官当然是抓不完的），但是不会办事的贪官已经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文官们能办事了，皇帝当然不会把太监的地位拔得太高了。
不过今天朱慈烺把黄大总管找来，则是破天荒的要给他一件大事儿去做的。
“大宝，东莪格格死了！”朱慈烺对气喘吁吁跑着过来的胖太监说，“当然是假的……不过名义上还是死了！所以咱们得派个使臣去北国报丧，朕打算让你走一趟。”
“皇爷，这事儿应该归礼部吧？”黄大宝低声说。
“本来是该归礼部，”朱慈烺道，“但是朕还有个机密的使命要给你去办……报丧只是个名分。”
“什么机密？”黄大宝问。
朱慈烺笑道：“当然是去蒙骗北朝的顺治皇帝和圣母皇太后了。”
“皇爷，这事儿……”黄大宝一脸的紧张。
这事儿听着很危险啊！会不会让东虏识破了？
“莫害怕，有朕在，你怕什么呢？”朱慈烺笑着，“这次出使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要你照着朕的吩咐去做，一定可以安全返回。”

第0765章 不用怕，南明没大将
不用怕，有朕在！
得到朱慈烺的保证，黄大宝当然就不怕了！黄大宝可是克难大太监，跟着朱皇帝从北京城内一路杀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当然不害怕了，回去准备了一下后事，第三天就哭丧着脸上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为早逝的东莪格格伤心难过。他是去报丧的，哪儿能高高兴兴上路？
和他同一天北上的，还有祖可法和祖泽清，前者是往辽东去见多铎的，会先去登州，再渡海赴辽，由贾布斯接待，再往多铎的军中而去。后者则和黄大宝同路，带着朱慈烺的和平条件去见阿济格。
另外，锦衣卫的北镇抚司的密使也会跟着祖泽清一起北上，装成祖泽清的随员进入北京城。
现在的北京城可不比过去，城内没有普通的汉人百姓，所以大明锦衣卫的要进去都不容易啊！
如果不是有个九大皇商的贾乐市行，朱皇帝要搜集北清的情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因为大清内部分裂，出现了关内军和关外军两大派别，而贾布斯又恰好属于关外军一派，所以大明已经失去了北京方面的情报来源。
正好趁着这次外交活动的机会，再把特工派进去，北京城内可有不少身在清营心在明的贰臣三臣在翘首以盼锦衣卫的特务来联络呢！
而且朱皇帝早在离开北京之前就已经布下了两枚大棋子儿——两个拿着忠臣证书的三臣。
骆养性和光时亨这两年都低调得很，他们现在都入了镶绿旗，是旗人了，所以可以还能保住自己的北京户口。
不过房子却保不住了，是又一次保不住了……上回多尔衮下占房令的时候，他们俩在北京城内的房子就被占了。好在这几年北京外城房价不高，以他们的俸禄都能买得起。所以都在外城买了宅子——他们俩说是心在明，在多尔衮死前，他们都准备死为大清鬼了。
因为那时候身在北京的骆养性、光时亨实在看不到大明还能打回来。
大明现在是有钱了，而且也有了明君，军队也不弱，碾压清军是做不到的，但可以打个势均力敌，在以往几次明清交锋中就能看出来。
但是大明军事的弱点也很突出，一是没有马！当年弱宋的毛病，现在的大明也是有的，不过这还有办法可以弥补。因为平西、朔方两藩回归后，大明就有了买马的渠道。
二是缺大将！这可就头疼了，当年南宋还有岳飞、韩世忠、吴玠这些名将。可大明有谁？吴家父子吗？那是东虏的手下败将！黄得功、高杰、李成栋？那三位都是匹夫之勇。至于史可法、左懋第……尽打败仗了！虽然他们打得败仗搁在崇祯皇帝当权的时候，足够让皇太极“赢哭了”，可是现在的大清国本钱可比在关外的时候厚！特别是多了两绿旗和九旗驻防昂邦章京衙门以后，实际上已经有了一定吸收汉人壮士入伙的能力，可以补充人力上的不足了。
所以没有大将的南明，在他们俩看来要想北伐成功是很困难的，除非大清国自己出大昏招。
而这大昏招，现在居然真的来了……大清一分为二，多铎、阿济格要兄弟阋墙，眼看就是一场内讧。
为了在多铎或是别的什么人打过来的时候可以保住北京城，阿济格一回到北京，头一件事就是下令拆迁北京外城以加强城防。
原本居住在外城的两绿旗官员或是包衣奴才，要么迁入内城，要么就迁去永平府或宣府居住……至于补偿那是没有的！
谁挨着就自认倒霉吧！
骆养性和光时亨老哥俩就是自认倒霉的主儿，今儿一大清早就一块儿进城看房子了。
房子倒不难觅，因为原本居住在城内的许多正蓝旗、正白旗贵人都“弃房而逃”了，都放着北京户口和二环内的四合院不要，跑路回东北去了！
所以正蓝、正白两旗的固山额真衙门有大量的空房子可以往外租赁。
骆养性和光时亨这俩“刚需盘”现在也不买房了，就租了两个相邻的小四合院，当成暂时的栖身之地——随便挤一挤算了！他们俩当年可是留在北京城内为朱慈烺断后的功臣，等到北伐胜利了，他们还怕没好房子住？
看完房子，才一块儿回到骆养性在城外的宅子，本想哥俩一块儿喝两盅，好好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结果才一进门，就遇上个宫里来的太监，是来请骆养性和光时亨（两人在城外的宅子也挨在一起）这两个吃闲饭的去宫里议事的。
请骆养性和光时亨入宫的是摄政王阿济格。阿济格之所以想起骆养性、光时亨，是因为他派去武汉见朱慈烺的祖泽清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份新版的“南北和约”草案。
朱皇帝在这份草案中提出了得到山东运河以西，大清河以南部分土地和河南省的开封、归德、河南、汝州等处土地的要求。
这是要趁着大清国内讧的当口，割大清国的地啊！
骆养性、光时亨两人还没走近紫禁城的武英殿，就听见了阿济格的大嗓门在说着很难听懂的满洲话。
“这个朱皇帝倒是会打如意算盘，居然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咱们那么多地盘！我呸！他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打，老子才不怕什么史可法、左懋第、吴三桂、朱慈炯，没一个能打的，都是酒囊饭袋！”
骆养性和光时亨也不知道阿济格怎么会想起他们俩，总有一点心虚——他们是身在清营心在明啊！所以入了武英殿就想找个角落眯着，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了祖大寿、祖泽清、孙之獬、金之俊、左懋泰、陈名夏、冯铨、张煊、刘余佑、吴惟华等一大群的汉奸贰臣。
这群贰臣基本上都学会了满洲话，听的懂阿济格所言。阿济格的话说完，都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在发言表态。
“皇叔父摄政王所言极是……”
“是啊，南朝没一个能打的，咱大清可是精兵如海，猛将如云！”
“皇叔父摄政王更是用兵如神……”
骆养性和光时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说：阿济格这是在给大家伙喂定心丸啊！
大明所求的不过是河南、山东的一点地盘，所以不会威胁大清的根本。而大明之所以占点便宜就罢休就是因为没有什么良将猛士，纵然兵多粮足，也发挥不出什么优势的。
说真的，阿济格的话，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啊！
南明那边的确没有人能和阿济格、多铎两兄弟比帅才和将才啊！
……
“亲王殿下，上海市到了，您马上就可以踏上大明帝国的土地了。”
就在祖泽清抵达北京城的同一天，一支由5艘西洋大帆船和5艘中式的万石大鸟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正在缓缓驶入繁忙的吴淞江。为首的是一艘足有800吨载重吨的大型四桅帆船，就是那艘被纪坤高价买下的“飞翔”号。在飞翔号船艉楼内的一间舱房里面，在海外漂泊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李少游正用法语和矮挫瘦的孔代亲王说话。
这位亲王殿下显得落魄而萎靡，手里端着个咖啡杯，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李少游的新婚妻子，一个黑发碧眼，长着天使般面容，有这个魔鬼般身材的巴伐利亚美女……

第0766章 法兰西国第一勇士
李少游的妻子名叫伊丽莎白&#183;欧根妮，是个来自巴伐利亚王国的女贵族，有维斯特巴赫家族的血统，父亲是巴伐利亚军队的军官，在三十年战争后期阵亡。因为她父亲阵亡的时候只有一个骑士头衔，并没有得到领地或庄园。所以他的死亡让身为独生女儿的伊丽莎白一下子失去依靠，只好孤身一人到维也纳投靠亲戚——一个上了年纪的主教，也不知怎么就和李少游勾搭上了，没多少时间就坠入爱河……
不过这门跨国婚姻虽然接受了天主的祝福（李少游假装入了教），但是却没有得到李家长辈（李若琏）的认可，所以李少游就主动向纪坤要了护送孔代亲王去中国的差事，顺便把老婆带回去。
他先是陪着孔代亲王去了亚历山大，然后再走陆路去红海的港口城市苏伊士，搭乘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船只去亚丁，在那里等待装运1000匹阿拉伯马的5艘大鸟船和绕过非洲的飞翔号等五艘（包括一艘英国海军战舰）西式帆船抵达，然后再一块儿东归。
对于那个不爱洗澡，闻者臭哄哄，长得又矮又挫又瘦的法兰西首席亲王孔代，李少游是一百二十个看不上。
这个一看就是个废柴王爷，应该是和大明那些混吃等死的王爷差不多的角色。
可是李少游的老婆伊丽莎白&#183;欧根妮却对孔代亲王毕恭毕敬，还非说孔王爷是法兰西国第一勇士……开玩笑吧？挫成这样还能当第一勇士？这法兰西国的陆军一定都是废物吧？
幸好这国在欧洲，要是到了东方，遇上各路鞑子，那不得亡国灭种？
“李大使，”孔代亲王打了个哈欠，“听说你们的国家遇到了野蛮人的入侵，正在打一场卫国战争？”
“是的，”李少游说，“在我大明皇帝的统率之下，我们一定会收复失地的。”
孔代亲王点点头：“我想我可以为大明皇帝陛下做些什么……比如当个军事顾问，如果他足够信任我，我可以为他指挥一个两三万人的军团。”
好大的口气！李少游心说：鞑子可凶了！你打不过的……
心里怎么想，嘴上可不能说。
“那可真是太好啦，”李少游面带恭敬的笑容，“我一定会将亲王殿下的意思奏报大明皇帝。”
当然了，奏报上还要附上李少游自己的意见——此法国王爷相貌猥琐，性格狂妄，才具不足，难当大任！
“好，那就这样吧。”孔代亲王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扁了。他虽然长得比较挫，但是在欧洲那边从没有人会因为他的长相而看不上他——他是法兰西首席亲王啊！而且这个时代欧洲的顶级贵族中有的是歪瓜劣枣，倒是没几个相貌堂堂的。
不过中小贵族里面俊男靓女有不少，譬如伊丽莎白&#183;欧根妮这样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而且还特有气质的，一看就知道是小贵族出身了……
李少游的奏章，不仅是“推荐”法兰西国第一勇士孔代的奏章，还有一大堆奏事和报功的奏本——纪坤、李少游使团这一路的收获实在太丰厚了！而见闻也实在太多了，奏章写了整整一箱子，从中国带去的奏本都不够用了，只好用荷兰生产的笔记本代替。
到达上海后，李少游一边安排孔代亲王和奥斯曼帝国的大使一个名叫塞米兹的中年人，还有两个使团的二百多随员一起入住上海的国宾馆，一边让罗大公安排快船，送自己去武汉向朱皇帝报告。
……
“老泰山，快请坐，快请坐，哈哈哈……”
又到了临近年关的日子，朱皇帝这个时候正在武汉的东湖宫里面召见郑芝龙，而且特别的客气，亲自出了大殿迎接，还拉着老郑的手进了勤政殿。不为别的，就为郑茶姑刚刚为朱慈烺生了个儿子。
朱慈烺现在已经有四个儿子了……江山社稷不愁没有接班人了！
“老泰山，户部的决算做好了？”
翁婿二人落座后，朱皇帝就问起了户部决算的情况。所谓户部决算，就是根据年度预算执行结果而编制的年度会计报告，差不多就是国家财政的年报。
从洪兴三年开始，户部决算是要在《邸报》上公开的，美其名曰账目公示。
“好了，做好了。”郑芝龙笑着，“去岁算是风调雨顺，百业兴隆……决算上的盈余可以做到1000万两白银。”
因为“黄、淮、运大工”已经完成，所以去年大明最大的财政黑洞被堵上了！淮南、淮北大丰收。与此同时，上海、宁波、广州三大商市（泉州市是由东宁军承包的）和东西两京（应天府、武汉府），已经苏杭淮扬等东南州府的上缴分税也增加了许多。所以财政上出现了多达1000万两的预算盈余。
当然了，这1000万两只是账面上的钱，实际上盈余主要是以粮食的形式储存起来的。
“太多！”朱慈烺一摆手，“做亏损！”
“什么？做亏？”郑芝龙一愣。
决算当然是可以进行账面调节的……办法朱慈烺早就和郑芝龙说过了。
账没有完全真的，因为可以调节和粉饰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会计可以做出利润，一样可以做出亏损。
所以朱慈烺所推行的“国家预算公示”制度，实际上是个任由他玩弄的把戏。
“对！”朱慈烺说，“亏个500万两左右……然后再做一个发行1000万两债券的方案，这个方案不必户部自己做，交给两行去处理就行了。”
“亏500万？”郑芝龙一脸忧郁，“陛下，咱们去年的确赚了不少，怎么做亏？”
“粮价下跌啊！”朱慈烺道，“现在市面上大米批发价多少钱一石？”
“各地情况不一，武汉这里的白米不足一两二钱。”
朱慈烺道：“库存算陈米，就按照8钱倒一下手，左手进，右手出不就行了？神仙都看不出来……也别都倒手，卡着五百十几万两的损失去做。”
“陛下，”郑芝龙还是有点不甘心，“户部上下都兢兢业业的，一下就亏了，大家伙……”
“和户部的人没关系，该发的赏照发，”朱慈烺道，“朕只是要账面上的损失……这是用来骗东虏的，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没有钱打仗！”
户部巨亏，公债当然也发不出去，大明财政困难，自然没有财力支持北伐，所以阿济格和多铎就可以放心内讧了。
这把戏还是做给北方那对好兄弟看的！
郑芝龙总算明白了，“臣领旨。”他想了想，又道，“陛下，做戏得做全套……户部亏空，可以用内帑来补。”
内帑有多少他是不知道的，因为内帑账目一样是用来展示皇家节俭和朱慈烺孝道的工具——内帑的收入来源于户部下发的“金花银”，也就是给朱慈烺的工资。另外还皇庄的田租收入，称为籽粒银。而皇庄土地来源同样是划拨。两项收入合计是每年230万两白银上下，这就是朱慈烺、崇祯两父子公开的年收入了。其中崇祯要花掉近100万两，而朱慈烺一年的花销则不到30万两。
当然了，那都是给人看到，而朱慈烺真正的个人财产，是不进内帑账目的，而是摆在不公开的皇家商会账上。

第0767章 郑芝龙，去搞两个小目标来
说完了假账的事情，朱皇帝接着又开始问起比较真的账目问题了。
“老泰山，如果咱们要在洪兴六年开战，至少打十年，每年需要额外支出2000万两的军费，财政上能不能承担？目前，咱们的财政上有多少富裕？有多少潜力可以挖？”
几个月平推碾压什么的，朱慈烺是不敢想的。袁崇焕提出的五年平辽在后世的共识就是在吹牛！
现在的大清国可比崇祯初年强大太多了，想要几个月碾压那就是发癔症，如果在财政上只做几个月花几百万两的预算，那么战争一定会打不下去的。
所以朱慈烺的设想是打十年，花费至少两个亿！
两个亿太多了？
呵呵，历史上大清朝入关以后，由一个强盗集团转变为中央政权后的历次战争都是金山银山的花出去的！稍微上点档次的战争，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两的花销，平个川楚白莲教都扔出去一两个亿，多铎、阿济格当家的大清朝怎么都比王聪儿领导的白莲教厉害吧？
可别以为乾隆、嘉庆年间的白银不值钱了，如果用最基本的米价来比较，乾隆年间的江南常年米价也就是每石1.5两、1.6两白银。比洪兴四年的米价贵一点，但是和崇祯末年相比兴许还便宜一些呢！
所以大明朝要想解决“东虏问题”和“流寇问题”，就必须首先解决财政问题，必须要把财政收入从一千万的级别提升到一亿的级别，才有可能支持平推东虏、流寇的战争！
当然了，如果朱慈烺能学大顺，建立起真正有效的土地兵役制，倒是可以用千万级的财政收入把清、顺两家都给推了。
但是过多的人口和蓬勃发展的工商业，却会对土地兵役制构成严重冲击——要实行土地兵役制，就不可能阻止官兵投入土地的经营……只拥有几十上百亩土地的中小地主，如果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多半就会投入经营。
经营农场，其实也是经商……这就是军人在经商！
你不可能一边让士兵用经营土地的收入去负担当兵打仗的开支，一边又严禁军人经商。
所以朝廷能做的就只有抑商了！
因为工商业和富农经济越发达，得到土地的官兵们就会面临越多的机遇和挑战。
无论他们的经营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影响到从军打仗的热情！
经营成功当了富豪，自然不愿意从军。而经营失败破产欠债，当然也就没办法负担兵役。
另外，还有许多官兵管不住自己花钱的手脚——工商业越发达，花钱的地方往往就越多！骗人的投资项目也越多！
所以有许多在几年前从朱慈烺那里得到了功勋田的官兵，现在已经将土地“长租”出去，又将一次性拿到的租金大手大脚给花掉了，或是投到别的什么生意当中给亏没了……
因此历史上实行土地兵役制的国家，往往会执行重农抑商的政策！
强秦以“耕战立国”。唐初实行严格的市坊制，甚至严禁官员入东西市！而大明太祖皇帝更是实行海禁，严格限制人口流动以压制商业！隔壁的德川幕府不仅海禁，连大车都禁！
而朱慈烺没有办法压制东南的工商业——人口太多，不大力发展工商业，不对外搞殖民（殖民必须以工商为本，要不然国家无法负担开支），一定会出乱子。
工商业大发展之后，又彻底封死了朱皇帝搞土地兵役制的可能。
所以在初到江南的“大授田”（这也是不得不授的，否则没有基本盘）后，朱慈烺的军政路线又回到了国家雇佣兵上。授田只是作为辅助的奖励手段，而不是替代军费开支。
“陛下，”郑芝龙那张黑漆漆的面孔上露出了那么一点为难的表情，“这两年朝廷的年入都在一亿以上，该收的钱粮都已经收了……再想多收恐怕也不大容易了。
现在朝廷每年都能结余下一千余万，朝廷的储备还有五六千万，不过那个都是救灾的粮食，不能轻易动用……如果今后十年每年都要额外开支两千万的军费，那可就还有一千万的缺口，如果再要打一点富裕，就得预备一千五百万两！这个恐怕得发债票了。”
“发的出去？”朱慈烺这是明知故问。
郑芝龙也早有了腹案，他稍加斟酌，点点头道：“发债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只是利息，年息如果给个五六分，愿意购买的人就不多了，要摊销的话……”
“年息最多给六分，”朱慈烺深知高利贷的危害，当然不愿意陷进去了，“一年借一千五百万，十年发一亿五千万，不能摊销。”
“这个……”郑芝龙顿了顿，“其实也不是发不出去！”
“怎么发？”
郑芝龙道：“不能摊派，但是可以搭售。”
“哈哈哈，朕就知道你有办法！”朱慈烺笑了起来，“搭在什么上面？是商埠的土地？还是空头官衔？还是采矿、伐木之权？还有京学生的生员名额？”
合着你都想好了你还问我……
郑芝龙只好笑着道：“陛下圣明……臣的想法是各种搭配都可以有。现在国中百业兴旺，有闲钱或是存着大量米粮的富人很多。朝廷只要想办法把这些死钱挖一点出来就行了，但是他们未必想要以钱生钱，所以就只能用别的好处去吸引了。
朝廷的官衔，京学的员额……或许还可以加上小学、中学的名额，都可以搭售债票。”
商埠的土地，采矿、伐木之权是用来牟利的，空头官职可以买个安心——这些主要是吸引普通工商地主的。
而学校的名额则是用来吸引官员和勋贵的！现在的小学、中学和京学不仅提供精英教育，而且还是一个圈子！里面有不少顶级权贵的子女，在权力圈子里混的，谁不想挤进去？
你让松江知府罗大公这样人花个十万二十万买点债券，然后让他儿子、女儿去和太子还有公主当同学他会不乐意？
当然了，朱皇帝的信誉也立起来了，早年在北京捐钱“买门票”的贪官，没有一个人因为“门票钱”受到调查——这些人在崇祯十七年前的贪污腐败，朱慈烺一律不追刑责，除了侵占的官田、军田需要交还，其余一律不问。
朱慈烺笑着提醒郑芝龙：“还有一点得记住了，搭售出去的债券必须马上存入海商银行、盐商银行，而且不得流通，只能到期兑付。”
“对，对，”郑芝龙点点头，“要不然市面上的债票收益率一定会上升，这样以后再发债票就不容易了。”
朱慈烺笑着道：“只要老泰山能源源不断为朕筹集到军费，这北伐之役终究是能大功告成的……哪怕咱们打得仗呆一些，拼本钱也胜了。毕竟东虏的八旗九旗也不是没有成本的，只要他们抢不到什么战利品，就会被咱们拖穷拖垮了！”
在将军的指挥艺术都不大靠谱的情况下，朱皇帝还有一个拼国力的笨办法可以用！
因为北清军队的“底层资产”还是土地！在打仗本身亏本的情况下，土地的产出是没有办法覆盖长期战争的成本的。这样一来，北清的基层官兵就会出现亏损乃至破产，他们就会变成崇祯十七年前的明军官兵……

第0768章 将军们，补课了！
大明洪兴四年，快到年底的时候，长江岸边都已是寒风凛冽。武昌东湖宫西华门旁的候见厅内，正有两个绯袍武官在角落里面说话。
“你这小子也太不象话，娶了那样一个番婆子回来，这是要败坏我李家的门风啊！”
训话之人就是李若琏，眼下他是大元帅府的副军师兼军学司使。
“番婆子能生养啊，您看她那身段，那胸脯，那屁股，那就是能生啊！现在不就怀上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侄儿现在还没儿子，娶个能生养的番婆子那是孝道，我是孝子啊！”
回话的是大明帝国驻神圣罗马帝国临时大使李少游，这家伙本来就伶牙俐齿的，现在当了外交官，在国际上历练过了，就更能说了。
“你还孝子……你问过你爹吗？你爹仨儿子，最不肖的就是你了！”
李若琏板着面孔继续骂着。
“叔……我现在出息了，待会儿见过皇爷就一准是克难功臣了，说不定还能封个爵位，光宗耀祖啊。”
李少游还是振振有词。他之前的确不算孝子，他赚点钱自己花都不够，老大年纪也不娶妻生子，而且还特别喜欢往秦淮河那种地方跑……不过现在他已经出息了！
他这次带回了700多匹阿拉伯马（路上死了200多匹）、300多匹欧洲大洋马（不包括他老婆），一艘荷兰造的大战船，几十个荷兰水师，还有许多的枪炮弹药，还有不计其数的机器设备原料，还有许多西洋的技术书籍，还有很多死了老婆或是老大年纪都没娶亲的荷兰单身技工，哦，还有一个据说是法兰西国第一勇士的孔王爷……
还有他自己撰写的《李大使西游记》！
这都是功劳啊！
虽然纪坤占大头，但是他这个副使总能分到一小半功劳吧？
“你……”
李若琏正要继续训斥，就听一公鸭嗓子在叫：“李少游！谁是李少游？”
李若琏回头一看，当时就愣住了，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黄小宝！
黄大宝去北京哭丧后，东湖宫里就是他最大了。也就是现在太监没什么权了，要搁过去他就是“内相”，是可以和魏藻德分庭抗礼的存在！
“黄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李若琏马上上去招呼。
“李副军师？”黄小宝一愣，“求见的名单上没您啊！”
“我是和李少游一起来的。”李若琏一指自己的侄子，“他是我侄儿。”
“哦，”黄小宝笑了笑，“那就一块儿来吧……皇爷急着要见。”
这下整个候见厅里的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候见是有规矩的，得事先打报告给司礼监，然后司礼监再根据情况安排什么时候见，安排好了一般不会改变觐见的顺序，除非皇帝真的急着要见。
这时黄小宝又来了一句：“其他人都回吧……今儿皇爷没空见你们了，回头司礼监会再安排的。”
就见李少游一个啊！
这是要大用吗？
……
“都甭跪了，上前说话，赐座！”
朱慈烺等的都有点不耐烦了！看见李若琏、李少游走进来，也不让他们磕头，而是让他们赶紧坐下说话。
“谢陛下赐座……”
“臣恭请陛下圣安。”
李若琏、李少游连忙谢了座，请了安，屁股才沾上椅子，朱慈烺就开口了。
“那个法兰西国第一勇士孔王爷到底是谁？姓什么？叫什么？封地在哪儿？”
这问题问得李若琏和一旁的黄小宝都是一头雾水。
孔王爷当然姓孔了……和那个大力士衍圣公是本家啊！
“陛下，”李少游忙起身回答，“这位孔王爷复姓波旁，上路下易，号曰德。”
那就是路易&#183;德&#183;波旁了！
李少游接着说：“至于封地则在法兰西国香槟府孔代县，因为他是法兰西国王的近亲，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因此称孔代亲王……”
朱慈烺诧异道：“那不就是大孔代吗？”
“不是，不是大孔代。”李少游道，“他一点都不大，又矮又挫的，就是个小个子。”
那就对了！
朱慈烺心道：那就是大孔代！法兰西的矮子将军是全欧洲都害怕的……这家伙怎么就给纪坤拐带到中国来了？
“孔代亲王到哪里了？”朱慈烺急忙问。
“还在上海……”
朱慈烺道：“快宣李岩、吴襄、吴三辅、郑芝龙入宫！”
……
李岩还在当他的大军师，吴襄还是兵部尚书，吴三辅则在外带兵，是回武汉来过年的。现在都十二月底了，各个衙门眼看就放假了，当官的心思也都在过年上头了——衙门也得过年啊！年夜饭要安排，大红包要准备，还有安排人加班，有不少人还要回老家，事儿一大堆呢！
李岩、吴襄两人正在衙门里面忙着，就都被太监宣到了东湖宫见驾，结果发现李若琏、吴三辅、郑芝龙都在，全都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打仗了？
大过年的，大明朝的敌人也不休息一下？
“都坐吧……有要事商量。”朱慈烺看到人齐了，就招呼他们落座。
几个人行礼之后，都各自落座，然后都看着一脸兴奋的朱慈烺。
那么开心，难道是东虏已经开始内讧了？
朱慈烺开口了，“我大明现在兵粮足备，器械也算精良，好马也有了一些，唯一不足的就是缺少将才。”
缺少将才？
吴襄看了儿子吴三辅一眼，父子俩都是一脸委屈。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
“不过现在有办法可以补足这个弱点了。”朱慈烺道，“最近访欧的使团回来了，带了不少洋将回来，其中有一位是法兰西国第一名将，是相当杰出的！”
“陛下，”吴襄问，“您要大用洋将吗？”
用孔代亲王去和多铎、阿济格打？
这样不好吧……
“不是大用，而是要善用。”朱慈烺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洋将再厉害，毕竟是人家的。用他们来指挥打仗，不如请他们当先生来教咱们自己的将帅以西洋兵法。”
中国当然也有许多好的兵法，有讲战略的，也有教战术的。比如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和茅元仪的《武备志》都是很牛逼的军事著作。
特别是出自戚继光的《练兵实纪》，更是一部具有高度实用价值的兵书。其中的许多内容，仍然被讲武堂选入了教材，现在明军的中高级将领都熟知其中的内容。
但是朱慈烺的新军毕竟采取了西式的莫里斯方阵为其主要的野战战术，所以不能完全用《练兵实纪》、《纪效新书》和《武备志》来训练军官。为此朱皇帝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引入西洋教官帮着训练部队，还开办了有西方军官任教官的讲武堂培养新式军官。
不过他之前通过葡萄牙人、荷兰人请来的西洋军官水平参差不齐，也没有指挥较大规模部队作战的经验。他们充其量就是在欧洲战场上担任过中低级军官，指挥过几十人上百人最多到几百人的部队，而且都是步兵和炮兵军官，没有骑兵军官，更没有参谋人员。
所以朱慈烺的新军其实就是一大堆步兵营和团炮连的组合，单个看战斗力不弱，但是一旦组成大兵团，就有发挥不了力量，远远达不到可以碾压清军的水平。
朱慈烺道：“得让讲武堂开一个将官补习班，请孔代亲王和他的人来授课，让营级以上的军官们都来学习！”

第0769章 先补习，再打仗
让一法兰西国王爷当老师，教大明的将军们怎么打仗？
这事儿听着都有点别扭啊！
“陛下，”大军师李岩开口了，“我中华悠悠数千年，传下兵书战法不计其数，只要学好了，自然就可以克敌制胜，不必再学什么西洋兵法了。”
朱慈烺心里哼了一声：你是替你手下那帮流寇出身的学渣将领说话吧？还学好什么悠悠数千年来传下的兵书战法……认得了那么多字儿吗？
“对，对，对！”吴襄马上也跟着点头，“我中华那么多兵书都学不过来，哪儿还有功夫学什么西洋兵法？老臣觉得真没这个必要。”
朱慈烺当然也不会听吴襄的——你儿子吴三桂学了那么多中华兵书，最后打三藩之乱还不是扑了？
吴三辅倒是开了点眼界，对朱慈烺道：“陛下，咱们陆师这些年都在用西法练兵，不敢说尽得其精髓，但也学得八九不离十了。石瑞恩都说咱们的莫氏方阵非常厉害，即便荷兰国的莫执政练出来的精兵，也不过如此了。”
骄傲自满要不得啊！
朱慈烺又把目光投向了李若琏，李若琏摇摇头：“陛下，臣不知道这个法兰西国的王爷能教咱们什么？用兵之道，从来都是因敌制宜的，西洋都是小国寡民，何曾有东虏这样的强敌？而西洋和中华地形不同，民风不同，国体亦不同，适合西洋的兵学，不一定适用中华啊……还请陛下三思。”
现在的明军新军虽然在步兵团、营、连等中层和基层单位和炮兵部队中大量采用了西法，但是骑兵还是东亚传统的路线，而在战役组织层面则乏善可陈。
说的形象一点，就有点像二战初期的法军，虽然装备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但还是想和德国人打堑壕战。
这倒不是明军的将领们脑子笨，而是没有一个摸索和总结的过程。
军事科学从战役层面往下基本就是经验主义，讲究的是先有新技术，再有新装备，再摸索新战术，最后才会有成熟战役组织方法。
欧洲那边的新战法、新战术和新的战役组织办法，都是在三十年战争中慢慢摸索出来的。而大孔代和杜伦尼都是三十年战争时代的集大成者，他们不仅参加和指挥了许多成功的战役，而且还有海量战例可以让他们汲取别人的经验。
而朱慈烺的克难新军中的将领，虽然掌握了莫里斯方阵，也会堆棱堡，也知道怎么运用火炮。但是除了仅有的几次发生在明清之间的“新式战争”外，他们就没有可以研究的战例了。
没有战例可以研究，在战役组织这个层面自然就“活”不了。
现在孔老师带着三十年战争的战例和宝贵经验来中国开补习班了，还不赶紧报名去学？
朱慈烺又将目光投向了“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郑芝龙。
郑芝龙道：“陛下，老臣知道东宁军中有几个少年才俊，都在讲武堂学过兵法，又在东宁带过兵，不如让他们都来当这个法兰西亲王的学生？”
东宁军也是有陆师的，规模不大，但是相当精锐。其中的军官都在讲武堂学习过，有几个还非常优秀。但是因为克难新军排斥南人，所以只能在东宁军中任官。
朱慈烺笑道：“好啊，也让大师兄挑几个将种带着一起来吧。”
“郑森也要来？”郑芝龙问。
“当然了！”朱慈烺笑道，“这课得补上！老泰山，你可别以为大师兄是进士就可以不补课了。”
什么？郑芝龙愣住了，进士都要补课？
朱慈烺道：“不仅大师兄要来补这个课，吴三桂、代王、史可法、左懋第、吴国勇、李成栋、黄得功、高杰都、郝摇旗他们都得来补课！吴襄、李岩、三辅、若琏，你们也得补！”他语气放沉，“朕也和你们一起补这个课！凡是朕点到名的，谁要不来，都回家带孩子去！”
好了，孔代亲王变成军事补习老师了……而大明朝的将帅们，都得跟着朱慈烺一块儿去上补习班！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管账的郑芝龙，都得去补习班了……还得和郑森带来的东宁军的娃娃们一起补习！
吴襄老爷子问：“那，那咱们还和东虏打仗吗？”
是啊，将军们都上补习班去了，仗还打不打了？
“不耽误！”朱慈烺道，“先补习，学会了再去打……又不是要从头学，有个一年时间还不够？”
头一回听说，眼看都要打仗了，将军们居然都不会打，还要上补习班现学！这仗还能打赢吗？
难道大清国的气数还没尽？
……
法兰西的孔代亲王，这个时候正在罗大公和南京讲武堂副司业石瑞恩的护送下，从上海往南京而去。
不是坐船去的，而是骑着讲武堂所有的矮胖子河曲马往南京去的。为了显示隆重，朱皇帝还让石瑞恩带了一队大块头板甲骑兵和一队孝陵卫禁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前呼后拥着就上路了。
这个时候刚过完年，是洪兴五年的正月，西历是1652年2月。江南的天气还很冷，官道两边都是积雪，有不少小溪小河还覆着薄冰。因为天气冷，所以农耕活动还没有开始，不过沿途的许多市镇却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商业和手工业生产在正月十五后就立即恢复了。
在孔代路过的每一座市镇，他都能看到一派繁忙的景象——一个一亿三千万人口的国家一旦进入了工商业大发展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所迸发出来的活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没错，现在的大明东南、湖广和广东的经济已经不再是“资本主义萌芽”了，而是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正式进入了初级阶段。
而进入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标志，则是从崇祯十八年开始，由朱慈烺所推动的“洪兴改革”。洪兴改革的重点有两个，一是开放——对内，对外的大开放！
二是瓦解了存在于农业和工商业中的寄进制——这意味比较自由，比较能保护私有财产，而且充满竞争时代的到来了！
不过孔代亲王并不是经济专家，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将要在经济上腾飞的国家的土地上。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欧式的步兵和看上去很不协调的骑兵给吸引住了。
明军的步兵看上去很棒，除了盔甲使用了拼接板甲而不是整块的板甲，火枪还在用火绳击发外，其他都能和欧洲那边最好的步兵相比。
对了，这些中国人还“发明”了一种可以套在枪口上的长刺刀，真是简单实用的设计！
不过他们的骑兵就很古怪了，好多大个子骑士骑着矮胖子马……而且还是装甲骑士，还带着弓箭，背着看上去很长的长矛，有些人还带着根可以单手使用的铁棒——这该多重啊！那些矮胖马能驮着他们冲锋？
“瑞恩，这些中国骑士都是下马骑士？”孔王爷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他发问的对象是石瑞恩。
“亲王殿下，”自己已经是伯爵（大明克难平北伯）石瑞恩对孔代亲王依旧态度恭敬，他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回答，“他们是东方的传统骑兵，可以下马肉搏，可以骑马冲击，可以骑马射箭，也可以下马射箭。每个人都是相当勇武的战士，是中国军队的精英。”
孔代认真的想了想，：“我想我找到了一个中国军队的重大缺陷！”

第0770章 三桂，补课去
西安府城，平西军节度使司。
刚刚过完年的吴三桂正在节度使司的后宅里面算账，愁啊——他的节度使又当亏了！
这藩呢，也撤不了。
这账呢，怎么算都平不了。
去年吴三桂可是带头厉行节约，把节度使司衙门的开支压了又压，而且还努力经营工商业，还往湖广贩卖了两千多匹河曲良马，可是最后还是一个亏！
没办法，吴三桂再努力，也架不住下面的330个“小无底洞”啊！
吴三桂在平西藩实行的千户制虽然巩固了他的权位，但是在财务上绝对是个黑洞。330个千户之下有至少33万户和200多万口，人均实际占有的耕地在八到十亩之间，这就近2000亩归了这330个千户。留给吴三桂这个节度使的土地和户口，也就所剩无几了。
而占有了那么多的土地、人口之后，这330个千户在去年居然没有一个上报盈利，全都是亏损，全都向吴三桂伸手要补贴！
更可恨的是这330个千户之间还一年到头发生摩擦！
这些千户现在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甘陕派，一个是关宁派，不断明争暗斗——争土地、争人口、争商路，争个没完没了……而吴三桂既不敢惹毛了人多势众的甘陕派，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关宁派，所以就成了个风箱里面的老鼠，只好花钱免灾。
可是他兜里才有几个钱啊？怎么够花？上回发行藩债筹集来的钱，就这样被他拿来贴补日常和支付利息，现在已经花了大半，而撤藩却是遥遥无期。
最让他郁闷的是朱慈烺还想让平西藩出兵攻打叶儿羌汗国——将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安西之地重新纳入中央朝廷的间接管辖当中。
虽然准噶尔部会配合平西藩的行动，也许还会承担主要的出兵任务。但是吴三桂也不能在巴图尔珲台吉面前示弱，一定要充分展示平西藩的强大……这就意味着一笔巨大的开支。
而叶儿羌汗国又没多少油水，因为这个汗国有个相当让人无语的传统——喜欢洗劫自己国家的城市！
叶儿羌汗国虽然以天方教为国教，但是其内核却还是蒙古式的。统治手段非常粗暴，所实行的制度和成吉思汗时代没多大区别。而汗国的支柱也还是蒙古式的游牧部落，也不直接统治城市，而是交给臣服的当地贵族去管理，汗国只管收钱。如果收到的钱不足以支付汗国内战的开支，那么就动手抢劫……抢自己的城市，也抢别人的！
另外，汗国统治集团内部也没有建立集权，而是沿用蒙古式的库里台大会——也不好好选，而是经常选着选着就打起来。
打仗当然要花钱，蒙古部落又没有钱，那么就去洗劫……
除了蒙古部落的内斗，后了又出现了白山、黑山两派的教派斗争，也和蒙古内斗搅和在一起。
而弱国又有强邻，北面准噶尔，南面和硕特，西面是哈萨克，没一个是善茬，而且都比叶儿羌汗国强大！因此一有机会就入侵，而且也都是草原式的，进来就烧杀抢掠！
所以叶儿羌国的百姓真的没话说了，上面的蒙古老爷要抢要杀，隔壁的蒙古和哈萨克邻居也要抢要杀！
就这么抢来杀去的，当然是财尽民穷，人口也非常稀少，妥妥就是一个弱国。
吴三桂的平西军要进去，叶儿羌汗国的中下层保管载歌载舞的欢迎！
可是吴三桂自己的财政怎么办？朱慈烺还要用什么安西换西安——这又是个亏本买卖啊！
安西怎么能和西安比？虽然地盘很大，但是交通不便，土地贫瘠，开发和屯田的成本极高……所以攻打叶儿羌汗国要花钱，打下以后在安西屯田建设又要花钱！
而且这些投资的收益率都很低！
亏死了！
吴三桂正发愁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吴三凤和刘生的声音。
“长伯可在吗？”
“大帅，有圣旨到。”
圣旨？
吴三桂心说：要撤藩了？还是发补助了？
年前的时候，他就上了奏章请求撤藩或发补助……
吴三桂喊道：“快进来吧！”
这个圣旨不是通政司的人送来的，更不是太监来宣读的，而是平西军进奏院的人送来的，所以吴三桂不必去接旨。
吴三凤和刘生听见召唤，就一块儿进了屋。
“什么事儿？”吴三桂问。
回答的是刘生：“大帅，皇爷招您去南京……要去一段时间，至少要在南京呆3个月。”
“3个月？”吴三桂一愣，“去干什么？”
“去……补课！”
“补课是什么？”吴三桂莫名其妙。
他从小到大就没补过课！
吴三凤手里拿着吴襄的信——信也是平西进奏院送来的，是和圣旨一起到的。已经看过老爸写的信的吴三凤倒是知道什么是补课了。
“长伯，”吴三凤道，“大人的信上说，是皇爷从西洋法兰西国请了个姓孔的西洋兵家，来教你怎么打仗！”
“啊？”吴三桂简直被惊呆了，他可是打老仗的，怎么还用得着去补打仗课？
吴三凤似笑非笑，“大人还说了，你要补了孔老师的课，你打仗的本事就能见涨了，说不定以后就能打败阿济格和多铎了。所以你一定得去……不仅你要去补这个课，大人和老三也要去补课。”
好嘛，父子三人一起去补课了！
也不知道补课费用怎么算？有没有优惠？
……
“宣法兰西国孔代王波旁路易觐见！”
随着侍卫的唱名声响起，法兰西王国特使孔代亲王路易二世&#183;德&#183;波旁，就在罗大公和李少游的引领下，走进了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
大明朝廷是前天才回到南京城的，然后放了一天假，今儿一大早朱皇帝就在奉天殿中接见法兰西王国特使孔代亲王和奥斯曼帝国特使塞米兹了。
首先入殿的是孔代亲王，他是王爷，地位比较高，当然应该排在奥斯曼帝国特使前面了。
今天是洪兴五年的三月初二，孔代亲王已经在南京城呆了二十几天了，期间在石瑞恩的陪同下参观了讲武堂和孝陵卫军营，还在讲武堂内听几个外籍教官讲述了中国战场上的情况和几场重要战役的状况。
对于大明帝国新军的情况，算是非常了解了——这是一支纸面实力非常强大的陆军！几乎和奥斯曼帝国的陆军一样强大！
但是有几个明显的弱点限制了它的发挥，如果能够加以克服，打败北方的蛮族不成问题。
正打算在世界的东方大显身手的孔代亲王昂首挺胸走进了大殿，然后就他就感到了满满的敌意！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大殿，光线有点昏暗，里面站满了穿着绯红色丝绸长袍的大胡子男人，每个人看着都很生气，用冷冰冰的眼光看着孔代亲王。
亲王顿时就有点蒙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人怎么都这表情？我没得罪他们吧？难道中国这里召开国务会议的时候，大臣们都是这副尊容的？
孔代孔老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些大胡子中国男人都是他未来的学生，都要参加他的军事补习班，听他讲解三十年战争中的战例。
可是大家现在都很失望，传说中的法兰西兵法家居然是个獐头鼠目，身材矮小，望之不似名将的“小洋鬼子”……

第0771章 孔亲王问对
“亲王殿下，欢迎您来到中国！”
孔代亲王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因为和一群横眉冷对的大爷不一样，大明帝国的皇帝倒是一个非常热情的青年，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陛下，您的法语说得真好。”孔代亲王已经向朱慈烺行了鞠躬礼，然后坐在一个绣墩上——朱慈烺不大计较礼节，不会为了这个问题去和平等邦交下的外国使臣纠缠。
当然了，藩国使臣必须恪守臣节，按照大明的礼节，该磕几个头就磕几个头。但是平等邦交的外国使臣从法律角度来说不是朱慈烺的臣子，而是他的客人。
“我和汤若望学的，”朱慈烺笑道，“他也是我的老师。”
汤若望并没有随孔代亲王、李少游一起返回中国，他在等待七老八十身体很差的英诺森十世归天。
英诺森十世是个比较古板的教宗，不大好说话。但是继任教宗的大热门基吉大主教则是一个比较变通的人物。如果他能当选，说不定就能保教权之争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了。
另外，汤若望还希望能和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达成一个旨在避免两国直接冲突的条约。
朱慈烺顿了顿，徐尔默则将他和孔代的对话内容翻译成了中文，告诉大殿内的武官们。
“亲王殿下，”朱慈烺又道，“汤神父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您在罗克鲁瓦所取得的伟大的胜利，那是1643年吧？那时您仅仅只有23岁……真是太了不起了！”
罗克鲁瓦战役可是大孔代的成名之战，也是西班牙陆上霸权的终结之战！
“您过奖了，”大孔代笑道，“您指挥血流溪战役的时候还不到20岁，比我那时还年轻呢……那也是一场非常了不起的战役！”
血流溪战役和龟山战役是南京讲武堂之中讲解得最详细的两个战例——因为讲武堂拥有这两场战役的详细资料，不仅有明军方面的兵力、装备、战前机动、战时布阵、战时机动、战损、战果等数据和阵图，而且还通过锦衣卫的渠道搜集到了清军方面的资料。
在等待朱慈烺的朝廷返回南京的时候，孔代亲王和他的幕僚们已经反反复复研究过这两场战例和其他一些资料不大齐全的明清、明顺、清顺之间的战例，甚至还研究了日清库页岛之战的资料——这是大明驻日本大使馆通过松前家的搞来的。
研究了这些战例之后，大孔代更加确定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明军精锐的步兵和骑兵阵容时候的判断。
朱慈烺笑着道：“那的确是一次非常关键的胜利，如今南北对峙的局面就是由这场战役和后来的龟山之战所奠定的。而我现在想打破这样的对峙局面，因此希望得到您的帮助……亲王殿下，为了大明和法兰西的友谊，我希望您可以考虑担任我的军事总顾问并且为我和我的将军们讲解三十年战争中的经典战例！因为我们虽然拥有了同欧洲强国陆军差不多的装备和训练，但是并不知道怎么最有效的加以运用，我们的经验不足。”
孔代亲王笑道：“皇帝陛下，我很愿意为您效劳……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指出，您的军队在装备和训练上，还不能和欧洲强国的陆军相比！”
“是吗？”朱慈烺笑问道，“那么您认为我们在哪方面还存在不足？”
“炮兵和骑马部队。”孔代说，“如果单从装备和训练而言，您的野战炮兵并没有形成体系，不过用来对付北方的清国军队倒也足够了，但是您的骑马部队既落伍，也不实用。因此在战役层面上，您的敌人清国军队是拥有主动权的。
如果不是低成本的土堆棱堡限制了清军在战略层面的优势，使得他们难以向你们的纵深进攻，你们将会更加被动。”
“您说的不错，”朱慈烺点了点头，“我们的弱点的确在骑兵，主要的问题在于没有优良的战马，这个问题正在逐步得到解决。”
“不，陛下，我说的是骑马部队，包括但不限于骑兵。”孔代道，“事实上，让您的军队在战役层面处于被动的原因并不是缺少骑士或是冲击骑兵……而是缺少一支干杂活的骑马部队。”
“干杂活的骑马部队？”朱慈烺问，“您是说那种承担侦查、袭扰和战场封锁任务的轻型化的骑兵？”
“也可以是骑马步兵，”孔代笑道，“我注意到北方清国目前控制着蒙古草原……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一支高度机动化的骑马部队，在轻型化骑兵这方面，您的骑士应该很难与之抗衡。那么，为什么不用配备了火枪和马刀的骑马步兵呢？清国在库页岛上似乎就使用了这样的部队，你们为什么没有同样的部队？”
“您说龙骑兵？”
“差不多吧，”孔代道，“其实就是干杂活的部队，对付落后的游牧民族非常有效……在欧洲战场上同样可以发挥较大的作用。几千名可以在马背上和马背下作战的，配备了燧发枪的部队，就能彻底改变明军在战役层面的被动。”
朱慈烺摇摇头：“可是清军的游骑兵都善于骑射，肉搏能力也很强，而且数量很多！”
“哦，是这样的，”孔代亲王道，“骑在马背上的部队比步行开进的部队有更多的主动权。马匹的机动性和燧发枪、3磅炮的结合，就是主动权……所以他们不一定要和敌人进行骑乘交战，或许可以设伏，或许可以夜袭，或许可以下马占据有利地形，或许可以逃走。
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一定是敌人的侦查骑兵，也可以是他们的运粮队，或者是没有多少防备的村庄，或者是即将收割的麦田……他们甚至可以组成2000人或者更大的集群，拉上3磅骑兵炮和24磅臼炮去攻击敌人后方的城堡！
当然了，在主力会战中这样的打杂部队也是很有用的！可以抢占有利地形，可以追击残敌，可以迂回敌人的侧翼或后方，可以在战场上设伏，可以快速增援或投入进攻，甚至可以拉着3磅炮进行机动。
万一打败了，他们还可以负责掩护主力撤退！
所以，在我看来，您花费那么多钱引进阿拉伯马实在没太大的用处，而且太贵了……那些中国产的矮胖子马就够用了。有那钱还不如多搞点重型挽马，它们对后勤和炮兵机动化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您的那些大块头骑士，实在是非常落伍和无用的……他们作为冲击骑兵运用的话，需要欧洲的大型战马才能驮着快速奔跑。他们作为下马骑士投入近战，还不如使用装备刺刀的燧发枪兵。至于骑在马上射箭的本事，在大炮和火枪的时代并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把他们解散了，让这些大块头接受军官训练，然后去基层带兵。在欧洲的三十年战争中，基层军官的损失是非常惊人的！”
奉天殿中的大明武官们听着徐尔默转述的“孔亲王问对”，全都收起了轻视的表情。
这位法兰西国的铁帽子王，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然了，服气是不可能的，不过看上皇帝的面子上，就姑且去补上几课吧！

第0772章 大清可以放心了
“哇哈哈……”
北京城的紫禁城武英殿上，皇叔父摄政王阿济格正笑得前俯后仰的，因为他刚刚听到了大明的将官们都在补课的消息。
这事儿的确荒唐可笑了，都当上将官了，居然不会打仗，还要现学……这什么时候能学会啊？
而且名将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补课补出来的！自古以来哪有什么名将靠补课能提升打仗水平的？
“本王还当朱慈烺是什么了不得的明君，现在看起来也是个荒唐人物。”阿济格笑道，“亏得成宗皇帝还那么怕他，这聪明王原来也有糊涂的时候啊！”
顺治小皇帝似乎有点不大相信朱皇帝会干出那么荒唐的事情，“这事儿会不会是朱慈烺的计策？也许就是想让咱们掉以轻心，他好突然下手？”
“皇上，”范文程道，“应该不是计策，根据细作报告，朱皇帝为了教手底下的将军们打仗，特意从西洋的法兰西国请了个高人，名叫孔代的，好像还是法兰西国的王爷。”
顺治皱眉：“也许这个法兰西王爷真有本事。”
“唉，能有啥大本事？”阿济格一摆手，“要有真本事何至于在本国没有高官厚禄跑明国去混吃混喝？要我看呢，朱慈烺就是未战先怯，怕了咱们大清国了！”
他的话说得很大，但是脑子其实没昏成这样。只是现在需要鼓舞士气，凝聚人心而已。
这段时间他这个大清皇叔父摄政王的心其实也虚得很，多铎的心腹何洛会已经封锁了山海关，不让阿济格的人马出关去了。
同时，北京城内向着多铎的八旗权贵则纷纷拖家带口往关外去，这几个月来已经走了不下2000家！
驻扎外府的九旗昂邦章京中也有好几家背着阿济格这个摄政王在整军备战，摆明了不和阿济格一条心啊！
阿济格因为担心朱皇帝趁火打劫，所以迟迟不敢和多铎开战。
而这段时间陆续传来的消息则让阿济格宽心了不少——大明那边似乎也没准备好和大清开战！
首先是没钱啊！
去年大明朝也亏了，亏了几百万两银子……这个亏损额比大清朝现在的岁入都多了！
而为了填补亏空和筹集打仗的经费，大明朝廷就想向民间发行1000万两的债票，可是有藩债的前车之鉴，谁还敢碰这个？而且朱慈烺也出不起高利息，就给五分年息，根本就是无人问津啊！
其次是没有大将。
没钱就打不了持久战，就得速战速决，可是大明那边谁有这样的能力速胜大清？
根本没有啊！
上回龟山之战的情况表明，明军是可以耗死大清的，但是不可能速胜。因为明军的马队太弱，没有办法长驱大进，只能堡垒推进，步步为营。
而大清这边也可以用堡垒对抗，也可以冲到明军堡垒线的后方去打运动战——堡垒线其实不是条线，而是一个个点。点和点之间怎么都要几十里的距离，清军想过去还不是分分秒秒的？
而且过去两三年中，多尔衮又重点加强了清军的机动作战能力，编练了前锋营和火器营这样的机动部队。
真要有一两万清军机动部队窜到明军后方烧杀抢掠，朱慈烺能不理不睬吗？
而要和前锋营、火器营这样的机动部队打运动战，就必须有大将了，靠硬寨、呆仗可不行。
不过朱慈烺开补习班训练将领的办法，却还是大大出乎了阿济格的预料。
但是阿济格还信了，因为他知道朱慈烺的江山不是百战而得的，本来就是继承来的，他不过是重整了一番。
没有百战艰难，那些能打的自然出不来，而占据高位的又不善战，除了找人来教打仗，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大清国暂时可以放心了……
说完大话的阿济格，就用目光在武英殿中那么轻轻一扫，下面附和的声音就起来了。
“对，对，对，小朱皇帝一定是怕了皇叔父摄政王了！”
“有皇叔父摄政王在，我大清早晚都能一统天下！”
“有皇叔父摄政王在，我大清天下无敌……”
看到附和自己的人挺多，阿济格点点头，笑着道：“如今天下南北均势已成，南明国；力虽有所上升，但也无力打破这等局面，除非咱大清自己乱起来。现在成宗皇帝的山陵将成，本王也想趁这个机会和老十五见个面，你们谁能走一趟盛京？”
巴哈纳站了出来：“皇叔父摄政王，奴才巴哈纳愿往盛京一趟。”
“好好！”阿济格笑着，“你去和老十五说说，本王和他一个在关西，一个在关东，各管一摊……如果他答应，就到成宗山陵，咱兄弟俩就在老十四坟前盟誓！”
……
“奴才索尼参见摄政王。”
“奴才蓝拜，恭请摄政王金安。”
“奴才杜兰参见摄政王……”
同一时间，大清国的“东摄政王”多铎正在盛京王府里面召见三个刚刚从海参崴过来的访欧使臣。
索尼、蓝拜、杜兰他们仨这回可算是开了眼界了，不仅去了欧洲，而且还去了新大陆！
他们是从新西班牙那边乘坐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大帆船抵达海参崴的。
“你们三个谁听说过一个姓孔的法兰西国亲王？”多铎招呼三人落座后，就直接问起了孔代亲王的事儿。
他也有细作在搜集大明的情报，当然也知道“将军补习班”的事儿。
“王爷，”索尼回答，“这个西洋法兰西国的亲王不可能姓孔，因为法兰西国的国王复姓波旁，他们亲王当然也是姓波旁的。”
“哦，”多铎思索了一下，“那么说了根本就没有孔代亲王这号人了？”
“孔代亲王是有的，”索尼道，“但是他不姓孔，孔代是个地名，是他的封地，孔代亲王的姓也是波旁。”
索尼顿了顿，又反问道：“王爷，您怎么会问起此人？”
“因为此人去了南明，还当了朱家小皇帝和一众南明将官的军学师傅……索尼，这个孔代亲王打仗用兵算厉害吗？”
索尼一惊。
他当然知道孔代亲王是什么人了！
“非常厉害啊！”索尼道，“那可是法兰西国数一数二的名将，以善用骑兵著称。”
多铎又问：“那么西洋的军学，有可取之处吗？”
“有！”索尼道，“西洋诸国争雄，比春秋战国还激烈，不知打了多少年，从陆上一直打到海上，自然打出名将无数，而且越打越能打。其军学怎么会没有可取之处？若是孔代亲王真的到了南明，那么我大清一定要提高警惕，切勿为其所趁。”
到底是跑去欧洲、美洲看世界的人物，索中堂的见识就是比阿济格高出不少了。
多铎叹了口气：“可惜老十二不知道这个理儿啊！一心一意想要害了本王……本王该如何应对？”
索尼、蓝拜、杜兰三人全都有点傻眼，阿济格和多铎是亲兄弟啊！同父同母啊！这怎么要咬起来了？
“王爷，”索尼道，“要不奴才进京去和皇上说一说，请皇上出面调停一下？”
多铎点点头：“这样也好，现在库页岛和精奇里江方面的战局稍安，本王正准备进攻雅克萨城，可不希望和老十二打一场……”

第0773章 老满洲不够怎么办？
索尼、蓝拜、杜兰三人离开盛京往关内而去的次日，多铎一方的山海关昂邦章京何洛会就和北京过来的巴哈纳一块儿入了盛京城，还带来了阿济格的亲笔信。
多铎立马就将盛京城内的一众心腹，包括博洛、尼堪、刚林、阿尔津、汉岱、郎球、谭泰等人全都叫到自己的府中商议对策。
“老十二的性子我最清楚，冲动易怒，不计后果。”众人刚刚分头落座，多铎就一脸无奈的数落起阿济格了，“十四哥如果没有传位给我，老十二也许还能容我在关外自成一派。可如今……兄弟阋墙已成必然，诸位意见如何？都说说吧！”
“既然成宗皇帝传位给王爷，那王爷还有什么客气的？当然应该起兵！”
阿巴泰的儿子博洛第一个发言，他也是正蓝旗的入八分王公，有三个牛录，在多铎出关经营关外时就跟着，现在担任正蓝旗的关外固山额真兼将军府的前锋营统领。
紧接着发言的是尼堪，他现在是正白旗的关外固山额真兼将军府的火器营统领。他的发言只有一个字儿。
“打！”
接着是正黄旗谭泰开口了：“打是肯定得打的，但是咱们手头有多少兵马？够用吗？”
盛京将军府左梅勒额真阿尔津接过问题道：“咱们关外九旗现在有九个固山，二十七个甲喇，一百三十五个牛录，在册的旗丁有将近六万之众！
另外还有挂着包衣名义的佃户，有不下十五万户！”
“嗨，”谭泰摇摇头，“那一百三十五个牛录里面可没多少老满洲，旗丁号称六万，汉人、巴尔虎人、索伦人怕就超过五万了！真正的老满洲不过万人，其中的两千还是刚刚从关内跑过来的呢！”
他的话一出口，王府大堂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了。
多尔衮为了对抗大明而不得不拼命扩充旗人队伍的政策已经产生后遗症了！
现在老满洲已经成了旗人当中的少数民族了！
关外的老满洲旗丁只有一万，在册的九旗旗丁却多达六万，也就是有五万旗丁不是老满洲，其中的四万多根本就是抬旗的汉人。
多铎现在要和阿济格开战，又要维持在黑龙江流域、精奇里江流域、库页岛、辽南、辽西等地的军事存在，把六万旗丁都搜罗进来都不够用，哪儿还能分什么新旧？
如果他只用老满洲，顶天就是一万人……
多铎一咬牙：“都是九旗子弟，还分什么彼此？本王这里一视同仁！
另外，包衣佃户中的壮士只要从军立功，一样可以抬入九旗，分配土地！”
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和历史上宇文泰有点像，宇文泰是鲜卑不够用，多铎是老满洲不够，而且更缺。
老满洲壮丁才一万人，而且现在是玩火枪大炮的时代，一万人能顶什么用？必须得拉汉人入伙！
这就是民族融合啊！
有了多铎这句话，阿尔津接着往下说：“即便能拉包衣佃户中的壮丁入伍，那也是远水，咱们现在能用的就是一点常备之兵，将军府下有3000，黑龙江昂邦章京衙门有3000，辽南、海参崴、山海关三个昂邦章京衙门各有1000，总共就是9000人……其中辽南、海参崴的2000人动不了，库页岛和黑龙江、精奇里将流域至少要留下2000，盛京再留1000，能动用的只有4000人。”
“4000人怎么够？”盛京将军府右梅勒额真汉岱摇头道，“起码得上万吧？”
“上万也不够！”何洛会插话道，“英王命卓罗在山海关内修建的成宗皇陵就是个屯兵的堡垒，至少可以屯兵数万！”
多铎沉着声音：“那咱们也得多带点兵，至少要出兵六万……要再点齐五万六千人，其中九旗旗丁点集四万，余下的都招募包衣佃户吧！
阿尔津、汉岱，咱们的钱粮兵器马匹够用吗？”
阿尔津道：“王爷，盛京库房里面的银子没多少，总共只有18万两。不过粮食足够，有一百多万石。”
汉岱道：“兵器足够了，日斯巴尼亚人的大帆船最近还给咱送来了2000支火绳枪和20门红夷小炮。但是盔甲却不大够。九个固山额真衙门报上来的数据，三分之二的旗丁配不上甲。将军府库房储备的甲胄只有1500副，黑龙江、海参崴、辽南、山海关四个昂邦章京衙门所存的甲胄总共只有2000副。
马匹也不是很够，咱们满洲发老规矩是自备。不过九个固山额真依着王爷的命令，各养马1000匹，都是随时可用的战马和挽马。”
多铎点了点头：“勉强够了……只要能速战速决就行了！”
真的比较勉强！
现在的大清军制是少量的常备军加上大量轮番服役的“地主兵”，常备兵就是前锋营、火器营，入营就有一份钱粮。没有入营的九旗旗丁就是“地主兵”了，在北京城内的由各旗固山衙门发放钱粮，钱粮来源的主要旗地的收益。在各处昂邦章京衙门服役的则是各自的衙门发放钱粮。而在关外屯田的旗丁则是兵农合一，靠土地承担兵役的成本——这也是多铎手下汉军多，老满洲少的原因。老满洲，甚至陈汉军（入关前的汉军）大都愿意在北京或者关内各个昂邦章京衙门下面过安稳的生活，有一份固定的钱粮吃就好了。
而愿意去关外闯荡的，大多是没有待遇的包衣抬旗的新汉军，或者是被顶在第一线当炮灰的正绿旗旗丁。此外还有一些索伦人和巴尔虎人之类的东北土著或是从西伯利亚来的难民。
这些所谓的旗丁因为没有固定收入，一家老小都靠种地或打猎活命。所以旗丁无偿服役的时间不能太长，要不然就得有战利品可以抢……否则就得变成明朝的叫花子军户兵了！
而多铎手头的钱粮不算太多，要长期维持六万大军的规模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可是咱们用什么名义征招大军呢？”知奉天府刚林这时又提出一个问题。
刚林本是多尔衮的心腹，也是和多铎一起出关的，多铎当了盛京将军，而他则当了关外唯一一个府（不包括明朝的旅顺府）奉天府的知府。
现在清朝不设省，地方政权如果不算盛京将军府，那就是知府衙门、昂邦章京衙门和固山额真衙门最大了。
在关外这里，盛京将军府下就是一府四昂邦九固山，一共十四个州府级的衙门，其中又以奉天府为首！
“拿罗刹国人当借口吧！”海参崴昂邦章京爱新觉罗&#183;郎球也来了盛京，他是护送索尼他们来的，顺便还送来了一批枪炮。
他建议道：“就说有5000罗刹鸟枪兵到了雅克萨城，眼看就要大举入侵，咱们招募大军，就是为了攻打雅克萨城。”
5000罗刹鸟枪兵当然是不可能来雅克萨城的，根本就来不了！而且莫斯科那边也知道了“日蒙协约”的事儿，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怎么敢去招惹日斯巴尼亚人的东方盟友？
所以这两年罗刹国在黑龙江、精奇里江流域都处于守势，步步退缩，放弃了不少据点。
“好注意！”多铎笑了起来，“咱也可以这样去和祖可法那个四臣这么说！那家伙跑来盛京煽风点火，就想占咱大清国的便宜，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第0774章 罗刹国别害怕
多铎现在是爱国王爷了，又是抗击沙俄，又是库页岛抗日的，而且还都赢了……现在又要发兵五万去攻打雅克萨城和罗刹国的5000鸟枪兵决战，满满的爱国主义啊！
不过北京城内的阿济格压根就不相信这事儿！
雅克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养得活5000罗刹兵？吃什么呀？去黑龙江里钓鱼还是去老林子里猎熊？
而且刚刚赶到北京城的索尼还把罗刹国的底子查清楚了。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内，索尼正在侃侃而谈。
“皇叔父摄政王放心，罗刹国绝不会派那么多兵来雅克萨城的。因为这个国家在欧洲那边不过是三四流的国，就是大，并不强。现在欧洲那边一等的强国就是日斯巴尼亚和奥斯曼帝国。二等强国有法兰西国、英吉利国、尼德兰国……就是咱们说的红夷国，还有一个神圣罗马帝国，还有波兰国和瑞典国，这些国都比罗刹国强大。
而且罗刹国现在正被奥斯曼帝国攻打，他们两个国是世仇，这个罗刹国的祖宗原来是什么东罗马帝国，就是被奥斯曼帝国给灭亡的。现在南明和奥斯曼帝国、法兰西国结了盟，他们才是罗刹国的敌人。而咱们和世界上的头等强国日斯巴尼亚国结了盟，罗刹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和咱开战的。
所以奴才离开欧洲的时候已经托日斯巴尼亚的皇上腓力出面，去和罗刹国的沙皇阿列克谢交涉了，一准能谈下来的。”
索尼倒是没吹牛，的确能谈下来。因为哈布斯堡家族是奥斯曼帝国的死敌，俄罗斯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死敌，死敌的死敌那就朋友了。腓力四世的面子，阿列克谢一世能不给？
现在可不是彼得大帝的时代，沙俄没有改革，就是一个欧洲三四流的国家罢了，而日斯巴尼亚可是牛逼哄哄的世界帝国！
另外，阿列克谢一世很快还会在哈萨克方向遇到一个强敌，就是将要挂上大明北庭大都护府招牌的准噶尔部了。
这个大明和土耳其是盟友，又在中亚和罗刹国对着干，罗刹国当然得找大明的死敌大清联手了，怎么还会去攻打大清国？
“索尼，”阿济格看着已经变成国际外交家的索尼，“你说说，老十五征招数万大兵想干什么？”
“这个……奴才不敢。”索尼不敢说。
事情明摆着，但是说出来却有可能被治罪。
“还不是想给朕当阿玛？”顺治皇帝倒是“皇言无忌”，当阿玛的话都说出来了。
阿济格瞥了他一眼，心道：也就我想给你当阿玛！老十五没这想法，他想当大清皇帝！
“老十五要打，那咱就奉陪吧！”阿济格说，“不过咱也得找个借口……找什么好呢？”
“皇叔父摄政王，”郑亲王济尔哈朗笑道，“这借口不是现成的？”
“现成的？”
“对啊！打罗刹国啊！罗刹国不是在雅克萨城屯了5000鸟枪兵吗？咱不能看着豫王一个人忙活啊！也得发兵贝加尔，断了罗刹兵的归路。”
其实雅克萨的毛子不是从贝加尔方向上来的，而是走北冰洋入勒拿河到达雅库茨克，再从雅库茨克出兵南下黑龙江流域的。
不过大清国并不知道这事儿，还当人家是从陆路走过来的。
“还是郑王您棋高一招啊！”阿济格冲济尔哈朗挑了下大拇哥，然后又问，“南明那边怎么对付呢？要不您再支个招儿吧。”
“南明那边不还在补课吗？”济尔哈朗道，“没那么快补好吧？”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阿济格皱眉道，“老十五可不容易对付……咱们得全力以赴，所以必须得稳住南边。”
兵力上的优势看起来在他这边，但是他也有本难念的经。他是挟天子，令九旗。如果没有顺治这面大旗，他就只剩下自己的镶白旗和太原昂邦章京衙门的兵力了，加在一块儿也就是万把人，而且不能都拉出来，黄河对岸还有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大明贷王看着太原府流口水呢！
所以阿济格能够拉出来的镶白旗的兵力怎么都不会超过5000人，根本打不过多铎的几万人。
而且他也不能以讨伐多铎的名义调兵，因为多铎自己的正蓝旗在河南府也有一个昂邦章京衙门，由阿巴泰的第四个儿子多罗安郡王岳乐主持。如果阿济格要和多铎开战，那么岳乐极有可能从河南府出兵……到时候战火波及河南省不说，南边的大明多半会趁火打劫。
因此阿济格只能以攻打贝加尔的名义调集兵马，同时还得把岳乐和他部下的正蓝旗兵留在河南府，而且还得稳住正绿旗的人心。
毕竟正绿旗的人数很多，如果他们以防备明朝的名义不出兵，那么阿济格可以动用的兵力就要狠打一个折扣了。
“那就把十四格格送出去吧！”顺治又插了句话。
十四格格名叫阿吉格，是皇太极的女儿，顺治的妹妹，因为是庶出，所以封和硕公主（嫡出就是固伦公主），今年只有12岁。
在顺治皇帝的姐妹当中，这位阿吉格是最漂亮的，不过脾气很坏，刁蛮任性，历史上嫁给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了。
不过现在吴应熊在南京上小学，要娶老婆也得从大明的宗室里面找了，不会去娶阿吉格的。
阿济格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成宗皇帝的公主还没过朱慈烺的门就没了，不过和亲之局还可以继续啊，咱们再给他补一个，这样总能安稳一段时间。”
这还可以补一个……
顺治笑道：“南明的告丧使黄大宝还没离开，现在正好把这事儿和他说了，两方面就可以开始操办。婚姻之事没完，朱慈烺应该不会考虑出兵，这样总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阿济格拍拍手道：“好，就这么办！”
……
武英殿的议事结束后，顺治就和索尼一块儿去慈宁宫见布木布泰大妈了。
索尼出使之前是内大臣，阿济格让他暂时归了原职，还当内大臣，所以得去给皇太后磕个头。
“额娘，您看谁来了？”
顺治抵达慈宁宫的时候，布木布泰大妈正闭着眼睛在念经，听见儿子欢快的声音，她张开眼睛一看，就看见好些日子没见的索尼跟着顺治一块儿来了。
“索尼回来了？”布木布泰笑着问，“这次去西洋可开了眼界？”
“奴才索尼给太后请安。”索尼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才在太后的示意下起身回话，“回太后的话，奴才可是眼界大开了……”
布木布泰对西方的事情其实没多大兴趣，她看见儿子顺治一脸喜色，于是就问：“皇儿，你又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额娘，”顺治笑道，“儿臣可算把十四格格嫁出去了！”
“嫁给谁？”
“朱慈烺！”顺治笑道，“正好拿她补了东莪留下的缺。”
“这个……”布木布泰拧起了眉头，“摄政王同意了？”
“同意了。”
“那就是要开战了……”布木布泰道，“十四格格只是稳住朱慈烺的棋子，朱慈烺也乐得看咱们自相残杀！婚姻的事情应该能成功，只是大清的两个摄政王相斗，最后谁会取胜呢？”

第0775章 顺治稳居钓鱼台？
“那还用问？”顺治皇帝笑道，“二虎相争，当然是一死一伤，最后得利的只会是咱们！”
他这话也不是没一点道理的，因为他这个皇帝并不完全是空头的。两黄旗的人马大多还忠他这个皇上，而且多尔衮亲领的正白旗当中，也有一些人因为布木布泰的拉拢而亲近顺治。
许多被多尔衮提拔上来的镶绿旗的文官也都忠君——正绿旗的根底还是北方的汉族地主，镶绿旗的身份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往上爬的阶梯，顺治这个小皇上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所以在顺治帝基本盘中有两黄旗，部分被拉拢的正白旗高层，还有镶绿旗的好奴才。
哦，还有吴良辅领导的“贰太监”。阿济格对宫廷的控制能力不如多尔衮，而且也没多尔衮那种手腕去拉拢宫中的太监、宫女。因此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被顺治和布木布泰控制了。
另外，两红旗、镶蓝旗、正绿旗这四个旗也不是阿济格和多铎的腹心部，他们可都是自成体系的。不过是被多尔衮压服而已，现在阿济格、多铎两兄弟内讧，两红旗、镶蓝旗、正绿旗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还会怕了他们？
布木布泰眯着小眼睛看着儿子，显得有些担忧：“你就不怕朱慈烺北伐中原，夺了咱大清的大好江山？”
“不怕！”顺治笑道，“额娘，多尔衮不是给咱们留了对策？只要照着去做，南明再北伐咱也不怕！”
多尔衮留下的对策就是模仿契丹的布置，一边努力经营盛京为根本，一边在关内经营北京、太原、大同三大据点——这布置就和北宋灭亡北汉之前的形势有点类似，但是更加有利。
因为北宋是以开封为大据点支持北伐燕晋之地的。当年中原还没残破，河南、河北都是繁华富庶之地，足够为北伐大军提供粮饷器械。
而如今朱慈烺的政权是以金陵为根本的，距离北京、太原、山西有约2000里！
而且沟通南北交通的大运河，也因为明清对峙和黄淮运大工而被废弃了——17世纪的施工能力有限，根本没有办法同时保持淮北的黄河入海口和运河畅通，所以就只能二选一。历史上明清两朝都是保漕弃淮，所以淮河水患就是个无解之题。
朱慈烺则是弃漕保淮，淮河当然好了，两淮再成沃土，几乎年年丰收，但是漕运就完了。
当然了，他即便沿用坑死两淮人民的“保漕”，也是保不住漕运的。因为大运河的山东段现在是明清对峙的分界线，对峙的双方都在“毁漕”——两边都在运河沿线修筑棱堡，而为了保护棱堡，又挖掘了许多连通运河的沟渠，为了方便运输，又将这些沟渠和别的河流挖通了。
结果就形成了许多条和大运河连在一起的小运河。而大运河的河床比较高（也有泥沙淤积），所以水都流到小运河中去了，大运河就完全不能通行了。而那些小运河的通航能力也有限，只有在丰水期间可以行船，用来支撑那些堡垒的供应是足够的，可是要支持大军北伐就很困难了。
与此同时，多尔衮在河南、山东等地分封九旗昂邦章京的政策，又让这些地区出现了许多依附昂邦章京衙门的地方小豪强。
因为没有科举制度，工商业也不发达，想要上升就只能抬入各旗汉军，再封个堡主、寨主什么的，也就成了个小封建主了。而在正绿旗的地盘上，封建化的趋势就更加明显了！济北、东昌、归德三个府被耿仲明、孔廷训、尚可喜三个王爷各自占了，然后又一层层的分封了下去。
所以河南、山东的大清控制区现在就变得零零碎碎，到处都是封建主义的堡垒，看着就让人头疼。
虽然这些堡垒挡不住朱慈烺的大军，还有可能会出一大堆“三臣”、“四臣”什么的，但是这里面麻烦也很多——大明那边也有不少人想要得到河南、山东等地的土地呢！
所以顺治现在并不怎么担心朱皇帝的大举北伐，他现在就是稳坐钓鱼台，就等着除多铎、擒阿济格了。
……
北伐剑拔弩张，一场内讧将要开始的时候，南方的朱大皇帝的确没有趁火打劫的打算。
不是他笨，而是能在台面上混到现在的人，都不会太蠢笨的。如果他做好了趁火打劫的准备，那么阿济格和多铎没准就不斗了。
而他们两兄弟只要内讧，大清的国力就多少会受损——打仗总要死人的！老满洲那么少，死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朱皇帝现在就忙两件事儿，一是补课；二是考试。
补得是军事课！
他自己也参加了孔代亲王的军事补习班，和李岩、吴襄、吴三桂、吴三辅、史可法、左懋第等等一大堆人一块儿，听孔代亲王讲解战例——孔代亲王的补习班可不止一个，而是有两个班，一个班办在南京紫禁城的西洋楼里面，还有一个班办在南京讲武堂里面。参加西洋楼补习的都是高级将领和皇帝本人，参加讲武堂补习班的则是中低级军官中的精英。
这两批人都到了南京，所以明军真的是打不了仗了，只能看着顺治、阿济格、多铎他们玩了。
除了两个补习班，孔代亲王还参与了明军版的龙骑兵的组织和训练——明军的龙骑兵称“火枪骑兵”，还有个绰号叫“骡子兵”。因为他们都是一马一骡的配置，马是吴三桂、朱慈炯倒给朱皇帝的河曲马或伊犁马。骡子则是马骡，也就是公驴和母马的爱情结晶，堪粗饲，耐劳苦，抗病力及适应性强，力大而能持久，而且寿命还长久，就是个干杂活累活的劳碌命……有了这些苦命的骡子，“骡子兵”们甚至可以带上一支七八尺长的马枪行动，偶尔也能发起集团冲锋，战斗力可就大大增强了！
第一批骡子兵的人数是4000，基本的装备是从荷兰买回来的燧发枪一支（总共买回5000支，其中200支发给下面的火枪作坊当样品，800支备用），马刀一把，八尺马枪一支，轻型的胸甲（板甲）一副，铁皮头盔一顶。
除了忙活补课，朱慈烺还在主持大明历史上的第一场高考！
很高的高考！
不仅招太学生，而且还要招大学士和太学博士（老师）——很有意思吧？未来的老师和学生坐在一个考场里面，做着同样的卷子。考得不好的当然是落榜了！考得比较好的当学生，考得特别好的……那就参加下一阶段的考试，考《高等算学》或者参加《子论格物篇》的论文答辩！
前者就是做题目，都是朱皇帝亲自出的难题。后者则是在《子论格物篇》里面选出几条作为研究的课题，展开后进行深入的分析，然后学出论文，由朱皇帝亲自主持答辩——这个《子论格物篇》其实就是“方法论”的门，不是一扇门，而是许多扇门，门里面有什么，得去探索和发现。朱慈烺不会把门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那样太容易穿帮，而且也不利于发现天才。
两个考试能通过一个的，那就是太学博士了！
如果都能通过，或者其中一项考得特别好，那就是大学士了！

第0776章 土地和格格，朕都要！
西历的1652年，大明这边是洪兴五年，而在大清国那边则是顺治九年。当夏季到来的时候，大清国的两位摄政王几乎同时下达了点集大兵的旨意！
这个阿济格和多铎到底是亲兄弟，不仅同时点集军队，而且还用上了相同的借口——就是攻打罗刹国！
因为双方都没有实现完全的“兵农分离”，而且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战争突然性了。
光是一个点兵加集训，没有一个月就完不成啊！
别说阿济格和多铎都知道对方的打算，就连在南京忙着补课和考试的朱大皇帝，也在洪兴五年六月的时候，收到了以顺治皇帝名义颁布的《讨罗刹国檄》的抄件。
这份抄件是黄大宝带回南京城的，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幅十四格格的画像——画像上面的确是一个相当标志的小美人儿。
啪的一声轻响，朱慈烺将十四格格的画像丢在了桌子上面，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有些玩味，也有些得意，最后他终于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妹子就白送给朕了，这个顺治皇帝所谋者大，看来也想当渔翁了！朕倒是真心希望他能当好渔翁，把北清的大权夺到手的……无论是多铎还是阿济格，都比他要难缠得多！”
朱慈烺说完这话，就左右看了看。他现在人在西洋楼，刚刚补完军事课，正在和同学们联络感情，坐在他身旁的有朱慈炯、吴襄、吴三桂、吴三辅、吴国贵、吴国勇、李岩、凤三、郝摇旗、郝健（郝摇旗的堂弟）、李若琏、李少游、喻大仁、田卿意、郑森、周全斌、甘辉等人。
除了朱慈炯之外，这群人就代表了朱大皇帝麾下的四大军事集团了。一个是老吴家为首的关宁集团；二是李岩、郝摇旗为首的流民集团；三是李若琏、朱纯臣为首的北直集团；四是郑家的东宁集团。
四大军事集团就像四根台柱子，支撑起了南明的江山社稷！
朱慈烺把这四大集团的核心将领都弄到南京来补课，目的可不仅是提高他们的业务水平，也是为了联络感情——以后大家就是一起上过补习班的同学了……
朱皇帝还有礼物送给他的补习班同学们——位于南京老山离宫附近的中西合璧式别墅，一个一幢。这些别墅占地面积很大，还附带一个小型养马场。朱皇帝稍后还会送他们印度折耳马和阿拉伯马，有种马，有母马，也有可以骑着上战场的阉马。
虽然孔代亲王认为朱皇帝的骑兵路线走得有点歪，但是朱慈烺也不打算放弃优质战马的繁育。
而且他还打算让大明的高官和武将们一起参与到养殖优质战马的活动当中来——这事儿不能光靠国家马政，更多的得靠炒作！
如果不能把养殖优质战马的风潮引领起来，国家马政能养多少优质的阿拉伯马和折耳马？
如果能让有钱有势的主儿都来玩赛马玩马球，那好马就会铺天盖地的养出来了……
朱慈烺沉默了一下，转头开始问吴三桂：“长伯，对北清内讧的事情，你怎么看？会打多久？北清会不会就此一分为二？咱们有没有可能拉拢河南、山东一带的正绿旗兵将反正？”
吴三桂最近可是心情大好，他涨本事啦！那个法兰西国的矮挫瘦是有真本事的！吴三桂也是个好学生，参加了补习班后，打仗的本事是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玩转西班牙方阵、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了，而且对骑兵的运用水平也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如果三藩之乱的时候他有现在的本事，康熙皇帝可就惨了……
现在听朱慈烺这么一问，他微笑道：“陛下，臣以为北清的内讧不会持续太久，一分为二更不可能……也许一场交战就能分出个高下了。因为墙头草太多了，哪边风大一点就全都倒过去了。
至于北清正绿旗的那些人，如果价钱合适，有些个当然会倒戈过来，不过陛下也不要对那些人抱有太高的期许，也不需要开出太高的价码。这些人，能消灭就消灭，能驱逐就驱逐，拉过来真没多大意思。这种人拉拢太多，这仗就打亏了！”
吴三桂现在最恨亏损了！
在他看来，中原这块地盘上最有价值的，不就是那点土地吗？如果把土地都分给墙头草了，大明朝廷的北伐不就亏了？而且他和他的手下并不想在西北终老，倒是想在将来回答辽东老家。这事儿可就涉及到“旗地”怎么收回了！可不能让倒戈的绿旗兵继续占有土地，这事儿要做成了规矩，将来辽东的土地也有可能收不回来。
朱慈烺又扭头看了看李岩，他是河南人，收复河南之战当然应该听他的。
李岩道：“臣以为凉国公言之有理！陛下不是准备十年北伐成功吗？那就不需要急于求成……如果陛下想速胜，也不必走中州了，直接在塘沽登陆，然后直赴燕京，将胜负寄予一战即可。不过北清既然有了迁回关外的打算，估计也不怕北直隶决战了，所以臣不建议速取北京。
如果不求速胜，臣也建议经营中州！而要经营中州，就应该驱逐或消灭正绿旗。因为现在中州的土地要么计口授田，分给了中州百姓，要么就被正绿旗圈占。分给百姓的土地咱们不能收回吧？如果再不收回分给正绿旗的土地，中州要如何经营？有功的将士，还有追随陛下的功臣，又该上哪儿去分得土地？”
朱慈烺又看了看李若琏，李若琏道：“陛下，臣也觉得中州、北直、山西之地应该善加经营，不能任由正绿旗、镶绿旗的奸佞占有大片土地。要不然跟随陛下南来的功臣怎么办？那么多的立功将士又怎么办？”
三大军事集团意见一致了……
朱慈烺吐了口气，他明白这三家为什么都不想要两绿旗的人投靠——他们都看上了两绿旗占有的土地了！
要不为什么北伐？
还是为了土地！
朱慈烺所依靠的这三大军事集团，归根结底还是一群北方的地主军贵！
他们当然希望占有更多的土地！
而朱慈烺不愿意分配太多的南方土地给他们，因为那样会大幅减少朝廷的岁入，那他们就只能瞄准北方老家的地了。
朱慈烺又瞧着郑森，大师兄是不要北方土地的，对他来说，把银子放在土地上的效率太低了。
“陛下，臣也觉得应该要收回中州的旗地。”郑森道，“绿旗将士来归，不问其罪已经很宽厚了，怎么还能允许他们继续占有土地？现在南方还要许多北人流民，衣食都很困难，正好用那些土地去安置他们。”
朱皇帝默然不语，又将目光投向了和两个儿子一起上补习班的吴襄。
“陛下，”吴襄这时开口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若是陛下想要稳扎稳打，不如再向北清朝廷索取中州之地。”
“怎么索取？”朱慈烺问。
“他们不是要把十四格格嫁给陛下？那就以嫁妆的名义索地。”吴襄道，“地虽然索不到，但是却会吓跑不少正绿旗的旗丁……他们跑了，咱们的仗就容易打了。”
“有道理！”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得让他们知道，朕可不会在十四格格和中州之地中做选择，朕两样都要！”

第0777章 不要三臣啦！
朱慈烺以十四格格嫁妆为名再索中州之地的消息，是祖可法和黄大宝送到碣石山脚下的大清西军大营中的。
碣石山位于山海关以约100里开外，距离渤海湾的海滩有二十多里，登上碣石山的东南山坡，就可以俯瞰茫茫大海，所谓的碣石观海，就在此处。
祖可法和黄大宝抵达碣石山的时候，这里又多了一处风景名胜，就是清成宗陵，也就是多尔衮的坟头，称为“俭陵”。用“俭”字为皇陵命名，是为了表示这个皇陵修得非常节俭，绝对没有什么值钱的随葬品，所以后世那些倒斗的就不要打多尔衮坟墓的注意了……
清俭陵修得的确非常俭朴，也没多少气势恢弘的高大殿宇，围墙之内，都是一些低矮寒酸的房舍。不过俭陵的占地却不小，选址也够险——就卡在碣石山的东南山坡下面，和山海关遥遥相望。
另外，清俭陵的围墙也是用了心的。外墙面不是和地面呈直角，而是有一定的坡度，虽然利于攀爬，但是却可以有效防御炮击，也有利于墙头的守军开火射击。
在清俭陵的围墙外，还有一道三丈宽，一丈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这埋多尔衮的大坟与其说个皇陵，还不如说一座城堡呢！
从北京开过来的阿济格大军，现在小半就驻扎在清俭陵当中，剩下的就在俭陵周围立寨，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了埋在地下生闷气的多尔衮？
阿济格带过来的大军人数可不少，足足有八万之众！
关内九旗中除了多铎担任旗主的正蓝旗没有出兵。其余的八个旗都出了兵，其中的满洲七旗总共出动了约四万人（包括汉军和包衣），余下的四万人中的三万六千人是正绿旗三王的兵，其他都是蒙古人。
阿济格自己是中军，则摆在俭陵的祭殿当中，所以正式的接见也在祭殿当中进行。
因为之前阿济格已经知道朱慈烺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了，所以他就命令在军前的甲喇以上（包括甲喇）的九旗将领，都到祭殿来参加接见了——在阿济格看来，朱慈烺提出的条件对他是比较有利的。
而在祖可法、黄大宝到来之前，多铎和大明谈判完全破裂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碣石山军前。所以朱慈烺愿意迎娶十四格格的消息，就意味着南明和阿济格统治的北清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摄政王，咱大明皇爷办事，都是在路子上的。如今你们清国都分了东西，眼见着就是一场血战，咱皇爷要不在中原有所进展也说不过去不是？不过咱大明的洪兴皇爷本不好斗，也不愿意生灵涂炭，而摄政王您又愿意将十四格格嫁过去以成秦晋之好。所以咱皇爷要求也不高，你们再给十四格格贴点嫁妆，就给河南府、汝州、开封府的河南之地、归德府、兖州府的运河以西之地、东昌府、济南府的大清河北之地，还有你们占据的南阳府和汝宁府的几个县……这条件您只要是答应了，咱家皇爷就愿意和您老和睦相处，而且还可以掏出价值188万两银子的聘礼，这样王爷您也不会下不来台了。”
正在说话的是祖可法，他现在又当上了议亲使，再次北上来替朱皇帝骗小格格了。
阿济格哼哼了两声：“188万两就想要中州的七个州府，还要咱大清搭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小格格，你们洪兴皇帝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祖可法笑着：“那谁让你们大清一分为二了呢？王爷，银子的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您要嫌188万两太少，那就开个价，本使回去再和咱家皇爷商量……您要一口回了，咱家皇爷一生气，没准可就大兵开过来自取了！到时候就不是中州的七个州府，至少得拿下关内所有的地盘！”
“呵呵，好大的口气啊！”
“怎么？王爷想试试？”
阿济格笑道：“你家皇帝和一群大将不还在向法兰西的什么王爷学打仗吗？已经学成了？”
祖可法哈哈一笑，“不瞒王爷，补习班还没结束……不过也快了，到时候王爷您就知道厉害了！我家皇爷是真不愿意中州的百姓再遭涂炭，所以就给正绿旗还有驻扎中州的其他各旗兵丁一条生路。让他们自己走吧，这188万两银子就当路费，要不够，还可以再加一点。”
阿济格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都走？南朝皇上不是最喜欢招降纳叛了？这次不招了？”
他这话其实是在敲打在场的正绿旗三王和其他一个高级将领的——阿济格摄政王可英明了，知道他们是候补三臣！
可是祖可法的回答却让所有想当三臣的汉奸都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不招，不招了！”祖可法笑呵呵地摇头，“这次不招了……现在我大明兵精将勇，钱粮足备，堂堂之阵也是必胜！”
这话说的不错啊！大明现在几十万大军，而且将军们都上了补习班，打仗的水平可是蹭蹭的上涨，还用得着一群卑鄙无耻的汉奸三臣？
祖可法用抱歉的眼光扫了一遍过去的同僚们，笑了笑道：“都走吧！关外大好的地盘，何必挤在中州？中州就那点土地，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分呢，而且授给老百姓的地又不大容易收回来……”
这是大实话了！不是说漏了嘴，就是朱慈烺关照他说的！
这叫制造恐慌！
目的就是为了赶人出关。
正绿旗在关内有将近10万户！
努力动员一下，十一二万人都有了，要都死守堡垒，打起来多麻烦？要招降他们，那土地就少了……朱皇帝手下的北人勋贵、官僚、功臣都等着瓜分北方的旗地呢！
要没土地分，他们哪儿来北伐中原的劲头？
再说了，大家都上了孔代亲王的补习班，打仗手艺见涨，也不需要这群候补三臣倒戈了。
而多尔衮又在中原搞了计口授田，一下授出去上亿亩！这些土地朱慈烺也不好收回啊，农民起义的教训那么深刻，可不能那么快就忘记了。
所以就只能让正绿旗还有别的什么旗把旗地交出来了！
大实话一说，祭殿中的汉奸顿时都如坠冰窟。
大明现在不要三臣啦！
阿济格心里倒是挺得意，这帮贰臣现在当不了三臣，只能跟着大清朝混了，他哼了一声：“祖可法，你回去告诉朱皇帝，我大清是不会放弃中州土地的！他如果只想要格格，十四格格随时可以过去填东莪那丫头的缺，如果他想要地盘，哼，放马来打就是！我大清正绿旗的儿郎可不怕他！”
怎么可能不怕！
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他们仨都快急哭了！且不说明军的将领们上了补习班后变得多厉害，就是不上那个什么补习班，他们三顺王也打不过人家啊！上回多尔衮打个史可法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这阿济格怎么不让大家跑路呢？
哦，对了，没地儿跑！
关外是多铎的地盘，这可不行啊！
三个汉奸王爷正心里盘算的时候，一个镶白旗的白甲兵飞也似的跑进了大殿，到了阿济格跟前就行了个打千礼，然后大声禀报：“禀王爷，大石河急报，今天上午，豫王军大举出山海关西行！”

第0778章 勇敢王
大清“勇敢王”多铎来了！
勇敢王当然是勇敢的！
这个大清国第一勇士其实是多铎而非鳌拜，只是多铎是主子，不适合和一群奴才搁在一起比较。
不过他的勇敢却是公认的，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多铎的长相就八个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勇冠三军的大将，和他老爹努尔哈赤长得很像。
而他的性格里面也透着一股子勇猛，能用刀剑解决的事情，绝不会考虑用什么计策。
所以他不会学阿济格去和大明的使臣谈什么割地，祖可法见了他一面就给轰走了。
在轰走祖可法后没过多久，他的五万多西征大军就集结完毕，虽然在数量上少于对手阿济格，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新兵，骑兵的数量更是远远不及阿济格。但是多铎依旧没有犹豫，带着大约52000人，就离开盛京，直扑山海关而去。
山海关一直都是他在管辖，守军也是他的人，在多铎率领大军抵达的时候，何洛会已经召集起了大约3000人，还准备了大量的粮草。
多铎命令自己的部队在山海关上休息了一日，在七月十五这天，率领总共53000人离开了山海关，向西面100余里外的碣石山北面的通道开去。
碣石山的南北两面都有通道，南面的通道打海边过，宽阔平坦，有利于大军通行。但是多尔衮的“俭陵”修在那里，把通道堵了一半。而且这一带的地形有利于骑兵集群发起冲击，对于缺少满洲马甲兵的多铎非常不利——多铎手下的老满洲不过万人，其中3000多人编入了几个前锋营，成了“龙骑兵”，余下不到7000人中有不少要充当军官和官员。下面十几个州府一级的衙门，还有五万几千人的大军，没一千大几百人也掌控不了啊！
所以真正能充马甲兵的，也就是5000出个头。另外还有大约5000前锋营的龙骑兵（鳌拜带来了2000索伦龙骑兵），总共也就是10000骑兵。
余下的43000余人，都是步兵和炮兵，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步兵。
这些步兵又被分成大约20个营（这是模仿明军新军的编制），其中每个营配属一个300人的火枪牛录，是以盛京将军府下属的各个火器营的火枪兵为基础扩充而成的。总共就6000火枪兵！
除了一个火枪牛录，多铎的东军各步兵营下还有三个长枪牛录、一个刀牌牛录、一个弓箭牛录、一个护军牛录——叫护军是好听，其实就是打杂的。
七月十七日，阿济格的西军和多铎的东军，就开始在碣石山北面的丘陵地带布阵扎营了。
碣石山北面大约10里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城山，碣石山和城山之间的10里就是可供大军通行的通道了。
不过这通道不是一马平川，而是通道的西面有烽坨岭和截山岭两处丘陵。这两处丘陵都比较容易翻越，同时也有多条道路穿过。
而在阿济格发现多铎向碣石山北面而去的时候，他就立即派兵抢占了城山、烽坨岭和截山岭，再加上碣石山北北麓一处名叫黑峰山的山头。
算是完全占有了有利地形！
另外，他还在俭陵城堡中留下20000镶黄旗、正白旗和正绿旗的大军，由图海、苏克萨哈和尚可喜等人指挥，以防多铎的大军突然转向碣石山南面。同时也准备在关键时刻向多铎的侧后发起进攻。
也就是说，在碣石山北面的战场上，阿济格一共摆出了近60000大军，而且还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不过阿济格不能单靠防御取胜，因为时间不在他这边儿，大明帝国就在他背后虎视眈眈！
谁知道那个孔代补习班什么时候结束？也许明军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也不一定！
另外，他带来碣石山的八万大军是拼凑起来，说是各怀鬼胎都不为过。多铎又是多尔衮指定的接班人！
而多铎的五万多大军是以他为尊的，阿济格不大可能分化瓦解这些军队。
所以阿济格不能在碣石山和多铎长期对峙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而多铎这个勇敢王并不鲁莽，他也会审时度势，知道阿济格的软肋。
因此在开到碣石山东北，距离黑峰山、城山约十一里、十二里开外的洋河西岸后，就停止前进，开始安营扎寨了。
……
在碣石山北麓一处高坡上，几百名穿着白甲的镶白旗护军四下警戒着，一个高大肥胖的壮汉，则在一群大清国的文武官员护卫下，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查看着落日余辉下的战场。
这壮汉就是阿济格！
他其实也是个勇猛的性子，除了比多铎笨一点，其他方面和多铎很像，模样也像，看着就是亲兄弟。倒是多尔衮和他们哥俩不大一样，不像努尔哈赤，而是像他们的老妈大妃阿巴亥。
阿济格看着远处的地形，眼神不停的闪烁着，对面多铎的布署，说明他要以洋河为依托展开会战——随手一个布局，就让阿济格非常难受了。
这个用兵打仗的水准，的确是多铎高明啊！
多铎的军队正在扎营，远远看去，就见不计其数的兵丁在洋河东岸忙活，或是挖壕筑垒，或是立起寨栅。
营寨扎得紧密，一看便知是个“步寨”，这说明多铎的军队是以步军为主——其实不看营寨阿济格也知道这情况。
多铎最大的劣势就是手头的军队不行，大多是临时招募起来的农民，也不是老满洲真八旗，而是闯关东的汉人农民。
所以阿济格并没有把多铎的步兵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担心的还是多铎手头的几千前锋营骑兵和几十门3磅炮，那可是多尔衮给多铎保家的杀手锏！
在场的大清权贵当中，济尔哈朗是仅次于阿济格的二号人物，他的表情中有几分凝重，用马鞭指着正在成形的多铎大营对阿济格道：“摄政王，如果让多铎把营寨修起来，咱们要打下来就不容易了……即便能得手，损失也太大了。”
阿济格道：“他选了个好地方安营扎寨，正面的宽度只有10里，也许还不到一点……咱们的人虽然多，但不是很摆得开啊！”
“那就多摆几排，再派兵据住城山和黑峰山，这样就能立于不败了！”济尔哈朗道，“另外，摆在俭陵的两万大军可以向多铎的左后方迂回，让他腹背受敌！”
阿济格点点头：“谁能去指挥俭陵的两万大军？”
济尔哈朗拍拍胸脯，“我去吧！到时候摄政王发炮为号，我就亲自率领大军出击。”
“那你的镶蓝旗兵马谁来指挥？”
“我兄弟瑙岱可以指挥。”济尔哈朗说，“就让他带兵上黑峰山压阵吧！”
“也好！”阿济格心里当然有点恼，这个济尔哈朗关键时刻就想着保存实力啊！
“摄政王，”正红旗的瓦克达这个时候也开口道，“城山就交给我们正红旗的人守着吧！”
阿济格也点点头：“好，好，就这样！”
这个瓦克达在满达海死后就是正红旗的领袖（不是旗主）了，这次是代替旗主常阿岱出阵的。而且他和多铎的关系很好，曾经在盛京将军府下任官，还跟着多铎一起打过喀尔喀蒙古。如果不是满达海去年死了，现在他多半在多铎那边呢！
阿济格知道正红旗、镶蓝旗这些都是靠不住的，只好咬着牙道：“明日，由镶白、正黄、正绿和镶红四旗的兵马打头阵！”

第0779章 死不起啊！
勇敢王多铎这个时候也登上了位于自家大营后方，一座名为石井山的低矮山头，开始查看地形。博洛、鳌拜、遏必隆和何洛会都跟在他身边。
碣石山一带虽然属于永平府管，但是防务上却一直由山海关昂邦章京衙门代管，所以当过山海关昂邦章京的鳌拜、遏必隆和何洛会对这里的地形都非常熟悉。选择洋河以西扎营就是他们三人提出的。
“王爷，咱们现在扼住了洋河险要，背后又靠着山海雄关，辽南那边由敬谨亲王守着，黑龙江那边有谭泰，应该能万无一失，所以咱们不必急于交战。”
正在提出建议的是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在勇敢王多铎跟前是不敢充大头的，垂手落肩的站着，恭恭敬敬的模样。
多铎道：“派个人去下战书！明日决一死战……战场就选在洋河西岸！”
“什么？不可啊……”
“背水列阵？不妥啊！”
“王爷，风险太大了……”
“是啊，咱们的兵马不如对方，不宜打堂堂之阵。”
博洛、鳌拜、遏必隆和何洛会全都提出了不同意见，在他们四人看来，阿济格虽然后方不稳，内部山头林立，但是手头集中了满洲精华，军事实力还是在多铎之上的。
多铎如果能卡住洋河地利，一边和阿济格对峙，一边设法拉拢阿济格那边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就能稳操胜券了。
贸然决战，特别是离开营垒去洋河西岸背水列阵，实在是鲁莽之举。
多铎一抬手，止住了四人的劝说。
“阿济格打不过我的！”多铎低声道，“他的满洲精锐虽然厉害，但是敢拼命吗？现在是狭路相逢，勇者必胜！”
博洛、鳌拜、遏必隆和何洛会听了主子的话，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勇敢王说出了满洲精锐的一个致命弱点，人数太少，太精贵了！
不算蒙古、汉军、索伦和巴尔虎，老满洲的精华也就是300来个牛录，一个牛录能拉出180个真满洲壮士就不容易了。总数满打满算就是五万几千，根本不能打消耗战啊！
而在洋枪洋炮主宰的战场上，交战双方的死伤都是相当惨重的！十几万人参加的战役打下来，死伤个两三万人压根不算什么！
区区数万满洲精锐能有啥用？
多铎道：“向日成宗与南明交战，都要倚仗游骑之利遮断敌之耳目，还要小心翼翼与敌周旋，寻得良机之后，方敢一战。成宗所惧者不是失败，而是惨胜！
现在本王有11000支火枪（6000火枪兵和5000前锋营骑兵都有火枪）和30门3磅炮，还有几万死伤得起的假满洲……所以本王是勇者必胜！”
死得起也是优势了！
多铎控制的关外虽然只有200余万人口，但是这些人都编入了旗籍，都算是可以当兵的国族。
另外，关外辽阔而且土地肥沃，所以授田很宽，而且授出去的又大多是抛荒的良田，因为原来的基础还在，所以开垦的成本比较低，收益也比较好。
所以这些编入旗籍的汉人农户都有一些经济实力，足可以承担一定的兵役。
多铎顿了顿，又道：“让使者告诉阿济格，如果他败了，本王就允许他在俭陵为成宗守陵，了此残生！”
……
“好一个多铎，狂得没边了！”
阿济格刚刚将自己的中军移到距离洋河十一二里的曹家庄，多铎的使者就到了。使者是朝鲜国的金林郡公李开音，也就是多尔衮的岳父。
他是来大清国参加女婿出殡的，结果才到山海关就遇上打仗了，直接就给拘到了多铎军中，现在正好跑个腿。
“你去和多铎说，”阿济格道，“本王有10万天兵，都是满洲精锐，是不可能兵败的！不过本王念及兄弟情谊，也不会要他的性命，等本王抓住他，就让他在北京的宅子里面养老！”
打发了李开音后，阿济格就开始布署明天的决战了。
他已经在碣石山驻扎了一段时间，早就把周围的地形勘察了一遍。对多铎选择的洋河以西战场也非常熟悉。
“洋河以西这边，南北都有山丘，中间10里比较平坦，是可以摆开大兵的。不过其间还有几村庄，非常要紧。一是本王中军所在的曹家庄，二是石河村，三是肖家庄。”
阿济格顿了顿：“傅勒赫！”
“儿臣在！”应声而出的是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也和阿济格一般的健壮结实，一脸的横肉，目露凶光。
他是阿济格的次子，也是继承人，已经封了镇国公的爵位。现在阿济格是大军主帅，当然不能指挥镶白旗的精兵上前线，所以就让他代理了。
“你今晚就带兵去抢石河村！”阿济格道，“带上10个牛录，再拉上2门3磅炮！”
“儿臣领命！”傅勒赫拍着胸脯，“有儿臣守着石河村，哪怕是十五叔的摆牙喇精兵上阵，也万无一失！”
“好！”阿济格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大声道，“伊尔德！”
“奴才在！”正黄旗的固山额真伊尔德应声而出。
“你带上正黄旗的10个牛录，加上2门红夷小炮去抢占肖家庄！”阿济格道，“不得有失！”
“喳！”伊尔德当然不想顶在前面，但是现在正黄旗的主子顺治皇帝年幼，还被阿济格把持着大权，他也只好被阿济格摆布。
“瓦克达、瑙岱，”阿济格接着道，“黑峰山、城山就交给正红、镶蓝旗的勇士了！”
“喳！”
“喳！”
阿济格又道：“定南王、靖南王！”
“臣在！”
“奴才在！”
称臣的是耿仲明，称奴才的则是孔廷训。
孔廷训是正绿旗三王中实力最弱的，而且他的干哥哥孔四喜还在多铎军中担任炮队总管，他的妹妹孔四贞又当了布木布泰的养女，养在宫中，和顺治小皇帝好像有一腿……脚踏三只船的孔廷训当然得恭顺一些了！
“你们各带本部绿旗兵去城山和石河村间还有石河村和肖家庄之间布阵，为明日决战之死兵！”
死兵啊！
看来是凶多吉少……
耿仲明、孔廷训哭都哭不出来的，他们不就是因为害怕鞑子才投降大清的吗？现在居然要当死兵对阵勇敢王多铎！
早知道这样，还当什么汉奸啊！
阿济格又道：“明日的锐兵就是镶黄、镶红、正黄和本王的镶白旗人马了……本王就在曹家庄坐镇督战，调度全军！”
同一时间，多铎也完成了明日决战的布署，他的布置要简单的多，就是前锋营骑兵摆在两翼，步兵摆在中间，炮兵摆在前沿。
另外，步兵都摆方阵，也不是什么西班牙方阵、莫里斯方阵、古斯塔夫方阵，但是原理差不多，就是以长枪为城墙，刀牌为壕沟，火枪、弓箭则依托城壕进行射击。20个营中的2个营留守大寨，其余的18个营分成前后两列，就在洋河以西背水列队。所以最终的出兵数目不到50000，但因为战场狭窄，也足够使用了。
布置完毕，多铎又大声宣布了赏格：“明日先饱餐一顿，再决一死战，勇者胜，怯者亡……凡有功劳者，皆赏土地、包衣、世职！包衣者还可以抬旗！如能攻入北京，全军放抢三日！”

第0780章 多铎凶猛
大清顺治九年，7月18日，清晨，有雾。
轰轰轰……
弥漫在洋河战场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去，密集的炮声就在镶白旗精兵防守的石河村周围响起了。
石河村的位置正好在战场中央，因此是一处重要的支撑点。阿济格的儿子傅勒赫领着10个牛录，趁着昨晚的夜色开进了石河村，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布防，一直忙到今天凌晨。
而他们在石河村内弄出的动静，当然瞒不过多铎。但是多铎并没有派出部队去和傅勒赫的人夜战——夜战靠精兵！多铎的兵没有阿济格的兵精，结阵而斗还行，大晚上的没有办法列阵，火枪大炮也没多少用处，就靠个人勇武，多铎的兵可不行。
不过多铎也没打算放过石河村内的“清西军”，他的办法一大早抢攻！
所谓抢攻，就是抢在对手列阵完毕前先进攻！
因为阿济格的军队太杂乱，兵士们携带的物件太多，有不少还带着包衣奴才，所以布阵的时候难免混乱，而且他们的布署也乱，有些要上山，有些要进村，速度就快不了了。
多铎的军队就“干净”多了，阵形也简单。步兵营、骑兵营、炮队，依次出营列队就是了。18个步营，2个骑营，1个炮营，再加上多铎自己小小的本队，天没亮就出动，涉水过河，不到半个时辰就摆好了。
而此时，耿仲明和孔廷训的人马还在磨磨蹭蹭……和大清勇敢王多铎对阵啊！不仅耿仲明和孔廷训害怕，下面的人一样怕啊，一害怕就腿软，腿一软就走得慢了。
所以当多铎的炮兵开火轰击石河村的时候，本来该在石河村两边列队的正绿旗人马还在路上……
“额尔克楚呼尔！额尔克楚呼尔！额尔克楚呼尔……”
炮声还没停，一阵阵满语的口号声就响起来了！
“额尔克楚呼尔”就是“勇敢”的意思，在满洲军中就象征着多铎。清东军的通用语是汉语，但是这“额尔克楚呼尔”却是人人都会说的。多铎要求下面的步兵在冲锋的时候高喊“额尔克楚呼尔”，以壮胆色。
“勇敢王来了！”
一个镶白旗的牛录飞奔到了傅勒赫身边，报告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没有多少骑兵，人数又少的多铎会主动进攻，而且攻势还异乎寻常的猛烈。
“慌什么？”傅勒赫额头上冷汗直冒，但是还强做镇静，“不过是些汉人，咱们八旗勇士还会怕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的大炮太厉害，已经轰塌了村东的十来间房屋，咱们的人根本没法子列阵啊！”
虽然满洲勇士个个都武艺高强，但是现在毕竟是十几万人参加的战役，不列阵怎么打？
现在是枪炮称雄的时代了，如果不布列阵势，让长枪、火枪、火炮互相掩护，而是乱哄哄的一团，一准给人用排枪轰杀！
而且傅勒赫手下有2000个老满洲，还有百来个炮队的汉军，还有几百个包衣。小小的石河村根本摆不开，得依托村子列阵迎敌。如果给人包围在村子里面，那就等着被大炮轰垮吧——红夷小炮的机动性是很强的，如果30门炮拉到石河村外面猛轰，里面的人就算不被炮轰死也得精神崩溃……
傅勒赫知道自己不能缩着不出头了，只好带上几个亲兵，硬着头皮向炮声、喊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才一上去，就发现情况太不对了。
石河村东头的屋子塌了一片，守在那里的镶白旗勇士不少人直接给埋在里面了，还有些受了伤，躺在地上直哼哼，还有一些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却把兵器落在里面，现在两手空空的。
更惨的是对方的炮阵摆在石河村的两侧，所以在他们的步兵推进的时候，炮兵还可以继续开火，炮弹还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来！
而落在石河村里面的炮弹往往又会弹跳起来，向不同的方向扫过去，弄得大家都不敢站立了……
“咱们的炮呢？”傅勒赫蹲着问。
“王爷，都被埋了！”一个土头灰脸，脑袋破了用布包着的炮队小头目哭着向傅勒赫报告，“奴才把两门炮推进了村口的大屋，“才打了几炮，房子就被轰塌了，兄弟们死了一般，剩下人人带伤……”
这个汉军旗的炮队的达旦章京虽然会操炮，但是并不精通，不会布置炮阵，又不知道什么样的房屋结构坚固可以挡住3磅炮。结果就把手下的2门大炮都推进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大房子，一开火就引来了对方的炮反击。多铎的30门大炮是集中使用，统一指挥的，30门火炮的火力都被吸引过去，几轮齐射就把房子轰塌了！
“挖出来！”傅勒赫怒吼着。
那个达旦章京看着主子都快气炸了，也不敢说挖不出来啊，只好硬着头皮去召集手下挖炮。
不过他们也挖不了太久，因为一个加强了两个火枪牛录的“东军”步兵营已经上来了！
打头的就是3个火枪牛录，900名枪手分成9排，用“八进九连环”的战术，一边开火，一边推进，每次开火都是100支火枪齐射，火力不算猛烈，但是却连绵不绝。
跟在900名火枪手后面的，则依次是3个长枪牛录、1个刀牌牛录、1个弓箭牛录、1个护军牛录，也没组成什么方阵，就是一排一排的往上冲吧！
傅勒赫手下的10个牛录也都配备了火枪，一个牛录有大约30支，半数是镶白旗的工匠生产的鸟枪，半数是“日产”的火绳枪，而且也有人专门习练火枪。但是这些“西军”的火枪手不会组成“牛录级”的大编制，而是散在各个牛录里面，所以在需要的时候很难集中。
所以傅勒赫一时也没办法集中300名火枪手和敌人对射，在对方900支火枪的回环轰击下，石河村东头的西军阵地乱成一团，勉强列出阵形的西军士兵被一排排的击倒，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惨叫的声音。
等到连续不断的排枪声戛然而止，汉语的喊杀声起来的时候，傅勒赫已经知道很难抵挡了。
他的两千多满洲兵根本无法成阵，而且已经失控，只能由下面的牛录章京、达旦章京指挥着各自为战了。
巨大的喊杀声很快就在石河村内外响了起来，猛烈的冲撞在两支清军之间发生了。早就被一轮轮的枪炮轰击打得七零八落的“西军”官兵根本无法抵挡一排排扎过来的长枪，他们本来就散乱的阵型瞬时崩溃，一些人向着后方曹家村的方向逃跑，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退进了石河村，想着和攻进来的“东军”近战。
于是残酷的厮杀，就在这座小村子里继续进行着。
而在村子外面，更大规模的交战已经开始了！
磨磨蹭蹭的耿仲明、孔廷训两军，在阿济格的严令之下，终于推进到了石河村的南北两侧，就在那里和多铎派出的8个营的步兵展开了激烈的交手战。
开局还是火器对射！
双方的数千支火枪，猛烈开火，打出一轮一轮的排枪！然后是大炮运动到位，也开始猛烈轰击对方的步兵阵。
战场上的晨雾刚刚散去，硝烟就再度弥漫开来了！

第0781章 战神和雄主
耿仲明、孔廷训两人又犯错了！
他们在这场碣石山会战中连着犯了两个大错！
第一个错误是太磨蹭，没有及时赶到指定地点，结果让傅勒赫的10个镶白旗牛录在石河村陷入苦战。
第二个错误则是在枪战、炮战明显落了下风的情况下，不敢果断发起白刃突击。
在17世纪的“方阵兵”对抗中，火力处于弱势的一方，常常会主动发起白刃突击，以求在近距离交战中取胜。
耿仲明、孔廷训两军的火枪并不少，在相距几十步的火枪对射中并不吃亏，但是当双方的红夷小炮运动到位后，他们立马就落了下风了。因为多铎所部的3磅炮数量多，而且是集中使用的。所以当30门原本用来轰击石河村的3磅炮重新完成布署后，耿仲明、孔廷训两军很快就暴露在一轮轮的霰弹轰击下了。
面对猛烈的炮击，耿仲明、孔廷训两人却不敢发起白刃战，只是任凭对手用大炮将自己的火枪手一排排的击倒。没过多久，两位正绿旗王爷阵前的死尸就堆成了山！
负伤的士兵不断被抬了下来，就堆在两位王爷身后的空地上，根本就没办法医治，只能任凭他们发出一阵阵哀嚎，然后痛苦的死去。
炮声、枪声、惨叫声传到了耿仲明和孔廷训耳中，他们两人本就畏惧多铎，现在更是不敢命令部队进攻。
其实他们俩率领的正绿旗兵丁人数不少，合计在两万人之上，虽然火枪手已经损失惨重，但是其他部队基本完好，如果马上投入突击，未必没有胜算。
可是由于耿仲明、孔廷训的胆怯，反击的机会很快就丧失了。
因为目睹了几个火器牛录被对手粉碎的正绿旗汉奸兵们腿都软了——勇敢王是满洲第一能打的！他们这些汉奸怎么可能打败勇敢王？有这本事还当汉奸？
他们的主子不就是害怕去大凌河参战和后金军打，这才磨磨蹭蹭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吴桥，然后又惹出兵变的祸吗？
现在倒好，替阿济格打头阵打多铎……能赢有鬼了！
虽然知道赢不了，可是他们也不敢后退，因为阿济格已经带着镶黄、镶红、正黄和镶白旗人马顶上来督战了！
阿济格不见得会杀顶不住跑路的傅勒赫和镶白旗，但是杀起正绿旗汉奸可不会手软！
所以大家要跑路，一定得等到石河村里的镶白旗顶不住先跑了……
可是石河村里的镶白旗兵丁什么时候跑呢？
真是急死人啊！
阿济格现在也急得不行了！他不是因为儿子迟迟没有跑路而着急，而是为了黑峰山、城山和俭陵那边的三路大军迟迟不动而着急。
多铎这个勇敢王果然名不虚传，一上来就是猛打强攻，打得阿济格有点招架不住了。他儿子傅勒赫更是接连遣人告急——镶白旗的勇士死伤惨重，石河村也快要不守了！
阿济格只好让人鸣放号炮，同时又派人去黑峰山、城山和俭陵传达出兵军令。
但是……黑峰山、城山和俭陵方向上好像没有一点动静！
济尔哈朗、瓦克达、瑙岱他们仨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出兵？特别是济尔哈朗……难道他以为多铎取胜后就会放过他和他的镶蓝旗了？
就在阿济格急得快没招了的时候，几个正黄旗的马甲兵飞奔而来，为首的一个达旦额真寻着阿济格的大纛而来，到了阿济格马前十来步外才被阿济格的白甲兵挡住。只见那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然后奔到阿济格跟前行了个打千礼。
“禀王爷，固山额真伊尔德让奴才来报，说豫王军的左侧空虚，他想发起马队冲锋，请王爷再派个一两千骑兵去增援！”
多铎的侧翼真会空虚？阿济格有点不大敢相信，不过眼下的战局也由不得他不博一下了。他的正面已经有点顶不住了，如果不能从侧翼发起一轮反击，那么正面一旦被多铎打破，那济尔哈朗、瓦克达、瑙岱他们仨会动什么心思可就难说了……
不过他也不敢完全信任伊尔德，只好让自己的巴牙喇纛章京索浑带着从阿济格自领的镶黄、镶红、正黄、镶白等旗兵马中抽出了的3000骑兵去肖家庄增援伊尔德。
……
“王爷，肖家庄方向上出现了大队骑兵，看来十二爷要攻击咱们的侧翼了！”尼堪站在一匹伊犁马的背上，正举着望远镜往西南方向在看。
现在战场上的晨雾已经散尽，不过中路的石河村周围硝烟弥漫，看不太清。倒是左右两翼挺“干净”的，能见度很高。
“王爷，奴才鳌拜请战！”鳌拜现在也跟在多铎身边，看着还挺卖力的！
多铎笑了笑，对鳌拜说：“鳌拜，今日之战，关系我大清兴亡……阿济格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大清要真落在他手里，那就什么都完了！”
鳌拜道：“王爷，奴才明白！”
多铎点点头：“去吧……带着你的索伦骑兵出击！记着，一定要猛冲到底，不要肉搏！”
“喳！”鳌拜应了一声。
多铎又道：“科尔昆！”
“奴才在！”一个穿着正蓝旗棉甲的汉子骑在马上大声答应。
这人是阿巴泰的护卫出身，现在是正蓝旗的巴牙喇纛章京。
“你带2000马甲跟着鳌拜的索伦骑兵，负责搏杀捕人……”多铎道，“索伦骑兵当死兵，你的人当锐兵。”
“喳！”科尔昆答应道。
多铎目送鳌拜和科尔昆带着4000骑兵离去，然后才将目光转到自己的正面，“传令，第10营、第11营、第12营、第13营、第14营出击！”
……
鼓声阵阵，在蓝色的正蓝旗旗号指引下，五个位于“东军”阵列二线的步兵营，浩浩荡荡的走向前方的石河村前沿。
多铎的总攻即将展开！
他之前一直有所保留，就是担心肖家庄、黑峰山、城山上的大兵出击——他当然进行了必要的拉拢，封官许愿的信写了不少，但是他并不指望有多大的效果。
今次这一战其实就是他和阿济格争大清的天下！
济尔哈朗、瓦克达、瑙岱他们这些人就是站在阿济格身边看热闹的——是站在阿济格身边！
因为这些大清的旗主、入八分王公都想要个弱主。
顺治是最理想的，其次就是阿济格。而控制了关外一府、四昂邦、九固山，拥有9000常备军，随时可以动员出60000以上大军的多铎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主子。
如果多铎取胜，那么大清就要迎来一个真正的雄主了！
要知道多铎在关内还有30个牛录（是努尔哈赤留给他的）的实力，他亲儿子多尔博又是正白旗的继承人。如果再能吞了阿济格的镶白旗……那么多铎一个人的实力就能顶得上其他所有的老满洲旗主和入八分王公了，多尔衮在世的时候都没那么强大！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傻子都能想清楚了！
而现在多铎看见肖家庄的正黄旗兵马和一部分从曹家庄开过的诸旗兵马在整队，准备发起冲击，同时黑峰山、城山上的大兵依旧不动，这才稍稍放心，准备发起总攻。
虽然老满洲的王公大臣都不喜欢雄主，但是雄主真的打出来了，他们也只能接受，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0782章 羊汤真香啊！
鳌拜看见穿着厚重的黄色棉甲的骑兵正在距离自己大约1000步开外的地方整队时，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因为他知道这些曾经的满洲劲旅，现在已经完全落后了！
他们的甲胄太重，再加上骑士的体重，再加上零零碎碎的装备重量，绝对有200斤朝上！而胯下的战马又不够强壮，驮着200斤的份量根本冲不起来。
骑兵冲不起来，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满洲骑士向来是很少进行骑马冲击的，骑射、步射和下马肉搏才是他们最常用的战术。
骑马冲击往往是给已经被打乱敌方步兵阵最后一击。
这样的战术在对付那些既不能肉搏，也不能组成坚强战阵，更没有可靠的火器可以用的明军时，倒是非常有效的。
但是现在的明军已经今非昔比，手里的火枪不再是烧火棍了！而且还有可以在阵前机动的火炮！
用下马骑兵或是骑射、步射去对付他们，简直是送死！
多尔衮在“血流溪之战”后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
可是大部分的老满洲并不认同多尔衮的军事改革，他们怎么肯放下打小苦练的真本事，去学那种看着都不靠谱的新东西？
而且……这里面有利益啊！
如果弓马肉搏的本事不再是大清立国的根本，而是改成了以火枪、长枪阵和大炮为主，以前锋营骑兵为辅的军制，那么八旗老满洲的利益怎么办？
所以多尔衮搞了好几年，真正改革成功的也就是多铎主管的关外方面，关外没那么多老满洲，也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而现在这场大清的内战，从某种程度而言，就是“新满洲”在战“老满洲”，但愿可以一战打醒那些故步自封的老满洲……否则大清江山可就长久不了啦！
想到这里，鳌拜举起了自己的马枪，吼了一嗓子：“额尔克楚呼尔！”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索伦骑兵立即高举起一柄挂着醒目的黑色三角旗帜的长枪。
黑色三角旗就是引领索伦骑兵冲击的旗号！
这个时候，2000索伦骑兵已经以100骑为一队，组成了20个百骑冲锋队形——500骑、1000骑的冲锋队形是很难维持的，需要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做到。所以多铎和鳌拜就为索伦骑兵选择了小队形，就是50骑、100骑的冲锋队形。
现在20个骑兵冲锋队形，就分成了前后两个波次，开始快步向前——这是清军的老战术了，前列死兵，后列锐兵。锐兵压着死兵，大家一起向前冲去！
这些冲锋队形其实也不是太严整，做不到四四方方的，就是一群一群的枪骑兵蒙头冲锋而已。
在隆隆的蹄声当中，2000索伦骑兵带起了漫天的尘土，冲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伊尔德和索浑的马甲兵看见鳌拜这里冲了起来，也立即发起了冲击！
新旧两种满洲骑兵之间的对冲开始了！
伊尔德和索浑的马甲兵采取了正面冲击和游兵结合的战术，分出一部分弓马特别娴熟的勇士向索伦骑兵的两侧出击，试图用骑射扰乱他们的队形，吸引他们来交战。
而余下的骑兵则分两个波次向鳌拜所部冲去！
但是这些老满洲骑兵都是披甲的，甲胄太重，冲击速度也就慢了，而且他们在冲击的时候都有点三心二意，想着要射箭或是要肉搏，也就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猛冲的气概，加上马匹也差一点，也没怎么练习过集团冲锋……所以这冲劲儿就差了不少。
也就是转眼的功夫，两拨骑兵已经撞在了一起，这可是两三千骑的对撞啊！战场上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打落马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敌人撞在一起，双双落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胸膛被敌人的长枪刺穿！
不过鳌拜却毫发无损，也没和谁撞在一起。他所在的骑兵群冲得很好，一下子就冲破了迎面而来的敌方骑兵群。还顺便撞翻或是打落了十七八骑！
但是鳌拜不敢恋战，他的手下都是无甲骑兵，一旦陷入肉搏就死定了！所以必须始终保持奔跑状态，同时还要避免敌方弓骑兵的纠缠。而更大的危险则来自于对方的“锐兵”队，因为冲过一次阵的骑兵集群已经处于“力竭”状态，必须脱离重新列队，并且让马匹蓄力，然后才能再次冲击。
所以鳌拜就在奔跑中完成了转向，也不是向后，而是向右转，从敌人的锐兵正面穿过，将战场留给自己的后阵（也是锐兵）。
而刚刚被鳌拜的索伦骑兵冲了个人仰马翻的老满洲马甲的反应就没那么快，不少人还在战场上寻找落单的索伦骑兵想要捡漏，有些人则忙着救助同袍。
就在这时，索伦骑兵的后队已经如山崩海啸一样冲了上来！那么没有及时撤离的老满洲马甲们首先遭了殃，顿时被索伦骑兵给淹没了。
然后就是老满洲骑兵的后队锐兵和索伦骑兵的锐兵再一次对冲、碰撞、死伤惨重……
前后两个波次的对冲过后，伊尔德和索浑的5000马甲兵已经乱成了一团，散在多铎大军的右侧战场上面，而且还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而让他们如此狼狈的索伦骑兵，却只有区区2000之数！
不过对伊尔德和索浑的老马甲来说，灾难远远没有过去，因为在鳌拜的索伦骑兵身后，还有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科尔昆率领的属于多铎的2000名老满洲的马甲兵……
新老满洲的骑兵交战已经分出胜负的时候，在正面交战的双方步兵也决出了胜负！
在投入了5个步兵营的生力军后，多铎的“东军”就在石河村南北两线同时发起了猛冲。不仅将傅勒赫的残部撵出了石河村，而且还将耿仲明和孔廷训的两万余人彻底打崩。
眼见着自己的骑兵、步兵都被多铎轻易击垮的阿济格却还不愿意放弃——他觉得自己还有地利可依。所以就出动了手头的马甲兵打了一场小反击，暂时挡住多铎的步兵，想要收拢残部向截山岭、驮峰岭撤退。
同时，他还派出刚刚从石河村退回来的儿子傅勒赫飞马前去俭陵见济尔哈朗，求他立刻出兵攻打多铎的侧翼。
傅勒赫赶到俭陵的时候，太阳刚过头顶心，差不多就是正午吧。俭陵的城墙里面炊烟袅袅，正吃饭呢！
吃的是羊肉汤加面疙瘩，整个俭陵里面到处都是羊肉汤的香味儿，从凌晨开始忙活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上的傅勒赫闻着这味儿忍不住都要流口水了……可他还是咬着牙驱走了馋虫，快步走向祭殿。
祭殿里面，也熬着羊肉疙瘩汤，而且特别的香——这一锅羊肉特别多啊！而且还加了不少调味的佐料，闻着就好啊！
济尔哈朗正和他儿子济度、内大臣索尼、平南王尚可喜，还有尚可喜的弟弟尚可爱围坐在一起，正热气腾腾的开吃呢！
济尔哈朗也看见傅勒赫了，笑呵呵的就招呼他：“快过来，快过来，一块儿吃点吧……呵呵，刚刚煮好的羊肉汤，用得是碣石山这边出产的肥羊，可好吃了！”
傅勒赫已经急了，“郑王爷，您，您合着就是来碣石山喝羊汤的？”
济尔哈朗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了，喝完羊汤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第0783章 新皇阿玛
一听说济尔哈朗还有正事儿，傅勒赫总算松了口气儿——他的这条性命还有救！
“郑王，”傅勒赫急忙道，“有正事儿就赶紧办吧！再完就来不及了！”
“那好吧，”济尔哈朗点点头，然后对济度、尚可喜、索尼、尚可爱四人道，“吃饱喝足有力气了，也该干活了。”
“喳！”
“您瞧好吧！”
“早就等着您这句话了！”
“好勒……”
四个人倒也不含糊，放下碗筷，一抹嘴巴，然后就笑嘻嘻的把傅勒赫给围了。
傅勒赫虽然脑筋迟钝，但是眼前这架势傻子也知道不对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尚可爱笑得很可爱，看着手足无措的傅勒赫答道：“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了！小王爷，乖乖的束手就擒，去勇敢王跟前磕头认错吧！”
济尔哈朗笑道：“你不要怕，只要肯悔过，勇敢王不会杀你的！”
“你们，你们……”傅勒赫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济度、尚可喜、索尼、尚可爱四人就趁这当口，一拥而上，捉手抱腿的就把傅勒赫拿了。捆人的牛筋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拿出来把傅勒赫捆了个结结实实。
傅勒赫也知道完了，心里伤心难过，呜哇一声就哭起来了。
济尔哈朗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都是命……这一仗打下来，不知道死了多少老满洲……都没好日子过了！”
说完又是一挥手，喊了一嗓子：“出兵！”
同一时刻，黑峰山、城山上的正红旗和镶蓝旗的大军也动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纯蓝色的旗帜，现在全部举了起来，两座山头上漫山遍野都是蓝色。
不用说，瓦克达和瑙岱两人也倒戈了！
他们和济尔哈朗、尚可喜等人都是来碣石山喝羊汤当墙头草的。如果现在是阿济格占上风，他们就打多铎。现在多铎占尽了优势，他们当然倒戈打阿济格了，这还有什么客气的？打落水狗吧！
反正就是替顺治爷找一新阿玛……阿济格和多铎都是好阿玛，顺治小皇帝都会喜欢！
但是阿济格却不喜欢多铎这个新皇阿玛，他可不甘心去俭陵跟多尔衮为伴，他觉得自己还有点本钱……他还有太原府的领地呢！
太原府在南北五年之约达成后，就交给阿济格的镶白旗管了，阿济格本人就长期驻扎在太原，自己就兼着太原昂邦章京的职位，也就是太原的土皇帝。
在阿济格入京掌权后，太原府昂邦章京一职就给了阿济格的第三子劳亲，还在太原留下了几千镶白旗的兵丁镇守。
只要他能跑到太原，就还能负隅顽抗！
所以发现大势已去后，阿济格就带着自己的第四子伯尔逊和两三百巴牙喇兵，丢下大军向西逃亡，跑着跑着，就发现还有一群没披甲胄的骑兵加入到自己的跑路队伍当中了。为首的一骑阿济格认识，是多尔衮的心腹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是驻京前锋营的统领，这一次也带着一千二百前锋营的骑兵跟着阿济格来了碣石山。
但是阿济格看不上这些没甲的火枪骑兵，所以就把他们丢在一边，让他们当拉拉队了。结果跟阿济格比较紧的镶白、正黄、镶黄、镶红、正绿等五个旗的人马都死伤惨重，就这群前锋营骑兵完好。
而且他们都没甲轻装的，还是一人双马，其中一匹马还是精选出来的良马，所以跑路的时候也比那些披甲的骑兵要快不少。
苏克萨哈似乎也发现阿济格了，于是就带着几十骑飞奔上来招呼，而且为了显示自己的无害，还把背着的马枪给丢了。
这些火枪骑兵本来就没什么肉搏能力，现在没了马枪，就一把马刀，根本对付不了披甲的阿济格亲兵，所以阿济格也没让人拦着他们，而是放苏克萨哈等人靠近了。
苏克萨哈策马上来后就问：“王爷，咱们去哪儿？”
阿济格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去太原！”
苏克萨哈又问：“要不要带皇上一起去？”
带不带皇上呢？
阿济格要想想，他正琢磨的时候，苏克萨哈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支燧发手枪，对准了阿济格胯下的战马，然后就扣动了扳机，接着就是一阵枪响！不是一支手枪打响了，而是有许多支燧发手枪同时开火！不仅阿济格给打落马下，摔了个鼻青脸肿，那些跟随阿济格的巴牙喇兵也死伤了一片……
……
7月20日，就在碣石山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北京城内的大清顺治皇帝，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又要有新阿玛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索尼带回来的，为了能让顺治能早一点得知这个喜讯，他在碣石山大战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就带着几十骑往北京城来了，一路上日夜兼程，连吃饭喝水都在马背上，总算抢在20日城门关闭前抵达了北京城。
“皇上，好消息啊！豫亲王胜了，大获全胜啊！杀得阿济格的人尸横遍野，北京城再过几天就得有不少人家举哀发丧了……”
“这，这是好消息？”说话的是布木布泰，她听说索尼回来了，就立即到了顺治居住的乾清宫。
“当然是好消息了！”索尼显得非常兴奋，“豫亲王不愧是勇敢王……到关外才几年啊，就把新军给带出来了！阿济格麾下那么多的老满洲，可完全不是关外新军的对手，碣石山一役，起码没了六七千人！镶白旗、镶红旗元气大伤了，咱们两黄旗的损失也不小啊！不过……还是值得的！”
你这个索尼是叛徒！
顺治已经明白了！索尼不是好人，已经投靠了多铎……
布木布泰小眼睛眯着，看着索尼：“现在该怎么办？尊十五爷当皇阿玛？”
索尼点点头：“太后圣明，咱大亲可不能没有皇阿玛啊！”
什么话，什么话……顺治都快气疯了，什么叫大清不能没有皇阿玛？
大清国是有皇上的！
“好吧！”布木布泰点点头，“那就再辛苦你一趟……去豫王军中传旨。”
“额娘！”顺治急了。
这旨不能传啊！
布木布泰横了儿子一眼：“皇儿，豫王赢得那么彻底，又杀了那么多老满洲，现在还有谁不怕他？你要不给他当皇阿玛，他可就要当皇帝了！”
老满洲壮丁一共才多少？碣石山一役就打没了六七千，超过一成了！多铎这回可是干了多尔衮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靠屠刀在满洲内部建立起威望了。
而且他还有了一支真正是新军！
所以多铎已经有了篡位的实力！
索尼领了圣旨，风风火火的去了，乾清宫大殿里面，现在就剩下了布木布泰和顺治两人。
布木布泰道：“皇儿，多铎不是多尔衮，也不是阿济格……太祖皇帝刚驾崩的时候，他才十二三岁，就曾经毛遂自荐要当大汗，这心思可没断过！”
“额娘，他想篡位？”顺治吸了口凉气，“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布木布泰哼了一声：“谁不知道太祖皇帝要传位给他的？他当皇帝怎么是篡位？”
顺治都快哭出来了，自己的这些叔叔怎么一个比一个狠啊？自己可怎么办？
布木布泰叹了口气：“只能博一下了！皇儿，你这几年是不是一直都打算擒拿多尔衮啊？”

第0784章 北京户口要没啦！
顺治被他额娘的问题吓了一跳。
他的确在谋划捉拿多尔衮的计策，而且还谋划了好多年！具体的办法就是挑选八旗子弟中的“文弱之士”一起读书，把他们培养成自己的班底，然后伺机下手。
这事儿和他儿子康熙在历史上捉鳌拜的招数差不多。不过他们时代不一样，办法也就不完全一样了。康熙捉鳌拜的时候，满清已经入关25年了。所以康熙能找来的八旗子弟都是在北京出生的，而且还都是一六五几年的八旗子弟，早就没有关外八旗子弟的那份凶性了。
看后来他们这些人怎么平三藩的就知道了！
如果换成多铎、阿济格这一届八旗，一个老了的吴三桂根本不是对手，哪儿会打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吴三桂自己死了，平三藩真是没日子了……
所以顺治找来的“文弱之士”，也比康熙找来的布库要强多了！
而且，顺治还通过各种渠道搞了一些燧发手枪，数量不多，就是十来支，但是也足够把多尔衮打成筛子了！
当然了，这事儿得突然袭击才会成功！
“额娘，”顺治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布木布泰瞪了儿子一眼：“是多尔衮告诉我的！”
“多，多尔衮……他也知道了？”
布木布泰哼了一声：“你还想瞒他？他可是聪明王，会不防着你？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让多铎经营关外，让阿济格经营山西？还不就是防着在北京让人一网打尽？你要真擒了多尔衮，这大清国可就……”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大清真的不能没有他这个皇阿玛！阿济格看着挺厉害，可是遇上多铎竟然不堪一击，现在多铎独大了，干出不臣之事只是早晚的。
皇儿，咱们不能等了……得先下手为强啊！”
“额娘，”顺治问，“您要儿臣将多铎骗进宫里，然后……一举擒拿！”
“也只能这样了！”布木布泰叹了口气，“现在就看多铎会不会蛮干了？”
搞宫廷阴谋的高手不怕遇上聪明的，就怕遇上蛮干的！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多尔衮那么聪明，都混成聪明王了，不也不明不白的落马了？
可再高的宫廷阴谋手段遇上蛮干的，什么鸿门宴，什么摔杯为号，什么“文弱打手”，什么“布库少年”就都不好办了。
而多铎就是这么一个蛮干到出人意料的主儿！
就在布木布泰和顺治娘俩在为多铎准备文弱打手和鸿门宴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就突然降临在北京城内大部分八旗子弟们的头上了。
不是多铎手下的“假满洲”要来抢东西了，而是北京城内一部分八旗子弟们的北京户口要到期了。
7月23日，在碣石山大战中取胜，并且活着了阿济格的多铎，率领着十万新老满洲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北京城。
之所以是十万大军，是因为原先跟随阿济格的镶蓝旗、正红旗大军，一部分正白旗和正绿旗兵将，小部分的镶红旗、正黄旗、镶黄旗兵将，还有一些打酱油的蒙古人，全都投到了多铎旗下。
所以在多铎留了一部分军队守备山海关和碣石山后，还有多达十万人的兵马，跟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开进北京城。
哦，并没有全都进入内城，只有多铎的关外新军才能入内城，其余在碣石山大战中倒戈的军队，一律在外城驻扎。
他们将和碣石山中被俘的罪人们一起，等待勇敢王多铎的处分决定。
与此同时，北京内城，也在关外新军的牢牢掌握当中！
7月25日，抵达北京两天后，多铎就在自家的豫王府内，以摄政王的名义召集了一次议政王大臣会议。
阿济格当然是不能参加了，镶红旗罗科铎因为没能及时反正，也和阿济格一样，在碣石山之战中被俘，成了阶下之囚，也没机会来议政了。正绿旗三王当中的耿仲明和孔廷训也扑了，双双被俘。正黄旗的固山额真罗伊德，镶黄旗的固山额真陈泰，也都成了阶下囚，自然也不能去参加议政王会议了。
而镶红、正绿、两黄，还有阿济格自己的镶白旗，全都在碣石山大战中损失惨重！
不算正绿旗的损失，单是镶红、两黄、镶白四旗的老满洲的损失就超过了一万之数，其中死亡和重伤的人数不下8000。
可以说，这场碣石山大战，是满洲兴起以来，所遭遇的损失最为惨重的一场战役！
而且镶红、两黄、镶白四旗的灾难还没有结束！
“本王的意思，凡是跟随阿济格和本王作战，在碣石山大战结束前没有反正的牛录，都必须限期离开北京城……马上就走，中秋节前就走，去本旗在关外的固山重新安置！
另外，这些牛录下面的包衣奴才一律没收，重新分配！而且他们也不能带走太多的行李，一户只能带一辆马车的东西。余下的财物，都留在宅子当中，不得故意破坏，否则就要降为包衣奴才！”
多铎的话一出口，参加今天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大部分人都给惊呆了。
北京城内没多少两绿旗的长住人口，基本就是老八旗和老八旗的包衣奴才。照着多铎的意思，镶红、两黄、镶白四旗的老满洲就别在北京呆了。他们的北京户口，还有北京二环内的四合院就都没了！
“摄政王，这处分也太重了吧？”
“是啊，都是老满洲……”
“摄政王，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在京的几个议政王大臣都开口求饶了。
“这也不算什么处分……关外本就是咱们的老家！”
“重什么重？又不是发配为奴，只是关外安置，还是交给本旗的关外固山，不算什么！”
“对，不算什么的……”
跟着多铎一块儿从关外来的王爷和固山额真则异口同声的支持多铎，显然是早就达成一致了。
在京的议政王大臣都看着济尔哈朗，现在阿济格没了，大家就只能把他当头了。
“摄政王，”济尔哈朗硬着头皮道，“镶红、两黄、镶白四旗的丁壮损失惨重，剩下的多是老弱……迁去关外也不容易活，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多铎一笑：“考虑什么？镶红、两黄、镶白四旗参与碣石山大战的不过百余个牛录，一个牛录能有多少人口？不足1000人吧？加一块儿不过10万……关外九旗算上包衣有200多万人呢，还怕养不活？而且关外有的是土地，现在开垦出来的都不一定有十分之一，莫说10万，就是再出去100万也有土地可以分。”
什么？分地？
济尔哈朗还有几个在京的议政王大臣听了多铎的话，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分地的意思是要种地啊！关外没多少人口，土地压根租不出去。
好好的北京户口，二环四合院，还有铁杆庄稼都没了，一下整成关外老农民了……这个多铎真是比多尔衮、阿济格加一块儿都狠啊！
济尔哈朗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壮着胆子问：“那，那镶红、两黄、镶白四旗在北京和北京周围的产业怎么办？”
多铎笑道：“他们的土地都有人种，照样交租子……收来的米麦发卖后换成钱财绢帛，赏给有功的将士。他们在北京城内的宅子先让有功的将士去搬东西，然后也交商人发卖换钱。
另外，他们的包衣奴才都赏给有功的将士，带回关外去种地干活！”

第0785章 大清天子守国门
“摄政王，如果连四旗包衣都要走，那北京城岂不是要腾空了？”济尔哈朗看着狠人多铎，小声的提醒，“两黄、镶红、镶白四旗至少要挪走10万人，加上他们的包衣奴才，十七八万都有了……北京城一小半的人可就都走了！”
多铎点点头：“还得再走一些！正白旗和正蓝旗的人也走！”
“那就得二十多万了！”济尔哈朗两手一摊，“北京城可就没人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摄政王，您该不是想迁回关外吧？”
多铎笑了笑：“实不相瞒，本王就是想迁盛京……成宗皇帝命本王经营关外，不就是为了替咱大清留一条退路吗？
南明的国力终究超过咱们太多，朱慈烺又是一代雄主。这些年锐意改革，不断提升国力军力，大举北伐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咱们大清的根本要是再不迁回关外去，到时候怎么办？”
“可是，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了吧？”济尔哈朗道，“也太仓促了……而且那么大的事儿，是不是该和皇上商量一下？”
“不必，”多铎一摆手，“皇上不走！”
“不走？摄政王，您的意思是……”济尔哈朗心都吊起来了，多铎什么意思？这就要把皇上埋在北京城里了？
这是弑君啊！当然了，你要弑君我是不反对的，可你也别和我商量，我不知道就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当然要留守北京安定人心了！”多铎道，“皇上要是走了，关内的局面就不可为了。
咱们不以北京为根本，但也不能把关内的地盘还给大明。无关内，则关外将沦为焦土！”
大明有海上优势，当然可以跨海征辽。
但是再怎么跨海，主力必然用在关内，要不然关内清军来个围魏救赵，好不容易变成人间好地方的两淮土地又要糜烂了！
多铎说：“河南、山东的地盘其实不算什么，关内要紧的就是燕、代、晋三地。
咱们只要占着太原、大同、北京三座大城，就能控扼形胜，将明军主力牵扯在关内。而要牢牢占住太原、大同、北京，就得稳定人心！不仅要稳住咱们满人的心，还要稳住汉人和蒙古人的心。所以皇上最好还是留在北京，守在北京。”
这个叫天子守国门！
问题是这天子谁来当呢？
济尔哈朗想了想，又问：“摄政王，这个皇上不换人来当吧？”
多铎的目光在大堂上一扫，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皇上……还是不换了。”
济尔哈朗问：“那您就当皇阿玛摄政王？”
封多铎当皇阿玛摄政王的旨意已经下达了，可是多铎并没有回应。
多铎一摆手：“不当！本王不当皇阿玛……叔叔就是叔叔，阿玛就是阿玛，不能搞错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啊，大家伙都连连点头。
济尔哈朗又问：“那您还当摄政王？”
“不当！”多铎又是一摆手，“摄政王得留在朝中摄政啊……本王不想留在北京，当什么摄政王？”
是啊，要是平时留在北京，朱慈烺打过来的时候再跑，那就没脸了。
济尔哈朗追问：“不当摄政王？那您当什么？”
“当皇太叔，”多铎笑道，“本王听人说辽朝的时候就有过皇太叔的……本王就来这个吧。
再来个‘抚军’，南明的朱慈烺就当过抚军太子，流寇的李过、李来亨也当过抚军太子。本王就当个抚军太叔，坐镇盛京，主持关外军务、政务。
大同府和宣府就给郑王你来守卫，太原府就给巽亲王（正红旗的常阿代）去守卫，你们看怎么样？”
他这是把顺治的地盘和部下都分出去了！
先把两黄、镶红、镶白四旗的十几万人拉走，再把多尔博的正白旗和自己的正蓝旗也拉走，如果算上河南昂邦章京衙门和平阳昂邦章京衙门控制的人口，三四十万人都能拉走——多铎的地盘足够大了，内外东北都在他手里，漠南、漠北蒙古诸部也听他的号令，所以不需要再割占关内的地盘。
但是他也不能把大清在关内地盘留给顺治，所以就把其中最有价值的太原和大同还有宣府（宣府和大同可以看成一块地盘）分给了在碣石山大战中倒戈的正红、镶蓝两旗。
“平南王，”多铎又对尚可喜道，“你也别在归德府了，那里不安全，也没什么油水……平阳府和解州盐田都归你了！”
尚可喜闻言大喜，连忙起身给多铎行礼谢恩。
多铎笑着摆摆手，示意他落坐，又道：“阿济格虽然有错，但是劳亲一直守在太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以袭了英亲王的爵位，并且接掌河南府之地！
耿仲明的王爵叫他儿子耿继茂袭了，归德、开封二府都归他。至于孔廷训……他没有儿子，不过他有个妹妹叫孔四贞的。”
尚可喜插了句话：“王爷不会是想让孔四贞当定南女王吧？”
多铎哈哈一笑：“本王听索尼说西洋那边是有女王的，不过咱大清不能那么搞，就让孔四贞的夫婿当定南王。那个孔四贞嫁人了吗？”
“没嫁人，”济尔哈朗道，“不过太后好像想撮合她和皇上，皇上对她也有点意思。”
“呵呵，”多铎笑道，“那就给她找一个……范文程！”
范文程也来参加今天的议政王大臣会议了，在一个角落里面眯着——他本来是镶白旗的奴才，多铎算是他的故主，所以他再不愿意也得来。
听到多铎的召唤，只好出列向多铎请安。
“宪斗啊，本王过去年少无知，用了你的老婆，很过意不去啊……”
范文程刚站起来，听到这话又得跪，跪下磕头：“王爷何出此言？奴才是王爷的包衣，奴才的妻女伺候王爷那是应该，那是奴才的荣幸……”
“唉，”多铎叹了口气，“你老婆死了有些日子了吧？”
“有些日子了。”
“还准备再娶吗？”
“不续弦了……”范文程心说：续了你再要去陪睡？我这绿帽子还没完了！
“唉，真是可惜啊！那本王补你一个老婆！”多铎道，“那个孔四贞给你当填房！她是和硕公主，你尚了她，就不是奴才了，而是额驸定南王了！”
范文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孔四贞啊——他是太后的干闺女，封了和硕公主，见着多铎得叫叔叔的，多铎再怎么也不能让她去陪睡啊！
而且孔四贞还带着一个王爵……虽然地盘有点坑人，但是王爵是实打实的！
范文程以后就是王爷了！
多铎看着范文程发呆，笑着道：“本王想来想去，这定南王还非你不可，所以你不要推辞。至于地盘，就是东昌、大名、济北三府再加上兖州府运河以西的土地。不是什么好地盘，你能守则守，守不住也不要紧……只要有大清一天，就有你家的王爷一天！”
听到这里，范文程连忙叩头谢恩，“奴才叩谢皇太叔天恩！”
“不要再自称奴才了！”多铎笑着，“以后你就是一方君王，万人之上啦！”
多铎顿了顿，又道：“差不多了，该去见皇上了……对了，本王听说皇上喜文厌武，身边有许多八旗的文弱之士，可有此事？”
“有的……”
“好像是有的……”
“听说过的。”
众人都听说过这个事儿。
多铎笑道：“本王也喜欢文学……也养了一批文采风流之士，明日正好带去宫中，给皇上看看。”
都是文弱之士嘛，到时候可以以文会友的……

第0786章 大清好叔侄
多铎原来是个热爱文学艺术的勇敢王，今天居然带着上千儒生来了紫禁城，可把在午门看大门的护军给吓坏了。
“王爷，奴才，奴才等职责所在，不能，不能让他们进宫啊！”
一个正黄旗出身的护军校跪在多铎的马前，满头大汗，瑟瑟发抖，口中还一个劲儿的解释。
多铎笑着：“本王得了圣旨，可以带关外儒生入宫面圣。”
“王爷，圣旨上说的是儒生，可他们……”
多铎还是面带微笑：“他们是儒生啊！”
“可他们都带着宝剑腰刀……”
“宝剑配儒生嘛！”多铎道，“南朝的衍圣公府去年出了一个《儒服典范》就是腰悬长剑！”
“可他们还有火铳和弓箭……”
多铎带来的都是“枪大夫”，约一百人带着燧发手枪，还有三四百人背着火绳枪，余下的都带着弓箭。
“这火枪和弓箭也是儒学啊！”多铎笑道，“这是儒家的《六艺》之中的射艺，是从周公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原来周公那个时候就有火枪了？那正黄旗的护军校心说：咱满洲的祖宗能活下来可真不容易啊！
虽然涨了学问，可那护军校还是不肯让路啊！
别看紫禁城现在是大清皇宫，其实没有多少人防守，就是从两黄旗中选出的旗丁组成的护军营再加上一些侍卫在看管，总共就1000多人，而且还得轮班，还有不少人溜号，现在当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300人？
多铎一下带来上千，逼宫都够了！
正纠缠的时候内大臣索尼已经来了，看到护在多铎身边的“枪大夫”，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武装儒士，却是大松口气。
因为他知道，顺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七八十多个“文弱之士”再加几十个比较结实强壮的太监都埋伏在奉天门里面，就等顺治皇帝摔杯为号了——为了方便下手，今天顺治接见多铎的地方不是武英殿，而是摆在了明朝皇帝御门听政的奉天门。
索尼知道顺治是在铤而走险，而他又特别不希望顺治把多铎给做了——多铎在北京内城里有五万军队呢！他们虽然号称是“关外九旗兵”，但实际上大多是汉人，根本不爱大清皇上，不过是多铎给他们放了地，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又许了他们好处，才跟着卖命的。
要是顺治杀了多铎，这些人会不会在北京城内大闹起来，谁也不知道——没准他们就打进紫禁城把顺治皇帝捉了献给大明的朱慈烺了！真要这样，朱慈烺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
所以索尼不敢冒险，但是又拿顺治没办法。
顺治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发起狠劲儿来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还好多铎带足了保镖，估计顺治也不敢摔杯子了。
“皇上有旨，宣摄政豫亲王和众儒生奉天门觐见！”索尼宣完了顺治的口语，然后就冲堵门的护军一招手，“你们干什么呢？堵门呢？快让开，王爷，您请！”
那就让开吧！那护军校心说：大不了换皇上，反正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只要别少了咱们的一份钱粮就行了！
顺治现在坐在奉天门下面，就是崇祯皇帝魂牵梦绕的那个位子，下面也有不少王公大臣，都是来给多铎捧场的。
抚军皇太叔啊！
朱慈烺、李过可都是当过抚军皇太子的，现在多铎比他们的辈份都大了，不是太子，是太叔！
真是可喜可贺啊！
而且多铎也够意思，给镶蓝、正红、正绿这三个旗都分了地盘，连战败的阿济格的儿子劳亲也得了个河南府，还袭了王爵，没有给一撸到底。
所以大家伙都挺拥护多铎当皇太叔的，就是顺治不高兴。
因为这个太叔的名分听上去就危险啊——皇太叔是皇位继承人啊！顺治什么时候英年早逝了，大清皇上就该多铎来当了，顺治能不害怕？所以他现在就紧紧攥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成化斗彩鸡杯，就准备往汉白玉的地砖上摔了。
看见多铎进了午门，顺治皇帝兴奋的都发抖了，只要等多铎和他的党羽再走进一点，就能一网打尽了！
不对啊，多铎的党羽怎么那么多？还有人背着弓箭和火枪？这是来上朝的还是来逼宫的？难道朕就要驾崩了？
皇阿玛，救命啊！
这个时候顺治皇帝居然想到皇阿玛多尔衮了！
大清果然不能没有皇阿玛啊……
看到苗头不对，顺治就想要跑路，可他的腿肚子有点抽筋，一下子站不起来。就在这时，索尼一路小跑着就进来了。
“皇上，摄政豫亲王可算来了……您要不起身迎一下？”
顺治哪里起得来，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儒士”，吓得一个劲儿的发抖，说话的声音都打颤。
“叔王为什么带着武士上朝？是不是要图谋什么？”
索尼一听就笑了起来：“皇上别误会，摄政豫亲王没有什么图谋，他就是带着些儒生来给皇上说儒家道理的。”
顺治心说：儒家的道理原来是用宝剑和火枪来说的！
就在顺治要跑没跑的时候，他的好叔叔多铎已经走近了，头上不会磕的，就是拱了拱手，笑道：“见过皇上。”
“见过叔王……”
“皇上，你手里攥着个杯子干什么？是不是要摔了它？”多铎眼尖，看见顺治手里的那个杯子了。
顺治被他一吓，手就一抖，差一点真的把杯子摔了——这要摔了，那就得驾崩了！
赶紧把杯子捏住了，顺治又急中生智，对多铎道：“叔王，朕听说你喜欢瓷器，所以就想把这个杯子送给您……这杯子挺好的，是宋朝汝窑的！”
说着话，顺治赶紧把杯子递给吴良辅，让吴良辅拿给多铎。多铎听说过汝窑，但是没见过，所以就拿过来欣赏了，一看还挺喜欢。
“好，真好看！”多铎点点头，“还有小鸡图案，这汝瓷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汝瓷怎么会有小鸡图案？
在场还有几个镶绿旗的行家，懂得瓷器，听着都奇怪，不过也不敢指出。
多铎让手下人收好“汝瓷”，想想也得送点什么，于是就把随身携带的燧发手枪取出来了，可把顺治吓了一跳。
这是要枪毙朕？朕命好苦啊！
“皇上，”多铎道，“这是南朝的上海沈钢出产的燧发手枪……是仿造红夷国的燧发手枪所造，虽然不是什么精品，但是坚固耐用，我带在身边多日，现在就当回礼献给皇上了。”
上海沈钢不仅生产钢铁，也制造兵器，其中最出名的产品就是火枪，这种燧发手枪是上海沈钢在两年前开始生产的，主要供给明朝的军官使用，也有一些卖给商船上的水手。
贾布斯也弄到了一些，就拿来献给多铎了——燧发手枪就是个样子货，在战场上没有什么用，不过拿来火并倒是不错。
顺治拿到火枪后发现，枪里面并没有装填弹药，也就不能拿来除贼了……于是他就叹了口气：“南明的兵器越来越犀利了，而我朝怎么追赶都不及啊！”
多铎笑着：“皇上不急，南朝火器虽然犀利，但是臣也有办法应付。皇上只有安居在北京城内，由两黄旗的兵将保护，就能万无一失了。
总之，一切都交给我去应付吧！”

第0787章 顺治维新
紫禁城，乾清宫。
御书房里，传来了瓷器重重砸碎在地的声音，然后就是顺治皇帝的怒吼声：“索尼，你个大奸臣还不给朕滚出去！”
几个刚刚捡回条命的“文弱之士”，什么索额图、纳兰明珠、高赛，都在顺治皇帝跟前跪成了一排，当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大清“直隶总督”，别让他一怒之下把索尼给斩了。
索尼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也在地上跪着，却是抗旨不尊，就是不肯滚。顺治皇帝气得不行，把多铎送他的手枪都掏出来了，指着索尼就猛扣扳机。不过手枪里面没弹药，比个烧火棍还不如。顺治有气儿没地撒，只好将手枪一下扔出去，说来也是个巧，居然还砸着个人。
“哎哟，这什么呀？”被砸着的是个女人，就是顺治的老婆孟古青。
顺治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就看见自己那个珠圆玉润的老婆俯身弯腰把枪给捡起来了。
看到老婆，他就想起了多尔衮，本来是狠意浓浓，恨不得把孟古青吊起来打一顿出气。
可现在是真想！
皇阿玛虽然擅权揽政，还睡了他妈布木布泰，可他毕竟能替顺治遮风挡雨。现在换了多铎……这家伙倒是没篡位，却把自己扔在北京一个空城里面等在朱慈烺发兵来杀！
自己驾崩了，他这个皇太叔正好即位当皇帝！
自己要是拼了命守住了，他就带兵过来捡现成的胜利果实……乱臣贼子当到他这样，自古以来都少有啊！
顺治正想到这里，他额娘布木布泰也走进来了，她是和孟古青一起来的，老远就听见顺治在骂索尼，因为担心儿子杀人行凶，所以就让孟古青走快点，去拦一下，却让孟古青“挨了一枪”。
“儿臣给额娘请安。”
“奴才索尼恭请皇太后圣安。”
“奴才等恭请……”
众人一一给皇太后请安。大妈倒是一副心宽体胖乐呵呵的模样，找了把椅子就自给儿坐了，然后一挥手：“起来，起来，都起来吧……今儿的情况还算不错，不错啊！”
顺治皇帝闻言真是哭笑不得，“额娘，咱们都快死了！”
“怎么就死了？这话我可不爱听，我身体好好的，吃嘛嘛香的，可得好好活呢！”
大妈虽然胖，但是身体很好，没有三高什么的，历史上享年75岁，现在才40出头，还有三十几年的大鱼大肉可以享用呢！
“额娘，活不了啦！”顺治跺了跺脚，“那逆贼自己躲去关外，还把精兵强将都带走了，就让儿臣留在北京城等死……儿臣死了，他这个皇太叔正好即位！”
“怎么就一北京城了？”大妈一愣，“我怎么听说多铎把大半个直隶都留给咱们了？索尼，有这么回事儿吗？”
“回太后的话，”索尼道，“除了大名府、宣府和永平府的山海卫，其余直隶的地盘，现在都是朝廷，也就是皇上直辖的。
另外，河南省的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山西省的泽州、辽州、沁州、璐安府等四个州府也是皇上直辖的。”
多铎从关内撤退的力度不小，预备拉走的旗人和包衣有三十多万。如果不算两绿旗、老八旗汉军和包衣奴才，还剩下的旗人就只有两黄旗一部，镶白旗一部，镶蓝旗大部，正红旗大部，总共就七十几个牛录，即便算上反复注水的汉军，牛录的数字也不过一百零几个，许多牛录还存在人丁不足的情况，能拉出来的壮丁不足两万。
虽然还有正绿旗的走狗可以驱使，但是在核心武装不足的情况下，走狗还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实在是非常可疑的。
在这种情况下，收缩防守就成了唯一现实的选择。
而在收缩的情况下，就出现了大量地盘无法被镶蓝、镶白、正红、正绿等旗控制的局面。
这些地盘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朝廷的直辖地盘。
而镶蓝、镶白、正红等旗的旗主和入八分王公也要各回各家，去经营自家的地盘了。所以顺治小皇帝在直隶以及直隶附近的地盘上就成了“真皇帝”了！
“皇儿，”布木布泰对顺治说，“你不是天天唠叨着要搞新政，要跟朱慈烺学习……现在那么多州府都是你的了，你怎么就在北京等死了？”
“可，可是儿臣一没钱，二没兵的，怎么搞新政啊？”
布木布泰扭头看索尼，索尼倒是胸有成竹，笑道：“皇上说差了，皇上现在也不是特别没钱……那个号称日不落帝国的日斯巴尼亚不仅国库空空，而且还在外面拉了一屁股高利贷，折成白银有三四亿两之巨。皇上和日斯巴尼亚的国王比，还是有钱的。
至于兵……那就更好办了，咱们两黄旗好歹还剩下二十二个牛录，苏克萨哈的前锋营，鄂硕的火器营的骨干也留在咱们这边儿了。奴才计算过了，五六千精兵还是有的！
如果皇上觉得不够，还可以去招募一些。”
“招募？”顺治苦笑，“有钱吗？你是内大臣，你说说朕的内帑银子还有多少？”
“十几万两还是有的，是少了一点。”索尼笑道，“不过没关系，您还有土地啊！
现在北京城内也就剩下二十二个牛录，不到4000旗丁，自是用不着2000多万亩旗地了……250亩招一兵，也能为皇上拉出8万之众啊！”
8万之众啊！其中老满洲有4000……这事儿能靠谱吗？
顺治低声问：“以四千御八万？”
索尼笑道：“怎么就四千御八万？事到如今，皇上还能分满汉？皇上如果不分满汉，只是以土地募壮丁……长久如何不说，十年之内，是不用担心的。”
“对，对，对……”顺治抚着额头，“朕真是糊涂了！如今不是计较长远的时候，能活一阵算一阵吧！”
“皇上圣明！”索尼恭维了顺治一句。
终于圣明一回的顺治顿时就觉得信心满满，猛一拍巴掌：“朕要改革，朕要行新政，朕要……要怎么改？”
他平时总爱唠叨什么改革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不知道要怎么改了？
“皇上，”索尼提醒道，“如今的当务之急有几条，一是宣布满汉一家，不分彼此……要不然多铎、济尔哈朗他们一走，就靠咱手头的五六千人，只怕连直隶地面都镇压不住！”
“对，对，对……那第二呢？”
“第二是开科取士啊！”索尼道，“汉人最喜欢考科举了，得让他们考……北京城周围的2000万亩旗地不能全用来募兵，还可以拿出几百万亩当职田，这样就能养两三千官员，有了他们，才有人能替皇上当差办事啊！”
“对，对，对……第三是什么？”
“第三当然是整理土地，奖励耕种！”索尼道，“咱们地盘其实也不太小，有大片的平地，如果能好好整理一番，6000万亩都有……扣掉2000万亩职田，还剩下至少4000万亩，一亩能收半斗面粉，一年也有200万石了！”
“好，好，200万石虽然不多，但是比没有要来的强！还有吗？”
“有啊！第四是开办工坊，造枪造炮……咱们不比南朝，不能指望商办，只能是官办，可以把两黄旗中专门负责打造兵器的包衣集中起来，办个兵工厂，再请日斯巴尼亚的良匠来指导。”
“太好了，太好了……还有吗？”
“还有一条！”索尼说，“咱们得答应朱慈烺求娶十四格格的条件！”
“什么条件？”
索尼道：“当然是以中州之地为嫁妆的条件了！”

第0788章 平三藩，取嫁妆
“什么？答应割地？这怎么能行？”
顺治小皇帝刚得了活路，就觉得自己的腰杆子挺得直直的，不同意把中州的几个州府给妹妹阿吉格当嫁妆了。
“皇上，”索尼看着顺治着急上火的模样，笑吟吟道，“您别着急啊……这可不是割地。”
“怎么不是割地？”顺治道，“朱慈烺可是狮子大开口，要拿走咱们六七个州府呢！”
“皇上，那不是咱们的……”索尼说，“咱们手头只有顺天府、永平府、河间府、保定府、真定府、顺德府、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璐安府、泽州、沁州、辽州、保安州、延庆州等十府五州之地。能把这十五个州府拿好了，就非常不易了。”
“可咱们也不能把中州的土地拿去资敌啊！”顺治还是摇头。
“怎么是资敌呢？”索尼笑道，“皇太叔不是应该封了劳亲、耿继茂、范文程等三藩镇守中州吗？咱们可以答应割地，但是却做不了三藩的主，朱慈烺想要拿到十四格格的嫁妆，得发兵自取。”
“那咱们割不割地的，又有什么意义？”顺治一头雾水。
“当然有意义了！”索尼道，“咱们不答应割地，那打得可就是明清两朝之间的生死之战了。如果咱们答应了割地，那么接下去要打得就是平三藩之战了……是大明和劳亲、耿继茂、范文程等三藩之间的战争。”
这是平三藩吗？
顺治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啊！大清的三藩凭什么让大明去平？要平也得大清朝自己去啊！让大明去平算咋回事儿？大清的藩臣让大明随便收拾？以后谁还跟着大清国混啊？
不对，也别以后了，眼下就没人跟着混啊！
“这样怕是不行吧？”顺治摇摇头，“咱们要是割了三藩的地，劳亲、耿继茂、范文程没准就得投降明朝，为朱慈烺的前驱了。”
“降不了的，”索尼摇摇头，笑道，“劳亲是大清的英亲王，他阿玛是阿济格，怎么可能投降明朝？
至于耿继茂、范文程两藩，哼哼，奴才最知道他们这些当汉奸的，一个个都贪得无厌，一有机会就占房圈地蓄奴，恨不能把天下间的财富都搬自己家去。只要给他们一年半载完成移镇，保管会贪成肥羊。到时候还怎么投降？投过去挨宰吗？”
会有这样的事情？
顺治皇帝也是将信将疑，一旁的胖大妈布木布泰却已经有了主张，笑着插话道：“我看就照索尼的办法来吧……要不还能怎么着？咱们不答应把中州的几个府州当成嫁妆割给南明，朱皇帝就不派兵来打了？
咱们答应割地，他也许还留点余地，不会派兵走水路攻打直隶，咱还有时间可以整顿直隶的州府。
要不然大军兵临城下，北京城许就是咱娘俩的死地了！”
大妈说得不错，顺治答不答应割地，朱慈烺都会出兵。但是他答应了，朱皇帝很有可能会留有余地，先取中州，然后巩固一段时间，再打北直隶和山西——现在的北京城已经不是大清国真正的权力中心了，就算打死了顺治和布木布泰大妈，大清朝也不会崩溃。多铎这个皇太叔正好即位！
所以想要以北京为饵，吸引清军主力进行决战的目标，其实是很难达成的。
在这种情况下，登陆直隶还不如稳扎稳打，先吞了中州，再图燕赵之地。
万一中州之战没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朱皇帝还可以在取得“嫁妆”后选择休战，等消化了中州土地后，再进行第四次北伐……
布木布泰琢磨一下，又问索尼道：“祖可法还在北京吧？”
“还在呢，”索尼道，“多铎也没兴趣和他谈十四格格的婚嫁，所以他只能等着和咱们谈。”
“好！”布木布泰道，“索尼，你去谈……割地的事情先别一口答应，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拖上一阵子。”
索尼应道：“奴才有数的……太后，皇上，奴才建议可以把汝宁府和南阳府的几个县让出去应付一下。”
布木布泰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祖可法和黄大宝这一次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碣石山大战爆发前他们俩就刚到阿济格的俭陵大营，所以正好赶上看打仗——两军开打的时候，他们俩就登上了碣石山北麓的一个山头，用望远镜目睹了两军交战的大致过程。
祖可法还拿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记——这可是宝贵的一手资料啊！把这记录带回去，功劳就已经不小了！
所以祖可法和黄大宝也没兴趣在北京滞留，得了索尼的“报价”，也就马上走大沽口的海路返回了。他们离开大沽口的时候已经是秋风乍起的日子了，所以一路顺风，八月十五中秋节的前两天，就回到南京城了。这个时候，孔代补习班的第一期已经快结束了。
朱皇帝正在准备补习班的“毕业考试”。除了吴三桂和朱慈炯之外，别人要考不好，那可没好果子吃，轻则降职，重则退出现任——也就是降级退养，领个闲职回家养老吧！
考试的方式则是组团和孔代亲王的团队玩兵棋推演，模拟几万人到十几万人规模的实战。
而祖可法带回来的战场记录，则正好可以作为考试的参考资料。
八月十四，就在紫禁城奉天殿西暖阁内的地图房中，祖可法、黄大宝两人就非常详细的向朱慈烺、孔代亲王、石瑞恩、徐尔默、阎应元等人，讲解了碣石山大战中“东军”的布阵和部队的装备情况。
“亲王，您觉得怎么样？清军的进步是不是非常显著？”
祖可法和黄大宝讲完之后，朱慈烺就开始征求孔代亲王的意见了。
孔代亲王这些日子也在研究清军的战术，在他看来，清军的阵战不值一提，但是战役机动和战役反机动的能力非常强大，打破这种能力就是将来的北伐之战取得胜利的关键。
不过碣石山大战中清军的表现，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些惊讶。
“对！”孔代亲王点点头，“他们的进步非常大……进步主要体现在炮兵和骑兵两方面。他东军的炮兵运用得很好，所以才取得了石河村激战的胜利。
另外，他们的骑兵真的很不错……需要认真对待！”
“他们的步兵呢？”朱慈烺问，“他们的步兵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不怎么样，”孔代摇摇头，“长枪、剑盾和弓箭手还是太多，火枪手太少，如果遇上火力强大的敌人，很容易在枪战中被击溃。根据欧洲战场的经验，在枪战中落败的一方，是很难组织起进攻……在炮击中落败还能进攻，但是在枪战中落败就只能撤退了。
所以燧发枪加上您发明的套筒刺刀和纸壳弹药，应该是今后一个时候步兵的主要装备了……除了相同配备的部队，唯一能击败他们的，也就是一支强大的冲击骑兵了。”
“我们需要组织一支使用燧发枪和刺刀的步兵吗？”朱慈烺接着问，“我们刚刚和荷兰、英格兰、葡萄牙达成了一个《南洋通航条约》，进口燧发枪的渠道更加畅通了。而且仿造也有了一些进展，明年秋天以前，应该会有两万到三万支燧发枪装备部队！”

第0789章 最大的金手指
燧发枪在中国称为自生火铳，早在崇祯八年刊印的《军器图说》中就已经出现了。而在朱慈烺执掌大权的时候，广东的佛山和福建的安平，已经能够少量生产自生火铳和转轮打火铳了。
不过大明自产的自生火铳和转轮打火铳并不是一种成熟的装备——燧发枪是16世纪末由法国工匠马汉发明的，而到了30年战争结束的时候，燧发枪的时代才刚刚来到。
也就是说，从发明到完善再到普及，几乎用了半个世纪！
而朱慈烺没有半个世纪的耐心，也不知道怎么设计和制造一款真正好用的燧发枪，所以他决定走购买和仿造的路线。
因为李少游从欧洲带来的样品和工匠，仿造燧发枪的进展非常顺利。现在皇家商会的南京枪厂，上海的沈钢，福建安平的郑铁和佛山两家铁坊，都已经拿出了质量可靠的样品。
不过朱皇帝并没有马上将大笔的订单交给它们，而是发布了一个“设计订单”——他想要的是一款质量过硬、威力强大、便于生产和使用的制式燧发枪！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给这些工厂一点时间，让他们训练更多的技术工人，采购更多的设备。
一方面也是为了培养这些工厂的设计能力——只有真正能够设计一款制式燧发枪，才算真的“抄”会了。
抄技术在这个年头并不丢人，其实朱慈烺的“金手指”欧洲人也在抄！
比如孔代亲王就抄了套筒刺刀和定装纸壳弹药的点子，也没一点要付专利费的意思！
这种都是“看一眼就会”的技术，朱皇帝也没法保密啊！
另外，“曲阜出土”的《子论格物篇》已经让汤若望带去欧洲了！估计已经有不少欧洲的哲学家在研究呢——大明的读书人要拿这个考官，都人手一本了，也不可能防扩散了！
而朱慈烺刚刚编写完毕的《高等算学》，要不了多久也会流到西方去。
这个《子论格物篇》和《高等算学》里面可都是有好东西的！朱慈烺掌握的哲学和数学知识，在许多方面超过了17世纪的欧洲学界——朱慈烺并不知道这个时代欧洲人自然哲学发展到什么程度？所以他拿出来的东西，有不少是可以给西方学界拿去研究的。
科学技术这个东西，其实是不分国界的，有国界的是科学家！即便是科学有国界，吃亏的也不是抄人家的一方，而是被人抄的一方啊！
明朝的闭关锁国所造成的最大的不良影响，就是影响了东西方的技术交流。
而朱慈烺上台后，则一直在努力推动这种交流——当然是学习人家的技术为主了，在技术交流的问题上，好为人师是要不得的。
所以朱慈烺是不会推动科学技术外流的，他只好加速学习和引进的过程。
而在他的推动下，大明的科学技术已经开始呈现出突飞猛进的状态，已经到了开始出成果的时候了。
就在北清忙着内战的时候，大明的第一次“太学高考”已经完成了——这其实是一场挑出聪明人的考试。得在没有老师、也没有什么参考书的情况下自学成才，还得对《子论格物篇》中某些简化和浓缩的哲理进行展开和深入的分析。
为了让这场考试看上去更像科举，朱皇帝也采取了“会试”和“殿试”两步走的考试方式。
会试考“经”、“算”和“论”。“经”就默写《子论格物篇》。“算”就是做数学题——朱慈烺亲自出题考核，他当年可是数学学霸，现在还记得不少刁难人的题目呢！而“论”则是最难的，得写出自己对一条“论格物言”的分析和理解。
这种高考，可以说是最公平，也可以说是最不公平的。最公平的方面就是在拼智商！
《子论格物篇》谁背不出来？这都记不住还考什么太学？至于算术考试和论文，那就是在拼硬智商了。
可智商不够硬的，再怎么努力，连会试的考场都进不去！
因为在会试之前还有个初试，是由各个州府自办的。初试没有论文，但是得靠数学！也是朱皇帝出的题……考完以后，考场外面那是哭成了一片啊！
脑子笨一点的，或者上了年纪脑子不灵活的，或是太偏文科的，全都被难哭了！
科举居然难成这样，看来大家伙是终身无望太学了……
没有被难哭的，则到南京来考会试，会试当然也是难的——以至于到后来，明朝的读书人都把南京称为“难京”，太难了！
会试取士的名额是400人，还要根据成绩好坏分为一甲、二甲、三甲、四甲。
其中前五十名可以参加殿试，也就是由朱慈烺其中主持论文答辩。从中选出一甲大学士和二甲博士……不用说，这些都是智商高于150的天才了！
而在这些天才当中，朱皇帝最后选出了七个大学士级的天才！
状元是来自安庆府的方以智，这位复社四公子中最聪明的一位，以41岁的高龄取得了论文满分的好成绩——他的论文是《论子论格物篇》，对《子论格物篇》进行了分门别类的整理，将之归纳为“论证”、“辩证”、“问道”、“自然”等几个门类。
榜眼则是来自江南的朱用纯，他对《子论格物篇》关于“天”的内容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提出了“观天”和“论天”两种研究方法。
探花名叫梅文鼎，非常年轻，只有19岁，来自江南省的宁国府，论文一般，但是算学上的造诣极高，是唯一一个算学满分的天才。
此外，一甲还有另外四人，分别是湖南的何天然，来自江北的刘昊，来自浙江的吴翔，来自广东的孙雨城。
现在这七个天才大学士，就坐在紫禁城西洋楼的花园里，陪着朱皇帝吃月饼，看月亮呢。
月饼是酥皮月饼，有猪肉馅、羊肉馅、牛肉馅、火腿馅和五仁馅的，都是新鲜出炉的“热月饼”，味道非常不错。
不过大家伙的注意力并不在月饼上，而是在月亮上！
今天的月亮和以往的月亮看起来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大，特别的清晰——因为朱皇帝将几架开普勒望远镜摆在了西洋楼的后后花园内。
看到“七学士”都有点入了迷，一个人吃了会儿月饼的朱皇帝，终于嗯咳了一声，打断了七人的天文观察。
七位大学士知道朱皇帝有话要说了，都回过头瞧着他。
朱慈烺冲着大家招招手，“坐，都坐吧！”
看到几个人都在各自的椅子上坐踏实了，朱皇帝接着又道：“诸位都是我大明第一等的才子，都是该做学问的！现在内有《子论格物篇》出世，外有西学东渐，正是治学之士大有可为的时候。不过历朝以来，学而优则仕也已经成了惯例，朕也不大算更易，所以就封你们七位当了大学士……不过这大学士不是阁臣了，而是真正做学问的官，但是官品和俸禄都和阁臣一样！
太学也将以七位为尊……状元公整理《子论格物篇》的办法很好，你们回头再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将之分为七科，你们各主一科，再从二甲进士当中挑选七科博士，作为你们治学的助手。”

第0790章 佛系男孩噶尔丹
朱慈烺正在大开金手指！
是开最大的金手指，用科举考试的办法考数学和哲学，将大明智商最高的一批人选出来，然后让他们去研究《子论格物篇》和翻译成中文的西方科学著作，从而化西为中，建立起中国自己的自然哲学和基础科学体系——朱慈烺前世并不搞工业技术的，所以他没有多少可以应用技术的金手指可以开。
如果现在是宋朝或是唐朝，他当然有不少点子可以转化为“金手指”，但是现在是17世纪中叶！
欧洲的科学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高度，许多东西直接抄袭西方的，比朱慈烺开金手指容易多了……
但是朱慈烺掌握的许多数学、物理学、化学和哲学方面的知识，却在某些方面领先17世纪中叶的西方。
可是这些知识并不能，或者很难直接转化为应用，至少靠朱慈烺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而且他的知识在许多方面都存在缺损——他没有能力记住所有的东西，只能记住一部分。
所以集中最聪明的人，引入西方的自然哲学知识，再将碎片化的后世知识以“孔子遗篇”交给他们去研究，就是朱慈烺能够想到的最大的金手指了。
有了足够多的，掌握了基础的自然哲学和科学知识的聪明人，应用方面的金手指就容易开了。毕竟人类历史上绝大部分的发明创造都来自学霸们……
来自瓦剌蒙古准噶尔部的九岁少年绰罗斯&#183;噶尔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刚刚结束的“太学高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12年后走进南京国子监的考场，去解开那些让他着迷的数学难题，更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成为大明洪兴皇帝建立起持久的师生情谊！
现在的他还是一身小沙弥的打扮，正骑着一匹矮胖子马，跟随着自己当喇嘛的叔祖，人称策凌喇嘛（长寿喇嘛的意思）老和尚走在前往老山行宫的途中。
他是去年夏天离开瓦剌蒙古准噶尔部的首都道尔本厄鲁特森木城堡，跟着长寿喇嘛和另外十几名打扮成喇嘛的准噶尔部勇士一起东行的。因为要避开不大友好的叶儿羌汗国和依旧忠于大清的和硕特汗国的地盘，他们只好绕远路，从喀尔喀蒙古的地盘上穿过，后来又因为长寿喇嘛在榆林城患病而逗留了几个月，耽误了行程，所以直到洪兴五年的八月下旬，才到达了南京这座让噶尔丹一行人都大开眼界的城市。
世上竟然有如此宏伟的城市，城市当中竟然有那么多富庶的居民……而且很多人还带着枪！
枪在瓦剌蒙古是件相当稀罕的武器，连巴图尔浑台吉这样的部落联盟首领的家中，也没有几条火枪。
而在南京城内，噶尔丹惊奇的发现持枪是相当普遍的事情，甚至还有公开贩卖长枪和短枪的商铺！
不过噶尔丹是不怕枪的，因为他只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小沙弥，一个非常佛系的小男孩。可以说，世界上没有几个比他更佛系的人了，因为他就是活佛转世！
在出身后没多久，就被来自西藏的高僧们认定是第四世班禅的老师，第三世温萨活佛的转世！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将来一定会成为温萨学派的掌门人，第四世温萨活佛！
可是枪这种东西，和这个注定要成为活佛的男孩之间，却产生了奇妙的关联。
不怕枪，更不喜欢枪的佛系男孩噶尔丹，本来是要去西藏跟随五世大喇嘛学习念经和成佛的……但是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因为他的父亲巴图尔浑台吉太想得到大明的火枪，而不得不去南京上小学。
当然了，活佛还是要当的！
所以巴图尔浑台吉专门派人去西藏的扎什伦布寺请来了班禅大师的师兄，也是巴图尔浑台吉的叔叔策凌喇嘛，请佛法高深的他，跟随噶尔丹一起去南京求学，顺便督促他念经学法。
等到噶尔丹小学毕业，策凌喇嘛就会护送他去西藏，投在第五世大喇嘛门下，成为弟子，然后成为活佛……
“策凌大师，咱们到了。”说话的是朔方军的一个参军，名叫袁若飞。他本是辽人，因为家乡失陷，跟随父母逃难到关内，本想回祖籍凤阳府，却在河南被李自成的军队裹挟，归在陈永福部下。后来跟随陈永福守过太原，在陈永福跑路后，他们一家都上了吕梁山投奔代王朱慈炯，这些年来也算有功。所以就得到了一个去南京补课的机会，顺路护送策凌喇嘛和噶尔丹。没想到喇嘛一行走得太慢，耽误了时间，一期补课班的毕业考试都已经结束了，他才刚刚赶到南京老山宫外。
朱皇帝这些日子都住在老山宫陪老婆和孩子——吴三妹终于修成正果，给朱慈烺生了个儿子，取名朱和幸。
不过这孩子出生的有点早，不足月，所以很虚弱。朱皇帝和吴三妹都怕他夭折，所以就带着他到了新建成的老山宫。南京紫禁城住着并不舒服，这里太潮湿，冬天湿冷，夏天闷热，远比不上江北的老山宫舒适。
噶尔丹和策凌喇嘛赶到老山宫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召开两府会议，讨论是否要再次遣使北上和顺治皇帝讨论迎娶十四格格的事情。
就在几日前，北京方面派了吴良辅入朝，表示愿意接受大明方面提出的嫁妆要求，不过同时也表示无力调动中州三藩。
如果大明想要得到三藩土地，就必须自取！
“陛下，臣以为您应该迎娶清国的十四公主，”军师李岩建议道，“此事虽然是北清的缓兵之计，但是咱们也可以将计就计。
因为臣观南朝、南宋之历次北伐，不能成事者，都在于难以巩固中原。中原之地平坦难守，而且水路转运不便。是易取难守之地，想要先中原而后燕赵，一举成就北伐大业是非常困难的。如果能先取中原，再用三年时间加以巩固，整修道路、囤积粮食、筑城建堡、训练骑兵，而后再一举北上，那就容易成功了。”
朱慈烺道：“可是清国也在锐意改革，万一有所成就，北伐大捷之日，岂不是要遥遥无期了？”
“陛下，臣以为北清的改革不值一提。”从北京回来的祖可法道，“清国的改革无非就是以地募兵，再加一个无分满汉……但是农兵不堪久战，战事稍一迟延，就会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陛下已经打算花费十年时间，那又何必害怕北朝的农兵？莫说十年不归，十万农兵服役三年，恐怕就得逃亡个过半了！
而且北朝的火器终究是不够的，农兵又骑不得马，最后无非就是守城待援。如果不能出城浪战，兵多兵少，区别也不是太大。”
朱慈烺听了“知清派”祖可法的意见，已经有点动摇，然后又看了看首辅魏藻德，“首辅，你以为顺治的改革之法如何？”
“陛下，”魏藻德笑道，“孝武帝的皮毛而已。可惜北朝已经没有士族，不过是一些奴才，不值一提。娶不娶十四格格，凭陛下心意即可……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关外的多铎。臣建议在咱们北进中原的时候，也给多铎找点事儿做。”

第0791章 西有瓦剌，东有朝鲜
相比顺治，多铎才是真正的大BOSS。不仅因为多铎的军事能力出众，还因为多铎掌握了大清国最重要的军事资产——现在从关内拉走了三十几万老八旗（包括汉军、蒙古、包衣）后，多铎已经有能力将他的常备军从万人左右扩充到两万人了！
这可是两万背着火枪，一人至少配备双马的，而且还能配合3磅炮作战的新式骑兵或骑马步兵。
这样的军队在进行机动作战的时候是非常难对付的——南北之间的大战并不一定要通过堂堂之阵决出胜负。先坚壁清野，再诱敌深入，最后打击后勤线的招术在南北朝斗争中都用烂了！
连魏藻德这样的文臣首辅，也知道要给多铎找点麻烦，让他没有余力支援中原的战事了。
“瓦剌准噶尔部的噶尔丹已经到了南京，正往老山宫来，今日许就能到了。”兵部尚书吴襄说，“自打十多年前出自黄金家族的和硕特固始汗入藏后，西域的瓦剌诸部就以绰罗斯家族的巴图尔浑台吉为首了。而这巴图尔浑台吉也有些本领，十数年间四方征讨，内压瓦剌诸部，外抗罗刹、哈萨克、乌兹别克等国，俨然有了再现瓦剌盛世的苗头。
瓦剌如果复兴，就一定会出兵喀尔喀蒙古，到时候多铎就不得不分兵支援喀尔喀蒙古诸部了。”
蒙古虽然以所谓黄金家族为尊，但是成吉思汗的那些子孙其实大多没什么出息，倒是瓦剌的绰罗斯家族一直是个刺儿头，大有取黄金家族而代之的意思。
早先活捉明英宗的也先就是绰罗斯家族的首领，当时瓦剌在绰罗斯家族的领导下一统蒙古，强盛异常。
后来也先树敌太多，死于内讧，绰罗斯家族和瓦剌同时衰落，跑到西域去休养生息了。到了如今，喀尔喀蒙古的那些黄金家族因为大清朝反反复复的打击分化，都已经没落了，距离较远的瓦剌就得到了再一次崛起的机会。而和硕特这个“外来户”（和硕特不是真瓦剌）一走，绰罗斯家一统瓦剌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陛下，”礼部尚书钱谦益道，“朝鲜国王李淏近来频频派遣密使前来南京，想要让朝鲜重归大明。朝鲜使臣说李淏即位后就一直图谋北伐，并扩军备战，将驻守都城的御营厅军由7000人增加到21000人。禁军由600人增加到1000人，而且全部改编为骑兵。并且还计划编练新军都监军10000，全部用新法训练……只是缺少火枪和大炮，希望我国可以支援一二。”
朝鲜国王李淏一直就是个“明粉”，历史上就想要反清复明，现在当然就更想了。
这几年大明的世界帝国体系已经逐渐成形，连安南这样的“逆臣”都已经归队了，朝鲜这个二百多年来的头号外藩怎么能继续以明为敌？
不过大清国对朝鲜这个“通海之藩”也是极其重视的，现在大清可以和西班牙还有印度蒙古国建立比较亲密的关系，就是因为控制了朝鲜。
如果朝鲜重新回到大明手中，那么大清国对外贸易的最重要口岸海参崴就会面临大明海军的攻击，到时候“毛皮帝国”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朱慈烺将目光转向军师李岩，李岩刚刚以优异的成绩从孔代亲王的补习班毕业，用兵的本事也大涨啊——别以为这种不收钱的补习班没用，对于李岩这种级别的将帅而言，兵书早就背烂了，各种条令、操典、训练手册都是他自己参与制定的，当然了如指掌！所缺少的就是对真实战例的研究。虽然中国这边也有许多经典战例可以研究，但是那些战例绝大部分都是冷兵器时代的。
兵器不同，战斗方式就不同，战斗方式不同，战术也就不同，战术不同，战役组织当然也不一样了。
所以孔代亲王带来的那些欧洲三十年战争中的战例，无疑能极大的提升李岩、吴三桂这些智勇双全，又拥有相当实战经验的明军将领们的军事能力。
“陛下，”涨了本事的李岩对朱慈烺道，“朝鲜国王的那点兵力，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多铎的……咱们即便支援他们一些枪炮，也是无济于事的。一旦朝鲜破灭，咱们援助的枪炮，就会为多铎所用，无异于资敌。
与其让朝鲜把咱们的枪炮交给多铎，不如在准噶尔部那里多花点气力。这准噶尔部一旦起来，不仅能牵制多铎，而且能替咱们抵御罗刹国，实在是一举两得。”
“就怕瓦剌做大后再现也先之祸啊！”首辅魏藻德插话道，“瓦剌一旦强大，就必然会吞并喀尔喀蒙古，之后就会寻求南下中原了。虽然以我朝如今的实力，挫败瓦剌易如反掌，但是杀贼易，防贼难啊！”
其实瓦剌在西北做大没有什么，陕西、甘肃没什么油水，瓦剌入寇肯定只赔不赚。赔本生意没人干，所以不必担心。
另外，哈萨克草原南面的乌兹别克汗国（布哈拉）、印度斯坦帖木儿帝国、伊朗王国倒是挺富裕的。
准噶尔汗国如果肯南下和他们去玩，倒是个不错的出路。
但问题是准噶尔汗国在历史上采取了东进蒙古高原的昏招，和大清朝打个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朱皇帝有点惋惜的叹了口气：“瓦剌如果能够恪守藩国之礼，倒是可以成为西陲之屏……至于朝鲜，他们又派使臣来了？”
钱谦益道：“朝鲜国使臣宋时烈日前已经抵达上海，并且和罗大公见过面了。”
“好，让他来老山宫吧，”朱慈烺道，“朕正好听听朝鲜人的想法。”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秉笔太监黄小宝快步走了进来，冲着朱皇帝拜了拜，“皇爷，宫外来了一群喇嘛，是朔方镇的人领来的，说是绰罗斯&#183;噶尔丹到了。”
朱皇帝点点头：“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朕要去见见这个小噶尔丹了！”
……
朱皇帝接见小噶尔丹的地方，摆在了老山皇觉寺。
朱慈烺并不信什么宗教，他应该是个儒生……大大的儒！不过他还是在老山这里修建了老山皇觉寺、老山大高玄观、老山天父寺等宗教建筑。
毕竟他不相信是他的事儿，也不能拦着别人啊！老山离宫不是朱皇帝一个人度假的地方，而是整个大明朝廷“度假”的地方。在朱慈烺渡江到老山宫居住的时候，南京城内的朝廷就跟着来了。
所以他得在老山这里修建一点寺庙。
另外，这些寺庙在大明的外交活动中也有些作用。
皇觉寺就常常用来接见“佛国来使”，而天父寺则用来和信基督的洋人打交道。
因为早就知道噶尔丹要来，所以皇觉寺的和尚们都做了准备。专门辟出一间殿宇布置成藏传佛教的风格，还找来了几个会说蒙古话的老和尚当翻译。
还为年幼的噶尔丹配备了汉语老师，以便帮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汉语，然后去将要开学的老山小学念书。
对于噶尔丹的教育问题，朱皇帝也是极为关心的。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那就是师之堕了！
现在巴图尔浑台吉把儿子交给了朱皇帝，朱慈烺当然有义务把噶尔丹教育好了。可不能让他跟历史上一样，误入歧途了。

第0792章 不怕圆寂葛二蛋
“贫僧噶尔丹恭请大皇帝陛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长得有些矮小，脑袋很大，眼睛却有点小，肤色晒得很黑的小喇嘛跪在皇觉寺中的觐见厅中，朝着高坐在上的朱皇帝叩头行礼，口中说着流利的汉语。
朱慈烺端详着这个小孩子喇嘛，想像了一下他纵横草原，征伐四方的模样，然后笑着问：“你还会说汉话？说的不错嘛，在哪儿学的？”
“回皇爷的话，额是在榆林学会的汉话。”小喇嘛说，“额师傅策凌喇嘛在榆林时因为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额就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学了汉话。”
“认汉字吗？”朱慈烺又问。
“认得几个，”小喇嘛说，“额会用汉字写名字。”
“是吗？写给朕看看。”朱慈烺马上吩咐左右取来纸笔，就让噶尔丹小喇嘛跪着把名字写了，写完后又让黄小宝取了过来。
“葛二蛋？”朱慈烺看小喇嘛写得歪歪扭扭的三个汉字，差一点就笑出声了。
好好的噶尔丹，咋就写成葛二蛋了？噶尔丹的汉语是和谁学的？不会是榆林乡下的村秀才吧？
“二蛋，”朱皇帝亲切的叫着噶尔丹的小名，“你知道来南京干什么吗？”
“知道，”噶尔丹点点头，“额阿达（爸爸）让额来南京当皇爷的人质好换些火枪去打哈萨克人，若是额阿达敢反对皇爷，额就要圆寂了……”
这个巴图尔浑台吉还真是个实在人啊！朱慈烺心说，可是圆寂之类的话和一个九岁的小和尚说了，会不会伤害到幼小的心灵？
朱慈烺温和的笑着：“二蛋，你别害怕。”
“额不怕！”噶尔丹也笑了起来，“额是第四世温萨活佛，就是圆寂也可以再转世成为五世温萨活佛的……”
你还可以转世啊？
朱皇帝被“二蛋”的话说的都有点无语了！
有了转世，圆寂都不怕了……这样的人质还能要吗？
“那除了当活佛，你还准备干点别的吗？”朱慈烺只好转移话题了。
噶尔丹嘛，雄心壮志总是有的！
噶尔丹摇摇头，一脸懵懂地看著朱皇帝，“额什么都不会啊，额就会念经当活佛。”
“不会可以学啊！”朱慈烺笑道，“朕在老山这里办了所小学，你可以去那里学习。”
“小学教什么？”噶尔丹问，“教不教念经？”
你怎么就想着念经呢？朱慈烺心道：你那么喜欢念经，历史上当什么大汗啊？当个活佛去找康熙皇帝化缘不就行了？
“小学当然不教念经了！”朱慈烺道，“但是老山小学的课程也是很有用的，老山小学开有算学、儒学、武艺、地理和法语等课程，朕还给你请了精通察合台语和波斯语的老师，专门为你额外加课。”
噶尔丹的快乐童年已经结束了！
他要学习蒙古语、藏语、汉语、法语、察合台语、波斯语等六种语言，而且还要学习数学、儒学（儒学课包括汉语）和地理（主要学习中亚和西亚各国的地理），而且还要学习骑马射箭等传统的蒙古技艺……
当然了，放学回寺后还要念经学佛！万一考不上好太学，又当不了大汗，还可以当个活佛。
总之，只要努力学习，前途是不用担心的。
……
“大皇帝，这是准噶尔部的额尔德尼&#183;巴图尔&#183;珲台吉称臣的奏表！”
噶尔丹的学习问题已经谈好了，皇觉寺的和尚现在领着他去安顿了。而将噶尔丹带来南京的策凌喇嘛则拿出了巴图尔浑台吉的称臣奏表。
这个巴图尔珲台吉的名字叫巴图尔，浑台吉是个尊号，原先是皇太子的蒙语，后来就演变为了一个尊号。因为绰罗斯&#183;巴图尔不是黄金家族出身，称汗会引起不小的纷争，称浑台吉就没事儿了。
而额尔德尼是西藏的喇嘛赠给巴图尔的尊号，就是“珍宝”的意思。
这个“额尔德尼&#183;巴图尔&#183;珲台吉”如果翻译过来，就是皇太子宝宝巴图尔……
朱慈烺接过了奏表，展开后一看，是用蒙汉两种语言写成的。大意是准格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率众背清向明，送子为质，并请求朝廷援助枪炮火药等等。
朱慈烺看完了奏表，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朕可以封巴图尔珲台吉为北庭大都护……大都护的地位和节度使一样，都是大明的内藩，不知道巴图尔愿不愿意让准噶尔部成为大明内藩？”
大明现在是有内藩和外藩的，外藩的自主权大于内藩，但是能够从大明朝廷得到的支援也少，而内藩的自主权小，但是能够得到的支援也多。
别看吴三桂和朱慈照都拉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但是他们两藩还是能够从朝廷得到资金和武器援助。
现在大明朝廷给平西、朔方两藩的援助额度是每年35万两！川西、川东两藩是25万两，金瓯、静海两藩是15万两。东宁藩则是上缴150万两……好像可以打平啊！
“巴图尔珲台吉愿意为大明皇帝守备北庭！”策凌喇嘛回答。
巴图尔珲台吉当然愿意当内藩了，当内藩才有钱拿啊！
朱皇帝是不会给外藩钱用的，内外终有别嘛！
“好！”朱慈烺愿意掏钱，但是也不会白白掏钱！
他说：“朕发给北庭大都护府的军饷是每年25万两白银，不过不发现银，而是折成枪支、火炮、弹药、布匹和铁器。但是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首先，你们北庭方面必须配合朝廷收复安西的作战！可愿意吗？”
“愿意的！”策凌喇嘛道，“巴图尔珲台吉早就想出兵教训叶儿羌汗国了！”
想抢东西吧？朱慈烺心道：叶儿羌汗国就是个倒霉蛋，周边谁都能来抢一把！周边不来，他们自己国内的蒙古部落也会来抢……
朱慈烺又道：“待安西恢复后，巴图尔珲台吉必须带兵撤回天山以北，山南地区应当移交给平西军……平西节度使吴三桂将要兼任安西大都护，今后安西、北庭以天山为界。你们北庭可有异议？”
一年25万两的东西可以拿，当然得干活了！
“没有异议！”策凌喇嘛的回答也很干脆。
巴图尔珲台吉看中的是草场和富庶的城市，南疆那边两样都没有。因为叶儿羌汗国的胡闹，南疆现在是民尽财穷，而且南疆是绿洲经济，也没什么草场。
所以巴图尔珲台吉得到火枪、大炮后想要征服的是哈萨克、布哈拉（乌兹别克汗国）两个汗国。在完成了对这两个汗国的征服后，巴图尔珲台吉还会考虑东征蒙古草原……
“朕还有一个条件，”朱慈烺道，“在北庭都护府攻灭哈萨克汗国后，都护府还必须在朝廷所指定的地方建立根本之城……筑城的费用，朝廷会提供部分，而且还会派出大匠帮助北庭施工。作为交换，北庭都护府需要把新筑之城内部三分之一的土地交给朝廷派出的官员使用。”
这个条件是朱慈烺新加上去的，目的是在西域建立以座可以沟通东西方的贸易城市。
只有西域的丝绸之路重新开启，安西、甘肃、陕西之地的经济才能有所向好。
策凌喇嘛也没多想，就点头答应道：“大皇帝愿意帮助北庭筑城，巴图尔珲台吉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第0793章 倭寇入侵也造假
“右庵先生，这个《子论格物篇》乃是北清的成宗皇帝多尔衮盗掘孔林的时候挖掘出土的宝贝，都是2000年前的竹简啊！原件就藏在老山宫的孔庙里面……到时候您可以去参拜一下。”
松江知府兼外交通商大使罗大公这个时候正在一艘逆水行船的长江客舟内，很尽职的和一个穿着白色道袍，头戴方巾，国字脸，蓄着大胡子，看上去非常严肃的四十多岁的儒生在解说发现《子论格物篇》的情况。这个大胡子儒生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是个朝鲜大儒，名叫宋时烈，本贯恩津，字英甫，号右庵。
之所以说他是大儒，那是因为他也找到了一条理学发展的路线——理学讲究“格物穷理”的思想不仅为难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儒家学者，一样也让朝鲜儒生们非常为难。
一方面圣人们都说要格物，一方面他们又格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难道是因为大家的脑子太笨，无法沿着先贤们指出的路线前进吗？
而这位朝鲜大儒宋时烈可不认为自己笨，他是朝鲜状元啊！笨蛋能考上状元吗？既然状元都不会格物，那么就说明大家对格物致知的理解完全错了。
所以宋大儒想来想去，觉得格物致知最重要的途径在于“存心”，而不是通过实际事务去穷理。
这个路子和大明这边的心学看着有点类似，但是实际上完全不同。
宋大儒只是反对通过认识自然去穷理，认为格物要存心（这个意思大约就是反对实证，而要用思辩的方式去格物），并不是说“心即理”、“致良知”什么的。各种理学的条条框框，他是一个都没去掉。反而变本加厉鼓吹“存天理，去人欲”的理论，认为人的意识就是“天理”的体现，本身是很纯洁的，但是受到肉体的拘束后发生私欲，变得良心大大的坏了。
所以要存理，就必须抑制私欲……这套理论对于维持朝鲜的封建秩序极为有利，因此在历史上成为了朝鲜儒家的正统，宋时烈也被尊为宋子！
而在同时代的中国，类似的理论也成为了儒家正统，所以这位宋时烈的学问绝对是当得起“大儒”二字……直到《子论格物篇》出土！
因为孔圣人格物的办法来了，什么“存心”，什么“心即理”的，都是错的！
现在上海那边已经出现了私人开办的“格物书院”，将“太学高考”中的精品编成了书本，和《新算学》、《小学法语》什么的凑在一起当课本了！
更有甚者还有人将同文馆刚翻译出来的西方格物学的书籍拿来一块儿凑了数——也不知道那些教书先生自己能不能看懂？反正就随便教一教吧，这些东西太学高考要考，就不怕没有人花钱去学！
在上海待了一段时间的宋时烈当然也注意到这些看上去就一大堆人欲的东西了！
说实在的，宋大儒一肚子学问，绝对可以从儒家历代的典籍当中找到驳斥《子论格物篇》的道理……但是《子论格物篇》的那个“子”是孔子啊！
这些都是子曾经曰过的，你怎么驳啊？儒家数他老人家最大！谁敢去驳，不就是欺师灭祖？
所以宋时烈就想到要考证一下《子论格物篇》竹简的真伪了……
“什么？宋先生要亲眼看看《子论格物篇》的原件啊？”罗大公有点为难，他倒不是怕宋老头看出假来，因为他压根就没怀疑过——《子论格物篇》上的道理大部分都是真的，竹简怎么可能有假呢？
再说了……皇上都把它当真的供起来了，罗大公敢说是假的？都察院里面的御史们还不得开心死？
罗大公也是状元，没那么傻！
“这可是国之重宝啊！”罗大公道，“下官都说不上话……您真要看，就得去和圣上说了。”
“好！”宋时烈捋着胡须，“等老夫见到陛下就亲自提出！”
……
“宋时烈，你们朝鲜真的想要背清归明？”
老山宫，勤政殿。大明皇帝朱慈烺已经见到了换上了官服的朝鲜国使臣，礼曹判书宋时烈。
“皇帝陛下，我朝鲜国上下从来都是心向大明的，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兵马已经齐备，鞑虏也已经衰落，上国只需援助一些枪炮，我们就能驱逐鞑虏，重新成为上国的藩属了！”
宋时烈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礼仪也无可挑剔，加上那副有德之臣的容貌，怎么看都很有说服力。
朱慈烺当然也是相信朝鲜国的忠诚的，他赞许的点点头：“朝鲜国对我大明的忠心，朕素有所闻，也知道你们是不得已降清的……这也不怪你们，乃是我大明那时太过衰弱，无力庇护藩国。现在你们肯回来，朕当然是高兴的。
不过鞑虏是非常凶残的！朝鲜想要和鞑虏斗力恐怕是不会取胜的，哪怕朕给你们火枪大炮，你们也打不过多铎，所以你们得和鞑虏斗智！”
斗智？怎么斗啊？宋大儒看着朱皇帝，等在他的“智谋”。
朱皇帝说：“朕听闻朝鲜来归，倒是想了一条疲虏之计！现在说给你听听……朕觉得与其让朝鲜和东虏交战，不如让东虏派兵来保护你们朝鲜！”
宋大儒有点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您说让东虏来保护我们……朝鲜？”
“对，对，就是这样啊！”朱慈烺笑着，“朕是这样打算，朕要搞一场假的倭寇入侵，用假的倭寇假装入侵你们朝鲜国。你们朝鲜国再去向多铎求救，让多铎派兵保护你们，这样不就牵制了东虏的兵力？”
这就是兵不厌诈啊！朝鲜国那么弱，他们要公开倒向大明，那大明得派多少兵去保护？而且朝鲜和大清的边境线那么长，根本防不住啊！
这，这……还有这样骗鞑子的？宋大儒吃了一惊，大明朝的皇帝怎么那么狡诈呢？
虚假的倭寇入侵，倭寇是假的，入侵也是假的……这种事情也能造假？
“陛下，您打算派多少假倭寇来？”宋大儒眉头大皱，“派得少了，只怕东虏不当回事，派得多了……朝鲜国小，怕承担不起啊！”
朱慈烺笑道：“派多少人，多铎都不会救你们朝鲜的……所以朕要派出的是船队！一支日本国海军联合舰队去占领你们朝鲜国南部的岛屿，并以这些岛屿为基地，袭扰海参崴外海航行的东虏及西班牙国的船只！
现在东虏和西班牙在海参崴进行贸易，用毛皮、东珠换取枪炮。他们可以建立新军，并且大量装备枪炮，都得益于毛皮、东珠贸易。一旦海参崴贸易受到威胁，东虏就一定会出兵的。”
“这个……”宋时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此事小臣不能做主，必须回去请示我国的大王。”
“好，好，”朱慈烺点点头，“快去请示吧！”
其实请不请示的都一样，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宇喜多秀家老爷爷都等不及要侵略朝鲜了，朝鲜国王答不答应的，又有什么关系？
“陛下，小臣还一个不情之请。”宋时烈还有个要求。
“说吧。”朱慈烺笑道。
“小臣希望亲眼看一看《子论格物篇》的原件！”

第0794章 大明学坏了！
大明学坏了！
过去那个堂堂正正，可以为万国表率的大明现在已经学坏了！
真正是礼崩乐坏啊！
都学会造假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造假，而是影响极其恶劣的虚假信息披露和重大的学术造假……
宋时烈是带着震惊、气愤、忧惧、绝望的心情走出老山孔庙的。
老山孔庙只是个俗称，正式的名称是大成至圣宫——“大成”两个字儿是《子论格物篇》出土后，朱慈烺加封给孔子的。而大成至圣宫则是儒家圣地，供奉着孔林出土的《子论格物篇》原件，而且由衍圣公孔胤正亲自主持。所以这座大成至圣公，也称为天下孔庙之宗！
不过宋时烈在罗大公陪同下进入大成至圣宫后，却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这里根本不是孔庙，而是兵圣孙武的庙宇！
什么孔子演武台，什么三千弟子点兵场，什么怒目持戈孔子像，什么孔子手托城关像，什么孔子以剑论道像，什么孔子百步穿杨像……总之，大成至圣宫里供着的就是专门砍人的孔子，比孙子还孙子的存在！
不过这种歪曲孔子形象的事儿在大成至圣宫这里也不算什么了，因为以孔胤正为首的大明儒生们还在歪曲孔子的道理。
胡说什么“勇者有爱为仁”，合着孔子的“仁”现在变成了先要会砍人，然后要勇于砍人和不怕被砍，最后刀下留情不胡乱砍人……原来孔子这么大一圣人，就是教砍人道理的？
好吧，不胡乱砍人也是道理，总比乱砍人讲道理吧？
最让宋时烈感到难以接受的，还是大明君臣在《子论格物篇》上的学术造假！
他已经见到了用威尼斯进口的玻璃罩子罩着的《子论格物篇》的原件——这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一见的宝贝，只有朱慈烺亲自批准，衍圣公孔胤正和负责值守大成至圣宫的一名大珰（大太监）才会一起用钥匙打开库房的铁门。
虽然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和神秘感，但是对古物很有研究的宋时烈还是确信自己看到的《子论格物篇》原件都是假的……因为这部在地下埋了2000多年，通篇字数多达数万，在春秋时代算得上是巨著的大作当中，没有一个字是宋时烈认不出来的，也没有一句话是宋时烈看的完全不知所谓的。
而且通篇没有一个错字，一个漏字，没有一个字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得无法辨认的！
2000年前东西啊！怎么可能做到的？
这得多少个巧合凑在一起？怎么可能……既然不可能，那就说明这个《子论格物篇》根本就是个骗局，是在造假！
而且这场伪造至圣先师遗篇的事件在大明这里居然没有人敢公开揭露，就说明造假的幕后黑手是可以遮天的。
这样的人在如今的大明，只有一个！就是老山宫中的天子。
而这位天子也和大明历代先帝不同，狡诈阴险，连倭寇入侵这种事情也敢造假……伪造一个《子论格物篇》就更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看来大明的儒学，要被这个伪造的《子论格物篇》给毁掉了！
以后儒学的正宗就在朝鲜了……
“宋先生，宋先生，您在想什么呢？”
罗大公的声音在宋时烈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出了洋相，正站在大成至圣宫门外面发呆呢！
那个“赛张飞”一样的衍圣公和那个徒有虚名的大明状元罗大公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呢！
“怎么样？”罗大公笑着问，“见过圣人遗篇的原件了？”
“见过了！”宋时烈不傻，不敢说是假的。
“好好，”罗大公点点头，一脸的羡慕，“多大的福分啊！我这样的大明朝廷命官，还是状元，都不曾亲眼得见啊！”
“那是天子厚待远人，”衍圣公孔胤正笑着，“不过也只有宋先生得见了，上回安南国的使臣来求都没给看。”
那是你们怕穿帮！宋时烈心道：现在假的已经成了真，有了许多学《子论格物篇》的儒生自觉会去维护，就不必捂得那么严实了……不过朝鲜国决不能上当！一定要坚持正确的理学路线！
《子论格物篇》里面的道理，对朝鲜国家的安定可大大不利啊！
一想到朝鲜的安宁，宋时烈就想起了“假倭寇海军”，造假造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这样的行为，可不是大国上国当为之的！
……
大国上国的“造假皇上”朱慈烺现在可不觉得造假有什么不对的……兵不厌诈嘛！
至于学术造假……学问都是真的！只是借着孔子的名头推广，要不然也没那么容易就把“格物太学”开起来啊！
400个“格物进士”啊！
在自学上两三年，一个不必依靠洋老师的新式教育体系就能成型了！
所以朱皇帝现在一点也不知道错，还在继续领导大明走在学坏的路子上。
“都用软帆船？你们能行吗？”朱慈烺手里拿着一份“日本国联合舰队”的编制表一边看，一边发问。
“行啊，没问题！”郑建功拍着胸脯道，“飞翔号回来前，咱们的人的确不大行，但是现在已经行了……而且海军学堂的生员学的就是软帆，真要用硬帆反而不大行。”
原来朱皇帝准备让自己的“嫡系海军”出去闯荡了！
海军这东西，也是要实战磨练的。总是养在港口里面可不行！就得拉出去和强国海军较量一下。
当然了，朱慈烺不能挂大明的招牌——那就是和西班牙帝国宣战了！
这事儿不能干，得留有余地，不是怕了西班牙，而是真没那必要……你不去打它，它也没几年蹦头了。
但是不宣而战，挂上日本人的招牌去和西班牙人较量一下还是不怕的。
“要不要弄几艘安宅船？”朱慈烺问，“既然是日本国的水师，样子总要有吧？”
“不需要，”郑建功摇摇头，“安宅船就是废物，适航性太差，容易翻覆，火力也不足……开出去遇上西班牙人的大帆船就是送死，还不如咱们的大鸟船好使。”
大鸟船作为商船还是很不错的，适航性强，需要的水手又少，特别适合风向多边的中国近海。
但是作为战船，它们的速度慢了一些，不利于抢占有利的阵位，所以大明帝国的海军现在一律装备软帆船。
已经入役的数量也不多，包括“飞翔”号在内，一共只有7艘600吨以上的软帆船，其中3艘是战船，其余都是武装商船。
不过7艘600吨以上（包括800吨的飞翔）的软帆战船的实力摆在马六甲以东，绝对是第三海军了！
第一海军当然是东印度公司海军……这个没得比，航海和海战的经验差太多了，而且人家还控制着马六甲海峡，随时从印度洋调集舰队，数量上也能碾压大明海军了。
东方的第二海军则是东宁水师！就是郑森的水师，郑森拥有10艘西式软帆战船，虽然没有飞翔号这样的大船，但是他还拥有技术水平一流的安平造船厂，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软帆战舰。
第三海军就是大明帝国直辖的海军，7艘中型软帆战船，超过4500吨的总排水量，已经相当厉害了。
而第四海军，则是西班牙驻菲律宾殖民地的舰队……并不包括定期来访的属于新西班牙总督府的大帆船，以及属于西班牙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
新西班牙总督府的大帆船是打不动的，但是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倒是很不错的猎物！

第0795章 吴三桂，平西去
大量装着洪兴三年式火绳枪（仿西班牙轻型火绳枪）的木箱子，正堆在新启用的南京浦口码头上，码头工人们用脚踏式吊车和独轮车将这些箱子搬上了几艘将要西行的长江沙船。
兵部军械司的军官们则和几个跟随吴三桂前来南京的平西藩军的军官，拿着本子和单据，一样样对照着这些将要发运的枪支。每一个箱子在装运上船之前，都必须开箱检查，点验数目，检查配件和枪支是否完好，无误之后才能重新装箱，贴上封条，搬运上船。
真是丝毫都不能马虎！
朱慈烺和吴三桂现在都在码头的一角，和军械司使陈克潜一起看似随意的走走看看，不时打开一个还没有贴上封条的箱子，拿出里面的火枪摆弄几下。
陈克潜看着朱慈烺和吴三桂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连忙补充上两句：“这批发往陕西的火枪都是南京浦铁、上海沈钢、泉州郑铁的产品，质量非常可靠……三大铁厂现在都请了许多荷兰国的大匠，修建了精炼炉、锻炉、150-300磅的水力锤、水力钻床、水力鼓风机和可变速蓄水池，还引进了他们的钣金法。
另外，大冶铁厂现在也建起了高度超过一丈的大高炉，专门开了特供军工的人参铁炉，用木炭炼好矿，再用石灰去渣。炼出的生铁再运到南京、上海精炼，泉州郑铁则用闽铁……有了上等生铁，再用水力大锤百锻而熟，打出来的熟铁品质极佳，再用来生产火枪和板甲，良品率就能大大提高了。”
这个陈克潜是天津卫的匠户世家出身——明朝的匠户制到中后期时就崩溃了，匠户不再上番服役，而是改成了交税。交完税后，就各自经营，混得好的就成了作坊主，混得差的就是劳动人民了。而天津卫打铁陈家就是匠户中混得好的，借着万历援朝之役的东风发了家。又有族中的子弟中了举，这下不仅有钱，而且还有了政治上的保护伞。
传到陈克潜的父辈，已经是天津卫城内第一等的富家了。不过他们打铁的技术并不好……世世代代经营铁业，还靠打铁发家，不等于就是冶铁专家了。这只能说明他们那些粗制滥造的产品正好符合大明穷鬼朝廷的需要！
就明朝那点财政收入，要给那么多宗室、官员、军队开支粮饷，管事的官员还得捞一点，还能剩下几个钱去买装备？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好东西有，佛山造的就不错，嫌不好还有澳门造，再不济可以进口。
可问题是没钱啊！
好的铁器得用上等的“人参铁”加上木炭来冶炼，成本高昂。当时的大明朝根本不可能大量采购，所以善于粗制滥造的天津铁器陈就应运而起了。
不过在两次天津卫之战中，铁器陈家也彻底破败了，也不敢继续在天津呆着，只好当了“义民”，而陈家大公子，已经中了秀才的陈克潜则投了军，仗着自己懂得不少冶炼锻铸的知识，当了军需官。
后来他还一度退伍从商，当了皇家商会下面的南京浦铁的总管，也就是在他的主持下，资金充足浦铁开始大量聘用洋匠，引入西洋的冶铁技术——其实他引进的这些技术，包括精炼炉（就是炒钢炉）、水力机械、钻床、鼓风机等等，在中国这边都是有的。但是都比较原始，没有大的需求，谁会去花钱花时间改进？
现在如果要自行改进，就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金补课，不如引进来的实惠……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知识产权保护的概念，抄会了就是自己的！
其实葡萄牙人一样在抄佛山的冶铁技术，还抄了中国这里低成本的硬帆技术。奥斯曼人在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还请了信基督教的匈牙利铸炮大师乌尔班铸造了乌尔班大炮！
当然了，即便引进了最先进的水力锤、水力钻床等工艺，想要用流水线的办法生产枪管和板甲还是不可能的——因为从欧洲引进的水力锤只是重量大，速度可调节（有变速齿轮和可变速蓄水池），但还是不能替代经验丰富的工匠进行锻打。
这种水力锤其实就是用来反复锻打熟铁，以提高其质量产量，改变其形状的工具。但是只能敲打出熟铁中厚板，而不能用来敲打薄板，更不能用来敲打经过“苏钢法”加工的钢板——水力锤的力量太大，而且落点不容易掌控，会把比较硬而脆的钢板砸碎的！
不过有了低成本和高质量的熟铁中厚板和高效率的水力钻床，加工枪管和板甲的效率还是提高了不少。流水线做不到，但是大量生产已经成为可能。
三大铁厂再加上佛山那边几家中等规模的铁厂，月产洪兴三年式火枪的总数已经可以达到6000支了，再加上一批小厂的产量，开足马力一个月能有12000支质量上乘的洪兴三年式被生产出来。
另外，还有许多粗制滥造的洪兴三年式火枪，具体的产量多少，就没法子统计了。
不过板甲的产量还比较低，这个需要定制，要不然穿不上身啊！但是简易的胸甲和铁皮头盔的产量却很容易上来，无非就是多找点人敲榔头，大明就是人多！
所以到了洪兴五年，大明的军工产量，已经足够供应人数多达几十万的明军进行严格的训练和作战需要了。而且还有余力供应平西镇、朔方镇这样的藩军。
“长伯，”朱慈烺将手里的火枪递给了吴三桂，笑着说，“这次给你10000支洪兴三年造……是兵部一个月的收货量（还有2000支卖给了东宁军、静海军、金瓯军这些比较富裕的藩镇），都给你了！
你们平西军有的是马，现在又有了火枪，也组建几千火枪骑兵吧！方阵兵也是需要的，先搞他20个营……3磅炮先给你30门，建10个半连（就是半个连的意思），半数配给骑兵，半数跟着步兵运动。”
吴三桂闻言大喜，追问道：“陛下，您是不是想让臣从陕西出兵攻打河南府的劳亲？”
在清朝中州三藩中，阿济格的儿子劳亲无疑是最强大的，而且也是最顽固的！
他的阿玛阿济格和一堆兄弟姐妹，现在都被多铎控制住了，他要敢投降大明，那可就是灭门惨案了！
而且，多铎待他不薄，让他袭了王位，还给他补了一批装备。
“不必。”朱慈烺摆摆手，“你是平西节度使兼安西大都护……任务就是一个，那就是平西！叶儿羌汗国和和硕特汗国都交给你对付了。
另外，也得留神北庭军……朕给你的枪炮，也会一样给北庭一份！巴图尔珲台吉要是敢仗着手头的枪炮犀利，你就狠狠教训他一下！”
吴三桂是不怕蒙古人的，笑了笑道：“陛下放心，这些瓦剌人不是咱们的对手！”
朱慈烺点点头：“安西故地本就人丁稀少，再被巴图尔珲台吉蹂躏一番后，人口就更少了……你要多组织一些平西军的千户移镇安西，费用朝廷会出的！安西军单独核算，各千户的亏损，在他们移入安西的20年之内，由朝廷补贴。一个人员充足的千户，一年最多补贴六千两白银。20年后，补贴减半发给，直到永远。”

第0796章 九边少年军
一个千户一年补六千两银子啊！
吴三桂呼吸都急促起来……他这辈子终于有不当老赖的机会了！
他有三百三十个千户，如果都搬去安西，一年就是198万两银子的补贴，20年就是将近3960万两了……即便满20年后补贴减半，一年也有99万两银子可以领。
这桩移民实边的买卖，可以做得起来啊！
朱慈烺看着吴三桂一脸兴奋的表情，笑着说：“长伯，平西镇的财务是独立的，所以平西镇的藩债不会落在安西镇身上的……这安西大都护之位，以后就由你的子孙世袭，世世代代，永镇安西！”
发财啦！
要发财啦，世世代代的富贵啊！
吴三桂都快欢呼起来了！
朱慈烺的意思很清楚，平西镇的藩就快撤了，那几百万的藩债，以后就找朱皇帝去要吧！
而吴家把平西藩的亏空丢出去后，还能捞到一个安西镇的藩，这可是个干干净净没有一文钱债务的优质藩啊！
如果吴三桂可以把平西藩的330个千户都拉去安西，一年就是将近200万两银子的补贴啊……
这330个千户账面上是33万户，近200万口。但并不都是军户，大部分都是供养军户的民户，需要负担兵役的军户不过8万户，这些才是需要补贴的。一户补个20两银子就太足够了，8万户撑死就是160万两，还剩下40万两就是利润了。
而且安西藩地盘很大，东起哈密卫，北起天山，往西往南都没边儿。虽然不是什么富庶地方，但也是历史上丝绸之路的通道，真要花心思去打理，也还是能挖掘出不少进项的。
如果真能世世代代，永镇安西，那吴家可就是与国同休的富贵豪门了。
看到吴三桂喜气洋洋的，朱慈烺当然也跟着高兴了。
他现在当了皇帝，但是这思路还是比较商业化的，特别重视“现金流”，也特别重视经济效益。
也不是说不能产生正现金流的“亏本买卖”一定不能做，而是要量入而出，保持整个大明帝国的现金流为正——至少要保持在可以通过融资借贷加以维持的地步。
否则，一旦资金链断裂，他就会变成第二个崇祯。
所以他接掌大明朝后，就采取了一系列止损和收缩的操作，并且把主要的力量都用于经营容易产生大量收入的四江两湖闽粤——为了镇压可能的反抗，朱皇帝还将大量的北军分镇各方，所以之前的两次北伐，都没有投入足够的力量。
而现在，四江两湖闽粤这些地盘已经可以为朱皇帝贡献出一亿两（石）以上的租税，而且还有了一个可以为大明朝廷每年提供2000万两贷款的金融市场。
所以朱慈烺就有了足够的财力去支持北伐和西进了！
当然了，有了点钱也不能胡乱花掉，该精打细算的地方还得精细。
因此他没有选择用流官统治安西，而是设立藩镇，并且让吴三桂去承包……还用一年200万两的补贴为饵，让吴三桂自己把平西镇的330个千户都挪去安西，这可比强行移民划算多了。
而一年200万两的补贴，看上去是很多了，但是大明朝廷的实际支出并没那么大。因为在平西镇移镇后，他们在陕西圈占的近2000万亩土地中的大部分（肯定还得让他们保留几百万亩），将会移交给军屯司，成为军田。光是这部分土地，一年就是一百多万石面粉的租子，差不多也就是一百多万两。
而且安西、北庭两藩一旦发展起来，西域的良马、骆驼、玉石等特产，就会通过陕西输入中原。而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也会通过陕西输往西域。丝路大开之下，陕西的商业也会再度繁荣起来。
吴三桂没有朱皇帝那么会算账，但是也知道自己在这笔买卖当中一定有的赚，于是就矮了半截，要给朱皇帝叩头谢恩。
朱慈烺连忙扶了他一把，笑着说：“长伯你先别急着谢恩，朕还有别的条件呢！”
原来这银子没那么好赚……
“陛下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三桂能办到，绝没有二话！”
朱慈烺哈哈笑道：“好办，好办……你有330个千户，33万户，200余万口，人数不少，而且还有繁衍生息，年年都有不少男孩被生养出来吧？”
“那是自然的，臣下面的那些人可能生了，其他的千户臣不知，臣直辖的千户，平均一下，每个千户一年能生三四百，其中的男孩有一百八十上下，现在没什么，将来怕是麻烦！”
吴三桂的那些千户平均一下，都有七千多口子，千分之五十的出生率就是三百五十左右了。不过这年头夭折率也高，三百五十人里面能有二百人长成就不错了。不过有这样“长成率”，330个千户的人口还是会以比较快的速度增长。
而且这些军户除了给藩镇当兵，也没什么上升通道。西北的经济再怎么发展也就那样了，就算丝绸之路恢复了一点，和东南的四江两湖闽粤还是不能比。
至于“太学考试”，那就更没希望了……不是西北军户脑子不行，而是东南这边很快就会普及小学和中学教育——东南士大夫有钱，又舍得投资教育，科举考什么他们就学什么呗，西北军户根本没得比。
不过朱皇帝却想到了一条非常特别的上升通道。
“人不少啊！”朱慈烺笑道，“每年给朕这里送1500名10岁男孩怎么样？”
“1500名10岁男孩？”吴三桂一愣，“陛下，您要那么多男孩做什么？不会是当太监吧？”
“当然不是……”朱慈烺摆摆手，“现在宫里一共就三百个太监，哪用得着那么多候补？”
他顿了顿，“和你说了吧，朕打算从安西、北庭、朔方、淮北、徐海、川西、川东、辽东、南阳等九边军镇招募少年。再由大元帅府教养他们数年，教养期间，不得和家人联系，等满18岁后再从中选拔壮勇从军当兵。
九边军镇每年各自输送数百至一千数百，合计总能有一万多人，教养数年后当有大半可用，将来朝廷手头就不缺精兵了……等他们有了军功，也可以选入军校，提拔当官。如果不能踏上仕途，满35岁就能退伍为民，朕回给他们一份财产，让他们在东南娶妻生子，安家落户。”
这是在抄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要训练童军了！
因为大明现在和奥斯曼帝国成了友邦，朱皇帝也得以研究耶尼切里军团的体制，研究之后发现这种“童军”制的确有可取之处。招募贫苦少年教养而成的军人，战斗力是颇有保障的，而且他们也可以成为统治集团的新鲜血液来源。
没有新鲜血液补充的统治集团，是一定会渐渐走向腐朽的！哪怕朱皇帝建立了精英教育和军事教育体系，也只能延缓他们的腐朽速度。
而这些九边少年之中的精英，可以和贵族子弟一样进入军校，担任军官，再由军官转文资从政。因为他们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而且也比较有干劲，完全可以成为军队和官场上的中流砥柱。
另外，对于游离于大明核心集团之外的九边藩镇的中下层而言，供应童军也会成为一条上升的捷径。
哪怕只有少数童军可以平步青云，但是对九边军户而言，多少也是一个盼头。
有了这个盼头，军头们要煽动他们反对中央就不容易了。
而且九边军户的战斗力也不可能超过大明版的耶尼切里军团……

第0797章 朱三太子，你不能啃老啊！
随着第一期孔代补习班的结束，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转动了！
虽然大明北伐的第一期目标是中原，但是战争开始的地方却是西北和东北的海上。
准噶尔部的倒戈和对叶儿羌汗国的战争，看似和大清国没太大关系，但其实不然。
因为一旦准噶尔部变身为大明北庭军，喀尔喀蒙古的西部就会暴露在准噶尔大军的兵锋之下！
而且叶儿羌汗国一旦灭亡，大清国同和硕特汗国的联系就会被切断。而和硕特汗国对大清的重要程度，是超乎许多人想像的。
因为和硕特汗国统治着西藏、青海，是藏传黄教格鲁派的保护者！而漠南、漠北蒙古诸部现在都信奉藏传佛教，视西藏大喇嘛为现世之佛！所以大喇嘛对于蒙古的地位，有点像西方天主教的教宗。
一旦和硕特汗国被大明攻灭，西藏黄教成为大明的帮手，那么大清在漠南、漠北蒙古的统治就会动摇！
所以多铎是不能对准噶尔部的倒戈和叶儿羌汗国的灭亡置之不理的！
不过多铎的应对之策也不一定是出兵攻打准噶尔部（北庭军），因为距离太远，后勤保障太难。
不用上孔代的补习班，大元帅府的那些参军们就能猜到多铎会用围魏救赵的办法拯救叶儿羌汗国并且震慑准噶尔部。
而多铎眼中的“魏”，只可能是朔方军！
“三弟，一旦准噶尔部入侵叶儿羌汗国并打出大明北庭军的旗号，你的朔方军就必然会成为多铎攻打的目标！”
在南京紫禁城内，朱皇帝正在和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朱三太子”朱慈炯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太监、宫女、侍卫，远远的跟着，也不发出什么声响。
兄弟两人正往武英殿去，今天是朱慈炯离开南京的日子，他得去向崇祯上皇和周上皇后磕头辞行。
朱慈烺也是为这事儿从老山宫返回南京紫禁城的，而崇祯和周后也从他们休养的西圃离宫回到了紫禁城，住进了武英殿，等着俩儿子来拜见。
“朱三太子”的心情不怎么样，准噶尔部明明是他联络来的，可是解套的却是吴三桂，而他还得继续当“贷王”，看起来还要世袭罔替了！
因为朱慈烺已经找到了一个维持中央和藩镇和谐的好办法——从藩镇招募童军！
招募，其实就是花钱购买九边藩镇中苦哈哈的健壮少年，然后调教成军，再用讲武堂出来的精英军官去指挥他们，而且还给他们立功升级入讲武堂的前程……这群无依无靠的藩镇少年还不得变成大明朝廷手中最锋利的宝剑？
九个藩镇一年给朝廷补充一万多强壮少年，按照二分之一的淘汰率和平均15年的服役期计算，朝廷手头至少可以长期保持12万——15万战斗力爆表九边少年军！
哪个藩镇还敢对朝廷不敬？一个藩镇能养得起2万精兵就不错了，而且肯定比不上从童子军练起来的九边少年军。
想当年太祖高皇帝要是想到这招，九边塞君就都老实了，而且也不必裁撤了……
看来朔方这个藩，是永远也撤不了啦！
“皇兄，臣弟的朔方军兵微将寡，在册的军户虽然有五六万，但是其中能战的不足两万。而且器械都不大精良，火枪都是榆林、延安等地打造的，而且数量也不足啊！
不过最大的难处还是没钱……上回发藩债圈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利息都快付不出来了！皇兄，您可得救救臣弟啊！”
朱三太子苦啊！他都八年没好日子过了，一开始天天担心被东虏抓去杀头！后来又因为永远都还不完高利贷的而发愁。
再后来他哥哥朱皇帝设了个藩债的套，坑了一批湖广富商地主，帮着三太子稍微减了点困。
但是藩债虽然不用还本，但是利息得给啊！
朔方藩债发了五百多万两，百分之六的利息，一年要付出去三十万两！
而朔方藩的财政基础非常薄弱，几乎所有的土地都分配给了军户，藩镇一文钱的税都收不上来。
所以朱慈炯不得不努力发展朔方藩的工商业，通过开发花马池盐田，发展榆林和延安的铁业，开展和蒙古部落的互市交易，还有向朝廷方面贩马等方法获取利润。
但是百般努力之下，朔方藩的年财政收入也没超过20万两，加上朝廷的补贴也只有55万两，在支付了利息之后只剩下区区25万两白银，在支付了必须的开销之后，所剩就不足10万两了……
虽然所剩不多，但终究是有盈余的！所以利息都快付不出来的话，其实是在哭穷。
朱慈烺当然知道他在哭穷，不过也明白以朱慈炯的财力，的确没有能力将在册的五六万藩军都动员起来。
因为朔方藩的土地非常贫瘠，所以下面的藩军户收入也不高，只能维持生活，无力负担兵役。
如果朱慈炯想动员大军，就得发下一笔“行装银”和“安家银”。没有一两百万，是没办法发动大军的。
“三弟，”朱慈烺笑道，“朔方镇的存粮有多少？”
一二百万银子，对现在的大明财政而言不是什么问题，大明的财政规模都过亿了！
可不是崇祯皇帝当权的时候，一年到头一千万都收不起来……
至于火枪、大炮也不难办。朔方藩自己就能生产火枪，这几年至少卖了几千条给蒙古人！自己手里还会没有存货？朝廷给个几十门3磅炮应该就够了。
可是要把一二百万石粮食运去榆林可就头疼了！从襄阳到榆林没有水路，只能用车马输送，百分之十送达率都没有。
“不是太够……”朱慈炯摇头，“西北地贫少雨，攒不出什么粮食……臣弟手头的存粮不足50万石，还是用发行藩债的银子从山西和关中买来的。”
“从山西买了粮？”朱慈烺挑起大拇哥，“干得好！现在还买得到吗？”
“试试看吧，不过这银子……”
朱慈炯在山西当过藩王，现在也还有些基础，所以可以买到粮食，但是价钱肯定不便宜。
“先给你100万两，再给30门3磅炮。”朱慈烺顿了顿，“记着，千万不要浪战！多铎号称勇敢王，是东虏诸王中最能打的。而且他的骑兵用得很好，你不是他的对手。”
兄弟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武英殿，远远的就听见庞天寿通报的声音：“老皇爷，娘娘，皇爷和代王来了！”
崇祯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都被叫“老皇爷”了，不过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反而荣光焕发，倒是他的儿子朱慈炯，虽然才21岁，看上去却有点见老了，好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长得很瘦，穿得衣服也很旧，一看就是个困难户王爷。
崇祯和周后都站在武英殿的大屋檐下，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儿子，不看朱慈烺，就看朱慈炯，看见儿子落魄的模样，“二老”都眼泪汪汪了。
这儿子命苦啊！摊上朱慈烺这个狠心又抠门的哥哥，年纪轻轻就背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将来可怎么办啊！
可是崇祯和周后也没什么钱，夫妻俩一年的固定收入加上朱慈烺的孝敬仅有一百二三十万两银子……也没条件让朱三太子啃个老，想想都伤心啊！

第0798章 驸马爷，去当倭寇吧！
真的是抱头痛哭啊！
崇祯、周后、朱慈炯，还有一个坤兴公主朱媺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四个人就在武英殿外头抱头痛哭，就是没人理朱慈烺。
真是不知好人心啊！
崇祯上皇一边哭还一边哆哆嗦嗦摸出一张海商银行的银票（其实就是大额存单），折得跟个豆腐干似的，递给儿子：“三哥儿……这是为父和你母后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一点私房，只有15万2千两银子，你都拿着吧！”
周后也抹着眼泪：“儿啊，你千万别苦了自己……钱不够花，为娘再给你想办法。”
朱慈烺瞧着眉头大皱，这看着有点像慈父慈母卖了房子给败家子还高利贷呢？
可是……崇祯皇帝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存了150多万私房钱，现在才拿出15万2千，还弄得跟要倾家荡产似的！
你是太上皇啊！稍微大方一点好不好？
“三弟，姐姐也有一点私房。”已经给郑建功生了两个儿子的朱媺娖也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银票，递给了兄弟，“只有3万3千3百两，是我多年攒下来的，现在都给你……”
朱慈烺听了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这样？你老公是大明首富的儿子，家里面金山银山的，你又是公主下嫁，会只有三万多两私房？
不过崇祯、周后、坤兴公主都给钱了，朱慈烺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一毛不拔了。
他只好上前去对朱慈炯说：“三弟，朕也有内帑，多是不多……再去向郑贵妃借一点，筹个三十万两给你，你可千万别嫌少啊！”
这下轮到朱慈烺被鄙视了——他的皇家商会是仅次于郑家商行的大财阀！几百万两银子随时都能拿出来的……
朱慈炯也感动的不行，留着眼泪道：“父皇，母后，皇兄，皇姐，慈炯谢过你们了……慈炯此去西北当和鞑虏死战，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教鞑虏越过长城一步！”
长城？朱慈烺心说：那河套呢？河套不是早就在你控制当中了？这就不管了，就要缩回去守榆林镇长城了？
心里这么想，可是朱慈烺嘴上也只好说点鼓励的话语。
“三弟真是我大明的勇敢王啊！”朱慈烺言不由衷的夸着好兄弟，“只要能守住榆林镇长城，北伐的首功非你莫属……等北伐取胜，朕给你换一个富裕一点的藩镇去镇守！”
朱慈炯还没来得及跪下谢恩，崇祯上皇就插话道：“要不就把北平府封给三哥儿吧！”
封北平府？那不成燕王了？
朱皇帝笑着点头：“好啊，由老三镇守北平，朕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现在说得挺好，但是北平设不设藩镇还不好说呢，得看北方的国防形势。
而且藩镇并不等于闹割据对抗中央政府，节度使也不等于能世袭罔替，甚至不等于能终身任职——历史上唐朝的藩镇也不等于割据，只是节度使司的权限较大，可以兼管军民。
其实明朝的一些镇守总兵，比如辽东总兵的权限也和唐朝的藩镇差不多。
为朱慈炯争取到了移镇北平的承诺，还坑了朱皇帝30万两后，崇祯上皇和周后终于肯“放过”朱皇帝了，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进了武英殿的大殿。大殿里面已经摆上家宴了，山珍海味，还有朱慈烺最爱的白煮鸡蛋，应有尽有……
帝王之家的亲情，真是让人羡慕啊！
在崇祯上皇那里吃了几个白煮草鸡蛋后，朱皇帝就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西洋楼。
现在大明朝廷还在老山宫，所以朱皇帝不必召开两府会议，但是他今天还是要召见两个重臣。
一个是赞助了朱慈炯三万多两的坤兴公主朱媺娖的夫婿郑建功，另一个是沈廷扬。
朱慈烺到西洋楼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候在那里了，就在朱皇帝的书房外面坐着，看见朱皇帝来了，双双起身就要行礼。
“不必了，进来说话。”
朱慈烺冲二人招了下手，就自己走进了书房了。
朱皇帝在西洋楼里面的书房也是西式的，还安装了透光的玻璃窗，宽敞明亮。里面还放了几张皮沙发，是上海的西洋商人开办的工厂生产的。
朱慈烺大模大样的在沙发上坐下，冲着跟前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崇明侯（沈廷扬），厦门伯（郑建功），都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沈廷扬道，“北洋水师已经抽调出20条可以在近海活动的沙船，随时可以开赴朝鲜。”
去海上冒充日本强盗有郑建功的七条西式帆船就足够了，其实有一条“飞翔”号就够了，载重800吨，装备44门大炮，船上的关键岗位还是专业的荷兰军官水手在负责。就这一条船，就是西班牙在东方的常驻舰队没办法对抗的。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海上君权号那样的“庞然大物”，但是在欧洲也仅此一条。载重1000吨左右的战列舰，在荷兰、英国、法国、西班牙的本土海军中也是主力舰了。
在东方，800吨的“飞翔”号绝对是巨无霸了。
不过在岛屿星罗棋布，水文非常复杂的朝鲜近海，800吨的“飞翔”号就不够灵活了，沈廷扬的那些沙船才是最合适的舰船。
所以朱慈烺就把沈廷扬从旅顺口招来了南京，并且命令北洋舰队抽出20艘沙船调入大明海军的东洋舰队——现在大明海军下面有三大舰队，分别是北洋舰队、东洋舰队、南洋舰队，其中北洋舰队属于北洋通商外交使司管辖，东洋舰队直属大明朝廷，南洋舰队属于东宁军，就是东宁水师。
“陛下，臣的七艘战船也准备好了！”郑建功也回答道。
“好的！”朱慈烺点点头，“北洋的20条沙船即日调入东洋……北洋报个价上来！至于人员，也全部转入海军司。”
北洋是个特殊的存在，是个半官半商的衙门，有点类似欧洲人的特许贸易公司，所以朱慈烺不能无偿将北洋的财产划拨给东洋舰队，而是需要照价补充。
“臣已经将报价交给兵部造船司和大元帅府海军司了。”沈廷扬也不客气。
“好。”朱慈烺又对郑建功说，“厦门伯，你的舰队尽快出海吧……争取抢在海参崴冰封前去露个面，就打倭寇的旗号。”
朱慈烺为“倭寇”准备的旗号是“旭日旗”和“五七桐”，另外还有一面认旗，上面绣着“大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宇喜多”的字样——这是给宇喜多秀家准备的！
他现在可舒服了，住在琉球国的豪宅里面，顿顿大米饭！还能配上琉球国的腌苦瓜和岛豆腐，真是太幸福了……
而日本的德川幕府则为了宇喜多秀家的失踪而暴跳如雷，松平信纲亲自出马去鹿儿岛城调查，岛津家的藩主岛津光久被逼隐居，让位给了年仅3岁的嫡孙岛津延久。
“如果臣遇上西班牙人战舰，要抢先发起攻击吗？”郑建功问。
“攻击！”朱慈烺想了想，“驱离即可，不必击沉或俘虏。在完成了攻击海参崴的任务后，就返回朝鲜的釜山浦港口过冬……崇明侯，让你的20条沙船直接去占领釜山，也打倭寇的旗号。”

第0799章 东方世界战争的开局
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金光孝是如今朝鲜王国资格最老的宿将了，他是丙子胡乱时候的斥和派首领，担任礼曹判书的金尚宪的侄子，当年就曾经领兵在南汉山城一带和清军激战，虽然屡战屡败，但是也尽了全力。在朝鲜臣服清朝后，金尚宪等斥和派大臣行情大跌，后来还遭到了清朝方面的追究，金光孝也被赴朝问罪的英俄尔岱拘回清国关押了一段时间。
回国以后，深刻知道清国强大不可敌的金光孝就收起了斥和的主张，也不赞成国君李淏扩军备战和大清争斗的盲动主张。所以在当年的斥和派纷纷得到重用的情况下，金光孝却被投闲置散，派到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的闲差上养老了。
这个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在任辰倭乱和之后的一些年中一度是个要紧职位，不过自打日本国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后，倭寇就渐渐成了一个传说……至少在庆尚左道这里，已经有50多年没有倭寇出没了。
之前济州岛倒是闹过一回倭寇，但是那些倭寇似乎不是针对朝鲜国的，没有袭扰朝鲜本土沿海，甚至没有在济州岛上胡作非为，后来还是日本德川幕府和大明一块儿出兵将他们驱逐的……而在济州岛上的倭寇被驱逐后，日本德川幕府也没有占领济州岛的意思，而是将岛屿还给了朝鲜国。
在这场虚惊之后，朝鲜王国的君臣们一致认为倭寇已经不构成威胁了，所以就更加忽视朝鲜南部的海防。
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当然就成了金光孝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大臣的养老岗位了。
可是就在金光孝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呆到致仕退休的时候，一个让他大感意外的消息从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管辖的釜山浦城传来了——和釜山浦只隔了不到百丈的海面的绝影岛居然被倭寇占领了！
“倭寇？有多少？”驻防在蔚州城的金光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从釜山浦来的军使。
“回禀节度使，占据绝影岛的倭寇总共有20船，都是明朝式样的海沙船，但是却打着日本国联合舰队的旗号，首领姓宇喜多。”
“什么？日本国联合舰队？好奇怪的名号，宇喜多……日本国有姓宇喜多的大名？”
“目前没有，”金光孝身边的一个知日的幕僚回答，“日本国早年的所谓五大老中倒是有一个以宇喜多为苗字的，叫宇喜多秀家。不过此人早就已经失势，在关原之战后就成了德川幕府的囚犯，发配八丈岛，估计现在早就死了，即便不死也有80岁了。”
“可绝影岛那边怎么回事？”金光孝问，“德川幕府也不可能派一个80岁的老头子来入侵朝鲜吧？而且就20条船，能做什么？”
他又问釜山浦来的军使，“釜山浦的镇守使为什么不出兵夺还绝影岛？区区20条船，上面能有几个倭寇？”
“节度使，镇守使已经派兵反击过了，但是倭寇的鸟枪非常犀利，数量至少有3000支，还有不少大炮，我军损失惨重啊！”
“什么？3000支鸟枪！还有大炮？这，这还是倭寇吗？”金光孝震惊了，虽然他也知道倭寇的鸟枪厉害，但是区区20艘船上就有3000支鸟枪，这数目也太惊人了吧？而且还有大炮！
“有多少门大炮？”金光孝身边的幕僚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大炮到底有多大？”
“有，每条船上都有两门大炮，威力很大啊！”军使说，“另外，他们还有几门架在车轮上的火炮，威力也不小，比咱们的虎蹲炮可厉害多了……”
3000支鸟枪，20条炮船，而且还有几门大将军炮（其实是3磅炮）！金光孝心都吊起来了。朝鲜全国的鸟枪兵都没3000之数啊！还有20条炮船……如果釜山浦镇守使没有谎报军情，那么这伙来袭的倭寇可不是普通的海贼盗匪，而是德川幕府的精锐。
在当下的日本国，能一下拿出3000支鸟枪和20条炮船来入侵朝鲜的，也只有德川幕府了！
而且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鸟枪和炮船，显然是要玩大的了……现在登陆绝影岛的倭寇，一定是他们的先头部队，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呢！一定是德川将军想要征服朝鲜啊！
“来人呐！”金光孝大声喊道，“赶快挑选50名壮勇，带上鸟枪和刀剑，做农夫装扮，陪本官去釜山浦查看！如果本官三天内没有返回，就向京城报告倭寇大举来犯的消息！”
……
大明洪兴五年十一月中旬。
遥远西域楚河。
“伊拉拉塔（胜利的意思）！伊拉拉塔！”
蒙古语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般，在这条位于吉尔吉斯山和伊犁山之间，以中国的“楚地”为名的楚河两岸响起。
农历十一月的楚河河面早就已经冻结得好像石板一样坚硬了，足以让无数骑着战马的准噶尔勇士从上面通过，如洪水一般冲向楚河南岸的哈萨克联军。
在九年前凭借区区600名火枪手据险固守就击败了巴图尔珲台吉亲率的25000大军的哈萨克汗国一代名君杨吉儿汗所率领的哈萨克联军，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了，被当年的事手下败将打得落花流水。
因为杨吉儿汗的联军遇上了一支和他们一样装备了大量火枪和大炮的新式蒙古军队！
而且这支蒙古军队拥有的火枪数量更多，拥有的火炮也更为犀利！
九年前的战败，让巴图尔珲台吉深刻意识到了弓马骑射打天下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如果准噶尔部落想要再现大蒙古的辉煌，不，哪怕仅仅想要生存下去，在肥美的草原上放养牛羊，繁衍子孙后代，那他们就必须和敌人一样拥有足够的火枪、大炮！
所以在上一次兵败哈萨克后，巴图尔珲台吉就开始千方百计购买枪炮火药。先是高价从北方的罗刹开拓者那里购买少量的火绳枪，而这三四年间，来自蒙古鄂尔多斯部落的商人又给准噶尔部带来了质量稍差，但是量大价廉的“代王铳”，以交换战马。
在弄清楚了这些“代王铳”来自已经复兴起来的大明天朝后，巴图尔珲台吉马上想到了通过向明朝朝贡获得更多枪炮的办法。
于是他就向榆林派去了自己的使者，提出了归附大明的请求——这个事儿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忽悠人的把戏。巴图尔珲台吉才不会为了获得一些枪炮就和大清国对着干……他不过是一脚踏两船而已。
而他的图谋似乎也获得了成功，大明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答应给予大量的援助，还册封他当了个北庭节度使，但是同时还提出了索要他的六子噶尔丹为质和由准噶尔部出兵帮助大明收复安西镇这两个条件。
在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巴图尔珲台吉就答应了明朝的条件，并且送出了噶尔丹。
而明朝方面也没让他失望，在噶尔丹到达榆林后，就派人给他送来了6门3磅青铜炮和1000支质量上乘的火枪。
在手下的勇士马马虎虎学会了使用3磅炮后，巴图尔珲台吉就立即下令西征哈萨克，以报九年前兵败之恨。
而哈萨克的杨吉儿汗也不甘示弱，同样召集各部联军，在楚河南岸布兵设阵，和抵达北岸的准格尔大军对峙了一个秋天。直到楚河彻底冻结，双方才约定时间，进行决战。
决战的结果，则是拥有6门青铜炮和至少3000支火枪的巴图尔珲台吉大获全胜！

第0800章 打起大明的旗号！
一个十七八岁，长得却相当强壮，还穿着明朝式样的胸甲，头戴铁皮盔的青年在一群年纪仿佛的伙伴，骑马飞奔到了正在高处观战的巴图尔珲台吉马前。这青年的衣甲上沾满了血迹，右手还提了一个血淋淋的包袱，到了巴图尔珲台吉的跟前才猛一下勒住战马，战马发出吸溜溜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然后才重重落下，砸在覆盖着冰雪的地面上。
“僧格！”已经上了年纪的巴图尔珲台吉看着这青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蒙古的传统都是传位幼子（嫡幼子），这个名叫僧格的青年就是巴图尔珲台吉的第五子，虽然不是最小的儿子，但却是年纪第二小的儿子。巴图尔珲台吉最小的儿子是噶尔丹，但是噶尔丹的母亲曾经和到访准格尔部的温萨三世活佛定了转世之约——就是请当时年老得病的活佛答应转世成为自己的儿子。老活佛答应后返回西藏，没多久就圆寂了，然后噶尔丹的母亲，也就是巴图尔珲台吉的妻子就怀了孕，后来生下了噶尔丹。
也就是说，噶尔丹生下来就是转世活佛，当然不可能成为继承人了。所以眼前这位僧格就是巴图尔珲台吉的继承人。
而今天这场会战，则是僧格参加的第一次大战！
为了让儿子尽快建立威信，巴图尔珲台吉在一年以前就从下属各部落中挑选了500名武艺高强的青年，让他们充当儿子的伙伴。还给他们配备了明朝赠送的盔甲和最好的战马，还让他们集中在一起训练冲阵。
就在杨吉儿汗的哈萨克联军被准噶尔军的炮火、骑马火枪兵和骑兵的轮番攻击打到奔溃的时候，巴图尔珲台吉当机立断，马上就让儿子僧格带领他的500铁骑投入进攻，向杨吉儿汗的大纛所在发起冲击，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斩杀哈萨克汗杨吉儿！
哈萨克汗国出自金帐汗国，汗王是术赤的后代，虽然信奉天方教，但是国家的组织方式还是蒙古化的，其实就是一个游牧部落联盟，并没有强大的中央集权。一旦杨吉儿汗死亡，汗国就很容易分离。
这样巴图尔珲台吉就能比较容易的征服整个蒙兀尔斯坦了——准噶尔汗国、哈萨克汗国所在地盘被波斯人称为蒙兀尔斯坦，意思就是蒙古人的地方。
只有完全控制了这块地盘，准格尔部落才有了建立汗国的可能！
站在高处观战的巴图尔珲台吉已经看到了杨吉儿的本阵被突破，看到了哈萨克汗的大纛倒了下去，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在哈萨克汗国拥有极大威信的杨吉儿汗有没有死去？
“父亲！”僧格这时已经下了马，双手捧着那个血包袱到了巴图尔珲台吉面前，“我把杨吉儿的脑袋带来了！”
“是吗？”巴图尔珲台吉大喜道，“拿来我看看！”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护卫马上去接过了血包袱，打了开来，里面就是一颗死不瞑目的首级。
巴图尔珲台吉身边就有曾经出使过哈萨克汗国的谋臣，看了那颗首级一眼，就欣喜若狂地说：“珲台吉，杨吉儿汗死了！这就是他的脑袋！”
“哈哈哈……”巴图尔珲台吉大笑了三声，“全军突击！一定要让哈萨克人知道我们准噶尔部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蒙兀儿斯坦的主人！”
……
杨吉儿汗的死对于哈萨克汗国而言无疑是黑暗岁月的开始，本来勉强统一的国家分崩离析，大片肥美的草场被准噶尔部所抢占，分裂中的哈萨克部落之间则为了争夺剩余的草地而自相残杀。
而对已经上了年纪，身体越来越差的巴图尔珲台吉而言，胜利也不意味着幸福生活的开始。因为他在楚河决战前就已经染了风寒，连着几日发着低烧，完全是撑着病体上战场的。
大概是因为心愿已经了却，那股子压制着病魔的精神一下散去，当天晚上巴图尔珲台吉就发起了高烧，还不住的咳嗽，还吐出了红色的痰液。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巴图尔珲台吉连忙让人将正在楚河岸边的营地当中喝酒庆功的继承人僧格，长子车臣，次子卓特巴巴图尔和兄弟楚琥尔乌巴什全都招到了自己的营帐当中。而且还让人给自己换上了明朝一品武官的蟒袍和乌纱帽（都是和大炮一起送来的），手上则拿着朱慈烺颁下的两份圣旨。
一份是册封巴图尔珲台吉为北庭大都护的，一份则是册封僧格为北庭大都护留后的！
早在噶尔丹滞留榆林期间，代王朱慈炯就受托向朱慈烺请了这两份圣旨。
看见巴图尔珲台吉这样的装扮，僧格、车臣、卓特巴巴图尔和楚琥尔乌巴什全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珲台吉为什么穿上这身花里胡哨的明朝官服了？难道准噶尔部向明朝称臣是玩真的？
巴图尔珲台吉的长子车臣看着父亲发问：“父亲，您这是……要打出明朝的旗帜？”
巴图尔珲台吉不置可否，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弟楚琥尔乌巴什。楚琥尔乌巴什和巴图尔珲台吉长得很像，只是年轻了不少，头发和胡须都是乌黑油亮的，面色看着也很健康。
在准噶尔部中，楚琥尔乌巴什还是少有的“知识分子”，精通蒙语、察合台语、波斯语和汉语，能看懂大清朝廷赐给的兵法秘籍《三国演义》，所以巴图尔珲台吉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诸葛亮。
蒙古诸葛亮摸着自己的胡须，摇着一把折扇（找不到鹅毛扇，已经让策凌喇嘛去南京帮着购买了），装模作样的想了想。
“珲台吉是想从明朝得到更多的援助以对抗罗刹国？”
巴图尔珲台吉神色凝重，轻轻点头，道：“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魂归极乐了……我死之后，准噶尔部和僧格必须要有一个依靠，否则凶残的罗刹人一定会趁机夺取准噶尔的土地、牛羊和部民，所以我们一定要得到明朝的支持。”
这位准格尔部的珲台吉其实没有和兄弟说真话，他现在最担心的根本不是罗刹国，反而是自己的“诸葛亮弟弟”。他的大儿子车臣，二儿子卓特巴巴图尔都没什么脑子，很容易被人挑唆。而楚琥尔乌巴什一天到晚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人，没准就会挑动车臣、卓特巴巴图尔和僧格内讧……
所以巴图尔珲台吉要借着明朝的大旗稳住儿子僧格的地位，让他安安稳稳的成为北庭大都护！
至于罗刹国的威胁……只要准噶尔部内部能够团结，再有明朝的支持，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罗刹人厉害的不过就是火枪大炮，现在准噶尔部也能从大明得到这些，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大明要求我们出兵叶儿羌汗国啊！”僧格看着父亲病怏怏的样子，很是担心。
“那就出兵！”巴图尔珲台吉咳嗽了几声，“叶儿羌和哈萨克、布哈拉是盟友，向来反对我们准噶尔部，现在哈萨克暂时溃败，是时候腾出手去收拾叶儿羌汗国了。
而且叶儿羌汗国的阿卜杜拉哈汗为人刻薄寡恩，掌握大权后就大肆杀戮各部贵人，还驱逐了兄弟伊卜喇伊木和伊斯玛依勒都……阿卜杜拉哈汗的两个兄弟都在咱们这里，现在正好利用他们充当向导，和明军联手，东西对进，一举灭亡叶儿羌汗国！”
“可是，父亲……您的身体……”僧格看着老爹的样子，实在有点不放心。
巴图尔珲台吉举起了朱慈烺册封僧格的圣旨，努力提高嗓门：“这是大明天子封你当北庭节度使留后的诏书！你现在是大明天子封过的准噶尔部继承人了……如果我不成了，你自然要承担起出兵叶儿羌汗国的职责！”

第0801章 大王，不如将计就计吧！
准格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余下的时间所剩无几，但就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却做成了两件足以改变准格尔蒙古人最终命运的大事。
一是击败了准格尔部的宿敌哈萨克汗国，为准格尔部赢得了巨大的生存空间。
二是领导准格尔部归附大明，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当中！唔，这事儿可不得了啊，意义比打败哈萨克人更加巨大！
因为归附大明，接受北庭大都护的册封，还为僧格讨来了大都护留后的职位，就意味着在准格尔部树立了一个绝对的权威。
而在几个月后，当陪同噶尔丹前往南京的策凌喇嘛带着同大明达成的协议和大明朝廷发给的半年军费（价值12.5万两白银的丝绸、布匹、铁器、枪炮、火药），通过丝绸之路的草原路线，辗转送到道尔本厄鲁特森木城堡的时候，刚刚从已故的父亲巴图尔珲台吉手中接过准格尔部的绰罗斯&#183;僧格，立即就得到了部众们的拥护……毕竟谁也不会和价值12.5万两银子的财货过不去啊！
既然僧格能从大明朝廷那里骗到财货，那么大家就拥护他当大都护吧！
当然了，朱皇帝的好东西也不是白给的。在分完了好东西后，准格尔部的勇士就得出兵替大明朝廷去收复自古以来的神圣领土了……
等到僧格从天山以南的安西地盘上满载而归后，他在准格尔部的地位就更加巩固了。
……
在西域的准格尔部忙活着内部的权力过渡以及维护祖国统一事业的时候，在六七千里外的那个半岛上，这个时候同样面临着大明皇帝朱慈烺所带来的变局。
朝鲜昌德宫，这是一座“修旧如旧”的寒酸宫阙。之所以说是“修旧如旧”，是因为这所建于大明永乐年间的宫殿在壬辰倭乱和仁祖反正中两度被焚毁，在仁祖反正事件中上台的仁祖李倧攒了半辈子的钱想要修复昌德宫，但是因为清国的入侵而未能如愿，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拆毁的仁庆宫以获取材料的办法修复部分昌德宫。
因为是旧材料修复昌德宫，自然就是修旧如旧了。
可即便如此，李倧生前都没能看到昌德宫修复工程完工……因为没有经费，再加上工匠民夫们拿不到工钱而故意拖延，修复部分昌德宫的工程一直拖到李淏即位后的第二年才刚刚完工。
不过完成了仁祖李倧遗愿的李淏并不满足，他还有自己的雄心壮志！
在他看来，朝鲜王国这样一个历史悠久，而且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礼仪之邦不应该是总是成为邻国欺侮的对象，朝鲜应该要自强，要雄起，要成为一个堪比大明的上国。
而帮助朝鲜过去的父国大明击败清虏，恢复中原，在李淏看来就是朝鲜雄起的捷径。
所以在即位之后，李淏就一改父亲李倧与民休息的国策，加快推行《大同法》，也就是将各种乱七八糟的贡物统一为米谷的纳税制度。此外他还颁布令旨，让所有的朝鲜男子，甚至和尚都要纳税才能免除兵役。
但是这个朝鲜国的底子实在太薄，国内大部分的土地、人口又在两班豪门手中，无论李淏推行什么增加收入的办法，也不可能向两班豪门征税。
因此李淏即位三年多以来，种种扩军备战的努力，都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效，御营厅军和禁军合计不过22000人，而且装备低劣，训练不足，还特别缺乏骑兵。军中还弥漫着恐清惧战的气氛，以至于李淏都不敢公开提北伐，只敢以备倭的名义扩军。
可是倭寇就不可怕了？倭寇就不凶残了？倭寇就好对付了？
所以当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金光孝的告急奏报送到朝鲜京城后，立时就是群臣惊怖，人人都不知所措，也没有人敢挺身请战去前线抗倭。议论到了最后，群臣们只是勉强提出了一个向大清求援的建议。
北伐大清看来是不可能了，求大清国来救命才是正事儿！
除了救命，当然就是请国王李淏御驾亲征，北上抗倭了……
就在李淏琢磨着要北上抗倭的时候，他的老师，现任的礼曹判书宋时烈终于从大明返回了，而且还带回了一个机密消息！
宣政殿外，李淏的贴身内侍把守着各处通道，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而在宣政殿之内，刚刚返回的宋时烈正跪坐在李淏对面，面带忧愤的说着这次访问大明的所见所闻。
“大王殿下……朝鲜要自强、自立，再也指望不得大明！他们现在一味追求富强，已经抛弃了仁义道德。现在为了打击清国，甚至想要牺牲我国的利益，将我国当成引诱鞑虏铁骑的香饵，现在占据釜山绝影岛的倭寇，就是他们假扮的。另外，所谓的《子论格物篇》，据臣亲眼所见，根本就是后人伪造的东西，虽然提出了一些格物穷理的办法，但是却没有了做学问的正心诚意，而且其中的许多道理都容易扰乱人心，是不值得学习的！”
李淏认真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他本来以为大明皇帝会非常热情的接受朝鲜的再次归附，立即赐下厚赏并且送来大量的火枪和火炮——他这个朝鲜国王虽然不看世界，却时刻在看大明，当然知道现在的南京、上海两地到处都是生产枪炮的工坊。所产出的枪炮量大质优，完全可以送一点给朝鲜……
可是大明皇帝却压根不想让朝鲜回归，而且还想派人假扮倭寇侵犯朝鲜，以便为清国驻军朝鲜创造借口。
这根本就是想把祸水引入朝鲜国！
“宋先生，”李淏问，“大明不等我们同意，就派出船队冒充倭寇，占领了绝影岛，还杀伤了我们的士兵！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事儿其实是宋时烈不好……他太磨蹭了，不是回了上海就马上坐船返回，而是走陆路北上山东，从那里再坐船回朝鲜。一路上还不忘考察民情，了解大明改革的情况。
所以就耽误了时间，结果让侵略朝鲜的倭寇先到了！
因为朝鲜这边没有准备，就弄假成真了，还害死了不少朝鲜水师官兵。
“大王殿下，”宋时烈说，“大明不仅失去了仁义，而且还变成了只顾利益的虎狼之国，如果我们揭发他们冒充倭寇的行为，恐怕会令其恼羞成怒，大举来犯！”
李淏眉头紧锁：“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吧！”
“将计就计？怎么做？”
“咱们就当入侵绝影岛的是真倭寇……现在倭寇不是和大清国在库页岛开战吗？倭寇在库页岛形势不利，所以就从海路出兵朝鲜，想要以朝鲜沿海岛屿为跳板，进攻海参崴。”
李淏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正中了明朝的下怀？”
“大王殿下，我们还可以把日斯巴尼亚人拉下水！”
“怎么拉？”李淏连忙问。
这个日斯巴尼亚国也是让李淏非常头疼的存在！
因为这个国家总是喜欢往朝鲜的土地上派出传教士（多明我会教士），传播一些对反对儒家的邪妄之说。
以往朝鲜国闭关锁国，直接驱逐甚至杀掉传教士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日斯巴尼亚国传教士有大清撑腰了，朝鲜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了，所以一帮朝鲜士大夫都头疼的很。
宋应时低声道：“大王，可以让日斯巴尼亚国的战船到咱们的港口来装运清军，送去对马岛登陆！”

第0802章 越来越像世界战争了
盛京，日国驻清国大使馆。
卡瓦列罗大使，穿了一身丝绸长袍，静静的坐在大使馆内的书房内。一杯咖啡，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了热气。而他也是心神不宁。眼神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像是在焦虑的等待着什么？
书房外面，就是一个中式的庭院，地上到处都是积雪，气温很低。不过书房里面生了火炉，非常暖和。屋外冰冷的空气和屋内的暖气在窗户的玻璃上发生了交汇，在玻璃窗的内侧凝成了大片的小水珠，弄得本来就不大透彻的玻璃窗雾蒙蒙的一片，让室内的卡瓦列罗很难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音，然后就是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过后，两个人影闪了进来。卡瓦列罗只是看了一眼，这位代表日斯巴尼亚国王的全权大使立即就站了起来，向两位来客中的一位行来鞠躬礼，“主教殿下！”
被他称为“主教殿下”的是新上任的大蒙古国枢机主教胡安&#183;鲍蒂斯塔&#183;唐&#183;莫拉莱斯，还有个中国名字叫黎玉范。
他原本是多明我会派到中国传教的神父，因为利玛窦死后发生的“中西礼仪之争”而得到了上位的机会，成了在中国的西洋传教士中最激进反对利玛窦规矩的神父之一，还在1643年时返回罗马，去向教宗揭发利玛窦规矩违法天主教的教义。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礼仪之争”，但是背后却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之间的权力斗争——利玛窦是葡萄牙支持的耶稣会的传教士，而黎玉范则是西班牙支持的多明我会传教士。
因为葡萄牙人和耶稣会的政策比较灵活，所以在中国占了先机。
而多明我会则染上了“神眷西班牙”的毛病，在宗教问题上太死板，看谁都像魔鬼……所以在中国发展的不好。
因为涉及的问题太复杂，所以教宗英诺森十世也摇摆不定，不知道该支持谁？直到大明使团访欧，并且真是宣布大明拥有东亚保教权——这件事情造成了教廷和大明帝国的敌对。
教廷当然不能承认大明的保教权，但是也不能剥夺授予葡萄牙王国的东方保教权……理论上教宗有这个权力，但是英诺森十世只要没发疯，绝对不敢干这事儿！
要干了，没准就马上见到天主了！
这个后果明摆着，你今天可以剥夺葡萄牙的东方保教权，明天是不是就能剥夺法兰西国王任命主教的权力了？这是想挑起新的宗教战争吗？
现在蒂雷纳子爵已经投靠路易十四了，回头带兵到罗马来帮助英诺森十世上天堂可怎么办？
如今的教廷在军事上可疲软的很，绝对不敢去挑战任何一个欧洲军事强权……
不过教宗还是找到了一个恶心朱慈烺的办法，他任命了一个大蒙古国的枢机主教——葡萄牙人的保教权可不包括大蒙古国！
所以黎玉范就白捡了一个红衣主教来当，被打发到盛京来了——本来应该去北京的，但是黎玉范也不傻，看得出顺治小皇帝不长久，所以就到盛京来了。
而卡瓦列罗一样是个聪明人，当然也不会蠢到去北京等着被包围，也跑盛京来了。
反正这年头东亚各国的使馆都不在首都——各国驻大明的使馆都在上海，大明驻日本的使馆则在浦贺町（日本首都是京都）。所以西班牙驻大蒙古国（大清）的使馆摆在盛京，也算符合东亚这里的国际惯例。
和黎玉范一起赶来的，则是西班牙太平洋贸易公司驻海参崴的商馆经历，叫冈萨雷斯&#183;加西亚。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向卡瓦列罗行了一礼，就急忙报告道：“子爵，出大事了……我们的毛皮商船‘太平洋’号和‘新东方’号遭到了日本国舰队的攻击！
‘太平洋’号被俘获，‘新东方’号负伤逃到了海参崴！”
“什么？日本国有舰队？”卡瓦列罗就在等“太平洋”号和“新东方”号的消息，其中“太平洋”号是一艘万石大鸟船——西班牙人为了了解大明的造船能力，通过代理人订购了几艘价廉物美的万石鸟船跑太平洋航线。
而“新东方”号则是一艘500吨级的西班牙盖伦船，并不是军舰，而是一艘武装商船。
卡瓦列罗自己就是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股东，而且他还在“太平洋”号上投了一大笔钱——西班牙王国的海外贸易和荷兰、英格兰的玩法完全不同，市场化程度很低，而有权有势的人物都会参与走私，卡瓦列罗也不例外，在参股贸易公司的同时，还要利用“太平洋”号走私。
正因为有走私业务的存在，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商船也完全不理腓力四世的命令，偷偷干起了“明清新（新大陆）三角贸易”的勾当，用新大陆的白银购买明朝的丝绸、瓷器和冒牌火枪（一般都是小厂的产品），然后运去海参崴换毛皮、东珠，再运回新大陆……
可是“太平洋”号和“新东方”号在离开朝鲜王国釜山浦港后就没了音讯！
没想到是遇上日本国舰队打劫了！
“可是日本国没有海军啊！”卡瓦列罗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已经有了！”红衣主教黎玉范脸色阴沉，“朝鲜王国的使臣已经到了盛京，带来了惊人的消息……日本国的联合舰队已经攻入了朝鲜的土地，占领了釜山浦外海的绝影岛。”
“什么？”卡瓦列罗摇摇头，“这不可能……”
他在亚洲呆了许多年，对日本国太了解了，现在的日本闭关锁国，怎么可能拥有能够入侵朝鲜的舰队？更不用说在海上拦截西班牙的商船了！
“新东方号上的船员说了他们遇上的是什么样的日本战船吗？”
加西亚说；“是荷兰风格的风帆战舰……总共有7艘，其中最大的一条至少拥有30门大炮！”
7艘风帆战舰拦截2艘西班牙商船居然都没能全胜……郑建功指挥海战的手艺还是不行啊！
“那不是日本人，那是中国人！”卡瓦列罗嚷嚷了起来，“中国人伪装成了日本人……”
“咱们怎么办？”黎玉范问。
“可以请菲律宾舰队出动吗？”加西亚问。
“这个……”卡瓦列罗想了想，“荷兰人会支持谁？”
“肯定是中国！”加西亚说，“英国和荷兰的战争一触即发……荷兰在东方需要中国的支持！”
第一次英荷战争其实已经在1652年5月爆发，在7月8日正式宣战，在英吉利海峡那边已经打成一团了。
在这种形势下，荷兰东印度公司当然不会同大明这个友邦翻脸了——虽然这帮荷兰奸商也偷偷卖了不少武器给清朝，但是总体上的路线还是亲明。
而朱慈烺的对外路线，则是亲荷亲法——因为他知道荷兰就那点出息，现在需要提防的英国！
而亲法则是为了获得一个反西班牙、反英国的盟友，因为荷兰奸商终究是靠不住的。
“但是英国也不会支持我们！”黎玉范道，“克伦威尔是个疯子，憎恨天主！”
克伦威尔是清教徒，而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也称清教徒革命。清教徒最恨天主教徒，所以英国不可能和西班牙联手反对中国。

第0803章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南洋四国协定》的缔约国就是大明、荷兰、英格兰、葡萄牙，而这四个国都和西班牙不对付。
所以西班牙在菲律宾的舰队根本不够瞧的，就是驻防新西班牙太平洋方向上的舰队全开过来……肯定也打不过荷兰东印度公司！
至于从大西洋方向上调动海军……法国会不会趁机夺取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殖民地？
现在法国和西班牙的战争还在进行当中呢！
所以卡瓦列罗、加西亚和黎玉范他们三个，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国家在东亚这边也挺孤立的，只有大蒙古国一个朋友。
而西班牙在东方唯一的朋友，这个时候正被人挑唆着要拉西班牙下水助战！
盛京皇宫，勤政殿。
大清抚军皇太叔多铎正在召见朝鲜王国的使臣宋时烈。
是单独召见，并没有外人在场。
“殿下，据臣所知，入侵釜山浦的日本国联合舰队其实是日本和大明的联合舰队……船只都是大明提供的，而水手则半倭半汉，登陆的兵丁则都是倭寇。而他们在釜山浦登陆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侵占多少朝鲜国的土地，而是为了以釜山为据点，袭扰海参崴外面的航线，切断大清和日斯巴尼亚国之间的贸易，不让大清国得到犀利的日斯巴尼亚火枪。”
正在冤枉日本人的是宋时烈——他正很努力的将大清和日本国这两股祸水引在一起。
只有清日之间打起来了，打得两败俱伤，朝鲜国才能安稳啊！
多铎眉头微微皱着，朝鲜国可是大清国重要的藩属，每年都要向海参崴和奴尔干提供至少10万石大米。
有了这10万石，多铎才能稳住黑龙江流域和精奇里江的形势——那一带生活着大约两三万户索伦人和巴尔虎人，有了粮食、布匹和铁器，大清就能控制住他们，并且从他们那里得到毛皮、东珠。
一旦朝鲜国的贡米无法运抵奴儿干城，那么大清在黑龙江流域和精奇里江统治就会遇上大麻烦……
宋时烈接着又说：“我国还探听到日本德川幕府将要再次出兵库页岛的消息……其实上一回他们就没有完全失败，还在库页岛南部筑起了一座名为赤坂的城池。
现在德川幕府准备以赤坂城为依托，继续向库页岛北部进攻。”
库页岛的面积很大，有七万多平方公里，要防守周全，至少得驻兵上万，但那是不可能的。鳌拜带上库页岛的兵力太少，打个野战还凑合，想要攻日本人的坚城是不够用的。
所以鳌拜在击败了楠木正雪后，并没有去强攻日本人的赤坂城，而是在库页岛也筑了几座城堡，又将原本分散居住的库页岛土著移入了这些城堡，还用缴获的日本兵器甲胄把他们武装了起来。
不过因为随后发生的大清两摄政王内战，鳌拜本人和大清九旗兵却没有留在库页岛上，现在已经撤回了黑龙江流域。
一旦库页岛上战事再起，多铎又得往那里派出大兵，实在头疼啊！
“殿下，”宋时烈看多铎一眼不发，似乎陷入了沉思，于是就低声提出建议，“臣在前来盛京的途中，倒是想到了一条对方明日联军的办法，只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多铎只是说了一个字。
“遵旨！”宋时烈说，“臣听说大清国是有太平洋舰队的……何不就让太平洋舰队出击日本国的对马岛？只要夺取了对马岛，釜山浦的日本舰队自然无法立足，而且大清还可以以对马岛为筹码，去和日本国谈判，让他们撤出库页岛。”
“可是……”多铎说，“所谓太平洋水师不过是个空壳子，总共也没几条船啊！”
太平洋水师不过是个“壳舰队”，除了个壳子，就是三五条商船，还都是从明朝那边淘来的二手船。火力更是贫弱到了极点，只有廉价的3磅铸铁炮，打上一炮得花好多时间降温。
“殿下，”宋时烈道，“没有船可以去租啊！”
多铎皱着眉头，“租？向谁去租？”
宋时烈说：“可以向日斯巴尼亚国租啊！”
多铎还是摇摇头：“租了日斯巴尼亚的战船也没用……大清国也没什么人会操大海船啊！”
“可以连船带水手一起租啊！”
还能这样？
多铎一愣，船是租的，水手也是租的，火炮、火枪、水师的将官肯定也得租啊！那大清国出什么？
“只要租来的日斯巴尼亚战船挂上大清国的旌旗，大清国的太平洋水师不就有战船了？”
哦，大清国就出面旌旗？多铎心说：这倒是容易的，虽然大清国太平洋水师还没有旗号，不过可以让人现做一些……现在就看日斯巴尼亚人肯不肯了？
……
“皇太叔殿下，出租海军战舰这事儿必须要我国的国王陛下批准……这个盛京距离马德里太远，一来一回只怕要一年多才行啊！鲸海之上战事吃紧，贵国等得急吗？”
隔日多铎召见卡瓦列罗的时候，对方倒是没有说不肯出租，只是提出了一个要命的细节问题——租借战舰肯定得腓力四世国王批准啊！
可腓力四世住在马德里，没个一两年时间，大清国这边根本没法得到答复，要等那么久，黄花菜不是凉了，而是烂成渣了！
这事儿看来不成啊……
“殿下，”卡瓦列罗接着又道，“您不如通过日斯巴尼亚的太平洋贸易公司租借武装商船。
武装商船的战力虽然不如军舰，但是日本国海军的实力也不强，足够应付了。而且只要贵国的勇士能乘坐这些武装商船抵达对马岛，贵国就有了和日本国谈判的筹码了。”
日本国海军是不存在的，但是大明海军舰队在之前拦截西班牙武装商船的战斗中表现的也不怎么样。根据卡瓦列罗了解的情况，当时大明海军出动了7条荷兰式样的盖伦船，分成了两个纵队，分别去追击“太平洋”号和“新东方”号。
其中追击“新东方”号的是4艘600吨级的盖伦船，虽然在实力上占了绝对优势，但是“新东方”号还是凭借着船员们的高超操船技术和对方游斗，边走边打，一直拖到了黑夜降临，才借助夜色甩掉了敌人。之后，双方又在鲸海上捉了几天迷藏，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驶向海参崴。
当然了，如果和“新东方”号交战的四艘荷兰式盖伦船完全是由中国船长和水手指挥的，那么他们在这几年中所取得的进步还是非常巨大的！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从没有操纵过软帆船远航和参加海战。
不过卡瓦列罗还是认为，依靠租借来的武装商船，大清，哦，应该是大蒙古国的海军太平洋舰队，就足够对付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大明海军了。
多铎思索了半晌，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们的贸易行能为我朝租借到多少武装商船？何时可以全部抵达？另外，这个什么对马岛所在何方？距离朝鲜国海岸多远？周围的风浪大不大？守岛的日兵实力几何？”
卡瓦列罗道：“殿下，目前在东方活动的西方武装商船数目不少，只要价钱合适，至少可以租到10艘……至于何时到达，那就要看到何处集中了？如果去海参崴集中，那需要的时间会比较久，因为海参崴港口的设施太差，还不适合充当军港。
所以我建议租借蔚山港为海军的本镇之港，再由日斯巴尼亚的工程师负责建设，并且由大清国的陆师驻防。最多一年，所租借的武装商船就能到达了。
至于对马岛的位置，距离朝鲜国海岸大约只有100里，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周遭海面都比较平静，守岛的兵力也不算多。我估计，只要能出动2000左右的火器营精锐，就能顺利占领对马岛了。”

第0804章 感动朝鲜
这可真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了！
多铎也觉得不大对了，这个大清国的太平洋水师除了旗号是大清的，合着没一样是大清国的。
船是租的，船长、水手是随船一起租借来的，连充当水师大营的港口也得向朝鲜人去租！
当然了，修建港口设施和堡垒的民夫、材料也得向朝鲜国租借——这可真是丢人啊！
堂堂大清国，要给朝鲜人当佃户了……
这么好的事情，现在就摆在了朝鲜国的使臣宋时烈跟前了。
这下宋时烈可傻眼了！
虽然他自己也提出过让大清国的勇士在朝鲜的港口上日斯巴尼亚的人船去攻打对马岛，但是他可没说过把朝鲜国的港口租借给大清啊！
租借……是有借有还呢，还是有借没还呢？
另外，租借港口……这个是商业行为呢？还是涉及到国家主权的转让呢？
如果是商业行为，朝鲜国是不同意的。朝鲜国闭关锁国啊！
之前只允许大明的商船出入——早些时候大明理论上是朝鲜的父国，儿子不能把父亲关在门外啊，那是不孝！后来朝鲜王国虽然认了大清为新宗主国，但是亲明的气氛还在，加上沈廷扬的北洋水师比较会讲道理，所以朝鲜国并没有取消大明的“贸易特权”。
到了索尼等人带回了《日蒙协定》，朝鲜国就不得不允许日斯巴尼亚国的商船入港采购补给——现在日斯巴尼亚和大蒙古是兄弟之邦了！所以朝鲜王国得管人家叫“叔叔”，能把叔叔关门外？亲情什么的还讲不讲了？
但是朝鲜国的那士大夫真的打心眼里反感“日斯巴尼亚叔叔”，这个“叔叔”太喜欢传播歪理学说，一有机会就胡扯什么“大家都是天主的孩子，都是兄弟姐妹”之类的鬼话。
朝鲜国那边不说什么两班和贫民能不能当兄弟了，就是亲兄弟也得看是大老婆养的还是小老婆养的或是小三养的都大不一样……小老婆养的是庶子，在外头和小三养的是孽子。庶孽出身连科举都不能考，还想和嫡子一样吗？
在大明这边，庶孽出身也就是少继承一点遗产，或者在继承爵位的排位上靠后（朝鲜的庶子通常是不能继承爵位的，哪怕没有嫡子也不行，除非当大王的儿子），考试做官或者砍人做官都不受影响。但是在朝鲜不行！这个国家虽然搞了科举，但是等级森严的程度依旧没有一点变化。
所以朝鲜的两班士大夫对天主教和西学的反感程度远远超过那些“心即理、致良知”的明朝士大夫。
因此当宋时烈听多铎说要“租借”朝鲜港口时，想到的最大的麻烦，不是国家主权什么的，而是天主教将会在朝鲜的土地上得到一个据点。
“皇叔父殿下，大清上国想租借的土地到底有多大？有没有平民会在租借地居住？”
多铎似乎没有想到宋时烈会问那么多的细节，他在政务上的心思没有那么细，于是就给一旁陪同接见的奉天知府刚林打了个眼色。
多铎虽然当了抚军皇太叔，还住进了盛京皇宫，但是他并没有在盛京建立一套类似六部九卿的国家机关。只是让奉天知府瓜尔加&#183;刚林当了文官之首，也就是事实上的相国，同时让尼堪、博洛当了诸军之长。至于地方上面，还是一府四昂邦九固山，除了“一府”，其余都是军民合一。
“租借的土地当然不能太小，”刚林已经和卡瓦列罗讨论过“蒙古租借”的细节问题了，所以现在张口就来，“咱们大清国是军民合一的，既然要驻军，就得屯田了。平地至少得有5000大亩（15000亩）……另外还会圈出一些土地建设堡垒、军港、船厂和商市。”
“还要开商市？”宋时烈已经感到有点不对了。
“当然要开办了，”刚林道，“以后朝鲜国输往海参崴的贡米，都由蔚山租界发出……另外，大清、朝鲜、日斯巴尼亚的商人也可以在蔚山租界居住经营。”
完全是西洋人圈地建租界的思路！
“这，这个……”宋时烈方寸都乱了。
他来盛京的目的明明是要把四股祸水（大明、大清、日本、日斯巴尼亚）引在一起，让他们去四败俱伤的，现在怎么变成大清国租借朝鲜港口土地了？这是丧权辱国啊！
“怎么？你不答应？”多铎看见宋时烈吞吞吐吐，当时就要翻脸了，“我堂堂大清租你们朝鲜的土地，就等于给你们朝鲜当了佃户，每年都要给租子的……这是你们的福分，你这个朝鲜的礼曹判书怎么还要推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打什么主意？
后悔呗！
大国斗争的时候，脑子正常的小邦都得躲，躲得远远的，最好能隐形，以为有利可图上去凑热闹的，搞不好就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敢，小臣不敢……”宋时烈当然不敢对多铎说“不”了，“只是租借港口的事情太大，小臣不能做主，必须请示我国大王。而且蔚山距离釜山太近，如果成为上国的水师大营，只怕立即会遭到日本国水师的攻打。所以小臣建议皇太叔另外选择一处良港。”
刚林道：“那就在大邱府的九龙浦圈地建港吧！”
九龙浦就是后世的浦项市一带。朝鲜半岛的南部、西部是有许多天然港湾的，但是东部的两港不多，除了蔚山就是九龙浦，再要找就得去朝鲜东北的海岸线了。
所以手头捏着朝鲜八道地图的“皇太叔政权”一开始就选了两个目标，一是蔚山，二是九龙浦。
因此朝鲜君臣还是有选择的……大清上国还是讲道理的！
……
朝鲜半岛南部，一座名叫巨济岛的大岛，这个时候也遭到了“日本侵略者”的入侵！
巨济岛的面积很大，四周有许多港湾，其中岛屿的东部有一处非常理想的天然避风良港，名叫玉浦。港口在两座突出的半岛包裹当中，入口很窄，不到四里。只要在两处半岛上选择高地布署大炮，再用铁索船封口，就能保海湾内的舰队万无一失了。
而且玉浦海湾内部面积很大，从海湾入口向内到底有将近6里，宽度则在4里左右，面积大约24平方里或6平方公里，足够摆进去上百条战船了。
另外，这处港口面向宽阔的大海，舰队进出比较方便，不容易遭到敌人的伏击。而海湾周围又是山地环绕，只要兵力投入的稍多一点，就非常容易防御。
所以大明的东洋水师提督郑建功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此处，作为东洋水师在朝鲜半岛南部大营母港。
之前派遣舰队攻打釜山浦的绝影岛，只是为了吸引朝鲜人的注意力，同时制造政治上的影响力。
所以在绝缘岛折腾了一番，又在海上客串了一回海贼后，郑建功就率领着7艘西式帆船，20艘沙船和1艘鸟船（太平洋号）和全部的陆战部队，全都转移到了巨济岛的玉浦湾。
在一番吓唬人的炮击之后，这处没有什么人防御的海湾，就顺利落入了登陆的日军手中——那可是真正的日军，是杂贺普指挥的几百名日本浪人雇佣军，在绝影岛上暴打朝鲜水军也是他们。日本联合舰队嘛，总得有几个日本人吧？

第0805章 谁是蒙古人？
创世纪7161年1月——这个看上去非常悠久，而且还有点魔幻的历法，是罗刹国使用的历法。在历史上一直要使用到彼得大帝改革的时代，才会改成西方世界通用的儒略历。
而现在统治罗刹国的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二位沙皇，名叫阿列克谢&#183;米哈伊洛维奇&#183;罗曼诺夫。他今年24岁，长得非常高大，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目光炯炯有神，透着坚定的意志。因为儿子彼得大帝的过分杰出，使得他在历史书上成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物。
但实际上，他却是罗曼诺夫王朝历史上的第一位名君。他的父亲，也就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一位沙皇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是个性格软弱、毫无主见的君主。16岁那年，因为有个威望很高的父亲菲拉列特大牧首，所以在沙皇空位时期的末期被全俄缙绅大会选举为新沙皇——因为当时罗刹国的留里克王朝绝后，又遭到波兰的入侵，连着好几个爬上沙皇宝座的家伙都不得善终，所以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还被突如其来的沙皇宝座给吓哭了（他爸爸当时被波兰人抓去了），死活不肯登基。结果罗刹国的大贵族却非要他来当沙皇，不等他答应就传诏四方，让罗刹国的各个城市都向他效忠。弄出一个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的死局。逼着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当了罗刹皇上……
在登基之后，这个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面对乱成一团的国家也无能为力，只好先让母亲摄政，等到父亲被波兰人释放后，再让父亲摄政，父亲死后又让大贵族们来掌握权力。
总之，就是个一辈子没掌握过权力的傀儡。
但是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的儿子阿列克谢一世却是个能力很强，而且意志坚定的君主。除了一开始登基时因为年幼依靠老师莫罗佐夫执政了一段时间外（这个莫罗佐夫很快就因为征收盐税惹出暴动而被流放），就一步步开始收拢权力。
在去年，也就是创世纪7160年4月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心腹尼康神父（和顺治的索尼是一对啊）扶上了权力极大的大牧首的位子，基本上掌控了罗刹国的大权。
而现在，一个历史性的机遇又出现在了年轻的阿列克谢一世面前。罗刹国南方，被波兰统治的乌克兰地区在大约五年前爆发了由赫梅利尼茨基领导的哥萨克大起义。乌克兰哥萨克和混乱的波兰第一共和国之间的战争没完没了持续了好几年，面对不利的形势，赫梅利尼茨基只好向罗刹国求助，开出了将扎巴罗热为中心的东乌克兰并入罗刹国的条件！
虽然接纳乌克兰哥萨克的投靠就意味着和波兰的全面战争，但是东乌克兰的黑土地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阿列克谢一世已经下定决心，准备投入到这场决定罗刹国未来300多年国运的战争中去。
而就在阿列克谢一世和他的政府进行战争准备的时候，罗刹国的东方却突然出现了两个看上去也比较难缠的对手。
一个是听上去非常可怕的大蒙古国！
这个曾经给罗刹民族带来深重灾难的游牧帝国，现在已经复兴了！而且还向欧洲派出了使团，并且和西班牙王国成为了友邦，也许还缔结了秘密盟约。
在几个月前，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使臣就抵达莫斯科，劝说罗刹国和大蒙古国讲和，并且放弃一些黑龙江和精奇里江流域的土地……
另一个难缠的对手则是大明帝国！
就是那个将大蒙古国逐出“契丹”（罗刹国管中国叫契丹）的契丹本地王朝。
几年前传来的消息说这个王朝好像被鞑靼人给打惨了，连首都也丢了！
没想到现在又复兴了，而且……还把手伸到了中亚！
现在也向莫斯科派出了使团。
大蒙古和大明的使团几乎是前后脚到了莫斯科，所以阿列克谢一世准备今天一天就见了这两国的使团——大蒙古和大明一定是敌人，就让他们在克里姆林宫里面见个面……这样罗刹国就能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了！
宝座上的阿列克谢一世正琢磨着要怎么在大明和大蒙古使团之间施展他的高超外交手段的时候，一个穿着蒙古皮袍子，手里拿着个造型奇怪的鹅毛扇子的蒙古人，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不用说了，这一定是大蒙古国的使臣光时亨了。
来人还没有来得及行礼，罗刹国的沙皇已经发出了一声冷哼，长满胡须的面孔阴沉的可怕。
“蒙古大汗的使臣，”沙皇用罗刹语说，“罗刹帝国和罗刹人民已经站起来了，罗刹的土地再也不是你们这些野蛮人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了。如果你们胆敢向罗刹国提出非分的要求，那么我和我的人民将用剑和火进行回答！
而且我们还会和你们的敌人大明帝国结盟，两个国家的勇士将会一同向蒙古草原发起进攻，直到将那里夷为平地……”
“陛下，沙皇陛下，您说错了……”
阿利克谢一世说的正来劲儿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他最信任的尼康大牧首的声音。
说错了？
沙皇一想，好像是错了。
“不是夷为平地，蒙古草原本来就是平地！”沙皇道，“罗刹国和大明的军队将会让那里寸草不生！”
“陛下！”尼康大牧师已经嚷嚷起来了，“陛下，您似乎弄错了……这位是大明帝国的使臣楚琥尔乌把什！”
“你说什么？”沙皇连忙将目光投向呆立在他跟前几步开外的蒙古人——还是蒙古人啊！
蒙古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沙皇是知道的！
因为在西伯利亚和伏尔加河流域现在还生活着一些蒙古部落，他们中的一部分向沙皇臣服，经常会派人到莫斯科朝见。
“他是蒙古人啊！”沙皇指着眼前的蒙古人说，“他穿的不是蒙古人的衣服吗？难道他不是蒙古人？”
“陛下，您说的对！”那蒙古人居然会说俄语，“我就是蒙古人！但我并不是大蒙古国的使臣，而是大明的使臣，我叫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现任大明北庭大都护府副都护，奉大都护绰罗斯&#183;僧格之命，不远万里前来莫斯科！
沙皇陛下，您刚才是不是说要和我国结盟对抗伪大蒙古国？”
沙皇都傻了……绰罗斯不是统治蒙兀儿斯坦的蒙古部落首领的姓氏吗？怎么一会儿变成什么大明的都护了？
而且，你当了大明的都护不会换一身大明的官服吗？
沙皇只好转移话题，“啊，啊，这个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说，现在请真大蒙古国的使臣觐见！”
真大蒙古的使臣是光时亨，就是那个在正阳门城楼上假扮崇祯皇帝，手里还拿着忠臣证书的光时亨。
他在北京城混吃等死好多年，直到顺治亲政后才给派了一个差——出使罗刹国，和罗刹国商量交还尼布楚城的事情。
这事儿其实和顺治没啥关系，是多铎张罗起来的，但是顺治还是皇帝啊，外交上的事情有时候还得他出个面。所以差事就落到了光时亨身上了，当了个钦差大使，晃荡到罗刹国来了。
不过他也没穿大清国的官服，而是一身明朝文士的打扮，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哪里看着都不像是蒙古人啊！

第0806章 三方不战条约
大明使臣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和大蒙古国的使臣光时亨，一块儿出现在了克里姆林宫的觐见厅中。
沙皇阿利克谢一世看着他们俩，总是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交换一下身份……
“陛下，大蒙古国认为精奇里江和黑龙江全流域的土地，都是属于他们所有的！因此希望我国可以放弃包括雅克萨堡垒和涅尔琴斯克堡垒在内的所有位于结雅河（精奇里江）、额尔古纳河、石勒喀河以及黑龙江流域的城堡。
大蒙古国还要求以贝加尔湖、外兴安岭、乌第河为蒙古罗刹两国边界。另外，大清国还要求得到东西伯利亚的太平洋沿岸地区……”
正在用俄语向沙皇说明大蒙古国立场的是雅库茨克军政长官弗兰茨别科夫，他是直接面对大清国的罗刹国地方长官，也是哈巴罗夫的顶头上司。自从大清国开始认真经营关外退路，他和哈巴罗夫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毕竟罗刹国在东西伯利亚的军事存在非常薄弱，只有雅库茨克这座冰城是清军一时够不大着的，其他几个堡垒，都在大清军的兵锋之下。
而且雅库茨克的后勤靠勒拿河和北冰洋维系，交通极为不便，一年之中没有几个月能够通航，各种物资的供应都非常困难。
另外，由于大清和西班牙之间的太平洋毛皮贸易航线的开辟，使得黑龙江、精奇里江一带的毛皮都流向了海参崴。所以莫斯科已经很难从东西伯利亚获取更多的利益——因为东西伯利亚的罗刹人、哥萨克人数量有限，靠他们亲自去打猎，是没有获取足够数量的毛皮的。
如果大清国自己不好好经营东北、外东北，罗刹人就能通过贸易、劫掠、勒索等手段从索伦人和巴尔虎人那里获得大量的毛皮。
可是现在，罗刹人多了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使得他们失去了获取大量廉价毛皮的可能……
没有了毛皮，东西伯利亚就成了罗刹国的鸡肋，也就不值得派遣太多的军队过来了。
所以在大清国增兵黑龙江、精奇里江的同时，罗刹国的雅库茨克军政长官弗兰茨别科夫却无兵可用，只能不断收缩兵力。
现在罗刹国在黑龙江、精奇里江流域的大据点只剩下一个雅克萨城，由哈巴罗夫带人在坚持。
此外，在黑龙江的支流石勒喀河岸边还有一座土木结构的尼布楚堡垒也算是个比较坚固的堡垒。
但是无论是雅克萨还是尼布楚，都不可能抵挡住大清黑龙江昂邦章京衙门的进攻——这个衙门有3000常备的前锋营骑兵，还有1000余人的黑龙江水师，而且还将大量的索伦人、巴尔虎人部落纳入了管辖。随时可以拉出上万人的大军！
不过清军也的确不可能深入勒拿河流域去攻打雅库茨克堡垒——勒拿河和黑龙江之间没有航道，而且距离也非常遥远，需要翻越外兴安岭才能抵达。
从后勤运输的角度来说，走北冰洋——勒拿河航线的罗刹人，要比从黑龙江北上的清军更为有利。
所以清军在北方可以达到的极限就是外兴安岭和东西伯利亚的太平洋（鄂霍茨克海）沿岸。
而罗刹军的极限则是勒拿河流域和安加拉河流域。前者通往北冰洋，后者则连接着贝加尔湖和叶尼塞河，而叶尼塞河则通往北冰洋。
由于俄罗斯在东西伯利亚地区的扩张是依靠叶尼塞河、勒拿河、安加拉河和北冰洋的航运进行的，所以只要大清或是大明没有办法拿出同样低成本的运输方案，那么夺取东西伯利亚的困难将是惊人的——在西伯利亚的冻土进行陆上运输的成本，比之水运可大了10倍都不止！
要知道冻土每年夏季会解冻，所以筑起的道路每年都“融化”一次，只有苏联这样的红色帝国才能维护那里的道路。
如果没有良好的道路，那么运粮车就没有办法通行……
因此，罗刹国在西伯利亚的优势就在北冰洋、叶尼塞河、勒拿河、安加拉的航运。
而大清在西伯利亚的优势则是黑龙江及其支流以及太平洋（鄂霍茨克海）沿岸的航运，以及对喀尔喀蒙古草原的控制。
至于大明……西伯利亚本来没他们什么事儿，可是准格尔部的领袖僧格偏偏挂起了大明的招牌，想利用大明的影响力镇住罗刹国，好稳住准部的后方。
陪同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来莫斯科的是西伯利亚省高官彼得&#183;戈洛文，就是之前把哈巴罗夫投入监狱那位军政长官。他出身罗刹国名门戈洛文家族，还拥有伯爵的封号。
他在离开雅库茨克后，就高升到了西伯利亚省高官的位子上，从那时起准格尔部的首领巴图尔珲台吉就是他的主要对手。
罗刹国对于准部的政策是先招安，再蚕食，最后吞并！
所以威逼利诱准部投入沙皇怀抱，就是戈洛文的主要使命。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面对罗刹国的招安油盐不进的准格尔部，居然一头扎进了大明帝国的怀抱。
哦，后来戈洛文知道了大明帝国的价码，他也就一点不意味了——一年25万两白银的军费啊！而且还提供大量的火绳枪和火炮！
如果莫斯科肯开出这样的条件，准格尔部早就沙皇最忠诚的奴仆了……
可问题是，莫斯科怎么可能那么大方？
沙皇穷着呢，根本不可能这样往中亚砸钱啊！
不过让戈洛文松了口气的是拿到了大量枪炮支援的准部似乎并不打算北进夺回鄂毕河、叶尼塞河一带的牧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南方——这其实是朱慈烺的旨意，他不希望准部在西西伯利亚南部草原和罗刹国发生冲突，而是希望准部可以夺取中亚比较富庶的土地，以打通丝绸之路。
所以在去年年底，新任的准部首领，同时也是大明北庭大都护的僧格派出了他的叔叔，副都护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以大明使臣的名义来访，希望和罗刹国沙皇签订一个可以赢得10年和平的条约，同时再签订一个贸易协定。
当然了，准格尔部也不能在北方的边界划分上太吃亏，不能放弃额尔齐斯河中游的草原和盐湖，也不能放弃鄂木斯克——托木斯克一线以南的草原。
“沙皇陛下，”戈洛文对阿列克谢一世说，“大明使臣希望和我们签订一个为期10年的和平条约，并且公平的划分边界……他们希望以鄂木斯克——托木斯克之间的连线为边界线，北方归属罗刹，南方归属大明。
在签署条约后，他们还希望可以和我们通过中亚——西伯利亚的陆路进行贸易。”
沙皇看了看大冬天还在摇扇子的大明蒙古人，又看了看一副汉人文士打扮的蒙古汉人使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可是，我听说大明和大蒙古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没有！”大明蒙古人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很肯定的回答，“实际上，大蒙古国的公主很快就要嫁给大明皇帝了！”
光时亨不会说俄语，但是他的使团中有能说俄语的多明我会传教士，听了传教士的翻译，他也很确定的说：“蒙古大汗绝对不会挑起和大明的战争……大汗的妹妹很快就要嫁给大明皇帝了。”
阿利克谢一世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大明和蒙古都能成为友邦，那么我们这些热爱和平的罗刹人为什么不能和你们成为朋友呢？
划分边界的事情可以慢慢谈，在谈成之前，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个为期十年的三方不战条约。”

第0807章 通用大和尚阿济格
西历的1653年初，在罗刹国首都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代表大明北庭大都护的蒙古人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代表大蒙古的大明忠臣（人家有证书的）光时亨，代表罗刹国的沙皇阿利克谢一世（就他是真的），签订了一份《三方十年不战条约》，为三方赢得了十年的宝贵和平！
没错，这份怎么看都不真的条约，最后得到了严格的遵守——因为在条约上签字的三方之间，在十年内没有爆发战争！注意，是三方，而不是三国！
因为大明北庭副都护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所代表的是大明北庭地方政权——大明的内藩在不得到朝廷授权的情况下是没有外交权力的，而北庭大都护府是得到大明朝廷正式授权，可以开展都护府外交。也就是只代表都护府自己，而不是代表大明朝廷。
这种地方政权掌握一定外交权力的事情在电报发明以前是非常普遍的。特别是对于某些地域辽阔，周遭的形势又特别复杂的大国而言，给予遥远地方的总督一定的外交授权，是非常必要的。
而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所代表的大明北庭地方政权，在签署不战条约后的10年间，一直将进攻的矛头指向南方、西南方向，并没有和罗刹国、大蒙古国发生冲突。
至于罗刹国，现在的注意力都摆在西方的白罗刹和南方的小罗刹（乌克兰），以及波罗的海沿岸地区。这就意味着罗刹国将会面对奥斯曼帝国、瑞典王国、波兰共和国这三个强大的对手！
因此罗刹国根本不可能往西伯利亚和中亚方向上派出多少正规军，只能搞个几千哥萨克小打小闹，欺负一下已经衰退到部落联盟状态的蒙古人。历史上的准格尔汗国一度也能对罗刹国形成比较有利的抵抗，何况现在这个摇身一变成了北庭大都护府的准格尔？
现在的罗刹可不是彼得大帝改革后的罗刹，军工产能比起现在的大明可差一大截呢！
而且周边的奥斯曼帝国、瑞典王国和波兰共和国还都处于强势状态，压根就无力在东方再打一场或两场大规模的战争。
所以在签订《三方十年不战条约》后不久，罗刹国就在远东方向上放弃了雅克萨城和尼布楚城这两座前沿据点，退到了贝加尔湖东岸和勒拿河沿岸，并且开始转入守势。在贝加尔湖以北的安加拉河沿岸修建伊尔库茨克要塞，在贝加尔湖以南、以东地区修建乌兰乌德要塞和赤塔要塞。
而在西西伯利亚和中亚方向上，罗刹国并没有完全停止扩张，而是将侵略的目标转向了群龙无首的哈萨克人，开始在哈萨克汗国的西部大肆修建要塞据点，蚕食哈萨克人的土地。
面对罗刹人在蒙兀儿斯坦（属于哈萨克人的部分）的扩张，大明的北庭大都护府则在大明朝廷的资助下，以同样的“堡垒扩张”法对应。在1653年往后的10年间，先后构筑了西楚城（位于楚河和吉尔吉斯山脉北坡之间）、北庭城（位于巴尔喀什湖西北岸）、碎叶城（就在碎叶城旧址）、北境城（位于额尔齐斯河库隆达草原西部的雅梅什盐湖附近）等四大堡垒，还把北庭大都护府迁入了西楚城。
不过这一系列的筑城、迁移和平定哈萨克部落，以及和叶儿羌汗国、乌兹别克汗国之间的战争耗费了北庭方面太多的精力，所以北庭和罗刹之间的“不战条约”并没有被破坏。
至于大蒙古国这边，西历的1653年就顺治10年，顺治小皇帝福临和皇太叔多铎大概都忘记光时亨出使罗刹国的事儿了……因为从顺治九年末开始，福临和多铎就在筹备一场叔侄相见。
最近大清朝和大蒙古遇上了一大堆的烦心事，恨不能掐死对方的大清好叔侄两人，也就不得不见面商量对策了。
而他们见面的地方，则是已故皇阿玛多尔衮的俭陵——俭陵所在的碣石山就在顺治统治区和多铎统治区之间。而两人都没有在碣石山布防，而是将这片山地和守护俭陵的任务交给了在碣石山大战中兵败的阿济格大和尚。
没错，阿济格现在看破红尘，在碣石山的水岩寺剃度出家，当了大和尚，法号通用。
他这个法号一听就知道是大有来历的！
通用的通字，来自临济宗的高僧通琇。这个通琇高僧今年只有39岁，但是成名很早，在23岁那年就已经是名震东南的高僧了。
在多尔衮死后，信佛的东莪格格担心自己的阿玛下十八层地狱，所以就求朱慈烺找个得道高僧去碣石山替多尔衮念经超度。
朱皇帝也认识不少高僧——都是皇觉寺里面俗家姓朱的高僧，派他们去给多尔衮念经也不合适吧？还有一个正在用功读小学的高僧噶尔丹也走不开。所以他就让钱谦益推荐，而钱谦益就把这个通琇和尚推荐给了朱慈烺。朱慈烺就给了他几万两银子的“香火钱”，让他去碣石山了。
这个通琇和尚是高僧，当然有高明之处。到了碣石山没多久就被当地的岩水寺认定为高僧大德，守俭陵的阿济格听说后就去岩水寺拜访，拜着拜着就信了，而且还认为自己和佛祖有缘，应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过通琇和尚不敢收阿济格为徒，而是代师收徒，收阿济格当了自己的关门小师弟。
所以阿济格就是通字辈的高僧了！
通琇和尚又给阿济格选了一个“用”字，意思是不仅要通佛法，还要用佛法，只有这样才能普渡众生。
现在通用和尚阿济格就和他的师兄通琇和尚一块儿将远来的副临、多铎请进了香烟缭绕的俭陵祭殿。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就和贫僧一起给皇阿玛上炷香吧！”
穿上僧袍袈裟，剃了个大光头的阿济格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而且还长胖了不少，多铎和顺治叔侄俩刚见的时候一下都没认出来，现在瞧着还是有点不习惯……
和阿济格一块儿的通琇大和尚看着就高深多了，似笑非笑，目光深邃，开口就是好听的吴音，虽然柔软，但是却透着神圣庄严的味道。
他从两个小沙弥手中取过已经点燃的佛香，递给了顺治和多铎，只是说了一声：“二位施主请了。”
多铎和顺治接过佛香，拿着拜了拜多尔衮的灵位，然后就在多尔衮灵位前摆放的蒲团上面对面坐下。
两人都不是单独过来烧香的，都带着一群手下，刚才都跟着一起磕头，现在则在各自的老大背后站好，一个个横眉冷对，看着对面。
通用大和尚阿济格没有和师兄通琇一起离开，而是念了一声佛号，然后就在多铎、顺治中间落座了。
“在皇阿玛灵前，二位施主还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的？”通用和尚今天是和事佬，现在场面尴尬，他当然得说话了，“二位要是不说，那贫僧就先起个头……十四格格还嫁不嫁？中州的地盘还守不守？还有就是准格尔部投了南明，当了个什么北庭大都护，还出兵叶儿羌汗国，眼看就要切断咱大清和西藏的联络了，这事儿又该怎么应对？”

第0808章 多铎的毒计
阿济格挑开了话头，现场的气氛就活跃了一些，多铎接着就开了口：“还有个事儿……就是日本国入侵朝鲜沿海的事儿，咱们可不能不管啊！
咱们大清要想持久抗明，可不能没有朝鲜这个藩属国！”
顺治接过多铎的话题反问道：“皇太叔，难道朝鲜国比中州还要紧吗？”
多铎笑了笑，道：“中州易攻难守，就是南北交兵的主战场，咱们没有办法把他们挡在外面，只能把明军放进来……就怕他们不来！来了，咱们就能想办法让他们陷进去！
明军陷进中州后，南北交兵就是拼耐力了！谁能持久，谁就取胜。咱们大清占着地利形胜，又有骑兵优势，所以能在中州打巧仗，投入的人力物力都少一些。但是终究要往里面投入的！
而明朝投入的人力物力固然会比咱们多几倍，但是人家的国力也是咱的几倍……投得起啊！
所以咱们要想打赢中州之战，就必须先稳住后方，得有钱有粮有西洋火器有民夫丁壮，这才能持之以久，拖垮南明。而咱们的后方就是关外、蒙古、朝鲜这三块了。”
多铎对南北双方力量对比和中州之战总体形势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中州之战的胜负其实不在战场上，而是在战场之外，在经济，在生产，在贸易，在南北两国的综合国力上。
当然，综合国力占据优势并不等于就能赢得中州之战。因为明清双方需要在中州投入的力量是不相等的。
明军是进攻一方，而且没有适合在中州进行战略机动的大骑兵，所以就必须付出更多——至于速战速决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在求战一方机动性不足，而有意拖延一方机动性强大的情况下，要依靠高明的用兵手段迫使对方决战，其实是很困难的。
通常情况下，只有一方面对无法持久的被动局面时，才会兵行险招，让敌人在有利的形势下获得决战的机会……比如明清之间的松锦大战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洪承畴有足够的钱粮和时间，准备充分，稳扎稳打，即便不能大胜，也能逼迫清军撤围（锦州）退兵。
现在的明军兵精粮足，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粮，而且敌人最热爱的崇祯皇帝也给整成了高高在上的上皇……
所以多铎这个大清国中最会打仗的勇敢王，也不敢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弄险上面，只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而要进行一场抗明持久战，大清国就必须获得足以支撑长期战争的资源！
在这个时代，真正重要的战争资源就是四种：一是粮食，二是马匹，三是火器，四是人力。
多铎掰着手指头道：“关外地盘这两年发展的不错，人口已经增加到了二百几十万，开垦出来的耕地在3000万亩上下。这几年为了与民休息，租税往少了收，也能有200余万。战事如果大起，再翻一倍也是能承受的。所以有关外在，咱们的粮食还是够吃的！”
现在是小冰河期没错，但是真正造成粮食严重减产的其实不是气温过低，而是中原和西北的长期干旱。
而在东北的南部地区，冬季的降雪很多，夏季的雨水也还充沛。虽然冬天的最低气温还是太低了一些，但是夏季还是有两三个月比较暖和，而且日照又特别充足，足够一季的小麦、大豆茁壮成长了。
如果想要靠东北南部这块地盘供养几千万人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多铎的“关外王国”只有两三百万人口，所以寒冷的东北平原南部就足够充当粮仓了。
多铎接着又道：“至于马匹，关外北部、西部的草场，加上坝上草原和喀尔喀蒙古，也足够供应了。
而火器和人力都还是比较缺乏的！
其中火器得通过海参崴的毛皮贸易取得……这就需要咱们牢牢控制朝鲜，要不然海参崴港口就在人家的刀口下面摆着了！
至于人力，也得让朝鲜来供一部分！当兵打仗的人力可以指着关内、关外的九旗子弟，但的夫子就得朝鲜人提供了。咱们要用关外的粮食供关内的战事，那就从辽河河套往北京、大同运粮，这可就是1300里到1500里……如果不能沿途设置粮站，并且让民夫屯垦自养，那么转运粮食的损耗可就太大了。千里转运，十不存二啊！
而这运粮、屯田的民夫必须让朝鲜国来出！”
多铎现在提出的运粮方式称为“接力运输”，就是将1500里的运粮距离，按照几天一段的标准，拆分成数十段。在运输线沿途设置数十个粮站。每个粮站都管辖数量不等的民夫、车辆、牲畜——因为运粮车队本身就有消耗，粮食从发运点开始，在运输过程中应该是一天比一天少的……民夫和牲口都要吃啊！
所以设置中转站，搞一站一站的接力运输，就能在运输过程中不断减少民夫和牲口——粮食少了，运粮的人畜当然要及时减少，要不然就浪费了。
如果能在中转站附近开垦屯田，解决民夫和牲口的口粮，那么运输的效率就能大大提高了。
但是这样一来，运粮和开垦的民夫就得长期服役，家里面可就顾不上了……而且，多铎也不能让那些民夫带上家眷啊，因为家眷也是要吃喝的！
所以这些民夫的家人恐怕就得挨饿了，家乡的土地也得抛荒，因此多铎不能让关外的九旗丁壮去干，只能用朝鲜人！
多铎又说：“另外，关外军出征时还要带上一批随军的民夫，如果出兵五万，随军民壮的数量不能少于三万。关外驱马耕田的旗民（其实都是汉人）一丁至少可种五十亩田，如果发三万丁壮随军，就得抛荒150万亩，减收数百万石……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能过分动用关外的人力，所以就得用朝鲜人了。
所以关东的兵马，首先得应付朝鲜那边的乱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年内应该就能有了了解。”
也就是说，关内和准格尔那边的乱子，多铎暂时管不了啦……
顺治皇帝开口问：“皇太叔，您说准格尔部的乱子怎么办？还管不管了？”
“当然得管！”多铎笑道，“要不管……漠南蒙古和喀尔喀蒙古早晚乱套！”
“怎么管？”顺治又问，“由谁出兵，从哪儿出兵？”
“这是蒙古人的事情，当然由蒙古人出兵了！”多铎笑道，“皇上您不是蒙古大汗吗？那就给科尔沁部和喀尔喀三汗部下诏，命他们出兵攻打明朝的榆林镇……咱们再调几个红夷大炮牛录去助战，这样就行了。”
“能打下来？”顺治不大确定。
“肯定打不下来！”多铎笑道，“不过没有关系，榆林镇长城有一千五百里，那个代王朱慈炯手头才多少人？怎么守得过来？只要打破一段边墙，那些蒙古人就能进去抢一把了！
朱慈炯如果应付不过来，那么朱慈烺就得出兵去帮忙，不管出多少，总归能减轻中州方面的压力。
至于中州之战和十四格格出嫁的事儿……皇上的安排就挺好啊！中州三藩的地盘名义上就给格格当嫁妆，但实际上得让三藩守城以抗！
与此同时，皇上已经集结兵力于开封府境内的黄河两岸，设立河南大营和河北大营！”
“设这两个大营有什么用？”顺治问。
多铎笑道：“当然是为了在必要时候扒开黄河大坝，水淹明朝诸军啊！”
顺治一惊：“十五叔，咱们要这样干，十四格格还能活吗？”

第0809章 太平洋上的巴图鲁
多铎的路数的确是把即将出嫁的十四格格往死路上推了！
中州三藩的地盘名义上算她的嫁妆，可是当明朝去收地的时候，三藩却拒绝交割土地。而当朱皇帝发兵去自取的时候，清军再突然扒开黄河大坝……不仅水淹明军，还让黄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化为泽国！
这十四格格不就成了清军诱敌的香饵？到时候还能有好果子吃？顺治心想：如果有人用个小美人这样坑了自己，自己一准把这小美人千刀万剐了！
可是他又不能为了个妹子坏个多铎的毒计——因为他也知道这计策够狠也够妙！朱皇帝十有八九得中招……如果能把朱皇帝淹死了，大清朝可就走运了！
顺治皇帝虽然不大看重这个漂亮妹子，可真要把她往死路上推，也真有那么一点不忍心……所以从俭陵返回北京之后，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当他去慈宁宫向布木布泰请安的时候，才一进门，一个身穿着大红锦衣的少女就一阵风般冲过来，说道：“皇帝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和额娘这些日子都担心死了。”
顺治见这少女十三四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儿，薄薄的嘴唇，大大的眼眸，弯弯的美貌，身材颇是高挑，亭亭玉立，真是个少有的美人儿。
这小美人儿正是顺治的十四妹，十四格格阿吉格！
顺治看着妹子，只是勉强一笑：“这不是回来了吧？”
布木布泰看见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也算是大松了口气儿——顺治可是去俭陵和皇太叔多铎见面的……
顺治上去几步给布木布泰行了个礼：“儿臣给额娘请安了！”
“回来了就好，过来，过来，让额娘看看。”布木布泰冲着儿子招了招手。
顺治站起身，到了布木布泰的跟前，阿吉格也蹦蹦跳跳跟在他后面。
布木布泰指着阿吉格对顺治说：“这些日子你不在，就是这丫头陪着我……还真像是我的亲闺女，不如就封她一个固伦公主吧。”
固伦公主是清朝嫡出皇女的封号，阿吉格是庶出，所以封了和硕公主。现在布木布泰说要封她当固伦公主，意思就是要收她当闺女了。
“女儿谢额娘！”阿吉格忙给布木布泰跪拜叩谢。
布木布泰笑着挥挥手：“好好好，就这么着了……回头就让你皇帝哥哥下旨。今儿我还有些话和皇帝说，你先回去吧。”
布木布泰多会察言观色啊！当然知道儿子心里头有事儿，所以就把阿吉格打发了，又给伺候的宫女太监打了眼色，让他们全都退了出去。
“怎么了？”布木布泰问，“你十五叔也没招了？”
“他有招……还是个狠招！”顺治说，“他要以水代兵，扒了黄河大坝！”
“哦……”布木布泰点点头，“有用？”
“应该是有用的！”顺治说，“儿臣回京的途中和索尼、苏克萨哈他们商量过，都说有用，至少可以迟滞明军的行动。明军在河南陷得越久，咱们的赢面就越大。”
“那不就行了！”布木布泰笑了起来，“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顺治道：“河南百姓就苦了……而且阿吉格也没好果子吃。”
布木布泰一皱眉，“你这孩子哪儿学来的菩萨心肠？河南百姓苦那是命……投胎当了老百姓本就命苦了，还生在乱世，不苦才怪！至于阿吉格，哼，那也是命！
养在帝王家是她的命好，嫁给敌国的皇帝是她命苦……即便给人杀了，也得认命！”
顺治叹了口气。
布木布泰一摆手：“你也别叹气了……赶紧的，风风光光把阿吉格送出去吧！”
……
“奴才鳌拜，给皇太叔请安了！”
“奴才巴图鲁&#183;德贝拉斯科，给皇太叔请安了……”
大清皇太叔多铎这个时候也已经回到盛京了，才一回宫就把鳌拜和卡瓦列罗帮着请来的太平洋水师副提督德贝拉斯科都找来了。
两人都是一样的打扮，大清朝的一品武官服穿在身上，脖子上还挂着朝珠，脑袋上顶戴花翎，顶戴一摘，就是俩大光头！鳌拜的大光头后面还拖着根金钱鼠辫子，德贝拉斯科脑后没有辫子，就是一光头。
两人都自称是奴才，说明他们都是旗人了。鳌拜当然是镶黄旗满洲，而德贝拉斯科则是正蓝旗欧罗巴，还有世袭的前程阿达哈哈番……所以他就是奴才德贝拉斯科了。
至于巴图鲁，则是多铎赐给德贝拉斯科的称号。还不是一般的巴图鲁，而是太平洋第一巴图鲁！
也就太平洋第一勇士！这个比鳌拜的满洲第一巴图鲁还牛逼啊！
太平洋上的第一勇！真是勇冠太平洋……
不过他这个旗人不会说满语，只会说一点不大流利的汉语——当然了，在关外这边能说满语的旗人也不多了，都是上点年纪的老满洲才能说一点。所以德贝拉斯科这个正蓝旗欧罗巴人不能说也是很正常的。
“起来吧！”多铎笑着一挥手，让两人起身回话。
只能站着，不给座儿。
“说吧，有几条船了？”多铎问。
鳌拜回答道：“回皇太叔，咱的太平洋水师已经凑齐了10条大海船了，其中有5条是日斯巴尼亚国的大帆船，其余都是鸟船、沙船。”
“还有5条鸟船、沙船？哪儿来的？”多铎问。
“招安来的，”鳌拜道，“朝鲜近海是有水寇的，听说咱大清要办水师就来投靠了。”
这年头海上最多的就是海贼了！大明近海有贼，朝鲜近海当然也有贼了。
“哦，”多铎点点头，“都抬了旗？”
“抬了，”鳌拜说，“都照着您的令旨抬了正蓝旗欧罗巴和正白旗欧罗巴了。”
原来多铎在离开盛京去俭陵前下了令旨，凡是跟着租借船只或自行驾船投靠而来的水手一律抬旗，抬入正蓝旗的欧罗巴甲喇和正白旗的欧罗巴甲喇……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肤色，长得啥模样，以后在大清国这里就是欧洲旗人了！
“水师健锐营呢？”
多铎问的就是“海军陆战队”，是鳌拜亲自训练出来的勇士，是用来攻打对马岛的。
对了，鳌拜现在是大蒙古太平洋水师提督，也就是巴图鲁&#183;德贝拉斯科的顶头上司了。
“皇太叔，”鳌拜回答道，“奴才亲自选了1000名勇士，训练了三个多月，现在个个都有了下海捉鳖的本事了。有奴才领着他们，日本国对马岛上的倭寇一定不是对手。”
对马岛上的倭寇也是冤枉啊！没招谁没惹谁的，就莫名其妙成了“寇”，而且很快就要遇上满洲第一勇士和太平洋第一勇士了！
“对马岛倭寇的情况查明了？”
“查明了。”鳌拜道，“对马岛的倭寇头目姓宗，叫宗义成。他手下有500精兵，还有几条能往来朝鲜和日本的商船。在朝鲜釜山的豆毛浦拥有一座通商倭馆，不过这座倭管在日本入侵釜山后就撤空了，估计是怕咱们反攻过去吧！”
“呵呵，”多铎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可不是明朝，只会在沿海打打倭寇，咱直接打倭寇老巢里去！鳌拜，你可得好好打，一准得叫对马岛的倭寇知道咱大清和大蒙古勇士的厉害！最好把那个倭寇头目宗义成给我捉来！”
“喳！”

第0810章 元寇来了
鳌拜这次是抓不到倭寇头目宗义成的，因为宗义成不在对马岛，而是在江户城。
他本来就是江户人，在江户出生，在江户长大，在江户即位为对马府中藩藩主，只是偶尔回藩里面去看看。
不过在釜山的豆毛浦倭馆的“倭寇”都跑回对马的时候，他正巧在家。得知了日本国联合舰队入侵朝鲜的惊人消息后，宗义成立即就启程回江户向德川幕府报告去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日本国联合舰队都来了……而且司令长官还姓宇喜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八丈岛跑路的那一位？
所以他必须得去江户报告釜山发生的剧变。
当然了，去了江户也见不着“笨公方”德川家纲，家纲今年才13岁，还在和《小学算学》较劲儿呢！
而且他也不管什么事儿。
由于这一届的公方比较笨，所以辅政的叔父保科正之和老中松平信纲、阿部忠秋、松平乘寿、酒井忠清等人就想出一个帮助将军执政的好办法。
就是在将军大人专心致志掰着手指头做乘法和除法的时候，由几位老中通报政务——这些政务都由老中们商量好了处理办法，一起报给将军大人听，只要将军大人不提出反对意见，就说明认可了老中们的决定。下面人就照着去办……
所以公方再笨都没关系，别说话就行了——这个办法从家纲时代开始，一直用到德川幕府关门。除了少数几个脑瓜子好使的将军，其他将军对于政务也就是听过拉倒。
更夸张的是，有时候老中或是侧用人为了节省时间，会同时报告几件政务。就是几个人一起报告……几个人一起说话，报告不同的事情！这样将军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就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了。
许多人喜欢说明朝内阁立宪什么的，可是和德川家将军们一比，天启皇帝都算是管事儿比较多的！
不过宗义成这回报告的事情别说笨公方不明白，就连保科正之、松平信纲、阿部忠秋、松平乘寿、酒井忠清这些聪明绝顶的老中也糊涂了。所以只好一连几天开会商量，还把水户藩主德川赖房也请来一起商量。
“一定是岛津家在捣鬼！”英明睿智的德川赖房听完宗义成的报告，马上就有了结论！
坏事都是岛津干的……德川幕府的大人物们向来把萨摩岛津当坏蛋的！
“这件事情恐怕不是萨摩人能办成的！”保科正之提出了不同意见，“根据豆毛浦商馆的人报告，入侵釜山浦的所谓日本联合舰队一共有20条大型中国沙船……每条沙船上至少有200人，20条沙船就4000大军啊！如果萨摩人动员那么多人，我们是不会不知道的。”
“有道理！”德川赖房点点头，“看来毛利家也有份……他们贼心不死，总是想着要倒幕！”
岛津是坏蛋，毛利当然也不是好人了！
关原之战的时候就没安好心，如果不是东照神君太厉害，这伙人一定会扑上来灭亡德川家的。
而在关原之战后，毛利家的领地大减，从120万石减少到30万石（检地后为37万石），可谓元气大伤。毛利家也因此记恨上了德川，一心想要倒幕。
“可是他们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松平信纲问。
他刚从萨摩藩回来没多久——他是去萨摩藩调查宇喜多秀家逃脱事件的，当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只好让岛津家的当主岛津光久隐居了事儿。
因为光久的儿子纲久的嫌疑更大（宇喜多秀家出逃时光久在江户生活，纲久在萨摩主政），所以直接让纲久的儿子延久即位。
“也许是对幕府的锁国政策不满吧？”新近才成为老中的酒井忠清说，“最近因为明国的大开国，武士和浪人当中出现了反对锁国的呼声。”
日本的锁国实际上不是追随中国而实行的，这个国家从中国的五代十国时就开始玩锁国，锁国针对的目标其实就是中国！
日本虽然吸收了大量的中华文化，但是并不愿意被中华同化，所以才会实行锁国。
但是到了德川幕府时期，许多日本武士都不知道锁国是怎么来的，就以为是从中国抄来的。
既然中国都开放了，那日本也应该赶紧抄袭啊！
怎么还一直锁着？难道是因为公方大人太笨，不会抄？
“一群蠢货！”德川赖房骂了一句，“大明开国的后果是士大夫式微，大明的士大夫就相当于我国的武士！”
士大夫和武士的区别当然是很大的，一文一武嘛！
但是赖房有一点没有说错，一旦日本开国，武士一定会式微。
因为开国就意味着走向海洋，参与国际竞争。而日本参与国际竞争的手段有两个，一是商业竞争；二是军事扩张。
前者基本没有武士的事情。
后者……日本是岛国啊！军事扩张必须以海军为主！而日本武士的基础是土地，以土地为基础的军事贵族在风帆时代很难出海。
松平信纲吐了口气：“应该是为了开国……萨摩和长洲的武士太多，没有出路，也许想通过海贸赚钱！”
保科正之道：“哪里的武士不多？日本国最大的问题，就是武士太多了！”
这几个老中也不傻啊！
虽然朱慈烺的特务们一直想让幕府相信萨摩藩在支持丰臣余孽，但是他们并没有上当。
因为德川幕府的军力财力相对几个不大听话的“强藩”是压倒性的，根本不怕有人倒幕。
“武士太多的问题以后再说，”松平道，“当务之急还是向大明和朝鲜解释误会……应该派人出使中国，当面向大明皇帝解释，顺便再考察一下中国开国的情况。”
“让我家的光国去吧！”德川赖房说，“他精通新旧汉学，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
“敌袭！”
“是蒙古人……”
“怎么可能？”
“就是蒙古人，船帆上写着呢！”
德川光国还没出发，对马岛的府中城已经乱成一团了！
因为蒙古国海军已经打上门来，刚刚进行了一轮炮击，现在正在放下小船，正准备在府中城附近的海滩登陆。
府中城就在南对马岛的海边上，城下就是严原町港，从城墙上就能用望远镜看清楚海面上蒙古国战船的旗号和船帆上的“大蒙古”三个汉字。
留守在对马府中城的宗义真（义成之子）手里也拿着个望远镜，在几个家臣的陪同下观察海面上的蒙古舰队。
他也看见几艘西洋大帆船船帆上的“大蒙古”字样了……太醒目了！应该不会错了，就是蒙古人打来了！
可是……这些蒙古人为什么要在船帆上绣汉字？为什么不是蒙古文字？
另外，蒙古人为什么用西班牙式盖伦船？
对马宗氏可不是没见识到乡下大名，他们家世世代代做对外贸易的，见过许多西洋帆船，当然能认出西班牙式盖伦船。
蒙古国海军不再旗号船帆上用蒙古文字，而且也不用蒙古式盖伦船……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蹊跷啊！
难道是西班牙人冒用了蒙古人的名义？
宗义真正琢磨的时候，他的一个家臣飞奔过来，大声报告：“主公，船只已经准备好了，请主公立即登船离开对马岛！府中城笼城战就交给我等吧！”

第0811章 枪毙倭寇
宗义真扭头看了一眼建议他弃城而走的家臣，这人是对马宗家的家老佐须盛家……显然是个忠心耿耿的武士！
“巴嘎！”宗义真真的很想逃走，但他还是咬着牙训斥道，“佐须！你是想让我成为抛弃日本国土逃亡的罪人吗？”
“可是……”佐须盛家道，“可是蒙古人来的太突然了，已经来不及召集人手了，现在府中城中只有48人。”
对马宗氏是十万石家格的大名，理论上可以拥有三四千人的武装——这个数目当然不是常备军，而是进行动员后的数目。
但是对马宗氏的家格是虚的，只是说明了对马宗氏的地位，并不是真有十万石的领地。因为对马岛上到处都是山，没有多少可以种稻米的土地，所以也是一块“无石高”的领地。不过对马宗氏在九州肥前国还拥有一小块石高为一万石的土地，所实际上的石高就是一万石。
当然了，宗氏的实际石高虽然少得可怜，但是并不等于家门穷困。相反，对马宗氏还是日本国少有的富裕大名，而宗氏的钱财来源于贸易。
因为长期统治对马岛的宗氏是日朝交往和贸易的桥梁，宗氏不仅是德川幕府的藩臣，还拥有朝鲜王国的外藩地位。而德川幕府为了方便对朝鲜的外交，也承认了宗氏的“一仆二主”地位。
从法理上说，对马宗氏怎么都不能算真倭寇，他们只“倭”不“寇”，是个富有的商人领主。
因为宗氏是朝鲜外藩，所以获准在朝鲜的釜山设立“倭馆”，同时得到许可，每年可以向釜山派出20艘“岁遣船”。
而德川幕府也需要通过宗氏和朝鲜王国进行交涉——德川幕府的脑回路也挺奇怪的，一方面想和朝鲜建立邦交，缓和因为丰臣秀吉侵略朝鲜造成的敌对关系；一方面又不愿意和朝鲜国进行平等的邦交，而是要将朝鲜视为低日本一等的国家。
由于这种不大务实的外交观念，所以幕府不大愿意直接和朝鲜国交往，所以就给了宗氏很大的外交权限……这就造成了宗氏可以把日朝外交当成买卖来做，三四十年了积累了巨额的财富，拥有的财力远远超过真实掌握十万石家格的大名。
但是这种财力并不能很快转化为战斗力，因为宗家的财力不是建立在拥有大量人口的工商业城市上，也不是建立在拥有大量人口的农田上的，而是建立在几条商船上的——20艘“岁遣船”的额度不等于20条船，而是每年可以进入釜山港贸易的额度。从釜山到博多也没多远，一条船一年都能轻松跑上20个来回。
所以宗家手头能够控制的武力非常有限，就是少量的家臣和几艘商船上的水手。而且这些商船中的大部分都不在对马岛，而是在博多和长崎。
如果蒙古国海军能给对马宗家一点时间准备，对马家倒是可以花钱雇兵。这年头日本国最不缺的就是武士（浪士），对马家的积蓄拿出来，上万浪士军都不用去南九州，在北九州就找齐了。
可是对马家根本没想到蒙古人会来……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会有“元寇来袭”呢？
所以现在对马岛上总共只有不到180个武士，还是分散在各处的——对马岛不是一座岛，而是南北两个大岛再加许多小岛。虽然只有一座府中城（其他城堡都根据幕府的命令拆除了），但还是有许多村落需要武士去管理。
因此在府中城这里，宗义真能够召集起来的仅仅只有48人！
而且这48人大多都不是管砍人的，管砍人的武士叫“番役”，在藩士之中占比不高。
即便这48人都是番役武士，要抵抗数千拥有坚船利炮的元寇的攻击，也是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的。
可是宗义真还是不敢一走了之……要切腹的！那多疼啊！
“48人也要力战到底！”宗义真咬着牙，留着眼泪怒吼了起来，“宗家男儿，宁死不屈！”
……
对马宗氏的倭寇是假的，鳌拜这个元寇当然也是假的，但是战争却是真的，而且打得还非常认真！
正蓝旗欧罗巴甲喇的巴图鲁&#183;德贝拉斯科可是正儿八经的日斯巴尼亚海军军官，还是个资深舰长，参加过至少数十次海上作战行动，作战和航海的经验非常丰富。
为了避免被驻扎巨济岛的“日本舰队”发现并且拦截，德贝拉斯科指挥他的舰队利用夜色掩护绕行远海，直接绕到了对马南岛的东南，也就是从日本九州岛附近的海域通过，出现在了严原町港的东面。
随后，5艘西式武装商船（并不都是日斯巴尼亚国提供的）就以“新东方”号为旗舰，摆出了炮击纵队，开始用6磅舰炮轰击对严原町港入口处的两座小小的炮台。
没打算摧毁，只是想吸引倭寇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则带着自己的1000名“健锐营”勇士，在严原町和府中城北面大约10里开外一处没有设防的海湾登陆，占领了一座渔村，这可是杀到倭寇的老巢抗倭了！
从朝鲜人那里听说了不少倭寇如何凶残传闻的鳌拜，这个时候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将自己的健锐营一分为三，一个牛录看守渔村，修建工事。还有两个牛录则携带可以加装刺刀的“日斯巴尼亚国巴塞罗那府”出产的“轻火枪”，点燃火绳，插上套筒刺刀，以百人为一个集群，沿着山路直扑府中城而去。
上千人的登陆和小心翼翼的开进耽误了不少时间，也让一度准备笼城死守的宗义真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可以打出什么以一当十的奇迹。
所以在当天傍晚，也就是日本承应二年三月十一日傍晚，做出了冒险出击发起奇袭的错误决定。
因为之前大半天的动员，宗义真的家臣们已经从邻近的严原町召集到了近300名杂兵，都是些渔民和小商贩。府中城内此时存放了足够武装3000人的武器和甲胄（10万石的家格就可以拥有那么多的装备），所以宗义真就将这些杂兵和城内的武士按照此时日本国通行的编制方式（将铁砲兵、长枪兵、骑马武士混编）编成了320人的“讨元军”，然后就亲自带着他们出城埋伏，想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是很不错，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出了大问题。
由于宗家的武士和杂兵大多不是砍人专业的，即便是专业的，今天也是他们的初阵，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所以没等鳌拜的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就有几个紧张得发抖的铁砲兵滥射起来了，而剩下的铁砲兵也搞不清状况，看见别人打响了，也跟着一块儿开了火。
战场上顿时弥漫起了呛人硝烟的味道！
而和紧张兮兮的倭寇不一样，鳌拜手底下的勇士都是久经战阵的，而且又被“欧罗巴旗人”调教过，还偷学了明军的“刺刀战法”，所以没有一个人滥射。
不仅不滥射，还直接端起上了刺刀的火枪组成了几道“散兵线”（其实就是随便展开一下，对马岛上的地形崎岖，也摆不开正经的方阵），向着打完了铁砲的倭寇压了过去。
宗义真手下的武士和杂兵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刺刀，而且当时光线有点暗，他们也没发现对手拿着的“短枪”其实是装了刀子的火枪，所以就糊里糊涂的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迎着“元寇”的火枪冲锋了……等待他们的，当然是一轮一轮的排枪射击！

第0812章 倭寇，你要老实交待啊！
宗义真再次回到自家的府中城的时候，他已经是大蒙古国勇士的俘虏了。
一个堂堂的十万石家格的藩主的继承人，居然在初阵的时候就被入侵日本的元寇给俘虏了……真是太丢人了！
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他在发现自己被元寇打得一败涂地后，就觉得要切腹自杀了！不过真的切腹还是太疼，所以他选择了“扇子切”的死法，就是用扇子假装切腹，让介错人砍下他的脑袋了账，实际上就是杀头了。
可是他也多事儿，都扇子切了，还卸什么甲，脱什么衣服啊！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蹲，让介错人手起刀落不就完了？结果他磨磨蹭蹭了半天，介错人刚把刀子举起来，就听一阵枪响，宗义真毫发无损，可为宗义真介错的武士被人元寇用火枪打成了筛子，一命呜呼了。而面对扑上了捉拿自己的元寇，宗义真手里只有一把扇子……
所以宗义真现在就让人五花大绑，带到一个光头大胡子的“元寇”头目跟前了。
而且还是在他自己城堡里！
因为在宗义真出阵后负责守城的那个“忠心家臣”佐须盛家看见主公兵败，也不敢再笼什么城，直接带着手下翻山跑路了——对马南岛的西北面还有一些渔港，佐须带着自己的家臣找到了一条渔船，然后就去巨济岛找日本国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宇喜多秀家逃救兵去了……
现在宗义真跪坐在自己昔日的本丸大厅里面，看着一箱一箱的金银财宝给元寇抬了出来，摆放在他跟前。
那都是宗家做日韩贸易几十年攒出来的积蓄啊！
现在都归了元寇……而那个发了财的大胡子元寇还一脸恼怒，难道是嫌少？
宗义真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胡子元寇开口了，也不说蒙古话，而是说起了汉语，也不是和宗义真说的，而是和另外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大胡子老男人说的。
“看看，看看……这些倭寇太坏了，抢了那么多金银财宝，罪大恶极啊！”
宗义真懂中国话——他也是朝鲜外藩啊！朝鲜那里上档次的人都得会说中国话，有不然就让人当蛮夷了。
所以宗义真打小就学中日韩三国语言。
因此他能听懂那个大胡子蒙古人说的话，那人其实就是鳌拜。
听了这话，宗义真差一点就喊冤了。
什么就倭寇啊？谁是倭寇啊？怎么就是抢来的金银财宝？那都是做买卖赚来的……你们这些蒙古人不能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们把我给抢了，怎么还污蔑我是强盗？
娃娃脸的元寇是尚可爱，他现在也是太平洋水师的副提督还兼任九龙浦大营的镇守梅勒章京。
听鳌拜这么一说，他也使劲儿点头：“就是，抢了那么多金银财宝，这个倭寇头目一定作恶多端，不如一刀杀了了账！”
啊？宗义真脸色大变，你们不但抢劫，而且还要杀人啊！
鳌拜一摆手：“怎么能一刀杀了？我大清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
怎么变大清了？宗义真又糊涂了，船帆上不是写着蒙古吗？
鳌拜又道：“而且咱们对巨济岛上的倭寇联合舰队的虚实所知不多，正好严加拷问这个倭寇头目，从他口中探明倭寇联合舰队的情况。”
什么？还要拷问？宗义真心说：我上哪儿知道倭寇联合舰队的情况去？别看离得不远，但是自己不敢上门联络——没事儿联络“宇喜多司令官”不是自找死路吗？
幕府要以为对马宗家勾结丰臣余孽怎么办？
“提督，那就把这倭寇头目交给下官拷问吧！”尚可爱道，“下官一定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惨了，惨了……
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宗义真听着两个蒙古魔头说话，精神都快崩溃了，现在听见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再也忍不住了，就用流利的汉语嚷嚷起来了。
“冤枉啊！我的，不是倭寇的干活！我的，大大的好人，不是倭寇……我的是朝鲜王的藩臣啊！”
鳌拜和尚可爱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他们俩在演戏呢！
他们是带着曾经来过对马岛的朝鲜外交官一起来的，还不知道对马宗家是干什么的？
尚可爱笑道：“你既然是好人，那你就说说侵略朝鲜国的日本国联合舰队是怎么回事吧？可别说不知道啊！本官和鳌大帅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的！”
宗义真心里面那个苦啊，看来还得挨揍……
……
尚可爱就是打死宗义真，他也是交待不出什么的，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啊！不过他的家老佐须盛家，却在对马府中城沦陷的次日到了巨济岛的玉浦港。
但是佐须盛家并没有在日本国联合舰队的老营母港中见到一个人日本人……杂贺普他们这个时候并不在玉浦港，而是去巨济岛的其他地方讨伐“山贼”，其实就是反抗倭寇殖民统治的朝鲜人去了。
而佐须盛家见到的玉浦港，已经被建设成了一座从海上和陆地都很难攻破的要塞了。
在玉浦港的入口处，两个“看门”的半岛上已经用沙袋和木桩垒起了两座炮台，分别以“南炮台”、“北炮台”命名，两座炮台上各安放了16门12磅青铜长炮。两个半岛之间的水面，还有铁索船加以封堵。
而在玉蒲港背后的陆地上，沿着山势还修建了一道长达26里的土木城墙和13个土木堡垒。土木城墙直接和南北两炮台连接，就形成了一个相当安全的屯兵泊船之地，称为玉蒲城和玉蒲水城。
当佐须盛家被押到玉浦港区内，紧挨着码头修建的一座营寨内的时候，玉蒲城内已经驻扎了2个团的明军新军官兵（陆军），还有数百名海军陆战兵。而玉蒲水城内（就是海湾军港）则停泊着二三十艘中西式样的战船。
这些战船前些日子刚大举出动过一次，是去攻击集中在九龙浦港口中的蒙古舰队的（就是鳌拜的舰队），但是却扑了个空，昨天晚上鳌拜打进对马府中城的时候刚刚回港。
郑建功和“飞翔”号的戴维&#183;琼斯，还有副提督郑彩，以及沈廷扬派出的北洋水师的一个副总兵沈啸风刚刚休息了一晚上，正聚集到玉蒲堡城内的提督衙门，准备商量下一步去哪儿找“蒙古舰队”踪影的时候，佐须盛家就被押过来了。
抓住佐须盛家的是沈啸风的手下，他们不会说日语，但是都认得日本人的装扮，就把他和他的家臣当成倭寇给逮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像是大倭寇，就送到正在开会的郑建功等人跟前了。
郑建功看了看佐须盛家，张口就用日语问：“你们这几个倭寇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佐须盛家当然已经认出玉蒲港这里是“倭寇”都是大明水师假扮的了——看军服和旗号就知道了！
现在听这个会说日语的明国大官一问，气儿就不大一处来，哼哼着道：“我们是对马府中藩的藩士，听闻朝鲜国巨济岛上有来历不明的海贼冒充我日本国的水师，因此前来查看！”
郑建功在日本呆过许多年，当然知道对马府中藩的情况，当下就笑道：“原来是宗义成的家臣啊！你回去和宗义成说，我们是明朝的水师，之所以打出日本国的旗帜，是为了迷惑敌人……绝不是想和日本国为敌。”
佐须盛家摇摇头，一脸的义愤：“我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郑建功一愣。
佐须盛家道：“因为对马府中城已经被蒙古人占领了！”

第0813章 西班牙人的大棋
蒙古人？
郑建功听了佐须盛家的话，都有点穿越时空的感觉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西班牙和清国干的！”郑建功摇摇头，笑道，“西班牙人拉上清国和我们大明为敌，但是却不愿意打出自己的招牌，所以就用了蒙古国的名义……清国的皇帝有一点蒙古黄金家族的血统，漠南、漠北的蒙古部落又送了个大汗尊号给清国皇帝，说起来也有点关系吧。”
佐须盛家问：“那么你们大明为什么要借用我们日本国的名义去和清国、西班牙人战斗呢？”
郑建功笑道：“我们借用日本的名义是为了和西班牙人交战……至于原因嘛，当然和西班牙人借用蒙古国的名义是一样的。”
“这为什么呢？”佐须盛家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干？”
郑建功道：“当然是为了避免一场全面战争了……大明和西班牙都是非常强大而且辽阔的国家，两国都无法占领对方的本土。而且两国之间不仅存在必须要打上一场战争的利益冲突，也存在需要维持表面和平的共同利益。为了双方的利益，所以大明和西班牙就只能在太平洋上打一场冒牌战争了。”
郑建功也进步了！
这些日子他也在补课，不过不是参加孔代亲王的补习班，而是由“飞翔”号舰长戴维&#183;琼斯替他和一群大明海军的中高级军官补课，不仅补航海和战术，也要补西方的国际形势和关心。
战争的政治的延续，而大海连通着全世界，不了解世界和国际政治形势，是当不好一个海军将领的。
所以郑建功现在知道西班牙为什么要插足明清战争，同时又要极力避免和大明的全面战争了。
因为插足明清战争可以延缓大明的崛起，也能从和清国的毛皮、珍珠、军火贸易中获取高额利润。
而大明又是西洋列强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现在东西方的贸易，主要就是依靠丝绸、瓷器、香料、棉布支撑起来的。而贸易线其实是一个循环的圈，其中的任何一环出问题，参与这个“圈”的其他各方都要蒙受损失。
所以在东西方贸易中获取高额利润的荷兰、葡萄牙、英国都不会允许西班牙全面封锁大明的对外贸易。甚至站在西班牙世界帝国背后的意大利商人和德意志商人，也不会支持切断贸易——因为他们需要从西班牙从中国进口的生丝！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西班牙是不会和大明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
而大明……同样不想打全面战争。
原因很简单，陆上够不着，海上打不过！
在大明海军真正成长起来前，大明朝廷必须要控制和西班牙进行的战争的规模。要真惹恼了腓力四世，扔两条1000吨级的大船来西太平洋，那么大明海军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佐须家老，”郑建功笑道，“你先在玉蒲城住一段时间，等本官请了旨再派人护送你返回日本吧。”
什么？这事儿还要请旨？
佐须盛家有些着急了，“府中城那里……”
“佐须家老，你不要着急，本官自会亲率舰队去驱逐那里的蒙古舰队。”
说完这话，郑建功就吩咐左右护送佐须盛家去休息了……哪儿都不许去，就好好休息吧！
……
“琼副提督，”郑建功将佐须报告的情况用汉语说了一遍，然后就问戴维&#183;琼斯道，“西班牙人在对马岛的严原町港……这是个非常狭窄的港口，入口只有一里左右，而且没有大型炮台掩护。我们可以先封锁，再用火船进行攻击！”
戴维&#183;琼斯是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头看着有点邋遢的红头发的荷兰人，他的面目有点狰狞，两眼总是放着凶光，很喜欢打骂船员，“飞翔”号上所有的西洋人都不喜欢他。
不过他却是个非常优秀的船长，知识渊博，航海技术高超，海战的能力也非常过硬。而且只要给够了钱，他也很愿意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郑建功这样的中国学生……另外，他的语言天赋很不错，到中国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已经能说一点中国话了。
“先堵住西班牙人再说吧！”戴维&#183;琼斯笑着回答道，“有‘飞翔’号在，打败西班牙人不是问题，但是他们的海军提督也不是傻瓜，所以要抓住他们很不容易……这次我们出动‘飞翔’号、‘定远’号、‘镇远’号、‘宁远’号、‘平远’号、‘致远’号、‘安远’号等七艘软帆战舰去碰碰运气吧。就算抓不到也没关系，就当练兵了。
海战这种事情，在课堂上是学不精的，必须得出海去历经风浪，得和敌人在海上追逐，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成长！”
这个资深的海军军官说的不错，这年头优秀的海军军官都是在实践中历练出来的，课堂上学的东西就是个入门而已。
……
“鳌提督，我们得离开了对马岛了！”
就在大明海军的七条风帆舰驶出玉蒲港的同时，太平洋第一巴图鲁德贝拉斯科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是他能未卜先知，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舰队时时刻刻处在危险当中！
大明海军的“飞翔”号在西太平洋上简直是个怪物——这是一艘载重800吨的军舰，在加入大明海军前还是荷兰省海军的现役战舰。而且还有不少荷兰海军的军官和资深水手被大明雇用来操纵这条“飞翔”号……毫不夸张的说，就凭这一艘“飞翔”号，就足够干掉蒙古国海军的五条武装盖伦船了！后者不过是中型武装商船，根本不是800吨级的军舰的对手。
所以德贝拉斯科得知“飞翔”号的存在后，就向马德里的印度事务院写去了求援信，希望得到一艘同样级别的军舰。
否则的话，西班牙在这场“冒牌太平洋战争”中只能处于下风。
“好，”鳌拜笑着点头，“本官这就让人把财货都搬上船！”
“来不及了，”德贝拉斯科摇头道，“可以让尚副提督带着半数健锐营留守在府中城吧。我们带500人乘坐5条软帆船走……那几条鸟船、沙船也留在对马，可以去南北岛之间的水域躲一躲。”
“有那么紧急？”鳌拜笑道，“这个府中城非常坚固，外面的港口也狭窄，只要在入口附近的炮台上摆几门大炮，就能万无一失了。”
“不行……”德贝拉斯科马上摇头道，“严原港根本守不住，应该把有限的力量都集中到府中城。不过我们必须离开，不能让舰队去冒险……再把那个宗义真也带上吧。我们要环绕日本航行，顺便把宗义真送回江户。”
“把宗义真送回江户？”鳌拜一下没明白，“为什么呀？”
“当然是要推动日本开国了！”德贝拉斯科对鳌拜说，“这是我们日斯巴尼亚朝廷的命令……我们的国王认为推动日本开国有利于传播天主的福音。
而且鉴于日本国在50多年前的野心，一旦开国，就会很快成为大明在东方海上的一个强劲对手！”
原来西班牙人也是会下大棋的，只是不知道德川幕府会这么看待天主教传播和开国这两个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第十一卷 我大明，又回来了！

第0814章 大汗来了！
在大明洪兴六年踏进夏天的日子里，中原的政局正处在一种诡异的融洽和谐当中。先是大清国的固伦公主阿吉格远嫁南京，好一场风光大葬，不对，是风光大嫁！大明朝也很给面子，给了阿吉格极高的礼遇，甚至比当年东莪格格到来的时候还要风光。
而且双方都好像实现商量好了一样，在阿吉格出嫁的过程中，谁也不提“阿吉格嫁妆”的事儿，仿佛根本就没有中州土地转让的事儿。
当然了，今年只有13岁的阿吉格也不可能马上入朱慈烺的后宫。她也和当年的东莪格格一样，被安排住进了老山宫，开始接受为其四年的再教育，然后才会正式入宫……
而在阿吉格抵达老山宫的同时，朱皇帝也一改过往“不甚好女色”的作风，开始了他掌权后的第一次“选秀”。
似乎这个大明朝少有的明君，准备往荒淫无道的路子上发展一下了。
除了迎娶阿吉格和选秀，洪兴六年的头几个月还发生了两件大事儿，一件是郑茶姑在年初的时候又为朱皇帝生了个儿子，取名和增。现在朱慈烺已经有了和壕、和垧、和堔、和幸、和增一共五个儿子，看来不愁没有人接班了……
另一件大事儿则是大明户部成功发行了面值2000万两银子的10年期债票，票息只有区区五分（年息）。
那么低的利息，那么长的期限，居然发出了一个“供不应求”，不到一个月就发售一空！
而这时在中原的西北面，原本平静的形势突然出现了剧变。喀尔喀蒙古三汗王和漠南蒙古十五部联军，开始陆陆续续开到了榆林镇长城外的河套草原上。
这可是漠南、漠北蒙古难得的联合出兵了！据依附代王朱慈炯的伊克昭盟派来的密使报告，目前在河套草原北部集结的蒙古大军总人数很可能超过了10万！
而且很快还会有一个蒙古大汗率领他的“怯薛军”从大都赶来，最后云集河套的蒙古大军将会达到12万之众！
一个蒙古大汗，十二万蒙古大军……这事儿看着也有点穿越时空的味道。
不过榆林镇城内的代王朱慈炯却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榆林这里已经有许多年不怕蒙古人了，但是这回来的是一个蒙古大汗啊！而且手底下的兵力多达12万，听上去有点威慑力。
“蒙古大汗？老额，那该是你亲戚吧？”
“远亲，很远很远的亲戚……倒是和王爷您是亲戚关系挺近的。”
“什么？和本王是亲戚？那是……”
“是额耶尔札萨克汗啊，就是您大哥的妻舅。”
“原来是福临啊！”
榆林城内的代王府里面，朱慈炯这个时候正和一个蒙古老头子在说话，这老头胖乎乎，乐呵呵的，看着就没啥威慑力，身边还跟着个长得跟他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蒙古小丫头，正低着头，红着脸，还不住偷眼打量朱慈炯这个“三太子”呢！
这蒙古老头有点来历，姓孛儿只斤，名额麟臣，是“小王子”达延汗的后裔，正经的黄金家族后裔，当蒙古大汗都是够资格的。
不过他的实力却不行，手里就是一个鄂尔多斯万户，号称“济农”，也就是亲王的意思。在天聪九年（1635年）的时候就投降了清朝，封了鄂尔多斯部济农。
后来朱慈炯又从山西跑了过来，刚来的时候这个额麟臣还觉得朱三太子好欺负，一度发兵进犯，结果被吕梁山和大同府杀出来的一帮凶人打得满地找牙，也不当大清的“济农”了，改当三太子的“济公”了。朱慈烺自己是王，当然不能给下面的人封王了，所以就为额麟臣保了个鄂尔多斯郡公——现在的大明没有郡公这个爵，不过朱慈炯上了表，朱慈烺也就顺手批了。
而这次额麟臣是带着自己的孙女萨仁来给朱慈炯当侧妃的，顺便探一下朱三太子的底气。
朱慈炯的底气看着就很足啊！
他是带着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枪炮火药布匹从南京回榆林的，一回来就召集诸将，宣布了整编所部兵马的办法——代王军有四万多户，都在榆林、延安、宁夏等处分了土地，按照一户出一兵的标准，大约能集中四万大军。这些军队因为来源有点杂，所以内部整顿一直是个问题，朱慈炯、李建泰、姜瓖、高第、骆修身这些人折腾了好几年，才算有点眉目。
趁着这次朱慈炯补课归来，还有大有收获的机会，正好来一次大刀阔斧的整顿，将四万多人的军队按照2500人一团的标准，编成了16个团，其中有4个是骑兵团（不是传统的骑兵，而是火枪骑兵），10个步兵团。都尽可能按照明军新军的标准进行了装备——火枪、长枪管够，就是胸甲少一点。
在整军的同时，朱慈炯得知了蒙古大军齐集河套北部草原的消息，于是就给依附自己的额麟臣下了道令旨，让他把孙女萨仁送来榆林当自己的侧妃……
这其实是在逼额麟臣表态，如果他拒绝送出孙女，那么朱慈炯立即就会发兵血洗鄂尔多斯部！
鄂尔多斯部这几年当二道贩子向草原上卖火枪、铁器，又向榆林这里贩马，实在赚了不少，如果还首鼠两端，正好抢上一把！
不过额麟臣也是个老狐狸，早就打听清楚了——大清勇敢王多铎不来，最多就是“蒙古大汗”顺治来河套草原转一转，也许都不会靠近榆林，就在归化城驻扎一下，应付了事儿。
所以额麟臣就带着孙女，屁颠屁颠的来了榆林。
“多铎真的不来？”朱慈炯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福临他是不怕的，但是多铎还是有点可怕。
“不来。”额麟臣笑道，“最近朝鲜那边出乱子了，多铎得去平定。”
“朝鲜怎么了？”朱慈炯连忙打听。
额麟臣说：“还能怎么？贱民闹事儿呗……多铎为了在辽河河套到宣府之间建立运粮站，要征集8万朝鲜民夫去修路、屯田、筑垒，而且不许带家眷！这是要逼死人呢！朝鲜人怎么会不反？”
多铎对朝鲜人的压榨似乎过了头，在最新的“征夫令”颁布后，朝鲜八道都出现了骚动，所以多铎就调集了12000大军入朝，本人也进驻朝鲜的义州，亲自监督民夫征集。
“多铎都不来，福临为什么要来？”朱慈炯还是有点怀疑。
“他当然得来了！”额麟臣道，“现在吴三桂和准格尔正在夹攻叶儿羌汗国，叶儿羌汗国乱成那个有模样，怎么挡得住？而且哈萨克汗国也在去年被打散了架，布哈拉方面也不敢动弹了，和硕特汗国当然也不可能支援叶儿羌汗国……而叶儿羌汗国一垮台，西藏和蒙古的联络可就掌握在大明手里了！到时候福临的蒙古大汗怎么当？现在的蒙古可不是成吉思汗那时候了，喇嘛说了算一半！他要敢不来，西藏大喇嘛一道法旨，蒙古大汗没准就要换人来当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朱慈炯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了稍微有点圆润的萨仁小姑娘，笑了起来：“今天大好的日子，就不说国家大事了……萨仁，过来让本王仔细瞧一瞧！”

第0815章 建宁公主
今年只有十三岁的大清固伦建宁长公主阿吉格虽然长在清宫之中，但是却从父亲皇太极和来自蒙古奇垒部的生母那里继承不少运动细胞，酷爱骑马，还会在马背上射击，发育的也极好，非常高挑挺拔。现在穿着一身艳丽的蒙古女装，骑着一匹高大俊美的天竺折耳马，行在送亲的队伍当中，的确是非常出众。
不知道是因为马上就要嫁给皇帝还是得了一匹在大清宫廷中都没见过的好马（是她过淮河的时候，朱慈烺让人送给她的），建宁公主这一路都显得非常欢快，还和送亲的堂叔辅国公班布尔善有说有笑的。
今年36岁的爱新觉罗&#183;班布尔善是努尔哈赤的庶子塔拜的儿子，老爸死后只袭了个三等奉国将军，后来凭着军功几年一级往上爬，两年前才爬到了辅国公的位子。在多尔衮去世的时候，他是苏克萨哈的副手，正在北京的前锋营当中任职，因此也没参加碣石山大战。
后来关内的正白旗人马被多铎调走去关外的时候，他和苏克萨哈两人因为布木布泰的挽留，都留在了北京继续负责调教新军，还一起当了领侍卫内大臣（清朝的内大臣一共有六个），所以这次就给派了个送亲大臣的差。
他可就没小堂妹阿吉格那么欢快了，一开始上路的时候还行，一个36岁大叔和一个13岁的美貌小堂妹一路有说有笑，还有什么不愉快的？而且阿吉格的性格很活泼，还有那么点傻萌，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可是当班布尔善进入徐州境内，也就是明朝境内后，心情立即就不好了。
因为他首先看见了修筑得非常坚固的黄河堤坝——徐州境内的堤坝和归德府境内的堤坝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者固若金汤，后着破破烂烂。
接着班布尔善又看见了焕然一新的徐州城堡，这座在几年前还被何洛会率兵占领过的城池，现在已经有了金汤之固！砖石和沙土结合而成的大型棱堡，结构非常复杂，外墙和护城壕沟都是弯弯曲曲的，没学过欧式几何的班布尔善看着都晕，要他率兵来打，怕是打着打着就迷路了……
不过最让班布尔善心惊胆颤的还是渡淮进入江北省时，朱慈烺命人送给阿吉格公主的一件礼物——一匹阉割过的天竺折耳马！
这匹马的肩高居然有五尺三寸！而且胸部宽阔，腰身浑圆，腿部肌肉发达，鞍脊部强壮有力。用不着精通相马之术，就能看出这是一匹难得的良马！
而这样难得一见的良马，居然是一群一群出现在班布尔善眼前的！
除了赠送给阿吉格的这匹天竺折耳马外，还一队前来承担护卫仪仗的孝陵卫胸甲禁卫骑兵，居然人人都骑着一匹肩高五尺三寸的折耳马……
班布尔善本人胯下的所谓蒙古良驹和人家一比，都快成毛驴了！
对了，明军骑兵不仅有马，也有驴马杂交的骡子，都是一人一马一骡的配置。平时都是骑骡行军，以节省马力。
“内大臣，前面就是滁河，过了河就是老山宫的地面了。”
说话的是孝陵卫新军师帅孙富贵，昔日在北京城跟随朱慈烺的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明军的一师之长，官衔也升到了指挥使，还有了一个克难平北伯的爵位。
朱皇帝并没有太重视建宁公主，上回东莪出嫁的时候是他亲自去迎接的。而这一回就打发孙富贵和礼部侍郎侯方域去淮安相迎。
而且为了向北清示威，还让孙富贵带去了一个营的胸甲枪骑兵——虽然孔代亲王不主张南明投资建设昂贵的传统骑兵，但是朱皇帝已经花了大钱建立了繁殖折耳马和阿拉伯马的马场，也不可能放弃了。
所以朱皇帝就下令建立了一支冲击骑兵，墙式冲击是不会的，哪儿那么容易练出来？就是以排或连为单位的集群冲击。而且数量也不多，就是给孝陵卫新军师和陆军近卫师各配置了一个营的胸甲枪骑兵，总数不过1000。这回就让孙富贵带了500骑去淮安摆谱，建宁公主看着欢喜（折耳马长得可爱），而班布尔善却有一种大难将临头的感觉……以至于都没听见孙富贵的喊话。
看见班布尔善走了神，骑马走在他左边的侯方域也提高嗓门道：“送亲使，老山宫到了！”
“到了？”班布尔善一愣，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大约两里开外就是河堤，还能看见一道木栅栏立在河对岸。
“对岸就是老山宫？”班布尔善伸长脖子望了望，“没看见啊！”
“当然看不见，老山宫阙离这儿还有20多里呢！”侯方域笑着，“咱们现在是在老山马场外边，过了滁河就是马场了……”
“马场，是养折耳马的马场？”阿吉格公主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啊，”侯方域答道，“这处马场分三部分，一部分养折耳马，一部分养阿拉伯马，还有一部分养法兰西引入的佩尔什大洋马。”
“为什么要分三部分？”阿吉格问，“养在一起不好吗？”
“公主，”班布尔善说，“养在一起容易走种，这好马讲究马种……这学问大了，奴才也不大懂。”
侯方域说：“此言倒是不错，养马的确是大学问！咱们过去也不大会，引入了折耳马也养得不大好，好在前年访欧使团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奥斯曼帝国的养马官，都是好手，全被留用了，现在就是他们在管老山马场。”
其实在宋朝之前，中国本土养马的技术并不差，引入了波斯的马种，也能够养出良马。
但是后来因为儒家伦理道德的原因，近亲繁殖被逐渐禁止，育种的事儿就算没有了……没有了育种，养马就是个“概率学”问题了——好马在马群中的占比就这么一点，马越多，好马自然越多。而要给数万骑兵配上良马，没有几百万匹的基数想都别想。
所以不能控制大草原，也就养不出强大骑兵了。
这个时候送亲队伍已经进入了老山马场的地界，在两道木栅栏隔出来的通道中行进。隔着木栅栏可以看见大片的草场和草场上放养的马匹，一侧都是折耳马，一侧都是阿拉伯马，都是没有长成的马驹儿，由专人照看着它们。
这些小马的好奇心都很重，看见有人经过，全都聚拢到栅栏边上看热闹，阿吉格看它们长得可爱，咯咯笑着就策马上前，想要逗马驹儿玩耍。
“殿下，”孙富贵见了连忙说，“时候不早，咱们得抓紧一些……而且您往后就住在老山宫，经常可以来马场玩耍。”
“住老山宫？”阿吉格似乎有点不乐意，“为什么不是在南京城里面？我可以听说南京好玩。”
侯方域笑着接过话题：“殿下，南京再繁华也是市井人家的，您是皇妃，何等尊贵？当然得在深宫里面。南京的宫阙都有二三百年了，再怎么修缮翻新也就这样了，哪里比得上新建的老山宫？况且老山宫也不止一处宫阙，而是有宫阙、有温泉、有市镇、有猎场、有马场、有城堡……可谓是应有尽有，自成格局了。”

第0816章 福临，扒黄河要趁早！
老山宫的建设工程持续了好几年，现在只能说初具规模，离完全建成可还早着呢！
和南京城内宫殿建设时候的马虎态度不同，朱慈烺在老山宫建设上是下了血本，也花了心思的。
先说血本，但是从老山宫阙占地看，就知道朱皇帝的投入有多大了！
老山宫阙大致上就是老山到滁河之间的地盘，包括老山。这块地盘长约36里，宽度将近20里，差不多就是180平方公里！其中山区占了一多半，平地也有80平方公里之多……也就是12万亩！光是这些土地就价值三百多万两了！
这12万亩的土地又分了四个部分，一是马场，占了约8万亩，位于老山宫平地区域的中、东（东北）部。
二是宫阙，位于老山宫平地区域的西南部，占地超过5000亩，和历史上的北京圆明园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奢侈，建设费用只花了不到300万两，都是通过皇家商会发包进行的——整个老山宫的建设费用，都来自皇家商会。
三是市镇，也在老山宫平地区域的西南部，占地达到了15000亩，不仅有市集，还有大量的官员住宅、衙门和学校——实际上这里就是大明帝国新的行政中心！
等到老山宫阙完全建成，朱皇帝和大明朝廷在南京期间，就会长住老山了。
老山宫阙平地区域的第四部分则是老山大营！大营占地20000亩，包括一座城堡，多处军营、仓库和一座军用骡马场。
而老山宫阙的第五部分则是老山本身，并不算怎么高大的老山现在也被用木栅栏圈了起来，成了一座猎场。
当然了，他现在是不怕的！谁敢革命，他就先革了谁的命！
问题是朱和幸以后能镇压得住吗？这可真叫人担心啊……
朱皇帝刚刚从自己和吴三妹居住的汤泉宫出来，骑着一匹折耳马，带着一群宫女、太监、侍卫，走在宽敞而宁静的老山宫阙之内，又想起了昨天带着一群娃娃兵去老山打猎的事儿。
所谓“娃娃兵”就是老山中学男校的学生和老山大营少年营中的童军。
前者大多是贵族子弟，剩下一些就是买了许多洪兴六年第一期债票的“大明好债主”的儿子。
而后者则是从八边藩镇，也就是平西、朔方、淮北、徐海、南阳、川东、川西、辽东等处选来的少年——因为和叶儿羌汗国的战争还在继续，所以北庭的道路并不通常，也就没有北庭子弟来老山大营了。
童军大多是军户子，也有平民出身的。基本上都是苦哈哈的……童军虽然是“通天梯”，但是条件是非常苛刻的！入童军就是“卖给皇家”了，正式入伍（也就是完全童军训练并通过考核）前都不许和家人通信！
而入伍之后，除非考入讲武堂，正式脱离“少年军”编制，否则不得结婚成家，直到年满36岁退役之时。
也就是说，只要身在童军，就不得结婚生子。
而一旦考入军校（必须有军功推荐），拥有了自己的仕途，就不再属于童军，而且童军出身的军官，终身不得再回童军任职！
也就是说，以后指挥童军的军官，多半就是老山中学男校的学生了。
现在两伙少年凑在一起，又是骑马，又是狩猎，而且还是用燧发枪打猎，真是好不热闹。不过忙活了半天，也没打着几只小动物——朱皇帝花钱买来的小动物们，现在大多在老山的树林里面快乐的生活。
看来老山打猎这项活动，还是得多搞搞……得让一群“千金之子”多和少年童军一块儿练练，以后大明朝就靠他们一起支撑了！
“皇爷，燕山宫到了。”黄小宝的声音这时在朱慈烺耳边响起。
朱皇帝抬头向前一看，就看见一座砖木结构，半中半西式的宫殿正矗立在前方一处山坡上。
这里就是朱皇帝在老山宫的寝宫燕山宫，之所以用“燕山”之名，是为了表示不忘收复燕云之地。
燕山宫距离汤泉宫并不太远，也就是四里多地，所处的山头也不高，就是个土丘，属于老山北麓边缘的一处山头。过了这山头，还有个小小的山谷，里面也修了个院子，名叫金珠居，就是东莪格格，现在名叫金东珠的候补选侍的居所。
朱皇帝为了把金东珠“选入”皇宫，专门办了一场选秀，也没在全国范围内选，就是在江南、江北选了一下。搞得挺隆重，不过最后选上的只有两人，一位是金东珠，还有一位名叫徐尔霖，是徐光启的堂侄孙女？长得并不算太漂亮，就是个温柔婉约的水乡女子，稍有几分姿色，但是极有才华，女扮男装想要参加洪兴五年的太学高考。不过没有能进入考场，但是还是在主考官的批准下，在场外完成了考卷。
考卷最后到了朱皇帝手中，居然考得非常不错，让朱慈烺对这才女有了兴趣，所以在这次选秀的时候，就写了亲笔信邀请她参加。
她得了书信后，居然真的来了南京……
所以朱慈烺现在有了六位妻妾，即将入宫的建宁公主就是他的第七位妻妾了……真是太腐败了！
越来越腐败的皇帝进入燕山宫的时候，孙富贵、侯方域和班布尔善已经侯在那里，等着召见了。
“建宁公主来了？”朱慈烺没想到顺治居然会给阿吉格封了个固伦建宁公主的封号，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嫁给吴应熊的那位？所以就有点兴趣了，才见到侯方域他们就问了起来。
“已经到了，”回答的是田书晨，他现在是老山宫的总管，“正在梳妆，要换上咱们汉人女子的服饰。”
“好！”朱慈烺点点头，“那就等会儿再见……你叫班布尔善？”他又看着送亲使，笑呵呵地问：“你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在下是大清太祖的孙子。”班布尔善回答道。
“回去后能见得着福临吗？”
“能的，”班布尔善道，“在下是大清的领侍卫内大臣。”
“那就好……你回去后告诉福临，要扒黄河趁早！”朱慈烺笑着，“等到今年深秋天气转凉后，黄河就没多少水了，再扒也没意思了！”
“陛下何出此言？”班布尔善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朱皇帝依旧是一副乐呵呵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在黄河两岸修什么大营，不就是为了方便掘河口吗？这事儿都干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朕会不知道？”
班布尔善目瞪口呆，其实他也是才听说这事儿，修黄河南北大营他知道，但是掘黄河大坝的计划他真不知道。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太监唱名的声音想了起来：“固伦建宁公主到。”
阿吉格已经装扮好了，怯怯羞羞的来了，却一点也不扭捏，跟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进来就给朱皇帝跪下，磕了几头后，就跪坐在那里，仰起小脸儿看着朱慈烺了。

第0817章 恭亲王、顺亲王
不得不说，建宁公主真是个少有的美人儿，瓜子脸，大眼睛，脸庞秀丽，皮色白嫩，樱唇含笑，说不出的娇媚，可又不是那种小巧可人的江南女子，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五尺二三寸的身高了。
“哈哈，果然是个美人儿……真没想到皇太极那大胖子也能有这样的闺女。”朱慈烺笑着发出评论。
建宁公主听了一点不生气，还嘻嘻笑了起来：“皇上，奴婢随额娘，所以好看……皇上你也好看，你是随阿玛还是随额娘。”
朱皇帝笑道：“这个问题你见过上皇和上皇后就知道了。现在你要记着出嫁随夫！你现在是朕的女人，以后就是汉人了，不要额娘、阿玛的叫，要叫爹娘，可知道了？”
封建社会嘛！当然是讲夫权的，除了母系社会，大家都这样，所以建宁公主只要入了朱皇帝的宫，那就是汉人了。
另外，大明帝王把敌国君主的女人纳入后宫也是祖制，朱元璋没少干这种事儿……促进民族融合嘛！
“奴婢知道了！”建宁公主笑靥如花，答应得飞快。
朱慈烺笑着又道：“朕和你哥哥福临很快就要开战了，不过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是朕的女人，又这么漂亮，朕什么时候都宠着你的。不过宫里面规矩很大，你要是犯了规矩，朕还是要行家法的。”
“什么是家法？”建宁公主笑嘻嘻问，“是不是要打奴婢啊？”
“对！”朱慈烺故意板起面孔，“要狠狠的打！可怕了？”
“不怕，不怕……”建宁公主一点都不怕，“只要打得别太重，奴婢就不害怕了。”
朱慈烺又是哈哈大笑，这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后有她在，宫里面一定听欢快的。
“老田，”朱慈烺对田书晨道，“带她去金珠居安置，让东珠教她宫里面的规矩和小学课程。”
“奴婢领旨。”田书晨应了一声，就把建宁公主领走了。
朱皇帝接着又对班布尔善道：“班布尔善，你回去和福临说吧……朕很喜欢建宁，现在朕和他算是亲戚了，所以将来总得留一线的！无论到什么时候，老山、南京、武汉，都有王府给他留着！到时候，他当不了皇帝，但还是个王爷，封号都给他想好了，就叫恭亲王或顺亲王。他将来还是皇亲国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班布尔善听了这话就心道：他有王府，那我呢？我和皇爷你也是亲戚啊！将来是不是也当大明朝的皇亲国戚？
“你也不用担心，”朱慈烺笑道，“我们也是亲戚了……你在那边是辅国公，将来到朕这里，降一级当个侯爷吧！一样给你赐侯府和勋田，荣华富贵是不会少的。”
朱皇帝玩得是阳谋，他得让大清那边的人都知道……民族融合是大势所趋，而且“归命、安乐、陈留”的前途还是有的！
所以干坏事之前好好想想，别干得那么绝，要不然大明朝廷当中好多河南人呢，李岩、侯恂、侯方域、史可法、凤三他们可都是河南人！
谁要是挖了黄河大坝，淹了他们的家乡，将来还不被一帮河南大官天天斗争？日子还好得了？
当然了，朱慈烺是不会替河南老百姓说什么威胁顺治皇帝的话——他得表现得毫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在乎河南老百姓？非亲非故的，而且还有不少河南人跟着李自成造反呢！
这其实就是在和大清国的这帮人玩心理战了！
另外，朱慈烺也是真心不希望福临溜到关外去当“满洲国皇上”，这是分裂祖国啊！
都是亲戚了，怎么能看着顺治皇帝成为分裂国家的罪人？
而且现在的世界上坏人挺多的，什么西班牙啊，什么罗刹国啊，什么英吉利国啊……看上去都挺坏的！
如果福临这个蒙古大汗兼大清皇上溜去东北，落在多铎手里，那么多铎就能名正言顺继承蒙古大汗兼大清皇上了。到时候再勾结上几家帝国主义，那么东北、蒙古的战争就得遥遥无期。
所以能把福临请到南京来当个什么恭亲王、顺亲王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大清朝在法律上就算亡了，而更要紧的是顺治皇帝还是蒙古大汗呢！蒙古人民不能没有大汗啊！顺治不干了，朱慈烺就只能勉为其难给他们当大汗了。
要把罗刹国挡在贝加尔湖以北、以西，没有蒙古人的拥护是不可能做到的……罗刹国的后勤能走北冰洋、叶尼塞河、安加拉河。
明军要上蒙古高原能靠谁？还不得吃蒙古人的牛羊？要不然怎么办？从天津海口到贝加尔湖就2000多公里的陆路，千公里送达率有10%就很了不得了，2000公里那就是1%啊！送一百石粮食只能到达一石……大明朝在鼎盛时期都平不了蒙古不是没有道理的！
……
顺治皇帝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三座富丽堂皇的恭王府在南京、老山和武汉等在他去入住。
他正在登高望远，上了紫禁城屁股后面的煤山，站在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下面，眺望夕阳照耀下的北京城，身边还跟着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这场面，可真是太美好了。
可惜如今的北京城外，并没有人山人海的敌人，顺治皇帝只是登高查看地形，并没有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过顺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依托北京城和北伐的明朝大军进行最后的搏斗！
北京城本来就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在嘉靖年之前，北京的外城（又称重城）是不存在的，就是一座大致为四方形，周长45里。城墙高四到五丈，墙底厚将近七丈，墙顶的厚度也在五丈三寸以上。城墙上开9座城门的北京坚城（内城），每座城门都有瓮城保护，此外还有角楼四座，水门三处，敌台一百七十二座，雉堞垛口11038个，城外有宽30-60米的护城河。
虽然北京城只是一座火炮主宰战场的时代来临前的古典城堡，但是厚达20米的城墙就连红夷大炮都奈何不得——这可不是空口白话吓说的，之前拆除永定门的时候，顺治皇帝就让人用红夷大炮对着轰过了，根本打不动啊！
不过顺治还是不放心……他已经知道南明那边现在最大能铸造24磅的青铜长炮了！
而且洋鬼子那里还有48磅的超级青铜大炮！
这种弹重的大炮估计北京内城也扛不住……所以必须进一步加固北京城。
因此顺治皇帝就下令用拆除北京外城的材料（包括拆除外城内各种建筑物所得的材料），用来加固北京内城。
当然了，周长45里的内城城墙都加固一边，那点材料也不够，也不需要那样。根据日斯巴尼亚请来的筑城专家的建议，北京内城的9门、4角楼、172座敌台全部得大大加强。
四座角楼和九座城门全都改建成了棱型炮垒，每座炮垒上都安放了4门红夷大炮。
而172座敌台则都改建成了半圆形，还用圆木和沙袋修建了顶盖，还特别加固了雉堞垛口，使之变成了很容易坚守的碉堡。
在改建之后，北京的守军不需要守卫45里长的城墙了，只需要守住9门、4角楼、172座敌台，总共也就是185个据点。平均一个据点摆100人，有20000守军就足够保住北京了。

第0818章 要上哪儿去抢呢？
“皇上，索尼和苏克萨哈求见。”
顺治皇帝正在心里面计算着用多少人守卫北京城最合适的时候，吴良辅的声音就传来了。
“宣！”顺治说。
索尼现在是内国史院掌院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苏克萨哈则是领侍卫内大臣兼九门提督——他们两人的本职在多尔衮执政时期不算什么，一个是打杂的，一个是看家护院的。
但是到了顺治“亲政”后，这两个职位实际上就是大清朝廷的东西二府之首了！
顺治朝廷的“东府”，也就是管理政务的宰执之府，是以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的六位大学士为首的，这六大学士又分掌院大学士和协办大学士，其中掌院为尊，协办为辅。而在三掌院中又以内秘书院掌院为尊，所以索尼现在就是大清朝的宰相！
而领侍卫内大臣则在顺治的提拔下成了掌管军队的元戎了。六个领侍卫内大臣也是排队分先后的，其中最大的一个领侍卫内大臣兼九门提督，就是苏克萨哈了。
其余的五个领侍卫内大臣不分高下，都是一边大的。同时他们也各有兼职，分别兼任前锋营统领、火器营统领、步军营统领、骁骑营统领、怯薛营统领。
这些兼差都是有来头的！
首先是九门提督，看着仿佛是看门的，但实际上是北京卫戍司令！管辖北京护军营。
北京护军营的人数很多，有20000之众，其中八旗老满洲有1000多人，余下的都是在北京周围授了田的汉人和蒙古人壮丁。
这支军队不干别的事儿，就是专守北京城的！
所以他们在和平时期就是轮流上番服役，不服役的时候就在家种地。一旦情况危急，那就带上家眷入城死守，保卫顺治皇帝……为了保证他们这些人可以在北京城内尽可能的坚持，顺治皇帝还一再下诏减少北京城内的居民。除了效忠顺治的几千家旗人和一两千家汉官，还有伺候顺治的太监、宫女、内务府包衣，北京城内平时就没什么居民了。
在和平时期，北京城的居民总共也就是七八万口人！
如果城外护军营家眷兵丁入城，人口将会达到十七八万。按照一个人一年消耗4石粮食（约480斤）计算，十七八万人坚持一年也就是七十万石……现在的北京城内已经存着足够坚持一年的粮食了！
顺治计划再存上一百四十万石……那可就是三年存粮了！
朱皇帝有本事围城三年吗？
即便有，顺治也不怕！
因为他还有前锋营、火器营、骁骑营、怯薛营等四张王牌。
这四个是大清朝廷手头的野战营，人数不多，总共就是一万人。其中前锋营是“龙骑兵”，只有2000人。
火器营有3000人，大致就是一个明军步兵团加一个炮兵营（装备3磅炮），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火器营是全“骡马化”的。也就是部队可以骑着骡马进行机动。
骁骑营是传统的清军马队，也是2000人。
而怯薛营则由是从漠南蒙古六盟中招募来的勇士组成的马队，有3000人，编制和装备和骁骑营是一样的。
四营精锐的战兵虽然只有10000，但是战斗力和机动性都是非常强大的。当顺治坚守北京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城外机动。
这四营精锐的骨干都来自满洲和蒙古，也有不少汉人壮士。这些人虽然也都授田，但是额外还有一份钱粮。而且他们的田都授在北直隶南部，都领双份土地，不必自己去耕种，而是由官府代为收租。这一万人和其余五营中的八旗骨干一样，都是职业兵。
而步军营则是一支和护军营差不多的部队，战兵的人数多达25000，绝大部分也是授田的班军，分驻各地要冲，就近授田，轮流上番。而北京的步军营统领衙门则统领这支分驻北直隶各地的班军。
也就是说，经过将近一年的“顺治维新”，顺治皇帝的朝廷已经拥有了55000人新军！
而且，顺治皇帝还在年初的时候决定要开科取士！
大清朝的读书人们终于又能考试做官了……
不过顺治皇帝很可能没有办法去主持这场科举大比了！
因为南明北清之间的大决战，已经箭在弦上了。
索尼和苏克萨哈都是一路小跑着上煤山的，因为他们刚刚得到了一个急报。
漠南蒙古六盟之一个伊克昭盟，也就是鄂尔多斯部已经背叛了大蒙古国和顺治大汗！
“该死的额麟臣！”顺治大汗骂了一声，然后又问眼前的二人，“现在怎么办？朕是不是应该亲征鄂尔多斯部？”
索尼道：“陛下，现在漠南、漠北诸部大军已经云集河套草原的北部，就等着南下压迫明朝的榆林镇了。这个时候如果放任鄂尔多斯部倒戈，那么大汗以后还如何号令蒙古？”
苏克萨哈则说：“陛下，南明北伐也箭在弦上……陈泰、图海现在已经屯兵荆隆口和陶家店。随时需要咱们的四营精锐南下，如果大汗久留草原，只怕中州将会很快落入明朝手中。”
陈泰和图海是步军营的正副统领，现在已经率领15000人南下至开封府城以北的黄河两岸，开始构筑河南大营、河北大营。
设立河南、河北大营是多铎的点子，目的就是摆出一副掘黄河的架子，吸引明军来打……黄河掘不掘另说，就算不掘，逼着明军从徐州奔袭600里到开封城下，那也是极为有利的！
在松锦大战中，明军从宁远出击到松山才多远？就已经破绽百出了，走600里……乱成什么样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且河南、河北两大营也不是说打就打下来的。而且开封、归德还有个耿继茂呢！他手底下也有近20000兵马，分守在睢州、许州、郑州。
别看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是守着的三座城堡都小而坚的硬核桃，而且还拥有大量的马队。
明军北伐部队如果忽视他们，那么后勤线可就悬了。如果要把三座堡垒都啃下来，那么清军就有可能得到掘开黄河大坝的机会！
而河南这块地盘有历经战乱和干旱，人口稀少，农业萧条，北伐大军想要就地筹粮也不大可能。
索尼笑道：“大汗怎么会久留草原？”
苏克萨哈摇摇头：“榆林镇长城不容易打，而且朱慈炯的朔方兵是打出来的精锐，不好对付啊！”
索尼一笑：“那些蒙古人为什么要打破榆林镇长城？”
“为了迫使吴三桂增援朔方啊！”苏克萨哈说，“现在吴三桂和准格尔会攻叶儿羌，和硕特汗国和西域的乌兹别克汗国根本不敢出兵……叶儿羌汗国又不得人心，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想要救援叶儿羌汗国，就必须逼吴三桂撤兵！”
索尼笑道：“那些蒙古部落才不会想那么长远呢！能抢到汉人的财物才是最要紧的……榆林镇有多少财物？一帮穷光蛋军户，个个都跟狼一样，现在的蒙古人送上去也白给。”
苏克萨哈被索尼一提醒，也觉得有道理，吸了口气：“说的也是啊……索中堂，你有什么高招？”
索尼道：“高招谈不上，无非就是给蒙古人找个抢劫的好地方。”
怎么又是抢？
顺治听了这话眉头大皱，但是嘴上却问：“索尼，你想让蒙古人上哪儿去抢？”

第0819章 大明有黑枪！
在呈凹字形的榆林镇和宁夏镇的长城之外，就是自景泰年间开始就让大明王朝的君臣们头疼不已的河套地区了。
河套地区在明朝初年的时候，曾经牢牢的掌控在大明朝廷手中，那时可没什么蒙古部落敢深入到榆林镇外的草原大漠上撒野。可是从靖难之役开始，明朝的北方边疆就开始渐渐松动。到了宣德年间，因为北部边疆防线的收缩，“套寇”一词就开始出现了。不过这个“套寇”还只是小股溜进当时还属于明朝实际控制区的河套地区的零碎蒙古部落或盗匪，尚不至于造成河套地方的沦陷。而到了明英宗兵败土木堡后，明朝的国防力量再一次急剧衰减。到了明代宗景泰七年时，北元太师孛来率部入套，称为“北虏入套”，从这时开始，河套地方就不再是大明王朝说了算的地区了。而凹字形的榆林镇、宁夏镇长城也是为了防御入套的北虏而建的……直到大明中兴之主洪兴帝执政时期，从大同府和吕梁山溜到榆林镇、宁夏镇和延安府代王朱慈炯，居然毫不费力的收拾了在河套地方上小日子过得实在太舒坦的鄂尔多斯部，让这块失去了将近200年的土地，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旌旗之下。
而从洪兴六年季夏开始，为了接应南下穿越瀚海沙漠避敌的鄂尔多斯部，朱慈烺就将自己的王府行帐摆在榆林镇长城之外，距离榆林城一百二三十里的古城统万。
统万城位于无定河的两条支流红柳河和黑水河的交汇处，周围是大片的草原，不过水草不算肥美，有些干旱，承载不了多少牲畜。而统万往北不到百里就是瀚海沙漠，瀚海沙漠北面才是真正水草肥美的大草原。鄂尔多斯部早先就是以瀚海北面靠近黄河的草原为中心进行游牧的，只有在冬季避寒的时候才会越瀚海南来，再顺手打劫一下明朝的榆林镇、宁夏镇。如果抢不到什么，就要求互市讨点市赏。
结果遇上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比蒙古人还穷凶极恶的贷王，就被反抢了好几把，最后没得办法，就只好老老实实的干起了走私军火的买卖……
而走私军火的买卖居然还挺赚的，干几年军火贩子的额麟臣和他的部落富了起来，也没什么胆气再去当贼了。
于是乎，在蒙古大汗和大明代王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能为自己带来万恶的金钱的代王朱慈炯。
在额麟臣做完选择题后，河套方向上的战斗就不再是长城线的攻防了，而是夹着瀚海沙地的对峙。
瀚海沙地并不算大，其间也存在小块的绿洲，但是绿洲中的水源不多，也容易污染。所以对于双方的大军来说，都不大容易通过，特别是在寒冷干旱的秋冬两季。
但是双方的小股骑兵马队，还是可以在瀚海沙地当中出入。所以被后世称为“瀚海之战”的战役，就打成了大队人马打酱油，小股精锐打黑枪的模式了。
没错，就是打黑枪！
进入瀚海沙地的满蒙骑兵遇到了一种全新的骑兵战术——打黑枪！
因为瀚海沙地并不是茫茫一片的黄沙，其间散落着许多小小的绿洲和山丘，属于地形比较复杂的沙地，到处都是时候打埋伏的好地方。
在瀚海沙地当中一处名为坎坎井的绿洲的东侧，二十来个穿着羊皮外套，头戴羊皮毡帽，远远看着和蒙古人没有什么不同的明军火枪手正倚着一半堵土墙埋伏。领头一人，正是绰号马鹞子的王辅臣。
他现在是代王朱慈炯的亲军骑兵左营营长，官衔是百户，在代王军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不过现在他干的可不是营长的活，而是亲自带着一个排的兄弟出来割人头了！
虽然大明朝廷的新军不以人头记功了，可是朔方的代王军还是挺热衷割脑袋的。想要在朱慈炯军中飞黄腾达，就得靠割脑袋的手艺好。
王辅臣可是资深的砍人专家，砍人的手艺非常过硬，无论是马战步战，他都是一把好手。
而在今年年初，他又从补课归来的朔方军副军师白斯文那里学会了一门打黑枪的新手艺——有点不大光彩，折了他“活吕布”和“马鹞子”的威名，但是王辅臣也没啥“骑士精神”，只要能多割几个鞑子的脑袋，就比啥都强了。
所以他现在就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蒙古人的皮袍子，带着二十个下马的火枪骑兵，在这里等待着鞑子脑袋过来。
他的一个手下这个时候正爬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耳朵贴着地面，眯着眼睛仔细听着什么？忽然他直起身子，喊了一声：“脑袋来了！”
“点火绳！”王辅臣连忙吼了一嗓子，然后举起往远镜向东张望，东面是一片地势开阔的沙地，靠近他埋伏的土墙的地方零星散落着一团团的荒草，还有三五棵半死不活的胡杨树。
二十个下马火枪兵早就已经将斑鸠脚火铳拿在手里了，听到王辅臣的命令，全都掏出火石开始给火绳点火，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就在他们点燃火绳的时候，远处已经出现了十来个一边奔跑一边向后射箭的骑兵，他们的装束都是蒙古式的，不过王辅臣却知道他们都是自己人，是他派出去诱敌的弓骑兵。
现在代王军的“黑枪骑兵”通常是以排为单位出击的，一个排满编是40骑，其中10骑是弓骑，骑着最快的马，只携带弓箭和马刀，并不披甲，任务就是搜索和诱敌。
有20骑是火枪骑兵，装备了斑鸠脚火铳和马刀，也不披甲。他们的任务就是埋伏起来等弓骑兵把敌人引来后用斑鸠脚火铳打黑枪。
另有10骑是枪骑，都的最能打的猛士，装备骑枪、马刀、胸甲，任务就是在“黑枪骑兵”打完黑枪后马上发起冲击，趁着对手惊魂未定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打完黑枪的“黑枪骑兵”也会立即上马，紧跟着枪骑兵发起第二波冲击。
一开始负责诱敌的弓骑兵，则会进行第三波冲击。
这套战术非常简单，但是却极为实用，每每都能有所斩获，如果遇上的对手数量不多，比如只有二三十骑，还能常常打出个全灭——当然了，这是指对上蒙古人，八旗老满洲应该没那么好对付。
“来了！”
王辅臣又是一声大喝，然后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听我号令！不得滥射，违令则斩！”
“喏！”
所有的“黑枪手”都大声应到。
他们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不用王辅臣拿刀子押着也知道不能滥射，但是他们谁要是犯了低级错误，王辅臣这个活吕布一准变成活阎王！
远处，明军的弓骑兵们已经不再射箭，而是全速奔跑，试图和追兵拉开距离。王辅臣数了数，发现一共有九名弓骑兵，比派他们出去的时候少了一名。
而追兵的数量大约四五十，看装束都是蒙古人！
“是蒙古人！”王辅臣又喊了一嗓子。
现场的气氛马上就轻松起来了……
明军的弓骑兵是笔直往王辅臣等人埋伏的矮墙冲来的，这道矮墙原来应该是某个村寨的围墙，因为年久失修，不断坍塌，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残破的模样，还有几处一两丈宽的缺口，可以纵马奔过。
转眼的功夫，九名明军骑兵就一骑接着一骑从缺口处冲过去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蒙古游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还一边追击一边发出怪叫，还有些人熟练的在马背上开弓射箭。
“瞄准……”王辅臣看到机会来临，毫不犹豫的大吼起来：“发！”
呯……
20支斑鸠脚火铳同时打响，冲在最前面的四个蒙古勇士应声落马！

第0820章 去中原吧！
大清顺治十年八月十五，中秋节。
顺治小皇帝的这个中秋节是在大青山之阴、黄河之滨的归化城度过的。他不在北京好好呆着，大冷的天跑到归化城来当然不是为了吃蒙古风味的羊酪馅月饼的，而是为了扮演一名蒙古大汗的。
现在漠北喀尔喀蒙古的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还有漠南蒙古哲里木盟、卓索图盟、昭乌达盟、锡林郭勒盟和乌兰察布盟的王爷，都派了本部兵马到河套北部的大草原集中，就等着蒙古大汗过去指挥他们了。
顺治现在不就是大大的汗吗？现在皇太叔多铎光说不练，借口要去日本国抗倭，所以分不出身。顺治大汗要不去，那么大蒙古国就得散伙了……大蒙古国也是祖宗江山的一部分，顺治大汗当然得想办法保全。而且集结在河套草原的喀尔喀三部和漠南五盟的蒙古大军人数不少，号称十万，实际上的人数不下八万。虽然战斗力差强人意，但好歹也是一支大军，还是骑兵，这要去了中原，还不得朱皇帝喝一壶了？
所以顺治大汗就听了索尼的建议，打出了大汗亲征的招牌。不过他也没深入河套，而是在距离瀚海沙地700余里的归化城树起了象征大汗威权的查干苏勒德，也就是九斿白纛，就好像他真的是蒙古大汗一样。
还命令漠北三汗和漠南五盟的亲王、郡王在中秋节前都到归化城觐见并参加军议。
在刚刚抵达归化城的时候，顺治、索尼和拜音图（内大臣兼前锋营统领）、卓布泰（内大臣兼骁骑营统领）和纳穆生格（内大臣兼怯薛营统领）等人还打算在冬天来临前驱使河套北部草原上的蒙古大军压向榆林镇长城东段，试着打破府谷、神木一带的长城，以扫荡晋西北抗清力量的大后方。
然后再率领蒙古大军的一部，经过太原府出井陉路进入北直隶，最后南下中州……
可是陆续赶来归化朝见大汗的漠南、漠北各部蒙古汗王却给顺治等人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
朔方镇的明军居然在瀚海戈壁的骑兵战中占尽了上风，而且还给灵活机动的蒙古骑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大汗，榆林的汉人现在学坏了，不和咱们蒙古的好汉明刀明枪的较量，而是专打黑枪！”
“是啊，他们往往派出少量轻骑为饵，勾引咱们的勇士进入伏击圈，再以火铳杀伤，然后才是枪骑突击，每每能给咱们的勇士造成极大的杀伤！”
“大汗，这些汉人的黑枪兵还都是骑兵，苗头不对就会上马逃窜，咱们的大队出击也很难抓到他们，反而会被他们引到步军布下的伏击圈中……”
“是啊，太难打了！现在我们各部的骑兵都不大敢去瀚海戈壁了！”
“大汗的天兵如果再不出动，咱们真的没办法了……”
在顺治皇帝的行在，归化银佛寺中，蒙古各部的汗王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向顺治诉苦。
顺治大汗的蒙古话依旧不大利索，如果是文字还能看懂，可是说和听都有点费劲儿，如果那些蒙古汗王慢慢讲，他许能知道一个大意，可是这几个汗王语速太快，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大汗学习的辛苦……
“大汗，”索尼知道大汗的蒙语不好，于是就用满语对顺治说，“明军朔方镇的火枪骑兵善于诱敌和设伏，每每用黑枪重创蒙古勇士，各部都损失惨重啊！看来不宜在榆林镇和朔方军死磕了。”
顺治皇帝点点头，开口就是蒙古人听得费劲儿的蒙古语：“索尼言之有理，这朔方镇有什么好打的？穷苦地方，还让从吕梁山下来的山贼盘踞着……咱们蒙古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就是能跑动，咱们一人数马，他们汉人只有两条腿。所以咱们应该避实就虚，不去和朔方的贼寇较劲，去中原发大财！”
把蒙古人诳去中原当炮灰是顺治和索尼商量下来的抗明妙计！他们可不管明军的打黑枪战术如何，反正大清需要炮灰，而且需要能够骑马机动作战的炮灰。
现在中州三藩王手头可没多少骑兵可以去喂明军的黑枪……如果他们的骑兵给黑枪打光了或是打得不敢出门了，那么清军在中州战场上就变成瞎子和聋子了！
几个蒙古汗王听了个一知半解，前面啰啰唆唆的一堆话，他们也不怎么明白，不过最后一句大家都听懂了——就是去中原发大财啊！
发财大家都是喜欢的！
谁不知道中原富庶温暖，财货女子十倍、百倍于朔方？想当年蒙古人在中原作威作福的时候，黄金家族的祖宗可阔了，人人都有几大箱子丝绸衣裳，天天换着穿。还能能吃上各种中原的美食，顿顿不重样！而且还能抢到中原的女子为妾为婢，哪儿是现在被扔在草原上吃苦受冻能比的？
“大汗，这是真的吗？”
“大汗，真的要让咱们去中原抢汉人的财货吗？”
“大汗，是不是要把中原的人户封一些给草原上的好汉？”
喀尔喀的三个汗王劲头最足，他们的封地都在喀尔喀蒙古，现在可是小冰河期，那地方比漠南蒙古还要穷苦，而且隔壁还来了凶神恶煞一样的毛子，隔三岔五的就来抢一把！
说起来真是泪流满面啊！
黄金家族，大汗的子孙，现在居然成了哥萨克随便抢劫的对象了……
“大汗就是这个意思！”怯薛统领纳穆生格大声道，“三部五盟的英雄就该去中原发财……咱们攻打朔方不就是为了迫使吴三桂从叶儿羌汗国撤兵吗？打中原其实也是一样的！”
鳌拜的哥哥瓜尔佳&#183;卓布泰也能讲一口流利的蒙古话，马上就接过话题，也开始忽悠：“蒙古满洲本来就是一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中原的好像处，咱们一块儿均分共享！”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汗万岁！”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是哲里木盟的首领，也是顺治的岳父，布木布泰的兄长，当然得提顺治当托了。
反正到了中州，顺治皇帝也不会科尔沁的勇士去当明军黑枪靶子的……
顺治点点头：“你们都跟着朕，一起去中原发财吧！”
“大汗万岁！”
“愿为大汗之先锋！”
“大汗，大汗……”
一群蒙古王公全都欢呼了起来了！
……
老山，燕山宫。朱大皇帝这个时候正在一间被布置成作战室的大屋子里，和一群将军还有军事顾问们商量中州战局的事儿。
黄小宝走了进来，给朱慈烺递上了一份朔方进奏院送来的急报。
朱皇帝打开奏报一看就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顺治去了河套草原……他这是铁了心要当蒙古大汗了？”
“陛下，”军师李岩笑着道，“他要真的肯去草原上称王称霸也好，要是虚晃一枪想麻痹咱们也没什么……反正咱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肯定能在顺治从草原上回来以前拿下清军的河南大营！”
朱慈烺点点头：“好！那咱们就选个吉日，去接收建宁公主的嫁妆吧！”
和上一回北伐一样，这一次朱慈烺还是要御驾亲征，北伐中原……当然了，还得带上一个法兰西的孔代王爷！

第0821章 多铎稳坐钓鱼台
“小皇帝准备把蒙古人拉去中原了？”多铎低声问了一句身边的人，大家都默默点头。虽然没有人笑出声，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
多铎把眼光转向了绰尔济，他是蒙古人，博尔济吉特氏，父亲是蒙古科尔沁兀鲁特部的贝勒明安。万历二十一年的九部联军之战就有绰尔济的父亲明安的份，当时明安是九部之一，在九部联军之战中惨败，后来就倒向了努尔哈赤，还把女儿献给了努尔哈赤当了侧福晋。这个明安在顺治初年去世，留下了几个儿子都是八旗蒙古里面的大人物。
在碣石山大战中，明安的几个儿子两头下注，绰尔济投了多铎，绰尔济的弟弟纳穆生格则跟着阿济格打酱油。
因为观望投机抱大腿的水平一流，所以纳穆生格在战后也没挨什么处分，而是被顺治重用，当了内大臣兼怯薛营统领。
而绰尔济则跟着多铎，也身居要职，管辖从哲里木盟、昭乌达盟和锡林郭勒盟等东蒙古三盟招募来的蒙古骑兵——在碣石山大战后，多铎已经发现枪骑兵好用了，所以就开始扩张枪骑兵的数目。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东蒙古三盟招募勇士进行训练了。
由于和纳穆生格还有科尔沁部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所以绰尔济很清楚河套战场上的情况。
现在看到了多铎的目光，就笑道：“皇上果如皇太叔所料，见到齐集河套的蒙古骑兵就动了将他们用于中原的心思。再加上河套之战打得不顺，所以上上下下都起了转用兵力于中原的心思。”
“河套之战打过了？”多铎一愣。
他也算是消息灵通的，却一点不知道河套发生了大战。
“没有大打，就是小打小闹。”绰尔济说，“朔方镇的明军骑兵学了咱们前锋营的办法，把火枪和骑兵凑在一起，而且还会打埋伏打黑枪，打得卓索图盟、昭乌达盟、锡林郭勒盟、乌兰察布盟和喀尔喀三汗王的勇士损失惨重。”
“打埋伏？打黑枪？”多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个级别的军事家，而且又玩了那么久的火枪骑兵，当然已经意识到火枪加上骑兵是有许多种玩法的！
而且他也推演出了火枪加上骑兵的玩法，对大清和满洲是极为不利的！
因为满洲骑兵的那点本事，什么骑马射箭，下马射箭、下马肉搏的，在“一支可以高速运动”的火枪面前，都没有什么大用。
当然了，大清的前锋营骑兵在堂堂之阵中还是可以击溃明军的火枪骑兵的……可问题是，除了两军对圆打阵战，散在广阔战场上游动的骑兵是很少会堂堂正正对决的。游骑嘛，当然是游击的！
虽然清军前锋营骑兵也有火枪，也会埋伏、奇袭、游击这些招数，可问题是他们玩这些阴招的本事不会比汉人更高。
一个珍奇动物一样宝贵的满洲勇士如果没有什么可以压倒数量多到以千万计的汉人战士的真本事，只好靠火枪对射加上大家都能玩的阴招……后果不堪设想啊！
心里面什么都清楚，但是多铎的面子上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好啊！一切都在预料当中，也都在掌握当中！”多铎笑着，“中州之战我方利于速，而明朝利于久……若无河南、河北大营的掘河之危，朱慈烺必然和咱们打持久战。只要拖延数年，我军将士在前线无所得，家中的土地又无人耕，必然会耗尽资产，一无所有，自然也不可能负担兵役。到时候就要不败而败了！
幸好小皇帝还是肯听人劝了，立黄河南北而营以逼迫朱慈烺打速决之战。现在又诓骗了数万蒙古勇士去扫荡中原……如此必然能让明军进退皆难，不得不冒险长驱而进，以求速决。这就是松锦大战的局面啊！”
“皇太叔，”多铎麾下的头号大将尼堪问，“咱们要准备出兵吗？”
“当然！”多铎笑道，“秋后点集八万大军，准备再定中州之鼎！”
……
徐州城现在已经是一个兵山兵海的城市了，早在五年前朱慈烺和大清朝订停战之约的时候，这里就被预定为将来北伐的本据之城了。
选徐州为本据，当然是为了方便沿着黄河水到西进了。现在的黄河说实话并不适合航运，春夏水急，容易泛滥（大明境内的河段不大会泛滥，但是清朝境内的河道很烂），秋季水浅，大船无法通航。而且险滩、浅滩很多，一不留神就会翻船。
但是内陆作战的情况下，有一条水道可以运输粮草辎重，总比没有河道完全靠骡马拖拽要强啊！
现在运河的淮北段已经无法通航了（运河的淮南、江南段则维护的极好，每年还能赚到大量的通行费），所以朱皇帝也就只能尽可能利用黄河了。
而要利用黄河展开水运，当然就得用好徐州这个交通枢纽了。虽然徐州和淮河直接已经没有运河连接了，但是真正需要用到陆路运输的也就是洪泽湖到宿迁骆马湖之间不足100里的路段。为了加强运输的效率，朱皇帝命人扩建了道路，还用条石铺路，还从上海沈车采购了许多可以用四匹驴骡拖拽的四轮马车，还在徐州修建了大量的仓库，以存放和平时期陆续运抵的物资。
除了在徐州境内修建道路、仓库，大量的军营、码头、船厂和一座能够铸造和修理大炮的兵工厂，也在过去的几年间陆续建设起来。
为了能让徐州负担起重任，并且自身不受黄河的威胁，朱慈烺还在徐州城池和黄河大坝上下了血本。
另外，朱慈烺还下令海军司和造船司在徐州建立了一所黄河造船厂，设计和建造了一批可以在黄河上航行的小型沙船，并且组建了黄河水师！
五年的备战，不计其数的投入，现在终于到了万事俱备，只欠出兵的时候了。
从洪兴六年夏开始，明军的野战部队——模范新军，就开始以团为单位，从四面八方向徐州开进而来了。
模范新军步兵的编制，五年来并没发生太大的变化，绝大部分的步兵团还在沿用莫里斯方阵战术，所装备的武器还是长枪和洪兴三年式火绳枪，只有极少数的部队得到了刚刚定型并且开始大量生产的洪兴六年式燧发枪——装备洪兴六年式燧发枪的部队只有一个团，这个团取消了长枪兵的编制，采取了全火枪的配置！
在编制没有大的变化的情况下，模范新军步兵团的数量倒是大大增加了，达到了150个之多，在满员（2500人）的情况下，模范新军的野战步兵人数就能达到37.5万之多！
新军骑兵的人数，也在过去的五年内大大增加了。在和平情况下，明军新军的骑兵是营为基础编制的（也有骑兵团，数量不多），由于西北战马的大量引入和火枪骑兵的出现，使得明军骑兵的规模终于得以大幅度扩张，现在终于达到了50个营（包括骑马步兵），总兵力达到了两万几千，装备的马匹和骡子总共超过了五万头！
这等规模的骑兵（骑马步兵）虽然不能和清军骑兵相比数量，但是八旗老满洲又何尝敢和明军比人多呢？

第0822章 十年北伐三步走
在大明洪兴六年九月初，朱慈烺已经带着一精简的“小朝廷”和一个“参谋部”抵达了徐州城外的运龙山行宫。这里的主人是高杰，相当不错的一座园子，地势也很高，根本不怕水淹……如果黄河真的会在未来几个会内失去控制的话！
现在他正在接见史可法、高杰、黄得功、李成栋等四人。这四位现在可都本事见涨了！朱慈烺的崛起给了他们更多的历练机会，而孔代亲王的到来，也让他们有机会通过研究三十年战争中的诸多战例，彻底掌握“火枪方阵”时代的战役组织方法。
如果现在要摆开来打，他们四可不会再怕什么鞑子了！
哪怕勇敢王来了，只要兵力相差不太多，他们也有信心击败对手——其实也不用击败，打几个平局就能把多铎手里的老满洲消耗干净了。
另外，史可法早就不是藩镇了，手头的“曲阜军”已经被改编成了大明新军。他自己则当了好几年的山东、辽东总督，开府登州。
而高杰、黄得功、李成栋等三人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独立性，但是他们的军队也都“标准化”了。
其中高杰的徐海军被改编成了8个步兵团、2个骑兵营和2个野战炮兵连，步兵团都是“莫里斯化”的团队，而骑兵营则是“黑枪骑兵”。炮兵连的装备3磅炮，2个连总共装备12门3磅火炮。
黄得功所部的淮北军编制和徐海军完全一样，也是8团2营2连的步、骑、炮合成部队。
李成栋的军队被调去了辽东半岛，守着旅顺，他本人也得了个辽东节度使的官职。不过他这个节度使并不是割据一方的藩主，仅仅是辽东旅顺的军政长官而已。手中掌握的兵力也有限，还没有高杰、黄得功的兵马多，总共就是4团2连——4个步兵团加2个炮兵连，一万出头的兵力，也没有骑兵，因为根本没有“用马之地”。万余辽东兵的任务就是守着金州长墙罢了，所以辽东军的步兵团是全火枪部队，没有装备长枪。
他们拥有放炮的壁垒，几丈宽的壕沟，还有可以独立坚守的城堡（在壁垒沿线），而且驻守的防线也没多宽，自然就不需要考虑野战的问题了……
“清军这几年的变化也不小了，因为碣石山大战和内部的分裂，老满洲凋零的厉害，正绿旗的力量也在衰退。倒是关外新满洲在蒸蒸日上，不过新满洲还是不能和老满洲相比。新满洲主力是步兵，不过是火枪加上长枪、刀牌……还没达到早期西班牙方阵的水平，根本打不过咱们的。在欧洲那边的三十年战争之中，步兵间的交战，通常情况就是靠火力决出，火枪的数量越多，赢面就越大。所以多铎可以倚仗的，还是骑兵和堡垒。
呵呵，昔日咱们靠筑城建堡守辽东，如今多铎得靠城堡保全自己的家国了……不过咱们只要有决心打下去，以关外新满洲的兵农合一之法终究是会被拖垮的！”
正在分析形势的是军师李岩。
朱慈烺的这次北伐，是兵分三路的！
主力一路当然是他自己指挥的徐州大军了，将会沿黄河向西推进，目标是收复归德府和开封府。
西路军是湖北、河南总督吴三辅在指挥，他的任务是切断河南府、开封府之间的联络，同时夺取河南府的外围，孤立洛阳，最终迫使洛阳清军北撤。
东路军就是史可法这个辽东、山东总督主持了。任务有两个，一是牵制关外的新满洲军；二是夺取东昌府、济北府、兖州府的失地，收复山东全境。
朱慈烺在军师府的帮助下，定了一个10年灭清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又被拆分成了几个阶段计划加以贯彻。
其中第一阶段的目标就是收复、消化山东全境和河南大部——根据计划，朱慈烺的军队将用一年半时间，也就是到明年年底彻底完成第一阶段任务！不仅要收复，而且还要完成初步的消化。
而第二阶段目标，则是收复不包括大同、宣府在内的关内和长城以南地盘——也就是要收复北京、太原两大堡垒！
这一阶段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可不能把自己当成英法联军，把顺治年的大清当咸丰年的大清……
第三阶段的目标，则是关外和蒙古的辽阔地盘！
没有个五六年的，怎么可能收复？那么大的地盘，走一圈一年都不一定够！
“史军门，”朱慈烺接过了话题，对史可法说，“你现在也是宿将了，山东、辽东之事，就全权委托给你了！徐海、淮北、辽东三军，还有驻防山东、辽东的新军四个师以及北洋水师，都交给辽东、山东总督衙门节制了！”
朱皇帝交给史可法的军队并不算多，总数不到12万人，但是战斗力堪称强悍！
朱慈烺目光灼灼，看着史可法、高杰、黄得功、李成栋，“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
史可法早就有了成算，道：“放心，现在山东方面只有聊城和德州是坚城，其中德州又是北直隶门户，欲取之就有可能引发决战。
臣的想法是先佯攻德州，引东虏主力东来，然后后退至大清河以南，寻求决战的机会。”
朱慈烺轻轻点头，史可法的计划看似简单，但是却能极大的迷惑清军，有力的策应朱慈烺的中路军进军河南大营——掘黄河只可能在南岸掘，掘北岸是淹没自己，所以只要拿下或包围河南大营，黄河的危机就解除了。
他又望着高杰、黄得功、李成栋。
高杰笑道：“臣没什么意见……攻城稍微难一些，臣等没有巨炮，但是野战是有把握的！不算辽东军，咱们在山东方面就有16个步兵团、6个骑兵营和8个炮兵连，万无一失了！”
黄得功也道：“对，万无一失！”
李成栋则说：“金州长墙，也万无一失……东虏要想打破，就得死伤个三万五万的！”
朱慈烺笑了笑：“既然如此，就由山东方面先动手吧！朕就先向聊城派出军使吧……告诉那个老牛吃嫩草的范文程，朕在南京为他准备了公府。他如果肯归顺大明，当不失郡公之位。如果冥顽不灵，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朱慈烺不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君，他还是愿意给点好处，收买一下鞑虏上层，换一个兵不血刃的。
不过他能给的正绿旗定南王这一系的，也就是一个郡公，几个侯爵、伯爵……其他人那就对不起了！
要是人人都能保住自己原来的利益，那么朱皇帝还北伐干什么？
劝降的使者是范文程的老相识祖可法，他是拿着建宁公主的嫁妆清单进聊城的——理论上，他是来接收聊城的！
因为名义上过得硬，而且又是老相识，所以祖可法很容易就进了聊城，看见范文程时，却被吓了一跳。
范文程好像病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哎哟，定南王，您这是怎么了？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虽然您是老夫少妻，可也不能这样操劳啊！您都这把年纪了，可不比年少的时候了。以后到了南京可得保重一下，别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第0823章 范文程的无限责任藩
“哼！”
范文程对祖可法的关心，却报以一声冷哼。
因为祖可法误会他了，他可不是因为孔四贞累病的，而是为了整顿山东防务和孔有德留下来的那些老爷兵伤透了脑筋，才日渐憔悴的。
这两件事儿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碣石山大战前，山东方向上的清军有孔有德、耿仲明两部，尚可喜驻兵归德也可以策应山东。
但是在碣石山战后，多铎从关内抽走了大量的老八旗骨干，而且还重新调整了布防，将原先的进攻布署，调整为了后退决战的布署。清朝在山东、河南的领地就成为了防御纵深。
所以清朝在山东、河南方面就采取了全面收缩和重点防御的战术战役布署，在山东方面，清军在运河、大清河沿线的布防已经变成了虚设，在运河沿线只剩下了德州、临清、聊城、安平（和大清河交汇处）、济宁等五个据点。在大清河沿岸则只剩下了安平（同时也是运河沿岸据点）、滑口、齐河、济阳、利津等五个据点。
总共就是九个据点！而在这九个据点中，又以运河沿线的安平、聊城、德州三个据点为大据点。
范文程亲自守聊城，他的次子范承谟守德州，孔有德的心腹孙龙守安平。这三个据点不仅城堡坚固，而且守军数量也较多，都在5000人以上，装备也比较精力，拥有大量的火枪兵和骑兵。
为了有效控制部队，范文程还将自己从镶绿旗（范文程之前当过镶绿旗的固山额真）带来的亲兵和忠于孔四贞的孔家亲兵都集中在聊城，还把分驻安平、临清、济宁、滑口、齐河、济阳、利津等七处据点的兵丁家眷都集中到了聊城和德州保护起来了——这些事情说起来挺容易，可做起来是真困难啊！
范文程一糟老头子娶了十七八岁的孔四贞，还代替孔廷训当了定南王，孔家军上下怎么可能服气？现在又要大家离开了生活了好几年的家园去九个据点困守，还要交出家眷……汉奸当到这个份上，真是哭都没地儿哭了。
还好老范手腕高明，而且还有顺治和多铎的力挺，又带了一批两白旗、两黄旗和镶绿旗的汉奸赴任，总算是勉强完成了调整。
军事上的布署刚刚调整完毕，经济上的困难又接踵而至了。
之前正绿旗走的是兵农合一的路子啊！
现在都给圈到九个城堡里去了，还怎么种地？孔有德所部加上被派到定南王府下面的杂牌汉奸，总数不下两万户，被他们占据的土地不下六百万亩，至少半数是正绿旗兵丁和他们家眷在种。现在这些土地不是撂荒，就是失控——乱世当中要收点租子也不容易，不把刀架在佃户脖子上，谁肯把活命的粮食交出去？
所以正绿旗的汉奸一缩起来，粮食是不会自己长了腿送进城的。
不得已之下，范文程只好组织了许多“征粮马队”，在领地内巡逻“抢粮”，多少弄点吃喝回城，好维持十几万绿旗兵和绿旗家眷们的生活。
但是汉奸们的日子，还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日子不好过了，火气也就大了，差他们办事也就不容易了……
所以下面的人不好过，当了王爷的范文程自己的日子也就不好了。而且他是里里外外都不好……
孔四贞什么人呢？怎么可能看得上范文程这个糟老头子？还日夜操劳？人家根本就不让碰！
老范那是一点办法没有，他现在是上门女婿，孔家军上下都只认孔四贞，不认他范文程。
而孔四贞上面还有人！顺治小皇帝和她有一腿，太后布木布泰收她当了干闺女……而且孔四贞年头的时候去北京省亲，回来以后就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更让范文程无语的是，孔四贞自己不让范文程碰，还不许范文程蓄妾，把范文程原先的小妾都打发走了。
现在范文程挺大一王爷，外面被一帮没用的汉奸气，宅子里面被一个十七岁的火爆格格欺负，连个暖床的女人都没有！不仅女人没有，男的也不行！孔大小姐看不惯这个……范文程就只能独守空房，哪儿是当王爷？简直就是当和尚！
而且这些苦只能搁在心里，表面上还得装风光，可不能让人知道孔四贞肚子里怀的是野种……要不然，有人要杀爹灭口的！
而最让范文程心疼的是，他的王爷还当亏了！
他这个定南王也是自负盈亏的“藩”，而且和大明那边的“有限责任藩”不一样，他的藩是“无限责任藩”！亏多少都得范文程这个藩主想办法去补上……所以范文程当了不到一年的王爷，已经把他为大清朝当了大半辈子奴才，好不容易贪污来的家产折腾得差不多了。
而且他连高利贷都没地儿去借……只好每天晚上守着空房扒拉算盘珠子，看着账本上的钱粮越来越少，心都快碎成渣了！
这日子过得能不日渐消瘦吗？
“你说本王以后要到南京？是什么意思？”范文程冷着脸问来使祖可法。
“是啊！”祖可法笑吟吟地说，“您看吧，这个东昌府是建宁公主的嫁妆，是要移交给咱大明的……咱大明的皇爷也知道定南王您的本事，所以已经在南京给您修了郡公府。您只要把城池军队一交，就可以去南京享福了。”
这话说的好像范文程已经下了决心要当贰臣似的……
“本王生是大清的奴才，死是大亲的鬼，”范文程义正词严地说，“是绝对不会投降明朝的。”
祖可法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也行……人各有志嘛！那么您什么时候把聊城交出来？”
“交出聊城？”范文程又哼了一声，然后抱拳向着半空中虚拜了一下，“这事儿得大清皇上下旨！皇上的旨没到，本王就得死守聊城！”
不死守也不行啊！他的范氏一门可是辽东大族，光是承子辈（比范文程小一辈）里面在清朝当大官的就有一堆。他的长子范承荫现在是大清的礼部侍郎，在北京高就。范承荫、范承谟的儿女都在北京，范文程的四个尚未成年的儿子也在北京。还有他兄弟范文寀的子孙也都在北京……这要满门抄斩起来，可真有的好忙活了。
而且聊城里面有孔四贞在监视范文程，德州那边还有顺治皇帝的四哥镇国将军叶布舒带着200多八旗兵驻守，看着范承谟。
所以范文程要真敢背叛大清朝，那立即就灭门惨案！
另外，定南王麾下的正绿旗兵将一共占有了六百万亩旗地！而且还占了东昌府、济北府、兖州府（兖州府分了两半，明清两边都有一个）的地盘。
实际上，正绿旗的定南王一系已经是山东这里的独立王国了，他们才是鲁西三府之主。
如果朱慈烺只想要三府之地在名义上归顺，那么范文程父子的脑袋早就装在两个挺好看的盒子里面送到徐州了。
可朱慈烺手下的北人军贵也看上了北方的几千万亩旗地，这些土地的价值超过10亿两，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祖可法也知道朱皇帝为什么要北伐——驱除鞑虏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一个，争夺北方的土地！
所以范文程的回答，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他还是有话要替朱皇帝说：“看来你家皇上的旨意是来不了啦……不过也没关系，大明天子宅心仁厚，只要王爷和所部将士愿意投降，性命总是能留下的！”
能留下的……只是性命！

第0824章 谁叫你们当汉奸？
大清顺治十年，对于山东、河南两个府的正绿旗汉奸们来说，是那么一个难以熬过去的年份。
因为明清之间的“五年之约”已经到期，而且通过建宁公主出嫁事件，大清朝已经同山东、河南三个藩王的地盘做了切割。
也就是做好了随时抛弃山东、河南地面上的正绿旗汉奸们的准备！
这可真是有点惨兮兮了，大清的奴才当成了大清的弃奴……而且被大清当成弃奴后，他们还得忠心不二。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没法跳槽了！
之前吴三桂从大清平西王跳槽当上大明平西节度使凉国公的时候，正绿旗的汉奸们还是很受鼓舞的。
看看，他们这些汉奸多值钱啊！大清、大明都抢着要他们，荣华富贵根本不发愁啊！
可没想到朱皇帝那里说不招人就不招人了。哦，也不是完全不招，而是待遇不对了。
吴三桂跳槽回大明的待遇是很好的，不仅所部的领地全部保留，而且还能领有西安府。所部的330个千户占据了陕甘2000万亩土地……虽然都是些贫瘠之地，但是数量还是很多的。
但是现在轮到范文程（孔四贞）和耿继茂的手下琢磨跳槽的时候，大明朝开出的条件居然是没收旗地和解除武装后免死免刑。
也就是说，当了那么多年的汉奸，最好落个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的下场！
这谁能答应啊？
这段时间里头，山东、河南这边上点档次的大汉奸，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透过各种渠道联络上了明朝。所以都知道大明朝对他们这些汉奸的态度已经变得极度不友好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咱们手里的土地！”几个孔家军的军官，在聊城城内一所围墙高大坚固，还修了碉楼的宅子里面，正坐在席面上咬牙切齿。
这些军官都是正绿旗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有梅勒章京王永年，甲喇章京缐国安、孟一茂、胡同春、李一第，再加上出镇安平（安平镇）的梅勒章京孙龙的儿子孙延龄。除了孙延龄小一辈，其余的这些人都是跟着孔有德一块儿背明降清的老伙计，说实在的，对大清朝还是很忠诚的。
孔有德和吴三桂不一样，后者是在北京沦陷，李自成和多尔衮在山海关两头堵他的时候才落水当汉奸的。而孔有德发动吴桥兵变时才是崇祯四年！而且吴桥兵变后崇祯皇帝还多次设法招安，都被孔有德坚拒，可真是铁了心要投降后金的。
而在降金之后，不仅给后金献上了急需的大炮、战船和能够铸造红夷大炮的匠人，而且还引后金兵攻占旅顺口，杀死了辽南总兵黄龙——后世只看到皮岛毛文龙对后金兵的牵制，忽略了金州半岛上的辽南明军对后金的牵制。
毛文龙之死固然让后金少了许多后顾之忧，但是要说彻底解除，还是在旅顺沦陷之后。
这金州半岛有地峡可守，背靠大海，距离登州又近，而且还有旅顺这样的不冻港。军事上的价值岂是皮岛可比？就连宁远镇都比不上金州、旅顺的！
另外，孔有德所部当时承担着明军近代化的试点。如果成功，明朝就有可能进一步推动军事近代化，引入更多的西方军事技术，就有可能改变明清战场上的强弱对比。
而孔有德的叛变则直接导致了主持明军军事改革的登莱巡抚孙元化被斩首，军事改革的步伐彻底中止。
所以孔有德和他的部下，说他们是铁杆汉奸和大清崛起的助推器都不为过。
他们对大清能不忠诚？对顺治皇上和多铎皇太叔能不爱戴？
可问题是大清朝却把他们当成了弃子，而明朝也拒绝给他们等同吴三桂的待遇……实际上就是拒绝他们倒戈了！
又是交出土地，又是交出武器的……这根本不是反正倒戈，而是要当了战俘！
现在说饶命，可谁知道大明天子会不会再找后账？
再说了，饶命管什么用啊？没饭吃还不是得饿死？
浇愁的烈酒已经喝下去不少了，借着酒劲，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声音也越来越大。
梅勒章京王永年大声道：“这几年的梅勒章京真是当亏了……多年的积累都投在了队伍和城池上，手里就落下点土地，要是再没了，那可就是倾家荡产，以后怎么活呀？”
他说出了大家伙的心里话。在正绿旗建立后，他们干得就都是“无限责任”的军阀买卖了，手里的军队就是资产，就是他们自己的……虽说朝廷会发点补贴，但是大头还是靠自己。想办法去运营生利！
而可供他们运营的，当然就是土地了！所以他们这些人都往土地上投了钱，垦荒地，修水利，买牛买农具，当然还要给佃户放阎王债。
另外，军队是他们的根本！投资也是必须的，打造兵甲，购买马匹，修建城堡……每一样都是钱啊！
而这些投资，又得他们自己拿出来！
所以这几年，他们都已经把多年抢掠而来的本钱，变成了军队的装备，变成了良田和城堡，手头已经没有几个余钱了。
如果要交出军队、土地、城堡……那他们人人都得破产！
“交个屁！咱们和他们拼了！”甲喇章京缐国安口中喷着酒气，咬牙切齿的说，“没有别的，就是一个字：打！一准叫朱家皇上知道咱们的厉害！当年登州那么困难，咱们不也熬过来了？”
孙龙的儿子孙延龄是个俊朗的后生，本该是最昂扬的时候，现在却有点萎靡，多喝了几杯后只是唉声叹气。
缐国安看着这后生：“孙二郎，你有何高见？”
孙延龄摇摇头，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咱们手头的钱粮还能支撑多久？当年你们几位前辈投靠大清，说穿了还不是叫没钱闹的？闹了那么多年，还是没钱啊……”
一提到钱，所有人都不说话，全都低头喝起了闷酒。
他们都是“无限责任”的军阀，现在都在用自己的家产在支撑队伍的消耗，一旦家产耗尽，队伍还能不能维持下去，就很难说了。
到时候，赔进去的就不止是家产，还有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
同一时间，范文程进了孔四贞的房。
不是为了和孔四贞一起操劳，而是为了向孔四贞报告祖可法到访的事情还有军务上面的布置。
孔四贞的模样还是很出众的，不在建宁公主之下，冲着范文程微微一笑就媚态横生，艳丽无比。但是收起笑容之后，又有一股子凶狠阴沉浮在那张秀丽的面庞上。
“公主殿下，祖可法一走，明军就该来了……聊城随时被围，您还是赶紧离开，回北京的王府去吧。”
孔四贞淡淡道：“走不得啊！聊城城内人心本就慌乱，我在一走，你怎么压得住局面？”
“可是这聊城……”
孔四贞语气坚定地道：“还是能守一守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当一对阴夫妻，一块儿下去见皇阿玛，见先帝吧！”
这下死定了！
范文程本没打算殉城，多铎许诺过他，丢了地盘也能继续当王爷的！可谁知道遇上孔四贞怎么个一根筋的女人，听她的意思，是准备殉大清国了！
这倒好，汉奸还当出满门忠烈了……

第0825章 汉奸瞎了，汉奸聋了
四十余骑着骡子牵着马的骑士，风一般的穿越无边的黑夜，虽说是夜间，但是这些有马不骑，非要骑骡子的骑兵，却还是不能举火暴露行迹。
因为他们是明军的骡子兵，现在已经进入了大清国的地盘！
来自松江府的夏完淳一骡当先，肩背一支八尺马枪，在队伍前面领路，身边还跟着一匹矮胖子河曲马，马背上没有人，缰绳则系在夏完淳胯下骡子的鞍子上，由骡子牵着马在跑。
夏完淳背后还有四十骑，也都和他一样骑骡牵马，不过背着的武器不一样。其中二十骑都背着火枪，枪口一律向上，没有装刺刀。十骑背着弓箭，还有十骑则和夏完淳一样背着长枪。
很显然，这也是一队黑枪骑兵，不过和朔方的黑枪兵不一样，他们装备的是燧发枪。
燧发枪可比火绳枪好使多了！首先就是没有明火了，所以能在大晚上的用燧发枪打黑枪或是打夜袭。要不然火绳点燃后星星点点的一片，敌人只要没睡着马上就能发现了。
其次是燧发枪的装弹速度更快，装弹快，射速就快！而射速快，火力当然就猛了！
第三就是燧发枪不容易走火！火绳枪因为有明火，一不小心就会点着火药池里面的火焰，那就得走火了。在打埋伏的时候走火，那可就要暴露了。
另外，一支抢走火后溅出的火星又容易点燃摆在周边的火枪的火药池，所以火绳枪兵的阵型太密集就容易“走火事故”。因此火绳枪兵的队形一般比较松散，而升级成燧发枪后，就可以肩并肩的排队枪毙了……
原本在南京讲武堂当老师的夏完淳（他父亲是崇祯18年的进士夏允彝，他本也是文士，但是赶上了科举停办的几年，只好由同乡徐尔默推荐进了讲武堂，毕业留校任教）在接触到荷兰进口的燧发枪后，马上就发现了它在军事上的巨大价值！
所以马上打报告申请调职，到了第一火枪骑兵团当了连长——他因为没上过战场，所以官职并不高，只够资格当个连长。
不过夏完淳对自己的军中仕途，还是充满信心的！
因此上面的命令一下，他就立即带领着自己的连队，找了个水浅之处过了运河，渗透到了清国境内，然后将队伍一分为三，开始扫荡清军的哨骑逻卒了。
无论是什么时代的两军对垒，基本上都是从侦查和反侦查开始的！
因为战场总是被“迷雾”所笼罩，再出色的将军，也要依靠侦察兵或是别的什么侦查手段获取的情报来掌握敌情，然后制定出有针对性的作战方案。
如果一方的侦查手段被敌方完全克制，那么就会变成瞎子、聋子……武功再高，力气再大的勇士，一旦瞎了、聋了，也打不着谁了。
而在明清相争的战场上，主要的侦查手段就是骑兵了，探马、哨骑、夜不收什么的，基本都是骑兵。
所以哪一方的骑兵实力强劲，往往就能掌握更多的情报，同时遮住敌人的耳目。
在之前的明军北伐中，清军就依靠巨大的骑兵优势，始终占据着主动。多尔衮能以实力较弱的兵力击败实力更强的明军，还去曲阜倒了孔圣人的斗，还不是靠着骑兵厉害，封住了朱慈烺的视线，同时又掌握了足够多的战场信息？
但是现在，大明这边已经有了对付清军骑兵的办法了！
“停止！”
夏完淳这时大喊了一声，同时勒住了胯下一匹驴骡（驴骡比马骡易得，所以明军骡子兵多数都配驴骡）的缰绳。
跟着他的骡子兵们看见他停了下来，也纷纷勒住缰绳。其中装备火枪的骡子兵还将胯下的骡子和牵着的战马交给同伴，自己则下马持枪，展开了警戒队形。
三个班长和一个排长都到了夏完淳跟前，等候他的命令。
夏完淳抬起马鞭，指着前方有火光透出的一处村庄，对四个手下说：“那个村子看着有点意思……房子很密，好像还有碉楼，大晚上的还点了那么多火把灯笼，多半有清军的骑兵队在里面！咱们打一下看看！”
“连长，”燧发枪班的班长马上请战，“交给属下吧！属下有20支燧发枪，那村子里的清军不过百，一波就能赶出去了。”
他可不是吹牛，山东这里的清军不是那种特别能打的八旗老满洲，20支燧发枪打偷袭还怕赢不了上百绿旗兵？
夏完淳点点头，对弓骑兵班的班长说：“弓骑兵负责掩护，如果燧发枪兵撤出来，你们就射箭。”
“喏！”
夏完淳又对自己带来的这个骡子兵排的排长说：“你统一指挥燧发枪兵和弓骑兵，我带枪骑兵绕到另一边打埋伏。”
“喏！”骡子兵排的排长拱了供手，接过了命令。
夏完淳的布署说不上多高明，但是这种小股部队在敌后进行夜袭的战斗，是极其考验部队士气的。
老派的明军，别说吃不饱饭的普通兵丁，就连家丁也未必愿意执行这种把脑袋挂上裤腰带的玩命任务。
但是现在的明军“骡子骑兵”却敢这么去干！
因为这支部队不仅待遇优厚，而且还经过了长期的严格训练，最重要的是还配置大量从讲武堂毕业的军官。
战斗力和士气，在如今的明军当中都算是非常高的，根本不是今天晚上在小张屯内休息的孙延基带领的一百余搜粮骑兵能比的。
孙延基也是孙龙的儿子，是孙延龄的哥哥，因为是丫头生的，所以在孙家的地位不高，也就干点打杂跑腿的事儿。
而对目前驻守安平堡垒的孙龙来说，最要紧的还是搞到足够的钱粮。有钱有粮才能有兵啊！
有兵，才能守住安平堡垒！
守住了，才有本钱去和大明那边讨价还价……两手空空可不行，怎么都得给他和他的兄弟留个十万亩土地过日子的。
大家兄弟一场，打死打伤那么多年，可不能让他们老来无靠，去江南讨饭！
而孙延基也挺乐意执行这种抢粮抢钱任务的，一来可以捞一点装自己兜里；二来还能有小美人陪睡……可比在安平城堡里面快活自在。
今天晚上，孙大公子就又当了一回新郎官，正在操劳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像是哪儿放鞭炮呢？
这是什么好事儿？难道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在放鞭炮？不对，这是火铳吧？
孙延基刚想到不对，咣当一声，房门就被人撞开了，把他和那小姑娘都吓了一跳，就在小姑娘的尖叫声中，孙大公子回头看去，就见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脸仓惶的大叔，瞪着眼珠子在看自己……
“豹头李，咋了？”孙延基已经知道出事儿了。
“大公子，明军打来了，明军打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又是一阵清脆的排枪声音传来。
啪啪啪……
“大公子，”那豹头李抖着声道，“起码有30支火铳在齐射，刚才已经齐射过一轮了……至少有60支火铳轮着打啊！加上长枪兵、刀牌兵，起码有200人！比咱们多一倍啊！”
“快，快召集兄弟！”孙延基已经慌张起来了，“咱们和他们拼了！”

第0826章 怎么就只能守城了呢？
孙延基听见的枪声，是明军的20名燧发枪手在向他的一队巡兵开火时发出来的。孙延基虽然贪财好色，也没什么大志向，但是也跟着父亲孙龙打过几仗，也学过用兵之法。所以在夜间宿营时的布置开始很到位的，不仅在高处布置了岗哨，还派兵出村，沿着低矮的围墙巡逻。
而这队二十多人的巡兵，正巧遇上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趁黑摸上来的20名明军的火枪兵——就是那些下了骡子的“黑枪兵”。能当“黑枪兵”的，枪法当然都挺好的，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在较远的距离上开火，而是肩并肩排成一排，端着步枪往上压。
因为天黑，而且还有点夜盲，所以孙延基的那些巡兵压根没看清对方是端着火枪上来的，还以为他们拿着短枪或是什么长柄的砍刀，所以就抄起家伙迎上去，直到靠近了，才发现人家好像拿着火枪，可是又没火绳……难道是把火枪当短枪了？
一个个没闹明白的时候，人家已经立正、瞄准、开枪了！因为距离近，打得非常准！一次排枪就打倒了十二三人！剩下的孙家巡兵吓得腿都软了，转身逃跑都不利索，结果又挨了一阵排枪，二十几人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跑回去了。而掩护明军火枪兵的10名弓骑兵则策马跟随上去，趁着守卫村子大门的清军开门放自己人进村的机会，发起了冲击！直接冲进了村子，然后一阵砍杀，打得清军措手不及，完全乱成了一团。
而那些打完两阵排枪的明军火枪兵又装上弹药，也跟着杀进了村子，看见落单的清军就拿刺刀扎，看见对方人多就拿火枪轰。
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仗着夜袭和火枪犀利，打懵了全村的清兵。孙延基一开始还想组织抵抗，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这边完全组织不起来，而且枪声还离自己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知道大势已去，他只好带着少数亲兵上马突围，谁知道才一出村子，就被一队数量不明的明军枪骑兵盯上了，一阵冲杀，就把孙延基打成了光杆，还好他胯下的战马跑得很快，手下的亲兵又拼死抵抗了一下，让他捡了条命，跑回去找爸爸了……
而他的爸爸孙龙和守在聊城的范文程，从洪兴六年九月十八日开始，就不停接到自家的搜粮队、巡逻队，或是别的什么小股部队被入侵的明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坏消息了。
……
九月二十日，聊城。
大清定南王范文程正全副戎装，气势昂扬的在城墙上巡视。聊城在将近六年前曾经被朱慈烺打破过一次，孔有德就是那时候用一个笔洗砸破自己的后脑勺自杀殉清的……
后来因为多尔衮打赢了龟山之战，朱慈烺不得不放弃聊城，所以聊城又回到了清军手中。
不过明军撤退的时候，还是破坏了聊城原来的城墙和城内的大部分建筑物。
而在孔廷训接管聊城后，就开始省吃俭用修城堡了。
经过了将近五年的建设，一直到孔廷训跟在阿济格在碣石山兵败，丢了定南王位之前，聊城大棱堡已经基本完工了。
耗时五年修建的棱堡当然是非常坚固的！而且在《日蒙协定》签署后，清朝这边还得到了一些来自日斯巴尼亚的工程师，筑城的水平也有所提高。因此聊城棱堡就修出了固若金汤的效果！
不过这座固若金汤的棱堡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实在太小了。聊城本来就小，只有一平方公里，而且是建在一个湖心岛上的，不把湖填了根本没办法扩建。
所以孔廷训就只能在这一平方公里的面积上修个四角棱堡，因为要给四个角上的铳台留出空间，所以城墙只能向内缩，最后棱堡内部的面积，连原来的四成都没有！
那么个巴掌大的地方，现在塞进了好几万人，真正是人挤人，夸张点说，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城堡看上去还是非常牢靠的，应该可以守得住！
想到这里，他就重重点了点头：“守得住！孙副将，觐公（范承谟），安平和德州都是不亚于聊城的堡垒，咱们拼了性命，总是可以守住的！只要咱们能守个一年半载的，朝廷就能发兵来救了！”
范承谟听了范文程的话，却是浓眉紧锁，看上去心事重重。
“觐公，你想到什么，就直说吧！”范文程对儿子说。
“父亲，”范承谟道，“儿子想到了大凌河之战和松锦之战……”
这两战都是围城打援的思路，而且效果都非常不错！大凌河之战重创了明军的辽东集团，袁崇焕时代的辽东三杰中的两位，祖大寿和何可纲都折在了这场战役中。何可纲死，祖大寿则是先投降后逃脱，但是祖家军也基本完蛋，不再是辽东的劲旅。加上赵率教在之前的已巳之变中阵亡（部队也全军覆没），辽东军最能打的部队，在大凌河战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而之后的松锦之战，更是打光了明军的战略主力，可以直接导致了后来的甲申之变！
现在范承谟居然想到了大凌河之战和松锦之战……很显然，他是把现在的清军当成了大凌河之战和松锦之战中的明军了。
“不至于，不至于的……”范文程笑道，“明军实力虽然强大，但是没有什么能和皇太叔相比的大将。连洪承畴、孙传庭这样的将才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打得出大凌河之战和松锦之战这样的大捷？而且聊城、德州、安平的准备岂是大凌河堡和锦州可以比的？咱们只需要好好守城，一定可以等到转机的。”
他顿了顿，“不过明军的实力还是非同小可……咱们还是把其他几座城堡里的军队都撤回聊城、德州、安平三城吧！
咱们，就守这三座城堡！”
……
“陛下，聊城和安平这两座城堡看上去都不容易攻占，德州我没见过，不好评价……相比之下，清军在黄河南、北的大营要容易对付多了。”
正在和朱慈烺说话的是孔代亲王！
他现在和李岩一块儿负责一个参谋部，以帮助朱慈烺指挥数十万北伐大军！
说实话，这样的大阵仗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亲王殿下，”朱慈烺说着法语，“你见过黄河南北的大营了？你怎么知道它们容易对付？”
孔代亲王笑道：“陛下，虽然我没有见过黄河南北的清军大营，但是你们的军师府中有那一带的详细情况，包括地图和水文资料。”
“需要多少时间能打下黄河南北的清军大营？”朱慈烺问。
“不需要打下两座，”孔代亲王说，“打下河南大营就行了……如果今年冬天出击，那么明年春天，也许中国历的二月，应该能拿下来了。”
“损失呢？”朱慈烺问。
“得看情况，”孔代亲王道，“但是不会太多……最多几千人吧。”
“让谁去？”朱慈烺问，“亲王殿下，您不会想亲自指挥吧？”
朱慈烺现在不打算亲临第一线指挥了，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大批上过孔代补习班的优秀军官了……不过他也不想把军队交给一个法国王爷。
“阎将军！”孔代亲王道，“请您交给他一个十万人以上规模的野战兵团！”

第0827章 大军事家史可法
洪兴六年，齐鲁大地的冬日来的稍早，九月末的时候，大清河和大运河的两岸，已经笼罩上一层初冬的枯黄，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似乎预示着兵家征伐之日的到来！
在从济南通往德州的道路上，数十名“黑枪骡子兵”，正簇拥着李成栋的养子李元胤，赶返史可法驻节之处。准备参加大集山东众将，布署德州作战方略的盛大军议！
李元胤虽然是李成栋的义子，但是从“孔代补习班”毕业后，并没有和父亲（父子俩同班补习）同返辽东，而是被调入了“中央军”。他这样的情况，在“孔代补习班”出现后变得非常普遍，不仅有藩镇军的军官在补习后进入中央军服役，同样也有中央军的军官被调往藩镇军。
藩镇军的独立性，正在渐渐丧失……
不过对于李元胤这样藩镇军悍将而言，能够进入中央军任职，其实是一件挺好的事情——这意味他已经得到了大明天子的青睐，将来可是大有前途啊！
在进入中央军后，他先是担任了一个“火枪骑兵营”的营长，后来又升任了山东、辽东总督衙门的骑兵副将。现在更是担任了山东方面的四个模范新军师（中央军）的第20师的副将，已经成为了大明模范新军的高级军官。
此时此刻，李元胤心中只有意气风发。
而他胯下的战马所踏过的土地，在十天之前，还是大清的天下。而现在，都已经被他所在的模范新军第20师所克复！
和五年多以前那场北伐之役中，清军的哨马轻骑四下潜伏窥探，而明军骑兵奈何他们不得的情况相反。如今大清河向北，一直到北直隶地面，几乎没有清军骑兵活动的空间了。
双方的骑兵曾经在九月末的时候发生了频繁的小规模激战！
激战的一方，当然就是新鲜出炉的“黑枪骡子兵”了，严格来说，他们都不能算是骑兵，而是以排（40骑）为单位的骑马（骡）行动的合成部队。有冲击骑兵，有弓骑兵，也有下马作战的火枪兵（当然也可以骑马作战）。
他们的火力和机动性非常强大，而且战术极为灵活，非常善于伏击和夜袭。
而且骑乘冲击的能力也不弱——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以10名枪骑兵为先锋，发起集团冲锋！
稍显不足的就是骑马射箭的本领，不过他们人人都有轻薄坚固的胸甲和铁皮头盔护住身体的紧要位置，并不太容易被箭镞所伤。
所以在九月末的频繁骑兵交战中，清军骑兵就处于非常可怕的下风。伤亡极其惨重，每天都有百数以上的骑兵被明军骑兵击毙或俘虏，时不时还出现上百人规模的马队被几十人的“骡子兵”打得死伤过半……完全不是对手啊！
不是对手，就只能缩回去死守几处要塞了。
所以大清河以北直到北直隶的边界，除了少数几个清军据点，其他地方都已经是明军的天地。李元胤等人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络绎不绝赶往德州城下的明军车队，除了输送军粮军资的队伍，更有明军的步兵、炮兵，一队接着一队的往德州进发。
大明的山东、辽东总督衙门和山东巡抚衙门还有山东屯田使司，在过去的五年中为了再度北伐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大清河畔的济南城则被当成北伐的大本营来建设，不仅城池得到了加固和升级，而且还修筑了许多用于囤粮的仓库，储存了大量产自兖州屯区（运河和泰沂山区之间）的粮食——主要是一种由面粉和薯粉混合成食品，也有一些从淮北、徐海运来的面粉。大约存了2000多万石！另外还储存了不计其数的草料、棉衣、车辆、营帐、毛毯、棉被、药品、布匹、火药、火枪、盔甲、腌肉、油脂等等物资，足以支撑起一场规模浩大的北伐。
除了可以长期储存的各种物资，山东巡抚衙门从秋后开始，就以挖掘运河和整修官道的名义开始大规模雇役了。
在郑芝龙这个很可能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好的户部尚书的主持下，在大明朝廷的辖区内，“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这两项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的改革已经完成了。
而且其中的“摊丁入亩”一项，不仅是“摊丁”，还将徭役也一起摊入了田亩。
所以大明官府现在不能在战区以外征发役夫，只能用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铜钱雇佣役夫了，和役夫一起被雇佣来的，还有许多的骡马大车。
这战事一起，还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不过现在的大明朝廷不仅有钱，而且也更会花钱了——钱不是胡乱花掉，而是一文钱花出去，必然有一文钱的效果。
开战到现在并没有多久，由济南向北到德州的官道旁边，就已经能看到有民夫在扩建和加固新的道路了。
而每一条挡在大军前进道路上的河道上，也能看见正在搭建的浮桥和用沙袋堆积起来的桥头堡垒。
每隔50余里，都有一座大型工地已经铺开——这是在建设粮站堡垒！
由济南到德州有200余里，自大清河北岸起，每50里都要构筑一座“粮站堡”，就是用来进行“接力转运”的堡垒。
除了明朝境内赶来的那些被雇佣来的山东民夫，清朝济北府的农夫也被强行征集起来，成为了大明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了。
当然了，该给的银钱口粮，也是会一并发给，和明朝境内的雇来的夫子完全是一个价。
但他们都是被强征起来的……战区的百姓和后方的百姓终究不同，根据明朝现在实行的法律，凡是战区，必行军法，无论军民都要服从命令！
另外，这些“清占区”的百姓，现在也必须表面他们的立场！
史可法的中军，现在已经摆到了距离德州城只有60多里的平原县城。
李元胤抵达的时候，史可法也刚刚视察完平原县城以南的一处粮城工地，在幕僚和亲兵的护卫下回到自家的中军。
已经有不少陆续抵达的各部军官候在中军辕门内等着这位总督大人接见了！
从崇祯十七年开始一直带兵的史大总督，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当大军事家的感觉了——他实际上就是个大军事家了，以他现在带兵打仗的经验和所掌握的中西方战例、战术，如果穿越回崇祯十四年，都能代替洪承畴去打松锦之战了，肯定比洪承畴强！
对于即将开始的德州之战，史大军事家也是胸有成竹，无论是强攻堡垒，还是围点打援，他都有必胜的把握。
哪怕是勇敢王多铎亲自杀过来，史可法也是不怕的，甚至还有点期待！
李元胤是正式的军议开始前，第一个被史可法接见的前敌回来的高级将领，因为他所在的第20师是全军的先锋，前天晚上就推进到了德州城外，还和清军进行了一系列的前沿争夺战，拔除了七八个摆在德州城外的清军据点和支堡。
“大帅，”李元胤对史可法道，“德州虽在北地，但却是一座水城，被运河和禹津河夹着，而且德州本身也被改建成了棱堡，还在运河、禹津河沿岸修建了多个支堡。另外，在德州东北还有一道长壕，连着运河和禹津河。”
史可法闻言笑了起来：“这个范文程挺有意思，他这不是替咱们挖好了围城的长壕？”

第0828章 好熟悉的场面
史可法的德州会战方略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四个字——围点打援！
“点”当然就是德州城了。现在的德州城墙是明初的洪武年间所建的，城墙周长十里另一百八十步，夯土包砖而成，非常坚固。城内的面积不大不小，占地有三千七百多亩。守备起来不算费事儿，又能放进去不少军队、家眷、钱粮和各种物资。
而且德州的城墙也在《明清五年之约》后进行了改建和加固，在四座城门（德州有五座城门，其中一座是水门）外修棱形出堡，还在城墙的五个角（德州城是靴子形的）修了棱形铳台，还对城堡的外墙进行了改建，使之拥有可以抵御炮击的斜面。
在德州城外，沿着运河、禹津河和德州城东北的长壕，还有一系列支堡，依托险要，形成了德州的外围防线。
因为德州是北直隶的门户，所以改建德州城的工程是由北京的大清朝廷出资并且派员负责的。
而被派来督工的官员名叫张若麟，就是那位在松锦之战中奉命去前线督战，一味催促洪承畴冒进的张若麟。在北京沦陷后，他先投降了大顺，后来又跟着骆养性、光时亨等人改投大清，现在是镶绿旗的奴才，堂堂的三臣。
在出仕大清后，张若麟的官运还算不错，从顺天府丞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往上升，现在已经是大清的兵部职方司郎中了……
为了回报顺治主子的重用，这两年间，张若麟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德州，一呆就是十来天，可不是来玩的，而是认认真真的来检查德州堡垒工程的。
在他的努力督促下，德州堡垒工程不仅进度很快，而且质量也好，连花费都降到了最低。
而且张若麟还嫌日斯巴尼亚军事顾问制定的城防方案不保险，又在德州堡垒的东北面加了一道长壕。他在上个月下旬山东方面战火点燃的时候还冒险进入德州，就是为了亲自督促德州东北长壕的施工。
在他的努力督促下，这条长壕终于抢在明军抵达前全部完工。
有了这条长壕和运河、禹津河的保护，德州的城防绝对可以算是万无一失了……
不过张若麟还没来得及摆一下庆功宴和手底下的官吏们好好庆祝一下，史可法的大军就到了！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了运河、禹津河和德州东北长壕外的清军据点。然后就顺手沿着运河、禹津河和德州东北长壕开始构筑围城的工事了。
而德州城内的清军和张若麟都出不去了，只能干瞪眼瞧着一道土木结构的围墙和数十个用来架设火炮、布署火枪手的圆形碉堡，以很快的速度出现在运河、禹津河和德州东北长壕之外……
这是要长围德州，以诱朝廷天兵前来吗？
站在德州城头，用一架望远镜看着远处正热火朝天的在施工的明军和明朝的民夫，张若麟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场面，真的挺熟悉啊！
“郎中，你说这史可法是不是想以德州为饵？”范承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张若麟身后，他也觉得眼前的场面挺熟悉的！
他也参加过松锦之战啊！
那一年他刚满17岁，当了皇太极的侍卫，跟着皇太极从盛京沈阳一路狂奔到松锦前线，目睹了十数万明军的崩溃……
而松锦之战，不就是从包围锦州城开始的吗？
“不会的，不会的……”张若麟摇摇头，“史可法是虚名之士，空谈之官，怎么能和先帝和成宗相比？况且皇太叔何等英明？绝不是洪承畴可比的。”
范承谟皱着眉头：“如果洪承畴不轻敌冒进，他有办法能解锦州之围吗？”
“这……”张若麟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他真的想了很久。
他当年奉了陈新甲的命令催促洪承畴速战，一方面是因为钱粮不济，支撑不起；一方面则是因为锦州告急——祖大寿在崇祯十四年三月时向朝廷告急称：“锦城的粮米仅供一月余，而喂马的豆则不能支撑一月……”
如果洪承畴不救锦州，那么锦州必然会在粮尽之后沦陷。
而要救……
想到这里，张若麟叹了口气：“好在咱们的存粮足够，是不怕明军长围的。”
……
史可法当然知道德州的清军是不怕长围的，但是除了围困德州之外，他手头还有更大的王牌，就是山东巡抚左懋第和山东屯田团练使张煌言。
高宏图因为年老得病，已经致仕回家休养了。原本的屯田团练使左懋第就升任巡抚，成为山东一省最大的父母官，而张煌言则接替了左懋第的官职，当上了山东屯田团练使。
根据朱慈烺的命令，山东巡抚和屯田团练使在战端开启后，就受史可法节制——史可法这个总督在和平时期的权力不大，但是一旦进入战时，那可是真正的一方封疆！
就在史可法通过平原军议完成了“围德州，监视聊城、安平，以待东虏大队南来”的布置后，他就将左懋第、张煌言请到了平原，开始布置收复失地的行动了。
由于清军的主动收缩（也有来不及缩的，现在大都作古了），山东境内现在只剩下德州、安平、聊城还在清军控制当中。其他地方，一小部分被明军占领，大部分则处于权力真空。
“仲及、玄著，”在平原县城中史可法的中军辕门内，大明总督山东、辽东军门史可法，正在书房当中和左懋第、张煌言二人说话，“现在山东地面上的清军收缩的厉害，空出了大片的地盘……咱们如果能填补上去，那么接下去就能以战养战，清军一定承受不住。”
张煌言这几年都在山东、辽东做官，当然知道清朝占据的济北、西兖州、东昌三个府地盘上良田极多……许多山东籍的忠臣良将都虎视眈眈呢！
忠臣良将什么的……也是地主阶级的一员啊！
怎么可能不喜欢土地呢？不喜欢土地，还北伐什么？
现在清军收缩了，济北、西兖州、东昌三府的平整土地也就摆在大家伙面前了……
所以张煌言不回答史可法的提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左懋第，左家是忠良，同时也是山东最大的地主！
“宪之，”左懋第说，“济北、西兖州、东昌三府的土地……不能急于处置！朝廷应该先明确不取分毫归公，然后再由屯田团练使司和巡抚衙门托管，待北境大定，再行分配。”
张煌言附和道：“还是左抚台周道……但是济北、西兖州、东昌三府的土地上的农户怎么办？他们可是尝过计口授田好处的！”
这是个大麻烦！
计口授田的基础是“公田制”，这也是大清国现在所实行的土地政策的基础！
而大明朝在东南的两湖四江闽粤所实行的土地制度的基础是“私田制”，所以朝廷也持有大量的土地，但是并不能改变私田为本的基础，而且大明朝廷对于产权明晰的私田，一直是采取保护政策的。
左懋第也有点头疼，他捋着胡须，思考了一会儿，对史可法道：“土地肯定要重分……不过眼下最好别提这事儿，先把各县的父母官派出去，再贴安民告示，来个三年免赋什么的。”

第0829章 大明来了不纳粮？
三年免赋什么的，史可法、左懋第和张煌言他们仨是做不了主的。能免皇粮的除了皇帝就是闯王，闯王李自成已经死了，就是不死也管不着中州的事儿，所以就只能让大明当今天子朱慈烺朱皇上来做主了。
史可法军务繁忙，分身乏术。左懋第要给济北、东昌、西兖州三府派临时的县令和县尉，一时也走不开。所以张煌言就快马加鞭去了徐州，在十月初十这天上了云龙山，见到了大明天子。
他上山见驾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和自己的新欢徐尔霖一块儿讨论天主是什么？上海徐家是天主教世家，徐尔霖虽然没有受洗（因为中国礼仪之争，许多士大夫信徒开始疏远天主教），但是从小耳闻目染，对造物主的存在还是坚信不疑的。
而朱慈烺的经历摆在那里，要他相信“无神仙论”当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相信“天理”的存在……而且他也相信天命！
因为他自己就是有天命的！
任何一个和他有同样经历的人，应该都会相信“昭昭天命”已经落到自己身上了吧？
除了有共同的信仰——他们都信天（造物主）而不信教（这是很显然的，朱慈烺的灵魂没有经过教皇批准就穿越了），他们俩还在哲学、数学、格致学方面有许多共同语言。
因为打小就接受过半中半西的家庭教育，本身又极为聪明，所以徐尔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超级学霸的潜质，也让朱皇帝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初恋女友的影子……而且长得也有几分相像，都是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直直的鼻梁，小巧的樱唇，白皙的皮肤，笑起来脸颊上还会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就是太纤细了一些，有点像那种减肥过了头的女孩子。
“小霖，你先回避一下，”朱慈烺得了黄小宝的通报，就笑着对徐尔霖道，“等朕见完了李岩和张煌言，咱们再一块儿去骑马……你的身子骨太单薄，多运动一下有好处的。”
“那妾就先告退了。”徐尔霖站起身，笑吟吟的行了个福礼，然后就飘然而去了。
朱慈烺望着女孩子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才对黄小宝道：“宣李岩、张煌言吧！”
“喏！”
……
“三年免赋？还编好了歌谣？怎么唱的？”
“陛下，是这么唱的：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迎大明，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大明，大明来了不纳粮……”
正在唱歌给朱慈烺听的是李岩，听着有点像河南梆子，歌词儿……很耳熟啊！朱慈烺心说：一首《迎闯王》都翻唱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三味线或小提琴了伴奏？
“行了，行了……”朱慈烺摆摆手，然后问张煌言道，“史可法和左懋第都支持？”
“陛下，他们都没意见。”
“不纳粮……”朱慈烺问，“是不纳皇粮，不纳绅粮，还是都不纳？”
“都不纳。”张煌言道。
朱慈烺又问：“那么……济北、西兖州和东昌三府官衙的开销怎么办？三个府有好几十个县吧？一个县得多少官吏？得花费多少？”
“朝廷恐怕得往里面贴钱了！”张煌言说。
那就赔钱了……朱皇帝最讨厌赔钱的事情了！
“得赔多少？”朱慈烺想了想，又问，“又要怎么赚回来？”
赚回来？
李岩和张煌言都忍不住皱眉。
“陛下，”张煌言道，“能把东虏逐出中土，咱们就已经赚了！”
李岩也说：“河南、山东水旱兵祸接连不断，百姓犹如置身水火，苦不堪言啊！陛下乃是仁君，是不是能体恤一二？”
怎么还有河南？朱皇帝心说：你个李岩倒是不忘家乡父老啊！想当初朕在四江两湖闽粤搜刮的时候，你可都是拍手叫好的！
“容朕再想想……”朱慈烺不置可否，同时又提出一个问题，“土地要怎么分？”
和免赋比起来，这才是大问题啊！
“陛下，”张煌言说，“臣有一个办法……在山东、河南所复之土实行永佃制和官定田租。”
所谓永佃制，就是佃户在按约交租条件下享有长期耕作权及处置耕作权权力的租佃制度。
而官定田租则是由官府规定一个较低的“定额地租”，以配合永佃制一并实行。
也就是说，获得山东、河南收复地盘上的耕地的功勋地主或是别的什么地主，只能收取较低的固定地租，而且在农户按约交租的情况下，不得驱佃。
“这个办法看着很好，但是……”朱慈烺顿了顿，“是所有人都不满意的！”
张煌言的办法有点像后世什么的减租减息，听着不错，但是地主和农民都不会满意！
地主当然要收取更多的租子和利息……而农民则需要得到土地的所有权！
“陛下，”张煌言自己就是大地主，当然明白朱皇帝的意思，他摇摇头，“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啊！”
朱慈烺又看了看李岩，李岩道：“先宣布三年免粮，其他的以后再说！”他顿了顿，“据臣所知，东虏初行计口授田的时候，百姓的日子的确好过了一阵子。但是后来清廷又是练新军，又是办新政，还大举开垦关东……需要花费的钱粮越来越多，税率也就越来越高了。刚开始的时候说是一亩四分，到现在已经提到一斗有余了，这还是清廷收取的，地方官吏少不得再拿一份。如果是由各昂邦章京衙门或是正绿旗三藩管理的地盘，搜刮起来就更狠了！所以中原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明天朝！”
朱慈烺哼了一声：“他们是在怀念李自成吧？”
李岩尴尬的一笑：“李自成在的时候，他们是怀念大明的……可到了东虏的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他们又觉出李自成的好了。”
一个更比一个狠啊！
朱慈烺心想：也不知道再过几年，中原百姓会不会怀念大清朝？
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了，朱皇帝想了想，又问：“东虏计口授田所授出的是公田还是私田？”
“是公田，”李岩道，“东虏国内是没有私田的……对于东虏的所谓十旗子弟而言，不仅没有私田，连所居住的房子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所在的旗或是内务府的。”
“那么……所复州县的土地，也暂时作为公田，三年之内不改变产权，也不征收税赋地租。其他的事情，三年之后再说吧！”
朱慈烺已经有了决断。
他得把这事儿往后推一推……对于张煌言提出的办法，他则是不赞成的。不是他反对永佃、定租，而是这事儿不能由他这个皇帝来管，要不然谁都不会满意。到时候朱皇帝一准落埋怨！
另外，朱皇帝还有一个担心，现在东南的四江两湖闽粤的农业生产力发展很快——一方面是因为“进寄制”的崩溃，农业市场化程度提升；一方面则是工商业和殖民地对东南农业的刺激。
几个因素叠加，东南农业和工商业的竞争力越来越强，如果中原的农业再维持小农模式，恐怕将来中原经济和东南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第0830章 这里是清北京还是元大都？
山东方面的坏消息被大清那边的塘马传骑一波波的往北京城送过去的时候，北京城也出了点状况……很有一点要变成元大都的意思了！
因为从顺治十年入冬开始，就有不计其数的蒙古人越过燕山山脉跑到北京城来了。大部分都在北京城外的原野上扎了蒙古包，还赶着他们的牛羊到处找东西吃，为了这事儿可没少和北京城外的汉人农户发生冲突——那些汉人农户可不都是旗人主子的佃户，也不少是守北京的班军和班军家眷，谁肯买蒙古人的账？什么蒙满一家？北京这里还满汉一家呢！
所以武装斗殴的事儿几乎天天发生！
倒是锻炼了北京班军士兵们的战斗精神了……
还有一些蒙古人进了北京城，住进了因为旗人大量迁移而空出来的宅子了！
不过这宅子基本上是空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多铎的军兵给搬回关外去了——这些破烂家什的放在东南就是垃圾，可是摆在手工业极度不发达的大清关外，还是很值钱的……甚至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关外不缺毛皮，不缺粮食，不缺东珠，不缺人参，也不缺其他能在大山老林子里面找到的东西。
但除了这些，其他的都很缺……
因为宅子大多是空的，所以入城的蒙古贵人们多半还是在院子里扎个蒙古包，继续住在里面。
因为他们的到来，北京城大街上的风格都变了，本来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总算又有了一点人气，但是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蒙古皮袍子，腰里面挎着弯刀的蒙古人。
大清朝，有点要变成大元朝的意思了！
刚刚从罗刹国回来的光时亨刚进城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马上要当四臣了……后来见了骆养性才知道，这是大清国顺治皇上从河套草原上带回来的“爷”。
是不能得罪的！
“皇上……大汗，这是罗刹国的沙皇给您的国书，还有一份《三方不战条约》……”
光时亨是在奉天门外的一个蒙古包里面见着一身蒙古人打扮的顺治大汗的！
大汗身边还有个眉清目秀的中年和尚，还有一个穿着蒙古人衣服的色目官……怎么看都像是到了元朝啊！
所以光时亨就干脆改口称大汗了。
“不要叫大汗，”顺治纠正道，“要叫皇上……你是旗人，不是蒙古人。”
“奴才遵旨。”
光时亨早就是奴才了……他是大清镶绿旗的奴才！
顺治冲身边的吴良辅挥挥手，后者马上过去拿过沙皇的国书和《三方不战条约》的文本，捧给了顺治。
顺治大汗取过《三方不战条约》翻开就看了，一看就有点眼晕了。
“蒙天父大老爷恩点，俺，罗刹国、莫斯科、弗拉基米尔和诺夫哥罗德的凯撒王和独夫皇爷……这都是什么呀？文字怎么那么粗鄙？还都是狗爬字！光时亨，你不是进士吗？怎么去了一趟罗刹国就不会写字了？”
“启奏大汗，”光时亨马上解释，“您刚才念出来的不是奴才写的，是大明的使臣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亲笔写成的。这个三方条约的缔约方分别是罗刹国、大蒙古国和大明，因此就用了三种文字各写一遍，大概的意思都是一样的。奴才代表的是大蒙古国，所以就负责蒙古文字的部分……”
“你还懂蒙古语？”顺治一边问，一边去找蒙古文字，还真找着了。
可是……依旧看不大懂。
“颠三倒四的，什么意思？”顺治问。
“这个，这个……”光时亨结结巴巴地说，“意思就是，就是我大蒙古、罗刹国和大明三国要保持和平，互不攻打。”
“胡说！”顺治一拍桌子，“都已经打起来了！河套草原上天天打，中原这边南寇也围了德州、聊城、安平，还把济北、东昌和西兖州的地盘占得差不多了！”
“大汗息怒，大汗息怒……”
“叫皇上！”
“皇上息怒，皇上听奴才解释，”光时亨说，“这个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只能代表大明的北庭大都护僧格，不能代表大明的皇帝，所以这个条约只能保证北庭军不和咱们打。”
“北庭？”
“就是准格尔部……”
“混账！”顺治大怒，“这种条约怎么能签？朕还要亲征准格尔呢！”
“皇上，”光时亨完全没有方向了，只好说，“这个是条约草案，陛下可以不批准的……”
“不准！不准！滚滚……”顺治大喊道。
这份条约已经不合时宜了！
现在顺治拉了几万蒙古人来中原，所以他必须强调自己的大汗身份，而僧格的“背叛”就是对蒙古大汗权威的蔑视，他当然得摆出一副早晚讨伐之的态度。
把光时亨骂跑后，顺治又把索尼、苏克萨哈和吴克善等三人都召来了蒙古包。
不是为了光时亨带回的消息——顺治现在没功夫料理这档子事儿，南边的战事才火烧眉毛。
看见索尼等人进来给自己磕头，不等他们说完请安的话，顺治就先开口了。
“皇太叔那边怎么说？”
“皇上，”索尼连忙双手捧上个信封，“皇太叔的信刚到，您请看。”
顺治忙让吴良辅把信拿来，再取出信纸交给他看，看了几眼，就哼了一声：“还说是佯攻……德州要是失守了，下一个就是沧州，然后就是天津卫！天津卫距离德州不过360多里啊！天津卫堵着海口，要是丢了，南军就能走海路大至，到时候北京还能守？”
天津卫的海口，从多尔衮执政的时代开始，就是大清国的心腹大患。所以他们也想了不少办法去封堵，现在大明朝要从海口登陆是有一定困难的。
但是明军却可以在攻占德州后直取天津，拿下天津卫城池后，再扫清卫河（海河）沿岸的堡垒，打通天津卫海口。
到那时，顺治可就要完了……
“可是皇太叔就认定明军必去黄河两岸的大营，”苏克萨哈说，他已经看过书信了，自然知道内容，“他让咱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明军打到黄河大营后再出兵。至于德州之围不必理会。”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音：“班布尔善求见。”
现在大清的六个大学士和六个领侍卫内大臣凑一起，也组成了一个议政王大臣会议，负责执行顺治皇帝的命令，也负责日常事务。
这个会议开会的地方就在武英殿对面的六科廊，那边也是大清的中枢，时时刻刻都有至少一个内大臣或大学士在那里值班，现在值班的那人就是班布尔善。
他现在亲自来了蒙古包，当然是要紧急情况了。
“皇上，河间府奏报……”
班布尔善的话没说完，顺治已经抖着声开口了：“什么？南军打进河间府了？”
“不，不是，”班布尔善摇摇头，“是南军在济北府各地宣布三年免粮了……”
“三年免粮？”顺治一愣，“这不是李自成的招儿吗？明朝怎么也用？”
“皇上，”索尼道，“明朝一定想用这招蛊惑济北甚至河间的百姓！”
“不就是一亩四升面粉吗？”顺治有点不明白，“这就交不起了？”
“早不止这个数了，”索尼摇摇头，“实际征收的面粉，一亩怕是已经过了一斗半！而且咱们还要收布，一户要给一匹，还要收草料，还要征徭役……”

第0831章 王师又来了
十一月，凛冬已至。
山东省大清河以北这块地皮，又到了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时候了。从崇祯十七年开始，这块地盘已经换了几茬主子了。第一茬是明换顺，大顺派出的知县取代了明朝的官员，成为地方的百里之侯。然后则是一段时间的明清顺三不管，一群地方豪强应运而起，算是第二茬。再接着是大明的山东巡抚高宏图来招抚，不少豪强当上了大明的民之父母，这就是第三茬了。第四次换主子则是大清朝的第一次南征，就是豪格被打死那一次，大清河北都归了大清，一部分豪强又剃了头当了大清朝的好奴才，另一部分不甘心当清奴的大明好地主则跑去了大清河以南，跟着高宏图和左懋第混。
在第四次换手之后，大清河北的局势倒是渐渐安稳下来了。大清朝看着好像是“做长线”的，一拿就是好几年！而且还开始在大清河北的州县推行计口授田——这可是人民群众想了多少年的美事儿啊！闯王都没给山东人民办成，居然叫大清朝给办成了……
当然了，不满意的人也是有的！一帮留在家乡没有跑路的地主、富农都是不满的。
好好的家业，怎么就要分给别人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因为他们当中最能折腾的，不是投了高宏图、左懋第，就是投了大清朝当了好奴才。剩下一些不是死读书的，就是一心一意搞生产的。
死读书当然是败落下去的，不饿死也成了村子里面最穷的人，成了读书无用的典型。
而会经营的总能找到赚钱的机会，在多尔衮放开镶绿旗名额后，许多都买了个旗人身份，迁去大同了。还有一些没去大同的，后来也大多从孔有德或耿仲明那里买了旗人身份，或是干脆渡海去了东北——从山东这里去东北当旗人最简单，花费也最低。只要坐上说山东话的朝鲜人或日斯巴尼亚人的沙船，渡海去梁房口（营口），上岸之后找个剃头摊子剃个辫子头（关内旗人是老爷，所以汉民不能随便剃头，关外没这规矩），然后就去关外十旗设在梁房口的衙门报个到。想要种地的就说自己是关内九旗中某一旗的包衣奴才，因为主子破落，不得已出关谋生。然后就能得到身份和份地了，如果愿意服兵役的，就是旗人，不愿意服兵役的就是旗奴……如果不想种地，而是要行商为业，那就报个镶绿旗。
镶绿旗不必服兵役，还可以在关外各地自由走动，但是不得占有土地，不得向旗民旗奴放贷，还必须缴纳人头税。而且关外的商业不发达，九大皇商的垄断也很厉害，所以普通镶绿旗商人的买卖并不容易做。
所以闯关东种地还是主流……也正因为有这条出路存在，所以清朝在山东这边又是圈地，又是计口授田的，也没惹出太大的动静。
就在大家以为大清朝的统治已经安稳，大明王师再来不了的时候，王师骑着骡子打着黑枪就来了！
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统治济北府的清兵虽然不是正经的八旗老满洲，但实力看着还行，披着绿色棉甲，顶着绿色头盔的战兵看着都挺威风的，马队也多，来去如风，扬威耀武，怎么都比大家伙印象中的大明叫花兵厉害。
可是谁也没想到骑着骡子的王师一来，靠着打黑枪就把大清绿帽子天兵给打跑了，正经两军对圆的厮杀都没打一回，绿帽子天兵在整个山东就剩下聊城、安平、德州仨据点了。
这事儿在懂行的人看来很正常，大清天兵两大优势，一是能打肉搏；二是骑兵强悍，能够控制战场。现在明军玩熟了莫里斯方阵，肉搏什么的没大用了。所以骑兵就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了，现在又总被明军的“骡子兵”打黑枪，打埋伏，打夜袭……不缩回去守城还有什么招儿？
大清绿帽子天兵一走，大明的铁帽子黑枪兵就牛逼了，开始在济北、东昌、西兖州这些地方四处巡视，宣示大明威权，顺便还抓几个不肯剪了辫子装秃子的漏网清兵砍了脑袋示众，还有就是到处张贴写着《迎大明》歌词儿的安民告示——通常就是在某个村寨门外插根木杆子，上面挂个辫子头，木杆子边上立个告示牌，上面贴个安民告示。
在距离渤海湾不算太远的海丰县城外，一群农人刚刚送走了十个背着可怕的“黑枪”的大明王师天兵，现在聚集在一块刚刚立起来的告示牌前，还找来了村子里面最后一个认字儿比较多的村秀才。一看，饿得快不行了，赶紧喂点食儿，好让这个可怜巴巴的老夫子长点气力，然后再叫他去看告示牌……
老头子姓王，人称王老秀才，其实根本没中过秀才，只是个老童生，也就是通过了县试、府试，但是还没过院士的读书人——秀才其实也不容易考啊！
不过在明朝那会儿，王老秀才在村里也算是个人物，到底是考过许多次院试的，在济南府士林中也有几个响当当的朋友，所以家里能占大一片盐碱地（属于隐没田产）放租，还开了个私塾招一点蒙童，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是到了大清朝这里，王老秀才可就惨了，大清没有秀才了……而且计口授田，授完田就得纳粮当差，老秀才不会种田，也当不了差，他的儿子又是个忤逆不孝的，听了同学的蛊惑，在什么《讨胡虏檄》上署了名，怕大清天兵拿他，所以在清兵打到海丰县的时候就溜了。留下老王秀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靠变卖家当活命，这两年家当已经卖没了，只好去海丰县城讨饭，将就着活命。这段时间兵荒马乱，海丰县城也不让外人进，所以老秀才只好在家里饿着。
结果没想到救命的王师来了……
吃了顿饱的，又拿了几大包红薯干（海丰这里有许多盐碱地，适合种红薯，所以明朝那边的蕃薯就传过来了）后，老头子终于开始唱了：“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迎大明，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大明，大明来了不纳粮……”
这一唱，周围的农民就有点糊涂了。
“怎么就不纳粮了？这是哪家王师来了？大明还是大顺啊？”
“是啊，老爷子，你再仔细瞧瞧，是明还是顺？”
老爷子老眼昏花了，真的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是大明，没错的……上面还说了，三年免粮！从洪兴七年开始算，七年、八年、九年这三年都不纳粮了！不管是皇粮还是绅粮（就是地租），一盖免除！所有的杂派加派也一律免除！户调的布匹也不再收取……”
“真的吗？也不用给德州的旗人老爷纳租子了？”
“还旗人老爷，看看杆子上是什么？脑袋都砍下来了……”
“这下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皇恩浩荡啊！”
“大明出了明君了！”
“还是大明好啊！”
农人们真是大小都欢悦了——因为这些年的折腾，济北这里的人地矛盾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压在老百姓身上的就是“租庸调”，也就是纳粮、纳布、当差……因为大清朝的形势不好，所以加在老百姓身上的负担也就越来越多，现在一朝全免，百姓们能不高兴？
至少可以高兴个三年……至于三年之后，没准王师又换人了！

第0832章 我大蒙古必须得出兵了
大明的王师来了！
一出手就真正占据了济北、东昌、西兖州大部分地盘——说是占，其实也没让政权下乡，也没在几十座县城都驻兵。那么干就太分散兵力了！所以大明王师的占领，仅仅是官员到县，加上“黑枪骡子兵”的下乡巡逻。
可别小看“骡子兵”下乡巡逻的意义。北国这边还是兵荒马乱的乱世，没有那种不把自己武装起来的村寨，看看这些村子的外墙、大门，还有门外和墙外的壕沟就知道了。
济北、东昌、西兖州三府的县城虽然只有几十个，但是那种武装起来的村寨却有上千之多。每一个村寨其实都是一座“小城”……现在的北地，其实就是城堡遍地的时代！
朱皇帝的兵力再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城堡都占据了。所以占领一块地盘的标志，并不是占据所有的城堡，而是占据几个具有指标意义的城堡——县城，然后再派出骑兵到处巡逻。
因为中原这里的“村长”和“寨主”们实力再强，也就是组织一群老农民去和隔壁村子群殴。组织一支可以掌控各个城寨之间交通的骑兵，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谁家能掌握县城，同时还能派出骑兵“统治”乡野的交通线，那么谁就真正占住了地盘。
如果明军没有能够和清军骑兵在乡野较量并且占据上风的“黑枪骑兵”，他们基本占领了几十座县城，也不能算完全占住了三府地盘。
而且在控制不了乡村和交通线的情况下，为了确保几十座县城不得而复失，还得派出大量的兵力去固守，形势就非常被动了。
而现在，史可法手下8个营的“骡子兵”（总共4000余人，装备2000支燧发枪），已经成了清军正绿旗无法对抗的存在！
所以济北、东昌、西兖州大部分地盘，都已经归了大明王师了。
但是明军在山东方面的主要战役目标——围点打援，以重创清军主力的目标，却依旧没有达成。
面对济北、东昌、西兖州三府绝大部分地盘的快速易手和清军骑兵的败落，北京城内的顺治大汗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一连多日都在奉天门外的蒙古包里面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商量着要南下救援德州城。
十二个议政王大臣也分了两派，内院大学士里面的索尼、宁完我、冯栓、孙之獬（他和索尼共过患难，一起在登州吃过驴肉火烧，所以被提拔当了协办大学士），六个内大臣里面的拜音图、卓布泰、纳穆生格等七人都主张“持重”，也就是再看看……
而大学士富察&#183;额色黑、大学士刚阿泰，内大臣苏克萨哈，内大臣班布尔善他们四个，都主张马上出击。
另外，率领步军营驻兵在黄河两岸的内大臣陈泰也上奏表达了支持出兵的意见。
此外，皇太叔多铎、郑王济尔哈朗、太原的常阿代、河南洛阳的劳亲、平阳的尚可喜，全都上了折子，主张持重。
所以议政王大臣会议一连开了几日，主张出兵和主张持重的两边只是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对方。
顺治皇帝虽然倾向出兵，但是他自己的实力有限，如果多铎、济尔哈朗、常阿代、劳亲、尚可喜这些实力派都不出兵，就他自己的实力加上被他忽悠来的蒙古人，好像也没什么把握……
就在顺治皇帝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更坏的消息就在顺治十年的年关前十几二十天内陆续传来了。
明军开进属于北直隶的河间府了！
而且还在北直隶各处张贴告示，宣布“三年免粮”，还到处攻打州县城池，打破城池以后也不占据，而是开仓放粮，捕杀清朝这边的官吏兵丁，折腾完了以后还把州县城内的汉人人口全部劫走（其实也没多少），并且将城城付之一炬！
完全一副流寇做派！
而且还是比较厉害的流寇，不到20天时间，就已经打破了属于河间府的宁津、庆云、吴桥、盐山、南皮、交河、埠城、景州等城池。
整个河间府都陷入了恐慌，整个北直隶也都知道了这样一个现实——大明，回来了！
“这，这，这……这个史可法想干什么？”顺治皇帝高声质问，“他到底是明朝的总督，还是流寇的总督？怎么干点事儿都和流寇一样？”
史可法是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至少现在不能回答。
“皇上，这是明摆着的！”索尼答道，“他就是要逼咱们出兵啊……他在德州布下了重兵，就等咱们的大军过去决战了。”
“他，他有必胜的把握？”顺治问。
“没有！”苏克萨哈回答。
“没有！”索尼的答案也和苏克萨哈一样。
主攻主守两派难得一致了。
被索尼提拔到协办大学士位置上的孙之獬则替老大哥补充了一句：“对他而言，打胜打败都一样！”
“这能一样？”顺治有点奇怪。
“当然一样了！”孙之獬说，“现在的明军不比过去，我大清天兵即使能胜，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咱大清有几个八千可以损？”
“还几个？一个都凑不齐了！”努尔哈赤的侄子，爱新觉罗&#183;拜音图哭丧着张老脸说，“咱们手头的老满洲壮丁不过4000，加上八旗蒙古的壮丁，也凑不上8000之数啊！”
所谓八旗蒙古，就是编入八旗的蒙古，不是草原上的游牧蒙古——八旗蒙古和游牧蒙古的差别就是汉军旗和汉人一样，看着有点像，其实不是一回事儿。
历史上被人称为“八旗最后的脊梁”什么的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其实就是游牧蒙古的东蒙古三盟练军，根本不是八旗兵……
现在顺治大汗这里的八旗满洲和八旗蒙古丁壮加一块儿也就是6000多人，算上比较靠谱的汉军，也有一万出头一点。
打一场胜仗就没了……
“这不是还有游牧蒙古和绿旗兵吗？”富察&#183;额色黑是个大黑脸，看着就忠厚，所以顺治也不顾他是镶白旗出身，和多尔衮走得比较近，照样重用了。
“咱们现在不是满蒙汉一家吗？”额色黑道，“都不分彼此了，怎么还死不起呢？”
“对啊！”顺治皇帝点点头，“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干起流寇的活儿啊！他们这么个折腾，明年的春布、秋粮找谁去收？”
现在大清朝是春秋两税，春天收布，秋天收粮，也就是春布秋粮。春布是一户一匹，可以折色。秋粮是一亩一斗五分，也可以折色。
如果不折色，那就得加上火耗。火耗不是朝廷的，而是下面管事的官吏要吃要喝要贪……
除了春布、秋粮外，还有冬夏两季的徭役，徭役颇重，一丁一年要服役30天，还要自备口粮，去给大清朝修路筑城盖房子。
负担那么重也是没办法，人口少，地盘小，还得对抗大明朝这个怪物，不问老百姓多要点怎么办？
“索尼！”顺治又问，“如果明年直隶南部的春布、秋粮都泡了汤，朝廷的财政还能维持吗？”
“这个……”索尼心说：维持个屁啊！战端不开还能勉强度日，现在打起来了，花钱如流水，全是皇阿玛留下的老底子在维持。
顺治看着索尼不说话，就冷哼了一声：“我大清，不，是大蒙古已经退无可退，必须得出兵了！”

第0833章 蒙古勇士，快去堵枪眼吧！
顺治说的是大蒙古无路可退，而不是大清……这是两个概念！
如果他说大清无路可退，那几个主守的议政王大臣准有话说。
大清国怎么会无路可退？北京城不就是退路？现在都固若金汤了！
而且北京城内还有个皇城，最近也在改建，也要整成个棱堡。皇城之内还有煤山堡垒，紫禁城并没有改建计划，因为当明军连着攻破北京棱堡和皇城堡垒后，守备的大清勇士应该已经损失惨重，不足以再守备紫禁城了。所以负责北京布防的九门提督苏克萨哈就选择了位于皇城之内，紫禁城以北的煤山作为大清顺治皇帝的最后庇护所。
煤山可高啊，有十三四丈，面积又不大，所以不需要太多的守军，而且还紧挨着北海，方便取水，可以长期坚持。
所以苏克萨哈就奏请顺治皇帝批准，开建煤山堡垒。这堡垒是个多层堡垒，底层在煤山和北海之间，修了二百多丈长，三丈多高的城墙。城墙的东北、东南两个角正好搭在煤山上，西面依着北海，南面对着紫禁城，北面则对着皇城的北墙。三面城墙都很厚，足有四丈开外，夯土包砖，靠外一侧还是斜面。而城墙的西面就是煤山堡垒的第二层，那是依靠着煤山的山体建设的，第二层上面是第三层，第三层上第四层，第四层上是第五层……一共有五层城墙，真是固若金汤啊！
而且苏克萨哈还打算把几门红夷大炮运上煤山堡垒的第五层，居高临下打炮！
这是多好的退路啊！
足够能坚持到皇太叔多铎的援兵抵达，如果实在等不着，那就……
但是大蒙古国就不一样了！
大蒙古国是没有退路的，成吉思汗开创的事业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顺治看了一眼自己的内大臣兼怯薛营统领纳穆生格，他可是姓的孛儿只斤的，正宗的黄金家族子孙啊！
“大汗所言极是！”纳穆生格当然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咱们大蒙古国已经丢过一次北京城了，可不能再丢第二次了！而且跟随大汗南来的几万草原上的英雄都等着替祖先报仇雪恨呢！现在机会来，那帮南蛮子逆贼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有什么本事啊？不就是骡子兵打黑枪吗？能和咱们蒙古人的骑射相比？咱草原上的英雄遇上这种打黑枪的奸贼，那还不是遇上多少就杀多少啊！”
这话说的漂亮极了！而且听着也解恨啊！
可问题是顺治皇帝带来的蒙古人在河套草原上似乎就打不过大明朔方军的“黑枪兵”，在草原上也打不过哥萨克的“黑枪兵”。
而且无论是朔方军还是哥萨克，都没装备燧发枪，靠火绳枪就把蒙古铁骑给打翻了……
顺治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说得好……咱们蒙古人不能再叫南蛮子第二回撵出北京，不，是大都城了！
而且南蛮骡子兵的那一套，靠着咱们草原英雄的骑射本事完全可以破解。再说他们能有多少骡子兵？怎么都不会超过一万人吧？朕可是带了五万蒙古铁骑来中原的，五个打一个，踩都踩扁他们了！”
“大汗，”索尼当然也知道蒙古人不靠谱了，“咱也不能光靠草原上的好汉啊……咱们自己的精兵也得上阵！”
他已经开始替顺治出主意了。
现在勇敢王，还有满洲第一巴图鲁，太平洋第一巴图鲁，还有几个能打的王爷都不在，他索中堂只好勉为其难了。
“皇上，”他想了想，“南军摆明了要在德州打援，咱们不能自己往上送！奴才的意思，咱们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的骡子兵不是来河间府了吗？咱们就用蒙古铁骑困住南军的那些骡子兵，然后再用他们诱史可法的大军北上。等史可法北上后，咱们再派出前锋营、火器营、骁骑营、怯薛营的精锐绕到史可法的背后，断他的退路。就和先帝打洪承畴的时候一样！只要断了史可法的退路，饿也把他饿死了！”
还别说，索尼这个巴图鲁的排名虽然不大好看，但是本领还是有的，很快就给顺治大汗准备了一个看上去挺靠谱的行军方略。
现在的问题就是顺治带来的那些蒙古勇士肯不肯干了？
“大汗，奴才还有个提议。”大清好奴才孙之獬开了口，“大汗的勇士是需要一点激励的！这个江南虽好，勇士们恐怕会等不及，不如许他们在北直隶南部打一点草谷。”
顺治一听就有点不乐意，“北直隶南部是大清国的地盘，还是服心啊！让蒙古人去抢？”
“就是一点草谷而已！”孙之獬笑着，“怎么能叫抢呢？大汗的勇士打点草谷，怎么能算抢？”
不算抢？顺治看着手底下的议政王大臣们。
“不算抢……大汗的事情，怎么能叫抢？”
“对，对，那个不叫抢！”
“那可是汉人百姓的荣耀啊！”
“没错，他们献都来不及！”
“要不是大汗的勇士保护他们，他们就要被南蛮子奴役了！”
……
寒风渐渐又起来了，卷起满野的雪尘，远远看去雾蒙蒙的一片。天色也渐渐的阴沉下来，乌云一层层的从远处堆积上来了，颜色铅黑，非常压抑。
夏完淳勒马在副将李元胤身边，抽抽鼻子：“这北直隶的天气还真冷啊，冰天雪地的，大河小溪的都结冰了……真个是苦寒之地啊！”
李元胤是河南南阳府人，少为李成栋所掠，后被收为义子，跟着李成栋转战南北，苦寒贫瘠的地方去过不知多少，其中可没北直隶。
听了富裕温暖的江南水乡出来的夏完淳的评论，李元胤笑了起来：“这里可是北直隶，昔日是天子脚下……算是富庶的，虽然不及南直隶，但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地方了。”
“什么？这就第一等了？”夏完淳一脸不屑，“那么冷，也没看见几条河，连村子都见不着几处……关外苦寒之地，也不过如此了吧？”
“哈哈哈，你们这些江南子啊，就不知道什么是苦寒！”李元胤大笑，“你现在从了军，以后还会去许多苦寒的地方，到时候就知道生在江南有多好了。”
江南当然好了！江南，再加上福建和广东的沿海地区，是享受到大航海时代红利的好地方！
美洲出产的白银，相当部分就流到了江南和闽粤沿海地方。而且明朝的读书人逃税制度，在某种程度上也促进了内贸的大发展——各处税卡等于没有！货物流通的成本当然就降低了！所以吃着大航海红利的江南、闽粤，顺手又把内地的银子给吸收过去了。
至于原因，明摆着，就是大规模生产带来的成本优势和品质优势——因为海外市场打底，而且有比较充沛的农产品供应（手工业人口要吃饭啊！），所以江南、闽粤的手工业规模完爆中国其他地方。而且大规模生产和比较充分的竞争也让江南、闽粤手工产品的品质超过其他地方。
所以质优、价廉、量足的手工业产品，就在提江南、闽粤吸收全世界的白银，以完成资本积累。
而大明东南资本积累的完成和朱慈烺所采取的一系列促进资本主义发展的政策，对于中国其他地方的经济发展和平衡，当然是不利的……
因此生在江南的夏完淳见到大明昔日的首善之地，也觉得非常萧条荒凉，就不足为奇了。
呯！呯！呯……
就李元胤和夏完淳说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枪响！

第0834章 我们真有那么厉害？
李元胤和夏完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李元胤道：“是咱们的燧发枪打响了……应该是和东虏的骑兵遭遇了，你带人去支援一下！如果遇上大队，那就赶紧撤回来。”
“喏！”
夏完淳应了一声，马上就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个排，换上战马，以弓骑兵为先导，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飞奔过去。
而李元胤这一抬手，叫来了几个传令兵，然后大声道：“传令各营，战斗准备！”
李元胤现在正带着3个营，总共1500骑，深入到了河间府和顺天府交界的大城县附近了，自然得小心一点，随时做好开战或开溜的准备。
而他们之所以那么大胆的深入，目的就是在北直隶南部坚壁清野！
靠1500名骑兵怎么坚壁清野？
其实是可以办到的！
因为北直隶南部这几年不太平，虽然明军在上一回北伐的时候没有开进北直隶，但是也处于明军兵锋之下，所以也存在许多“村寨”。
而且这些村寨和大清朝也谈不上一条心。毕竟大清在这些地方的统治也就维持了几年，而且也没有一个可以沟通上下的体制，比如科举什么的——顺治虽然宣布要科举了，但是却没有真正施行。
所以一旦大清在地方上的统治中心——州城、县城被入侵的明军打破（除非是棱堡，否则根本挡不住配属了炮兵明军的黑枪骡子兵），而乡野的交通又被骡子骑兵控制，这些村寨也就“独立”了。
闭寨自保，也就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了！
一旦北直隶南部的村寨闭寨自保，那么大清朝的统治也就瓦解了！
虽然大明也不见得能马上将这些村寨拿到手里，但是大清肯定没办法继续从那里获取资源。
如果顺治皇帝依旧无所作为，眼睁睁看着北直隶南部的统治瓦解，那么用不了多久，大清朝恐怕就真的要变成“大辽朝”了。
如果他不甘心变成“辽国”，那就得从北京出兵了！
只要顺治出兵，史可法的目的就达到了。
……
夏完淳已经带着两个排，总共七十多名骑兵（之前的作战中有些许减员）到了正在发生交火的前沿。
这是一个早就被废弃的村子，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过了火的房子，紧挨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河面已经结了冰，附近还有一座断桥，对岸还有一片树林。
夏完淳所部的一排在从冰面上通过小河的时候，突然遭到从树林中冲出来的蒙古骑兵的攻击。
还好蒙古人喜欢骑马射箭，而且胆子又小，不敢冲得太近，所以第一波攻击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反而打草惊蛇。
明军“骡子兵”行军的标准就是弓骑兵开道，黑枪兵居中，枪骑兵押后。蒙古人的第一波攻击就打在开路的明军弓骑兵身上，这些弓骑兵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反应很快，立即就掏出开元弓反击——他们的弓和箭都是精品，弓是用了不少水牛角的开元弓，箭是三不齐箭，远比蒙古人手里的弓箭要好。而且他们都不留余力，一开始就用连珠射，9名弓骑兵转眼的功夫就射出去50余箭。虽然没有射死一个蒙古人，但是却射翻了五匹蒙古马（他们射的就是马），蒙古人看他们射箭射得很凶，一时都不敢上前了。
就是这一犹豫，后面的19名黑枪兵都下了骡子，并且将战马和骡子交给殿后的枪骑兵牵进了那个村子。下马后的黑枪兵就在小河岸边站成一排，然后装弹上刺刀。他们忙活完了，前面的弓骑兵正好退下来。蒙古人看见明军的弓骑兵要跑，胆子一壮，就乱纷纷冲了上来，结果挨了一阵排枪就退了回去，还在小河的冰面上丢下了四五具尸体和三匹躺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哀嚎的战马。
看见蒙古人退下去了，刚才撤下来的弓骑兵和从村子里返回的8名枪骑兵（村子还留了两名枪骑兵负责看守牲口）们就一块儿发起了冲击，17名骑兵一阵冲杀，居然把三四十名蒙古骑兵都赶进了树林，还砍翻、扎翻了六人！
就在他们认为战斗即将结束，这些不禁打的蒙古骑兵很快就会跑路的时候，树林里面突然冲出了乌泱泱一片的蒙古骑兵，总有好几百人，可把三十几个明军骡子兵给吓着了，赶紧一块儿往河边那个废弃的村子里跑——没想着要守村子，而是他们的一部分战马和全部的骡子，还有不少行礼都在那里，丢了可就损失惨重了。
他们刚进村子，外面的蒙古人就潮水一般涌过了河，眼看着就要把村子围上，枪声忽然又响了起来，然后潮水般涌来的蒙古人又如退潮一样退过了冰封的小河。
原来是夏完淳带着七十几个“黑枪兵”赶到了，他远远就看见好几百穿着蒙古皮袍子的骑兵围着一个破败的村子在奔跑，还不时发出怪叫，就知道自己的手下给围在里面了。
因为对方人多，夏完淳不敢硬拼，只想虚张声势，吓唬一下蒙古人，好接应自己的手下突围。所以他就命令“黑枪骡子兵”上战马，用骑马放枪的战术吓唬人。
可谁知道三十几支燧发枪一打响，几百个蒙古骑兵就像受了惊的羊群一样，乱哄哄的奔逃。
看见这一幕，夏完淳连忙命令手下的枪骑兵和弓骑兵冲击，几十个明军骑兵就这样追着四五百个蒙古骑兵杀了一阵，把他们撵过了小河。
原本躲在村子里面的三十几个明军骑兵看见蒙古人退了，还以为己方的大队到了，兴冲冲的就冲了出来，到了河边上才发现是夏完淳带着两个排赶到了。
“连长，咱们的大队呢？”问话的是夏完淳手下的一排长，姓牛，是个克难功臣，可是官运不佳，从军那么多年，起起伏伏，当了几回连长，可是最后都被降级成排长，所以人送外号“牛排”。
“还在后面！”夏完淳说，“就咱们这些了……敌人有多少？都是蒙古人？”
“就咱们连？”牛排也不怎么尊敬夏完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在马鞍上站了起来——这可是真功夫啊！夏完淳就不会。
站在马背上，手掌搭在眉毛上，向着远处看了一会儿，牛排扭头就对夏完淳道：“不得了……好像有几万骑啊！刚才没动静，现在全都出来了，分了好几股，都往咱们这儿来呢！”
与此同时，另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弓骑兵已经下了马，趴在雪地上倾听，一会儿也大叫了起来：“连长！不计其数啊！马蹄声音密得都成一片了……怕是有几万匹马！”
“牛排”看得是雪尘，而这个老兵则听蹄音。
两人报告的情况差不多，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回遇上大股清军了！
“咱们撤吧！”牛排长的话刚刚出口，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就从河对岸的树林里发出了。
然后就看见更多的蒙古人从林子里冲出来了，这回他们没有涌而上，而是在树林边上列队了，他们源源不断而来，人数很快就破了千。
夏完淳摇摇头，苦笑道：“这些蒙古人还真看得起咱们啊！上千人对付咱们100多号……派两个人去报信，其他人跟着我，咱们且战且走！”

第0835章 敌弱，易剿，速来
和夏完淳对阵的蒙古将领是个札萨克，也就是一个旗的“执政”，名叫孛儿只斤&#183;策凌（这是个蒙古人的常用名，有好多策凌），是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的勇士，也是车臣汗硕垒的儿子，当然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了！
他是一个看上去和很成吉思汗的彪形大汉，骑着一匹矮脚骏马，显得更加硕大。
不过这位长相很牛逼的策凌打仗是不行的，他就学过念经，没学过怎么打胜仗。
他在喀尔喀蒙古那边经常被三五十个哥萨克欺负，后来又因为他爸爸支持苏尼特部长腾机思，所以跟着哥哥本巴带兵三万去和多铎打，当然也是惨败，差一点就让多铎给杀了！前一阵子又跟着本巴南下河套，率兵在瀚海沙地大战代王朱慈炯的黑枪兵，不用说，又被打败了……
这败仗打多了也涨见识啊！所以这位策凌已经看出现在遇上的明朝黑枪骡子兵和哥萨克是一个等级的。打法都差不多，不怎么喜欢射箭，就喜欢打黑枪和冲锋。黑枪在马上马下都能打，又狠又准！冲起来也很凶，寻常的蒙古勇士根本顶不住。
一百多个哥萨克搁在贝加尔湖南面的草原上和林地中那就是一支大军了！没有几千蒙古勇士，谁也不敢去硬拼啊！
而策凌手下仅仅有1000名蒙古骑兵，怎么打得过一百多个和哥萨克差不多的打明黑枪兵？而且这些明军黑枪兵多半还有后援呢！
所以他现在也不敢下令部下发起冲击，而是一边向后方指挥蒙古大军的布巴、察珲多尔济（土谢图汗的继承人）、旺舒克（札萨克图汗的继承人）等人报告敌情，一边继续监视。
看见上千的蒙古人傻站在河对岸不过来，夏完淳就知道蒙古在使诈！一定是想用自己的一百多号人引出后面的大队人马啊！
“咱们且战且走！”夏完淳把手底下的三个排长都叫了来，“牛排，所有的弓骑兵都给你带，负责殿后。老李，火枪兵给你，先退个三五里地，然后找地方设伏。赵三，你带着枪骑兵跟着我。”
“喏！”
三个排长一起应喏，然后依次后撤，先走的是黑枪骑兵，然后是枪骑兵，不到三十个弓骑兵负责殿后，一阵风似的就退了。
他们这边刚退走，策凌又得到了2000援兵，是他的两个兄弟率领的，策凌的父亲车臣汗硕垒很会生儿子，手下的23个旗的札萨克都是硕垒的儿子。
这次硕垒派了自己的继承人布巴带着策凌、巴特尔、巴图额尔德尼，领着6000车臣汗部的勇士一块儿到了北直隶。现在策凌、巴特尔、巴图额尔德尼哥仨已经凑一块儿了。
巴特尔、巴图额尔德尼还给策凌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大汗已经到天津了！”巴特尔对策凌道，“大汗传下圣旨，让咱们无论如何都要留住深入大城县一带的南蛮子！只要留住了他们，南蛮子总督史可法的大军才会北上……只要他敢来，大汗就能把他一举全歼！”
现在的这处战场位于顺天府的大城县境内，天津在大城县的东北，两地间的距离是120里。
而顺治离开北京出屯天津则是走了一步好棋，因为天津是明军北上进攻北京的必经之路——不夺下天津，通往北京的水路就无法通行。水路不通，攻打北京城的部队（怎么都得十万人吧？）连吃饭都会成问题！
而且北京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必须要动用大量的攻城大炮才能将之攻破！
这种大口径火炮的自重极大，通过陆路运输是非常困难的。
除了卡住了明军北上的咽喉，从天津出击还能快速包抄明军的侧翼，从天津直下大清河也不过400里，骑兵急行也就是三四天而已。
所以顺治的计划就是将史可法的主力吸引到大城县附近，再出动精锐骑兵包抄史可法的后路，把他变成洪承畴第二。
而顺治这个蒙古大汗心目中的精锐骑兵，就是由内大臣们率领的前锋营、骁骑营、火器营（骑马步兵）、怯薛营的一万余人，再加上从科尔沁六旗所在的昭乌达盟招募来的一万五千蒙古骑兵，如果只算战兵，总共不到两万六千人。
此外，天津卫这边还有五千步军营的战兵已经被动员起来，也可以跟随顺治大汗的精兵出战。
至于其他被顺治诳来的“蒙古铁骑”，就是用来吸引史可法的香饵了。
……
史可法现在挪动到了吴桥，就是那个发生吴桥兵变的地方。原本繁华热闹的县城，现在已经萧瑟的不成样子，在史可法的大军抵达前，城内的居民只剩下百余户，搁在江南也就是个村子。
“吴桥村”里一处茅草屋顶的县衙，现在就是史大总督的中军所在了。他当了半辈子的官，还是头一回看见茅草顶的衙门……还真是涨见识了！
不过茅草衙门里面还是挺暖和的，窗户都用木板钉上了，门口挂上了厚厚的门帘，里面还有生了炉子，非常舒适。
因为临近年关，战场也比较平静，所以史可法这两天也比较轻闲，今儿上午处理了不多的军务，吃了午饭就没什么事儿了，于是就拿出自己在南京参加补习班时所做的笔记翻看起来，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忽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史可法忙抬头看去，就看见高杰、黄得功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这两员大将本是冤家，黄得功自以为是“嫡系王牌”，看不惯高杰这个杂牌。而高杰因为老婆成了崇祯的干女儿（邢氏的年纪和崇祯差不多，可是个大闺女），所以就自以为是皇亲国戚，一样瞧不上黄得功。不过这几年他们都在朱皇帝手下当杂牌，队伍被改造了又改造，自己也去南京补课成了补习班的同学，毕业考试的时候两人还互相递小抄，关系亲近了不少，最近还结了儿女亲家。
“军门，”高杰还是那个没什么规矩的性子，冲着史可法拱了下手，就算行了礼，然后就道，“李元伯（李元胤）急报，逮着大鱼了！”
黄得功规矩一些，拱手道：“属下见过军门。”然后才补充道，“李副将在大城县至青县一带遇上了几万蒙古骑兵，正在激战。”
“几万蒙古人？”史可法吓了一跳，“李元伯陷入重围了？”
“没有，”黄得功摇摇头，“李副将遇上的蒙古人战力很弱，应该是草原上来的游牧蒙古。人数虽有几万，但也留不住1500骡子兵。所以李副将在大城县遇敌后就且战且走，将他们引到了青县。青县位于运河边上，是个大县，县城完好，足以坚守。”
高杰说：“总督，机会难得，咱们赶紧开拔北上，狠狠打上一场，叫这些蒙古人再不敢来中原撒野！”
史可法想了想：“青县距离咱们这儿有200多里，距离天津只有120里……天津的东虏会不会南下？”
“不怕，”黄得功道，“我和高驸马有16个团，另外还有2个师可以用，总共有六万多人。另外还有800骡子兵和4个炮兵营也随时可以出动，不怕打不赢。”

第0836章 变数
这个时候正是关外东北的天气最寒冷的时候，茫茫的辽西走廊上一片冰封雪覆，连附近的海面也冻得坚硬如铁，都能在上面走人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分驻在辽西走廊上的旗民们最安心的时节，不用担心越来越凶残的明军会突然在辽西绵长的海岸线某处登陆，甚至也不用提防着明朝的细作密探驾着小船偷偷登岸活动。
冰封的海面，就是难以逾越的天险。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面，明明倚着大海的辽西走廊，就是一片对大明帝国完全封闭的冰封之地。
所以，当大清皇太叔多铎率领他的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进在辽西走廊上的时候，压根就不用担心被明朝方面察觉——即便辽西这里有明朝的密探潜伏，也没有办法把打听到的消息传送出去。
为了达成出兵的突然性，多铎直到辽西海岸兵封之前，都呆在他的盛京宫殿内，一副准备猫冬的模样儿。而且他还频频放出消息，说自己准备在顺治皇帝殉国后即位。
他是皇太叔嘛！
顺治要是在煤山城堡内殉国了，他不就是大清皇上了？
所以他在关外拥兵自重，眼看着顺治皇帝倒霉也是很正常的。
在放出了自己准备坐观顺治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多铎还在顺治十年冬季来临时，以明清开战为借口，封锁了辽南的小黑山关和梁房口港，还派兵进入朝鲜王国的义州布防，同样以控制了辽东和朝鲜之间的通道。通过封锁道路，顶着镶绿旗身份的锦衣卫特务们传递消息的效率也大为下降。
随后，多铎就向关外的一府四昂邦九固山下达了点集大兵的命令！
现在年关刚过，在辽西走廊冻得硬邦邦的官道上，由关外九旗壮丁所组成的五万五千人的大军，就趁着天气晴好的日子，滚滚而行，在多铎的统率下，向着山海雄关而去了。
和一年多前碣石山大战时东军的编成情况有所不同，现在汇集到多铎麾下的军队中有了更多的骑兵马队，这是因为多铎在碣石山大战后从关内拉走了大批的老八旗子弟。
而多铎也在碣石山大战中进一步认识到了火枪骑兵的价值，在拉了大批老八旗出关后，就重点扩充了前锋营骑兵的人数，到了顺治十年末，多铎麾下的前锋营骑兵的人数已经从原本的6000人扩充到了12000人，翻了整整一倍。还有同样数量的骁骑兵，也就是传统的八旗马甲。
多铎还从关外九旗子弟中为自己挑选了2000人的“巴牙喇兵”，这些巴牙喇兵则是“全能骑兵”，不仅配属了长枪、弓箭、圆盾，而且还装备了从日斯巴尼亚进口的火绳枪。
另外，多铎还将原本配属在火器营中的炮兵拿了出来，单独组建了一个乌真超哈军衙门”。
乌真超哈衙门下还分了炮台乌真超哈和野战乌真超哈。其中野战乌真超哈编了10个牛录，每个牛录都有12门3磅红夷小炮，总共就是120门3磅炮。满编情况下的野战乌真超哈兵的总人数则高达2500余人，拥有的马匹超过3000之数。而炮台乌真超哈的人数则有约1800人，分成6个牛录，分驻在山海关、海参崴、奴儿干、海兰泡、小黑山和梁方口等六处炮台。
拿掉了炮兵之后的各个火器营，又被多铎扩充成了十四个步军营的火枪牛录——根据多铎的安排，关外的一府、四昂邦、九固山都演变成了军民合一的地方衙门，每个衙门下面都有步军营和骑军营的编制，其中步军营常备一个火枪牛录，骑军营也则常备一个马甲牛录，两个牛录都是300人的编制。至于其他的常备兵，包括一万两千人的前锋营骑兵，两千人的巴牙喇兵，两千五百人的野战乌真超哈，一千八百人的炮台乌真超哈，还有一千人的水军健锐营，以及由“欧罗巴旗人”为主的水军（人数在三四千之间）都是常备军，直属多铎的皇太叔抚军衙门。
而一万两千人的骁骑军和十四衙门（一府、四昂邦、九固山）的长枪、刀牌、弓箭等兵，都是兵农合一的班军。
也就是说，现在的皇太叔多铎部下的军队是由约31000余人的常备军和数量最多可达七八万人的班军组成的。
军事实力，已经超过了入关前的大清国了！
不过财政上的压力也不小了，三万一千余人的常备军每年都要花费近200万的钱粮，差不多占了皇太叔抚军衙门收入的七成。
如此巨大的刚性开支重压下，军事实力强大的多铎，最害怕的就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持久战了。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和对手打速决战了！
而为了在顺治十一年的春天，抢在关外的播种季节到来前结束战争，多铎这一次秘密调集了十个地方衙门的两万四千余人，再加上八千前锋营骑兵，八千骁骑营骑兵，全部的巴牙喇兵和八个野战乌真超哈牛录，光是战兵就调集了四万四千之多！
另外，大同的济尔哈朗，太原的常阿代也都得到了多铎的命令，将会各出3000精锐去和多铎汇合。
这样三家联军就能有五万人（战兵数目），不算太多，但是在多铎看来也够用了。
因为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击退入侵河南、山东的明军，他知道这是做不到的！即使他能打几个胜仗，也会因为伤亡过大和花费太高，不得不从山东、河南撤退。
多铎的目标非常实际，就是在东线（运河线）保住天津卫，同时在西线围绕黄河南北大营进行会战，若会战不利，则掘开黄河大坝，水淹河南，制造出大片的黄泛区，然后再退保真定、保定一线。以保卫北京、天津的安全。
在他看来，北京、天津城下，才是未来明清之间往来拉锯的主场！
山海雄关已经在望，在黄昏的日光沐浴中呈现出了耀眼的金色，显得巍峨雄壮。
骑马行军的多铎有些感慨，不由得想起差不多10年前自己跟着多尔衮一块儿打进山海关时候的意气风发。
谁能想到，失却北京却成了明朝中兴的起点……
就在这时，十余骑快马从山海关方向飞奔而来，寻到了多铎的大纛，很快就奔到了多铎的跟前。
多铎发现当先的一骑正是山海关昂邦章京何洛会。
何洛会到了多铎马前，正要下马行礼，却被多铎挥手阻止。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何洛会在马背上拱拱手，“皇太叔，皇上汇集满洲、蒙古、汉军人马六万多人出了北京，南下攻打史可法，现在正驻跸天津卫。”
“什么？”多铎一愣，“他御驾亲征了？”
“是啊！”何洛会道，“而且这一次南军战力非同寻常，他们的马队也和咱们的前锋营差不多，配备了火枪，好像还更加犀利，全数都是不用火绳的燧发枪，因此可以在风雪天和夜间作战，射速也快了许多！范文程的正绿旗根本不是对手，被团团围在德州、聊城、安平，连直隶南部也被南军的骑兵袭扰，许多城池都被打破了。所以……”
“不必说了！”多铎一挥手，大声对左右道，“传令三军，急行军开进……三日之内，必须要抵达天津卫！”

第0837章 满洲诸葛亮
天津卫，大清皇帝行在。
御书房内，大清顺治皇帝正绕着铺着大幅地形图的一张长桌子，一圈一圈的走着，都快晕了。
不是绕圈绕晕的，而是看地图看晕的。
中国古代的地图没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规定（明军那边现在已经有这个规定了），又受限于测量技术，因此画得都不大精确，有时候看着跟个山水画似的……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头晕的事儿，最让顺治和一帮大清朝的军事家们头晕的事儿是没有人告诉他史可法主力在哪儿？
甚至没有人知道史可法的大军有没有离开山东省的地界？
这是因为史可法在北直隶南部撒出去大约3000黑枪骡子兵，其中半数集中在李元胤麾下拉着大炮搞破坏，另外有一半以排为单位继续打黑枪……这可是几十个排啊！你让大清朝的哨骑怎么活？他们要是三五人一队出门，遇上这帮打黑枪的活阎王还不是赶着送死？就是三五十人一队出去，遇上一个黑枪排，也得死伤惨重！
那帮打黑枪的又不堂堂正正的来，不是打埋伏就是打夜袭，武功再高，也怕黑枪啊！
如果一二百人一队出去，如果是老满洲倒是不好对付，如果是那帮吃斋念佛的蒙古勇士，遇上人家40人一队的黑枪兵，照样给打得满地找牙！
而老满洲才多少？怎么可能半个牛录一个牛录的出去侦查？这能分几队？能搜查多少地盘？
所以顺治皇帝现在就好象被人用黑布蒙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对手的虚实了。
你啥都不知道，还想用兵真如神？
顺治皇帝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军事家，而且还熟知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阿巴泰他们打过的所有战役战例……托了侦查和间谍给力，大清天兵过去都能对战场情况了如指掌，不存在如今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而《三国演义》里面遇到这种情况都有能掐会算的军师来解决的……可大清国这里，谁能掐会算呢？
想到这里，顺治皇帝停住脚步，瞅着身边站着的一群大学士和内大臣。
虎背熊腰，好像关羽、张飞的有不少，诸葛亮似的人物……好像就是索尼了！他看着最像是满洲诸葛亮。
“索尼！”
索尼赶紧应道：“奴才在。”
“你给算算，史可法动了没有？”
“算？”索尼一愣，史可法动没动怎么是个算学问题？
“对，就像诸葛亮那样算一算！”顺治说。
索尼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让奴才猜？”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就只能靠猜了……
“猜？猜得准？”顺治有点怀疑索尼的本领了。
“这个……奴才不敢保证。”
果然不是满洲诸葛亮！
顺治叹了口气：“那就猜猜看吧。”
“史可法动了！”索尼说。
“为什么？”顺治追问。
“因为蒙古人在大城遇到的南军精骑并没有突围逃走，而是撤到青县固守了。”索尼分析道，“蒙古骑兵的战斗力稀烂，以明军骡子兵的强悍，要走还怕走不了？他们不走，不就是为了吸引蒙古人围攻青县，为史可法的大军北上决战争取机会？”
好像……有点道理！
顺治皇帝点点头，心说：你个索尼虽然不是满洲诸葛亮，但也是个满洲徐元直啊！
“那么史可法是一路进兵，还是几路进兵，是步步为营，还是长驱冒进呢？”
顺治又是几个问题抛出来。
索尼你就继续猜吧……
“奴才以为……”索尼道，“史可法必然是分路进兵，因为蒙古人战力虽然稀烂，但是跑得很快。如果一路进军，很可能什么都捞不到，分个几路北上，只要有一路能撞上，那可就能斩获不少了。
至于进军的速度，应该是很快的。不可能步步为营……虽然史可法过去喜欢这么打，但是蒙古人太难抓，他要是步步为营，人家一准溜了。”
顺治点点头，松了口气：“好！索尼你果然是朕之徐元直！”
不应该是诸葛亮么？索尼有点失望，自己那么努力，怎么还是个徐庶啊？
顺治笑道：“如果史可法长驱冒进，还分散兵力……那么咱们十有八九就能赢了！咱们要学太祖皇帝，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怎么学？
在场的大学士和内大臣都糊涂了，索尼也就猜个大概，根本不知道对手的行军路线和兵力分布情况，怎么一路去？往哪儿去？
顺治看着眼前这群“猛关羽、猛张飞”一般的人物，“你们谁愿意当主将？”
没有人应声，因为谁都没把握。
顺治有些失望，看来自己手底下也没有关羽、张飞这样的人物啊！
“也罢，朕亲自去！”顺治也是出身牛犊不怕虎，他对面的史可法、黄得功、高杰可都进步了！
“皇上，您可是万金之躯，怎可亲临险地？”
马上就有忠臣站出来了，顺治一看，忠臣是老将爱新觉罗&#183;拜音图，现在顺治身边没有多少能打的“爱新觉罗”了，所以拜音图和他兄弟巩阿岱也算一号人物了。
而且顺治自从有了皇太叔，就开始念着多尔衮的好了……所以看着依附多尔衮的拜音图和巩阿岱也顺眼多了。
“好！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勇士！”顺治皇帝夸赞道，“拜音图，既然你挺身而出，朕就命你为平蛮大将军，统领前锋、火器、骁骑、怯薛四营再加天津卫步军2000战兵，科尔沁蒙古铁骑万人，南下去抄史可法的后路！”
这下拜音图有点傻眼了，自己多什么嘴呀！
现在好了，要领着两万几千人南下去和史可法决战了！
如果“索元直”猜准了还好，要是他没猜准，史可法带着主力来打天津了，那自己的两万多人送上去不正好全军覆没？
……
在这场发生在北直隶南部的战役中，顺治是“瞎子”，打仗全靠索尼去瞎猜。而他的对手史可法也强不了多少——史可法手上拢共4000黑枪兵，要干得事情太多，也没余力撒开了搞侦查了，所以他现在也得猜！
那就大家一起猜吧！
首先，史可法没有猜到顺治出屯天津这事儿。要猜到了他还打什么蒙古人？德州都不围了，集中兵力把顺治打死就赢了！就算打不死顺治，围上天津，还怕钓不着满洲大鱼？
可是他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到顺治带着那么点人就溜达到天津卫来了？
其次，他有没忽略天津卫要塞的存在。在北直隶这边，清军的要塞就是北京、天津，这个情况史可法是知道。所以他猜测天津这边可能会有清军大队，被打败的蒙古人也有可能会往天津撤退。
因此他就让黄得功带着8个步兵团，1个骑兵营（黑枪兵），2个炮兵营（36门3磅炮），从运河东边北上，去包抄天津卫了。
打下天津卫是不可能的，黄得功手头才两万多人，没有这样的实力，但是威胁一下天津，阻挡蒙古骑兵退往天津，顺便扫荡一下天津外围还是可以的。
所以，在被称为“河间会战”的这场大战役中，就出现了两支面对面开进，人数都在两万多人的大军了……而且这两支大军的主帅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第0838章 瞎猫和死耗子的缘分
从吴桥北上，向天津而去的黄得功，向来就是个很有章法的名将。在原来南明的体系当中，他才是排名第一的大将！左家军那么多人顺江而下，最后都败在他手里了，可见其军事手段之高明。
而现在，他又研究了三十年战争中的几十场战例，极大的提升了他对热兵器部队的运用水平，而且他的军队也全面提升了，基本上达到了欧洲三十年战争末期的水平。
这就不容易了……拿破仑战争时代的法兰西陆军和英国陆军是很牛逼，但是在17世纪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差100多年呢！不仅战术水平达不到，武器装备也不行啊！
虽然有了燧发枪，有了滑膛炮，但是17世纪的燧发枪和19世纪的燧发枪还是差了许多。比如19世纪的时候线膛枪已经很普及了，即便在19世纪初，许多国家的军队当中都有使用线膛枪的散兵（轻步兵）存在。而在17世纪，线膛枪也有，但是绝对做不到大量装备军队。至于火炮，差距就更大了，现在的野战火炮主流还是3磅、6磅，而且重量普遍较大，内膛的处理工艺也不能和一百多年后相比。所以威力还是有点不足……
另外，在攻坚技术上，这一百多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在19世纪，棱堡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了。而在17世纪中叶，攻打个棱堡还是挺头疼的。
在大家对棱堡都没什么办法的情况下，要打出拿破仑战争时候那样酣畅淋漓的进攻，还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黄得功的大军是带着不少铁锹和沙袋出发的，如果他们遇上了意料之外的强敌，就会就地构筑棱堡，进行坚守，等待援兵。
而为了提前发现可能出现的强敌，黄得功还把自己手中的一个“黑枪营”，以排为单位撒了出去，在自己的大军正前方张开了一张搜索幕。
知道要使用骑兵搜索前方的可不止黄得功，他的对手拜音图也知道这事儿，所以他也和黄得功一样，撒出了大量的骑兵。
不过他不舍得把前锋营的火枪骑兵撒出去——前锋营本来就是干这事儿的！但是他们在碣石山战役中的表现太亮眼，所以就晋升为了主力。而且拜音图手下还有多达一万的蒙古铁骑，是蒙古昭乌达盟的骑兵（以科尔沁六旗的骑兵为主），由科尔沁亲王吴克善的儿子固伦额驸弼尔塔哈尔统领。
科尔沁六旗在“大清蒙古”当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和大清的皇家非常亲近，在清初的时候说是“后族”也不足奇。
所谓蒙满一家，就是这个科尔沁六旗和满人是一家，噶尔丹他家的准格尔部和满洲人可不是一家子……
固伦额驸弼尔塔哈尔的两个姑姑（布木布泰、海兰珠）还有一个姑奶奶（哲哲）都嫁给了皇太极，而他自己又娶了自己的表妹，也就是布木布泰的女儿固伦雍穆公主，和爱新觉罗家是亲上加亲了！
因为关系太亲，所以满洲人对科尔沁蒙古的戒心也是最轻微的，不怎么控制他们的武器装备，而且打仗的时候经常带他们一把。
久而久之，科尔沁六旗的骑兵不仅装备上去了，而且也磨练出了战斗力，成了漠南、漠北蒙古人中的强者。
而为了吴克善支持自己的好女婿顺治（因为日夜思念好阿玛多尔衮，顺治皇帝对孟古青也是越来越喜欢，所以就成了吴克善的好女婿了），这回也下了血本，从自己控制的昭乌达盟调集了足足15000名骑兵，其中来自科尔沁六旗的骑兵就多达10000人！而这一万人中的五千，被顺治留在了天津充当宿卫——这得多信任吴克善啊！余下的五千再加上来自昭乌达盟其余几个旗的五千人，都交给弼尔塔哈尔，跟着拜音图出征了。
所以现在为拜音图打头阵的，就是来自昭乌达盟中非科尔沁系统的五千“铁骑”。
弼尔塔哈尔将他们分了十队，在主力大队之前散开，护着大军一路南行。
因为拜音图和弼尔塔哈尔的任务是包抄北上的明军后路，所以他们不能沿着运河开进，而是从运河东面三四里外行军。据说这样就能绕过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的明军主力了……
靠“索元直”的瞎猜去打仗，也只能这样布署了。
而黄得功则是沿着运河的东岸推进的。也就是说，两只相对而进军队之间还有三四十里的距离，如果他们没有张开那么大的搜索网，也许就错过了。
如果弼尔塔哈尔派出去探路的骑兵队规模小一点，黄得功也许也不会改变行军方向。
但是缘分这种事情，真是说不清楚啊！
缘分到了，瞎猫也能撞上死耗子！
……
呯呯呯……
枪声从东北方向传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明洪兴七年（甲午年到了）正月初三傍晚了！
黄得功的中军，这个时候刚刚在沧州东北的一个比较宽裕的镇子周围驻扎下来。沧州附近产盐，在淮盐、青盐都无法进入清国市场后，沧州的长芦盐和山西的解州盐就成了清国盐业的主流。
所以沧州东面的几个镇子也就成了北直隶这里为数不多的“经济增长亮点”了！
住进了一所盐商的宅子，正准备美美吃一顿热乎饭菜的时候，黄得功就听见枪响了。
“哪儿打枪？”黄得功放下一只刚烤好的羊腿，就嚷嚷开了。
“东北方向！”山东、辽东总督府军师戚元弼正跟黄得功在一起行动，他马上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黄得功哼了一声：“也许有仗要打，大家快些吃……另外，都把酒给老子洒了！他奶奶的，谁都不许喝酒误事。”
“喏！”
陪着黄大将军吃饭的将领们全都轰然应喏，全都倒掉了美酒，然后蒙头吃肉吃馍，没过多久，枪声就再一次传来，而且还响个不停。又过了一会儿，枪声又变得更加密集了！显然有更多的明军“黑枪兵”加入了战斗。
等待所有人都吃完饭时的时候，前方的通报已经传来了！
“节帅，盐山镇东北15里外，发现大股蒙古骑兵！”
“呵呵，”黄得功笑了笑，“居然有蒙古骑兵送上门来了！调两个步兵团和两连火炮该足够了！谁走这一遭？”
“节帅，”戚元弼马上起身拱手，“我去吧！”
“行啊！”黄得功笑道，“戚军师出马，那些蒙古人可就死定了！”
……
“是骡子兵！一下子打败了咱们几百人，看来人数不少啊！”
同一时间，弼尔塔哈尔正在和拜音图商量差不多的事儿，他说：“还是出动前锋营吧！”
“天都快黑了！”拜音图摇摇头，“光是骑兵出去也不管用，还是让您的蒙古骑兵和火器营一起出动吧……卓统领，你走一趟如何？”
火器营的统领是鳌拜的哥哥卓布泰，他和鳌拜现在一个保皇太叔，一个保皇上，也算是两头下注了。
而且他在顺治这里也得重用，管着2500人的火器营，这个火器营并不都是用火器的，其实就和明军的步兵团差不多，下面管着4个火器牛录、4个长枪牛录、2个炮兵牛录。
“行！”卓布泰刚刚用完晚饭，抹了下嘴，“交给我就行了，您就瞧好吧！”

第0839章 糊涂仗，王爷快跑
大明洪兴七年正月初三傍晚，在沧州盐山镇东北约15里，一个名叫庄桥村的小村子附近，属于大明淮北藩镇的四十名“黑枪兵”伏击了数百名属于大清昭乌达盟的蒙古骑兵，拉开了史称盐山决战的明军两军大战的序幕。
不过在洪兴七年正月初四的清晨到来前，交战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撞上了对方的主力。
实际上这场被后世称为“东方第一次近代军队间交战”的重要战役，是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打响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近代军队之间的糊涂仗。
在庄桥村外的小树林里设伏，打死了三十多个蒙古骑兵后，黄得功军中的排长李铁牛就让自己的手下打扫了一下战场，拎着新鲜的脑袋，牵着没有受什么伤的蒙古马，还捡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退回看着还比较坚固的庄桥村准备吃饭睡觉了……
对了，被他们伏击了一下的几百名蒙古勇士这个时候已经跑没影了。
这些来自昭乌达盟的蒙古人并不是出自科尔沁六旗的，所以装备和战斗力都是稀烂，在河套草原的时候已经被代王的手下用黑枪打得有点怕了。所以被弼尔塔哈尔派出来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连打劫汉人村庄的时候都不敢放开手脚。
但还是中了招，他们在打劫一群逃亡中的汉人难民时被伏在路边的明军打了黑枪，然后又被一队枪骑兵（10名枪骑兵和10名弓骑兵）打了突击，几百个蒙古人受了惊吓，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干脆来了个一哄而散。
大获全胜的李铁牛也没去追杀，打扫完战场后，就押着被他们拯救的百十个哭哭啼啼的百姓回了庄桥村——这些百姓就是庄桥村上的农民。这个庄桥村是在中午的时候被李铁牛的人用20支燧发枪打下来的，拿下庄桥村后，李铁牛就从庄桥村的百姓口中得知了附近有蒙古骑兵活动，然后就“借”用庄桥村的百姓布下了圈套……
本来以为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庄桥村休息一个晚上的李铁牛刚和自己的手下美美的吃了一顿，还没来得及安排轮流休息的顺序，预警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这回来的还是蒙古人，不过明显比之前的蒙古人厉害，他们是科尔沁六旗的人马，带队的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扎萨克，还是个亲王兼额驸，名叫满珠习礼，他是吴克善的弟弟，和大清国也是一家人，尚了皇太极的养女，岳托家的格格，当了和硕额驸。
这次他带自家的1500名骑兵和卓布泰的火器营一起出击，蒙古骑兵走得快，所以就在前面开路，首先抵达了战场。
和之前的“杂牌蒙古”不同，满珠习礼带来的可是正经的科尔沁勇士，人人都有甲胄护体，而且还有百余名鸟枪兵护着满珠习礼王爷。
不过满珠习礼抵达战场后，没有马上命令部下发起强攻。因为他发现庄桥村虽然是个不大的小村庄，但是却拥有一道木栅栏和一堵土墙组成的双重防护。木栅栏可以防马，土墙又能掩护守军。
另外，在四方形村子的四个角落上，还立着四个木质的高塔。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汉人肥羊居住的村庄，而是个小而坚固的城堡啊！
看着庄桥村的防卫工事，满珠习礼很有一点无奈。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搞成这个样子，什么意思？这是防谁啊？
这些日子他可得到不少手下的报告，说是草谷不容易打啊！北直隶一带汉人的村子都修得跟堡垒差不多，而且村子里面的壮丁都有武装，打起来很费劲儿！
现在守在里面的又是明军的黑枪兵，这打起来得死多少人？
不过不打一下也不好交代，所以满珠习礼就命令自己的鸟枪兵出动，也别靠太近，就远远的放枪听响儿，能在满洲老爷那里交代过去就行了。
于是，百余支火绳枪就噼里啪啦的打起来了。
人是打不死几个的……但是动静很大，很快就把在附近活动的一个“黑枪排”给吸引过来了。
这些明军的黑枪兵都狡猾的很，并没有和满珠习礼的勇士摆开来打，而是抹黑上来放黑枪，还是骑马打黑枪，打完就跑，引蒙古人去追。如果蒙古人中招，那就等着被枪骑兵和弓骑兵群殴吧！
吃了几次亏后，满珠习礼就派了大队的骑兵去驱逐，与此同时，又有一个排的黑枪兵赶到，所以庄桥村周围就又开了一局混战。
而两个明军黑枪排和蒙古人的混战又让满珠习礼派出去的哨骑不大敢活动了——天那么黑，周围还有那么多打黑枪的明军，蒙古勇士们当然得小心一点了……
结果山东、辽东总督府军师戚元弼和黄得功的一个养子黄富贵率领的一个淮北军步兵团就摸着黑靠近庄桥村了——戚元弼是带着两个团和两个炮连出击的，但是走在半道他就听见庄桥村方向枪声大作，所以就让和自己一起的一个老团长孙有功带着一个团和两个炮连缓行，自己则和黄富贵率领一团步兵摆出三个营方阵，急行军扑向庄桥村。
因为这些明军步兵都是摸黑行军的，没有点起火把，而此时的庄桥村战场上又一片喧闹嘈杂，所以直到打前锋的一营明军步兵抵达庄桥村南面，开始整队点燃火绳的时候，满珠习礼才得到手下报告。
而且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晓得有一队南蛮子步兵到达了！
“什么？是步兵？不是骑马的？”满珠习礼惊讶地问。
“是步兵，还结了方阵，扛着好长的长枪……”一个蒙古勇士大声报告，“而且他们还有好多鸟枪，奴才靠近的时候，他们正在点燃火绳！”
“南蛮子的大队！”满珠习礼倒吸了口凉气儿，这可真是糊涂到家了，居然让明军的大队步兵趁乱摸到自己眼皮底下了……幸好他们还在用火绳枪，要是换了燧发枪，现在还不知道呢！
“吹号角，退兵！”满珠习礼和大清朝虽然是一家子，但是他还是不想让自家的勇士去和汉人硬拼，而且也拼不过。
别说汉人的火枪犀利，方阵坚固，就是过去李成梁的那些家丁，蒙古勇士们也打不过啊！
可是号角容易吹，退兵却有点难。
因为没等满珠王爷收起自己的鸟枪兵（他们是下马放枪的），明军步兵就开始发起进攻了！
他们也不向别处去，就向着满珠习礼所在的地方开过来了。因为满珠习礼让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点了堆篝火，还有百十名蒙古鸟枪兵在他跟前放枪，可是热闹得很，所以就成了个很大的目标。
在庄桥村周围活动的两排明军的火枪骑兵也发现了自家援兵赶来，所以也不跟蒙古骑兵纠缠游斗，全都向满珠习礼所在的位置冲过来了。
而那些在庄桥村周围游斗的蒙古骑兵反应倒是超快，听见退兵的号角，立马就四散而逃，都没人去找找他们的王爷……
这下满珠王爷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而且他也没功夫流眼泪，也不管那些还没找到自己的战马的鸟枪兵，就在少数亲卫的护卫下往北跑路，可是没跑出多远，就迎面撞上了大队的长枪兵和火枪兵。
满珠王爷知道大事不好，可不能让明军的火枪打响，要不然就没命了。
于是这个反应很快的王爷就用汉话大喊起来了：“大明天兵不要开火啊，我是科尔沁的王爷，我愿意归顺大明天朝……”

第0840章 顺治大战史可法（一）
满珠习礼王爷为了活命，真是连满洲亲人都不顾了……不过效果似乎还是不错的，在他喊话前，有不少已经点燃火绳火枪都放平了，枪口就对着他呢！他的话一喊完，那些火枪就把枪口抬起来了。
王爷大送了口气儿——他可是黄金家族的王爷！将来大明天朝要统治草原，没准还用得上他呢！
想到这里，他就一个人策马上前，一边走还一边说：“可别伤着我，我是黄金家族的王爷，我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扎萨克满珠习礼……我是真心投奔大明天朝的！”
“快下马吧，下马走过来……”
有人用蒙古语在招呼他。
满珠习礼听那人的蒙古语说的不错，笑着应道：“好好好，我马上下马，我走着过来。”
他还真下了马，自己走着就过去了。这个时候天色虽然很暗，但还是有些月光洒下来，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有点不对。
这些明军步兵怎么穿着黄色的棉甲？看着有点像顺治皇帝的那几个亲兵营（顺治皇帝的新军都穿黄色棉甲，而多铎的军队则都是蓝色棉甲）啊！明军不都是一身红衣服外面加上黑色胸甲的吗？怎么换衣服了？
他还没明白，几个穿着黄色棉甲，后脑勺还拖着根辫子的壮汉就已经扑上去把满珠习礼王爷的两条胳膊反剪到了背后，还拿出一根牛皮筋绑了他的手腕，下手很重，弄得满珠王爷哇哇大叫。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黄甲武士哼了一声，“当然是押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去见皇上！”
满珠习礼已经知道不对了……
“见皇上？去哪里见？”
那黄甲武士笑了笑：“当然是去天津见皇上了……王爷，您就等着去吃那一刀吧！”
“去天津见皇上？那是哪国皇上？”
“当然是大清国的黄上了！”
“哎呦，你们可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大清的额驸，我为大清流过血，出过力……我姐姐是太后！”
“少废话！”
原来满珠习礼遇上的是卓布泰率领的大清火器营！
好嘛，投降还投错人了……
下令捉拿满珠习礼的是卓布泰，但是他却不能杀了这个糊涂王爷以正军法，因为人家到底是太后的弟弟，是皇后的叔叔，这个身份摆着，死不死还不一定呢！
让人把满珠习礼押走之后，卓布泰就开始指挥部队后退，并且寻找可以用来布阵的险要了。
通过询问满珠习礼的护卫，他已经知道大队明军步兵到达了。
明军的黑枪骑兵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主力，明军的主力肯定是步兵！
大队明军步兵抵达，就说明自己正好撞上了明军的大队！
明军的大队步兵肯定是打不过的……卓布泰的火器营拢共在2500个战兵，其中步兵只有8个牛录2000余人，另外还有2个炮兵牛录，装备12门3磅炮。
就这点实力，真遇上大队的明军，一会儿就消耗完了。
所以清军火器营不是用来进攻的，而是用来据守的——顺治一系的清军现在采取的战术是用火器营吸引明军的步兵，然后再用骑兵向明军后方迂回。他们毕竟是以骑兵为主的，而骑兵在火器日渐成熟的年代里，当然就是打侧翼、打迂回了。
卓布泰指挥部队缓缓后退，也没退太远，就退到了庄桥村东北约三里外的一座废弃的寺庙布防了。
这座寺庙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规模颇大，想必也曾经红火过。寺庙的围墙是砖砌的，已经被人砸塌了，整块的好砖大都被人取走，只剩下碎砖和一个墙根还堆在地上。
卓布泰手下的4个鸟枪兵牛录，就沿着四堵倒塌的围墙布防，还在每个方向上摆了3门火炮。
刚刚布防完毕，明军就上来了。
不过来的不是步兵，而是他们的“黑枪兵”。因为清军的火枪兵已经点燃了火绳，所以在夜色当中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成了使用燧发枪的明军枪手的活靶子。
他们全都下了马，列出松散的队形，端着上了刺刀，装了弹药的燧发枪摸黑前进，到了清军步兵前方三十步外，才半蹲着开火。
清军这边也跟在噼里啪啦打响了，不是齐射，而是打乱枪。
噼里啪啦的你来我往，热闹是很热闹，不过伤亡就接近于零了……大晚上的，还隔那么远，还是滑膛枪打乱枪，这要能打中，那得多没人品啊？
与此同时，戚元弼已经到了庄桥村。破庙是清军的据点，而庄桥村则是明军的据点。
明清两军的步兵在这时都显得比较谨慎，清军因为人少而谨慎，而明军则害怕对手包抄自己。
所以两军都是先立守势，然后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查明敌情。
而明军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取胜，抓了一些俘虏，通过他们已经知道一些清军的情况了。
“军师，东虏的皇帝到了天津……还带来了两三万精兵，大多是骑兵，其中有一万几千人是科尔沁蒙古铁骑，就是刚才被咱们打败的那些。”
正在向戚元弼汇报的是李铁牛，这家伙现在喜气洋洋的，他可是立了大功！
戚元弼点点头，又问：“说说地形。”
沧州一带的军用地图是不准的，根本就没庄桥村，也没那个破庙，不过李铁牛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拿着几个杯子碟子就在戚元弼跟前摆开来。
“军师，这是咱们所在的庄桥村，这是东虏现在占据的观音堂，这里一片树林，叫野熊林……还有一条小河，不过已经冻住了。咱们周围的地下非常平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马队迂回的险要。”
戚元弼点点头，对李铁牛道：“李排长，本官会为你请个头功的。现在你和你的人去歇一会儿吧……明天一定还有大战！”
“谢军师！”李铁牛称谢而去。
戚元弼则手按着方桌子的边缘，看着上面的茶碗和碟子，眉头皱着，思考了一会儿，对左右的两个团长道：“东虏一定会从咱们的侧翼迂回，咱们的骑兵毕竟太少，挡不住他们。所以咱们应该抢在他们的骑兵完成迂回前击溃观音堂的东虏步兵，骑兵是锤子，步兵是铁砧……没有了铁砧，锤子是打不上力的。”
现在明军步兵对骑兵的杀伤力很强，硬冲根本不可能，骑射也是送死。打后勤线也许有点效果，不过北直隶这里有许多汉人聚居的村子，每个村子里面都有存粮可以抢——那些村子可以挡住蒙古骑兵，可挡不住攻坚能力很强的明军步军。
即便找不到足够的粮食，他们也可以全身而退，甚至还可以在清国腹地留个棱堡，难受死顺治！
所以顺治这边想要取得重大战果，就必须步骑配合，以步兵为正，以骑兵为奇。
如果步兵让人打没了，骑兵再多也没得打！
“军师，”黄得功的养子黄富贵主动请战道，“末将请战！给末将三个时辰，一准把观音堂的鞑子给您打垮了！”
“好！”戚元弼点点头，“两个炮连都给你！我和孙团长带兵掩护你的左右和后方，你就全力主攻！不要怕损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东虏步军！”
“喏！”

第0841章 顺治大战史可法（二）
正月初四，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明军的炮击就开始了，12门3磅团炮被推到了距离“观音堂”南面，距离清军阵地不足300步的雪地上，3磅重的石弹就被一轮一轮的打到清军头上去了。之所以用石弹，是因为清军火器营依托观音堂的残墙修了工事，守军都蹲在工事后面，所以不会被弹起来的铁弹、铅弹扫到，明军干脆用了石头炮弹，利用石弹碎裂后四溅的碎块杀伤清军。这些炮弹都打得分准，眼看着观音堂清军阵地上就是碎石四溅，烟尘斗乱。不时有清军官兵被飞溅的石块砸伤，发出凄惨的叫喊。
但是他们依旧坚持在阵地上，也没有显出混乱的苗头。而且他们的炮反击也马上开始了，三门和明军使用的3磅青铜团炮几乎一模一样的火炮被推上了精心构筑起来的炮位，紧接着就开始朝着明军的火炮阵地开火了。
戚元弼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低估清军的火器营了！他们显然也被西洋军事顾问训练过了，而且部队的战斗意志很强，绝对不在明军之下——这是理所当然的，这些可是第二代、第三代的满洲勇士，战斗精神还没开始衰退。
另外，清军常备军的人数很少，火器营才多少人？当然容易严格训练了。
相比之下，规模庞大的明军新军就难免有点杂乱了。别看朱皇帝这些年努力培养军官，又是讲武堂，又是补习班的。但是相对几十万人的庞大数量，讲武堂和补习班能够提供的优秀军官实在有限，其中相当部分又去了炮兵、工兵和骑兵（黑枪兵），所以步兵的优秀军官并不怎么多，除了少数精锐团队，大部分的明军步兵也就是拿来打消耗战的单位！
所以戚元弼已经知道黄得功的那个干儿子用一个团是打不下观音堂的……不过没有关系，黄得功带着8个团，打车轮战就是了，总能把观音堂拿下的！
而且，观音堂里面的清军不过是小鱼，天津城内的大清皇帝才是大大的鲸鱼呢！
如果能以观音堂为中心展开会战，击垮从天津开过来的清军主力，那么下一步就有可能围住顺治皇帝！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的一个参谋大声道：“派人去催一下黄节帅，让他马上带主力大队上来。咱们要在庄桥村和观音堂之间打一场大仗了！
另外，再派人通报史大帅，就说清朝皇帝出屯天津卫……而且他身边的大队主力已经出击！请大帅立即向天津挺进！男儿大丈夫，建不世之功业，就在此时啊！”
“喏！”
……
“皇上饶命，大汗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奴才是被南蛮子的大兵吓糊涂了……”
正月初四，临近午时。天津卫，大清皇帝行在之内，科尔沁左翼中旗的王爷满珠习礼正冲顺治磕头如捣蒜。
他现在可惨了，已经被扒了甲胄官服，还让人五花大绑，好像还挨了揍，鼻青脸肿，脑袋也破了，不是被人打破的，而是自己磕头磕破的。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头疼了，拼命磕吧……因为他的这个头再不磕，就没什么用了。顺治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午时三刻一到，就要牵出去手起刀落。到时候他的“头”就是个“废头”了。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努力自救。而自救的办法，就只有磕头了装可怜了，一边磕头还一边冲着顺治皇帝身边站着的吴克善递眼色——哥哥，救命啊！
吴克善也急得不行，现在布木布泰不在，他这个当舅舅兼岳父的说话不大管用啊……而且他也不大会说话！这事儿得找个能说会道的。
想到这里，他就在大堂上踅摸，怎么都是傻大笨粗的？索尼上哪儿去了？
他正想索尼索中堂的时候，索尼居然就来了，一路小跑着就来了。
“皇上，皇上……”索尼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珠子，“史可法多半是上钩了，史可法的大军正在往沧州东北面的庄桥村和观音堂而来，就快钻进咱们给他设的包围圈了！”
“真的吗？”顺治皇帝一下兴奋起来了，“索尼，消息可靠？”
索尼“索元直”当然是靠猜的！现在没有什么是可靠的，不猜就没法打仗了。当然了，也不能凭空去猜，那样太不靠谱，还得有一点从各方面搜集来的情报做依据。
“索元直”看了一眼正在磕头的满珠习礼，对顺治皇帝说：“皇上……如果和硕额驸所报的军情属实，那么咱们这一下应该能圈住南军的主力。据查，史可法是随军行动的，只要逮住了南军主力，史可法多半就没跑了。”
吴克善连忙抓住机会，大声问道：“满珠习礼，你上报的军情属实吗？”
肯定不实啊！
怎么可能属实？满珠习礼从战场上跑路的时候全乱套了，自己都没了方向，一头撞上卓布泰的火器营时，还以为遇上了明朝的大军。都这样了，他还能知道战场上的实际情况？
不过他也不敢放开救命稻草不抓啊！于是就咬住牙骗顺治皇上了。
“皇上，奴才真是一头撞上了明军的主力，他们打着的火把连成了几条长龙，都没边没界了，总有两三万人，至少有两三万……”
“那就错不了啦！”顺治皇帝重重点了一下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好了，多半能成了！索尼，吴克善，咱们手头还有多少人可以动一动？”
吴克善道：“奴才手头还有5000人没动，还搜罗了一些败下来的战士，能再凑出1500。”
索尼说：“皇上，天津卫城内还有4000步军，还有皇上的侍卫数百。”
顺治想了想，“把人马都搜罗一下，随时准备跟着朕出击！”
“喳！”索尼应了一声。
吴克善一指跪着的满珠习礼对顺治说：“皇上，不如也算满珠习礼一个吧……让他当个大头兵，如果能杀几个南蛮子，也好减轻一点罪孽。”
“对，对，对，就让奴才减轻一点罪孽吧！”满珠习礼一边哭一边磕头，看得顺治也有点不忍。
“也罢！”顺治哼了一声，“且饶你一命，跟着你哥哥准备将功补过吧！若是没有能建功，等回了北京，朕还是要杀你的！”
满珠习礼大松了口气，回了北京就能请太后姐姐出来救命了……
……
同一时间，史可法也知道顺治皇帝溜达出北京的事儿了！
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而且……也是个天大的机会！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史可法已经明白这些“初生牛犊”有时候会打你一个满头包，有时候又挺好抓的——打仗这事儿也看天赋！如果遇上李世民那样的初生牛犊，那可就惨了！
如果顺治只是个普通牛犊，那可就是个机会了……万一抓到了呢？就算抓不到，把他圈在天津卫也非常有利。
顺治是大清皇上，把他围在天津卫，那个围点打援可就厉害了！北直隶的清军都得来救他，到时候一个个打过来，把他们都打死了，那么长城以内不就马上拿下了？
想到这儿，史大总督马上对和他同行的田卿意说：“田指挥使（指挥使是官阶），现在有多少人可以扑天津？军粮又能支撑几日？”

第0842章 顺治大战史可法（三）
“大帅，咱们手头有两个师小三万人可以调用，军粮可以支撑10日左右。”
“军粮不大够啊！”史可法又点犹豫。
没有了大运河这条生命线，北伐大军的补给可就是个难题了！历史上南朝和南宋的许多次北伐，都吃够了后勤的苦头。
所以史可法现在也得数着军粮打仗了……
“够了！”田卿意道，“大帅，咱们不是要去扑顺治吗？”
“对啊！”史可法说，“机会难得……万一运气好抓到了，北京许就能兵不血刃拿下了，到时候就不缺粮食了。”
田卿意笑道：“运气不好，无非就是遇上抓不到或是扑了个空……遇上抓不到，就是顺治躲进了天津卫。咱就把他围困起来，然后派人下乡征粮！
咱都把满人的皇上给围困了，天津卫周遭的百姓还不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到时候还怕没饭吃？
若是扑了个空，那就是顺治弃城跑了……他当皇帝的跑了，天津卫城还有谁敢守？咱吓唬一下，说不定就能把天津卫城拿下。有了城池，还怕征不到粮食？”
“哈哈哈，说的好！”史可法笑着点点头，“传本督将令，全军改变方向……别理那些不中用的蒙古人了，咱们扑天津卫，抓东虏皇帝去！”
“喏！”
跟在史可法身边的传骑们轰然应喏，然后纷纷飞马而去了。
一旁的田卿意又提醒史可法道：“大帅，还有高节帅呢！他还在运河以西追蒙古人呢，要不要叫上他？”
“不必，”史可法道，“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没必要……可以让他到青县和李元胤汇合，然后走大城、文安、保定县（不是保定府，也不在保定府境内，而是在顺天府境内）、霸州，然后再向东转向，去抄顺治的退路。”
史可法给高杰的任务是插到北京和天津之间。在他看来顺治皇帝一旦在天津卫以南兵败，又被他史大总督率兵扑击，很有可能会弃了天津往北京走……运气不好就会撞上高杰的大军，到时候一个“大明恭亲王”就没跑了！
洪兴七年，正月初四下午。在河间府战场上的明军中路和西路两军，就在史可法的命令下开始改变行军方向了。
本来明军的中路贴着冰冻起来的运河行军的，两个师分别在运河左右，在岸堤旁浩浩荡荡的开进，还不时会和小股的蒙古人发生交战。根据史可法的机会，中路军的目标是青县，在击溃了包围青县的蒙古人后，他们会和守在青县的李元胤会师。现在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顺治帝所在的天津卫！
而高杰的西路军则在运河以西三十里开外急行军，目标是包抄青县一带蒙古军队的侧后。现在他们的目标变成了两个，一是青县；二是包抄天津的顺治帝的退路。
如果再算上东路的黄得功，史可法这次是分三路进军的。而顺治倒是真的“一路去”的，只是他的“一路去”，也不见得能打赢明军三路之一的黄得功。
初四日下午，观音堂一带的战斗已经变得越来越激烈了。
一处战场，现在分成了内线和外线两部分。外线部分，是步兵骑兵之间的混战。黄得功派出了四个团，全都拆成了营，16个营散成一圈，分布在观音堂——庄桥村周围，挡着清军的骑兵，不让他们靠近正在发生激战的观音堂。
另外还一个枪骑兵营（骡子兵兵），以连为单位，轮番出动，担任救火队，在战场各处奔忙。支援陷入苦战的步兵营或是向被打退的清军骑兵发起冲击。
而内线是阵地攻坚战，黄得功派出了四个团轮番上阵，一轮轮的在12门3磅炮的支援下扑击死守观音堂的清军。
血战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卓布泰指挥的2500名清军全力以赴，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硬是顶着四倍于己的敌人，苦战了几个时辰，前前后后打退了明军的十余次攻势，其中的几次明军的长枪兵甚至冲进了观音堂的围墙和清军打起了肉搏！
在肉搏战中，清军的刀牌兵发挥出色，一次次将明军的长枪兵击退，守住了观音寺不失。
但是随着战事的胶着，清军这边的危机也渐渐降临了！
他们使用的火绳枪质量稍差，而且没有后备枪支，所以在几个时辰的交火之后，损毁严重，许多火枪的枪管出现裂缝，还有一些干脆炸膛无法使用。他们的火力变得越来越弱，到了当天傍晚，卓布泰手下的战兵人数已经不足1500，而能够打响的火枪只剩下不到500支。
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战场四周则尸横遍野……明军那边，至少付出了2000多人的伤亡——包括在外围抵抗清军骑兵的16个营的损失。
但是黄得功的八个团共有20000之众，现在的损失刚过一成。
所以新一轮的进攻，很快就被黄得功组织起来了。
还是由12门3磅炮的疯狂射击开始，然后是8个补齐了人员的步兵营组成了营方阵压了上去……黄得功这回也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整整投入了4000名战兵！
攻守双方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
观音堂外围，爱新觉罗&#183;拜音图也投入了最精锐的骁骑营和前锋营，四千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全都在观音堂外围战线的北面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冲击队形。
黄得功当然也注意到清军骑兵的动向了，他将手头剩下的8个残缺不全的营整合了一下，凑出了4个还算完整的步兵营，加上所有的“黑枪骑兵”，全部压上了自己的北线。
8个明军步兵营一字排开，摆出了8个营级莫里斯方阵，在他们的后方，还有16个骑兵排（骡子兵），也展开了冲击队形，随时准备发起逆袭。
拜音图站在马镫上，看着明军的8个方阵，再伸着脖子眺望了一下远处的观音堂，那边正在挨炮轰呢！估计史可法（他不知道被他“包围”的是黄得功）也要拼命了！明军的猛攻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这一波能不能顶得住？
如果卓布泰的火器营被明军吃掉了，那么接下去的仗就不好打了！
拜音图吸了口凉气儿，对左右道：“擂鼓，吹号，这回一定要让史可法和他的尼堪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随着拜音图的一声令下，军号和战鼓声顿时响彻云霄，然后就是人的呐喊，马的嘶鸣。满蒙骑兵的精华，开始发起了山崩地裂一般的冲击！
第一波的冲击是由纳穆生格率领的1800名怯薛骑兵发起的。他们清一色的重骑，都是从八旗蒙古和漠南、漠北各部中选出的勇士，人人都披着两层重甲，骑着最好的蒙古马，持着长枪，集结成了一个横阵，在号角和战鼓的催动下，如潮水一样向明军战线中央的三个方阵漫了过去。
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几千只马蹄敲打在地面上，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动。可是挡在他们前方的明军方阵，却岿然不动，长枪兵们甚至都没有把一丈多长的长枪放下。火枪兵们已经在他们的前方列成三排，后两排枪口冲上，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将手中已经装填好弹药的洪兴三年式火绳枪放平。

第0843章 顺治大战史可法（四）
突然，尖利刺耳的哨音，在3个即将要迎来清军怯薛营骑兵冲击的明军步兵营方阵前响起。
这是命令火绳枪齐射的信号！
哨音还在回荡，3个营级方阵的前沿，顿时就闪起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火光！已经冲到二三十步外的所谓怯薛营的蒙古骑兵，就像突然被流星击中了身体，迸射出大片的血肉，然后猛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还有一些战马也被威力巨大的洪兴三年式火绳枪的弹丸击中，发出凄厉的嘶鸣，扑倒在地，将马背上的骑士猛地甩了出去。人和马的惨叫声不可遏制的响起，战场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有垂死的或已死的人马。如果是寻常的蒙古骑兵遭到这样的打击，差不多也该奔溃了。可是顺治皇帝的怯薛营毕竟不是一般的蒙古骑兵，他们所有的人都抬入了两黄旗，是堂堂的八旗蒙古，大清朝有他们一份了！
而且，班布尔善正指挥前锋营的骑兵压在他们背后，要是敢无令而退，就等着被前锋营骑兵的长枪戳死吧！
又是一声尖利刺耳的哨音，第二排的火枪手的洪兴三年式火绳枪随机打响，又是将近250只火枪的齐射！
打完子弹明军火枪手没有在原地装弹，而是转身就走，奔向后方的长枪阵。
使用火绳枪的火枪手很难排出肩并肩的密集阵（不是一定不能，而是容易走火），所以明军方阵的火枪队采用的也是疏阵，打完枪弹后的一排火枪兵可以从后排士兵的间隙中通过。退入同样摆出疏阵的长枪阵中，然后装弹上刺刀，准备近战肉搏。
三排火枪很快打完，七百数十枚枪弹射出，这样的火力密度，是没有办法挡住决死冲击的蒙古骑兵的！
不过莫里斯方阵的战术本来就不是靠火绳枪对抗骑兵的，要不然半数持着一丈多长的长枪的士兵去干什么？
就在火枪兵们打完齐射，退入枪阵的同时，长枪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长枪，枪尖并不是指着一个方向，而是部分指向方阵的正前，部分指向方阵的左右和后方，将方阵变成了个巨大的“刺猬”。
骑兵要是硬冲上去，那可就惨了！
不过顺治手下的八旗蒙古是不会硬冲的，他们并不是靠集团冲锋过日子的冲击骑兵，而传统的“全能型骑兵”。冲击、射箭、肉搏样样精通，马上马下一样拿手。
所以在靠近明军的“刺猬阵”后，蒙古骑兵就开始绕圈子了——因为明军的8个营需要防备很大的区域，所以各个方阵之间还留着比较大的空间，足够让敌人的骑兵通过。
蒙古人一边绕圈子，一边开始射箭，同时也有一些蒙古死士直接从马背上下来，持着圆盾和弯刀冲向明军的刺猬阵，去和明军的长枪手和火枪手肉搏。
而明军这边，长枪兵们则努力晃动手中又长又重的长枪，以阻挡清军的死士靠近同时死死守住阵型不散。火枪手们则以乱枪杀伤蒙古人的骑兵和死士，他们现在缩进了枪阵，自然打不了排枪，好在清军的怯薛兵为了射箭和下马冲阵，也没离明军方阵太远——明军的长枪兵和火枪手都配备了胸甲和头盔，有些人还配了臂甲（他们可以自置一些装备），还在方阵四周摆了一些防箭的矮木盾。所以离得太远，箭镞的杀伤力就可以忽略了。
一边是骑射加肉搏，一边是长枪加火枪，双方杀得你来我往，一时胜负难分，只是战死或负伤倒地的人和马越来越多。
三个明军方阵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死尸或垂死人和马，方阵内也有不少人被利箭射中了要害，或是倒地申吟，或是奄奄一息。还有一些蒙古死士冒着被晃动的长枪扎穿胸膛的风险冲到了明军长枪兵的跟前，舞动弯刀左右砍杀，顿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不过这些人再勇猛，也挡不住明军的子弹，疯狂不了太久就会被一颗小小的铅弹了结。
就在三个明军方阵和围攻他们的清军战成一团的时候，跟在清军怯薛骑兵背后的前锋营骑兵已经到位。不过他们并没有跟着冲进战团，而是在距离三个战团不到100步的地方下马列队了。
这些前锋营骑兵也是“黑枪兵”，只不过他们没有燧发枪，而且也不分枪骑、弓骑、火枪骑兵，而是三种武器一并装备。
现在这些清军的前锋营骑兵没有携带马枪和弓箭，只带了火绳枪和圆盾、腰刀。下马之后就列出了一个九进十连环的射击队形。
看到前锋营骑兵列阵完毕，拜音图就下令鸣金，让正在和明军方阵苦战的蒙古骑兵后撤，为下马的前锋营骑兵腾出战场。
由于之前的交战，三个明军方阵都已经混乱，火枪兵也都缩进了长枪阵，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重整。
在明军后阵指挥的是戚元弼，他站在一架望车上，举着望远镜，已经将清军前锋营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当然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命令六营、八营、十营的火枪兵就地整队，长枪兵发起冲击！”戚元弼大声下令，“所有的火枪骑兵准备冲击！”
他的命令很快被军号和战鼓传达到了阵前，三个营的七百名长枪兵也不及整队，直接就跟着撤退的清军怯薛兵发起了冲击！
现在是明军的长枪兵顶着清军的枪弹冲锋了……
清军前锋营的火枪骑兵在之前的交战中已经损失了一些，还有一些散在战场各处负责警戒。所以现在能够摆出来的也不过一千七八百人。
摆了个九进十连环后，每一排也就是一百七八十人，一排排的依次开火，或是循环而进，或是循环而退，火力并不算猛，但是持续性不差。靠七百多长枪兵的冲击，当然是无法将他们打垮的。不过却可以为明军的火枪兵争取到整队和装弹的时间……然后，再将伤亡惨重的战斗持续下去！
……
观音堂战场。
喊杀声和枪炮声一阵阵的传来，偌大的寺庙，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清军曾经据守的矮墙工事两侧，堆满了尸体。有黄色棉甲的清军，也有红黑两色（红袍黑甲）的明军官兵，即使战死，双方战士的尸体也扭在一起。有的士兵还保持着厮杀的姿势，手中的长枪和火枪的刺刀，已经没入了敌人的尸首，自己也气绝身亡……
死守观音堂的清军打得非常顽强，而且也跟上了时代的步伐，变成了完美融合了冷热兵器的新式军队。
但是两支掌握了冷热兵器战法的军队之间的较量，是不大可能打出悬殊的伤亡比例的，除非一方据守棱堡。
所以观音堂战场的胜利者，最终还是属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黄得功投入的四个团将近8000名战士现在已经冲垮了清军的防御，双方在观音堂内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清军火器营的主帅卓布泰也亲自投入了战斗，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周围的敌人却越来越多。
随着一阵枪响，这位满洲勇士只觉得前胸和后背被不知什么东西猛击了几下，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气力也忽然消失，连站立都不能了！
卓布泰的倒下，也意味这观音堂战场上的厮杀即将结束！
一旦明军夺取观音堂，歼灭清军新军的精华火器营，那么这场战役的胜负基本上也就分出来了。
虽然清军还是能依靠骑兵优势勉强圈住黄得功，但是他们却无力将黄得功打垮，也无力阻挡史可法和高杰的自由行动。
顺治皇帝，就要陷入重围了！

第0844章 拿什么拯救你？顺治皇帝
顺治十一年，正月初五，大清顺治皇帝在这天清晨率领一万大军离开了天津卫堡垒！
他是在接到了拜音图派人送来的请求撤兵的军报后，决定亲自上阵一搏的。
到底是大清开国以来的第三代君主，而且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君王，打仗的手艺虽然糟糕，但是并不惧怕战阵。
他现在的心态有点像一个赌钱赌到关键时刻的赌徒，准备把自己手头最后的本钱都押上去了。
在他看来，拜音图在庄桥村——观音堂战场圈住的肯定是史可法的主力！不是主力，怎么可能先击败满珠习礼的蒙古人，然后又和拜音图率领的两万大清精锐厮杀一昼夜，不仅没有落败而且还吃掉了据守观音堂的卓布泰指挥的2500名火器营战兵？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2500人都是真满洲啊！而且还装备了1000杆日斯巴尼亚火枪和12门红夷小炮，火力堪称强大，又是据守工事。一天就被打光了，那一定是遇到史可法的主力了。
而且卓布泰全军覆没的时候，拜音图还指挥着两万满蒙精锐在外线进攻。明军就是一边抵挡拜音图的攻势，一边还把卓布泰给灭掉的……没有个七八万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所以在顺治还有“满洲徐元直”索尼看来，庄桥村——观音堂战场上的明军肯定是主力，至少有七到八万。以清军的实力，想要一口吃掉这七八万人是不可能，但是可以试着困死他们，至少顺治觉得可以靠自己的骑兵困死七八万以步兵为主的明军。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他这个大清皇上就得去困守北京城了……想到煤山堡垒，顺治皇帝就不甘心了，怎么都得搏一下吧？有太祖皇帝，先皇还有皇阿玛三个在天之灵的庇佑，还怕赢不了史可法？
骑着一匹蒙古骏马的顺治皇帝一想到三个在天之灵，顿时就安心了不少，然后抬头看着在雪地当中步行前进的大队人马，就觉得胜利在望了。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精兵有约9000，其中有蒙古骑兵5000，御前侍卫500，天津卫绿旗兵3000，还有1500个蒙古骑兵被顺治派出去当了游骑哨探。另外还有1000人留守天津卫要塞。
这万余精锐是初五上午出的天津卫城，因为大半是骑兵，3000绿旗也都配了骡马，所以行军速度很快。当天就到了青县境内，晚上的时候就在青县和兴济县交界处一个名叫土石庄的破败庄子周围扎营。
因为是第一次亲自带兵出战，顺治皇帝很有点兴奋过头的意思，再加上年纪又轻，所以大晚上的睡不着觉，干脆就把索尼、吴克善、巩阿代等人都叫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军议。
说是军议，其实就是说点顺治爱听的好话哄哄他。
就在索尼、吴克善、巩阿代他们几个大叔强打精神不让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然后就是顺治皇帝的一个贴身侍卫大喊道：“皇上，紧急军报！”
紧急军报？又怎么啦？大帐内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了，几位大叔也睡意全无。
“快进来！”索尼大声道。
“喳！”
侍卫应了一声，然后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在一个穿着蒙古皮袍子的汉子。
“苏日勒和克，出了什么事儿？”吴克善认得那蒙古人是自己部落的一个勇士。
“王爷，出大事儿，咱们西南三十里外出现了好几万敌人！”名叫苏日勒和克用颤抖的声音报告，“他们举着火把行军，在雪地上拉出了十里的长队，气势惊人！”
“几万……怎么可能？”顺治一惊，“难道史可法突围了？”
“不可能，”巩阿代道，“没有消息传来……而且昨天才苦战了一天，他们的损失也不轻啊，怎么可能那么快突出来？”
“不可能是史可法，”索尼也道，“如果是史可法，应该从正南方过来，怎么可能从西南而来？”
“那他们是……”
呯呯呯……
几声枪响传来，打断了顺治皇帝的话。
“哪儿打枪？”索尼嚷道，“快去看看！”
“喳！”把苏日勒和克带进来的侍卫应了一声就出了大帐，他才一出去，外面又是连着十几声枪响！
显然不是谁走了火，而是明军的火枪骑兵摸上来了！
如果明军的火枪骑兵已经摸到了清军大营，那么三十里开外正在行军的应该就是明军的大队了……而且明军已经发现顺治大营所在了！
“皇上，赶紧走吧……这里危险啊！”索尼到底是号称“满洲徐元直”的大清倒数第一巴图鲁，虽然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但是见识和经验还是有的，马上就知道必须转移了。
“走到哪里去？”顺治一下没了主意。
“皇上，”巩阿代建议道，“请皇上移驾南行，去和拜音图的大队汇合，就能万无一失了。”
“不可！”索尼道，“天津卫只有1000人，如果三十里外的南军趁机扑击天津卫怎么办？”
巩阿代道：“南军多半不知道皇上出了天津卫，所以一定会扑击天津卫，而我等正好护驾南行，在汇合拜音图后，或可击溃观音堂——庄桥村一线的南军，或可全军向北京撤退。”
击溃观音堂——庄桥村的明军是说说罢了，巩阿代真正的意图是全军退回北京。
守卫北京、太原、大同，背靠蒙古和关外满洲之地抵抗大明，将明清之战变成辽宋对抗的形势，本就是皇太叔多铎的意思，只是顺治不大愿意，还想努力一搏罢了。
现在努力一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看来是打输了，输了，就要认啊！
顺治一听要放弃天津卫，就不大乐意了。
“怎么能放弃天津？”顺治道，“如今正是两军相持的时候，如果放弃天津不就输了？中州三藩还有抵抗下去的勇气吗？”
“皇上，”巩阿代道，“如果咱们退守天津，拜音图怎么办？”
“他难道不能走吗？”顺治问。
“皇上如果被围，拜音图敢不救吗？”巩阿代摇摇头，“皇上万金之躯，如果陷于险地，关内诸军都要来救，到时候就会被史可法各个击破的！这样的仗，先帝和皇阿玛可没少打！”
顺治摇摇头：“不可以放弃天津！朕意已决……吴克善！”
“奴才在！”顺治的岳父吴克善连忙起身应答。
顺治道：“你带1000蒙古勇士南下和拜音图汇合，然后和他一起西行，收拾西线的蒙古诸军，随后再和南军周旋。”
“奴才领旨！”吴克善顿了顿，“皇上，奴才和拜音图若有分歧，以谁为主？”
顺治想了想，“以你为主！”
吴克善虽然是蒙古王爷，但毕竟是顺治的岳父兼舅父……如果顺治真有什么万一，他的子嗣可就只能依靠吴克善和布木布泰设法保护了。
“奴才领旨！”吴克善领了圣旨，就去召集自己的亲兵，准备出动了。
顺治接着又对索尼和巩阿代道：“咱们快走……可别让明军抢先了！”
看到顺治拿了主要，跟着皇太极和多尔衮转战多年的巩阿代也只有一声叹息了，入了天津卫就是等着被包围了！而且拜音图率领的两万人也有可能遭到两路明军的合击，一旦折损惨重，那么皇上手头的本钱就差不多赔光了。
以后就只能死守城池，等着那位皇太叔来拯救了！

第0845章 大清朝果然不能没有皇阿玛！
顺治皇帝的用兵，完全出乎了史可法的预料！
史可法根本没想到顺治皇帝会头脑发热，带着一万人出了天津卫去和拜音图会师——顺治是皇帝啊！而且还那么小，好像也没打过什么仗，怎么可能那么大胆？
所以他正月初五晚上得知青县和兴济县交界处的土石庄有大股清军驻扎，第一反应就是天津方面向观音堂——庄桥村战场派出了援兵。他当然也不知道顺治身边拢共只有万余人，就算得到这样的报告，也不敢相信。
而此时，他又得知清军已经在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摆了两万余人，这股清军可是精锐，和黄得功所部苦战了一日也没分出胜负。
如果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的清军得到了大股援兵，那么黄得功很可能会被击败！
而用两万余人的黄得功所部一旦惨败，那么史可法指挥的东路北伐军可就遇上大麻烦了。
打败仗都打出经验的史可法在这个时候，已经闻到了一丝失败的味道了！
所以史大总督不敢冒险，立即放弃了攻打天津的计划，转而率兵南下去支援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的黄得功。
无论如何，都得保证黄得功所部不惨败啊！
而就在史可法率领两个明军步兵师的将近25000大军在大晚上转向南下支援黄得功的时候，顺治皇帝又“莫名其妙”的带着他的大部分军队调头北上，缩回天津卫去了。
这个操作可是完全把史可法给“耍”了，同时也把拜音图和他手下的两万大军给坑苦了。
因为当史可法得知从天津卫南下的清军又调头北上的时候，他的大军已经急行军过了兴济县境进入了沧州境内，距离观音堂——庄桥村战场都没多少路了，当然也不可能再回去打天津卫了，也就只好南下去收拾拜音图了。
所以拜音图就真的惨了！
在他和吴克善汇合之前，已经得到了顺治皇帝将亲率万人南下增援的消息，因此前一天晚上就布置了再次围攻黄得功（他以为是史可法）的作战。而在正月初六凌晨，他得知顺治回天津去了的时候，他的两万大军都已经进入前沿开始和明军接触了。
在这个时候吴克善带着一千人来了，还告诉他顺治不来了，又回天津卫去了……没过多久，在北面警戒的骑兵（拜音图的哨骑主要放在西、南两面，没太注意北面）又慌慌张张的跑来，带来了一个差点让他吐血的消息。
北面来了两三万明军步兵，距离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不到30里了！
北面两三万明军，而眼前的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至少还有两三万明军！而且光是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的明军，拜音图已经收拾不了了，再加两三万……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这，这可如何是好？”拜音图完全没主意了，这个局面别说他了，就是皇太极、多尔衮复生都得吐血啊！
而且顺治皇帝打仗的手艺，怎么看都不像是和皇太极、多尔衮学来的，到像是得了崇祯皇帝的真传！难道他是在北京紫禁城里面拿到了崇祯留下的兵书？
大清果然不能没有皇阿玛啊！
轰轰轰……
没有人能回答拜音图的问题，倒是想起了几声炮响，这是黄得功所部的3磅炮在开火。
在正月初四的战斗中，清军丢失了所有的12门3磅炮，所以能在观音堂——庄桥村战场上打炮的只有明军。
而这炮声也意味着明军即将发起进攻！
“还是撤吧！”吴克善对拜音图说，“腹背受敌，根本没办法打啊！”
“哪儿那么容易？现在都快打起来了，怎么撤？”拜音图叹了口气，“王爷啊，现在南军的骑兵马队也不弱，咱们没那么容易走脱了……而且咱们要往哪儿撤？天津卫应该去不成了吧？咱们手头的军粮也不多啊！”
“天津卫肯定是去不成了，”吴克善摇摇头，“要不去河间府城？”
拜音图摇摇头：“怕是不行啊，河间府城早就是空城了，现在说不定都给南军一把火给烧了！”
因为北直隶在大清朝治下人口大幅下降，工商业也急剧萎缩，连河间府城这种级别的城市也没多少户口。而在碣石山大战后，多铎又从关内拉走了大批人户，留在关内没走的十旗人户也都集中到了有重兵防守的城市，河间府这种不上不下的城市，当然就变得空空如也了。
现在明军都打进了北直隶，而且还到处破坏大清朝控制的州城府治，守在河间府的大清朝的官员多半已经望风而逃了……
“那就直接退到北京、天津之间吧！”吴克善说，“那边有不少旗庄，总可以补充到军粮的。如果咱们在半道上没食儿了，要么宰杀牲口，要么就向老百姓借粮吧！”
“借”是借不到的！崇祯皇帝当年都借不到，何况现在走背字儿的大清朝？吴克善说的“借”，其实就是去抢！
拜音图跺跺脚，“也只能这样了……王爷，你带人先走，我和班布尔善一块儿断后！”
断后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现在明军的机动性很强，步军走得都不慢，还有一群打黑枪的骡子兵，不扒个几层皮下来，哪儿那么容易让清军跑回去？而且清军和明军现在正接触着呢！这一撤，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且这个时候拜音图、吴克善还不知道，现在的北直隶战场上还有一个两万多人的明军集群，也就是高杰所部。他们的主力刚过顺天府境内的大城县，而作为前锋的李元胤率领的“黑枪骡子兵”已经绕过了天津卫西面的三角湖，突到天津和北京之间的武清县境内，开始破坏那一带的旗人田庄了！
刚回到天津卫，还有点惊魂未定的顺治皇帝，就从留守的官员那里得知了武清县被明军“占领”（其实没有占领县城）的消息。
“什么？什么？武清县也……”
才回到行在的大清皇帝眼前一黑，脱口就道：“皇阿玛，儿臣该怎么办啊！”
跟着他的大臣们都在心中一叹：皇阿玛回不来了！大清朝怎么办？
“皇上别着急，奴才还有好消息，”留在天津行在的大臣以大学士刚阿泰为首，他还有个好消息没说呢，“皇太叔已经入关了！”
“皇太叔？他……”顺治皇帝稍微定了下神，“他，他到哪儿了？”
“昨天晚上得报，说是领兵到玉田了。”刚阿泰说，“今儿估计能到通州。所以皇上不必担心北京有失，只需安心守在天津即可。”
守在天津？顺治心想：等着明军把天津城打下来？到时候朕驾崩了，他就能即位了……多好的盘算啊！
顺治皇帝咬牙道：“朕要回北京！”
刚阿泰摇摇头：“皇上，暂时回不去了……天津卫西北到处都是南军的骡子兵，他们的大队多半也在附近，咱们手头就万把人，真要冒险西行，就怕被南军所破啊！”
“对啊！”已经有点焦头烂额的索尼也道，“皇上，天津卫城坚粮足，足以固守。而且有皇太叔带兵在外，史可法必然不敢在天津卫附近久留。”
顺治看着索尼和刚阿泰两个“老实奴才”，心想：多铎若是不来关内，史可法兴许不敢围攻天津，可是现在……史可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有谁敢来救朕啊？
皇阿玛，朕该如何是好？

第0846章 多铎很郁闷
想念多尔衮的可不止顺治皇帝，他最亲爱的皇太叔多铎，这个时候也在念叨自己的十四哥呢！
你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活宝儿子呢？用兵如此轻率，仗打得没头没脑，到底随谁啊？
在顺治十一年正月初七的时候，多铎已经到了蓟州城。刚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安顿一下，就得知了顺治皇帝出屯天津，还准备在河间府和北伐的史可法决战的消息。
“这，这……这怎么就出了北京城了？北京那么好的地方不呆，跑天津去干什么？天津卫派个卓布泰带火器营去守卫不就行了？守着天津、北京、黄河南北大营，即便不能立于不败，也不至于大败啊！昔日辽宋对峙的局面还是有的！他现在出屯天津，还要和史可法决战，稍有不慎就会大败啊！”
多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顺治办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固若金汤的北京城不呆，出去溜达个啥？而且还要和史可法决战……他以为史可法总打败仗就好欺负？
人家败而不溃，还能屡败屡起，越败越强，这可就很不简单了！
“皇太叔，皇上还不至于败给史可法吧？”尼堪跟着多铎一块儿来了玉田，他可没把史可法太当回事儿，“这个史可法可是咱们的手下败将，败了好多回了！”
“那是咱们和成宗皇帝去打！”多铎摁着自己的太阳穴，“皇上一小屁孩哪儿打得过人家？而且明军这几年越来越强，咱不能拿五六年前的老眼光看他们了……尼堪，你看着吧，不出两天，皇上打败仗的消息就该来了！”
尼堪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皇太叔，皇上不会驾崩吧？”
多铎瞧他一眼，叹了口气：“要是崩了，倒也对得起他阿玛了！”
“对了，”尼堪左右瞧了瞧，发现没有外人，才又问道，“皇太叔，皇上的阿玛到底是谁？”
“太宗和成宗啊！”多铎说，“都知道啊，你不知道？”
“不是，我是说亲阿玛……”
“当然是……”多铎愣了愣，摇摇头，“那得问太后了！”他这时才觉出不对劲儿，“尼堪，你问这个干什么？”
尼堪尴尬一笑：“外面都在传，说皇上是，是皇阿玛的种……”
多铎哼了一声：“我看不像……也不像太宗！脑袋瓜子一点不好使，这可怎么办啊！”
他这边正说顺治坏话，让他跳脚的消息又传来了！
而且一次性来了俩！
第一个是明军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天津卫附近的东安、武清两县境内！
第二个是顺治皇帝现在被困在了天津卫，身边只剩下万余人了。
“给困在天津，只剩下万余人？”多铎眼珠子瞪得好大，看着给他送信的一个御前侍卫，“剩下的人呢？不会都叫史可法给……”
“皇太叔，”那侍卫哭丧着脸道，“剩下的人都在天津卫以南一带……想来是陷入了苦战！”
“什么叫想来陷入了苦战？”多铎问。
那侍卫道：“具体怎样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奴才知道皇上从天津卫出兵增援内大臣拜音图的时候，差一点撞上一股两三万人的南蛮子大军，幸得及时后退才免了一劫。可这股南军并没有跟随咱们到天津卫，想必是南下攻打内大臣拜音图了……”
完了！
多铎翻了翻眼皮，拜音图凶多吉少了！损失过半是没跑的……福临这小子根本不会打仗啊！
打发了顺治派来求援的侍卫，多铎就在蓟州城内原来的蓟州总兵衙门里面召开了军议。
把跟着他入关的尼堪、岳乐、何洛会、巴哈纳、谭泰、冷僧机、穆里玛、詹岱这些人都叫来了。
“皇太叔，”阿巴泰的儿子岳乐现在是多铎倚重的左膀右臂了，这人不仅善战，而且也有政治头脑，他提醒多铎道，“咱们不怕皇上殉国，就怕皇上投降啊！我听说南朝朱皇帝已经在南京为皇上修了恭亲王府了……”
顺治一旦投降，那就意味着大清亡国！
虽然多铎依旧可以宣布即位，但是政治上的恶劣影响是相当严重的，因为大清的统治集团会因为顺治归明而再度分裂，出现一个亲明派！
而草原上的蒙古人还有西藏的和硕特汗国都有可能会倒向大明！
岳乐接着说：“皇上如果殉国，皇太叔您就是大清国的新皇上了……那皇上的子嗣又该怎么办？”
是啊！
顺治死了白死！
他儿子福全不是太子，无缘皇位，说不定还会因为多铎的猜忌而被夭折……
“不至于，”何洛会道，“天津卫城池坚深，军资充沛，史可法很难将之攻破……只要城不破，皇上怎么会自甘堕落，当个亡国之君？”
冷僧机道：“那咱们也不能让皇上觉得完全无望……要不然建宁公主可是朱皇帝的宠妃。”
“可是咱们又能怎么样？”尼堪道，“大军刚刚走了远路，必须休整。而且史可法如果围困天津卫，对咱们也不是没好处的。”
“怎么说？”多铎问。
“史可法如果知道皇上在天津卫，那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围困天津卫城，这样南朝的东路北伐军就会被天津卫牵制。”尼堪顿了顿，又道，“皇太叔，咱们入关而来是为什么呀？”
多铎入关当然不是为了拯救中州三藩，也不是为了保住北京不失。因为他知道三藩不可救，北京不必救——明军就算最终能打下北京，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回他们多半不会去打北京！
因为北京已经被改造成了坚城，而且背靠着燕山和坝上草原，关外清军很容易可以支援北京。
另外，山西的太原府还在清军手里。山西的地形高屋建瓴，俯视河北。如果明军不拿下太原就攻打北京坚城，侧后是不稳的。大同、太原、平阳三镇的清军很有可能会攻击他们的侧后。
所以明军多半会先取顺天府以南地盘，再去山西的太原、平阳，然后再打北京城，这顺序就和当年北宋一样。
多铎道：“是为了河南河北大营！”
根据多铎的估计，河南河北大营是明军所必取，而且也是清军所必守——清军必须要守到春夏之交，黄河涨水，才能掘开黄河大坝制造黄泛区。
其实多铎这么干的目的并不是要淹死多少汉人百姓，而是要制造恐慌，破坏河南的农业生产，让惧怕黄河水的河南百姓逃难——这些人往南一逃，就都是大明的负担，如果能有个一二百万难民，朱慈烺就得摸出几百万石。而河南的农业生产一出问题，大明北伐军的后勤就会出问题。
而朱慈烺也不是傻瓜，多半也能看出黄河南北大营存在的目的！如果他想解除黄河大水的危机，那么就必须强攻河南大营，那么多铎就有了重创明军的机会。
尼堪笑道：“那不就行了！咱们只管间道南行，再以偏师呼应天津并监视史可法所部。”
多铎点了点头：“倒是个办法……天津的皇上如果能变成吸引史可法的香饵，咱们在黄河南北大营之战中就有更多的胜算了。”
他顿了顿，“河南方面有什么消息？南军开始进攻河南了吗？”
“目前还没有，”尼堪道，“不过朱皇帝是一定会出兵的，而且不会拖延太久。”

第0847章 多铎在哪里？
大明洪兴七年，正月初八。东线的捷报已经雪片般的传到了大明皇帝朱慈烺驻跸的徐州云龙山行宫，河间会战已经大获全胜！
在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下，庄桥村——观音堂战场上的清军不得不在已经展开交战阵型，并且和数量、战力都相当的明军已经开始交手的情况下仓惶撤退！
没有比这再遭的撤退了，对于需要跑路的一方简直是噩梦！特别是追击他们的明军行动速度很快，而且还有一千几百相当难缠的“黑枪骡子兵”（史可法和黄得功两军所属的火枪骑兵相加有一千多骑）可以穷追猛打。
为了能让更多的部队撤回北京，吴克善和拜音图不得不在一开始就抛弃了2000天津开出来的绿旗步军，并且夺走了属于他们的牲口（都是自备的），结果造成这2000人集体向追击而来的明军投降，而且还当起了带路党，领着一部分追兵抄近路阻截逃亡的清军。
这些人可都是河间府的土著，再熟悉地形不过了，在地方上还有关系，可以为追击的明军找到粮食、牲口和民夫——现在整个北直隶只有三四百万人口，空旷的吓人！所以老百姓有太多的空地可以躲避兵祸，明清战事一起，战场周遭和大路附近就连个人影都没了。也就是河间府的地头蛇才能找到躲藏起来的老百姓来喜迎王师。
有了带路党和人民群众的支援，明军的追击自然变得持续而有力。而清军虽然有不少马匹可用，但是因为在跑路途中找不到足够的饲料去喂养它们，所以这些马匹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在冰天雪地当中，没有马匹，也许也没什么口粮，屁股后面还有追兵，两万清军中能有三四千跑回北京，那就真的要烧高香了……
史可法和黄得功两军正舒舒服服的追击清军收割战果的时候，从东安、武清两县境内迂回高杰也捞到大鱼了！他手底下的“黑枪骡子兵”在武清县境内截住了几个给北京传旨的御前侍卫，还截获了一份封爱新觉罗&#183;福全为裕亲王兼管两黄旗的圣旨——福全是顺治唯一在世的儿子，他的长子“牛牛”活了八十九天就死了。而在历史上成为康熙皇帝的玄烨，现在还在娘胎里面没出生。
不过就算玄烨出生了，估计也没机会当上大清皇帝了，因为大清现在有了皇太叔多铎！就算多铎过两天死了，还有多铎的嫡子多尼可以接着当皇太弟，康熙年号大概是不会有了……
虽然顺治很难把皇位传给儿子，但是两黄旗的旗主之位却是可以传给儿子的。所以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要驾崩的顺治皇帝就下了一道圣旨，封福全当了亲王，还把两黄旗“交给”他了，当然是名义上交了，福全才几个月大，根本管不了事儿，实际上做主的还是布木布泰和孟古青。
可惜这道圣旨没有能送到北京，半道上就落在高杰手里了——这可就确认顺治皇帝人在天津了！
那还有什么客气的？感觉去包围吧，可不能让他跑了！
所以高杰也不在北京、天津之间晃荡了，而是全军东进，把顺治皇帝结结实实的围在了天津卫，然后还把截获的圣旨和顺治的侍卫一起送到了徐州云龙山。
“阿吉格，你过来瞧瞧，这是你哥哥福临的笔迹吗？”
云龙山行宫内，朱皇帝正乐呵呵的冲着建宁公主招手，这小妹妹现在一身汉人少女的装扮，上身一件暗绿色绣着翔凤图样的短衫，下身一件葱绿的花纱蟒裙，加上她服白貌美，性格活泼，看上去更显可爱。小丫头走进朱皇帝书房的时候还有点怯怯的，估计是昨天的算学考试又考砸了，怕挨家法吧？这丫头笨笨的，又特别贪玩，不怎么爱读书，负责教导她的金东珠可没少伤脑筋。
听见朱皇帝的话，建宁公主大松口气儿，随即又有点小失望……最后只好给朱慈烺行了个礼，轻挪莲步，到了朱皇帝跟前，取过一个圣旨卷轴，展开一看，上面有满汉两种文字，满文写得还算工整，汉字就有点狗爬，一看就是顺治皇帝的御笔了。
建宁公主点点头，道：“是皇帝哥哥的亲笔……他这是要立福全当储君？难道是皇太叔出了什么意外？”
“呵呵，”朱慈烺笑了笑，“多铎还好好的呢！福临是在安排后事了！”
建宁公主讶异道：“啊？皇帝哥哥得了不治之症？”
“没有，他是被高杰围困在天津卫了！”
“那可怎么办呀？”建宁公主显得有点担心。
朱慈烺笑着又道：“阿吉格，你赶紧给福临写个劝降信吧……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是不会为难他的。只要他愿意投降，朕可以封他当恭亲王，还可以给他双俸禄，不，给三份俸禄，保管他一生荣华富贵。”
建宁公主赶紧又给朱皇帝行了个福礼，“奴婢替福临谢皇爷厚恩。”
“都是一家人嘛！”朱慈烺笑着一挥手，“快写吧，就在这里写……会写吗？要不要把东珠叫来帮你？”
阿吉格道：“奴婢会写的。”
“好好，赶紧写吧。”
建宁公主又应了一声，就拉了把椅子在朱皇帝的书桌旁坐下，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写信。
还真会写，簪花小楷写得工工整整，语句也还通顺流畅，而且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这建宁公主看来是偏文科的，只是算学不行。
“写得不错！”朱慈烺笑道，“阿吉格，你先回吧……朕忙完了再来找你和东珠。”
找她们当然是为了学习上的事情了……
将阿吉格写的亲笔信收好，朱皇帝又让人把李岩和孔代亲王请进了自己的书房。
两人行过礼，刚一落座，朱慈烺就开门见山道：“是福临的亲笔……他就在天津卫城内，被高杰困住了！”
“陛下，”孔代问，“如果拿下这位蒙古大汗，是不是意味着战争胜利了？”
“不，”朱慈烺摇摇头，“清国现在有两个权力中心，皇太叔多铎的权势更大，如果福临落在咱们手中，多铎就会成为共主。
军师，可有多铎的消息？”
“没有多少，”李岩摇摇头，“现在辽海冰封，辽南又戒严，咱们很难得到关外的情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多铎在年前就开始点集军队。”
“他入关了？”朱慈烺问。
“不知道。”李岩还是摇头，“咱们的骑兵就那么一点，也不能拆得太散，所以搜索不到北直隶的东北。另外，北直隶各处还是冰封雪覆的，商人们都在猫冬，各处的村寨都在闭守，还有许多蒙古人骑兵在游荡，我们的细作也很难行动。”
多铎也不是省油的灯，入了山海关后就放出骑兵，扫荡大军周围，掩护自家的行动。而且他还刻意躲着天津卫一带的战场，沿着燕山南麓进军，所以云龙山这边并不知道他已经率军入关。
朱慈烺想了想，“还是得让史可法小心一点……亲王殿下，如果您还方便，能不能去一趟史可法总督的军中，担任他的顾问？”
“没有问题，”孔代亲王问，“陛下，您需要我拿下天津卫吗？”
“这个……”朱慈烺想了想，“看情况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击溃多铎的大军？”

第0848章 长枪洋马兵
击溃多铎可比击溃顺治要困难多了！
因为朱慈烺现在还不知道多铎在哪儿？而且也不知道他会向哪里出击？目前也只有两个大致的推断，也就是猜出来的方向。
一个方向当然是天津卫周围了！史可法围城，多铎救驾……单纯从军事角度看，这个可能性较大。所以朱皇帝就把孔代亲王派去帮史可法排兵布阵了，虽然史可法现在进步很大，足够吊打福临，但是多铎可不是福临，还得让“补课老师”孔代亲自出马。
而另一个方向，则是清军的黄河南北大营！
这一次朱慈烺出兵北伐的目标并不是顺治，他是自己送上门找打的！朱皇帝的目标是中州，也就是河南省和山东省西部这一块。
而中州之战的关键，则是清军在开封府城附近的黄河岸边修建的南北大营。
所谓的南北大营，其实就是两座临河而建的土城。二城遥遥相对，中间还有浮桥向连。
两座土城都修成了棱堡，顺治根据多铎的建议，在两座土城中各摆了一万精兵，是清军步军营的兵丁。由钮祜禄&#183;陈泰和马佳&#183;图海两位步军营的正副都统分别统领，其中陈泰驻兵河南大营，图海驻兵在河北大营。
两人的任务就是一个——在明军前来攻打时死守大营（棱堡），以消耗明军的实力。
只要明军在河南、河北大营这边耗得差不多了，多铎就会率领满洲生力军杀过来！
到时多铎打赢了，中州就能保住，北清南明继续对峙。如果打不赢，就掘了大坝水淹河南……哼哼，谁也别想好过！
任务是挺简单的，可是陈泰、图海这两位爷过完年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山东和北直隶方向上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到了正月初八、初九，则是什么消息都没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句话现在可不适用，因为顺治皇帝和河南、河北大营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络。
哪怕在顺治皇帝被史可法吓得跑回天津卫之后，都没忘记给河南、河北大营派去使者，让陈泰和图海听从皇太后布木布泰的命令，而且还告知了福全是两黄旗旗主接班人的事儿。
这可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了！
而打这之后，天津卫的消息就没了！北京方面也没消息过来（北京那边没收到顺治的圣旨）……事情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头啊！
守在河南大营里的陈泰今儿一大早还装出一副形势大好的模样巡了营，还随口编了几个捷报说给下面的人听——河南、河北大营和外界的联络渠道，一直是掌握在陈泰、图海两人手中的，所以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大清朝已经有点要完的苗头了。
可是陈泰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皇上要是真没了，皇太叔没准就跑了，那他和图海还有这里的两万人马就死路一条了……
心事重重的陈泰回到自己的中军，刚想找幕僚来问问有没有北京或天津方面的消息，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图海的大嗓门。
“固山额真（陈泰还是镶黄旗的固山额真），固山额真回来了吗？”
“麟洲啊，快进来吧！”陈泰招呼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相貌堂堂，一副忠臣良将模样的图海推门走进来了。马佳&#183;图海是笔帖式起家，是顺治皇帝“文弱派”中的一员，陪着顺治读书习字，还一块儿学了法语……不过他不像索额图、明珠、高赛那几个公子哥喜欢卖弄才学，他是老实人，不懂就问，也不问别人，就问顺治皇帝。问着问着，就让顺治觉得他是个不耻上问的君子了。
所以顺治亲政后，在那群“文弱派”中，就数他的官运最好，现在已经是步军营副统领了，地位仅次于六个内大臣。
这就叫谦虚使人进步啊！
陈泰也很看重这个既能办事儿，说话又好听，长得还相貌堂堂的副手，看见他进来后要给自己打千，就挥挥手道：“甭来这个繁文缛节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固山额真，有紧急军情！”图海语气凝重，“卑职派去东面索敌的马队回来了……去的时候300多骑，只回来了不到100骑，损失惨重啊！”
陈泰一愣，“300多骑的马队怎么也……难道是不小心中了埋伏？”
图海摇摇头，皱着眉头道：“不是中了埋伏，比中埋伏还要糟心啊！
卑职就是担心小队的骑兵叫人打了埋伏，所以才派出300多骑的大队，而且还特别关照过不要追击南军的弓骑，路过村庄和树林的时候都要小心。可谁知道他们却遇上了上千铁甲枪骑，人人都骑着极为雄壮的战马，冲击起咱们的马队就如风卷残云一般……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马的？”
他们是遇上朱皇帝的近卫枪骑兵了！那可是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耗费了七八年的时间才养起来的精锐，一水的天竺折耳马，发起冲击的时候当然不是靠蒙古马撑市面的绿旗兵马队能扛的。
所以图海的300骑让人家一个冲锋就打没了200多……不过也正因为这300骑的大队，才让以几十骑为单位活动的“黑枪骡子兵”不大好下手，才逼得正沿黄河北岸开进的明军大队派出了手中的王牌——近卫枪骑兵！
“他们骑的一定是从西洋买来的大洋马！”陈泰的脸色铁青，“这上千的大洋马从西洋运过来一准也是天价了，南蛮子再有钱，也不可能有多少……他们的主力来了！”
“统领英明！”图海顺手又拍了个马屁。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派出的马队撞上明军主力了！
“又是大队，又是大洋马骑兵，还上千……”陈泰吸了口凉气儿，“来着不善啊！麟洲，你赶紧派人把这消息，特别是南蛮子拥有上千大洋马骑兵的消息报去北京！”
“喳！”图海道，“卑职一回去就安排人往北京去送信。”
其实送信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图海是半点都不敢耽误——他怕明军的骑兵会封锁河北大营附近的道路。现在明军不仅有了“黑枪骡子兵”，还有了“长枪洋马兵”。大清国的骑兵已经没法玩了……而且归在河南、河北大营的骑兵也不是什么好兵，都是原来的绿旗或是老八旗汉军骑兵，没好人也没好马。
如果明军的黑枪兵和洋马兵真的封锁了道路，那黄河南北两大营就真是没办法联络上级了！
……
图海向陈泰报告部下遭遇明军洋马兵的时候，派出这些洋马兵的大明河南提督阎应元正率领着八个步兵师、一个炮兵团、一个骑兵团和大批辎重民团组成的北伐西路军，行进在冰封雪覆的黄河岸边。
黄河是看不见的，因为阎大提督的军队在黄河岸堤的下方行军，黄河河面是“悬在”阎大提督头顶上的，也不是太高，就是距离地面一两丈的样子。这还是冬季水浅时候的情况，如果捱到夏季丰水，还得高上许多，那时候如果南岸堤坝溃坝，洪水一路冲到淮北，淹没沿途十几个县都是客气的。万一淮河两岸降雨太多，水位太高，洪泽湖蓄洪区都扛不住，那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所以朱慈烺已经给阎应元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让黄河大水淹了河南州府。

第0849章 黄河之水泡过来
明军来了！
是沿着黄河北岸，浩浩荡荡而来的，人数之多，已经超过了十万！在步军大队合着火炮、辎重、民夫抵达之前，马队已经先一步抵达了，约三四千之数的“黑枪骡子兵”，以连或排为单位，在清军的黄河南北两大营周围展开，把住了大小路口，占据了周遭村落，隔绝了两大营和外部的联络。和“黑枪骡子兵”同来的还有千余“洋马兵”，也是骑着骡子行军的，同时还牵着高大魁梧的折耳洋马，人人肩背马枪，马枪的枪尖一律冲上，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瘆人寒芒。
千余“洋马兵”分了两队，分别在河南大营、河北大营开外四五里的空地上晃荡，就是摆明了震慑两座大营内的清军——大明铁骑，天下无敌！要是有胆子一试锋芒，就放马过来吧！来了，就死定了！
陈泰、图海两个人都到了河南大营的“上层高台”上观阵，举着望远镜，面色阴郁的看着这些耀武扬威的明军骑兵——这些骑兵不仅马好，而且人人还有一身黑色的板甲，看着就有威慑力啊！
两人都是知兵的，陈泰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图海虽然没怎么上过战场，但是兵书读了不少，跟着陈泰后又不耻下问，也学了一身的用兵本事。所以他们俩都知道眼前明军骑兵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摆开野战的话，足以冲垮他们手下的两万大军了。
“他娘的，”陈泰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连骑兵都不如人家了，这仗怎么打下去啊！”
图海还举着望远镜在看，他在看明军步军从黄河冰面上通过，然后在黄河南岸秩序井然的展开、扎营和占领高地或要点。
其中高地就是黄河的河堤，开封周遭的地形非常平整，也就是上千年以来不断加高度黄河河堤成了个人工高地。清军的黄河南北两个大营都是依着黄河堤坝修建的，所以两座大营都有上下两层，其中上层就搭建在堤坝上，作用就是两个，一是防止明军夺取整条堤坝——清军立河南大营的目的，不就是掩护他们挖掘黄河堤坝，好水淹河南州府吗？要是堤坝全让明军占领了，他们上哪儿挖去？
而“大营上层”的另一个作用，则是掩护河南大营的守军撤退。河南大营虽然坚固，但是一旦黄河水冲下来，多半也扛不住。所以在挖开堤坝后，清军也得撤退，要不然他们挖掘的就不是堤坝，而是埋葬他们自己的坟墓了。
河南大营中的清军要退往河北大营，就得从浮桥上过，而浮桥的两头就连着南北大营的二层。
正因为这两个用处，所以南北大营二层在图海看来，就是这次黄河南北大营之战的关键所在。
而明军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队火枪兵就在河南大营二层东面四五里外的堤坝上列了个非常密集的队形。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不少士兵和民夫在扛大包堆壁垒……
图海放下望远镜，两眼依旧死死盯着那队摆出密集队形的火枪兵——这支火枪兵看着就古怪，至少2000人的队伍清一色都是火枪，而且队形密集到肩并肩了……
“麟洲，你看见什么了？”陈泰这时也发现图海的异常了。
“统领，”图海一指明军的火枪队，“您看见那些南蛮子火枪手了么？他们的队形好像很密集啊！”
“看见了……”陈泰道，“是密集了一点，可惜堤坝顶部太窄，不太好用骑兵，要不冲一下他们就惨了。”
陈泰似乎没怎么在意，图海虽然觉出了一点不对，但是也说不出什么，也就没有留意。
陈泰又对图海道：“麟洲，别担心了……咱们的大营坚固无比，而且还布设了大量的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还有2000支火铳，南蛮子拿什么打？如果真的用尸山血海来堆，就中了皇太叔的下怀了。”
“统领所言极是。”图海当然担心了，可是上级的意见，他还是不能不当回事的，且看着吧，再看一看也许就知道门道了。
……
“提督，咱们在黄河堤坝上的一号垒已经修好了！”
阎应元带着一个小小的中军指挥部，刚从冰面上过了黄河，他的军师徐尔默就给他送来一个好消息。
“没有发生交战？”阎应元问。
“没有，”徐尔默道，“咱们的燧发枪团都没表现的机会。”
图海看到的是一个燧发枪团，和“大洋马团”一样，都是阎应元手头的王牌！
这种专打排队枪毙的燧发枪部队因为可以摆出更加密集的队形，装填和射击的速度也更快，而且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也较小，所以相对火绳枪部队是有压倒性优势的。
而在黄河堤坝上骑兵没有用武之地，所以长枪兵也没什么用处，纯火枪的这个燧发枪团正好发挥威力。如果清军派出火枪兵来对打，肯定死得很难看。
“他们不派火枪兵出来也好！”阎应元道，“这是咱们的底牌……留着打多铎吧。”
“提督，”徐尔默道，“还有二号垒呢！”
阎应元笑道：“没有问题的，他们能看着咱们修一号垒，就不会干涉咱们的二号垒了……一号、二号都成了，接下去就是围城大坝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人手不一定够。”
“人手不是问题，”徐尔默道，“凤副提督（凤三）打了包票，半个月之内再拉10万人过来！到时候天气也该暖和了，正好挖土修大坝……最多干上一个月，到三月初的时候，咱们就能挖开黄河大坝，水泡东虏军的河南大营了！”
原来这就是阎应元、徐尔默他们用来对付清军河南大营的办法！你们不是要挖堤坝吗？
好啊，咱们大明也来挖，而且抢在你们之前挖。在挖开黄河堤坝前，先围着河南大营修一圈堤坝，形成一个蓄洪区。然后把黄河水引进来，也不要在涨大水的时候引，这样容易冲垮围城的堤坝。在三四月间慢慢引，一边引水，一边加固围城的堤坝。最后把清军的河南大营泡在水里！
这个河南大营是个用沙袋和泥土堆起来的棱堡，可以放火炮，却防不了水泡。就算防得了水泡，多铎挖开黄河大坝，水漫河南州府的计划也泡汤了。
当然了，这个打法的工程量是很大的。至少得有二十万人帮着挖土堆坝，这就需要大量的支出！不仅要供应那么多人的饮食，还得花钱雇丁。
所以河南地头蛇凤三就被从汝宁调入了阎应元军中，专门负责花钱拉人。
另外，朱慈烺还从工部、户部（户部管运河）调了一批参加过黄淮运治理大工的伎术官负责指挥围城堤坝的修建。
徐尔默笑道：“东虏的皇太叔大概是不知道咱们在黄淮运大工中修了多少坝，挖了多少土……咱们可是生生挖出一条黄河入海之道的！他想跟咱们比河工，真是自取其辱。等咱们的围城堤坝有了点模样，估计这位皇太叔就该来黄河边上送死了！”
阎应元冷笑道：“来了就得惨败！洋马骑兵团和燧发枪团都是为他准备的！我就不信了，他的那点火器新军能和咱们相比？”

第0850章 大清好叔叔
筑坝围困清军黄河南岸大营的工程，很快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河南大营周围，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座大工地。
可供二十几万人居住的巨大营盘，已经环绕着黄河南岸大营搭建起来了。栅栏、壕沟、营墙，一应俱全，一点都不马虎。而且也不是笼统的一座大营，而是数十座营垒，军营和夫子营按照夹杂在一起，也不是随便夹杂，而是一座团级军营看着一个3000人的夫子营。
每座营头之间，都有独立的栅栏和营墙，还留出了可供步兵和马队进出的通道。远远看去，这就是一座由军人和民夫够成的城市啊！
而在这些营头和清军的河南大营之间，一道堤坝的雏形已经赫然出现了！
用沙袋堆积起来的堤坝的顶部，有不少端着火枪（燧发枪）的明军士兵往来巡逻。
无数的民夫已经上了工地，或是用手推车，或是用肩膀扛着挑着，将一个个的沙袋堆放在堤坝的一侧（靠近明军大营一侧）。参加施工的人员多到了数不清的地步，而且还组织良好，井然有序。因此这座形如弯月，环绕清军河南大营而建的堤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队接着一队的骡马大车和推着独轮小车的汉人农民源源不断的开过来。大车和独轮车上都堆着大包小包的粮食！
这些大车、独轮车和民夫，都是凤三的手下带着马队从散布开封府境内各处的村寨雇来的！
凤三自己就是河南人，还在汝宁和南阳当了不少时候的总兵，手底下有一群河南老兄弟，其中一些在开封府地方上还有一点基础——现在的开封府境内早就不是士大夫的天下了，而是各种大小豪强们说了算。
而这些能在乱世中盘踞住开封府基层的豪强，当然不是好人了，十有八九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所以也都知道“鸡公山上红娘子”和“鸡公山上凤三郎”的名号。
凤三郎的手下找上门去，黑话一说，家门一报，谁不给点颜面？而且凤三郎现在是朝廷命官，是大明朝的总兵，代表的是王师！
河南人民盼王师都多少年了？现在王师终于来了，而且还是发了财的王师！
王师发了财，就不白使唤人，也不白拿老百姓的东西，军纪更是森然，最要紧的是还能打能杀，鞑子都怕！
这种王师，人民能不欢迎？能不拥护？能不箪食壶浆以迎之？要不欢迎，那一定就是王师最恨的汉奸了……
而且王师真有钱，铜钱和白银都是一车一车拉来的……你不爱王师，还能不爱钱？
所以不到半个月，凤三承诺的十万民夫就凑齐了，而且还顺便拉来了几十万石的小米和干草还有豆饼，足够阎应元、徐尔默率领的大军吃上一阵子了。
人手足够，工钱也足够，而且伙食也足够，施工的速度能不快吗？十几二十万人甩开膀子大干，这围城的堤坝能不日长夜大？
现在天气已经暖了，黄河也开始解冻，看来用不了多久，河南大营就要泡水了！
陈泰和图海天天在河南大营的二层观看明军修堤坝围困自己，当然也能猜到人家在想什么了？
陈泰看着十几二十万人施工的场面，摇摇头道：“麟洲啊，看着样子，这回不是咱们放水淹尼堪，而是尼堪放水淹咱们了……这可怎么办啊！”
“统领，”图海眉头紧皱，“咱们的河南的大营不怕水泡吧？”
“怕……应该是不怕的……”陈泰道，“但是河南大营中的存粮毕竟有数……米粮吃完了，咱们可就完了！”
图海想了想，道：“如果现在弃了河南大营，只怕会坑了皇太叔！皇太叔大概也不会想到南军筑坝修水利的本事那么强……”
陈泰叹了口气：“失算啊！怎么就没想到？人家这几年没干别的，就在家里挖渠修坝了……要是皇阿玛还在，一定会想到的！”
多铎打仗的手艺一流，但是考虑问题并不周到，而且这些年他都在忙乎关外的摊子，对南明农民工的本事并不了解——他对挖渠修坝这种事情也没兴趣，所以也没研究过明朝的黄淮运工程有多大。
图海道：“统领，看来中州已经不可为了……不过咱们还不能放弃河南大营，因为一旦弃守河南大营，那么正在修堤坝的明军可就失去牵制了。”
“对，对！”陈泰道，“咱们得死死守住河南大营，皇太叔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图海顿了顿，说：“可是皇太叔未必知道河南大营这边的情况啊！咱们已经有些日子没往外派传骑了。”
这些日子明军的黑枪骡子兵就在河南、河北大营外面晃悠，陈泰和图海手中的骑兵有限，当然不敢随随便便派他们去送死了。
“那可如何是好？”陈泰也没什么招了。
“不如这样……统领给卑职300骑，卑职手头还有100多骑，卑职就带着400多骑的大队一起往外冲，应该可以走脱一些。”
“好好，”陈泰连连点头，“麟洲，你可要小心一些，如果实在冲不出去就回来，咱们有两万大军，粮食还可以支持至少一年。即便河南大营不保了，还有河北大营可守。”
“卑职明白，若是杀不出去，卑职就回来，咱们一起死守到底！”
死守到底就是等死……图海还有君恩未报，当然不愿意等死了。其实他这些日子天天都派出心腹夜出踩点，早就找好了逃跑的路子。之所以向陈泰要人，其实就是想让这几百骑吸引明军骑兵的注意力，自己好带着心腹开溜。
四百名骑兵在夜间出击那可是大阵仗，一定会吸引明军骑兵的注意力，这样图海就能趁机逃走了。
他已经为自己和少数的心腹准备了一人三马，还备足了干粮和马料，连着跑上三天三夜也没问题……十之八九是能跑到皇太叔跟前去哭求的！
现在就不知道皇太叔在哪儿了？应该已经率兵入关了吧？
……
皇太叔多铎屯兵的地方名叫任丘，位于河间府境内，虽然在北直隶的中心位置上，但却是一个相当封闭的地方。任丘的北面是白洋淀，东面是玉带河，西面是滹沱河，而滹沱河、玉带河又在任丘南面相交。所以在白洋淀、滹沱河、玉带河的冰面化开后，任丘就是个比较封闭的地方了。
这个封闭的所在，因为靠近水资源丰富的白洋淀，所以在眼下这个经常闹干旱的时代，是一个难得的肥美之地。在清军入关后没多久，就被正蓝旗圈占，豪格还在这里建了个大庄园，不过庄园才建好，他就在“血流溪之战”中被不知道谁打死了。
而多铎就在豪格的庄园里，见到了风尘仆仆，辗转而来的图海，还听他说了河南、河北大营的险恶形势。
又是“水泡城”，又是洋马兵……而且人数还那么多！摆明就是要围点打援了！
图海已经说完了，大堂上，一群满洲巴图鲁都把目光投向了多铎。
现在天津卫那边有人在围点打援，河南、河北大营也有人在围点打援，咱们怎么办？该给谁打？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多铎叹了口气：“如今皇上被围天津，孤这个当皇太叔的也不能置之不理……得，咱们还是去把他捞出来吧！”

第0851章 再认一个皇阿玛吧！
皇太叔多铎原来还是有良心可以发现的，不过被困在天津卫城内的顺治皇帝，现在却已经有点绝望了。
他的绝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由于天津卫的特殊地形造成的。天津卫城北倚卫河，西临运河，运河以西又是一个三角湖。所以往北、往西都很容易封锁。原本还有个天津卫北城和天津卫主城遥遥相对，但是在清朝营建天津卫城堡的时候觉得没办法将北城纳入主城的防御体系，所以就让人平了北城，只留下主城改建为棱堡。
这样一来天津棱堡是容易守卫了，但同时也容易包围了。
在运河、卫河、三角湖开冻前还比较容易突围，可是顺治皇帝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再出天津卫城了。于是就只能坐等明军在运河西岸，卫河北岸，三角湖和运河之间的狭长通道出口处，修建了一连串的堡垒、望台，还立起了几道木栅栏，算是彻底堵死了顺治皇帝往北、往西的活路。
而在天津卫城的东南两面，明军则挖掘了围城的长壕，也修建了用来封锁卫河、运河的堡垒。无论陆路、水路，都给锁得死死的。
而被围困在天津卫堡垒之内的顺治，则愈发想年那个能替他遮风挡雨的皇阿玛了！
可是皇阿玛人死不能复生，顺治皇帝可怎么办啊！
“皇上，皇上，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满脑子都是多尔衮音容笑貌的顺治，忽然听见一个讨厌的四臣的咋呼声音，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想阿玛，都走神了。
他这个时候正在接见建宁公主的信使祖可法。
顺治一抬头就瞧见祖可法那张可憎的笑脸了。
“考虑什么？”顺治一时还没缓过来，顺口就问了一句。
“当然是考虑投降了……”祖可法笑着，“皇上放心，您和咱大明的皇上可是亲戚，您是国舅爷啊！去了南京，那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咱家皇上准备封您当恭亲王，这个可是异姓王啊！吴三桂也不过是个凉国公，郑芝龙也就是个泉国公，都没您爵位高，多好啊！”
“好个屁！”顺治看着祖可法就气儿不大一处来，“朕是大清皇帝，怎么可能去给他当王爷？朕的大清还有几十万雄兵，还有数万里的疆土，现在只是暂时处于不利，将来一定能扳回局面的！”
“皇上，您可得好好想想……”
祖可法还想好言劝说，顺治却不想再听了，只是大喊大叫：“来人，来人啊，将这四臣给朕乱棍打出！”
“别，别……”祖可法是四臣不吃眼前亏的，也不等人家的乱棍打来，自己就连滚带爬的溜了。
现在就只剩下几个顺治皇帝最亲近的大学士和内大臣还在他跟前陪着了。
顺治皇帝看着他们几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儿，一副大清要完的模样，忍不住又吼了一嗓子：“滚，都给朕滚！”
皇上说滚了，没了主张的大臣们也就不留了，都呼啦啦的散了，就只剩下一个人站那里没挪窝。顺治瞅了一眼，是那个出仕过明清两朝的“一臣”孙之獬——他虽然臣仕二主，但是被崇祯皇帝解雇过一次，连补偿都没拿，君臣关系自然就归零了，再投大清就是“一臣”了……
“孙之獬，”顺治还以为“孙一臣”听不懂满语，所以改用汉语对他说，“你也滚！”
“皇上，奴才能过会儿再滚吗？”孙之獬问。
“过会儿？你这是……”
“奴才还要献计，献完了计策再滚行吗？”
“你要献计？”顺治心说：朕以为你就会派索尼的马屁，原来你还会献计啊！
“你有什么计策？”
孙之獬道：“奴才觉得皇上现在不能去当大明的恭亲王。”
“就这个？”顺治也没啥失望，因为他本来就不指望“孙一臣”。
孙之獬接着道：“还有……奴才觉得皇上可以，可以向大明称臣，再认大明天子当皇阿玛。”
“你，你说什么？”顺治一下就把小眼睛瞪圆了。
孙之獬笑着对顺治说：“奴才这几日翻看史书，发现五代的时候曾经出过一个儿皇帝……”
“你，你竟敢要朕学石敬瑭？朕是明君，怎么可以当明朝皇帝的儿皇帝？”
孙之獬正色道：“皇上是明君，明君都是能屈能伸的……而且咱大清入关实属侥幸，咱大清才多少人啊？他们大明又有多少人？
而且如今也不是单凭弓马就能取天下的时候了。如今打仗靠得是大炮火枪，奴才听说大明现在有南京制铁、上海沈钢、福建安钢、广东佛铁一共四大铁坊，年造火枪以十万计，还有许多小厂，总产量怕不下二三十万支啊！而我朝一年才能造几支枪？撑死了就几千之数，以一敌百，如何能打得下去？
此外，奴才兼管户部……战事一起，户部里面的老底子可就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快见底了。可这才打到哪儿？战事都没头呢！等咱们的钱粮都耗尽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顺治皇帝被孙之獬一番开解，已经有点心动了。
反正就是再认个皇阿玛，他都已经有俩阿玛了，也不再乎多一个……
“可是朱慈烺能答应吗？”顺治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应该不成问题，”孙之獬道，“皇上您可还是蒙古大汗呢！朱皇帝许能夺取长城以南的地盘，可是长城以北就没那么好拿呢！况且北面还有个罗刹国，关外还有皇太叔……海外还有个日斯巴尼亚国。昔日明太祖驱除蒙古，恢复中华，何等神勇英武？不也没能剿灭北元？想来洪兴皇帝不会认为自己胜过大明太祖吧？”
好像有点道理！
顺治道：“容朕再好好想想。”
他正想把孙之獬打发了，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思考一下是不是再认个阿玛什么的，刚出去没多久的索尼又兴冲冲回来了。
“皇上，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顺治皇帝一愣，自己还没答应认阿玛呢，怎么就有救了？
“城南的南军正在撤离！”索尼大声道，“一定是皇太叔带兵来救皇上了……皇上，皇太叔是好叔叔啊！”
真是好叔叔啊！
顺治皇帝听了这消息，感动的眼泪都留下来了。
顺治流眼泪的时候，大清好叔叔多铎却又有点犹豫了。因为他的军队才过玉带河，就被明军的黑枪骡子兵给发现了！
现在多铎正策马走在通往天津的大路上，远处就传来一阵阵枪击声，这应该是他的前锋营骑兵在和明军的黑枪兵交火。
多铎身边带着五万战兵，加上辎重兵和民夫，七八万人都有了。那么庞大的军队，行动起来当然声势浩大，如果没有很大的骑兵优势，是不可能隐蔽行动的。
所以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手给发现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天津卫还有一百五十里以上，正常情况下还要走上三天才能抵达战场。
有了这三天时间，史可法就能从容调集军队，选择预设战场，修筑工事……而且自己的军队又是以步兵为主的，根本走不太快。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总不能一仗不打，直接跑路回关外吧？这也太丢人了！

第0852章 什么？大清没了！（一）
现在已经是大明洪兴七年的二月十二日了。
史可法是在二月十日上午得知有数万人规模的清军大队自任丘方向东进的，在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后，史可法就在戚元弼和孔代亲王的建议下，调集了徐海军（高杰所部）、新军第10师（师长是王七）、新军第12师（师长秦明涛）、新军第15师（师长史德威）等部，总共五万多人的大军，离开天津卫前线（天津卫包围圈交给了黄得功），急速向西南方向挺进了。
与此同时，多铎率领的大军则出任丘往东北而来。两支大军迎面对进，所以在十一日白天，双方的前锋骑兵，就开始亲密接触了。
和顺治那边不舍得派前锋营去打前锋而是让蒙古人去堵枪眼的做法不同，多铎的派头大多了，派出去打前站的全都是前锋营精锐。前锋营的精锐是多铎大军的耳目，再舍不得也得用啊！要不然两眼一抹黑的出战，要怎么排兵布阵？
由于两边都是会打黑枪的“龙骑兵”，所以遭遇之后就热闹了，黑枪对黑枪！整个前沿一阵一阵的枪声大作。
而双方的主帅，也只能凭着前方的黑枪兵搜集到的零碎情报，猜出一个大概了。
首先完成猜谜的是多铎。
二月十二日中午，在确定了明军大队已经抵达了静海、青县之间的运河西岸地区后，战争经验异常丰富的勇敢王多铎，立即就将自己的主力展开在了得胜淀和大城县城之间，抢占了一个颇为有利的地形。
得胜淀是一片湿地，在白洋淀和大运河之间，地形非常复杂，水位深浅不一，既不能行舟，也不能徒涉。得胜淀内还布满了小岛，岛上的植物都非常茂密，得胜淀周遭也遍植树木，远远看去就是一大片森林。
这样的地形对于黑枪兵们来说也许不错，但是非常不利于大军通过。所以多铎就将自己的左翼交给了得胜淀险要去“看守”了。
而多铎的右翼则一直铺到了大城县城，大城县城并不怎么坚固，而且由于明军的大股黑枪兵曾经光顾过，所以已经城了个过了火的空城，城内一片焦黑，连城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可是城墙毕竟还在，还是可以依托一下的。
所以多铎大军的右翼就交给大城县城看管了！
至于多铎的背后，则相当开阔，有利于骑兵的进出。
多铎所部的骑兵数量数量很多，有什么前锋营、骁骑营、巴牙喇兵营，还有从大同开来的镶蓝旗马甲和从大同开过来的正红旗马甲，林林总总加一块儿有两万四千之多，几乎占了多铎带到得胜淀战场上来的五万战兵的半数。
那么多的骑兵，一旦寻到迂回攻击的机会，那可就了不得啦！
“总督，敌人已经占据了比较有利的地形，看来我们只能在北靠运河布阵了。”
正在静海和青县之间的运河岸边一处大营中向史可法提出建议的是孔代亲王，他刚刚和戚元弼从前沿返回，已经查看了地形，大致上也知道多铎是怎么布阵的了。
一幅画的还算比较精确的军用地图，这个时候已经在史可法、高杰、王七、秦明涛、史德威、李元胤等人眼前展开了。戚元弼则将一个个写着“骑兵”、“步兵”、“炮兵”模样的小木牌在地图上的得胜淀和大城县城间一一摆放停当。
“是背水列阵？”史可法问。
“也不是，还有一点距离，”戚元弼道，“如果真的是背水列阵倒好了。”
孔代亲王用“卷舌头”的汉语补充道：“如果我们选择背水列阵，敌人很可能会选择避战，他们的骑兵比我们强大太多了……我们手头只有8个营不到4000名骑兵，而敌人的骑兵数量至少有一万五千，足以掩护他们的主力转移。”
虽然朱慈烺一直在努力扩充自己的骑兵，但是直到洪兴六年北伐开始的前夕，不包括平西、朔方、北庭、川东、川西、金瓯、静海等七藩在内的明军，总共只拥有24个火枪骑兵营和2个枪骑兵营，总共26个营，另外还有二三十个骑兵连（也是黑枪兵）配属在各个步兵师打杂。
在满编的情况下，主力明军的骑兵也只有16000人。
“他们的总兵力有多少？”史可法问。
“六七万吧，”戚元弼道，“总数比咱们多一些，不过他们的老八旗马甲一般都有包衣奴才跟随，所以战兵的人数应该不相上下。”
“那就是五万对五万……”史可法想了想，“他们占着骑兵的优势，而咱们的步兵和炮兵应该占上风吧？”
“那是当然的！”戚元弼道，“我们有80个步兵营和5个炮兵营，3磅团炮有近90门，还有9门12磅野战炮。”
将3磅团炮和12磅野战炮搭配是这个时代欧洲强国陆军比较流行的炮兵组合套餐，3磅炮打人，12磅炮打炮，另外还有个24磅炮是打城的，在明军当中并不多见。
现在明军步兵师的炮营就是3个3磅炮连，1个12磅炮连，1个辎重连和1个工兵连，总共6个连的大编制！
而配备在明军步兵师中的12磅炮都是比较轻便的铸铁短炮，不过还是非常笨重，如果不是有了法兰西进口的佩尔什大洋马，还真拉不太动它们。
史可法看了眼孔代老师——这位在南京给大家补课的时候挺能吹的，现在可是真打了，有没有办法？能不能代替一下孔明？
孔代亲王说：“敌人的步兵火力较弱，骑兵则非常强大，正常的战术应该是以步兵吸引我们的注意，为骑兵的迂回攻击我军的左翼和后方创造机会。”
“我们应该怎么办？”史可法问。
当初在南京补习的时候，孔代尽出这样的题目考大家了，而且不管你怎么回答，他总能说出一个相应的失败战例——史可法都怀疑这些战例是孔代瞎编的。
“我们的正面应该假装失败，后退吸引敌人的步兵，将他们引向运河的西岸。”孔代说，“这样敌人的骑兵将会被迫提前发起迂回……而我们则需要在左翼摆几个真正坚强的步兵营，用他们抵挡住敌人的骑兵冲击。
与此同时，我们的8个骑兵营应该穿过得胜淀，向敌人的左翼进行迂回。
当迂回成功后，我们再投入后备步兵，猛攻敌人的正面，将他们的步兵彻底击溃！”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的！
“亲王殿下，”史可法思索着说，“关键是两个，一是咱们的左翼能不能挡住清军骑兵的冲击？
二是清军会不会在得胜淀摆下伏兵？”
孔代亲王点了点头，笑着说：“清兵的骑兵冲击力并不强，根本打不动有炮兵支援的步兵方阵。
至于得胜淀中的伏兵，那是一定会有的，否则清国的多铎王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家了……但是多铎王没有优秀的步兵，如果他派出步兵去得胜淀潜伏，就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他派出落伍的下马骑士，也不是我方火枪骑兵的对手，唯一构成威胁的就是所谓的前锋营骑兵。
不过这些部队是多铎手中的王牌！我想他应该会将他们集中运用于我方的左翼……所以我的计划一定会取得成功！”
史可法还是不放心，他最后问：“亲王，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呢？”
孔代亲王耸耸肩，笑道：“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我们会用10000人的代价消灭多铎20000人。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我们会以20000人的代价消灭多铎10000人……就是这样了！”

第0853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
同一时间，多铎也完成了战前军议。
他的布署基本上给孔代亲王给猜着了……其实也没啥难猜的，托了顺治皇帝的福，多铎拿了一手烂牌，根本就没什么选择，只好和孔代打一场堂堂之阵——而这可种冷热兵器过渡阶段的军队之间的堂堂之阵，恐怕是孔代亲王最熟悉的事情了。
三十年战争不都是这样打的？孔代从小就学这些东西，还会猜错？
而多铎现在也是欲哭无泪，后悔死了……他当什么皇太叔啊！碣石山战后入了北京直接篡位，不，不能说篡，应该是拿回属于自己的皇位不就行了？
可他偏偏一时手软，没有一枪毙了顺治，还让他自己去经营关内那点破地盘。
本以为顺治会老老实实呆在北京死守硬扛的……北京那么坚固一个城，从多尔衮生前就开始苦心经营，不知花了多少本钱。只要顺治老老实实守着到死，也能消耗掉不少大明的战士，至少能耗掉明军不少粮食吧？
到时候多铎率领关外、漠北的大军杀过来，还怕不能把顿兵坚城之下的明军赶跑了？
可是顺治这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自己出城指挥大军去和明军北伐军交战。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李世民吗？
现在好了，让人围在天津卫里面等在自己这个好叔叔去捞……
多铎也不得不去捞了，他策划了好久的黄河决战计划已经泡了汤——谁也没想到大明挖土修坝的本事那么大啊！而且朱皇帝还一车一车的砸银子雇民夫去帮忙开工……简直是欺负穷人啊！太不仗义了！
没有了黄河决战，天津卫之围就关系到大清存亡了！
顺治再不像话，也是大清的皇上。他要是投降了大明，那么大清在关内的地盘就得雪崩啊！
如果关内丢光了，关外就得成天被明军的“黑枪骡子兵”袭扰。到那时，光是耽误农时和额外增加出来的兵役，就能让多铎下面的那些旗丁、旗民都破产……
旗丁、旗民都破了产，大清朝也就彻底没有了！
所以多铎只能迎着头皮打这一仗了。
在完成了战役布署之后，多铎则是一宿没睡，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大帐之内，还让人拿出父亲努尔哈赤和哥哥多尔衮的牌位，摆在自己面前。一个活人，两个牌位，就这样相对而坐了一个晚上。
当天色渐渐放亮的时候，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了巴牙喇纛章京詹岱的声音：“皇太叔，南蛮营中炊烟大起了！”
多铎应了一声：“啊……他们要出兵了！没想到他们会主动出击。”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多铎觉得优势在自己这边，他的骑兵更多，而且还占据了地利。所以明军很有可能会挖壕据守……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出击了！
他顿了顿，“传令各营，埋锅造饭，准备三天口粮，再准备一顿美餐……现在什么时候？”
“寅时三刻！”
“好，卯时三刻，三军饱餐，辰时一刻，各牛录点集！”多铎深吸了口气，道，“再命令各营章京卯时三刻到中军参见！”
“嗻！”
……
史可法也是一宿没睡，因为今天要打得这一仗，直接关系到了东虏的存亡！
如果打好了，从万历年间就开始为祸的东虏，就要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了……也许还能拖延一点时间，拖五年也罢，拖八年也好，最终总是要败亡的。
而他史可法，也将因为这场“得胜淀之战”名垂青史……他低声嘀咕：“得胜淀……好名字啊！”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盔甲碰撞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了，一群已经穿上了板甲，腰带上悬挂着刀剑的将军们都迈步走了进来。
将军的打扮都差不多，红色战袄加黑色板甲，头盔也是黑色的——明军的普通士兵，现在都是黑色胸甲加上黑色头盔，有些比较有钱的还会给自己配上臂甲，所以高级军官在战场上的装扮就不怎么引人注目了。
史可法看着众将，关切的问了一句：“都吃了吗？”
“吃了！”
“都吃了！”
“儿郎们也开动了……”
开战之前，当然是饱餐一顿了！
史可法点点头：“好！诸位都知道今日所要承担之责吗？”
“知道了！”
“属下知道了！”
“末将已经知道了……”
现在明军的指挥作战其实是通过参谋进行的，史可法这个总督就是动动嘴皮子，戚元弼和孔代亲王领导的总督府参谋团会把各个作战集群（通常是师或团，有时候也会抽调或加强一些部队，有时候会组成新的集群）的作战计划下发到集群参谋部手中，再由集群参军在集群主将的领导下进行布署。如果主将懒得管事儿，丢给下面的参军、参谋基本也坏不了事儿。
不过史可法还是要关照几句。
“高节帅。”他首先点了高杰的名。
“末将在。”
“你是头阵，可不能把东虏的步兵打惨了！”史可法道，“要把他们引出来……李副将率领骑兵迂回能否成功，就看你的了！”
高杰哈哈一笑，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末将最善长诈败了……末将带兵多年，对于此道颇有心得啊！”
史可法点点头，心说：就知道你最会打败仗了，看来是错不了的！
“李副将，”史可法又对总督府骑兵副将李元胤道，“八个骑兵营都给你了！能过得胜淀吗？”
“总督且放宽心，”李元胤拍着胸脯保证道，“属下的骑兵都打老了仗，最能打苦战混战，地形再复杂也不惧。”
“王总兵（师长现在也被称为总兵），”史可法接着又对王七道，“你是天子侍卫出身，所领之师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左翼之战关系全军存亡，本帅只信任与你。”
王七早在崇祯十七年就当上师长了，十年来就在师长、团长的位置上起起伏伏，总没办法再进一步——他和朱皇帝关系好也不等于可以逃过末位淘汰！其实王七带兵的水平也不怎么样，的确很难担当起方面之责。
所以总督、提督、军师的位子总也轮不到他……
不过他要是能在今日的决战中建立大功，那么再进一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请大帅放心！”王七大声道，“左翼有下官在，必定万无一失！”
史可法点点头：“好！”他抱起拳向空中虚敬了一下，“今日一战，关系我大明中兴大业，望诸君奋勇杀敌，以报君恩！”
……
“太祖高皇帝在世……战无不胜！”
“北伐中原，中兴大明！”
卯时一刻，震天的口号开始在明军大营当中响起，整个军营突然就沸腾起来了。
史可法麾下的几万将士，早就盼着这场可以大肆收割军功的决战呢！
北伐之战打到现在，东虏有多少水平，大家都已经有数了，也没有谁再会惧怕敌人。
既然敌人不怎么厉害，那么赚军功的机会就来了——北伐的军功早就标好了价钱，土地、房产、白银、爵位……朱皇帝不怎么搞民族主义的宣传，除了装太祖高皇帝转世，他还是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去激励作战。
说实话，这北地打下来，多半的实惠都是这群将士的！
作为一个皇帝，朱慈烺对手下还是非常厚道的……

第0854章 什么？大清没了！（三）
“皇太叔令旨，斩首一级，赏土地50亩！斩首两级，加赏包衣奴才一户……”
清军这边，这个时候已经整队完毕，各个牛录的章京正在宣布赏格。
多铎所部的奖励方式比较随意，不像朱皇帝那边，已经有了严格的规章制度——严格的制度是需要强大的财力做保证的，要不然也实现不了啊！
所以每次打仗之前，都需要发布一下奖励的标准。
而多铎手头没什么钱，当然就发不出奖金，而且也不能给下面的人太多的官爵。官爵没有俸禄，也没实职，那就是空头的，给出去管什么用？不过多铎有的是土地！关外人少地多，土地要多少都有。
所以土地一直是多铎奖励部下的标的。
不过，大清国的土地是“皇有的”，授出的只是使用权。土地的使用权只可以继承，不能以继承之外的其他形式转让，而且继承人必须是男性。因为有资格得到授田的人都是可以承担兵役的旗丁！
授给旗丁的土地，只需要缴纳很少的田租，但是得到授田的旗丁本人或是他的儿子必须承担相应的兵役——多铎这里的兵役可不仅是出个人那么简单，还得负担行装、甲械、马匹和一定数量的口粮。
这可是一大笔开销啊！虽然多铎会根据战争规模的大小，持续时间的长短和自己的财政状况给予下面一定的补助（称行装银），但是十补九不足是肯定的。不足的部分，就得通过经营土地获得了。
而经营土地就需要劳动力了！
所以光给土地，下面的人也没劲儿……没有劳动力啊！开垦50亩土地得费多少气力？没有人去劳动，就是一块荒地。
因此多铎给下面的第二个奖励标的就是包衣奴才，或者说是农奴，或者说是佃户。
在多铎这边，包衣奴才和佃户其实是一回事儿……因为多铎为了扩充兵源，放开了招募旗人，只要是自愿出关并且愿意给多太叔当兵的，都是旗人了。所以旗人大爷的成色也不大足了。
而不愿意当兵，也不愿意承担镶绿旗税银和工匠役的（出关的商人和工匠都被划入了镶绿旗），那就只有租种土地了——他们这些人在编制上就是包衣奴才了。
租谁家的土地，就是谁家的包衣，包衣奴才的义务就是纳租，理论上，妻女是不用去伺候主子的……此外，地租多少也不是“主子”说了算，而是多铎的小朝廷规定的，不能太高，要不然没有人愿意出关奴才了。也不能太低，要不然主子就亏了。
另外，包衣奴才不一定是“私有”的，也有“公有”包衣，也就是租种公地，向多铎的官府交租。
总的来说，关外包衣的生活还是过得去的，只是没有自由（除了镶绿，其他的旗人也没自由），“主奴关系”（其实就是承租土地的关系）一旦确立，就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合法解除，一是死亡（包衣如果还有儿子，那儿子接着当包衣）；二是军功晋升。
包衣也可以从军当兵，也可以获得立功。立功之后，也一样能得到土地和包衣。而包衣在得到包衣后，就会被顶替。也就是由自己得到的包衣顶替自己去给主子种地，而自己就是旗人老爷了。
所以一些当了几年包衣，攒下了一点家业，又想再进一步的青壮农民也愿意从军一搏。
因而多铎的军中也有不少包衣战兵。
此外，还有许多包衣奴才在军中充当辎重兵或辅兵的。前者一般是“公有包衣”，出阵可以免租。后者多是老满洲马甲的“私有包衣”，马甲兵的排场大，没有包衣伺候就太累了。
而辎重兵和辅兵有了军功一样可以授田授包衣……即便没有什么大功，只要多铎大军在关内的收益不错，他们也能分到一些财物。
说穿了，大清皇太叔多铎也是个把军队和战争当成买卖来干的“生意人军阀”，要不还能怎么玩？
“章京老爷，咱们现在也没打进南蛮子的地盘，要上哪儿去捉包衣奴才？”
“章京老爷，皇太叔准备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包衣奴才来？”
正准备出战的清军当中已经有人在怀疑多太叔的“偿付能力”了，多太叔有的是土地，但是包衣上哪儿去捉？
看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打不进明朝的地盘了……
对于这种质疑，多铎早就已经料到了，所以下面的牛录章京现在有话可说。
“你们就放心吧！皇太叔说了，北直隶这里有的是包衣奴才！”
“只要打赢了史可法，把皇上从天津卫捞出来，北直隶还不由着咱们折腾？”
北直隶算是要毁完了……现在还有三四万蒙古勇士不知道在哪儿为祸呢！这些人本来是被顺治诳来当炮灰的，可顺治头脑一热自己溜达出北京，被困在了天津卫，同时也把明军都吸引到自己身边了。所以这帮蒙古人就放了羊，没人管了！他们现在正和北直隶的老百姓打仗呢！
不过北直隶的老百姓现在都聚族而居在堡垒一样的村寨当中，蒙古人想要饱掠也不容易，可多铎的正规军要上去，那可就另说了。
“皇太叔万岁！皇太叔万岁，万万岁……”
知道多铎不会当老赖后，整装待发的清军终于被激励起来，开始山呼万岁了。
多铎本人，这个时候则在2000名全副武装的巴牙喇兵的护卫下，穿着一身白色的板甲，骑着一匹肩高超过五尺的棕色的安达卢西亚骏马，出了自家大营的营门，出现在数万名列队整齐的“白色清军”面前。
在碣石山大战后，多铎的权威再一次上升，关外九旗的独立性则进一步下降。而为了进一步弱化九旗的存在感，多铎所部的清军就开始统一服色，以白色作为所部清军军服、旗帜、甲胄的主色调。
看到三军沸腾的模样，多铎松了口气，对左右簇拥的将领们下达命令道：“开始布阵吧！”
因为明军的大队人马正在靠近，所以多铎的军队就不必跑太多路去战场了。
战场就摆在了多铎的大营门外！
多铎所布的阵型非常简单，他手下“十衙”步军中的“九衙”，约21600余人，以牛录横阵为基础，摆出了前后两列的大横阵。
两列大横阵分别40个和32个牛录横阵拼在一起组成，每个牛录横阵展开后的正面都是百步左右，牛录横阵之间还留出一定的空间。所以前阵的40个牛录横阵完全展开后就形成了大约5500步的正面。
在两个大横阵的侧翼，则摆放了许多辎重车辆，以防止明军火枪骑兵的迂回。
两个大横阵的前方，则是8个野战乌真超哈牛录，一共96门3磅炮一字排开，火力还是非常生猛的！
多铎的骑兵，包括所有的骁骑兵（就是传统的八旗马甲）和前锋营骑兵，以及多铎自己的巴牙喇兵（其实也是传统骑兵）都摆在大阵后方和大营之前的开阔区域。
“辎重包衣兵”则都留守大营，替多铎看家。而“辅助包衣兵”则跟随在自己的主子（骁骑兵和巴牙喇兵）身边。
另外，还有一个步军衙门所属的8个牛录在得胜淀中埋伏，以防止明军从得胜淀进行迂回。
所以实际出战的清军人数，多达六万六千之多！
而一开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明军，却不到两万……这是怎么回事？

第0855章 什么？大清没了！（四）
怎么那么少？看着还不到两万人。
火炮也少，只有区区二十几门！
好像也没什么骑兵，清一色的都是步兵方阵……
难道就要胜利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吧？
看见三十二个明军的步兵方阵（都是营方阵）在距离自家阵前三里左右的空地上缓缓展开，也列出两个大横队（每个横队都有16个方阵组成）的时候，清军这边的将士心里面都快乐开了花了。
他们原本以为明军的人数比自己多，没想到才这么点人，这下可好了，总算能大获全胜了！
多铎站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望台上，举着望远镜在往明军的阵后张望。不过看不大清楚，因为现在正是太阳逐渐升起的时候，而明军背光，清军则正对着太阳。所以看不太清明军后方有没有大军开进激起的烟尘。
不过多铎还是不会相信明军只有这么点数目的，他转身从高台上下来，尼堪和岳乐两人就在高台下等着。
看见多铎下来，尼堪就大声提出建议道：“皇太叔，南蛮子一定有后阵，现在应该没有到齐，这是咱们的机会，不如先攻他一阵，给南蛮子一个下马威！”
多铎又瞧了眼岳乐，岳乐道：“皇太叔，南军善于筑垒，咱们可不能给南军筑垒的时间，要不然就难打了！”
多铎皱眉：“岳乐，你认为南军可能用咱们面前的32阵步军掩护后队在筑垒？”
“可能性很大！”岳乐说，“我军利于速战，南军利于持久……如果让他们完成筑垒，我军就会陷于进退两难之间了。”
多铎点点头。筑垒相持对他而言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因为他的军队半数是步军，不是说走就走的。
而且他的军队大多是亦军亦农的“班军”，现在出阵已经好几个月了，今年的春耕多半误了。如果再拖几个月，那么连补种的机会都没有，到了秋季就得大大歉收。
如果双方对垒到秋天还是决不出胜负怎么办？再拖到明年？
到时候就不是后方歉收了，连前线七八万大军的吃饭也成问题了……
“岳乐，交给你了！”多铎知道岳乐谨慎稳重，有大将之风，所以就把头阵给了他，“72个牛录的步军都给你……好好打！叫南蛮子知道咱大清天兵的厉害！”
“嗻！”
岳乐行了个打千礼，领了多铎的将令就往前线去了，还没到地方，前方就响起了隆隆的炮击声。
这是明军徐海军节度使高杰所部的2个炮兵营所辖的32门3磅炮在开火！
别看明军火炮的数量较少，但是布置得非常集中，所以在局部区域是拥有火力优势的！
其实高杰的两列步兵大阵也摆得比较密，每个营的大约240名长枪手都组成了4列横队，两个横队之间的距离都比较近，只有不到20步。而每个营所属的约240名火枪手，则在长枪横队前列了三排，每一名火枪手间的间隔只有半步。而且前两排火枪手还错开列队，这样前两排的火枪手就可以同时开火。而第三排的火枪手则是替补，用来补充前队的损失以维持队列……很显然，高杰的打算就是最大限度的发扬火力，用枪弹给予对手最大的杀伤了。
在火枪手前方，就是一字排开，正在急速射击的32门3磅团炮了！
它们轰击的目标就是两里多外的清军炮兵阵地，打出去的都是昂贵的铅弹。这个时代的炮弹有铅弹、石弹、铁弹、霰弹四个品种，其中铅弹因为比较软，比较容易塞进青铜炮膛，所以可以做得比较大，炮弹和炮膛间的游隙就小，气密性就比较好了，所以打得又远又准。
而且明军的炮手经过这些年的严格训练，手艺也看涨了，发炮的速度很快，瞄得也准。不再需要齐射和统一观瞄（这样会影响射速），就能把铅弹一堆一堆的打到清军炮兵阵地上去了。
清军的炮阵，顿时就是一片烟尘斗乱，人扬炮翻。
当岳乐冒险步行上到前沿的时候，清军的炮兵也开始反击了。因为不断有明军的炮弹落下，所以清军的炮兵阵地上乱成一团。不断有大炮被打翻，有炮声被打死打伤，惨叫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水平并不怎么高（训练炮兵对多铎来说太贵了）的清军炮手就打得非常乱了，既不快，也不准。虽然大炮的数量是对手的三倍，但是却没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轰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没打哑几门明军的大炮，倒是自家这边已经有五六门火炮被打翻了。
不过这些清军大炮也不是完全没用，倒是制造出不少烟雾。因为今天的战场上没有什么风，硝烟一下散不掉，所以战场中央很快就烟雾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
“吹号，擂鼓！”岳乐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所以毫不犹豫就下了命令。
二月十三日，刚到午时，40个牛录的清军步兵，就开始在一阵一阵的战鼓声中，结阵而进了。
因为火枪的数量不足，所以多铎的步兵没有办法采取欧式的方阵战术，而是采取了火枪、长枪、刀牌和弓箭手混编的办法。其中火枪手在每个牛录中的占比都在八分之一左右，也就是三十几个不到四十个的样子。在交战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列在阵前，一般就是摆出两列或是一列，打个五六轮排枪就算完事——也不可能多打，因为他们的火绳枪的枪管需要时间冷却。
火枪后面是弓箭手，数量也和火枪兵差不多，火枪兵打完排枪后就会后撤，接下去就是弓箭手上去射箭。也没条件多射，一般也是射上十箭二十箭下去休息。
火枪手、弓箭手忙完，就是长枪兵和刀牌兵的活儿了……
当清军的步兵出击时，他们的火炮就停止射击了——因为火炮前面都是自家步兵啊！
对面的明军炮兵虽然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但是听见清军的大炮全都哑了火，也就知道清军的步兵要上来了。
于是他们也停止射击，开始填装霰弹和转移弹药车了。
霰弹也就是两三发完事儿，而且3磅炮的霰弹也没多大威力，根本不足以挡住整整40个牛录的清军。所以打完霰弹后，炮手就得赶着挽马，拉着大炮转移了。
看到炮兵的弹药车先撤了下来，后面的明军火枪兵都紧张起来了，连级军官们纷纷吹响了“准备战斗”的口哨，基层的班长、排长们则开始下达命令。
“点燃火绳！装填弹药……”
一阵纷乱之后，明军的阵地前沿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人声鼎沸，也没有了炮声隆隆。只有密集到数不清的轰隆隆的脚步声音……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硝烟已经散去了不少，大队大队的“白色清军”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轰轰轰……”
摆在步兵前方的3磅团炮再一次打响！这次喷出来的是霰弹，二三十个火枪铅弹用鹿皮包着硬塞进炮膛，现在被爆燃的火药一下推了出来，在炮口猛地散开，飞射向前，扫在了一百多步外的清军火枪手们的身体上，白色的棉甲顿时被打成了血红颜色，中弹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仰面翻倒在地，没了动静。
但是没有中弹的清兵，还在蒙着头向前进！

第0856章 什么？大清没了！（五）
呯呯呯呯……
随着一阵刺耳的哨音响过，战场上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的声音！
属于16个明军步兵营的32个火枪连现在全都组成了3列横队，其中的前两列可以同时开火。也就是2500多支洪兴三年式火绳枪打响了齐射，那气势可不得了啊！
据参战士兵们的回忆，当时巨大的声响震得大地都颤抖了起来，人的耳膜都快给震破了，所以在齐射过后，许多人在一段时间中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所以也没办法听清哨声和军官们的口令，只好放弃齐射，开始打乱枪——排队枪毙打齐射的战术理论上挺好，在后世的小说和电视上也很常见。但是在17世纪的战场上，要做到还是挺难的。
因为那时候的火枪威力过剩，打起来动静很大，烟雾也很大（火药质量的原因），一轮齐射或是两轮齐射过后，火绳枪兵们就会因为耳聋和被烟雾干扰等原因失控，只好打乱枪了……不过打打乱枪也挺好，也能打死人，射速还挺快。
在一轮齐射之后，原本还算清爽的战场一瞬间就被呛人的硝烟所覆盖。五十步开外的清军火枪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无情的枪弹扫倒了不少，中弹的人都颤抖着翻倒在地，剩下的人也是一阵慌乱，原本整齐的队伍一下就混乱起来。
不过他们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牛录章京和达旦章京们的弹压下恢复了秩序——因为明军没有很牛逼的把对手放到二十步距离内再开火，而是在五十步外就打响了，所以清军火枪手的伤亡不是很大。
他们之所以这样打，当然是有原因的。一是现在明军步兵的将领们不知道什么是“二十米、三十米内开火的神一样的红衫军”；二是清军的火枪手一般也不会跑那么近让你打——在这个时期，火绳枪手的标准战术还是在较远的距离上放枪，而不是向着敌人的阵地发起冲击。冲锋通常是长枪兵的工作，火枪手不能让长枪兵们白拿军饷吧？
所以反应过来的清军火枪手也停止了前进，就在50步左右的距离上和明军的火枪手对射，当然也是一样的乱枪射击，他们的队形早乱了，根本打不了齐射。
两边的火枪就隔着几十步你来我往打了起来。损失当然是清军较大——他们的火枪手人数少，只有一千多人，而且射击技术也差，持有的火枪质量也差，火药也差。刚刚还挨了一轮齐射，当场就被撂倒了一百多人！
不过明军火枪手的火力也不足以将他们击溃，毕竟双方隔了几十步，而且一轮齐射和一阵乱枪后，战场上到处都是烟，根本没法瞄准，所以明军也在乱打……
但是双方的对射还是没持续太久，就因为清军火枪手的枪管太烫，无法持续输出火力而暂时停止了。
清军这边，火枪手们松了口气，下场休息去了，而换上的则是心事重重的弓箭手。
明军这边，火枪连的连长们发现敌人的火枪手退了下去，就纷纷使劲吹响了停火的哨子。明军枪手们的火绳枪也需要时间冷却，而且军官们还想再组织一次或两次齐射。
在五十步开外打乱枪的场面不好看，远远比不上齐射那么能吓唬人……
清军的弓箭手使用的都是五到七力的清弓，八力、十力的弓可不是给亦农亦兵的小兵们预备的，现在多铎的巴牙喇兵也就这个水准了——这几年八旗老满洲的死伤太重，“巴图鲁们”可没那么容易补充！
现在顶上来的清军弓箭手其实都关内出去的老农民，为了份旗地才给多铎当鞑子的，可比不了之前的火枪手——火枪手在多铎麾下是职业兵，一般都是老满洲或是老汉军在干，所以战斗意志较强。这些弓箭手可不行，他们刚才跟着火枪兵上了的时候已经挨了炮击，又亲眼看见自家的火枪兵被打死了一地（其实也没死多少，拢共一百几十），还看见不少半死的火枪兵满身是血的让人抬下来，还发出一阵阵瘆人的惨叫……
看到这一幕，清军的弓箭手们都有点后悔了——那么贪干什么？当佃户扛活就是苦点，但是安全啊！现在为了两三百亩土地就跑到战场上来供人用火枪射击……好像这买卖不划算啊！
不过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督战的老满洲更加不容许他们后悔！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射箭了。
不过他们还是可以尽量离敌人远一点……远一点安全啊！
所以在60步开外，弓箭手们就不敢向前了，前面一地死人呢！
可是带队的满洲军官怎么肯答应？纷纷叫骂了起来。
“他奶奶的，快给老子顶上去！”
“这他娘的太远，射得着吗？”
“向前10步……再向前10步，违令着斩！”
也就是10步了，再往前的话，他们这些“老满洲”也害怕啊！
他们这里正嚷嚷着的时候，对面的明军战阵后方忽然响起了咚咚作响的鼓声，然后明军官兵们就齐声大喊道：“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向前！向前！向前……”
喊着“向前、向前”的口号，明军的火枪兵就举着上了刺刀的火绳枪开始以“半营”（就是一个营中的两个火枪连）为单位，齐步向前了。喊“向”的时候迈左脚，喊“前”的时候迈右脚，所以队形保持得非常整齐！
很显然，明军可是一点没浪费五年停战时期，他们的训练水平比五年前真的高了不少。
看见明军压上来了，指挥清军弓箭手的牛录章京、达旦章京们也不逼下面的人向前了，赶紧射箭吧！
“射箭！快射箭……”
绷绷绷绷……
弓弦响动，箭镞飞扬……不过十之八九都射空了！剩下的那些，也大多射着了明军火枪兵的头盔的胸甲上，并没有射趴下几个人。
不过明军的火枪兵也没走多远，向前推了二十三四步的样子就开始射击了，先是一轮雷鸣般的齐射，一轮就扫倒两百多清军的弓箭手，让后者陷入了惶恐。
但是他们的齐射又只一轮，便再次开始打乱枪，没一会儿就把战场上弄得烟雾弥漫了。
在清军弓箭手身后三十步开外观战的岳乐看到这一幕，突然兴奋的大喊了起来：“擂鼓，快擂鼓……全队冲锋！趁着硝烟未散，打南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他早就在等待明军阵型松动的机会了！
虽然现在明军阵型的松动不是被清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打松的……不过对岳乐来说，也是机会难得了。
多铎所部清军的步军牛录主要是由长枪手和刀牌手组成的，火枪兵和弓箭手加在一起只占了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三的人手，将近9000名刀牌手和长枪手早就岳乐的调度下，挪到了清军弓箭手身后三十步开外。
就等着岳乐的一声令下！
他们也不管什么阵形，什么配合，反正就是一拥而上，9000多人好像潮水一样，顶着明军的乱枪就涌上前去。
而明军的火枪兵好像被清军突如其来地猛攻给吓懵了，也顾不得乱枪了，纷纷转头就跑，结果一下冲在自家的长枪阵上，把长枪阵也冲乱了，一大群的明军就这样呼啦啦的向后退去……

第0857章 什么？大清没了！（六）
赢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在后方的高台上观战的多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准备等岳乐指挥的步兵让明军胖揍了之后，派骑兵去包抄明军的左翼呢！
可是这明军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败了呢？
难道是自己这个勇敢王真的特别能打？还是……有诈？
“有诈！一定是有诈！”多铎已经嚷嚷起来了！他是勇敢王啊，哪儿那么好骗？
尼堪站在多铎身边，也伸着个粗脖子在看，听见多铎说有诈，他笑了笑道：“皇太叔英明，不过有诈咱也不怕……咱们的马队还没动呢！且看那些人能出什么诈？”
步兵在多铎军中不是主力，前锋营骑兵和骁骑营骑兵还有巴牙喇骑兵才是主力！
现在主力还没出，用不大值钱的步兵试探一下明军的底牌也好。
想到这里，多铎就压下了鸣金收兵的心思，举起望远镜继续观战。
从望远镜中看过去，就看见刚才还杀气腾腾要枪毙清军的明军火枪手这会儿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一看就知道是非常善于逃跑的老兵油子。
本来压在火枪手后面的长枪兵则被这群善于逃跑的老兵油子冲散了队形，而他们使用的是一丈三的长枪——这玩意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扎骑兵的！如果能维持阵形，也许还能对付清军步兵。可现在全都散开了，面对清军的刀牌手根本没得打……不跑路也不行啊！
难道明军不是诈败，真的是被岳乐抓住机会打了个措手不及？
多铎正吃不准的时候，败退的明军已经止住了颓势。原来他们跑了三百多步后，就遇上了明军的后阵——方阵兵时代最常见的步兵阵列都是以方阵或横阵为基础，然后摆出前后两个大阵。在其中的前阵的前方摆点大炮，在两阵的左右或后方摆点骑兵什么的。
不过今天多铎遇上的明军布阵有点奇怪，他们的前后两阵距离太远，有三百多步，而且也没看到他们的骑兵在哪儿？
这事儿看着总是不大对啊！
就在多铎总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明军溃退的前阵士兵已经乱纷纷的穿过后阵，开始在后阵的后方几十步外重新整队了。
而明军后阵前方这时候也摆开了不少3磅炮——这些火炮就是原本摆在前阵之前的那些，在清军的火枪兵上来前退下来的，原本有36门，在之前的炮战中损坏了3门，还有33门现在都填上了霰弹，对着追击的清军就是一轮猛轰，打得清军追兵人仰马翻，马上就稳住了阵脚。
挨了炮轰的清军也结束了冲锋，后退了两三百步后开始重新整队。清军步军的后阵，还有87门火炮（清军的炮兵在之前的炮战中损失了9门火炮）也被马拉着往前挪动——这些大炮才是清军步兵真正的战斗力所在！
在清军重新布阵的时候，明军的火炮一直在拼命射击，这回打得是便宜的石弹，但还是打得挺准的。炮弹不断落在清军的步兵当中，虽然只是3磅的石弹，但架不住数量太多，每一次落下，都能掀翻几个清兵。最可怕的是其中有一些炮弹还能弹跳起来，然后在距离地面五六尺的高度快速飞行上一段距离，挡在这枚炮弹前面的士兵的血肉之躯会被飞行的石弹瞬间击穿！而在击穿了一名披着不知道几层甲的清军壮汉后，这些四下乱飞的石弹还会有余力去打穿第二个、第三个人体……
被明军火炮猛轰的清军几乎就要混乱溃败，可是岳乐也不是省油的灯，亲自带着督战的老满洲在阵后死死顶着，一连砍了几十颗人头，才堪堪稳住阵脚。
不过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因为清兵的八十多门3磅炮趁着这个机会已经摆开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八门火炮被明军的大炮击中损耗，但是余下超过八十门火炮，还是摆在了距离明军步兵两百多步的前沿。
这个火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完全超过了正常的密度，到了过剩的地步。之前没有能发挥威力，是因为距离明军的步阵太远，只能用来和明军突前布置的炮兵对轰。
而现在岳乐让自己的步兵、炮兵顶着对方的火力布署，从而拉近了距离！
八十余门3磅炮的火力一旦得到发扬，也是明军的一万多步兵和三十多门三磅炮根本无法承受的……
大概是被清军的火炮数量给吓坏了，没等清军的大炮集体瞄准然后开火，明军那边又开始后退了。
岳乐也早有准备，瞅见明军乱纷纷的后退，就把自己手中的2000多火枪兵和2000多弓箭手都派了出去，追着明军的屁股就是一阵排枪和又加了一阵乱箭，射得撤退的明军阵形大乱。看着都没法重组了，不少明军的长枪兵连手中的丈三长枪都丢了！
“赢了，赢了……”站在多铎身边的尼堪已经兴奋起来了，“皇太叔，让奴才带骑兵去冲阵吧，这两万来人，一准给包圆了！”
多铎还是不大相信自己那么容易就赢了，总觉得有诈，正是不出来的时候。就在撤退的明军的左后方，很大的一大片树林的边缘，突然冒出了一排火光，然后就是八个也不知道九个黑点被喷射出来，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向追击的清军飞去。因为距离较远，打得又是移动目标，所以大部分都打空了，但还是有一个黑点落在了一大群清军中间，顿时就撂倒了好几人，然后这黑点还弹跳起来，从人堆当中横扫而过，活生生打出了一道血胡同！
“这……不是三磅炮啊！”多铎吸了口凉气儿，“南蛮子把红夷大炮拉出来打野战了？”
“皇太叔，”尼堪提醒道，“这一定是预备拿来轰击天津卫的大炮！没想到用在咱们这里了！”
多铎点点头：“该是如此！不过有重炮必有重兵……看来那片树林里面有伏兵啊！这大概就是史可法的后招吧？”
大概是为了证明多铎的英明神武，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大队的火枪兵和长枪兵从林子里面冲出来，组成了十几个莫里斯式的方阵，向清军的侧翼冲过去了。
“皇太叔！”尼堪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再次大声请战，“给奴才8000前锋营马队，奴才去收拾了南蛮子左翼的伏兵。”
多铎笑着：“8000前锋营马队怕是不够吧？再给你加6000骁骑营马队……把正红、镶蓝两个骑的马队都带去，再掉12门3磅炮给你。记着，不要硬冲，先让3磅炮掩护下马的前锋营兵丁上去用火枪攻打，等打乱了他们的阵型，再用骁骑营冲击。”
“嗻！”
尼堪应了一嗓子，行过打千礼就要下望台去调兵，这个时候多铎左翼的得胜淀方向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火枪声。
尼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多铎，多铎一挥手，笑道：“去吧……好好打！得胜淀那边不用担心，应该是南军的马队被穆里玛伏击了。
孤之前一直都在担心南军的马队，现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孤王再调3000骁骑兵去支援穆里玛就行了。在林子里面打混战，比得可是勇武，这可咱老八旗最拿手的！”
尼堪大声恭维道：“皇太叔圣明！”

第0858章 什么？大清没了！（七）
皇太叔当然是圣明的，但是鳌拜的兄弟穆里玛就不大圣明了。
今天他带着八个牛录的步兵在得胜淀里面埋伏……所谓的“埋伏”是多铎随口说说的，并不是一定要在树林里或是草丛里面趴着的。
得胜淀虽然是一片湿地和森林，很难通过，但也不是真的就没有路走了。宽阔的官道是没有的，但还是有一条不算太难走的道路从得胜淀的南部森林地带通过。
对于明军的黑枪骡子兵而言，这条路就是最理想的通道了！
如果让鳌拜指挥这八个牛录，他一定会用他们封锁道路——砍伐一些树木，再堆积一点沙袋，还是可以非常容易把路给堵上的。
只要大路堵上了，明军的马队就不容易过了。可是穆里玛太老实了，多铎让埋伏，他就真的去伏路了。把部队分在这条大路两侧的树林里，等着明军骑兵通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多铎听见的火枪声音，就是穆里玛的伏兵用火绳枪射击路过的明军骑兵。但是指挥明军骑兵迂回的李元胤自己也是个打埋伏搞偷袭的行家，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他派了一个营的骑兵顶在前面大张声势，余下的七营骑兵则一律下马，牵着战马（这回他们没有带骡子）步行，悄悄的跟着。
结果穆里玛的伏兵看见四五百个骑马而来的明军就匆忙开火射箭，倒是打死打伤了一些人（大约有四五十人），然后伏兵杀出，把剩下的也围困在大路上了。但是他们很快遭到了下马步行而来的“黑枪兵”的枪击，那可是一千七百多名燧发枪兵！
一千七百多支燧发枪的火力之猛，完全超过了穆里玛的八个牛录的承受能力。如果他们能据垒而守，兴许可以抵挡住明军的攻击，至少可以等到援兵抵达。但是他们现在散在大路上，没有多少依托，又怎么抵挡得了一千七百多燧发枪兵？
没一会儿就让人打得死伤惨重，尸体铺了一路。穆里玛的兵都是关内出去的老农民，哪受得了这样的伤亡？结果四散奔逃，没给打死也都钻了林子。穆里玛本人则被一枚铅弹擦伤人头皮，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在十来个亲兵的护卫下一路奔逃，成了光杆司令，在快要冲出得胜淀的地方，才遇上了代善的孙子，三等镇国将军爱新觉罗&#183;留雍率领的三千骁骑兵马甲。
留雍的父亲瓦克达的代善的四子，是多尔衮、多铎兄弟的心腹，在多铎出镇辽东时就一直跟随，还封了郡王，是关外镶红旗的固山额真。不过他在顺治九年的时候病死了，职位就由儿子留雍继承。
和老子瓦克达相比，留雍就显得有点平庸了，他是“满三代”，又生在权贵之家，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多少凶险。
现在看见穆里玛这样的虎将都让人揍得满头满脸都是血，顿时就有点慌张了。连忙上前去问：“穆里玛，你这是怎么啦？”
“遇上硬茬了！”穆里玛捂着脑袋，“伏击不成，还叫黑枪给打了……”
“南蛮子的黑枪兵？有多少？”
“好几千……”穆里玛道，“人手一支黑枪，打得又准又狠！”
“好几千！”留雍慌了，“那可怎么办？我带来的三千骁骑马甲兵连一支火枪都没有啊！”
“那就退到得胜淀外面的空地上和他们面对面打一场！”穆里玛咬咬牙，“老子就不信南蛮子的黑枪兵和咱们的前锋营一样能冲锋！”
穆里玛在满洲军中也是第一等的虎将，满洲的前锋营就是他和鳌拜一起创立的，自然善打骑兵突击，只是手头没有前锋营骑兵，只有一些传统的满洲骑兵，而且还不是他自己统带的，这可有点麻烦了。
就在留雍、穆里玛收拾队伍准备再战的时候，指挥着八千前锋营骑兵、六千骁骑兵和十二门大炮的尼堪也遇上了大麻烦——他的十二门3磅炮刚刚展开，就被对手的九门12磅炮打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八门3磅炮只好马上转移阵地。
滑膛炮的有效射程和弹重、装药、炮管长度都有关系，虽然王七手头的九门12磅炮不是长炮，而是比较轻便的短炮，而且还是铸铁炮（铸铁炮射速较慢），但它们的有效射程依旧不是3磅炮可以相比的。
所以尼堪手头的火炮根本派不上用场！
没有了火炮的支援，下马充当火枪手的前锋营骑兵就得顶着明军一个师属炮兵营的十八门3磅炮硬冲。
可是前锋营骑兵毕竟是一支干杂活的骑兵，是什么都能干，但是又什么都不精通的兵种。让他们下马去和摆出莫里斯方阵的明军精锐步兵打结阵枪战怎么能行？
尼堪硬着头皮让下马的前锋营步兵攻了三次，都被明军用火力逐退。如果不是明军第10师师长王七手头只有一个骑兵连，没有办法掩护步兵发起反击，他早就把尼堪的前锋营打垮了。
三次攻击失败后，尼堪的前锋营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再也没有勇气发起第四次冲击了。可是他又不甘心撤退，于是就分了两千前锋营骑兵交给太原来的巴尔楚浑（岳托的第四子），让巴尔楚浑指挥三千正红旗的骑兵，两千前锋营骑兵和八门3磅炮和明军对峙，自己则率领四千多前锋营骑兵、三千镶蓝旗骑兵向明军背后迂回，想寻找明军布署的弱点。刚走了没多久，一阵雷鸣般的鼓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就从战场的中央传了过来。
尼堪连忙勒住战马，伸长耳朵听了听。
“太祖高皇帝再世……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这是明军的欢呼！
尼堪心下一沉，心想一定是明军在正面投入反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明军的弱点发起攻击，完了就来不及了！
他听见的欢呼声是秦明涛的第12师发出的，这个师所属的十六个步兵营中的十四个，现在正组成莫里斯方阵，在十八门3磅炮的支援下向岳乐的左翼猛攻。
与此同时，刚才还跑得飞快的高杰所部的三十二个营也突然雄起了，也在二十多门3磅炮的掩护下，顶着岳乐所部的火炮和枪弹打起了反击，哪儿还有一点战场老油条的样子？
而王七发现自己当面的清军骑兵放弃进攻，开始迂回后，也让配属在自己手头的九门12磅炮在两个步兵营的掩护下转移阵地，去猛轰岳乐的右翼。
岳乐手下的步军都是出关谋生的老农民在充数，打打顺风仗没问题，可是现在却被人数和火力超过自己至少五成的明军夹击，马上就扛不住了——他们已经和高杰的部队来来回回打了大半天，从清晨打到午后，早就疲惫不堪，再加上死伤颇重，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扛下去那就不是假满洲，而是真满洲了！
皇太叔多铎一直在高台上观战，他也知道岳乐要顶不住了，所以现在必须投入精锐反击，他大声对左右道：“让詹岱率领巴牙喇兵冲阵……卸甲夹枪冲击，去冲南蛮子右翼的那个红夷大炮阵！必须将南满子的红夷大炮阵夺下了，否则定斩不饶！”

第0859章 什么？大清没了！（八）
不得不说，多铎的战场指挥能力还是很强的，一眼就从这个硝烟弥漫，到处都打成一团的战场上找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正在猛轰岳乐右翼的九门12磅大炮。
有这些大炮存在，岳乐最倚仗的炮兵早晚会被打光，而且清军也不可能退回去固守营盘。一旦野战失利，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开始逃跑了。
考虑到如今北直隶到处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堡寨壁垒的情况，想要两手空空的跑回北京城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詹岱的巴牙喇兵必须打掉明军的12磅大炮阵地，而且还得尽快得手。
因为岳乐顶不住太长时间的……
但是詹岱却发现自己没办法马上出击，因为他手下的巴牙喇老爷兵都不愿意脱掉身上棉甲和锁子甲，更不肯丢掉八力弓和两口袋羽箭……那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置办起来的好东西，怎么就没用了呢？
再说了，战场上那么危险，两层甲胄都不大保险，哪能光溜溜的上战场？这不是去送死吗？
虽然大家都是勇士，但是勇士也是怕死的！
詹岱是多尔衮的侍卫近臣出身，多铎为了笼络多尔衮的旧部才让他执掌自己的巴牙喇兵的，所以他是“空降”下来的章京，在部队当中没有什么根基，也不大好用强，只好耐心说服。
“这可是皇太叔的命令，还能有错？
再说了，一领棉甲加上一领锁子甲得多重？起码得七十斤吧？再加上两口袋羽箭一张八力弓，再加点杂七杂八的东西，八十斤都不止了……再加上你们个个都是大块头，最后压在马背上的分量起码二百多斤！
你们的马才多重啊？扛那么多还能冲得起来？再说南蛮子步军连弓箭都不用了，全是火枪，而且威力很大，盾车都不一定扛得住，咱身上的棉甲、锁子甲有什么用啊？
是咱满洲的好汉，都给老子脱棉甲、锁子甲了，都带上长枪，跟着老子去冲阵！”
詹岱说着话，就把自己的包衣奴才叫过来，帮着卸下两副加一块儿不下八十斤的重甲，至于一张八力弓和两口袋羽箭他也不提了。
满洲马甲兵引以为傲的就是弓马和肉搏，现在甲都没了，当然不敢轻易肉搏，再把弓丢了，那还剩下什么？真的靠一根长枪就能冲开南军的步阵？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啊！
看见詹岱带了头，又知道这是多铎的命令，下面马甲兵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始卸甲。不过大部分马甲兵还是把锁子甲留在了身上……多了四十斤的熟铁护身，总能多一些安全感啊！
詹岱忙着说服手下的马甲卸甲的时候，在得胜淀附近，两支骑兵已经面对面摆开，准备对冲了。
这两支骑兵中的一方是爱新觉罗&#183;留雍和穆里玛一块儿指挥的三千满洲马甲……他们可没丢了七八十斤的盔甲，个个都披挂整齐。
另一方是李元胤指挥的不到四千的“黑枪骑兵”，他们可就“轻”多了，只有铁皮头盔和一副胸甲护住要害。
虽然两方面都打着冲阵的算盘，但是两边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冲击骑兵，所以连个大一点的骑兵方阵都布不出来。
李元胤的部下以连为单位摆了三十二的“骑兵群”，真是一群一群的，摆了前后两阵，每阵都是十六群。
每一群都有不到三十个枪骑兵，摆在前面打头，后面跟着的骑兵都人手一把马刀——根据明军黑枪骡子兵的操典，在集群冲阵的时候不许放枪和射箭！弓骑兵和火枪骑兵都必须手持马刀，跟随在枪骑兵身后一块冲击就是了。
而留雍和穆里玛这边，则是以牛录为单位，摆出了十二个骑兵群，也是一群群的，总共就是一阵。
清军的骑兵也是枪骑打头，不过枪骑后面却都是弓骑，人人弓箭在手。
留雍和穆里玛的盘算是用枪骑冲散明军的骑兵群，然后再用弓骑抵近射箭。
双方进攻的号角几乎同时吹响，清军的十二群马队和明军前阵的十六群马队几乎同时开始前进。
两边的战马都差不多，也都蓄了一会儿马力，现在能不能冲起来，就看它们驮着的骑士又多重了。明军骑兵的负重较轻，所以冲击的速度更快，冲击的力量也就更大。
清军那边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优势的，他们的优势是集群较大。差不多二百五十骑一群，比明军的骑兵集群大了一倍。但是在发起冲击的过程中，清军的骑兵群却分了群，持枪骑兵一群，持弓骑兵一群，枪骑兵在前猛冲，弓骑兵则控住了马速跟在后面。这些弓骑兵大概是想趁前面的枪骑兵冲散敌人后靠上去近距离射箭的。
满洲骑射最厉害的就是抵近射箭，马甲兵们往往会冲到对方跟前十步之内放箭。在这个距离上射箭，用不着满洲勇士，让明军的叫花子兵去，也是能百分百中的。
可是他们这些持弓的骑兵一落后，剩下的持枪马甲人数就不多了，一群也就是四五十骑，面对一百多骑的明军骑兵，根本形不成数量优势。
数量少加上速度慢，那还冲什么冲？对撞之后，几乎所有的清军持枪马甲集群全都给对面的明军骑兵群给“吞没”了，满洲勇士们不是被对手的长枪打落就是挨了马刀，还有一些干脆遭遇了“马撞马”的交通事故，和对手一起从马上落下去。
也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完好无损冲了过去，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明军骑兵群的后阵跟着就冲上来了……这回可是一百几十骑欺负最多一二十骑，而且这一二十骑还失去了原来的速度！
看到自家冲击的马甲被冲垮，后面持弓的马甲就散开队形，想贴上去射箭，可是完成一轮冲击的明军骑兵根本不停下同被他们冲散的清军马甲肉搏，而是继续打马向前，和散开队形的清军弓骑相交而过了。这些清军弓骑还没反应过来，明军后阵的骑兵群就朝他们猛冲而来了……
……
“满洲勇士们，跟我冲！”
詹岱大呵了一声，挥动马枪，向着前方硝烟最浓烈的地方一指，然后就一马当先，直冲而去了。
他已经在乱成一团，而且到处都是硝烟的战场上找到了明军红夷大炮的阵地！这些红夷大炮还在不停开火，轰击岳乐的炮兵阵地，以支援高杰、秦明涛两部的反击。
岳乐也真不容易，靠着手头已经打成疲惫之兵的一万多步军，硬是扛着高杰、秦明涛的轮番冲击，连着击退了对方三次——他的办法就是集中炮火轰散明军的方阵，然后派出刀牌兵顶着战场的硝烟上去打肉搏！
因为明军步兵取消了刀牌兵这个肉搏兵种，所以在近距离混战中劣势明显。而且他们也没有能够在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冲击骑兵，因此才一次次被散乱的清军刀牌兵拖入肉搏。
不过明军的九门12磅炮却在不断的给岳乐的炮兵阵地“点名”，已经接连轰掉了十几门3磅炮。
随着岳乐的火力越来越弱，清军步军的崩溃就在眼前了。
而詹岱就在这个时候，接着烟雾的掩护，突然冲到了明军12磅大炮阵地的前沿！

第0860章 什么？大清没了！（九）
快！快！快！再快一点啊……
詹岱已经可以透过呛人的浓烟看见明军的炮兵阵地了！他看见明军的炮兵正将粗大的炮筒子调转过来，对准自己这一边，还在往黑洞洞的炮口里面塞东西……这他娘的是在塞霰弹啊！
现在清军的炮兵进步也很大，詹岱当然知道明军炮手再往炮筒子里塞可怕的霰弹了！那是12磅的霰弹啊！一发霰弹至少包着一百多枚铅子儿……九门12磅炮一次就能轰出一千多枚铅子儿！
要是轰个两轮……詹岱都不敢想象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马鞭拼命抽打胯下的战马，好让它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虐待自己的战马，这匹蒙古骏马的速度还是提不起来。这也不能怪马，主要是詹岱的块头太大，还披了一件40斤重的锁子甲。
詹岱也是满洲有数的巴图鲁，能给多尔衮当侍卫，个子能小吗？这货的体重至少一百七八十斤，加上锁子甲、头盔、马枪、马刀、铁鞭、八力弓、两口袋箭镞、马具，还有其他一些杂物，二百五十斤都不止了。而他骑的蒙古骏马最多就是七百余斤……所以这马都被鞭子抽哭了也跑不快啊！
把自己的战马往死里虐的还不止詹岱一个，那群不肯脱了锁子甲还带着一堆杂物的巴牙喇兵个个都在跟自己的战马过不去，玩了命的打马。不打不行啊，对面的明军都已经把霰弹填装好了，马上就要开火了……这个锁子甲能挡住12磅大炮轰出来的霰弹吗？好像不行啊！
轰隆隆……
詹岱就看见眼前火光一闪，耳边滚雷一阵，真是地动山摇一样啊！
他还在纵马奔驰，说明大好性命暂时还在。不过他不敢往左右张望，就怕被眼前死伤惨重的场面给吓着。
一支洪兴三年火绳枪轰出来的铅弹都能把一个披着两层重甲的满洲巴图鲁打得血肉模糊，现在换上12磅大炮轰霰弹，还不得把人打烂了？
但是不敢往后看的詹岱还是给吓着了，因为他透过烟雾隐约看见明军炮手手脚麻利的又在填装弹药了。
你们就不能慢一点吗？
你们在杀人啊！一炮轰出去多大的罪孽，是要下地狱的……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孔圣人保佑，天父皇上帝保佑啊！”詹岱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求神拜佛。
轰隆隆……
又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詹岱被震得两耳翁翁直叫，眼前金星乱飞，鼻子里面，嘴巴里面全都是呛人的硝烟味儿。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詹岱就没觉得有哪里难受了，不疼也不痒的……这说明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孔圣人和天父皇上帝还算帮忙。
他收起心思，凝神向前看去，浓烟当中，他已经你看见明军炮兵正在逃散，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一看就不是好兵啊！
“大清皇太叔万岁！”
詹岱手握马枪，大声呼喊，胯下的战马仿佛也感觉到了主人，也希溜溜的叫了一声，撒开了四蹄，飞奔向前，转眼就冲过了沙袋垒成的工事，冲进了明军的炮兵阵地。
明军的炮兵都溜得飞快，全都一溜烟的钻进了在炮兵阵地后展开的两个步兵方阵当中去了……而这两个步兵方阵的前沿都是火枪手！上了刺刀的洪兴三年式火绳枪已经放平，火绳也已经点燃！
怎么还有火枪呢？打完炮你们还打枪！真是太欺负人了……
看见这些火枪，詹岱就知道不好了，赶紧大喊；“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就在“无量天尊”的“尊”字刚刚喊出口的时候，詹岱就看前方一排火光闪动，前胸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的一击，接着就是一阵剧痛，然后就是一头栽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了……
胸前背后同时传来了剧痛，呼吸也变得非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不过听力还在，枪声、炮声、呼喊声、惨叫声、马蹄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响成了一团。
最后，他还听见了尖锐的金属敲打的声音……这是哪里在鸣金吗？
鸣金收兵！
詹岱最后听见的声音就是清军退兵的信号！
因为皇太叔多铎身后的大营正在遭到明军“黑枪骡子兵”的攻击！而且岳乐的步兵也已经扛不下去，被高杰、秦明涛的指挥的四十八营步兵（秦明涛有十六营，之前留了两个营当预备队，现在全推进去了）用人海战术给击败了。而迂回的尼堪也撞上了隶属于明军第15师的一个步兵团，虽然没有被击溃，但是也无力突破。
詹岱所部的精锐骑兵，虽然扛过了两轮霰弹轰击，又熬过了一阵火枪射击，但还是耗尽了冲击的动能，陷入了同明军步兵的苦战，即便能钉死大炮的火门，也于事无补了。
多铎知道，自己已经输掉了得胜淀之战……大清国，完了！
但是多铎并没有破罐破摔的意思，因为大清完了并不等于他爱新觉罗&#183;多铎就完了。
他还有关外沃土，还有两三百万百姓，还有几万人的军队，还有蒙古和朝鲜两个属国，还有日斯巴尼亚外援。
所以他还有维持下去的本钱，即便当不了大清皇帝，退而当个大金汗王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大明称臣啊！
“去把岳乐给我叫回来！”
已经从望台上下来的多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岳乐找回来。
他在高台上看了差不多一个白天，当然看出岳乐是个难得的将才了，现在虽然败了，但是虽败犹荣，所以他得把岳乐带回关外去委以重任。
“收兵回营！”紧接着他下达的命令是撤回大营。
这就是在大营门外列阵的好处了，实在不行还能缩回去稍微扛一下，只要扛到天黑，就能向北京方向转移了。
“再去给尼堪下令，”多铎又道，“命令尼堪率兵过运河，向天津卫方向佯动。告诉尼堪，千万不要入天津，从大沽口城一带渡过卫河，然后北上碣石山！”
第三道命令是下达给尼堪的。尼堪手头还有几千骑兵，正好可以渡过运河，然后向天津卫方向运动，以便吸引史可法手下的黑枪骑兵去追击。
史可法一定不会愿意尼堪的骑兵去解救被困在天津卫的顺治皇帝——那可是一条被困的大鱼！
一番布置之后，多铎就在余下没有出动的骁骑营马队的护卫下先一步返回了自己的大营。
这个时候清军大营当中还有许多公私包衣，因为遭到明军黑枪兵的攻击，全都乱成了一团。
看到多铎回来，这些乱成一团的包衣奴才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多铎立即又下达了一道命令：“参战的所有包衣奴才一律抬旗，回关外后全都授予土地！”
他现在也顾不得财政收入和下面的八旗兵有没有包衣奴才可用了……眼前这关过不去，那可就死定了！
与此同时，清军大营外面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首先是清军的步兵和炮兵全线崩溃，在岳乐撤出战斗后，下面的兵将就完全崩溃了，成了兵力占据优势的明军追杀的目标。
然后是在明军的左翼同王七对峙的几千清军的前锋营和骁骑营骑兵撤出战斗，他们都是骑兵，而王七是步兵，自然阻挡不住对方撤退。
最后是尼堪指挥的七千前锋营和骁骑营的骑兵渡过了大运河（运河上还有一些桥梁，被尼堪找到了一座），向着天津卫的方向呼啸而去，看上去似乎是奔着顺治皇帝去的！

第0861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
史可法怎么可能放过顺治皇帝呢！
顺治皇帝是大蒙古国的额耶尔札萨克汗啊！
只要把他抓去当了大明恭亲王，朱慈烺就有了号令蒙古诸部的法理。
朱皇帝手头真理管够，大蒙古的天理又在西藏，已经处在大明平西军的刀锋之下，当然一切好说了……再加上顺治手里的法理，要拉拢草原上蒙古诸部就容易多了。
而草原上的蒙古人一旦归顺大明，那么大明的北疆就能安定的，而且大明也有了将罗刹国挡在西伯利亚中西部的本钱……如果能挡住罗刹国，那么大明的地图看着就大大的，看看都开心啊！
所以在发现尼堪率领骑兵往天津卫而去后，史可法立即就派人召回了正在清军大营外面转悠的李元胤。
李元胤还不是一个人来见史可法的，他的亲兵还牵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还唉声叹气的满洲大胡子男人。
“这人是谁啊？”史可法问。
“这人叫留雍。”李元胤笑呵呵地说，“满洲姓氏是爱新觉罗，是老酋努尔哈赤的曾孙子，在多铎手下当旗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元胤提到了努尔哈赤，本来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的留雍居然哼了一声，把胸膛挺起来了。
“哦，”史可法看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家伙一眼，然后一挥手，“留雍留雍，留着没用！拖出去杀掉，把脑袋割下来送去天津卫，看那福临还敢不降吗？”
李元胤笑道：“总督英明……只要把这家伙的脑袋送去天津卫，福临那小子就该知道他的皇太叔都败了，一定会投降的。”
“哈哈哈！”史可法一想到自己立下的赫赫战功，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
他的几个亲兵得了他杀人的命令，上去就推着留雍往边上一块看着挺不错的空地走去。
留雍一下慌了神，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男儿好汉，不怕死的，可是到了临头，这才发现千古艰难唯一死啊！
看着自己就要被拖去杀头，他再也绷不住了，大声嚷嚷起来：“别推，别推啊……我还有话要说！”
史可法和李元胤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憋着坏笑呢！
史可法冲着他的亲兵招了招手，留雍就被牵了回来，两个亲兵还在留雍的腿肚子上猛踹了两脚，留雍一下站不住了，扑通一下就给史可法跪了。
史可法坐在一个马扎上，一张黑漆漆的面孔板着，满满的都是杀气啊！
“你有什么话说？”李元胤大声发问。
“我，我……”留雍一咬牙，“我可以去天津卫见，见大汗！”
他都不敢称福临为皇上，只敢称他“大汗”了。
史可法点点头：“哦，你要和福临说什么？”
留雍一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劝福临投降？福临会听吗？会不会被这小子一刀给剁了？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史可法问。
留雍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心想：不会杀头吧？
史可法的黑脸上少许露出一丝笑意，“你就实话实说……就说多铎被本官打败，不会去救福临了！
福临如果不愿意投降，本官就长围天津，一直围到他肯投降为止！
本官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还真是大实话！顺治皇帝一定相信。
“就说这些？”留雍看到了活命的希望，赶紧又问了一句。
“说这些就够了，”史可法笑道，“留雍，你愿意去说吗？”
“愿意，愿意……”
史可法点点头，又对李元胤说：“李副将，你也走一趟……带上三千骑兵，跟着往天津方向流窜的东虏骑兵，一定不能让他们进入天津卫城。”
“末将领命！”
李元胤得了将令，立即就去召集骑兵，因为他的骑兵已经散开行动了，所以没有能凑齐三千，拉了两千多骑，当晚就出发，也没去追尼堪——尼堪手下有七千余骑呢，追上去也不一定能打赢啊！所以他们就直接往天津卫去了。
第二天下午，他的骑兵就开到了天津卫城下，黄得功的大营内了。
而这个时候，黄得功的大营里面正好有了大清国派来认爹的使臣孙之獬，还有一个大明派去天津卫劝降的使臣祖可法。他们俩本来应该去徐州云龙山见朱慈烺的，结果正赶上多铎来给天津卫解围，所以就留在天津卫城外没走，现在正好一块儿入城去向顺治皇帝报喜——你阿玛的军队刚刚打了大胜仗，把那个勇敢王多铎一顿暴打，多开心啊！
……
顺治小皇帝今儿一大早起来，又在书房里面绕着铺了一张地图的书桌转圈子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部队番号，有些是皇太叔多铎所部的番号，有些是塞外蒙古诸部的番号，有些则是顺治嫡系军队的番号。
从这张地图上看，这些清军要么在守备城池，要么在集结待命，要么在进行大范围的机动，牵着明军的鼻子在走。所有的这些军队布署，都是围绕着“天津决战”展开的。
而这个“天津决战”的形势，如果从地图上看，对大清国而言还是极为有利的！
胜利可期啊！
当然了，这个图上的形势，都是顺治皇帝亲自想像出来的……
顺治皇帝站稳了脚步，吐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有皇太叔在外调度，总是能打败南蛮子的，我大清不会就这样垮掉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顺治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连忙回头去看，只见门帘子忽地被人掀开，然后就是索尼猛地冲了进来，一脸的仓惶失措。
这是怎么了？
顺治还没来得及发问，他又看见孙之獬、祖可法还有一个顺治看中有点眼熟，又叫不出名字的大胡子中年汉子跟着一起进来了。
顺治连忙问：“孙之獬，祖可法，你们怎么来了？那么快……”
“皇上！”孙之獬扑通一下就跪了，然后就哭了起来，“皇上，大清要没了！”
什么？朕的大清要没了？顺治皇帝张大了嘴，一下就呆了。
那个大胡子中年人也扑通一下跪了，咧开嘴大哭：“皇上，皇上……败了，败了，惨败了……”
顺治看着大胡子，“你，你是谁？”
“皇上，奴才是留雍啊！”
“刘墉？”顺治不记得有名叫刘墉的大臣，“索尼，这个刘墉是那个衙门的官？”
“皇上，”索尼道，“他是关外正红旗的固山额真留雍啊！多罗谦郡王瓦克达的儿子！”
“瓦克达……”顺治想了想，“他，他不是皇太叔的人吗？”
留雍接过问题：“皇上，奴才就是从皇太叔军中而来！”
“什么？”顺治急忙问，“皇太叔他……”
“皇太叔打败了！”留雍哭着道，“惨败啊！皇太叔在得胜淀惨败……皇上，大清国要没了！呜呜……怎么办呢？”
“这这这……”顺治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真的吗？”
孙之獬哭着回答道：“真的，是真的……二月十三日，皇太叔的十万大军在得胜淀以南和史可法的大军决战败北，损失过半，现在已经往北京败逃，不会来天津卫解救陛下了！”
“黄河呢？陈泰、图海没有掘黄河吗？”
祖可法笑道：“我大明的河南提督阎应元统兵十万包围了河南大营，并且筑起大坝，把河南大营团团围困住了，很快就要放水泡营了！”

第0862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一）
“完了，完了，朕的大清要没了，真的要没了……”
顺治皇帝腿肚子一软，一屁股就坐在地板上了，心里面也伤心难过到不行，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哗哗的就流下来了，还放声大哭了起来。
多好的大清啊！
才开张没多少年，咋就要没了呢？
这大清没了不要紧，朕这个大清皇帝怎么办？认朱慈烺当阿玛，认建宁公主当额娘都没什么，本皇帝是能屈能伸的，儿皇帝也是皇帝啊！现在就怕儿皇帝都没得当，得去南京当个什么狗屁恭亲王，那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不管拿几份俸禄，都是寄人篱下，随时请去品鉴鹤顶红！到时候怕就要英年早逝了，死了都没脸去见两位皇阿玛！
“皇阿玛，皇阿玛，您快睁眼看看吧！朕的大清要没了！朕怎么办啊……”顺治哭着哭着就想起皇阿玛多尔衮和皇太极了。
“皇上！”说话的不是皇阿玛多尔衮，也不是皇太极，而是索尼索中堂，“奴才倒有一个办法……”
“有办法就快说啊！”顺治吼道。
“皇上，”索尼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顺治看着索尼，忽然苦苦一笑：“青山在……朕还有青山吗？”
“有啊！”索尼道，“皇上在关内还有个北京城，北京城内还有两万护军，天津城内还有不下万人的精兵，流散各处的满洲和蒙古人马加在一起当不下两万……而且皇上您还有蒙古大汗的名分。
另外，皇太叔虽然兵败，但是实力犹存，关外还有大片沃土，数百万人口……这些都是皇上的青山啊！”
顺治苦笑着摇头：“大清都要没了……说这些还有何用？”
“皇上，大清没了还有大蒙古！皇上当不成儿皇帝还可以当个儿可汗……总之，只要皇上能出得了天津卫，能回得去北京城，别说给朱慈烺当儿子，就是当孙子也行啊！”
当孙子？
那朱皇帝就和努尔哈赤平辈了，皇太极都得管朱慈烺叫朱叔叔……
顺治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却转向了祖可法，你这个大明的劝降使臣是什么意思？
“陛下，”祖可法笑着，“大明天子当然想请您去南京享福的，但是您要给大明天子当孝子，为天子巡边开疆，招抚蒙古，天子说不定也挺喜欢的。不过这个北京城是天子故都，您要占了算怎么回事？”
北京经过多尔衮、顺治两代多年的经营，已经是坚上加坚的坚城了，要强攻下来可不容易。
通过审问在观音堂战役中抓到的俘虏，明军这边也知道北京城内还有两万护军营兵将，城头上还架着不少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城内的粮食储备也够吃几年。
而且北京还在天津城西北二百几十里开外，现在运河不通，卫河（海河）水运也因为大沽口附近有几个要塞仍旧在清军手中，一时也无法打通。所以围攻天津卫的大军都依靠从战区采购粮食维持供应，但是明军能够在北京、天津一带筹集到的军粮终是有限的，是支撑不了长期战争的。
所以这取北京的重任，就“落”在朱皇帝的御儿干殿下，大明恭亲王福临肩膀上了！
可是福临又怎么肯交出北京城？
北京城可是他手头最大的王牌啊！
不过他也不敢一口回绝祖可法，只好向索尼索中堂投去求助的目光。
索尼眉头锁着，显然也在考虑这事儿，看见福临的眼神，只好开口对祖可法道：“时候不早了，贵使不如先去宾馆安歇，明日咱们再慢慢商议……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祖可法打了个哈欠，笑着说：“真有点困了……那本官就先告辞了，明儿再来拜访。”
索尼笑着：“好，好，我送送您。”
说着就一脸堆笑，把祖可法从顺治皇帝的御书房中请走了，再回来的时候还带着总管天津卫防务的巩阿代，跟随顺治出征的另外一个大学士刚阿泰，还有天津卫步军统领吴惟华一块儿来了。
君臣几个凑在一起，继续商量大清朝的后事吧！
大清肯定是没了，但是大清朝的遗产还有一大堆，南边的朱皇帝是不可能一口全吞下去的。
保定府城清苑县。
空空荡荡的城池，这个时候迎来了一支怎么看都有点狼狈的“大清天兵”，走在前面的是马队。白色的衣甲上满是污垢，破破烂烂，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将连一身破烂不堪的棉甲都没了，直接穿着自家的衣裳垂头丧气的骑在马背上。行军队伍当中也看不到多少长柄兵器，绝大部分的兵将只有几件单手使用的短兵器和弓箭傍身，火枪和大炮几乎消失了。跟在马队后面的是几乎两手空空的步队，大多也没有甲胄护体，而且衣衫破烂，疲惫不堪，也不成队伍，远远看去不像是军队，倒像是难民。
至于辎重车辆，已经完全消失了！正在艰难行军的步兵骑兵，人人都背着个包裹，里面胡乱装了些可以吃下肚子的东西，就是他们这一路的口粮。
这支难民军队的主人，就是不久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大清皇太叔多铎。他还穿着白色的板甲，骑在高大的洋马上，周围有千余穿着锁子甲的巴牙喇兵团团护卫，走在队伍的最后，总算还保持着皇太叔的威风。
看见自己的军队披着黄昏的余辉入城，多铎总算是大松了口气儿。
清苑县城是保定府城所在，总是能搜罗到一些东西和人口的……而且明军也没有追上了，看来尼堪已经把他们引去天津卫了。
两三名骑士这个时候从前方策马奔来，到了多铎跟前，当先一个正是岳乐，岳乐勒住战马，就要下马向多铎行礼，却被多铎挥手阻止：“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了。快说吧，还剩下多少人马？”
“回禀皇太叔，奴才已经粗略点算过了，各部虽然损失颇重，但是除了步军、野战乌真超哈（炮兵）之外元气尚存。不算尼堪带走的七千余人，咱前锋、骁骑两军合计还有约八千人，皇太叔的巴牙喇兵还有约千余，十衙步军还余下五千余人，总计还有一万四千战兵。
另外还有刚刚抬旗的包衣奴才还有一万四千人……现在跟随在皇太叔身边的人马约有三万，如果尼堪所部能够走脱，那么咱们还剩下三万六千人。”
损失过半了……
多铎心疼啊！他带出来的前锋营就有八千，骁骑营算是济尔哈朗和常阿代的人有一万四千，加上巴牙喇兵有两千。
这两万四千可大都是老八旗！现在只剩下一万六千，还得是尼堪能够走脱！八千人是铁定没有了！
另外，野战乌真超哈和步军火枪牛录中也有许多老满洲、老汉军，这两伙人加一块儿也有将近五千……现在应该损失殆尽了！
也就是说，多铎在这场得胜淀之战中损失了一万两三千大清国的核心武装。
即便扣除济尔哈朗和常阿代所部的损失，差不多也有万人了……关外的满洲壮丁一共才多少？满打满算能有三万就不错了，现在一下就没了三分之一！
另外，多铎的步军还损失了小两万……这可不是小事儿！这两万人的背后就是两万个旗人农庄，关系到至少几百万亩土地！

第0863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二）
保定府衙现在是皇太叔多铎的中军所在了。
现在保定府城大门紧闭，入城的不到三万残兵败将，除了一小部分上了城头站岗，剩下的都占了城内的空房子蒙头大睡了。
多铎当然不能睡了，他连夜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将领，有岳乐、何洛会、巴哈纳、谭泰、冷僧机等人，还有个图海，哦，还有一个五花大绑的穆里玛。
穆里玛可糟糕了，得胜淀之战的替罪羊非他莫属啊！
要不是他坚守的得胜淀那么快被明军突破，多铎也不会败得那么惨啊！
而且清军在得胜淀战役中损失的将近三万战兵中，有五千都是他的失误造成的——先是在得胜淀中惨败，然后又在得胜淀外面用骁骑兵和明军的黑枪兵打对冲，又打没了两千人……
所以他也知道不好了，也不等多铎下令拿他，就让人把自己捆了，背上还插着荆条，这叫负荆请罪！
可是他的罪那么大，也不是用荆条打一顿就能了账的！
“穆里玛，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多铎说着话就掏出个手绢开始假装抹眼泪了。
穆里玛也是熟读《三国演义》的，看见这一幕就知道要坏事儿了……这不是挥泪斩马谡的桥段吗？
“皇太叔，奴才罪该万死……”穆里玛赶紧磕头，“奴才愿意将功赎罪，去，去刺杀朱慈烺！”
“刺杀？”多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要怎么刺杀他？”
穆里玛说：“奴才，奴才可以学荆轲，怀揣利刃，出使南京，流血五步……”
多铎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犹豫了——明明是挥泪斩马谡，怎么就成荆轲刺秦王了呢？
“你凭什么出使？”多铎问，“他又凭什么见你？”
“奴才，奴才……”穆里玛心下一沉，他好像也没办法啊！难道他就是马谡的命？
“皇太叔，”巴哈纳这个时候想到个办法，“奴才有个法子……奴才曾经听那个日斯巴尼亚来的大主教黎玉范说，朱慈烺这些年都想开辟什么太平洋航道，所以需要得到一张太平洋海图，可是总弄不到手。”
航海的海图在大航海时代可是一个海洋国家的核心竞争力！这玩意你在阿姆斯特丹或是伦敦的书店里面是买不到的，买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而在没有海图的情况下，当然也可以去探索，但是这个代价可不低，对于船长的要求更高。
所以朱皇帝虽然一直想“过太平洋”，但是苦于没有海图，掌握不了洋流和季风的情况，也不知道新大陆西海岸的状况，而且也无法得到新西班牙当局的许可，也就很难下手了。
现在新西班牙是不对外开放的，大西洋那边虽然有点松动，但是太平洋这边还是铜墙铁壁，荷兰人都很难过去，别说大明了。日本人在几十年前倒是去过一次，那次是西班牙人的菲律宾总督乘坐的船只在日本附近失事，总督本人跑到了日本国，在德川幕府的帮助下造了一艘西班牙式的帆船回了新西班牙，因此也把日本人带去了。
不过日本人的帆船后来给新西班牙当局强行收购……所以只跑了个单程，不知道怎么回来？
“有这事儿？”多铎想了想，“咱们手里有这张什么海图？”
“咱们兴许能搞到，”巴哈纳说，“上回尚可爱从对马岛回来时说，鳌拜有可能会带着太平洋水师去什么新西班牙一游……等今年夏天再绕回来。”
怪不得鳌拜没参加得胜淀之战，原来他是被郑建功撵到美洲去了……去过一次，当然就知道黑潮带（日本暖流、太平洋暖流）大概在哪儿？回程的北赤道洋流大约又在哪儿？
当然了，鳌拜是搞不清楚的，但是鳌拜身边也有比较可靠的欧罗巴旗人，通过他们，鳌拜就有可能搞到海图。
有了这份见面礼，穆里玛至少能见找朱慈烺……至于能不能来个流血五步，那就两说了。
多铎看着穆里玛一张紧绷着假装悲壮的面孔，叹了口气，挥挥手道：“拉下去……”
拉下去干什么？不是斩首示众吧？穆里玛的心都吊起来了。
“先押着吧！”多铎说，“等鳌拜回来再说。”
要是鳌拜回不来，或是带不回能用来忽悠朱慈烺的海图，那么穆里玛的脑袋还是要搬家的！
穆里玛已经被拖走了，多铎叹了口气：“得胜淀一败，大清算完了……但是咱们还没完！现在就议一议出路吧！”
“皇太叔，”图海首先发表意见道，“奴才听说朱元璋当年得到高人指点，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策争霸天下，这才最终胜出的。”
多铎点点头：“说的不错，现在可不是当皇帝的时候……而且昔日先帝在时，曾经五次议和，可惜没有成功，要不然哪有那么多的死伤！”
现在多铎手里的八旗老满洲壮丁不知道有没有两万，即便算上关内的八旗老满洲壮丁，肯定也不到三万了……这个数目比起努尔哈赤打萨尔浒之战时都少了一半。
虽然多铎还可以拉汉人凑数，可问题是这样闹下去，大清国的老满洲越来越少，最后会不会变成西魏、北周了？
岳乐接过话题道：“议和只能救急，南朝还需要时间平定关内各处，应该会许和的，但是等他们平定了关内，还是会出兵关外的。皇太叔，咱们得学宇文泰了……”
多铎默默点头。
谭泰又道：“皇太叔……咱们还是缺人啊！得多掠一些关内的人口出关！就从蓟州和永平府境内掠人吧！”
冷僧机插话道：“掠那么多人出去，吃饭的问题怎么解？今年的春播夏种都算完，秋后一定缺粮。”
“让朝鲜人出粮食！”何洛会说，“让朝鲜人出一百万石大米！”
“他们要不给呢？”冷僧机问。
多铎语气阴森地道：“打！打下朝鲜！咱们没了关内……就得拿朝鲜来补！”
同一个晚上，顺治皇帝也在和心腹们商量对策。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着皇上离开天津卫……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只要能离开天津卫就行！”
“北京也能让出去？”
“不妨先答应下来，让不让的以后再说……”
“可是朱慈烺能信咱们的空口白话？”
“这个……总要试试看吧？皇上，要不奴才亲自走一趟徐州，看看能不能说服朱皇帝！”
准备亲自出马的是索尼索中堂，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只好死大清当活大清医了。
什么称臣啊，认爹啊，割地啊，送格格啊……只要能放顺治离开，他全都能答应！
因为顺治离不开天津卫，早晚得被捉去南京城当恭亲王，多半还得品鉴鹤顶红！
“条件呢？”顺治问他。
索尼咬咬牙：“就一个，皇上不能去当俘虏……皇上是我大清的青山，皇上要被朱慈烺捉了去，那么大清就真的完了！”
顺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安慰人的瞎话……也许他找根绳把自己吊死，大清反而有救！
孙之獬说：“奴才觉得可以啊！皇上现在是龙困浅滩，只要能走脱了，那就是龙入大海，虎归南山……大清暂时没了也不要紧，总有复兴的机会！”
顺治又是一叹：“也罢，你们两个一块儿去吧……和朱皇帝好好谈一谈！”

第0864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三）
“什么？你说什么？”
“皇上，清国没了！”
“清国没了？真的？”
“真的没有了……”
大明洪兴七年二月十八日，昨晚上才和身在云龙山行宫的文官武将们喝了一顿庆功酒的朱大皇帝今儿才一起来，刚刚洗漱完毕，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听见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特大喜讯。
大清国没了！
那么大一个大清国，咋说没就没了呢？
军师府的那帮人不是说要十年才能灭了大清国，现在才多久？开战到现在十个月还没有呢，怎么就没了呢？
朱皇帝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皇上，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大早就来向朱皇帝报喜的黄小宝，他只是连连摇头，“李岩、钱谦益和祖可法都在宫外候见，陛下不如亲自问他们吧！”
“好好，”朱慈烺深吸了口气儿，“快宣……让他们来陪朕一块儿吃早饭吧。”
“奴婢遵旨。”
黄小宝行了一礼就转身去了。朱慈烺回过头却看见昨晚上侍寝，刚才还在伺候自己穿衣服的金东珠呆立在一旁，小嘴张着，单凤眼瞪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珠，”朱慈烺笑道，“陪朕用早膳吧。”
金东珠这才反应过来，向朱慈烺行了个福礼。朱皇帝则拉起她的小手，乐呵呵说：“看来清国真的不能没有你爹爹啊！不过这事儿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现在是朕的贵人了，安心替朕生儿育女就是了，可不能落后徐尔霖太多了。”
徐尔默的堂妹徐尔霖是和金东珠一块儿入宫（指正式入宫），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但是金东珠的肚皮却没有一点动静。听朱皇帝这么一说，金东珠白净的面皮一下涨得通红，脑袋也垂了下去，心里面又是一阵扑扑乱跳。
这些日子徐尔霖因为出了一丁点血，所以在保胎，所以侍寝的任务主要落在金东珠身上了……
朱慈烺牵着金东珠的手，一块儿去了寝宫边上的饭厅，早膳已经端上来了，非常简单，白粥，鸡蛋，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油条，叫什么八股油条的，和八股文是没有关系的，大约就是把四根油条捏一块儿炸了，寻常一根油条是两股，它就是八股……放在盘子里好大一堆，一顿饭也吃不下一个，和现在突然没有的大清国有点类似。
大清国也是好大一堆啊！一顿吞不下去的……
就在昨天，朱皇帝和下面的臣子们喝庆功酒（庆祝得胜淀大捷）前，他还接到了江北提督朱纯臣的战报——不是好消息，而是围攻睢州受挫的消息！
守睢州的是那个该杀千刀的许定国，他是睢州的地头蛇，在建正绿旗的时候就走了路子，给封在睢州了，苦心经营了多年，已经将睢州打造成了许家的独立王国。
在朱皇帝出兵北伐之前，这个许老头还派人秘密联络过明军的江北提督朱纯臣，提出了“世守一州”的倒戈条件，被朱慈烺拒绝。
朱慈烺现在不接受军事汉奸反正了，一方面是他有实力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地盘安置他们。北方的那点土地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哪儿能给汉奸再留一份儿？
至于先哄过来，然后再秋后算账什么的……朱皇帝是讲诚信的，不会这么干的——他也不能白让手底下一帮北人武夫当还乡团啊！想要土地？卖力气去打啊！
可是朱纯臣打仗的本事好像不咋的，指挥两个师去打一个睢州，到现在还没打下来！
相比之下，吴三辅和朱聿键就利索多了。两人指挥的军队已经干净利落的攻破了汝州和许州，杀掉了白广恩和刘良佐满门男丁！白广恩和刘良佐的脑袋也装在两个挺漂亮的雕花盒子送到徐州云龙山上来供人欣赏了。
不过在山东、河南两省境内，现在还是存在不少清军的据点，比如山东境内的德州、聊城、安平，河南境内的睢州、郑州（耿精忠在守）、河南河北大营、洛阳、弘农和怀庆。
这些城池（据点）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围，一部分还没有遭到明军的攻击。想要全部攻占，估计还得花上几个月甚至一年。
而大清国突然没有了……这可是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啊！
就在朱皇帝看着一坨很大的八股油条发呆的时候，李岩、钱谦益和祖可法就进来拜见了。
“坐，都坐，一块儿吃点吧！祖可法，你是从天津卫日夜兼程赶来的吧？一定又累又饿，这里有个八股油条，就给你吃吧。”
祖可法的确累得不行，天津距离徐州有一千里远呢！他不到三天就跑完了，中途换了几匹马，能不累吗？不过肚子却不饿，因为他在大清早穿过彭城（徐州州城）的时候吃了烙馍卷馓子，还喝了一大碗雉羹。
不过现在皇上御赐油条一坨，还是得吃的。祖可法谢了恩，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也不知道洗没洗？）抓起个八股油条就啃了一大口，还挺香的！
朱慈烺看着也来了食欲，不过他不能那么粗野，就给金东珠打了个眼色，让东珠用手撕了一截，拿给自己。
“可法，说说吧，怎么回事？清国怎么就没了？”
祖可法咽下一口油条，笑着答道：“回皇爷话，福临得知多铎在得胜淀惨败，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当什么大清皇帝，想向皇爷您称臣，您封他当什么，他就当什么，还想认皇爷您当父皇帝！”
“咳咳……”朱慈烺没想到福临那么缺乏父爱，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下给油条噎着了，一旁的金东珠瞧见赶紧端上碗茶水，让大明皇上喝了——要是不小心噎死了，福临上哪儿找阿玛去？
朱慈烺赶紧就着茶水吞下油条，然后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那他肯不肯把北京、天津都交出来？”
祖可法道：“口头上是答应了……不过臣觉得这是个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朱慈烺问，“那朕不能答应！史可法还围着天津卫吧？”
“层层包围！”李岩插话道，“福临插翅都难飞走。”
“那就好！”朱慈烺笑道，“朕现在不缺儿子，福临要想活命，就来南京当恭亲王吧……荣华富贵，少不了他的！”
“陛下，”钱谦益这时插话道，“老臣以为，您还是应该收下福临这个儿子的！”
“是吗？可他是在使缓兵之计啊！”朱慈烺说。
钱谦益道：“陛下，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啊！”
“将计就计？”朱慈烺问，“怎么将计就计？”
钱谦益瞄了一眼坐在朱慈烺身边，正在剥鸡蛋的金东珠，然后才道：“陛下可以让福临交出他的母亲布木布泰！”
“这个……”朱皇帝瞪大了眼珠子，“朕要那个蒙古大妈干什么？”
朱慈烺早就跟金东珠打听过了，布木布泰就是个大妈，而且还挺胖一个，长得一点不好看，而且还上了年纪。
钱谦益笑道：“陛下，这个布木布泰当然是给人看的！”
“给谁看？”
“给天下人看，给德州、安平、聊城、郑州等地的汉奸们看！”钱谦益道，“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福临把亲妈都献出来了，那谁还相信清国能有复兴的一日？”

第0865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四）
“什么？皇，皇上，您要我国的太后？这，这不合适吧？”
觉得不合适的人是索尼，他和孙之獬也是一路风尘仆仆，只比祖可法晚到徐州云龙山两天。
朱皇帝倒是挺热情的，他们俩一到，立即安排接见，而且还很爽快的答应了福临认爹的要求。不过随即又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要福临的儿子福全——爷爷要看孙子，福临这个孝子能不给？所以这个是没有问题的。
而第二个要求则是让福临把他额娘布木布泰送来云龙山……阿玛要额娘，这个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祖可法发话了，“大明天子既然是你家主公之父，布木布泰又是你家主公之母，现在父亲要见母亲，怎么就不合适了？”
钱谦益也跟着点头：“这是合乎礼法的！”
索尼瞅了一眼钱谦益，心说：这种事情会合乎礼法？你个东林奸党以为我没念过圣贤书吗？
李岩也道：“这也符合草原上的规矩……你家主公不是蒙古大汗吗？应该知道规矩吧？”
这倒有点道理……但是索尼还想据理力争，还没开口，就听见身边的孙之獬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索中堂，答应吧……大明皇帝想要人质而已！”
被孙之獬一提醒，索尼才恍然大悟，朱皇帝想要的是人质……好像也不对，索取人质的话，有个福全还不够？不够的话还可以把高赛、常舒、韬塞和博穆博果尔他们哥几个都要走。为什么单单要太后呢？
朱慈烺笑着：“索尼，你回去告诉福临……长城以南的土地朕都是要收回的！不过朕可以给他一点时间收拾残部去塞外蒙古。朕也可以封他为塞外之王和大明王爷，让他的蒙古当大明的藩属。不过他必须先交出布木布泰和福全，只有交出他们两人，朕才能让他离开天津卫。
要不然，他这辈子就留在天津卫吧……他的余生应该不会太久的，一两年总能饿死吧？”
朱皇帝一边笑一边说，索尼却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慈烺要收拾蒙古和关外也许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要围困住天津卫实在也不难，而且天津卫城内的储备并不多（在原来的计划中，天津卫城内不会有那么多人），围上一年差不多也就完了。
索尼还想挣扎一下，硬着头皮说：“皇上，若是我家主上没了，那么关外和蒙古就会被多铎一统……这多铎可比我家主上善战多了！”
朱慈烺一笑：“无妨，朕有史可法足以五年平辽！”
史可法啊！不是袁崇焕，不是孙承宗，也不是洪承畴……索尼听到这个名字就害怕了！怎么可能不怕？这家伙越战越勇，久败成良将了！连勇敢王都给他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了，大清还有谁能和他打？
索尼心说：也就是崇祯有眼无珠不认得帅才啊！要是当年用史可法平辽，大清早就没了……
“索尼，”朱慈烺好言道，“朕之所以收福临为义子，并且接受他率蒙古诸部归附，不是因为朕有多忌惮蒙古，而是因为西方的罗刹国步步东侵，已经到了奴儿干都司的辖区了……朕要在贝加湖用兵，就必须得到蒙古人的牛羊供应。如今的蒙古已经式微，而罗刹国则刚刚兴起，朝气蓬勃，犹如成吉思汗时候的蒙古，所以朕要怀柔蒙古，抗御罗刹！”
他这个话当然是在欺骗索尼了！
其实朱慈烺对贝尔加湖和西伯利亚没有多少兴趣，也不打算直接发兵贝加尔。
但是他也需要在喀尔喀蒙古和漠南蒙古扶植一个或两个可以和准噶尔部分庭抗礼的藩臣。
这是为了避免准噶尔部一统蒙古！
准噶尔一旦统一蒙古，就会从大明的鹰犬变成和大明斗争的虎狼！
当然了，派出大兵去摧毁喀尔喀蒙古、准噶尔蒙古也划不来……这两伙蒙古人一旦被摧毁，那么罗刹国和天方教就会一起东侵，到时候西域和北方都会变成大明的溃疡面。
毕竟西域和蒙古这两块地盘对中原的汉人没有多少吸引力，同时又不算太糟糕，还是能吸引到一些外族人移居进来的……
索尼松了口气：“陛下意思，臣明白了，臣回去后一定说服我家主公。”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福临可以称汗，他不是额耶尔札萨克汗吗？以后就以这个汗号去号令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吧！至于他的汗庭，可以摆在归化城。
另外，朕再封他一个恭顺王。再给他一年时间迁移部属，一年之后交出北京城。
如果福临答应，那就让他的母亲和儿子来云龙山，朕见到他们，就会给史可法下旨，让他放福临离开天津卫。”
得到了朱皇帝的条件，索尼也顾不得休息，就和孙之獬一块儿快马加鞭回天津卫去了——这事儿夜长梦多啊！围困天津卫的是可怕的史可法！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天津卫打破？要是顺治皇帝给史可法抓住了，那可就惨了！
另外，朱慈烺并没有下令各处的明军停止进攻，所以战争还在继续！特别是黄河南岸大营中的清军很快就要被泡成水鬼了……
“索尼，你哭什么呀？孙之獬，你为什么叹气？难道，难道……”
顺治皇帝再见到一个土头灰脸的索尼和孙之獬时，已经二月二十四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赶路太苦了，两个人都瘦了一圈，皮也黑了不少，见着顺治后跪下就大哭，一副大清要完，哦，应该是顺治要完的意思！
顺治也给吓得脸色惨白，这些日子他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给逼上了煤山要塞，还找一棵歪脖子槐树上吊自杀了……
这真是太吓人了！
可是这梦再吓人，也是先回北京然后再死啊！煤山城堡在北京……而顺治现在还在天津呢！
难道连北京都回不去了？
“皇上，奴才没用！”孙之獬哭着说。
没用……要死了？
顺治眼泪都下来了！
孙之獬接着才说：“大明天子要您交出太后和裕王，才肯放您离开天津卫……”
“交出太后？”顺治一愣，“他怎么也……朕的额娘有什么好的？怎么朕的阿玛都想要她？”
孙之獬接着顺治的话说：“皇上的阿玛当然得要皇上的额娘了……”
这话好像有道理啊！
顺治也没话说了，他看了看正掉眼泪的索尼，索尼道：“皇上别误会，您想差了，大明天子不是要睡太后……”
“住口！”顺治吼了起来，“你个索尼胡说八道什么？朕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索尼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磕头道：“对，对，奴才该死，奴才想茬了……奴才罪该万死！”
顺治跺跺脚：“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索尼说：“那，那奴才就说点有用的吧！皇上，奴才和孙之獬商量了一路，觉得您还是得交出太后……只有交出太后，您才能离开天津卫，您离开了天津卫，才能有青山啊！”
顺治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他真的肯让朕走？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皇上，”索尼摇摇头，“大明天子可没把您当老虎……您要是在天津殉了大清江山，皇太叔就是大清的新皇上了！他比您更像老虎！”

第0866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五）
索尼又一次上路了，这回不是去云龙山见朱慈烺，而是去北京见布木布泰了——这事儿得征求她老人家的意见啊！
如果她不肯去，顺治皇帝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人绑着自己的额娘送去给朱慈烺吧？大清孝治天下，顺治又是天下闻名的孝子……这都孝敬了仨阿玛了！真是孝感动天，绝对可以排上第二十六孝（第二十五孝是他的新阿玛朱慈烺），这么大的孝子，怎么能不经过额娘同意，就把额娘送给新阿玛呢？
说真的，这事儿虽然是孝行，但是在索尼看来还是个奇耻大辱……所以进了北京城，上了武英殿，见到垂帘听政的太后布木布泰，当时就是一个泣不成声啊！
这一哭不要紧，却把布木布泰，还有从前线跑回北京的吴克善、拜音图，以及留在北京城内的一群大清文武给吓坏了。
“索尼！你哭什么呀？”
“索中堂！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索中堂……皇上呢？”
“索中堂，你别光顾着哭啊……”
“索中堂，是不是皇上他已经……”
北京城并没有被包围，史可法没那么多兵力，所以只能挑重点地区下手，这段时间的重点就是天津卫和卫河沿岸，一边围困，一边拔除卫河沿岸的清军据点，以求打通卫河航运。
卫河通着海口，航运一旦通畅，北伐大军在北直隶一带就不差粮食了，48磅的攻城巨炮也能运上来，以后打北京坚城就有把握了。
因为史可法暂时没有力量包围北京，所以北京城内的大清朝廷这几日也得到了不少吓死人的坏消息。
首先是在庄桥村——观音堂大战中惨败的吴克善、拜音图两人带着几千残部跑回了北京城，顺便也带回了大清天兵在河间府惨败的消息！
稍后，多铎派出的使者也到了北京城，带来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大清最能打的勇敢王在河间府的得胜淀兵败，现在决定退出山海关，愿意跟随的十旗子弟请马上离开北京东行……北京户口和二环内的四合院咱不要了，一块儿去关外种地吧！
又过两天，派出北京城巡逻的骑兵带回消息，说是皇太叔的大军从北京城的东南面仓惶而过，向着蓟州的方向而去了。
皇太叔居然连北京城都不想来了，看来真是叫明军打惨了！
勇敢王多铎都扑成这样了，大清国还有谁能打啊？
现在可是三军败绩，皇上被围，大清要完啊！
看见索尼哭成这样，之前还一直在故作镇定的布木布泰也害怕了，直接从垂下的帘子后面出来了，群臣连忙下跪，太后走到索尼跟前，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了，“索尼，你快说，我大清是不是……”
索尼嚎了起来：“太后……大清没了！”
“什么？”布木布泰晃了晃，眼前一黑，就要栽倒，还好旁边的太监吴良辅眼疾手快，扶了太后一下。
布木布泰稳住了，周围的大臣们却炸了锅。
“怎么回事？大清怎么就没了？”
“是啊，刚才还在呢！现在怎么就没了？这也太快了吧？”
“索尼，你得说清楚，我大清怎么就没了？”
是啊，那么大一个大清，怎么说没就没了？
布木布泰也看着索尼，小眼睛中噙着泪水：“索尼，是不是天津城被史可法打破了，皇帝他……”
索尼连忙摆摆手：“没，天津卫城还没被打破，皇上暂时还算安全。”
布木布泰松了口气：“索尼，那你怎么说大清没了？”
索尼叹了口气，说：“太后，皇上被困在天津卫中走投无路，又得知皇太叔兵败得胜淀……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向大明称臣，还认大明皇帝为父，并且放弃大清皇位和国号，只当一个大明的藩王和蒙古额耶尔札萨克汗了。大明皇帝还想请太后和裕王殿下去南京居住……”
“那北京城呢？”布木布泰追问，“北京城交出去吗？”
称臣、认爹、送妈都没什么，布木布泰一大妈，还会怕朱慈烺？可是北京城不能交出去啊！
北京是坚城，周围的土地还算肥沃，这几年的雨水还算充沛，足够养活三四万战士。
索尼叹了口气，说：“北京城当然得交出去了……北京是大明的故都，咱们怎么能长久占据？大明天子给了咱们一年时间，让咱们迁去归化城。”
归化城是蒙古俺答汗晚年在大青山之阴、黄河滨的土默川平原上修建的一座以元大都为模板的城池，目的是充当俺答汗的统治草原的中心。归化城的名字是明朝所赐，蒙古人管这座城市叫库库和屯，也就是呼和浩特，意为青色之城。
这座城池虽然在草原上，但是周围却有大片开垦的农耕区，居住着许多从汉地迁移来的信奉白莲教的汉人百姓，在俺答汗统治的时代，汉人居民的人数一度多达十万。
但是这座城池和周边地区，因为林丹汗的攻打和后来皇太极同林丹汗的战争而没落破败，不过基础还在，只要有足够的人口迁过去，还是可以复兴的。
可是归化城再怎么复兴，也比不了北京城啊！土默川再怎么开垦，也比不了北京周围的平原。
“真的要把北京交出去？”布木布泰压着嗓子道，“皇帝该不会以为他真能去土默川当大汗吧？”
索尼也用跟蚊子叫唤差不多的声音回答：“太后，总要把皇上从天津卫城救出来吧？回了北京，再慢慢想办法吧……”
想办法？
布木布泰苦笑了起来，自己都抵押在朱慈烺那里了！顺治要是拒不交出北京城，那自己还能活命？
不过去了土默川一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自己就是蒙古人，太知道草原上强者为遵的那一套规矩了。
“也罢！那就去吧……索尼，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想来想去都没活路，大妈也豁出去了，怎么都得把儿子从天津卫捞出来吧？自己反正也一把年纪了，去南边后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如果朱皇帝真要杀自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大妈安排了一下“后事”，把北京城交给了苏克萨哈和吴克善以后，就带着福全跟着索尼上路了，祖大寿带着两个儿子，再加骆养性和光时亨带着他们各自的家人，都跟随大妈一起南下——他们是当证人，得证明大妈是大妈啊！
没几日就到了被明军重重围困的天津城了。在天津城西的运河东岸一处由双方军队共管的营帐当中，大妈见到了“二十六孝”儿子福临。母子二人自然是抱头痛哭……
祖可法也在这个营帐里面，手上拿着个圣旨卷轴，脸上的笑容都堆不下了，看着母子二人哭得不行成样子，就笑呵呵开始劝说了。
“二位别哭了，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干什么？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南京城内、老山宫外已经建好了两处恭王府，富丽堂皇，不比皇宫差多少，以后您二位可以在那里养老，多好的事情？”
说着话，祖可法就把手头的圣旨展开了，笑着说：“二位哭完了就跪下接旨吧！这是册封恭王兼额耶尔札萨克汗的旨意，你们接完了旨，这大清国可就正式的没有了！”

第0867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六）
爱新觉罗&#183;福临接了册封自己当大明恭王兼额耶尔札萨克汗的旨意，大清国在法理上就算没了。
以后编纂历史书的时候，清国就是一个传承三代的割据小王朝了，什么太祖、太宗的庙号是上不了史册的。只有先主、中主、后主，福临当然就是清后主了……
清后主现在喜认新爹，姓当然也得改了，爹姓朱，他怎么能姓爱新觉罗？所以朱慈烺在册封他的时候，还赐了他一个新的姓氏，姓金。他就叫金福临了，听着就喜庆啊！
“恭王，您拿好了……”祖可法笑着将圣旨交给了金福临，然后又取过丹书铁卷，也交给了金福临，“这是铁卷，只有世袭罔替的爵爷才有铁卷。以后您就是我大明的铁帽子王，世世代代都是恭王。”
“好好……”金福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点头应了两声，双手接过圣旨和铁卷，还愣愣的跪着。
朕的大清……没了！
布木布泰也跟她儿子一起跪着，她也有旨要接的。朱皇帝也给她准备了封号——归命夫人。如果金福临乖乖的，她的夫人就能一直当下去。如果金福临不忠不孝……她这个人质可就惨了！归命夫人就得变没命夫人了！
母子两人接完了旨，就该诀别了……布木布泰带着福全就得史可法营中了，而金福临则可以直接离开天津卫。
朱慈烺是很守信用的，已经给史可法下了旨，不允许他派兵伏击金福临——哪怕金福临不会交出北京城，朱慈烺也需要他继续存活一段时间，因为他的存在就可以避免清国的残余势力被“金多多”（多铎）统一。
多铎是个比较难缠的对手，他这次让史可法和孔代亲王打了个满头包，一多半原因是福临自己从北京城溜达出来，还让史可法给包围在了天津卫。现在多铎缩回关外去了，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而且朱皇帝也暂时腾不出手去解决他，因为关内还有不少地盘要消化呢！
因为大明现在的首都在南京，所以河南、山西、河北（北直隶）这些地盘就不再是腹心之地了，不整治好了，将来没准会变成唐朝的河北叛镇，这可就后患无穷了。
所以朱慈烺对中原地区汉奸割据势力的态度就是决不姑息！
必须得彻底消灭！即便投降，也不能再留中原，得集体发配去西北，到吴三桂麾下效力……不是当兵，而是当农奴，去帮吴三桂的大兵种地！
大清定南王范文程这个时候正晕晕乎乎的卧病在床，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大清没了。他已经被围困在聊城之内好几个月了，史可法命人在聊城周围修筑了一圈土墙，还修建了八个炮垒，将小小的聊城要塞围了个密不透风。
范文程也认命了，他的骑兵马队都让明朝的黑枪骡子兵打光了，还剩下一点步兵不守城还能怎么样？
所以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安安心心的守着个小城，等着别人来救他，或者粮食耗尽。
在他看来，聊城的城防还是很坚固的，明军要强攻一定会损失惨重。如果不强攻，那就是围困了，聊城城内的储备不少，省一点吃用，至少能支持几年。
即便最后还是城破，那也是几年后了……他的身子骨，都不一定能捱到那时候。
因为在聊城被围后，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范文程就病倒了，反反复复的发烧，围城里面也没什么名医良药，所以范文程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虚弱。他老婆孔四贞本来就嫌弃他，从来都不给碰一下，现在更不会来床前服侍他一个病老头了。而且孔四贞最近还生了个女孩，照顾女儿都来不及，哪儿还管得了范文程？所以卧病在床的范文程只有个忠心老仆在伺候。
他这也算是堂堂的藩王，混得跟个老百姓都不如了！老百姓到这时候，多半也有个床前尽孝的儿子啊！
这两天他的烧退了，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正躺在一间满是中药气味的房间里面，自己琢磨着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的时候，房门嘎吱一下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就是他的老仆范忠金。
范忠金人很瘦，须发皆白，乱糟糟的也没梳理，穿着身棉布的袍子，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王爷，王爷，公主来看您了……还把格格带来了！”
格格当然姓范……名叫范小玉。
生完孩子的孔四贞丰腴了不少，原来的衣裳都显小，兵荒马乱的也没心思做新的，就将就着穿了一件绿色的旗装，把个丰满的身材勒得凹凸有致。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妈子，一个老妈子抱着小格格范小玉，一个老妈子则拎着个食盒。
“公主，您来了……”范文程让老仆扶着他从床上起身，一张蜡黄的面孔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王爷坐。”孔四贞笑了笑，“王爷好些了？”
“好些了……”
“我让人熬了点参汤，是用王府收藏的千年老参熬的，你赶紧喝了，身子也许就好了。”
什么？王府还有千年老参？范文程心道：我这个王爷怎么不知道？
“快喝吧！喝完了还有事儿说。”
“事儿？是战事？”
孔四贞点点头。
“那我喝……”范文程也没多想，就从一个老妈子手里端过一碗看着有点浑浊的老参汤。
看着不对啊！范文程富贵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参汤没喝过？
“快喝吧！”孔四贞柔声道，“喝完了，还有要紧事要说的。”
“哦。”范文程也没办法，他说是王爷，其实就是孔四贞的囚徒——别看孔四贞年纪不大，但是特别能掌控人心，她爹留下来的旧部都认她这个女主，反而把范文程给丢一边了。
所以孔四贞真的要做掉范文程，那也点点头的事儿。
不过范文程现在并不的担心，因为孔四贞刚生下的是闺女——她要生了儿子，那么就是定南王世子，范文程就可以死了……
接过参汤闻了闻，不像有毒，所以范文程就大口大口的喝了。一碗参汤下去，范文程就感到有点头晕眼花的，也站不住了，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了。
他怕自己中毒了，连忙问：“公主，这汤里加了什么？不是毒药吧？”
孔四贞闻言就是一声苦笑：“范二，事到如今，你还想喝毒药？”
什么意思？连毒药都不能喝了？
“给你喝得是蒙汗药！”孔四贞道，“实话和你说吧，大清已经没了……太后就在城外，要去南京了！”
“什么？什么……”范文程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同时他还开始犯困，“你，你为什么……”
孔四贞道：“为什么？当然是为把你这个定南王和我自己这个罪臣之女交出去了……这样满城的兵卒就能得活，小玉也能有一条活路！至于咱们俩，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原来孔四贞已经在聊城的城头上见过布木布泰了，也知道大清完了！
不过她也是个有担当的，情愿把自己和范文程交出去，任凭处置，也要换下一城将士和她女儿范小玉的性命。因为担心范文程畏罪自杀，这才用了蒙汗药。
“你，你……”范文程心里越来越急，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第0868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七）
布木布泰的南下之旅并不是取最短的路程，而是个弯弯曲曲的旅途，从天津南下的第一站是德州，第二站是聊城，第三站是安平，第四站则是开封府，第五站是郑州，第六站是睢州，第七站才是徐州云龙山……
走这样一条路，当然是为了考验汉奸们的人性啊！
你们快看，大清都没了！太后都成了阶下囚了，你们这些当汉奸的也该认罪伏法了！
当然了，活路还是有的，但是得赎罪！一个大汉奸得杀掉另一个大汉奸，才能赎命。赎命以后，就能得到免死免罪的铁卷，然后全家去祖国的宝岛台湾安居乐业，而且还能带走一部分家产。
至于小汉奸，那就去西北种地赎罪。现在吴三桂已经打下了哈密卫，准噶尔部则打下了高昌，这两块地方都需要劳动力……如果塞不下，还有个大青海也需要他们去开发建设。
为祖国建设边疆，世世代代的扎根边疆，想想都光荣啊！
而孔四贞这个女人则走了一条不寻常的路线，也不杀范文程赎罪，也不抗拒大明天兵，而是把自己和范文程一起交出去，任凭处置，倒也是敢做敢当……也不对，她并没有做什么，她爸爸孔有德投降大清的时候还没她呢！
而且根据朱慈烺在南京阉党之乱后所定的规矩，祸不及妻女（除非妻女本身有罪），即便孔有德家要满门抄斩，孔四贞也不在其列……
不被围困在中原各个据点中的其他大汉奸，就不敢学孔四贞了，他们得为了去台湾岛的船票努力砍人啊！
所以布木布泰就化身成了个死神大妈，只要她路过的“汉奸据点”，都立马变成刮起腥风血雨，两拨或是三拨求活的大汉奸各自带着家丁心腹，就在城里面相互砍杀。
范文程的儿子范承谟比他老子厉害，大妈才走，他就在德州城内对他的副将孙延龄下手了。他可不是孤身入德州的，而是带着老范家的子弟家奴，都是打关外就见惯了厮杀的狠人。而他的对手孙延龄则是孙龙的次子，还和孔四贞关系匪浅，所以被委以德州守城副将的职位，也带着一群心腹家丁。
两伙人就在德州城内开战，杀了整整三天三夜，总算分出了胜负。范承谟力战而亡，身中四刀六枪（火枪），都给打烂了，不过脑袋还完整，给割了下来装在个盒子里面送去云龙山了！
孙延龄则得到了朱皇帝的“免死铁卷”，死罪可免，活罪难免……带着一家子去台湾岛上和各种热带疾病做斗争吧！
孙延龄的爸爸孙龙也挺机灵，看到大清没了，立马就摆了鸿门宴，把副将王永年和王永年的几个儿子都诳来砍死！于是也得到去祖国宝岛台湾的宝贵名额……
而当大妈一行人路过河南河北大营的时候，已经开始泡水的河南大营也立即发生了哗变。
清军河南大营的总管陈泰在图海走后没多久就病倒了，熬到大妈路过的时候都快不行了，根本无力镇压变乱，只得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到了江北大营和主持江北大营的孙思克汇合，然后一起突围逃跑。
孙思克是孙得功的次子。孙得功就是那个被广宁巡抚王化贞视为心腹的辽军将领，卖了广宁城投靠后金，后来被授为梅勒章京，在天聪年间就死了。留下两个儿子，长子孙有光，次子孙思克。
孙思克摊着这样的大汉奸爹爹，当然不敢投降大明，所以就护着陈泰逃命，结果被黑枪骡子兵和长枪洋马兵轮番追杀，伏尸数十里，上万步卒杀到只剩下几百人，最后全都叫明军给逮了。
陈泰被俘后没几天就死了，孙思克则装进了笼子往徐州云龙山发送。
郑州的耿继茂被唐王朱律键的军队包围了，朱律键本来就有血性，也带过兵，还在崇祯九年八月时带兵北上勤王，虽然没走到北京，但却和流寇乱打了几阵，居然还赢了……可见是有点军事天赋的！
后来到了朱慈烺手下，先是跟着李岩一起带兵，后来还带兵收复南洋。之后就一直在南阳当藩镇，自己练了万余精兵，也上了孔代亲王的补课班，带兵的本事似乎也大涨了。
反正这一次从南阳出兵北伐以来就没打过败仗。在郑州城下和耿继茂打了几仗，居然把耿继茂打得大败，只得据城死守，守着守着就等到了大清没了的确切消息……
耿继茂也是大罪人之子，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于是就带着儿子耿精忠、耿昭忠和心腹家丁一起突围，居然突出了唐王军的围困，一路向洛阳而去，想去投靠阿济格的儿子劳亲。
可他万万没想到劳亲已经先他一步跑路了，原来多铎兵败得胜淀后，就派亲信带着手诏去洛阳，让劳亲立即北走大同。
所以耿继茂就一头撞上了吴三辅的大军……于是父子兄弟三人也给装进了囚车，往徐州而去了！
最后倒霉的许定国一家子，他本就是睢州土豪，又给封在了家乡，这几年努力经营，把睢州打造成了铁桶一般坚硬，本以为可以坚持几年，谁知道大清国说没就没了。
这下许家军中那些不姓许的都不干了，就在睢州城内和许家嫡系开战，还有人打开城门，把朱纯臣的兵放了进去。
一番厮杀之后，偌大的许氏家族几乎灭门，只剩下许定国、许尔安、许尔吉，还有孙子许世文，重孙子许重琦，全都关进囚车，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去了徐州云龙山。
怎么多的汉奸不是一起上路，当然也不能一块儿抵达，先来的就是范文程、孙龙、孙延龄、孔四贞他们四个了。
孙龙、孙延龄两父子是青衣小帽，带着家眷忠仆，还带着多年搜刮来的一点浮财，骑着骡子自己来的，有一小队明军“护送”，但并不是看押。
而范文程和孔四贞两夫妻则是坐着囚车来的，夫妻俩共乘一车，孔四贞怀里还抱着女儿范小玉，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儿。
两拨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解除了武装的汉奸军官，全都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全都是准备去建设祖国的宝岛台湾的！
而他们这些人的部下，则一样解除了武装，带着家眷，向西而去。
徐州北门已经戒严了，大队孝陵禁军士兵背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在通往城门洞的官道两侧警戒，杀气冲天，孙龙、孙延龄两父子，还有一群赶着要去开发宝岛的前清军军官，全都把心脏吊起来了……他们的命，真的能保住吗？
坐在囚车里面的范文程、孔四贞两夫妇倒是镇定自若，老范闭目等死，孔四贞则忙着哄她的闺女，看也不看那些端着刺刀的士兵，隐约之间，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抬头看去，果然有个熟人，就是建宁公主阿吉格。
这丫头今年才十三岁，没到能和朱皇帝圆房的年纪，不过还是被朱慈烺带在身边，没事儿就拎出来逗着玩一下——这丫头性子可乐，又开得起玩笑，妥妥一个开心果。今儿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孔四贞要来徐州的消息，就向金东珠请了假，带着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来迎接了。

第0869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八）
“四贞姐姐，他们怎么把你也给关进笼子了？”阿吉格一看自己的“好姐姐”也给关起来了，顿时就不答应了，“你们这里谁管事儿啊？快出来……”
看守范文程、孔四贞两夫妇的是新军第十一师的副连长陈永华，就是那个陪着郑茶姑一块儿到南京的陈永华，那时候他还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但是如今已经是个二十岁的英武青年，去年从讲武堂毕业，被分配到十一师当排长，现在升了一级，当了个连副。
他这会儿正押着范文程、孔四贞还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人在城门等候命令（送哪个监狱），却看见个挺漂亮的刁蛮丫头跑出来和孔四贞说话，而且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阿吉格说的是满洲话），所以就大步上前了。
“你这‘阿套’（丫头）哪里冒出来的？快走，快走……”
阿吉格看着这个高高瘦瘦，还有点黑的青年军官，两手一叉腰，小胸脯一挺，哼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永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跟着她的太监，已经明白了，这丫头一定是宫里的什么人。
不过他也不怕什么，他可是管郑茶姑叫“茶姑阿姐”的！
有后台的陈永华抱了抱拳：“下官陈永华，有公务在身，奉命押送罪人到徐州。”
“你胡说！”阿吉格气呼呼指着孔四贞说，“四贞姐姐不是罪人！”
陈永华居然点点头，说：“孔四贞的确不是罪人，是她自己要搭车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还真是的！孔四贞本来是出卖范文程的“功臣”，而且她也不在追究之列，根本不需要陪范文程一起坐囚车的，可她非得跟着，还一路伺候范文程，还要照顾女儿，看着就让人同情啊……真是贤妻良母啊！
搭车？
阿吉格愣了愣，什么车不好搭，非要搭个囚车？
孔四贞这个时候已经开口解释了：“公主，是奴要陪着相公一起做囚车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奴总要陪着相公走完最后一程的。相公，你说是不是啊？”
范文程翻了翻眼皮，这个好娘子倒是能装啊！明明是她把自己卖给大明的，却还要装什么贤妻良母，还一路相陪……这个妇人不仅狠毒，而且还心机深沉，不得了啊！
阿吉格哪儿知道孔四贞的心机，看着她陪范文程一起遭罪的样子，就对身边的太监说：“小贵子，你给我守着四贞姐姐，我去和皇上求情！”
吩咐完毕，阿吉格带宫女和侍卫，骑上两匹矮胖子马，一溜烟奔云龙山而去了。
就在阿吉格往云龙山去的时候，朱皇帝也正在和人讨论处置范文程这种大汉奸的问题。
大汉奸当然要严惩的！
但是具体怎么严惩，也是个需要仔细考虑的问题。
“陛下，臣以为天下纷乱之际，因为种种原因投靠东虏、流寇的人不少，什么人应该问罪，什么人不应该问罪，朝廷必须要有个明确的说法。”
正在说话的是三朝忠臣骆养性，他是带着忠臣证书投靠李自成的，之后又在看到洪承畴的尸体后献了北京城，又当了三臣，现在跟着布木布泰回归（布木布泰没到，他是打前站的），是四臣了。
虽然当了四臣，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忠臣，而且还是三朝忠臣，大大的忠良！
以后忠臣列传中肯定有他一份的。
他之所以不跟布木布泰慢慢晃悠，而是直接来了徐州云龙山，也是为了效忠大明——他得向朱皇帝进谏，请朱皇帝妥善处置汉奸和东虏，特别是汉奸。
“那是自然的！”朱慈烺笑着点头，似乎很认同骆养性的话——当汉奸还有理了！
这个骆养性的脸皮真的是和城墙一样厚啊！
骆养性不知道朱皇帝的心思，还接着往下说：“臣以为，有罪无罪，罪大罪小，当赦不当赦，最重要的标准就是一个，便是对大明忠不忠，他们的行事对大明是有利还是不利！”
这个……
朱皇帝不得不承认骆四臣的思路是清楚的！
朱慈烺不能站在民族的立场上去看问题，必须站在大明王朝的立场上看问题。
因为他必须把大明看成代表华夏根本利益的正统！
要不然，他自己都站不住脚。
骆养性拈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地说：“胡虏侵入中原的大难，归根结底是因为有人开了山海关！而大明得以中兴……却也是因为借师助剿！而且陛下当日，也下诏给吴三桂，令他放弃山海关南下，是不是也存了放胡虏入关和流寇相斗的心思？”
好一个骆养性！
朱慈烺沉默不言。
骆养性又道：“当日若以拒胡虏于外为上，山海关诸将就必须归顺流寇……因为北京沦陷，后勤断绝，将士胆裂，唯有投靠新主才能振奋士气。
而山海关诸军一旦归顺流寇，如今天下姓李还是姓朱？”
朱慈烺依旧沉默。
他知道骆养性点中的问题的关键……大明放弃北京，又撤守山海关，就等于抛弃北方止损，同时也暂时放弃了正统。而李自成在短时期内，就担起了华夏天命。
而山海关，则是大明留给李自成的一个定时炸弹，一下就炸掉了李自成的天命。
大明现在得以复兴，也因为李自成丢了天命，要不然朱慈烺早就死去多年了……
骆养性又哼了一声：“甲申年的天倾，老臣是亲身经历的，而且老臣这十年来历仕顺、清两贼，最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也看清了北直隶的人心……流寇没来的时候日盼夜盼李自成，流寇来了又开始思念大明，等东虏杀过来，哼哼，又觉得李自成还行了。
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才向北直隶的官员、百姓要了多少银子？在位十七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拿他们两千万？他们还觉得不好！还要唱歌迎闯王。后来李自成来了一个多月就拷掠出三四千万。他拿了那么多钱，北京城却连一日都不曾守过！
再换了多尔衮，光是一个占房，一个圈地就拿下几个亿的产业，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不过这苦头，多半也是自作自受。”
当时北方大部分地区都在唱歌迎闯王，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那时候朱慈烺不止损还能怎么办？赔上一切去替李自成守山海关？就算他能答应，山海关上那些人也会把他绑了卖给多尔衮……李自成进了北京城一顿拷掠，又不可能给山海关上的四五万人发粮发银，这群人要吃饭要活命，投靠东虏几乎是肯定的！
“呵呵，”朱慈烺笑了笑，“朕明白……借师助剿虽然不是朕下的旨，但的确救了大明，所以不是罪，而是功！”
“陛下圣明！”
朱慈烺问：“那么汉奸的罪，东虏的罪，又是什么？”
骆养性说：“叛国助虏与朝廷为敌之罪，背盟掠地之罪，屠城滥杀之罪，盗掘孔林之罪……摊上一条，都是十恶不赦！”
朱慈烺点点头，深以为然：“就这么办了……那个范文程，应该能摊上十恶不赦吧？”
骆养性笑道：“这人活该凌迟处死！老臣建议，就杀给布木布泰看看……如果他儿子金福临敢犯下十恶之罪，将来也逃不了一剐！”

第0870章 什么？大清没了！（十九）
骆养性下了云龙山没多久，那个已经预定了要凌迟的范文程的老婆孔四贞就被陈永华押上来了。是金东珠和阿吉格一块儿红着眼睛来找朱皇帝求情，朱慈烺也正好想问问范文程的情况……他已经听说范文程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布木布泰抵达徐州？于是就命令下面的人把孔四贞押上云龙山了。
而他见到孔四贞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因为孔四贞让人给绑了，五花大绑，绳子勒得很紧，都把孔四贞的好身材给勒出来了！这么个好身材的貌美女子，冲着朱皇帝盈盈一拜，还口称“犯妇孔四贞”，看着怎么有点像谋杀亲夫的淫妇。
朱慈烺认得那个押着孔四贞的是“陈总舵主”，这可是重点培养对象，于是就问：“陈永华，这是你绑的？”
“陛下，”陈永华回道，“是这个女人自己要绑的……她说她父亲孔有德罪孽深重，她不敢奢求免罪，只求陛下重罚严惩。小臣觉得她言之有理，就找了根麻绳把她绑了。”
“是吗？”朱慈烺目光一转，看向了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和大理寺卿纪坤——汉奸都是逆案，当然是锦衣卫主管调查，而大理寺则是负责审判的衙门。
范文程要凌迟也得大理寺依法审判，朱皇帝只能最后批准或者特赦。
所以朱慈烺一早就把朱纯杰和纪坤叫来了徐州，而其中那个纪坤本来在法国当大使，去年才回国，换了李少游再去法兰西了。回来之后，朱慈烺就让他当了大理寺卿，也就是大明的最高法院负责人。
朱纯杰思索着说：“孔有德罪在不赦，自然要祸及子孙的。但孔四贞并不是子孙，而是女儿，依照大明的《崇祯律令》，是不在株连之列。但是孔四贞在孔廷训被囚后招赘范文程入继定南王……似乎也应该受到惩罚。”
纪坤拈着胡须，一脸正色：“陛下，依律孔四贞应该减罪三等受罚。孔有德之罪应该凌迟，减一等就是斩首，减二等就是绞刑，减三等是流放西域、台湾或没官为奴……臣觉得孔四贞勇于承担，又是贞洁女子，应该再酌情减罚，臣建议罚孔四贞入宫为奴婢。”
“朱卿、纪卿言之有理。”朱慈烺看着孔四贞，“四贞，朕这样处分，你可有意见。”
孔四贞柔柔地说：“奴婢听凭陛下发落……不过奴婢还有两个请求。”
“说吧。”
“一是奴婢要送相公范文程最后一程；二是奴婢有女小玉，想带进宫中抚养……”
朱慈烺点点头：“准了……入宫后，你就当阿吉格的宫女吧。”
孔四贞朝朱皇帝拜了拜：“奴婢谢主隆恩。”
“朕问你，”朱慈烺道，“范文程病情如何？大概还能支撑多久？”
孔四贞道：“奴婢的相公并无大病，乃是心病……”
“怎么医治？”朱慈烺问。
“陛下可以使人说，福临已经上表讨要他。”孔四贞道，“奴婢再好好伺候他，这样奴婢的相公一定会好起来的……”
“果然是好娘子啊！”朱慈烺感慨的点头，“范文程得妻如此，死而无憾了！
朕再问你，你和布木布泰还有福临相处日久，觉得他们母子二人关系如何？福临会不会不顾布木布泰的安危在北京举兵谋反？”
“福临当然是孝子，”孔四贞道，“但他一定会反……因为他根本去不了归化城，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朱慈烺又问了一句。
“自然是攻打北京坚城了，”孔四贞道，“福临所能指望的，也只有这座坚城，陛下一定不要轻视北京的城防。”
呵呵，真是好奴婢啊！
朱慈烺笑着：“北京城防对朕而言就如同纸糊一般，不足为虑的！四贞，你既然认罪伏法，那么一定也愿意交代一下范文程的罪行吧？”
“这个……”孔四贞有点犹豫，“奴婢为人妻子，怎好说夫君的不是？不过奴婢的夫君有记日记的习惯，随身带着几大箱的日记，奴婢也让人一起带来了徐州。”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给范文程定罪的事情算是稳了！
朱慈烺使劲儿点头：“好好，你果然是个好妻子，不愿意揭发丈夫以减罪……回头朕要让人给你立个贞节牌坊。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范文程吧。也就是七八天时间，等布木布泰到了，你也就该守寡了，到时候判你入宫赎罪，好好伺候阿吉格吧！”
……
范文程人生的最后七八天，还算是充满希望和温馨的。先是骆养性来见他，告诉他金福临正设法营救他。因为金福临看重他的文治之才，想让他去整顿土默川和归化城。然后孔四贞又尽职尽责的当了几天贤妻良母，把他伺候的很好。
到了四月初五这一天，一大清早，几个锦衣卫力士就进了他一个人居住的牢房——好妻子孔四贞还是不让他碰，所以他还是一个人住一间牢房。
“你们，你们是……”范文程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范文程是吗？”一个锦衣卫的小头目这时走了进来，笑呵呵说，“没错就带走吧！”
“走？去哪儿？”
“过堂啊！”锦衣卫的头目笑道，“大理寺纪正卿已经来了徐州，要审你的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范文程有点慌了。
“没什么，就是叛国助虏与朝廷为敌之罪，背盟掠地之罪，屠城滥杀之罪，盗掘孔林之罪！”
这还没什么？范文程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这么多罪要做实了，还不得凌迟处死啊！
“带走！”那个小头目一挥手，两个力士就靠了上来，一边一个，拎小鸡似的把范文程拎出去了。
也没去多远，就去了徐州大理使分司的大堂，而关押范文程的地方是徐州按察使分司的牢房。
所谓的大理使分司，其实就是个地方法院。明朝地方的司法过去是由按察使司一把抓的。朱慈烺执政后进行改革，将按察、审判分离。地方的治安和检察权由按察使司负责，按察使司又受刑部和地方政府的双重管辖。
而大理使司则是大理寺的下属机构，负责审判。
范文程涉及的案件是逆案，当然不能由按察使司负责，但是锦衣卫在徐州没有牢房，所以就押在徐州按察使分司的牢房内。
而徐州按察使分司的牢房距离徐州大理使分司的大堂很近，就是门对门，所以一会儿就到。
主审纪坤和几个陪审的法司官员都已经到了，正在翻看证据——也就是范文程自己的日记，还有锦衣卫的报告。
证据确凿啊！
这个范文程确定犯有叛国、助虏、朝敌、背盟、掳掠、屠杀、盗墓、渎圣等八项大罪，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一条就可以凌迟，范文程足可以凌迟八次了！
“跪下！”
范文程上了大堂还想硬一下，结果让人在腿肚子上踹了两脚，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膝盖都生疼啊！
两排锦衣卫的力士大喊道：“威……武……”
听着都吓人啊！公堂上的杀气立即就起来了。
纪坤拿起个惊堂木，啪的一声砸在公案上，大堂上里面马上鸦雀无声，连范文程都不敢吱声了。
“本官宣判，”纪坤审都不审，居然直接就判了，“辽东逆民范文程犯有叛国、助虏、朝敌、背盟、掳掠、屠杀、盗墓、渎圣等八项大罪，证据确凿，恶贯满盈，还不知悔改，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现判处八次凌迟处决之刑，合受八千刀！”

第0871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
八次凌迟割八千刀？你们也太狠了吧！
范文程虽然存了一死的心思，但是也没料到会死的那么难看，当下就叫起了天屈。
“冤枉，范文程冤枉啊，范某从来都不是明朝的官，怎么会有叛国背主之罪？”
朱纯杰哼了一声：“你只有叛国，并无背主！尔身为大明百姓，投靠东虏逆贼，而且还实心助敌，为大明天朝之死敌，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证据？
“证据在哪里？”范文程当然不肯认账了，这不是杀头的罪过，而是凌迟八千刀啊！
纪坤面色如铁，沉声道：“来人呐，把证据抬上来！”
立即就有两个大理寺卒挑着个雕花木箱子上了大堂，箱子就摆在范文程身边，盖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线装本。线装本上还有字儿，写着《辉岳笔记》。
范文程一看就知道糟糕了，这是他的日记啊！他的那点光荣事迹上面都有啊！这要命的东西怎么就落在明朝手里了？
对了，是孔四贞……这事儿也就她干的出来了！范文程心里那个屈啊，又不是他想娶孔四贞这个惹不起的公主殿下的，那都是多铎的馊主意！这孔四贞怎么就恨上自己了？还恨成这样，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范文程心里叫屈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几本特意挑出来放在上面的《辉岳笔记》拿给纪坤看了。
这几本日记纪坤当然都看过了，要不然他也不能判范文程八个杀千刀啊！朱慈烺执政以来，还没谁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纪坤装模作样翻看了第一本，沉声道：“这是你与兄范文寀主动求见努尔哈赤并得到录用后所做的笔记，字里行间都满是喜悦之情，还说定要为东虏出谋划策，助其覆灭我大明。当时你身为大明百姓，却主动投虏，还要实心助虏。而且当时你已经身为大明百姓21年，而且你在四十三年曾经中过大明的秀才，必然登记了户籍……这叛国之罪，你还能抵赖？”
根据《崇祯律》，叛国罪的犯罪主体必须有大明的户籍，而且年满15岁时依旧为大明户籍官民。
范文程投靠努尔哈赤的时候21岁，而且他在18岁时还中过明朝的秀才——没有户籍是不能科举的。所以范文程是有资格犯下叛国罪的！
而他的老婆孔四贞就没这个资格了，孔四贞是在后金控制的土地上出生的，当然不可能入明朝的户籍。不过她如果是孔有德的儿孙，还是会被依法株连。朱慈烺主持修订的《崇祯律》依旧保留了“株连”制度，但是株连的范围缩小了，没有灭九族、夷三族什么的。灭坏人九族的处罚看着大块人心，实际上是滥杀无辜。诛族是用来打击强宗大族的酷刑，在士族豪强把持天下的时代是有存在必要的。
但明朝早就不是士族把持的社会了，除了南方某些省份宗族力量还非常强大外，在大部分地方，宗族关系大多比较松散，对朝廷不构成威胁，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严厉的打击。
但是能够从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中获得巨大利益的近亲，还是会被株连的！不过被株连者如果自己没有重大罪行，那么就不会被判死刑，最多就是流放海岛或西域。
纪坤接着道：“叛国之罪，也是有轻重之分的。尔叛国之后，不仅实心助虏，与天朝为敌，而且出力颇多……这些笔记当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你还因为助虏有功封了王爵，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你的叛国之罪，罪大恶极，理当凌迟！”
叛国、助虏（敌）、朝敌是个三件套，如果只有叛国，而没有助虏（敌），也没和大明王朝为敌，那就不是实心叛国，罪行就不重了。如果有助虏，但没有和大明王朝为敌，那么助虏的罪行也不重——比如吴三桂帮着清朝打流寇，打死了李自成、张献忠好几万人，这个罪行当然是很严重的，但是明朝不能追究啊！明朝不能为流寇去伸张正义……
再比如孙之獬和金之俊明摆着在给大清帮倒忙，抄了几大箱子黑名单回去，把东南的读书人全都变成了大清的死敌，这个罪行也没法追究啊！有助虏（敌）罪，没有坑虏（敌）罪啊！
“这篇笔记之中还你建议多尔衮背盟的铁证！”纪坤又翻看一本笔记，“代王、凉国公等借东虏之师助剿，流寇既破，东虏当还师关外，但是你却建议多尔衮趁机谋取中原，以致生灵涂炭，战祸连绵，无数百姓因之而死，实乃罪大恶极！”
这个时空，王永吉和吴三桂借了朱慈炯的名义去向多尔衮借兵，而且朱慈炯本人成年后也把这个锅背上，还认为是自己的功劳。
而朱慈烺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山海关保卫李自成的天命，他的心思是把吴三桂的军队拉走，好去江南向士大夫催账。同时让李自成和清朝两败俱伤……
所以明朝现在不能追究“借师”的罪，但是却可以追究清朝方面背盟的罪。用后世的话说，这是“战争罪”。
纪坤又道：“这里还有你参与制定圈地、占房、投充、逃人之法的记录！还有你参与屠城杀戮无辜百姓的记录……白纸黑字，岂容抵赖？这些罪行每一条都够得上凌迟的！”
这些就是“反人类罪”了！
纪坤咬着牙齿，厉声道：“还有，你还跟随多尔衮在曲阜盗墓！掘了历代衍圣公之墓，还盗挖孔林……难道还不该凌迟上八回吗？”
“等等，”范文程连忙辩解，“这事儿《辉岳笔记》上可没有啊！”
这事儿太难看，范文程都不好意思往日记本上写了……
纪坤冷哼一声：“你还想抵赖不成？多尔衮盗掘孔林之事，天下人皆知，你身为东虏的大学士，多尔衮的心腹，怎么会没有参与？”
“的确没有啊！这都是多尔衮干的！”范文程咬死不认，这可是盗墓、渎圣两个大罪，折合两千刀！怎么能认了？
纪坤冷笑：“也就是说叛国、助虏、朝敌、背盟、掳掠、屠杀等六大罪你都认了？”
范文程咬着牙：“盗掘孔林之事和某无关，其他的事情，除了投靠大清，也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纪坤一挥手，“让他在供状上画押！”
盗墓、渎圣这两个罪本来就是添头……实际上，孔林根本没被挖开！是朱慈烺在抹黑多尔衮，那个《子论格物篇》也是西贝货，所以这事儿不能深究。
虽然少了两个凌迟，但是范文程看着白纸黑字的供状，眼泪就还是忍不住往下流了，六千刀啊！这得割成什么样啊？
命苦啊！
……
范文程被判了“六千刀”的时候，布木布泰正看着徐州巍峨的城墙，唉声叹气。
她当然知道福临的新阿玛和多尔衮、皇太极哥俩是不一样的！这个新阿玛是个“严父”，搞不好会把福临和自己都弄死的……她来徐州的这一路，已经充分领教到了朱皇帝的凶残。
在她所乘坐的马车后方，便是几十辆囚车还有数以万计步行的囚徒。坐在囚车里面的都是等着挨宰的“大汉奸”，而步行的则是等着流放荒岛的“小汉奸”……而自己虽然还在享受贵宾的待遇，但是等到明年福临在北京造反了，自己多半就和囚车里的那些人一样了！

第0872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一）
“妾布木布泰恭请大明天子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龙山行宫之内，已经换上了一身大明命妇朝服的布木布泰终于见到了福临的新阿玛朱慈烺。
朱慈烺看着像自己叩头的大妈，然后又瞧了眼站在一旁的祖大寿、光时亨、骆养性。
三个人都连连点头，这个就是大妈本人……是如假包换的真大妈，我们可以证明！
“抬起头来！”朱慈烺笑着。
大妈这几年学了汉话，已经能听懂一点了，也能说了。连忙抬头挺胸，看着御座上的大明天子，忽然她又在御座边上看见个有点眼熟的女孩子——这长得有点像东莪格格啊！
“东珠，她是布木布泰吗？”朱慈烺笑着问金东珠。
金东珠轻轻点头：“没错，她就是福临的亲娘，也是妾的继母。”
“哈哈哈，那就是自己人了！”朱慈烺笑着，“赐座！”
布木布泰也认出金东珠就是东莪格格了，失身就问：“东莪，是你吗？你不是已经……”
她说的是蒙古话，金东珠也用蒙古话回答：“是啊！陛下知道两朝必为生死之敌，怕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才命我以金东珠之名行世的。”
是吗？布木布泰心说：明明是为了把阿吉格那死丫头骗到手吧？
金东珠又说：“现在陛下宠爱我和阿吉格，所以额娘可以放心，即便福临哥哥在北京造反，您也可以放心在南京养老，绝不会和范文程一个下场的。”
朱慈烺是很讲道理，而且也比较讲法治的。布木布泰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也够不上掉脑袋的罪……她的罪过无非就是为皇太极生了个傻乎乎的儿子。
“范文程怎么了？”大妈追问了一句。
金东珠道：“他犯了叛国、助虏、朝敌、背盟、掳掠、屠杀等六大罪，被大理寺卿纪坤判了六个凌迟……要杀六千刀！”
“杀六千刀？怎么下刀啊？”布木布泰倒吸口凉气儿，心说：这姓纪的也太狠了吧？活阎王啊！
金东珠道：“还好陛下心善，饶了他三千刀，现在只杀三千刀了……”
三千刀很少吗？布木布泰心说：真要心善，也该饶到大卸八块啊！
金东珠安慰布木布泰的这些话，自有能听懂蒙古话的通事翻译给朱皇帝听，朱皇帝听到金东珠说自己心善，也有那么点惭愧。其实不是他心善，是范文程摊上了个好娘子。孔四贞听说范文程要杀六千刀，就又来向朱皇帝求情，表示要替丈夫挨三千刀……朱皇帝看他们夫妻情深，当然就答应了。
所以那三千刀得割在孔四贞身上！割是一定要割的，大明国法如山啊！但是割哪儿朱慈烺说了算，孔四贞已经没入宫中为奴了，属于朱慈烺所有，所以朱慈烺就打算割了孔四贞的头发，一根一根的轻轻割……有妻如此，范文程也当死而无憾了！
“布木布泰，”朱慈烺看布木布泰脸色有点难看，笑着插话，“你不要害怕，你和朕是一家人，朕总要照顾你的。即便是朕的皇儿福临反了，你也不受牵连。而且朕抓到福临后，也不会让人割他的肉……杀都不杀，还是让他当个富家翁。”
真是皇恩浩荡啊！
布木布泰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朱皇帝也太好说话了吧？福临造反被逮了都不杀头？这事儿听着就不对啊！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朱慈烺只是笑着：“布木布泰，你尽管把朕的话写信告诉福临，朕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这是在鼓励金福临造反呢！
因为朱慈烺已经知道福临是个用来刷战绩的好对手了！而且就在昨天，朱慈烺已经得到了辽东总兵李成栋的奏报，说是多铎遣使金州，向大明提出议和，还表示愿意向大明称臣。
看来爱新觉罗&#183;多铎过不了多久就是“金多多”了……
既然“金多多”都跪了，那么造反的金福临就是朱皇帝树立威望的好对手了！不仅可以在北地立威，而且还可以在蒙古草原立威。
“金多多”都跪，你们这些蒙古汗王还不赶紧跪下？要敢不跪，东面有金多多，西面有准噶尔，南面还有个大明代王，三面一夹，你们都得去跳贝加尔湖！
所以金福临一旦造反，朱慈烺就会命令蒙古诸部出兵助战！
大妈不知道朱皇帝的心思，但还是得谢恩啊！人家怎么都饶金福临不死了——这还是好阿玛！
朱慈烺看着“孩子他额娘”，笑着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一块儿去看范文程割肉吧……这可是公开行刑，不少人从山东和江北跑过来看的，可热闹了！”
大妈听着这话就是一哆嗦……割肉啊！多疼啊！
……
杀范文程的刑场就摆在徐州城南，一大片开阔地，现在可是人山人海的，总有好几万人听到消息赶来观看。
为了让大家可以看清楚一点，负责杀人的锦衣卫还专门让人搭了个高台，把范文程搁在上面杀——当然了，这个高台不是为范文程一个人准备的，后面还一堆人等着一个个上来挨刀呢！
现在马上就要挨刀的，和排队等着要挨刀的，都已经上了高台，跪成一溜，个个都五花大绑。最惨的当然是范文程了，人家都穿着衣服再上绑，他是扒光上绑的，一身白花花的皮肉露出来就等着挨刀了。到了这个地步，人当然已经吓瘫了，跪都跪不了啦，得让俩锦衣卫扶着他。
他的好媳妇孔四贞也在呢，可比他勇敢多了，一边在喂他吃最后的午餐，一边还在安慰他。
“老爷，怕什么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挨三千刀怎么啦？”
挨千刀啊！范文程瞪了孔四贞一眼，心说：最毒妇人心啊！你比你爹孔有德还要毒，等到了下面，我一定找孔有德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孔四贞道：“奴一个弱女子，替你担了三千刀，割得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也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她已经挨了三千刀了——一头长发被割成了齐耳短发！
范文程看着孔四贞的头发，心想：你那是剪头发！我那是割肉，能一样吗？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想到这里，范文程就要破口大骂，可刚一张嘴，孔四贞已经把个馒头塞了进去，边上的锦衣卫力士瞅着机会，就把堵嘴的抹布也塞上去了，还拿根绳子一捆。这下范文程骂都骂不了，就只干能等着挨刀了。看着就惨啊！
看见范文程的惨状，那些排队挨刀的汉奸们全都哭求起来了，他们的罪可不比范文程小，这杀千刀谁都逃不过啊！
朱皇帝和布木布泰这个时候并肩站在刑场对面的城楼上，拿着望远镜在看，看见刽子手拿着把小刀上去要割了，朱慈烺就把望远镜放下，笑着对布木布泰道：“归命夫人，朕知道福临没有办法压服蒙古，若是福临愿意撤藩南下，对你，对福临自己，都是最好的。到时候他就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朕绝不食言……你把朕的意思传给他吧！”
朱皇帝正说话的时候，范文程已经开始挨刀了！布木布泰亲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割了下去，心脏就是一抽，手一抖，望远镜都没抓住，直接落到城楼下面去了……

第0873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二）
西历1654年6月，鲸海。
鲸海的海水湛蓝，如同一匹闪闪发亮的蓝色绸缎，在风中一层层的涌动，上下起伏，阳光之下，满眼都是光芒闪动。在这一片广阔无垠的茫茫蓝色水面当中，五艘小小的盖伦式帆船，乘风破浪，从缓缓起伏的涌浪当中穿过，向北而去。
这几条小小的盖伦船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风浪，也不知道在海上漂泊了多久，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险阻，现在一条条都破破烂烂的，靠近一看，都能瞧见船身上，船帆上临时打上去的补丁。
五条帆船的桅杆上这个时候正缓缓升起三角形的白底金龙旗——这面旗帜可是有来历的，是大清王朝和大蒙古国共用的国旗，也是大清（大蒙古）太平洋水师的军旗。
现在大明和大清都开了国，使团都到了欧罗巴了，当然也依着国际上的惯例制作了国旗。其中大明的国旗叫“日月同辉”旗，日月为明嘛！也象征大明王朝国祚永续，和日月同辉。也象征大明王朝就如天上的日月，俯视东土世界的大地和海洋，为东土各国所仰仗。
而大清和大蒙古则在白旗上加了金龙，白旗象征蒙古，蒙古权力的象征是九斿白纛，而金龙象征大清，大清的前身就是大金（史称后金），所以白色和金色的结合就是蒙古、大清合体。而龙则象征皇帝，意思大清（大蒙古）乃是尊贵无比的皇国，是东土世界的领袖。
从大明、大清两家的国旗所要表达的雄心来看，明清之间就难免要一决高下，现在高下已分，明存清没！只是没了，不是亡了……
不过这五艘属于大清太平洋水师的盖伦船上的官兵们，此时还不知道他们所效忠的大清已经没了！
他们更不会知道，他们所乘坐的五条盖伦帆船，就是世界上最后一支还打着大清旗号的军队了。
大清太平洋水师提督鳌拜现在还不知道大清没了，他现在的心情不错，他可了不得了，他可是“乘风东游太平洋，踏浪去往新大陆”！
这一路来来往往几万里，总算知道了世界之庞大、海洋之辽阔。他还一边游历一边记录，写了一本《东游记》，记录了自己和巴图鲁&#183;德贝拉斯科为了躲避假装成倭寇的明朝水师的追击，被迫绕过日本列岛，然后顺风东行了数十日，抵达了一个无比辽阔的新大陆，此后又游历了新大陆西海岸，最后顺着什么北赤道信风西返的经历……
为了证明自己所写的游记是真实的，鳌拜还在圣迭戈港口参观游览的时候，让自己手下的甲喇章京朱国治去“顺”了一张很难搞到的太平洋海图，现在“大航海家鳌拜”正在拿着这张宝贝海图在细看。
太平洋沿岸好地方不少啊！大清国现在就占了一片又冷又穷的地儿，真有点亏了，怎么也得把朝鲜国这块全占了！
只有占了朝鲜，大清国出鲸海、太平洋的路线才能畅通无阻啊！
鳌拜正琢磨着要占领朝鲜半岛的时候，敲门的声音传来了，然后就是德贝拉斯科的声音：“提督，已经能看见海参崴的陆地了！”
终于到家了！
鳌拜赶紧收好手中的海图——他知道这张海图不寻常，日斯巴尼亚人看得很紧，自己问德贝拉斯科要了好几回，都只要到半张（就是西太平洋那半张），最后没办法只能让朱国治那小子去偷，不能说偷，那是顺……收好了海图，鳌拜才起身去给德贝拉斯科开门。
“提督，我们到了！”德贝拉斯科一张晒得通红的面孔上全是喜色，为了躲避大明海军，他已经率领舰队在海上漂泊太长时间了，所以天天都在担心爆发坏血病——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大蒙古国的太平洋水师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坏血病！难道是因为东方人的体质特殊？不对啊，船上也有许多西方人啊！他们也没得坏血病，这是怎么回事儿？
“太好啦！”鳌拜笑着，“他娘的，天天吃泡菜、咸菜就面包，老子都吃吐了！那些朝鲜人太小气，下回再不能让他们准备吃食了……他娘的，老子现在闻见泡菜的味道就想吐！”
德贝拉斯科笑着：“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臭哄哄的泡菜也有可取之处，可以长期储存，而且非常便宜，几乎是不要钱的。”
鳌拜点点头，深以为然，朝鲜泡菜的确很便宜……没有更便宜的了，因为他根本没给钱！
大清天兵来保护朝鲜，吃点泡菜还要给钱？
鳌拜和德贝拉斯科一边说着泡菜的事情，一边就上了盖伦船的船艏楼，一块儿举着望远镜观看许久未见的海参崴军港。
军港看着有点萧条，位于金角湾入口处的炮台增筑工程好像已经停工了，也没有快船在港湾入口处巡逻，码头上也没有清兵训练。
“怎如此松懈？”鳌拜摇摇头，放下望远镜，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自己才离开多久啊，水师就没人过问了？这怎么能行啊！
鳌拜沉着脸生了会儿气，他乘坐的盖伦式帆船已经靠上了军港码头。码头附近就是一座土木结构的城堡，是大清（大蒙古）太平洋水师提督衙门的所在。衙门的门外还有兵丁站岗，所以看见五条挂着白底金龙旗的盖伦船进港了，飞也似的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群穿着清国武官衣服的人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正是尚可爱。
鳌拜和德贝拉斯科已经从跳板上下了船，站在了海参崴的土地上了。
“提督，提督，您可回来了……呜哇哇！”尚可爱看见鳌拜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周围跟着的武官也一块儿大哭。
鳌拜被这群哭丧的给弄得一头雾水，骂了一句：“他娘的，是我家死人了不成？”
尚可爱居然点了点头：“是啊，您家里死人了，您哥哥卓布泰死了……您弟弟穆里玛也快死了，还有您的两个侄子也死了，您的堂兄弟好像也死了几个……”
“什么？什么？怎么死那么多……”鳌拜一听就急了，自己家里闹瘟疫了还是怎么了？
尚可爱抹着眼泪：“谁家都一样……这些日子咱们满洲是家家举哀，户户发丧啊！”
其实尚可爱他家没死什么人……尚可喜封在山西平阳府，并没有出兵，尚可爱的儿子们又都在水师当差，所以也躲过了一劫。但是尚可爱得随份子啊，那么人都死了，得随多少份子？能不哭吗？
“到底怎么啦？”鳌拜吼了起来。
尚可爱抹着眼泪：“提督，我和你说……你可千万别着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尚可爱叹了口气：“提督，咱们的大清没了！”
鳌拜没听明白，“谁没了？”
“大清没了！”
“什么？大清没了！”鳌拜跳起来了，“怎么回事？大清怎么就没了？那，那咱们这儿是，是什么国？”
“现在……叫金国，”尚可爱道，“暂时叫金国……如果大明皇帝能同意，那以后咱就是金人了！”
“金人？怎么还要大明皇帝同意？难道，难道我大清已经被……”
尚可爱又是一声叹息：“败了，给打败了……所以就没了！”

第0874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三）
随着大清太平洋水师的归港，大清算是彻底寿终正寝，寰宇之内，再没有白底金龙旗飘扬的地方了。
大清彻底没有了！
不过大清还有余孽！其中最大的余孽就是正在沈阳（不敢叫盛京了）闭门不出的多铎了……多铎这两天有点烦，大清说没就没了，他这个皇太叔怎么办？大清顺治皇帝现在都已经变成大明恭亲王了，多铎这个皇太叔还怎么当？
如果多铎不当皇太叔，还能当什么？当皇帝？不敢啊……如果在得胜淀打赢了，他这会儿肯定是皇帝了。可是他给史可法打败了！打败了就只能“缓称王”，可不能再高调当皇帝了。万一把史可法这个灾星招来关外，他多铎还活不活了？
史可法有那么厉害了？
其实也不是，现在谁来多铎都受不了！朱慈烺就是让钱谦益当辽东总督来讨伐多铎，多铎也得扑。
因为多铎没什么钱粮了，不仅多铎的口袋空，下面的人也穷了……这次出兵关内打亏了，亏大发了！死了那么多人，丢了那么多东西和牲口，还误了农时，下面的人家家户户都血亏，多铎的腰包掏空了都补不上。
为了保持军队的规模，多铎又不得不提拔了一大批包衣奴才当旗人……而他又没有额外的包衣奴才可以补偿下面的旗人主子！而且被提拔当旗人的包衣当中还有一部分是“公有包衣”，也就是给多铎的小朝廷交钱粮的包衣。
他们当了旗人，多铎自己的收入也得大跌！
最可恨的是隔壁的朝鲜王国还趁机发难，派兵封锁了边境，占领了九龙浦租界，而且还杀了不少在朝鲜行商的镶绿旗商人和日斯巴尼亚洋和尚……至于多铎索要的100万石，更是门都没有！
另外，草原上也出状况了！本来依附多铎的蒙古部落都断绝了和沈阳之间的联络。喀尔喀蒙古三部的联军最近还在攻打亲近大清的科尔沁蒙古……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多铎面对快要崩溃的局面，无计可施，回了沈阳就病倒了，这两天正在自己的寝宫里面一边扒拉算盘珠子一边掉眼泪呢！
亏啊！亏得都快倒闭了……怎么办？
“阿玛！阿玛……鳌拜回来了！”
多铎正算账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多尼的声音。多铎的儿子很多，而且有几个都成年了，这个多尼是他的次子，同时也是嫡子中年纪最大的，所以是继承人。在历史上，这个多尼在“清三代”当中也算是能打的，在顺治十五年时当了安远靖寇大将军，统率三路大军攻打南明，把永历皇帝赶去了缅甸……
不过现在他也和多铎一样焦头烂额，这些日子多铎生病，都是他在拆东墙补西墙，勉勉强强维持着。今天总算是得到一些好消息，“失踪”了好长时间的鳌拜和太平洋水师的五条盖伦船都安然无恙的返回了，而且还带回了一批新日斯巴尼亚总督府支援的枪炮。
有了这五条船和船上的枪炮，就能收拾一下朝鲜人了！
“鳌拜来了？快宣他来见！”多铎一听鳌拜来了，顿时就精神抖擞起来，也不扒拉算盘珠子了，而是马上让儿子把鳌拜带来。
鳌拜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穆里玛。穆里玛用“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搅了多铎的“挥泪斩马谡”，回了沈阳后就被圈在家里，等着去当荆轲……
其实他哪儿有刺杀朱慈烺的机会？有了“图穷匕见”的典故，朱慈烺的侍卫还不得仔细检查？所以他在家里天天担惊受怕，就怕多铎醒悟过来再要斩他。好不容易等到哥哥鳌拜回来，才稍稍放心，可谁知道鳌拜却把他捆了，还牵着去见多铎，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可把穆里玛吓着了……《三国演义》上有这一出吗？
“鳌拜，你怎么把穆里玛捆来了？”多铎看着也是一头雾水。
“皇太叔，穆里玛罪大恶极，打了败仗，坏了大清江山不说，还用什么刺秦的故事诓骗您老人家，我把他捆来，就是请皇太叔您治他死罪的！”
穆里玛听了鳌拜的话，心都碎了，呜哇一声就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喊：“阿玛，阿玛，您快睁眼看看，鳌拜要杀我……”
多铎瞅着他的样子也哭笑不得，就这样还想当荆轲？这也就是个秦舞阳啊！
“得得，”多铎摆摆手，“甭哭了……不杀你，回去吧，回去吧……我还有话要和鳌拜说呢！”
还是皇太叔好！
穆里玛给多铎磕了个头，就心存感激的退了出去。
多铎接着问鳌拜：“带回多少东西？”
鳌拜道：“有三千支日斯巴尼亚火枪，三十门3磅炮。”
“五条盖伦船呢？”
鳌拜说：“路上沉了一艘，不过在新日斯巴尼亚有补了一艘，所以还是五艘。”
“什么时候能出动？”多铎追问。
“总要休整一两个月。”
“朝鲜呢？”多铎问，“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鳌拜摇摇头，“奴才不知道朝鲜的情况，怕他们勾结明朝，所以没敢惊动他们。”
“好好！”多铎挫了挫巴掌，“太好了……朝鲜人不知道你回来了，咱们就能从海上突袭了！”
“皇太叔，真的要对朝鲜用兵？”鳌拜问。
多铎点点头：“关内损失朝鲜补！”
这次多铎不从朝鲜抢个一两百万，是没办法过关的！至于抢完之后能不能把朝鲜吞并了就再说吧。反正先舒舒服服抢一把！
另外，朝鲜东北部有一块地盘是女真故地，那里还有一些女真遗民，可以捞过来充实人口。而且朝鲜国内还有许多东北汉人难民，也可以招诱他们回乡耕种。
“对了，你这次去了什么新大陆？”
“是啊，去了……新大陆可大了！”鳌拜说，“比咱大清加上大明还要大得多！”
“是吗？”多铎问，“你横渡了太平洋，可知道如何来去？可曾得到海图？”
鳌拜点点头：“知道一些，也得了一份海图……皇太叔，您想要海图？”
“不是我想要，是明朝一直想要，”多铎说，“咱得拿这个去向大明求和……本来想让穆里玛去，现在改你去吧！”
鳌拜一听就有点懵了，这什么意思？要自己去刺杀朱慈烺？
“皇太叔的意思是要奴才当荆轲？”
多铎一摆手：“当什么荆轲？你个满洲第一巴图鲁出马，人家还不得小心提防，哪容你行刺？”
“那皇太叔要奴才去……”
“我是真心求和！”多铎叹了口气，“事以至此，唯有求和才能缓上一缓，事缓则圆……缓一缓，也许就有救了。你去过那个什么新大陆的，就好好吹一吹，把新大陆吹成遍地黄金，最好能引大明去和日斯巴尼亚争斗。”
他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咱们的条件是什么？”鳌拜问，“要称臣？”
多铎点点头：“称臣是肯定的……陆上求个山海关、金州关为界，再开两个互市。另外，尽可能不要提朝鲜。”
鳌拜叹了口气，大清果然没了！
他想了想：“皇太叔，那您要当什么？”
多铎叹了口气，说：“当个国王吧，金国王……实在不行就当汗，总之不可能当皇帝了。”

第0875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四）
大明洪兴七年七月初，徐州，彭城。
彭城的市面，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繁华热闹了，繁华的都溢出了巍峨壮观的彭城大棱堡，在棱堡的西北形成了一处占地巨大的市集，称为彭城北市。
彭城北市是从黄河南岸的大坝上第次而下建设的，位于大坝顶部是繁忙的彭城码头。摆在河南战场上的十几万明军的后勤物资中的七八成，现在都要通过这处码头走黄河水道转运。而经由黄河向西行舟都是逆流，也没有什么风力可以借助，必须用人力畜力拖拽船只。而拖拽船只的民夫们老营就在彭城码头的下方，由于这些民夫收入不低，拥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再加上徐州转运司（专门负责河南诸军的后勤）还会在彭城当地采购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以供应大军，所以彭城码头下方的彭城北市就应运而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繁荣兴盛起来。
在洪兴七年的夏秋之交，黄河大坝下方已经出现了十几条互相交错的笔直街道，大片整齐排列。犹如军营一般的民夫营地，以及沿街开设的商铺酒肆，和大大小小的仓库，已经街面上来来往往的四轮马车，够成了一座城市兴起时的勃然画面。
当鳌拜率领的“关外使团”在祖大寿、祖可法两父子的陪同下渡过黄河，从挤满了木船的彭城码头下到彭城北市的时候，也被这里的繁华给惊了一下。
鳌拜感慨道：“不想此间繁华如此！”
上了年纪的祖大寿笑着道：“这里不过是因为河南诸军的供应而兴盛起来的，长久不了，大明真正的繁华还是在淮河以南，等将来关提督去了南京做官，就能真正领略东南之富丽了。”
“关提督？”鳌拜一愣，“谁是关提督啊？”
“你就是关提督啊！”祖大寿摸着白花花的胡须，笑着说，“你姓关啊！”
“我姓关？”鳌拜愣了又愣，心说：这个祖大寿老糊涂了！我怎么就姓关了？
想到这里他就看了一眼祖可法。祖可法笑着解释：“恭王刚刚上奏朝廷，请求给满洲八大姓赐汉姓，佟佳氏赐姓佟；马佳氏赐姓马；索绰罗氏赐姓索；赫舍里氏赐姓赫；富察氏赐姓富；那拉氏赐姓拉……不对，是那；钮祜禄氏赐姓郎；您是瓜尔佳氏，就赐姓关，所以您从现在开始就是关鳌拜了。”
“哦，赐姓关啊，和关二爷一个姓，好好！”鳌拜连连点头，“那爱新觉罗呢？”
“赐姓金，”祖大寿道，“恭王叫金福临，皇太叔以后就叫金多多……多喜庆啊！”
“金多多……好名字！”鳌拜点点头，“听上去很有钱啊！”
现在多铎可穷了，听到“金多多”的名字一定喜欢！
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从黄河大坝上下来了——黄河大坝由上而下修了阶梯，可以步行而下。沿着向下的阶梯，早就有手持长枪，穿着胸甲，带着头盔的明军戒严，拦出了一条“贵宾通道”。通道的下方，就是一条笔直的大路，用青石板铺成，一路通往彭城堡垒。
几辆马车和一队“洋马兵”已经守在那里，祖可法对鳌拜道：“关提督，咱们上车吧……陛下在云龙山上，咱坐车过去，顺便在彭城城内吃个饭，下午就能上云龙山了。”
鳌拜打量了一番“洋马兵”，深深的吸了口气儿，他们的大洋马显然都是“舶来货”，冲击速度是蒙古马不能比的……满洲铁骑如果在堂堂之阵上遇到这样的骑兵，还真没什么招儿啊！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收回来，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几个高高竖起的木杆子，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鳌拜听好奇的，于是就扭头去看，一看之下，居然发现木杆子上面有个熟人！好像是范文程……不对，是范文程的一部分，就一个脑袋，五官狰狞，死不瞑目，正看着自己呢！
“这，这是范文程？他，他怎么就挂在上面了？”
祖大寿听了鳌拜的提问，叹了口气：“他是罪有应得……剐了三千刀，再割了脑袋，挂在这里示众了！”
“他，他有什么罪？”鳌拜有点心虚了。
“他有叛国、助虏、朝敌、背盟、掳掠、屠杀，一共六个大罪，一个大罪判一千刀。”
“那是六千刀啊！”鳌拜有点奇怪，一千乘以六是六千，这范文程怎么就少挨了三千刀？是没地方下刀了，还是刽子手不识数？
祖可法用羡慕的语气道：“还不是摊上了个好娘子，那个孔四贞和他有难同当，分了三千刀。”
“什么？孔四贞……”鳌拜听得心惊肉跳啊！孔四贞一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罪过？她都给剐了，那自己……自己的罪怎么都比孔四贞大吧？
“对了，”祖大寿又叹了口气，“今天也有人要挨剐……和关提督你挺熟的，当过镶黄旗汉军梅勒额真的李率泰，他因为屠大同之罪，被判了一个凌迟，也就是一千刀，今天下午挨剐，咱们抓紧一点，还能去送送他。”
消灭汉奸的工作还在继续，范文程、耿继茂、许定国这些曾经手握重兵的大汉奸都已经剐完了。现在轮到被史可法在战场上拿住的汉奸来挨刀了——多铎和福临军中也有许多汉奸，在兵败的时候一部分战死，一部分被俘，其中有一些够得上一个凌迟的，这段时间都在排队挨刀。
已经剐了的有和孙得功一起投降的石廷柱（他是满人，但是在明朝官拜守备，所以够得上叛国，另外还有其他几个大罪）、崇祯三年投降大清的马光远、续顺公沈永忠和他的几个儿子等等，但还是有不少在耐心等候……今天轮到的就是李率泰。
其实他不是屠大同的主犯，主犯是多尔衮，他不过是胁从走卒，不过他爸爸李永芳是汉奸当中的头一份！现在已经死了，这罪过当然得他继承一点，所以本来够不上凌迟的李率泰也有了挨上一千刀的资格了。
鳌拜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这，这，这……”
他正结巴的时候，又瞅见一个熟人的脑袋，也高高挂着，是孙得功的儿子孙思克。
“孙，孙思克也……”
“两千刀！”祖可法说，“七天前剐的……关提督，你和他关系不错吧？要不要烧点纸钱？”
“可以吗？”鳌拜心虚啊！
“可以，可以烧……烧纸钱又不犯法。”祖可法笑道，“听说您要来，我已经为您备了几大箱纸钱了！”
“为我备了纸钱……”鳌拜倒吸口凉气儿，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吓人呢？
“我用不着纸钱啊！”鳌拜说。
“用得着，用得着……”祖大寿叹了口气，“别人来，我们还不准备呢，就是你……你哥哥卓布泰的脑袋也在徐州，可以借出来祭奠一下，烧点纸钱，让他在下面过得好点。”
卓布泰是在观音堂之战中阵亡的，脑袋被割下来，用盐腌渍，然后晒干，以便长期保存。
不过鳌拜既然来了，还是可以把脑袋借出来用一用的……
听到了哥哥确切的死讯，还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今天挨剐，鳌拜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长叹一声，就上了马车往彭城棱堡而去了。

第0876章 什么？大清没了！（二十五）
朱慈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了！
说实话，见面不如闻名啊！
他本来以为满洲第一勇士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可是现在出现在云龙山行宫大殿上的，却是一个脸色苍白，表情僵硬，目光呆滞，步伐都有些颤抖的怂包……那么怂，怎么就是满洲第一巴图鲁了呢？
另外，他在害怕谁啊？大殿上也没谁可怕啊，李岩、苏子文两白面书生，钱谦益一糟老头子，黄小宝一太监，还有个领班侍卫黑文韬，倒是个赳赳武夫，是大汉将军出身的，不过也不至于把鳌拜吓成这样啊！
“你真的是鳌拜？”朱慈烺沉着声问，“你就是那个满洲第一勇士鳌拜？”
“是啊……下官就是关鳌拜。”
关鳌拜？朱慈烺心想：不是瓜尔佳&#183;鳌拜吗？
“赐座！”朱慈烺挥挥手，让侍卫给鳌拜搬了张椅子，陪着鳌拜过来的祖大寿、祖可法也都给了把椅子，大家一块儿坐下来谈。
但是鳌拜还是显得非常拘谨，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扶着膝盖，有点战战兢兢的。
“陛下，关提督是清国太平洋水师的提督，”祖可法开口介绍道，“刚刚去过新大陆。”
“是吗？”朱慈烺心说：怪不得郑建功在日本沿海转了好几圈，转到德川幕府都派德川光国来抗议了，都没找到清国的舰队，原来他们溜达去美洲了！
“你们是怎么过去的？”朱慈烺问。
“我们是从日本国东海岸走东北航线漂过去的，一路都是顺风。到了新大陆海岸线附件风向又向南转，咱们继续顺风航行，一直到了新大陆西岸，一个叫‘圣大哥’的港口。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见了一个新日斯巴尼亚的总督特使，又采买了一些枪炮，然后就再次出海南行，开了一段就又是向西，都是一路顺风，没多少天就给吹到日斯巴尼亚人管辖的菲律宾了……还挺方便的，如果不是在圣大哥留得时间久了一点，早就已经到了。”
鳌拜走的是西班牙人控制环太平洋航线，走日本暖流——太平洋暖流——加利福尼亚寒流——北赤道暖流——日本暖流，整个就是一个顺风环。
别看这个顺风环的长度有两万多公里，但是因为一路都是顺风，所以花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从菲律宾出发，抵达新西班牙的阿卡普尔科港，只需要六个月，还包括了沿途进行贸易的时间。而回程系顺洋流直航，最多只需3个月。
也就是说，绕行一圈，加上贸易，加上休整在内，有一年时间就足够了！
一年时间看上去很久，但是搁在眼下这个航害靠风的时代，能够往来一圈也不算慢了。
这一个圈子下来，除了北赤道暖流这一段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其余的地段都有生意可以做。
由菲律宾北上可以运香料和木材。中国东南沿海和日本国出产丰富，也是有大买卖可以做的。而美洲西北海岸，则出产毛皮和黄金。金矿现在还没发现，但是美洲貂可是赫赫有名的！
历史上罗刹国的殖民者就是一路寻找上等毛皮溜达到阿拉斯加的！
另外，美洲西北部的土地也比较肥沃，适合开垦。
当然了，短期内让大量的中国农民坐几个月的船去美洲种地还是不现实的。但是肥沃的土地和适宜的气候，还是可以让少量的农场主在北美大陆的西北部开辟出大片富饶的农场，以支持大明殖民者在北美西北部淘金或猎取毛皮。而淘金梦碎的冒险者，也能在北美西北部弄到一块农场安定下来。
这样一来，只要美洲航路得以开辟，揣着发财梦大明的冒险家们就会自己往美洲西北部去了。
这种民间自发，有利可图的殖民，对于大明王朝来说，才是最为经济的……可问题是有个“神经西班牙”把持着太平洋，不让大明的海船过去！
当然了，太平洋也没盖子，西班牙人不让，大明也可以派船溜达过去。但问题是大明海军手头没有海图——没有海图也可以自己画，但是画海图需要很多时间去摸索，你这个不可能一次成功啊！而探索船来来往往的，又需要在太平洋对岸找一些落脚点加补给。
而太平洋东岸的大部分地区又都在西班牙人的控制下，大明探索船溜过去没准就给直接击沉了！
即便不被击沉，两眼一抹黑的，也很难找到地方落脚……
所以在无海图情况下探索的风险很大，朱皇帝手头能过太平洋的海军人才又少，不能这样浪费。
因此朱慈烺一直不曾开启殖民美洲的行动……
“下官写了一本游记，”鳌拜这个时候取出了早就被朱慈烺的侍卫检查了三遍的《鳌拜东游记》交给了黄小宝，“正好带来献给陛下，其中记载了下官新大陆西海岸的见闻。哦，下官在圣大哥游历时还捡到了一张日斯巴尼亚人所绘的太平洋海图……”
什么？捡？这玩意在圣迭戈的大街上能捡着？
朱皇帝愣了一下，看着鳌拜，“图在哪里？”
鳌拜笑道：“陛下，这海图当然在我家主公手中……如果陛下封我家主公为汗为王，自然可以下到旨意，让他献图。”
“呵呵，”朱慈烺笑了笑，“不知多铎想求个什么封？”
鳌拜道：“金国王，安东大都护。”
“安东大都护？”朱慈烺哼了一声，“他是想进军朝鲜捞一把吧？”
安东都护府也是个唐朝的衙门，最早就设在平壤，负责管理高句丽故地。如果多铎得到安定大都护的名分，那么就有了进兵朝鲜的理由。
“陛下，”鳌拜道，“我家主公实心归顺，唯愿为国守边！”
朱慈烺摇摇头道：“金国王名分太高，不可授予，只能封金王，等同亲王。安定大都护之职可以授予多铎。不过都护府乃是内藩之名，多铎想当大都护，就必须由夷入夏，关外军民百姓必须穿汉服、言汉语、遵汉礼、留汉人发髻、用汉人姓氏。如果多铎实心归我大明，就应该同意这些要求……否则，朕如何相信他？”
鳌拜点头道：“下官听闻恭王已经上奏入夏，我主倾慕汉化，不亚于恭王，一定也愿意入夏。”
金福临入夏是他妈布木布泰的意思……不同意的话，史可法就要去北京了！所以金福临马上就认清了民族融合的大趋势，大家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至于多铎那边……学西魏、北周是肯定的！八旗老满洲不剩多少了，还能怎么办？要说满洲话都没多少人听得懂！
另外，多铎也不能在表面上搞胡化，要不然他称什么臣？史可法现在正驻兵天津卫，到关外也没多远！
朱慈烺点点头：“那朕回头让人拟个条约，你带回去让多铎签了……朕会派衍圣公赴关外巡查入夏事宜，如果一切遵照礼法，那么朕可以封他当安定大都护，并赐他姓金，以后他就叫金多多了。”
鳌拜吐了口气，比想象当中顺利啊！这个大明皇帝虽然好杀凶残，但有时候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另外，他似乎不大想维护朝鲜……这倒让人意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阴谋？

第0877章 宜将剩勇围穷寇
啪啪啪……
净鞭之声，第一次在老山宫的皇极门前响起。
皇极门位于朱慈烺在老山宫时日常居住的燕山宫的脚下，是仿造南京紫禁城的奉天门所建的宫门。宫门之内有处规模不大的殿宇，称皇极殿，是中西合璧的三层小楼，是朱皇帝在老山宫时召集两府会议和召见臣子的去处。皇极门外则是一处广场，非常宽敞，铺着坚硬的青石地装，皇极门的门楼口还有一处用汉白玉装饰起来的平台。这里就是朱皇帝在老山宫举行御门听政之礼的地方。
所谓的御门听政就是上早朝，曾经的崇祯上皇最热爱的活动——在别人看来他在苦哈哈的勤政，但是崇祯却乐在其中。那些天不亮就上朝，听着各种各样的坏消息，看着一堆欺君罔上的奸臣的可恨嘴脸的日子，才是崇祯上皇一生当中最快乐的……
而现在，每天除了进行有益身心的体育运动就是和小姐姐们玩耍，睡觉能睡到自然醒，花钱能花到手抽筋，各种丧志丧德的玩物更是多得堆成了山……可是崇祯上皇一点都不开心！
现在他一合上眼睛，常常就能梦见鞑子和流寇兵临城下，文武百官一筹莫展，乱臣贼子各怀鬼胎的往事……真是太怀念那样的日子了！
坐在皇极门下一张摆在皇帝宝旁的太师椅上的崇祯，这个时候看着大明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第次而入，在皇极门外歪歪扭扭的站好，心中只剩下了感慨和对往日美好生活的思念了。
当然了，还有那么一点后悔——自己不会用人啊！
史可法是崇祯元年的进士啊！
分明是用兵如神的儒将，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要是早用了史可法，流寇也平了，东虏也灭了……
还有那个吴襄，早就该让他当兵部尚书啊！治军练兵，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哦，还有那个户部尚书郑芝龙——简直是财神爷转世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让他当户部尚书？
如果早就用了他，拿钱堆也堆死东虏和流寇了！
还有首辅魏藻德……不对啊，他在朕掌权的时候就是首辅啊！
崇祯看着莽袍乌纱，气度不凡的，一看就是名垂青史的大忠良的魏大首辅，带着内阁的几个尚书大摇大摆走上皇极门口的平台，并向自己行揖拜之礼，心里面就是一声长叹。
你明明就是一代名臣，我大明第一相国，怎么在朕手里就百无一用呢？
崇祯上皇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见太监高喊：“皇帝陛下驾到！”
朱慈烺来了，他是昨天才回到老山宫的，当然是得胜还朝了！
虽然北方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大获全胜是肯定的了……和大明斗了几十年的大清（后金）现在已经打没了，被打成了恭王、金王两个藩王，虽然还心怀不轨，但是也只剩下了自守保家的力气，没有谁再敢挑战大明天朝的威严了。
所以朱皇帝现在也是一副得意到极点的模样儿，看着汇集在老山宫皇极门外的大臣们山呼万岁而拜，就用掩不住笑意的声音说道：“平身，平身！”
大家爬起来，都偷眼朝上瞧。就看见今年已经二十六岁的大明天子一身朝服，坐在御座上面儿，笑眯眯的看着大家——朱皇帝为人和善，很少会当众发火。和动辄训斥大臣的崇祯上皇根本不是一个类型。
而且他御下也不怎么严厉，除了平定“南京阉党之乱”和平左梦庚的时候杀了一些，别的时候坏在他手里的官员，最惨就是流放台湾岛。其实犯罪的前官员去台湾岛和免死的汉奸去台湾岛的待遇是不一样的，郑森也是有分寸的，犯罪的前官员们一般都是去东宁府的熟地安居。
但就是这种看似不怎么严厉的处罚，还是让大明的官员们感到非常恐惧。
因为被发遣去台湾岛的前官员不仅被一撸到底，还几乎没有起复的可能，而且一定会整到倾家荡产……那么多御史都盯着呢！
看见群臣们都起身就位，朱慈烺笑道：“朕一回来就召集大朝会，就是和大家说说这次北伐的事儿，本以为要花个两三年时间才能兵临北京城下，耗费十年时间才能大获全胜的。现在看起来不必那么久了……明年就收复北京，五年之内应该就可以平辽成功了！”
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忽然放沉：“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东虏虽然被咱们打散，但是大半的实力还在，多铎掌控山海关外的沃土，麾下能战之兵不下八万。福临拥有北京坚城，部下战兵也有两三万众。另外还有济尔哈朗、常阿代、尚可喜等贼，各拥精兵，对抗天朝。塞外还有蒙古诸部兵马，亦不下十万！
如今多铎、福临虽然蛰伏，但依旧是穷凶极恶之寇，我等万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存着得胜还朝的心思……而是要鼓足余勇，围攻穷寇，复北京，平辽土，扫荡蒙古，同时还要修耕植，蓄军资，安黎民，一举平定北疆！”
他跑那么多路回老山宫，为的就是继续推进战争政策——现在大清没了，福临和多铎看着都服了软，但现在绝不是放过清国余孽的时候，而是宜将胜勇围穷寇的时候，绝对不能松懈。
听朱慈烺挑明开说的这些喊打喊杀的话，在旁边学做皇帝的崇祯却在心里面直打鼓——这种围攻穷寇的话在两府会议上说说也就行了，怎么拿到大朝会上来说了？
大朝会上人多嘴杂的，怎么可能保密？一准传到金福临、金多多耳朵里，到时候他们都做好准备，你还能那么容易复北京、平辽土吗？
不对！崇祯忽然想到自己的这儿子何等狡诈凶残，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该不会是在使诈吧？
……
“陛下，咱们真的要放任多铎入侵朝鲜吗？”
大朝会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两府开小会了。正在提出问题的是“大明第一相”魏藻德，这段时间大明的内阁府一直在和朝鲜王国进行秘密接触。
朝鲜王国希望借助明朝的力量摆脱多铎的压迫，同时也想在讨伐满洲势力的行动中捞取利益。
而魏藻德主持的内阁府看不上朝鲜的力量，也不愿意让朝鲜从满洲分一杯羹，所以和朝鲜人谈了几个月，啥也没谈成。
但是魏藻德也不希望多铎入侵朝鲜，因为多铎的入侵不利于在未来将朝鲜重新纳入大明的宗藩体系。
朱慈烺笑道：“不是放任不放任，而是援朝无利可图……治大国虽然不是做买卖，但还是要考虑赢亏，无利可图的事情不能做，而是要量力而行，不可一味喜功而不逐利。”
这话也是换了别的明朝皇帝，除非是朱元璋、朱棣，否则早就挨批斗了。
但是朱慈烺的威望和开国皇帝也差不多了，魏藻德和其他几个尚书、副军师、军司使都不敢同他顶嘴。
朱皇帝又言道：“多铎要入朝就由他去……咱们拿住朝鲜半岛南面的几个点，必要的时候挺一下，维持住李家的存续就可以了。救亡存续才是大恩，咱们两次救朝鲜于必亡，朝鲜才会真正感恩，才会由外藩而内藩，才能真正被咱们掌握！”
魏藻德终于明白了，“陛下圣明，臣受教了。”

第0878章 把歪脖子树都砍了！
“皇上，皇上，好消息！好消息……”
被人称为“皇上”的人是金福临，他现在不是公开的皇上了，但是在北京城内，手底下的人还是管他叫皇上。福临也不制止他们瞎叫……他挺得也顺耳，能听一天是一天吧！
至于朱慈烺的讨伐，他也无所谓了……因为各方面的消息汇总后，都指明了这样一个现实，就他和大明之间的战争还没完！
因为他是不能让出北京城，土默川更是去不得的。土默川的水土比北京周围差远了，甚至连燕山北面的坝上草原也比不了，真要是去了，也就是个慢慢饿死的命。
而且归化城因为清军早年的破坏，已经残破不堪，根本守御不住。土默川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天险，很容易遭到代王朱慈炯和周遭蒙古部落的侵扰。
特别是那个代王朱慈炯，他麾下有许多恨清朝入骨的大同兵，一旦福临西迁土默川，几乎肯定会遭到朱慈炯所部的攻打，到时候归化就会变成第二个大同……
所以再三权衡之下，福临和他的大臣们都认为不交出北京比较有利。
而且北京城中福临也不是没有一点底牌的，他还有坚城可倚，还有大兵可用，还能多年的积攒下来的军粮可以吃——想到这些粮食，福临就忍不住要掉眼泪，那都是多尔衮留下的遗产。是多尔衮在五年停战期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总共有近三百万石的面粉、小米、黄豆啊！这些粮食足够守城的兵士和家眷吃上几年的！
果然世上只有阿玛好——朱慈烺这个阿玛不算！
福临就不信了，朱皇帝真有能力将几万到十万人的大军置于北京城下长达几年！
虽然卫河水道被明军打通，天津卫也变成明军的囤粮之所，但是天津到北京这段的运河可有多处淤积损毁，不加修缮是难以大用的。所以明军的粮食转运成本还是不低的……如果吃饭的大军多达十万，再加上牲口，加上转运的民夫，怎么都是巨大的消耗。
除了北京坚城之外，在洪兴七年秋天，福临手头又多了一张王牌，就是天下汉奸归心。
朱皇帝对范文程、孙思克、李率泰、许定国、耿继茂等大汉奸的处分太严酷了，到了凶残的地步，虽然震慑了中州的人心，但同时也有副作用，就是让还没有落入明军之手的大汉奸绝望恐惧。
其实朱皇帝这么干，也不完全是因为恨汉奸，他要真那么恨汉奸，祖大寿怎么还好好的？朱慈烺用酷刑处罚大汉奸，也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人心！
中州从崇祯初年到现在，连年战乱，兵匪横行，百姓也不得不结寨自保，地方豪强也就应运而生。
而这些豪强的中坚力量，又大多参与过反对大明王朝统治的各种斗争的——真要坚定拥护大明的豪强，早就跑去南朝当功臣了。
所以朱慈烺要迅速在中州建立地方政权、检查土地，并且将一部分土地用于奖励功臣和战士，很有可能会惹恼这些小豪强。如果现在不能表现得凶残一点，真要乱起来，麻烦就更大了。
而围绕中州的土地起来的矛盾，同时又促使一批不大的汉奸，也都团结在福临这个“二环内皇帝”的周围了。
因此这些日子传到福临耳朵里面的好消息也就多了起来……
正在煤山堡垒上看着一棵曾经出现在他的噩梦中的歪脖子老槐树发愣的福临回头一看，来人是“小学士”索尼。
福临不是皇帝了，手底下的人当然都得降级。索尼挺大一大学士就给改成了“少学士”，俗称小学士——听着有点像小学毕业时发的学位。
“索尼，”福临收起满腹的心思，露出了一点笑颜，“又有谁来北京投靠咱们了？”
“尚可喜来了！”索尼道，“他带着一万五千精兵和五万多家眷，从山西开过来了，还带来了几十万斤的解州盐、几万石山西小米、数万匹大牲口。”
尚可喜因为在碣石山之战中站队正确，所以被封在了平阳府，因而不在明军的第一波打击范围之内。不过看到耿继茂、范文程的下场，他也不敢继续留在平阳了，而是带着部队逃跑到了北京城投靠福临了。
“好好！”福临笑着，“又多了一万五千精兵，守住北京城的把握就又多了几分。”
“还有呢！”索尼接着又说，“耿仲明和孔廷训二人也带着一些旧部从大同过来了……两人的兵力加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人，虽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兵，但是个个都上过杀阵，和明朝有血海深仇。”
耿仲明和孔廷训在碣石山之战中站错了队，所以失去了藩王的位子。不过多铎也没杀了他们，而是将他们交给济尔哈朗看管。即位的耿继茂和范文程则派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去大同府护卫他们。
“果是忠臣！”福临点点头，“我大清名号虽然不存，但只要有这样的忠臣在，就必能复兴！草原上有消息吗？济尔哈朗和常阿代什么时候能到？”
相比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三个大汉奸，福临更希望得到老满洲和草原蒙古的支持。
因为他需要老满洲和草原蒙古的骑兵去袭扰明军的后方，而且他也不能困守北京这座孤城，要不然多尔衮留下的粮食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
必须有人守住北京附近的燕山山脉中的据点，比如怀来卫、延庆州、居庸关、渤海所、潮河所、白羊口这些地方，以便分散明军的实力。
同时也方便福临在北京城被攻破时突围逃走。
“草原上……暂时没有消息。”索尼刚才还溢满喜色的面孔，已经变得有点僵硬了，“至于济尔哈朗和常阿代，则派人送来了奏章……”
说着话，两个信封已经拿在索尼手上了。
福临看见信封，脸色也一下放沉了。
这不是奏本！
“朕不看！”福临说，“你说吧！”
“常阿代说，他将率领太原府的精兵进驻宣府，为北京之强援。”索尼道，“济尔哈朗说，大同府有他守着，当可固若金汤……另外，他还派人去土默川修缮城池，招抚民众，为陛下移驻做准备……”
“混账！”福临脸色铁青，“济尔哈朗这条老狐狸是自己想去土默川避难吧？”
其实济尔哈朗和常阿代已经没有什么实力了，他们都派精兵支援多铎，打了得胜淀之战，全都损失惨重。
索尼低声说：“皇上，奴才听到一些传闻……”
“说！”
“如果陛下不去归化，明朝皇帝要封济尔哈朗当归化郡公，土默川宣抚使……”
“济尔哈朗罪该万死！”福临声音颤抖，两眼冒火，抬头就往西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一看千里之外济尔哈朗的嘴脸了，结果济尔哈朗没瞧见，却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了。
“来人呐！”福临大喊一声。
索尼当时就给吓着了，扑通就给福临跪了，“不可啊！皇上，现在可不是讨伐济尔哈朗的时候……”
福临瞪了索尼一眼：“谁要去讨伐济尔哈朗？”他抬手一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快找人把煤山上的歪脖子树都给朕砍了！”

第0879章 辫子太油
“金王，安东大都护，金多多……嗨，就这样了，多尼动手吧！”
多铎现在终于决定要当金多多了，名字挺好，喜庆吉祥。多铎已经找人算过命了，他五行缺金，所以才越过越穷，现在改了金姓，又改名多多，那是一定能发的。
“阿玛，真的要割？”多尼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看着自己的老子，有点下不去手的意思。
“割啊！”多铎瞪了儿子一眼，“磨蹭什么呀？割个辫子，又不是割脑袋。”
原来多铎要儿子帮着割掉的是自己的辫子，辫子不能留啊！要留着辫子，那脑袋就得搬家了。
多铎又道：“而且我的辫子太油，总是粘灰，要不就得天天洗，太麻烦，还是割了干净。”说完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满洲将领，“你们说呢？你们的辫子油不油啊？”
“油啊！就跟抹了猪油一样……”
“割了好，割了干净，奴才早就想割了！”
“对，对，后脑勺拖根辫子太不方便，总是钩到东西，还是割好！”
“王爷说的是啊，奴才也觉得留辫子不好……”
多铎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王先来……多尼，动手吧！”
“嗻！”多尼被众人一说，也觉得自己的大辫子油油的，一天不洗就有味儿……的确是割了干净。于是也不犹豫，走到多铎身后，手起刀落，就把多铎的辫子给割了，只留下一小撮头发散开耷拉在后脑勺。
“哈哈，”多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果然干净了……好，好，轮到你们了，一个个来吧！今儿大家伙都把辫子割了。割完辫子，再换衣裳……大明天子给咱发衣裳了，以后大家就是蟒袍乌纱了，还要说汉话。都会说吗？不会赶紧学去！”
割辫子，穿汉服，说汉话这三条都是要检查的！衍圣公亲自带检查团来关外查，查好了，多铎才能正式当上安东大都护和金王，这才算是大明的内藩了。
如果通不过检查，史可法就要来五年平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多铎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足够的钱粮去支持一场和大明的长期战争。而且和大明打仗太亏了！
根本抢不到东西，还会被那帮打黑枪的骡子兵反抢，说不定还会有明军从海上登陆来烧杀抢掠……打个三年五载的，不把多铎打死有能让多铎穷死。
所以在鳌拜带着朱慈烺所赐的一大堆官服、乌纱、辫子盘（装辫子盒子）回来沈阳后，多铎二话不说，就安排了今天这场集体剪辫易服活动。
没一会儿，一群大清王公大臣模样的家伙，就摇身一变，成了明朝的武官。
多铎瞅着大家伙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开口就是汉话了：“好好，看着还真他娘的有点像啊！
还有个事儿，大家伙的满洲姓氏也改了吧！皇上给咱都赐了汉姓，姓爱新觉罗的都改了金，我就是金多多了。”
“好名字！”
“好听！”
“富态……”
“一定能发的！”
大家都觉得不错，纷纷挑着大拇哥夸了起来了。
金多多又对儿子，“多尼，你是金多尼了。”
“谢阿玛赐名。”多尼不大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啊。
“不要叫阿玛，”金多多道，“叫父亲大人！”
“谢父亲大人。”
金多多接着说：“尼堪，你是金尼堪了。岳乐，你是金岳乐。巴哈纳，你就叫金巴哈纳……四个字儿？好像不行啊！”
“就叫金巴，”巴哈纳道，“两个字，干干净净，也好写。”
“好，就叫金巴。”金多多又道，鳌拜，你姓瓜尔佳，现在就是关鳌拜了！谭泰，你姓舒穆禄，改姓舒，就叫舒谭泰。冷僧机，你是那拉氏，就叫那僧机吧。图海，你是马佳氏，就是马图海了……何洛会，你是失其氏，姓什么好？”
“就姓何吧，我还叫何洛会。”
金多多点点头，最后瞧见尚可爱了，“可爱，你就不改了，还姓尚。”
“奴才听王爷的。”尚可爱顿了顿，又问，“王爷，咱真不管北京了？”
他哥哥和一大堆侄子（尚可喜超级能生）都在北京城呢，他怎么都得问问吧？
金多多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法管啊……咱们现在割辫易服，其实就是个缓兵之计，如果能利用这段缓来的时间平了朝鲜，就有了昔日高句丽的局面，就能继续和大明周旋了。如果咱们要救北京，不就白割了辫子，白换了衣服？而且得不到朝鲜国的钱粮财富，咱们又能支撑多久？”
金多多当然知道朱慈烺不会放过自己，但是双方都需要缓口气。金多多这边要抓紧时间恢复元气，而朱慈烺则要消化已经到手的地盘，同时还要布置收复北京城的作战。
当然了，如果多铎跳得太凶，朱慈烺也可以先把北京丢一边，先打关外的金多多。
所以他得好好表演，装得乖一点……要是不够乖，史可法不来，来个钱谦益什么的，也够他喝一壶的！
……
多铎等人努力表演的时候，福临所在的北京城则来了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远方来客，就是那个坑死了左懋第后转投李自成的黄澍。
他是从重庆远道而来的，是奉了大顺皇帝李过的旨意来招降福临的！
现在大清没了，但是大顺还在西南那里眯着呢！而且这几年大顺朝发展的还比较理想，大清说穿了还是一个部族政权，多尔衮再怎么改，也离不开满洲为本这个基础。
而大顺朝就不同了，大顺朝才是真正的华夏重启，推倒重来的新兴王朝。刚开始的时候立足不稳，底蕴不够，被满洲人一顿暴打，可是在缓过来后，就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特别是顺西两军在四川合流，并且开始推行“八王议政”和“圈地均田”后，更是走上了正轨，国力蒸蒸日上。
而且这几年利用明清对峙的有利局面，他们还抓紧时间在四川休养生息，在云南改土归流。就在不久之前，云南的明朝和封建土司的联军，已经被李定国彻底打败。沐天波率部远走西藏，投奔和硕特汗国去了——他们回通过和硕特汗国抵达河西，找吴三桂，在吴三桂的帮助下前往南京，这一路辗转，可是大吃苦头了！
在击溃云南的明朝和土司势力的同时，大顺朝还通过缅甸商路获取了西洋人的枪炮技术，聘请了葡萄牙工匠（因为葡萄牙被西班牙吞并，所以浪在外面的葡萄牙殖民者就没什么方向，很容易被各国封建统治者利用），在昆明和重庆开办了西式兵工厂，打造出了质量上乘的斑鸠脚火铳和3磅青铜炮。
而在武器装备得到提升的基础上，大顺军也进行了相应的战术改革，不过他们并没有照抄明军的办法——明军的方阵战术以长枪反骑兵，以火枪和火炮输出杀伤，忽略了肉搏能力。这是典型的欧洲打法，因为欧洲战场上的交战双方都有非常不错的冲击骑兵，所以持短柄武器和盾牌的步行战士没有什么大用。
而大顺军现在主要活动地点是西南山区，骑兵的作用不大，所以就不需要大量的长枪兵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配置了标枪的刀牌兵。
在完成了军事改革后，大顺军在西南山区的战斗力大增，不仅打败云南土司和沐家的兵马，而且还从明军的川西、川东两镇手中夺取了许多地盘。
但是李过、李来亨和下面的议政八王都知道，一旦大明完全消灭了大清残余，大顺的危机也就逼近了！

第0880章 我不是李福临
“嚯，这北京城可真是大变样了，来来往往三层棱堡，最里面一层还是山城。咱大顺的北都重庆都比不了啊……现在还在开工加固啊！看来恭王殿下预备要在北京城和朱明朝廷的人马一决雌雄了！好！好！好！”
正在大发感慨的是大顺礼政府尚书黄澍，他现在一身寡淡的蓝色官服，头戴黑色乌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索尼的陪同下进入了巍峨雄壮的北京堡垒。
黄澍中过进士，还在北京当过官，对北京城还是挺熟悉的，不过这回再见，却是差一点没认出来。
北京不但给改造成了内外三层的大棱堡，而且还有了层次，最里面一层的煤山堡垒层层叠叠的，看着就不大好攻打啊！
“北都重庆？你们大顺还有南都？”索尼对远在西南的大顺朝也很有兴趣，所以也打听了起来。
“有啊，”黄澍笑着，“大顺的南都是昆明府，筑堡于昆明府城内的五华山，称五华宫。这几年大顺皇爷多半时间都在五华宫居住，还在五华宫外的翠微湖畔设堂讲武，训练新军，预备北伐中原。”
在云南讲武练兵是为了北伐？
索尼听着这话都有点将信将疑，“北伐怎么从云南出发啊？难道不应该从汉中出发吗？从汉中出兵可以直取关中啊！”
黄澍摆摆手：“差矣，差矣，如今早就不是据关中而有天下的时候了……关中天寒地旱，苦瘠至极，早就称不起天下雄兵了。莫说天府之国的四川，就连素称偏僻的云南，在我朝的苦心经营之下，也远胜陕西了。”
云南的经济其实是不如陕西的，但是大顺、大西两家都在陕西伤透了心，所以李过、李来亨和议政八王他们对北伐陕西都没有太大兴趣，反而对开发云南很有兴趣。
这云南的地盘可不小，而且可垦可耕的土地也很多，还有许多富了不知多少代的土司可以“吃”。所以这几年，大顺王朝的发展重心就从四川转移到了云南，还将在四川（包括汉中府、郧阳府、部分巩昌府）行之有效的军府制移植到了云南。
而且为了加强对云南的控制，大顺还在昆明设了南都，和北都重庆遥相呼应。还在昆明开办了训练府兵军官的讲武堂，还开办了铸炮造枪的官营手工业工场。
不过云南再怎么发展，作为北伐基地总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以云南为基地，南征缅甸倒更说得过去……
黄澍倒是能说会道，他压低声音，对着索尼道：“而且用兵还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咱们大顺兵出陕西，朱明那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所以一定会准备充分，咱们万万不能如此啊！”
“那就从云南出兵？”索尼问，“打贵州？”
黄澍却故作神秘，“这可是军国机密，我一个文官怎会知道？不过索中堂可以放心，只要明军大举包围北京的消息传到云南，我大顺一定会发起北伐……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索尼皱眉：“北京、云南相隔万里，消息传得可没那么快……如果朱明封锁消息，消息一年都传不到云南吧？”
“怎么可能？”黄澍笑着，“索中堂忘记本官是怎么从云南过来的？”
“你是……”索尼想了想，“你是坐船来的？”
黄澍笑着点点头，“是啊，本官就是坐船来的。”
“大顺现在有海口了？”
“早就有了！”黄澍一脸的自豪，“还是本官谈下来的……现在缅甸是我大顺朝的外藩，我大顺在缅甸南方海口有个沙廉租界。所以本官就是从缅甸的沙廉出海，乘坐葡萄牙人的快船绕过马六甲北上，不过一百来天就到了旅顺口。在旅顺口包了条船去了永平府的海口，再从永平府来的北京。”
现在永平府和大半个顺天府还在福临的统治之下——永平府接着山海关，而大明朝廷和安东都护府的陆上边界线就在山海关和金州关。如果明军现在就开进永平府，难免让金多多感到紧张，而且也容易产生摩擦。
另外，永平府一带的土地基本上都是旗地，安定都护府的人正在努力动员那里的“旗人”外迁去东北当汉人……朱皇帝当然不想挽留那些人呢！永平府的地多少克难功臣都看上了，朱皇帝还得拿着赏人呢！
黄澍接着说道：“有这条海路在，咱们两方面互通消息就没多困难了。只要让咱们雇用的那艘葡萄牙船驶到永平府的祥云岛隐蔽……一旦明军大举围城，信使就能乘坐葡萄牙人的商船南下缅甸，如果一路顺风，最快三个月，消息就能送到昆明五华宫，到时我大顺的天兵就会北伐中原了！”
索尼想了想，“葡萄牙人的船能入渤海湾了？”
“能啊！”黄澍道，“给钱就能进……现在明朝的北洋水师不怎么封锁渤海湾了，而且我找的那条船是西船硬帆，在东南海上非常多见。”
黄澍的船是一条载重不及百吨的小船，又轻又快，虽然是硬帆船，但是因为操船的水手都是老手，所以跑得很快。而且这条船该交的税一文也不短，该办的证一张也不少，就是条模范船，也不怕人查，安全的很。
索尼想了想，“这样就好……明军一准是秋天北伐，因为他们得利用春夏的东南风海运粮食和器械到天津。等到初秋收割之前出兵，又能抢咱们一季麦子！而秋天又多北风，你们的船一定是顺风的！”
还别说，大清倒数第一巴图鲁还是会打仗的，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明军北上攻打北京的时间，就定在洪兴八年（1655年）初秋。距离现在差不多还有整整一年！
拖延那么久的原因，当然是为了疏通卫河航运和囤积物资了。
现在大运河是通不了啦，所以就只能靠海运。而清军在撤退的时候用沉船封堵的办法，锁住了卫河的几处浅滩，得花点力气打捞疏通。
另外，现在风向已经不对了，虽然船只还可以勉强北行，但是终究不怎么便利。所以史可法就只能在天津卫等待到明年春季，卫河开冻后，才能大举囤积物资。
有了足够的物资，围攻北京城堡才有把握啊！
……
“什么？要朕向流寇称臣！？还要改姓李，这不是要认李自成当阿玛吗？朕的阿玛还不够多？”
煤山堡垒内，金福临听了黄澍提出的要求，立马就不乐意了。
原来黄澍带来了李过策封金福临为大顺恭王，幽州节度使的圣旨……对了，还有赐国姓。
大顺国姓是李，所以金福临要变李福临了！
不过李过并没有收儿子的意思，他有好几个儿子，所以不需要李福临去孝顺他了，他只是想和李福临结为同姓兄弟……
“恭王殿下，您误会了，皇爷没让您认老皇爷当阿达，”黄澍知道福临误解了李过结拜的要求，连忙解释道，“就是结为兄弟……没有别的意思！”
索尼也帮腔道：“王爷，就是拜把子认干兄弟，没让您给李自成，是太祖皇帝当儿子。”
“那，那为什么要改姓李？”福临道，“这不成三姓家奴了？我福临不改姓，就姓……姓爱新觉罗！”

第0881章 大顺北伐军
昆明城，翠微湖畔，现在出现了一处半是学堂，半是军营建筑群落。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云南讲武堂！
这名字听着就牛逼啊！
而实际上这所讲武堂也是极不简单的，看看讲武堂的堂长是谁就知道了。这所云南讲武堂的堂长就是大顺皇帝李过本人！
李过开办这所讲武堂的创意当然是来自朱慈烺的南京讲武堂了，而且他也有和朱慈烺一样的需求——大顺军队比明军还要杂乱，他们本来就是由许多股流寇拼凑起来的，刚开始的时候连内部的号令都不一样，必须统一。入川入滇后为了适应地形变化和本身的角色转换，必须进行军事改革。
原本的大顺、大西两军都是流寇，要“流”起来，当然得强调机动性了。所以两家都装备了大量的骡马，老营主力也以骑兵为主，步战、攻城、守城的能力都比较差。
在历史上他们遇上入关的清军便迅速崩溃的主要原因，就是最拿手的马战被清军骑兵所克制后，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法了，连守城都不行了……
不过在这个时空，由于明清之间的长期战争，给了他们十年时间慢慢进化，结果还真的进步了。不仅完成了府兵化（大顺王朝的制度本来就学唐朝，发展出均田和府兵也是正常的），还发展出了适应西南崎岖地形的刀牌兵加火铳兵的组合，甚至还通过缅甸商路引进了西洋火铳和火炮。
而且李过、李来亨、李定国等人还从南京讲武堂那里得到了启发，三年前就在昆明开办了云南讲武堂。
不过云南讲武堂和南京讲武堂还是有所不同的，南京讲武堂更多是照抄了欧洲的方阵战术——这种战术其实并不完全适用于中国，因为欧洲的方阵战术是需要强大骑兵配合的，而明军恰恰缺乏强大的骑兵。
同时，明军的对手也没有强大的冲击骑兵，哪怕是八旗老满洲也不是以骑乘冲击为主要作战手段的。他们更像是下马骑士，骑马进军，下马作战，最强悍的能力就是肉搏！
如果在得胜淀战场上，多铎肯豁出他的老满洲，用骑马接近，下马肉搏的战术打明军的莫里斯方阵，取胜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当然了，前提是八旗勇士能顶住明军的一轮火枪齐射和之后密集的乱枪，可能还要顶着明军3磅火炮的霰弹往上冲，踏着自己人的尸体硬冲。这样的胜仗打个三场，满洲老八旗也就绝种了……史可法一路失败着就把辽给平了，也算是奇迹了！
可谁让他们这些八旗老满洲比大熊猫还稀有呢？这年头野生的大熊猫都比老满洲勇士多。
所以多铎基本知道明军莫里斯方阵的弱点，他也不敢拿老满洲的人命去填……
但是大顺军人多啊！
他们号称是农民起义，中国就是农民多嘛！
所以土生土长的大顺（大西）战术专家李定国，就在总结平定云南之战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发明了火枪刀牌阵。
在大顺共治六年的十月初十这天，垂拱而治的共治皇帝李过懒得上朝，一大清早就下了五华山，乘船过了翠微湖，去讲武堂看李定国典兵演武了。
李定国的火枪刀牌阵不是营级阵，而是百人阵，也就是连级军阵。也不是完全不要长枪，每一阵都是由三十名火铳兵、六十名刀牌兵和十名长枪手组成的。
另外，火枪刀牌阵的外形也比较多样，不仅有方阵，还有圆形阵和楔形阵。其中方阵是火枪在前，进行火力输出时用的。圆形阵则是用盾牌圈出个圆形，长枪从盾牌中伸出，火枪也架在盾牌上，是用来对付骑兵的。而楔形阵则是长枪在前，刀牌在后，是发起冲击时用的……
看着几个由在讲武堂受训的大顺军军官组成的百人快速变化，一会儿方阵，一会儿圆阵，一会儿楔形阵，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李过就大声叫起了好。
一旁的李定国也颇为得意，拍着胸脯对李过道：“皇爷，只要北伐军能练熟了这套火枪刀牌阵，就能所向无敌了！”
李过点了点头，“那也不能轻敌……这一次咱们要深入敌境，稍有不慎，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皇爷放心，”李定国道，“只要咱们的五万北伐大军训练完成，敌人纵有二十万之众，也是不堪一击的！”
“北伐军什么时候能够完成编练？”李过问，“火铳可够用？”
李定国道：“依着计划，咱们的北伐军一共要编成四百个百人队，再加上一些炮兵、骑兵、辎重兵等等，组成一百个营，二十五个团……总共需要一万两千支斑鸠脚火铳，咱们在重庆和昆明的打铁场产量有限，一月只能打出四五百支斑鸠脚火铳，凑出一万两千支火铳得两年。现在的存货有近六千，再有一年就差不多了。”
李过点点头：“那就好，到时候即便没有一万支，也能有八千支了……”
“皇爷，那么快？”李定国显然有些意外。
李过低声道：“黄澍已经到了沙廉，还派人送来了奏章……最晚明年秋天，明军就会大举进攻北京了，到时候大明皇帝也会亲征，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啊！晋王，你一定要把握住！”
“皇爷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
……
“陛下，根据可靠消息，流寇最近输入了大量的火炮和火枪，还在云南昆明开办讲武堂，训练军官，编连所谓的北伐军！现在两川军镇和贵州所辖各军都非常惶恐，希望陛下可以派遣克难新军赴援……”
正在老山宫皇极殿中向朱慈烺报告西南军务的是马士英，他在西南督军多年，师老而无功，还丢掉了不少地盘，要搁在崇祯皇帝那会儿，早给御史们骂死了。
不过现在军务上的事情御史没有资格过问，而且文官也不能多说，真正有资格进行评定的，只有军师府。
而军师府对马士英和西南诸军的评价还算不错……虽然没打什么胜仗，但还是努力维持局面。所以马士英在云贵川总督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多年，直到最近才有了新的差事，当江南巡抚！
这可是个油水十足的差遣，即便不捞不贪，一年也能有个上万两的进项！
马士英能得到这样的差遣，显然是对他在西南苦劳的奖赏。
而替代马士英担任云贵川总督的则是个四川当地出身的武官，名叫曾英。曾英今年只有三十四岁，不过却已经成名多年！早在崇祯末年，他就打败过张献忠收复过重庆府。
在之后这么多年的战争中，他和另一位四川出身的将领杨展一同成长为四川明军的双璧。后来，他们又先后出川参加了孔代补习班，但是他们从孔代亲王那里学到的战术，去了云贵川后并不好使。
所以西南战局依旧对明军不利。
最近，明军的云贵川总督府又探听到了流寇组织北伐军的消息，非常紧张，所以新任的总督曾英和卸任的总督马士英，就利用入京面君的机会，向朱皇帝告急求援了。
在马士英说完后，曾英又接着他的话说：“陛下，如今流寇在西南日益稳固，已经有了鼎立之势，如果朝廷不发大兵入川剿贼，只怕云贵川之乱将会绵延长久，遥无平定之期！”

第0882章 就怕皇帝会算账啊！
“流寇在西南日益稳固？”
朱皇帝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他们一帮远来的陕人，又是粗鄙之寇，为何能既让川人安乐，又使自己的财用不缺，还能维持那么多的军队，甚至还有余财可通过缅甸输入洋枪洋炮？这是什么原因？马卿、曾卿，你们想过吗？”
是啊？这是什么原因啊？
马士英和曾英互相看看，两人当然知道答案了！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早在唐朝就有“扬一益二”之称，是仅次于东南的天下第二富庶之地。“扬一”的南直隶在万历年间省直税粮定额有六百多万石，而“益二”的四川却只有一百零八万石！
而同时期的江西税粮总额有两百六十多万石，浙江有两百五十多万石，连陕西都要交纳一百七十多万石……
朱慈烺接着说道：“根据万历年间所定的省直税粮定额，四川是一百零八万石、云南不足十八万石，贵州五万石有余。云贵川三省合计约在一百三十万石，如今贵州和四川的遵义府大部，依旧为朝廷所有。流寇所据不过是四川大部，云南全省，陕西的汉中、巩昌一部，湖北的郧阳等处。按照省直税粮定额粗略统计，年入当在一百四十万石白米，另加盐税十数万两，商税十数万两……以这点收入，如果能对抗朝廷大军？
而朝廷每年花在云贵川军务上的开支不下三百万，这还没有计算贵州加上遵义府的岁入。以三百余万两所养的十万川贵大兵，怎就不敌仅有一百数十万收入的流寇？二位能和朕说一说吗？”
马士英明白朱慈烺是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本朝田亩制度，的确颇多疏漏。四川素称天府，沃野千里，人口千万，怎会只有一千三百多万田亩？”
朱慈烺道：“是啊，这数目和福建差不多！福建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四川可是天府！”
曾英见马士英掀开了盖子，也苦笑道：“陛下圣明，四川天府之地当然不止一千三百多万田亩……实数多少臣也不知，臣只知在重庆一带，在册的田亩往往只有实数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四川实有的田亩数，至少有四五千万亩！而且这四五千万亩还都是平地，至少一半是水田。后世四川省加上重庆市的耕地面积，怎么算都在一亿三千万亩以上……而在大明朝廷的账本上只有一千三百万亩！良心都他娘的给狗吃了！
另外，川盐在历史上大名鼎鼎，足可以和淮盐分庭抗礼。可以崇祯皇帝执政的最后几年，四川盐税少得都快见不着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四川多有水田，且少有水旱之灾，气候适宜，种稻可以一年两熟，即便是一千多万亩水田，年出白米也该有四五千万石，怎么只给朝廷一百零八万石？天良何在？如果四川能给足三百万之数，朝廷还用得着连年旱灾的陕西交税？若能免陕人之税，又何来流寇之祸？如今四川士绅之难，实乃自作自受，朕每年拿出三百多万军费，仁至义尽，再没有了！”
什么意思？那么大的一个四川，那么大的一个云南，这就不要了？
曾英怎么也没料到朱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管四川、云南了。可是朱皇帝能放弃，他不能放弃啊，只好硬着头皮进言道：“陛下，这，这……这四川、云南都祖宗留下的土地怎么可以捐弃？”
“别和朕说这些没用的！”朱皇帝笑着道，“朕的朝廷现在年入万万以上，不差四川的一百来万，不要也无妨！”
四川啊！天府之国啊！
每年上交的税收少于一千万怎么能行？
现在四江两湖闽粤一共八个省共同承担了一个亿的租税，这个数目绝对不轻了！
如果朱皇帝只让四川交一百多万，那么四江两湖闽粤的士绅不要吵翻天？而且四川人民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曾英被朱慈烺的话说的哑口无言，而马士英已经明白朱慈烺是想要加四川的税！
“陛下，”马士英道，“四川历经多年战乱，民生凋敝，百业荒废……即便收复，也需要多年的休养生息。”
朱慈烺笑问道：“既然民生凋敝、百业荒废，流寇怎么就维持了那么多的军队？川贵大军不下十万，火枪、大炮、胸甲也应有尽有，军饷军粮也都足额供应，怎么就打不过流寇呢？曾英，你说说。”
说什么呀？
军师府年年都派参谋团去川贵调查，对川贵的情况非常了解。川贵大军虽然不及朝廷直属的陆军那么精锐，而且营级方阵在“地无三尺平”的川贵山区也有点不灵活。但是川贵明军败多胜少的主要原因就一个——大顺军起码有二十万人！而且装备水平也不算太差，至少在崎岖的山林地形中，大顺的装备也够用了。
而二十万装备和训练水平都不差，而且士气高昂的军队要花多少钱？一年没有六百万实打实的支出怎么够？
而且除了在四川、贵州、陕西、湖北等方向上用兵，大顺军这几年还在云南和川边搞改土归流，把包括沐天波在内各路地头蛇都收拾了一遍，还战无不胜！
这得花掉多少军费？
更让曾英这样的川贵名将无话可说的是，流寇统治下的四川还基本上维持了一人人民安乐的小康局面。虽然不能和东南的欣欣向荣相比，但是小农田园的安逸还是有的。
“陛下，”还是马士英替曾英解围，“流寇在四川实行的是圈地均田之法，在四川圈了一千多万亩分给下面的兵将，让他们收租自养。余下的土地均分给老百姓，由流寇的伪朝收税……具体的做法和唐朝的租庸调一样。所以他们养二十万兵花不了多少，租庸调所入的米粮、布匹、夫役也足可以维持伪朝开支并补贴军用，还有余力将丝绸运去缅甸的沙廉换取西洋人的枪炮。”
马士英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大顺朝在四川日久安定后，不断实行“土断”，打击豪强土司，将过去隐没的田产都查了出来！现在光是四川一省，在册的田亩就不下五千五百万亩！汉中、郧阳、巩昌等处的田亩加一块儿也有六七百多万亩。云南那边则清出近两千万亩！
现在大顺朝廷的田亩账册上的耕地，已经有了八千两三百万万亩！
其中的三千万亩分给了二十余万将士，平均一下也有一百多亩，年入白米都有几十石之多，足够支撑兵役了。而余下的土地分给了三百万户小农，每年还能上交“租调”合计一千多万（石、匹），再加上盐税、商税，大顺的财政当然非常宽裕了。
如果把府兵的田产收入也算进大顺朝廷的收入，人家一年至少有两千多万（石、匹、贯），而朱慈烺拨给川贵大军的经费每年只有三百万两，再加上一点自筹的经费，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一二十万，不到人家的六分之一，能打赢才怪了！
朱皇帝顿了顿，然后看着曾英道：“曾卿，现在川中的名士豪绅多在贵州避难吧？朕现在命你当川贵总督，李乾德当四川巡抚，沐天波当贵州巡抚，撤销川西、川东两军镇，再命杨展为四川提督，李占春为贵州提督……你们去和川贵两省的名士豪绅商量一下，定出一个恢复四川后川贵两省各县的上缴税额然后上报给朕。如果朕觉得可行，并且有利可图，自会调集大兵入川的。
另外，由流寇伪朝所均之田，一律不得发还原主，四川士绅和川军将士只能从流寇所圈之地中取得土地，作为酬功和补偿。这些土地，今后也需要和民田一样加税！勋田在免税期内，也必须先缴后退！”

第0883章 治大国如开商行
礼部侍郎阮大铖的豪宅之内，几盏黄山松萝茶，飘散着袅娜变幻的香气。早就回到东林君子阵营的阮大铖，一身道袍，悠然自得的坐在榻上，摇着纸扇子，和多年未见的老友马士英叙旧聊天，很有一点风流倜傥的样子。
历史上他是臭名昭著的阉党，连累了马士英也变成了阉党，后来还落水当了汉奸。可是有朱慈烺这个能把奸臣教育成忠烈的明君，阮大铖也走了“忠臣君子”运，再没人当他是阉党了……
而且现在大明朝廷的党争主线是“南北党”，没人再管什么阉党、东林了。比如史可法、侯恂这两个“大东林”和钱谦益这个东林魁首就不是一党。而礼部侍郎阮大铖这个曾经的阉党因为是桐城人，因此和钱谦益走得很近，两人同是南党领袖。
马士英这个贵州人，曾英这个四川人本来是游离于南北党争之外的……因为南北党争主要是围绕收税展开的。北人党掌握着大部分的军队，又想通过北伐战争攫取北方的土地，当然要压榨四江两湖闽粤的士大夫和商人了。
南人党代表的则是四江两湖闽粤的地主和商人，当然不想多交税了。
而云贵川一带因为沦陷区太大，所以没有什么税可以收，因此流亡在外的四川士绅官僚是不反对朝廷压榨四江两湖闽粤的……只要他们控制的川贵军队能从中分润一点就行了。
可是北人党把持的兵部、军师府和南人党把持的户部，一直都卡着云贵川，不怎么肯掏钱。
而朱慈烺又是个把国家当成公司来经营的“非典型性明君”。根本不肯花个一亿去平定云贵川，然后每年收个一百多万——这个数目连在云贵川维持十万人的驻军都不够啊！维持十万驻军一年至少两百多万……
等于让朱皇帝花一亿买进一个每年亏一百万的公司！
当然了，这种赔本买卖朱皇帝有时候也会去做的，譬如他在西北的投资就是不会盈利的。而他预备花两个亿搞定大清朝的投资，也不会有太高的回报率。毕竟现在是小冰河期，又不是工业化的时代，北方的煤铁资源没有太大的价值，自然经济又受制于气候，亏本或是微利都属正常。
但是四川的情况真的不一样！
后世四川、重庆的财政虽有亏空，但那是在中央地方分税的情况下才出现的亏空，中央这边已经拿走税收大头了……而明朝四川上交的一百多万是税收总额！
西北亏本，北方微利，朱慈烺也认了。天府之国四川都要亏了，朱慈烺的皇帝还能当得起？
所以收复四川的战争还没开始，马士英、曾英就和南人党成“战友”了……今天马士英带着曾英到访，就是想从老朋友阮大铖那里探一下朝廷的底牌。
阮大铖和马士英他们寒暄的场面话说完，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儿。就看见阮大铖一脸严肃：“瑶草兄，现在流寇在四川一年至少刮一千五百万两，还能民生安逸……要不你们就按这个数目来吧！”
一千五百万……加了十倍的税啊！
“太多了！”马士英摇摇头，“实在太多了……”
“多吗？”阮大铖摇摇头，“瑶草，等你接了江南巡抚的差，就知道什么叫多了……现在江南一年上交的钱粮折银多达两千万，而且江南省还不包括应天府！四川那么大，一千五百万算多吗？”
“圆海先生有所不知，”川贵总督曾英连连摇头道，“川军的根底就是四川士绅的团练，大家打生打死那么多年，最后打出个增税十倍，这，这，这……”
阮大铖两手一摊：“可你们打不过流寇啊！”
“但是我们也没让流寇出来啊！”曾英道，“这些年不是咱们在西边顶着，流寇早就杀出来了……朝廷不能忘记咱们川军的功劳苦劳啊！”
“怎么就忘记了？”阮大铖一愣，“川军将士升官发财的人不少吧？朝廷也没少给川军军饷啊！”
马士英道：“陛下说了，流寇所均之田，不能再还给原主……四川士绅和有功将士，将来只能从流寇的军田中取地。”
“原来如此……”阮大铖想了想，“那大约有多少土地可以分配？”
曾英不答，而是看了马士英一眼，马士英道：“约莫有一千五百万亩。”
阮大铖又问：“还剩下多少？”
“至少三千五百万亩。”马士英说。
“那总数就是五千万亩，一亩交纳相当于三钱银子的大米，就是一千万百万两了，安装现在的米价，也就是两三斗吧……”阮大铖道，“四川还有盐税，三百万总有吧？扣去盐税，那就是一千三百万两，一亩交两斗米就足够了。
其中大约两成是给地方作为收税开支用去掉，实缴不过一千零几十万石。”
现在明朝的田赋、田租（军屯田）是可粮可银，而且不计火耗，百姓只需要到县缴纳即可，运输成本也不高。
而官府拿到粮食或银子后，再看情况处置，要么押解入库，要么变卖折现。依着所在地区的道路、水运情况，会有不同的火耗标准。最多可以达到三成，少的也有半成，两成只是一个均数。而地方官府或是军屯司如果善于经营，就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这可是合法的收入，不用担心御史找茬。
阮大铖又说：“另外，现在四川的工商凋敝，朝廷也不会再求什么商税分成，这笔收入也都是给地方的。四川地方，一年也能有两三百万……四川地方上，一年也能有几百万的利益啊！曾总督，你仔细想想，这桩买卖到底能不能做？”
“买卖？”马士英苦笑，“这怎么就成了买卖？”
阮大铖摇摇头，“瑶草兄是在贵州呆久了，不知道咱们的这位皇爷就是把国家当成买卖在经营的……所以下面当官的也得会经营啊！”
“这，这……怎么经营啊？”曾英一脸的为难，他虽然当过川东节度使，但并不善于经营，一直都是马士英在替他搞后勤。
阮大铖笑了笑：“这事儿好办……咱们先算一算手里有多少本钱，然后再想办法。”
“本钱？”曾英听不大懂。
马士英也不太明白，就对自己的好朋友说：“集之，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好好，”阮大铖掰着手指头说，“首先是土地！有一千五百万亩可以分……这是本钱吧？
其次是盐，现在四川的盐是流寇自营的，等恢复后肯定是发包给商营了，这又是一笔本钱。
再次则是官职！府和直隶州一级的不说，单说县和属州，四川有多少个县和属州？”
曾英闻言一惊，“等等，阮侍郎，您说县和属州的意思是……”
“官职也是本钱啊！”阮大铖笑道，“本朝现在不忌本地任官，省和州府的本地官还少些，县和属州的本地官遍地都是……四川又是战区，情况更加特殊，用本地豪强任官是理所当然的。曾总督不妨和李巡抚、杨提督他们商量一下，拟个章程出来，用这些官职来筹功和补偿大绅豪强的损失。”
“用州县官职筹军功、补豪绅？”曾英总觉得有点不妥，“朝廷就不怕他们贪没受贿，聚敛害民？”
“不怕，”阮大铖道，“自有一帮凶恶御史去拿问查抄！”

第0884章 大明真的有好官吗？
曾英是军户武官出身，一直都在川军当中任职，虽然到南京上过补习班，但是并没有留意过如今大明的新官制，所以听阮大铖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对不对，只好用目光向自己的老上级马士英求解。
马士英道：“彦侯你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实行的是官吏一体。文官的仕途通常就是从从九品的州县小吏开始，入仕的途径有举荐，也有科举，科举为主。科举者，就是州府初试，部院复试。两试通过就有了官照，如果复试在部，就是分配到朝廷的衙门做个芝麻大的小官。如果复试在院（省），那就在地方任官，少数在省、府直属衙门做官，多数发往县衙或属州州衙，从最微末的小吏干起。一年一次考核，三年一次升降，背后还有各府州（直隶州）的巡查御史随时找麻烦……依着陛下的设想，将来一县（属州）之父母，都要由本县小吏通过层层考核晋升而来。县（属州）以上，除非有特旨，否则必须外任。
而地方行政，则以县（属州）为本，以府（直隶州）督县（属州），以省督府（直隶州），这样层层监管，级级考核，再设立升降裁汰之额度，以使上下流动，让能吏可以升迁，无能之官得以降职裁汰。同时再以御史体系督廉查贪，以锦衣卫南衙搜捕不臣。
也就是说，如今我大明之官道，乃是得官易，升官难，保官也难了……”
阮大铖补偿道：“若是能中太学进士，倒是容易一些，三年学成之后，可以直入翰林院，还可以担任学官。
另外，京学堂出身也能担任对口的伎术官，什么工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户部等等的衙门，都有许多伎术官。不过学官、伎术官都很难他任，除非有天子特旨。”
经过将近十年的改革和调整，大明的官制和科举制度，已经被朱皇帝改得面目全非了。科举制度甚至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因为太学试难度极高，而且考入太学后还要在太学学习三四年，才有可能得授官职。但是点翰林的机会是很渺茫的，大部分会被发去担任学官，虽然品级和俸禄都不少，但是很难他任。和原来的进士出身根本不能相比。
而“举人出身”，也就是“部院两试”出身者，出路虽然较宽，但都是从最底层的官吏做起，实际上就是原来的吏员。因为吏员的数量多，所以入仕的大门开得就比较大，但是升迁就很难了，还有个要命的“裁汰额度”盯着，如果连续三年考核不及格，那就要面临降职或裁汰——是降职还是裁汰要看官职大小，官小的没法降级，那就直接裁汰了！
当然了，这种有升有降有裁汰的制度，对于官吏们来说也是有利有弊……毕竟上面的官不能降职，下面的人也不容易升上去啊！
而且官吏如果不能裁汰，那么每年留给新人入仕的机会不就少了？
另外，克难功臣是不能通过考核裁汰的，会根据功劳大小给个保底官。也就是实在考不及格的，安排个闲差养着。功劳大的，保底官就大，功劳小的，保底官也就小了。
总之，朱皇帝的朝廷就是要尽可能把不合格的官员踢出去，把能办事的官员提拔上来。那些能从一大堆小吏当中跻身县令，再从一大堆县官或县级官员中脱颖而出，位列州府的高官，多半都是有几把刷子的，而且操守也过得去……至少不能让那帮抄家御史抓住把柄啊！
阮大铖道：“这一套考官、升官、裁汰的制度，是不会在新复之土实行的，眼下也就是四江两湖闽粤大部，再加一个广西大部，一个山东大部是这么搞的。”
“其他地方呢？”曾英问，“譬如新复的河南是怎么搞的？”
“当然是保举为主了，”阮大铖说，“是由流亡的河南籍勋贵、官员、士绅来保举县官，县官（级）以下，则从流亡的河南士子中招募，有保举，也有考上来的。
而总督、巡抚、提督等疆臣在人事上的权力就很大了……一个保举，另外两人没有异议，县官就有了！
至于知府、知州（直隶州），则是由朝廷委任的。曾总督，有权不用，过期可就作废了！”
同一时间，朱慈烺正在老山宫召见即将赴任的河南巡抚李岩，河北巡抚路振飞、山西巡抚李建泰、陕西巡抚张同敞等人。
除了张居正的孙子张同敞以湖北籍入陕任官巡抚外，其余三个巡抚都是本地官——这样的安排在州府以上就不是常例了，更不用说巡抚一级了。
而朱慈烺之所以让李岩、路振飞、李建泰三人出任本省巡抚，就是要让这三人牵头，拉起河南、河北、山西的官僚队伍。
能去这三个沦陷省份任官的，当然都是“还乡团”了！
“河南、河北、山西沦陷多年，东虏又搞了圈地均田，所以原本土的所有关系，都已经搞不大清楚了，而且朕也不想搞清楚……你们可明白吗？”
朱慈烺在谈论的还是土地问题！
河南、河北、山西毕竟不是天府之国四川，朱皇帝是准备承受长期亏损的！
但是大明的银子也不能白白“烧掉”，必须要把河南、河北、山西三个省“烧成”大明朝廷可以牢固控制的地盘。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关键只有一个，就是处理好土地矛盾……这三个省因为多年的动荡和清朝的圈地均田，土地矛盾其实已经缓解。现在换明朝去接盘，就不能让这矛盾在短期内再起来。
当然了，土地兼并从长期来说是无法抑制的——只要农业存在市场竞争，就必然会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没有什么生意可以人人都成功……这是做不到的！所以要真正抑制兼并，就只有和大顺一样，用严厉的政策压制商业活动。
也就是不让人发财！
但是大明东南的资本主义已经开始狂奔了，朱皇帝也没有办法走回头路……
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不让清朝的土改成果马上丧失。
“臣明白陛下的苦心！”李岩是最明白朱皇帝想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军师变成河南巡抚，“只要臣在河南一日，就不会让那些均到田的小民再次失田。”
“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白白得到土地，”朱慈烺说，“均出去的田不能登记为私田，只能是公田，要禁止流通……至于旗人圈占的土地，也不能还给原主，先有屯田司掌握，用于论功封赏。等关内彻底平定后，就都赏出去，朕一亩都不留下。”
“皇上，”李建泰皱着眉头问，“那么失土而又无功的士绅怎么办？有些人可拿着朝廷发出的田契，不能不承认啊！”
“可以参照湖北的办法行事。”朱慈烺顿了顿，又说，“有田契的，朝廷补他们一些，没有的就算了。至于河北……那里原来是北直隶，有许多勋贵的田庄，路巡抚，这些土地要牢牢控制起来，等待朝廷的统一分配。凡是跟随朝廷南下的勋贵，朕还是要给他们一个交待的，就拿出两千万亩补偿他们吧，再多就给不了啦。”

第0885章 再搞一个蒙古大汗吧！
替代李岩出任大元帅府军师兼参军司使的是国舅爷吴三辅，他父亲吴襄则在吴三辅赴京就任军师之前转任江北巡抚，而代替吴襄出掌兵部的则是前任山东提督李若琏。现在吴三辅和朱纯臣就在皇极殿内的候见室里等待召见，两个人都挎着一个单肩包模样的文书包，都是沉甸甸的，显然装着什么机要文件。
两个人已经来了一会儿，刚开始的时候还热络的攀谈了几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就在那里慢悠悠的品着茶。
这时候见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黄门出现在门口，招呼二人道：“吴军师，李兵部，皇爷宣二位上殿。”
吴三辅和李若琏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盏，然后双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一前一后，跟着那小黄门往大殿方向走去。
两个的官位都是一边大，全是左都督，但是爵位却略有高低，因此进入大殿的时候也分了前后。走在前面的吴三辅现在是“一号国公”了，刚刚转封了克难魏国公。
魏国公原是徐达的爵位，传到徐弘基这一代因为“南京阉党之乱”失了爵位。现在这个大明一号国公又被朱皇帝发掘出来，给了吴三辅，也就是将他置于头号功臣的位置上，压了史可法和李岩一头。现在史可法封个克难豫国公，李岩则封了克难郑国公。
而跟在吴三辅后面进入大殿的李若琏则封了克难蓟国公，也是头一等的大功臣了！
两位国公进入大殿的时候，朱慈烺并没有在御座上傻坐着，而是背着手，站在一幅挂在墙壁上的西南战场形势图前，若有所思。
吴三辅和李若琏走到朱皇帝身后，才双双下跪行礼。
“臣吴三辅恭请圣安。”
“臣李若琏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平身。”朱慈烺回头冲二人笑了笑，然后招招手，让他们上前和自己一起看地图。
“朱纯杰上奏说，得到可靠情报，流寇在云南昆明练了五万北伐军，还以李定国为帅，准备趁咱们北上围攻北京的时候出兵北伐，你们怎么看？”
“若是从昆明出发，应该是取道贵州入湖南，”吴三辅道，“也有可能走隆安府入寇广西……不过那就不是北伐，而是东征了。”
“臣也觉得流寇入寇广西的可能性较大。”李若琏道，“贵州方向上有十万川贵大军，而且沿途险要都已经布防，李定国再能战，以区区五万兵马也难有什么作为。而出长江就更没戏了，我们在巴东、归州长期布防一个师，施州卫一带同样布防严密，流寇很难突破。
走郧阳东出也不可能，襄阳是坚城，而且一直都是西线重镇，驻防重兵，根本不可能被区区几万流寇攻破。
至于出祁山或是出陈仓道入关中，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些年流寇的骑兵衰败得非常厉害，根本不是朔方骑兵和平西骑兵的对手。而且流寇现在的军制看，也不是用来扛骑兵的，都是些百人队，配置的长枪也不多，主要都是刀牌兵，最适合在山林地区作战。”
“那么说，流寇真正的目标是两广？”朱慈烺皱眉，“咱们在两广方向上有点虚吧？”
吴三辅道：“两广曹总督（曹友义）麾下有一个步兵师和两团督标，还有广西提督金声桓的八个团……总共有十四个步兵团，还有三个野战炮兵营，三个炮台营，一个骑兵营，还有许多团练兵，臣建议再从东宁军调六个团和两个炮营入粤，应该就能万无一失了。”
朱慈烺点点头：“那就是二十个团、五个野战炮营、一个骑兵营……应该是够了！再让石瑞恩带一个参谋团入粤去辅佐曹友义。”
吴三辅笑道：“陛下，臣觉得如果李定国真的冒险出兵广西，对咱们而言倒是个一举歼灭流寇精锐的机会！”
“是吗？”朱慈烺问，“你有什么想法？”
“臣以为应该诱敌深入广东，最好让流寇推进到广州附近。”吴三辅道，“咱们再秘密调集一团骡子兵入粤……广东本有一营骑兵，再调四营骡子兵去，就能有两千五百精骑。”
两千五百骑兵摆在北方战场上不算什么，可是拉到广东去对付从云南打出来的山地部队那就厉害了。
朱慈烺点点头，“就这么办！只要李定国敢来，广东就是他兵败将亡之地了！”
历史上李定国打广东就扑了一次，在新会城下耽误了六个月。虽然后世都把新会之战的锅甩给了郑森，但是打个新会那么费劲儿，也能看出李定国的拙于攻坚的弱点。
而两广境内的坚城很多，曹、金二将兵力也不弱，再加上郑森的东宁军和从中原调去的骑兵团，恐怕李定国的五万北伐军要折在广东了。
“只要流寇在广东惨败，咱们要收复四川可就容易了……”朱慈烺看着地图，自言自语地说。
“陛下，朝廷要攻打四川了？”李若琏问，“大约什么时候出兵？”
吴三辅道：“总要打完东虏吧？现在西北还在和叶儿羌汗国交兵，东北还有平辽之战要打……再打四川，兵力恐怕不足了。”
大明的大元帅府可不认为四川的流寇容易对付……在前任军师李岩看来，大顺是比大清更加难对付的敌人。
大清的老满洲也就是几万人，所以他们打仗太怕伤亡。遇上弱敌自然嚣张万分，可一旦遇上杀伤力很强的敌人，就会缩手缩脚，不敢力战。
而流寇人多，又能从川人中招募战士，所以不怎么怕伤亡。虽然他们的总兵力最多只有明军的四成，但是依托山险之地，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另外，流寇的府兵是可以脱产的，所以也能应付长期战争。所以攻打四川就要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除非流寇的精锐能自己从四川、云南杀出来……
至于几线作战，对于眼下的明军而言，倒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福临已经是瓮中之鳖，灭他已经不需要多么庞大的兵力了，多铎则会出兵朝鲜，暂时也够不成威胁。
唯一有点麻烦的其实是蒙古人，如果他们频频越过燕山南下烧杀，倒是会给包围北京的明军造成一点麻烦。
“蒙古那边……大元帅府准备怎么应付？”
听朱慈烺将话题转回了北方战场，吴三辅马上答道：“大元帅府想让代王出屯土默川，并且在土默川召集漠南、漠北蒙古的首领会盟。”
“代王？”朱慈烺问，“他行吗？”
李若琏道：“代王麾下的精骑不下万余，还有鄂尔多斯蒙古为助力……而且在之前的河套之战中，代军的火枪骑兵表现优异，让蒙古人吃足了苦头。”
吴三辅笑道：“陛下，其实咱们也可以扶植一个蒙古大汗和福临唱对台。”
“扶植谁？”朱慈烺问。
“鄂尔多斯的扎萨克额麟臣如何？”吴三辅道，“他是达延汗的后裔，正经的黄金家族嫡系，完全够得上当大汗。”
“这个……”朱慈烺有点犹豫，“这个人能一统漠南、漠北蒙古？”
“当然不能。”吴三辅道，“他如果有这样的实力，咱们就不能扶植他了，这个额麟臣的实力刚刚好。”

第0886章 新九边重镇
“可是蒙古真的需要一个大汗吗？”朱慈烺思索着，“大汗啊！额璘臣没有实力又何妨？当年朕保着上皇跑出北京的时候，又有多少实力？”
吴三辅道：“陛下，额璘臣哪儿能和您比？他不过是守家之贼，而且已经年老，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
“他老了。”朱慈烺又问，“那他儿子呢？”
吴三辅摇摇头：“他没儿子，就一个养子，名叫巴图，是代王殿下的老丈人。”
朱慈烺一笑，淡淡道：“代王原来也是个元驸马啊！”
听到“元驸马”三个字，吴三辅心中就是一凛，他知道元驸马是说创建了帖木儿帝国的那个元驸马帖木儿！
吴三辅马上改变了话题，道：“陛下，去年的河套之战后，代王殿下就声势大振，阴山以南之地，皆为其所有。依附代王的蒙古鄂尔多斯六旗也得到了壮大，不少原属土默特都统旗的蒙古牧民都归附了鄂尔多斯六旗。额璘臣直属的郡王旗（鄂尔多斯六旗之一）已经迁到了东胜卫，兵锋直指土默川！”
河套之战虽然没有大打，但是代王朱慈炯的“黑枪兵”还打出了威风，参战的蒙古各部没有不害怕的，特别是喀尔喀蒙古三部更是怕得要死——代王黑枪骑兵的打法和罗刹人的哥萨克差不多啊！那可都是上百号人能揍得几千蒙古勇士满头包的妖魔鬼怪，现在汉人怎么也那么厉害了？
所以副临移兵东线后，朱慈炯和额璘臣就开始扩张地盘了！
朱慈炯的目标是阴山脚下和黄河之间的河间地区，黄河在这一带来了个分分合合，在西边的黄河由北流向东流拐弯的地方一分为二，到了东边的母纳山脚下又合二为一。所以就行成一个湿润肥沃的河间地区，宜耕宜牧，早就被朱慈炯瞄上了。
在福临撤兵后，他就亲领步骑两万，直扑阴山脚下的河间地区抢地盘，还在河间地区撞上了喀尔喀蒙古三部摆在河间草地的牛羊群，所以不仅抢到了地盘，还顺便抢到了几十万头各种大牲口，狠狠发了一笔。
抢了地盘、牛羊后，朱慈炯又命人在黄河北道南面修建了九原城堡，并且设置了九原卫。
额璘臣则选择向土默川的方向发展，将自己的郡王旗迁到了黄河北岸，靠近土默川的东胜卫古城——明朝的东胜卫搬过好多次家，被额璘臣占据的东胜卫古城是最早的东胜卫所在，洪武四年初设，洪武二十六年再设，到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被朱棣下令内迁。自此之后，明朝对河套地区的控制力就大大下降了。
而在额璘臣进入东胜卫前，这一带则是清朝内属蒙古的归化城土默特左旗和归化城土默特右旗的地盘。所谓内属蒙古，就是不设世袭札萨克，直接由大清朝廷任命官员治理的蒙古各旗。在“大清没了”之前，内属蒙古就是两大块，一块是归化城土默特左右两旗，原本是俺答汗的直属部落。一块是察哈尔八旗。
因为土默特汗国一度强大，让皇太极、多尔衮非常忌惮，所以不允许俺答汗的子孙世袭札萨克（拥有世袭札萨克的旗就是外藩蒙古），而是将归化城土默特两旗都置于大清朝廷的直辖之下，但同时又没有将他们编入八旗蒙古——入了八旗蒙古就是大清真正的自己人了，归化城土默特两旗可不是大清朝的自己人。
而察哈尔八旗就不用说了，林丹汗的旧属，大清朝怎么可能把他们当自己人？
所谓的内属蒙古，至少对归化城土默特两旗和察哈尔八旗而言，就是“监视居住”，所以福临在筹备和明军决一死战的时候，宁愿动员外属蒙古的兵力，也不愿意发动内属蒙古十旗的人马。
而额璘臣的鄂尔多斯六旗则是出自土默特汗国的，额璘臣的曾祖父吉能就是俺答汗的侄子，在俺答汗崛起后名义上统领土默特汗国的右翼三万户，实际上只领鄂尔多斯万户，驻牧于黄河河套西部。
凭着这个关系，在俺答汗一系的子孙衰弱和清朝的势力衰退后，额璘臣完全可以在朱慈炯的支持下趁虚而入，占据土默川，收拢归化城土默特两旗，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将察哈尔八旗一并拿下。
这样额璘臣就拥有了鄂尔多斯六旗、归化城土默特两旗和察哈尔八旗，总共十六个旗的“强大实力”。
看起来就有了问鼎大汗宝座的力量！
不过喀尔喀蒙古三部可不一定会买额璘臣的账……只要朱皇帝不力挺，漠北蒙古就少不了一番菜鸡互啄！
朱慈烺在大殿里面踱起了步子，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最后在一张悬挂在墙壁上的蒙古诸部形势图前面停下了脚步。
“蒙古大汗，不是朕的一旨诏书就能封的，照着蒙古的传统，则在哈尔和林开库里台大会，由蒙古各部的首领推举，才能当上大汗的。”朱慈烺缓缓道，“朕可以先封额璘臣为哈尔和林汗，命他统辖鄂尔多斯六旗、归化城土默特两旗、察哈尔八旗，并且领有蒙古旧都哈尔和林。”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再给代王下一道密旨，命他助额璘臣北上争夺汗位和哈尔和林城，同时趁虚占据土默川和归化城以及昔日山西行都司之塞外故地。等朕收复了大同，就让他返回大同府，还会封他当安北大都护，统辖昔日山西行都司故地。”
“陛下，那朔方镇怎么办？”李若琏问，“是不要撤除朔方镇？”
“不必撤除，”朱慈烺摇摇头，“可以分镇，河套、河间、宁夏仍旧归朔方镇。在榆林、延安新设榆林镇。让唐王去当朔方镇节度使，榆林节度使则交给黄得功出任……至于朔方藩债，全部由朝廷负责偿还。”
朱慈炯要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动得流眼泪的！
李若琏道：“陛下，这就有了北庭、安西、平西、朔方、安北、榆林等六大军镇了！以后北方边疆是不是都由藩镇负责了？”
朱慈烺点点头：“平西镇改河西镇吧……平西藩债也由朝廷接下来！兰州以西，包括兰州在内，都属河西镇管辖。哈密卫以西，包括哈密卫在内，都属安西镇管辖。
河西节度使和安西大都护暂时都由凉国公出任，不过将来凉国公只能担任其中一镇。
另外，朕还打算在燕山以北设立北平镇，统辖昔日北平行都司和宣府地盘。可以让高杰去当北平节度使。
再加上安东都护府和黑龙江都护府，总共就是九大边镇……北国两三万里之地，就由这九大边镇掌控了！”
朱慈烺的这九个边镇可比朱棣设立的九边要广大多了，实力和自治权力当然也大得多。
安排好了九大边镇之后，朱皇帝吸了口气儿，对左右两边的吴三辅、李若琏道：“分好了地盘，接下去就该毕其功于一役了……围攻北京之役的计划可以开始准备了！至少要出动二十万大军，不仅要有朝廷的大军，额璘臣和北庭的僧格也要派兵参战。若有可能，还得让漠南、漠北的那些札萨克旗也派兵参战，要让全天下都看看，谁才是蒙古之主！”

第0887章 大清还有忠臣在！
大队大队的清兵，再一次出现在了北京的街头。本来在北京，大清国的旗号已经收起来一段时间了。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大清遗忠，从山西和北直隶各地涌入北京城，绿盔绿甲，留着辫子的清兵，几乎塞满了整个京城，在北京城的街头巡逻警戒。让人感到了一种大清复兴在即的错觉！只是有一点显得奇怪，为什么在北京街头上晃悠的大清兵都是绿盔绿甲的？早先大清还在的时候，北京街头的清兵都是一身黄啊！
不过这些绿盔绿甲的精壮汉子，在街头整齐的行进，给人的压迫力还是非常惊人的。而这些绿甲精锐还公开打出了大清的旗号——就是在一面白底儿的大清上写一个斗大的清字儿。
数以万计扛着大清旗号的绿旗将士，每天都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在北京城内的主要街道上往返，还有一部分则自发的上了城头，接过了北京堡垒的防御。之所以说是自发，那是因为居住在宫城内的金福临从来都没有下过复辟大清的旨意。
他当然是想复辟大清国的，但是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啊！
大明风头正盛，而大清残余势力之间还没有一个共主，关外的多铎还在装大明朝的忠臣，不仅命令所有的老满洲、索伦人、巴尔虎人都改了汉姓，而且还割辫易服说汉话，一副各族人民大融合的姿态。
这摆明了是不要反明复清啊！
而盘踞大同的济尔哈朗和常阿代则想投靠大明，让出大同去土默川安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岁岁平安，远离战场，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就知足了……
而在北京城内，不少正宗的八旗老满洲都在悄悄开溜，北京户口，二环内的四合院都不要了……有些个去了关外投靠金多多，还有一些干脆去天津卫投靠大明了！
至于福临本人，他也没把反明复清当成眼下的要务……他现在之所以赖在北京城不走，原因只有一个——没地方可去！
土默川去不了，而长城外面属于察哈尔都统旗的地盘一样去不得，林丹汗的余孽能热爱大清国？福临是不敢相信的。
不过福临更不相信自己可以靠北京一城恢复大清江山！
他选择坚守北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以此为筹码，换个能让他安居一方的地盘……实在不行，还是可以投降的！朱阿玛都说了，不会杀他的。
所以福临也不想完全撕破脸，打出大清朝的旗号……可问题是大清朝的遗忠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皇上！请您诏告天下，复辟我大清吧！”
“皇上！祖宗江山，可不能败在咱们手里啊！”
“皇上！天下人无不怀念我大清……”
“皇上！请复辟大清！”
紫禁城，午门外，这个时候挤满了或顶戴花翎，或绿盔绿甲的大清遗忠，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个个都哭着喊着要复辟大清朝。守门的老满洲护军们看着都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北京城天天有老满洲开溜去关外……那可大多是两黄旗的满洲，不少人还有世职呢！大清朝有他们一份！他们都不爱大清了，你们这些绿帽子的瞎起什么劲儿？
大清朝有你们什么事儿？
午门外看门的老满洲糊涂了，而午门里面，正在奉天殿内召见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孙有光、沈永兴这些个大清遗忠头脑的福临却是一点不糊涂。
“皇上，如今北京城内尚有精兵五万，义民十数万，粮食足可支持两年。关外的皇太叔拥兵十万，大同的郑王拥兵三万，内外蒙古诸部兵马也不下十万……这些人都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清的，就等皇上登高一呼，复辟大清，他们就会豁出命去跟随了！”
“是啊！皇上，您就别再犹豫了……”
“皇上，机不可失啊！现在西南的大顺国已经开始北伐，朱明后院起火，咱们如果在北京举兵，朱明就要腹背受敌了！”
话说的真是太好听了，但是福临却听得脊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答应了这些人复辟大清国的要求，那就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去了。
多铎、济尔哈朗，还漠南和漠北蒙古的头脑们才不会急着复辟大清呢！他们还有地盘，有好日子过，而且朱慈烺又不会抓他们去凌迟，他们闹个啥？
现在真正没活路的，也就是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孙有光、沈永兴这些个大汉奸……朱慈烺不放过他们，他们也只有拼了。
另外，跟着这些大汉奸的小汉奸也没什么下场，即便投降了也是去台湾，去西域……都是九死一生啊！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热热闹闹干一场！最后哪怕是死，也算闹出些动静了！
福临可不敢公开回绝这几个大汉奸，现在北京城内能战斗的军队，多半就在他们几个手中！
“此事还需要征求皇太叔的意见……”福临硬着头皮说，“现在皇太叔正在关外收拾人马，等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举旗不迟。到时候就让朱明的军队久顿北京坚城之下，待其师老兵疲，就请皇太叔引精兵杀来，一定可以打败朱明，再兴大清的！”
“陛下圣明！”
“皇上圣明……”
汉奸们终于听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说了几句吹捧恭维的话儿，然后各自退去了。福临长叹了一声，看着身边的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还有一个从关外来的郎必隆——就是那个遏必隆，他是钮祜禄氏，所以就改姓郎了。
“你们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几个老满洲互相看看，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阵子，才是索尼开了口。
“皇上……”
索尼想开口安慰一下福临，结果就遭了福临一记白眼，“叫王爷！”
他现在不想当皇上了……这皇上当得要命啊！
“王爷，”索尼道，“奴才以为，军心可用！”
“可用？”福临哼了一声，“用什么用啊！都想把朕，不，是把本王架到火上去烤！”
“王爷，”苏克萨哈道，“奴才的护军里面，也有许多大清的遗忠……”
守北京的护军也是汉奸为主啊！虽然没有什么大汉奸，但是广阔无垠的西域荒原正需要他们呢！
“前锋营骑兵呢？”福临问。
现在福临手头已经没有骁骑营了，所有的老满洲骑兵——其实也没多少人，全都改成了前锋营骑兵，也就是火枪骑兵，总数也就是2500人左右。
“王爷，”班布尔善道，“前锋营的兄弟随时可以出动……护着王爷杀出去！”
“能去哪儿？”福临问。
“王爷，”郎必隆道，“金王爷让奴才收拾了木兰围场的行宫和城堡……若是北京不保，您可以去木兰围场暂避。”
福临沉默不语。
索尼道：“王爷，您现在可得哄着北京城里的那些人……他们要闹起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福临哼了一声：“还能怎么样？”
索尼说：“他们没活路，也可以不给咱们活路啊！”
福临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垮了……这事儿闹的，他这个大清皇上都不想复辟，你们这些汉奸那么急着复辟干什么呢？
你们这些大清朝的忠臣也太多事儿了吧？

第0888章 王爷，您到底想不想反明复清？
大明洪兴七年十二月末，大明安定都护府驻地沈阳府的大南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官袍乌纱的大明官员。看他们胸前的补子和官服的颜色，就知道他们个个都是大大的朝廷命官，有几个人的官位还相当的高呢！不过要走近一点，仔细观察他们脑袋，就能看见一点异常，这些大明高官人人都是一头短发，没有办法梳成发髻，只好乱糟糟是留着，好像个个都是才还俗几个月的僧人……
这些留着短发的大明官员应该是来迎接什么贵客的，还在大南门外搭了彩画牌楼，看上去就非常隆重。从一早上开始，还有满满的披着白色棉甲的火枪兵们赶来维持秩序，过了一些时候儿，还来了一队胸甲枪骑兵。全都骑着精选出来的高头大马，没有批全副棉甲、锁子甲，而是一块轻便的胸甲加一顶头盔。
当然了，这个胸甲不是用整块铁皮打造的，就是一片布面铁甲，护住最要紧的部位而已。
另外，这些骑兵也没带着大弓和两口袋羽箭。随身的器械除了一杆足有一丈长的长枪，就是一口腰刀，一根铁鞭，一张圆盾。
看热闹的百姓也来了不少，因为天气挺冷的，所以都是皮帽子皮袍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所有人的脑后，都没有那根象征着大清统治的辫子。
辫子不能留啊！
不仅是金王爷不许，就算不管了，大家伙也不愿意留……太油腻，不清爽，而且留着辫子怎么证明自己是汉人？万一史可法打过来了，你留着个辫子头等着让人割了去报功吗？不能这样啊！
所以沈阳这边割辫易服令一下，不管是镶绿旗、正绿旗还是老八旗的男人，全都麻利的剪了辫子，做了汉服。不过汉服不舍得穿，新衣裳啊，得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穿。
另外，什么壶啊，箪啊的，这段时间也特别好卖……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嘛！
现在正是年关将至的时候，沈阳城内大部分人都闲了下来，准备安安稳稳过个新年了。
所以今儿听说有贵客到来，就有不少闲来无事的沈阳人出了城门，挤在官道上来看热闹了。
如今的沈阳城内还是蛮热闹的，来了许多老八旗和镶绿旗，其中相当部分都拿过“北京户口”，互相之间都是熟识的，不一会儿就开始交头接耳打听起来了。
“谁要来啊？那么隆重……王爷好像也来了！”
“一准是衍圣公来了！”
“衍圣公？他来干什么呀？”
“来检查啊！你不知道吗？咱们现在不是归顺大明天朝了吗？大明的百姓官员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还有那头发……都是有规矩的，咱们得守规矩，所以就派衍圣公来检查。”
“是这样啊……那咱们穿成这样行吗？”
“没问题吧？那么冷的天，不穿皮袍子戴皮帽子，要冻着了算谁的？”
就在这个时候，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所以看热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向马蹄声传来是方向看过去。
“来了，来了……快看，大队人马啊！”
“我看看，我看看，咦，不对啊！”
“怎么不对？”
“旗号不对，衣甲也不对啊！”
“那，那好像是正黄旗的旗号啊……”
看热闹的人当中有不少在家休息的兵将，当然认得出正黄旗的旗号——黄底金龙，猎猎飘扬，再加下纵马而来的骑士都是黄盔黄甲，显然就是正黄旗的人啊！
来的不是衍圣公啊，来的是北京那位“二环内皇上”的人啊！
皇上都退位当恭亲王了，还派人来沈阳干什么？难道是想联络金王爷反明复清？
刚才还挺热闹的官道上顿时一片死寂，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辫子都没了，也没脸见北京来客啊！
要不还是散了吧！天那么凉，可别受了风寒了……身体要紧啊！
沈阳大南门外官道上聚集的人群这就开始散去了。
正策马而来的是以索尼、刚阿泰、郎必隆、尚之信四人为首的北京来客。是福临派他们来沈阳碰钉子的！
对，就是来碰钉子的……福临和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这些些心腹商量了一个晚上，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就是遣使沈阳，征求多铎关于复辟大清朝的意见。
大清朝的那些余脉当中，也就是多铎实力最强了。如果大清要复辟，那就不能没有多铎的支持。
如果多铎都不支持，那么北京城内的大清忠臣，大概只能暂时藏好他们的忠心了。
另外，多铎如果不支持大清复辟，那么能不能把北京城内的忠臣和忠臣的家眷接到关外安置？
忠臣和忠臣的家眷那么多，而且个个都能吃，胃口还很不错……皇阿玛留下的那点面粉和小米耗得很快啊！
索尼和苏克萨哈、班布尔善他们几个在马背上看到沈阳大南门外夹道欢迎的场面，心都吊起来了。
大冷的天，他们不好好在家眯着，出来干什么呀？是来迎接大清皇帝的钦差吗？
难道他们的心里都念着大清朝吗？
就在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三人心思沉重的时候，那帮看热闹的沈阳人呼啦啦的就开始散了……
这下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他们三个就更不开心了！什么意思吗？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大清才没了几天，这就“国走茶凉”了？你们这些人可都是旗人啊！
不过当他们几个骑着马靠近大南门城门洞外那个彩画牌楼的时候，心情又稍微好一点了。
因为他们看见长得跟个大狗熊差不多的多铎了，虽然换上乌纱莽袍，一副大明王爵的打扮，但是他那模样太扎眼，大老远的就能认出来了。
转眼功夫，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他们已经到了多铎和一群“大明官”的跟前，几个人还是照着老规矩翻身下马，然后向多铎打千行礼，还都自称奴才。
多铎则赶忙上去搀扶起靠自己最近的索尼，低声道：“索中堂，你们怎么还是这副装扮呢？”
说着话，他还伸手摸了一把索尼的脑后，摸到了索尼的辫子，然后使劲儿拽了一下，索尼的头皮一疼，叫了一声：“哎呦！”
“是真的？”多铎问。
“当然是真的！”索尼眉头皱了起来，“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真心归顺朱明了？”
多铎似乎有点紧张，眼珠子左右转转，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就拉着索尼、苏克萨哈两个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快……跟孤回府，咱们到王府再说。”
看到多铎这样子，索尼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王爷看着怎么有点做贼心虚？该不是真的在打复辟大清的主意吧？这可得问清楚了，就得在这儿问……因为跟着索尼一块儿来的刚阿泰和尚之信代表的可是对大清朝最忠心的奴才！
最好能从多铎口中问出一个“时机尚未成熟”的话……
想到这里，他就不愿意走了，用力一甩多铎的“熊掌”，多铎力大，他哪儿甩得开？可多铎还是停步了，回头看这索尼。
“索中堂，您这是……”
“王爷，”索尼正色道，“今儿您得跟奴才说清楚了，您心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大清朝？到底想不想反明复清？”

第0889章 心中的辫子永远都在！
刚阿泰和尚可喜十九岁的儿子尚之信都没想到索尼会在沈阳城大南门外就问这样敏感的话题，一下全都紧张起来。刚阿泰还好一些，他先四下看看，将跟随多铎的沈阳方面的高官大员全都一脸诧异和紧张的表情，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多铎。而尚之信则是一开始就紧张兮兮的看着多铎，连气都快透不过来了……
多铎的“大熊掌”也松开索尼和苏克萨哈的手掌了，一张本来看着就很凶残的面孔，现在更是阴沉的吓人。
多铎刚才都在和索尼、苏克萨哈他们说汉话，现在再开口就是满洲话了：“我多铎是什么人啊？我是大金天命大汗最宠爱的儿子，天命大汗是要将大金汗位留给我的！你说我心里有没有大清？你说我想不想反明复清？”
“那您为什么把辫子割了，还换上了明朝的冠服？”索尼追问。
多铎道：“头上的辫子割了，但是心中的辫子永远都在，谁也割不掉！”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吼了一嗓子，“你都说，是不是啊！”
众人异口同声：“王爷说的是！咱们心中的辫子永远都在！”
多铎突然伸出双手，猛地扯开了自己穿着的大明亲王常服，露出了里面大清王爷的服色！
跟着多铎一块儿来的那群大明高官，也都和多铎一样，扯开了明朝的官服，露出了里面的大清官服。
他们这些人原来都把清朝的官服穿在了里面……看来真是将大清装在心里面啊！
多铎怒吼道：“孤王臣服朱明都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不是皇上贸然出京，在河间兵败，在天津卫被围，孤会在得深淀被史可法打败？如果不是皇上为求脱身，向朱明称臣，孤就是宁死，也不会认朱慈烺为君的！”
他叹了口气：“你索尼现在来和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要是想再兴大清，也得去和皇上说啊！”
索尼被多铎的一番表态弄得也有点心血来潮了……这多铎王爷原来是大清的忠王啊！
而且多铎的那群手下，也是大清的忠臣啊！大清原来也是忠臣多啊！
他这儿正激动呢，尚之信突然开口了：“王爷，皇上已经决心要反明复清了，现在就等您一句话了！”
多铎重重点头：“好啊！本王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只要北京城那边举旗，本王马上点集大军，等到明军在北京城师老兵疲，本王就亲率十万大军入关，和明军决一死战！”
“王爷您的话当真？”刚阿泰问。
“如何不真？”多铎左右看看，“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回王府去！本王要和你们好好说说！咱们这次要举兵，那就一定得有必胜的把握！”
“还能必胜？”索尼问。
“当然了！”多铎肯定地说，“本王和你们说了，你们就会明白了！”
说着话，多铎又拉起了索尼和苏克萨哈，大本向沈阳城的大南门走去……
一个月后，也就是大明洪兴八年一月底，风尘仆仆的索尼、苏克萨哈、刚阿泰、尚之信等人，已经绕道察哈尔蒙古的地盘回到火药味儿十足的北京城了。
虽然已经开了春，可是北京周遭，却是荒无人烟，只能看见许多被放火焚烧过的废弃村落。北京周围的许多小城，也都被毁过一轮了，城内的建筑都过了火，城门都没了踪影，有些地方的城墙都被拆掉了一些。
燕山以南的片平原，现在都有点塞外草原的意思了，极目四望，也就只有北京一座孤城和周边几座支堡有那么一点人气。
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荒凉，所谓的“清野焦土”，也不过如此了！
从北京城北的德胜门入城时，索尼拉着来迎接自己的孙之獬就问：“怎么回事儿？北京周围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明军来过了？”
孙之獬只是摇头，也不说话，只和索尼一快儿上了马，过了瓮城，到了什刹海边上的斜街上时，才对索尼说：“都是三顺王一顺公的人干的……”
“三顺王一顺公？”
孙之獬点点头：“三王一公都快疯了，不顾一切搞坚壁清野……都快把北京周围抢光了。现在城外都没人种地了，明军要是不来围城，呵呵，过个两三年，咱们自己也饿死了！”
索尼道：“明军就快来了……”
孙之獬问：“怎么？皇太叔他……”
索尼点点头：“关外沈阳还有许多大清忠臣！皇太叔给了我1000支日斯巴尼亚火铳，还答应等明军师老兵疲就发兵北京！”
“这是真的？”
“当然！”索尼吐了口气，“天不灭大清啊！”他顿了顿，“皇上这些日子还好吧？”
“好，还好，就是日渐消瘦……”
索尼道：“那都是忧国忧民愁的……走，赶紧带我入宫，我要向皇上报喜！”
……
“皇太叔真的能行？”
煤山堡垒，福临对多铎这个救星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能行的！”索尼点点头，“皇太叔退到关外后又练了新兵，学着明军火枪骑兵的办法，将枪骑、弓骑和火枪骑兵混编，组织了20000骑的新军。这种新军打硬仗也许不行，但是用来骚扰明军的后勤线没有一点问题。
另外，皇太叔还练了八万步军！只等明军粮尽兵疲，再和明军决战，一定不会打输的。”
多铎告诉索尼的办法还是打后勤，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在正面交锋中打败明军……多铎的农兵明显不是明军全职兵的对手，而老八旗实在太珍贵，不能用来打消耗。
所以，多铎就只能等着明军变成疲惫之师后，再打后勤，再等明军粮尽后，才能决一死战！
这事儿听着挺靠谱的，福临的没有皱了起来。
“另外，”索尼道，“奴才还让人去永平府的祥云岛向大顺方面的快船报信……最晚今年夏天，大顺军就会北伐了！”
福临问：“今年夏天，那咱们……”
“皇上，举旗吧！”索尼一咬牙，“拖下去对咱们没好处，就趁现在，明军的粮草还未到齐，抢先打出大清的旗号。在向大同府和草原派出使者，邀请济尔哈朗、常阿代和蒙古诸部派兵来北京，共讨朱明，恢复大清！”
福临听着索尼的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这事儿怎么听都不靠谱啊！
大顺真的会北伐？
皇太叔真的会从关外带兵来？来了，真能打败明军吗？
蒙古诸部……好像更靠不住啊！
看着福临一脸纠结，索尼又道：“皇上，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即便咱们不想干了，尚可喜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咱们啊！”
福临嘴角一抽搐，这叫什么事儿？
复辟大清朝的事儿，他这个皇帝都不急，尚可喜他们急什么呀？
“如果有什么万一……”
“皇上，”索尼压低声音道，“奴才有个办法……咱们可以在西山里面伏下数百精兵，然后在德胜门旁的千佛寺内挖一条秘道，再让陛下的心腹守住。如果真有什么万一，陛下就从秘道出城，再让伏于西山的精锐接应，便能一走了之了。”
“一走了之？去哪里呢？”福临说。
索尼叹了口气，道：“天无绝人之路……奴才一定会尽量想办法为陛下谋一条退路的。”

第0890章 大清又回来啦！
北京紫禁城的太和殿就是原来的皇极殿，也就是明朝皇帝设朝听政的地方，在李自成撤离北京时被放火烧毁，清朝入主之后，花了好多年才慢慢修复，所以顺治皇帝也在这座宫殿上坐了一段时间的龙椅。可没成想这大清朝的高楼大厦转眼就塌了，顺治皇帝也变成了大明恭亲王，所以这修复一新的太和殿也被闲置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大明洪兴八年的二月初二，才重新启用。
煌煌太和殿，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二春！
天色未明的时候，一群群顶戴花翎、朝珠补服的“大清官”就已经全部齐集，等着朝会开始了。
如果细看一下这些袍褂整齐的官员的脸色，就能很明显的发现，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面带喜色，精神亢奋，好像马上就能升官发财了。而余下的一部分人则是在强颜欢笑……明明咧着嘴在笑，看着却比哭还难看。
而这两种表情，则充分表明了如今北京城内民族大团结和民族大融合的大好形势！
因为在这个大清朝将要复辟的当口，强颜欢笑而内心忧惧的都是满洲人。而真正发自内心感到欢喜的，都是汉人！
也就是说，这个重新打鼓再开张的大清，并不是八旗子弟骑在汉族劳动人民身上作威作福的大清了——北京城内的八旗子弟，包括已经穿上龙袍的顺治皇帝在内，没有谁真的想复辟大清的……至少没想过马上就复辟！
史可法、阎应元的二十万大军现在就摆在天津卫虎视眈眈，等着要立功呢！北京城内的八旗子弟跑路装孙子都来不及……谁还敢复辟？
就算顺治皇帝本人，也只是想以北京为筹码，弄一块可以安身立命的地盘……他其实是很愿意为朱阿玛当蒙古大汗的，问题是草原上的蒙古人都不拥护他啊！
哲里木盟、卓索图盟、昭乌达盟、锡林郭勒盟、乌兰察布盟这五个靠东边的盟，现在全都跟着多铎混。
而由鄂尔多斯六旗组成的伊克昭盟则在大明代王朱慈炯的支持下东进土默川，现在已经控制了归化城土默特两旗，还在开春后向察哈尔八旗派出了武装使团，要求他们驱逐原本大清派出的官员，并且向土默川称臣！
至于喀尔喀蒙古的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还有清海西藏的和硕特汗国，更是连消息都没了……
都这样了，福临还怎么当蒙古大汗啊？
所以他也只好在北京城里面死扛，可是赖在北京城和复辟大清朝是两个性质的事儿！
“皇上驾到……”
在太监的唱名声中，顺治皇帝已经进入大殿，到了御座之旁。看了一眼熟悉的御座，他叹了口气，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就坐上去了。看着都跟坐电椅差不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面的人在“坐电椅”，下面的人则在山呼万岁。
福临叹了口气：“平身，平身……都起来吧！”
大家都爬了起来，一群不想复辟的满洲人都垂着脑袋，大概是在琢磨怎么跑路去关外。一群热心复辟的汉人则仰着脖子在瞅顺治皇帝，笑呵呵的也没多少敬意——现在的大清国，是他们扶起来的，满洲人得靠边站了！
“皇上，”已经有人出班上奏了，是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咱大清复辟，乃是可喜可贺之事，应该遣使明国、大顺、朝鲜、蒙古、日斯巴尼亚、罗刹、天竺等国通告。”
还要遣使明国通告？福临心道：是宣战吧？
“俺答公所言极是。”福临现在也只好强颜欢笑了，而且还称尚之信为“俺答公”。
所谓俺答公就是朋友、兄弟的意思……尚可喜现在是北京城内势力最大的军阀，尚之信则奉父命入宫当了御前侍卫，保卫福临。
“皇上，”尚之信又道，“奴才建议派苏克萨哈苏统领出使明国、顺国，派拜音图拜统领出使朝鲜、日本，派孙学士出使罗刹国和日斯巴尼亚国，派蓝拜蓝统领出使天竺国。”
“这……”
福临现在能倚仗的重臣也就是索尼、苏克萨哈、拜音图、蓝拜这几个满洲大臣了，另外还有个孙之獬看着有点忠心。依着尚之信的意思，除了索尼全都打发出去了！
福临当然不能答应了，正发愁找什么理由推脱的时候，“满门忠烈”的耿仲明已经红着眼睛开口了。他眼睛一瞪，说：“皇上！奴才等为了大清把一家老小的命都豁出去了！皇上难道还存着满汉之分，不把奴才等当自己人吗？”
索尼大声呵斥：“耿仲明，放肆！”
“索尼，你才放肆！”尚可喜沉声道，“耿云台是亲王，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什么？耿仲明是亲王了？索尼一愣，这耿仲明的靖南王不是让给耿继茂那个杀千刀的了？
“尚王说的对！”范文程的长子范承荫也红着眼睛开口了，他爸爸死得太惨，所以他也特别受信任，是北京护军的副统领，手头也有枪杆子的！
在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沈永兴四个带兵入北京后，范承荫就和他们站在一起了。
范承荫道：“耿家满门忠烈，耿云台理所当然是王爷！”
孔廷训也道：“范统领所言极善，奴才家里也是满门忠烈，范统领家也满门忠烈，不知道奴才和范统领能不能都封个王？”
好啊，你们自己给自己封王了……
“好，好，那就封王吧！”福临哪敢说不封？
“朕就封耿卿为靖南王，孔卿为定南王，范卿为镇南王……如何？”
“不怎么样，”尚可喜道，“满人的亲王都是一个字儿的王，凭什么咱们就当两个字儿的王？不公平！”
“那你们要封什么王？”福临的心直往下沉啊！他终于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好像有点汉献帝的意思……看着还不如大明恭亲王呢！
尚可喜道：“老夫是忠臣，就当个忠亲王吧！”
“好好，你就是我大清的忠王了！”顺治心道：你个贰臣现在还胁迫主君，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忠……
“老夫最讲义气，就当义亲王吧！”
“行，你就是义王。”顺治心想：你讲义气？孙元化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忍心背叛，把他害死，还敢说义气？
“奴才是孔圣人之后，”孔廷训说，“从小就知书达理，就当礼亲王吧！”
你还孔圣人之后？曲阜倒斗的事儿你和你爸爸都有份吧？顺治当然是不敢说心里话的，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好，你是礼王了！”
范承荫道：“奴才是范仲淹之后，从小就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也曾立志当个廉政爱民的好官，可惜事与愿违……就当给廉亲王吧！”
“行啊，就当廉王！”顺治叹了口气，看了看下面的群臣，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问了一句：“还有人要当王吗？”
“有！”站出来要求当王的是续顺公沈永兴，他是最后一任皮岛总兵沈世奎的孙子，父亲沈志祥在崇祯十一率部降清，因为投降的太晚，所以只得了一个续顺公，深以为憾，现在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奴才是替父亲求个王爵，皇上，您就看着给吧！”
顺治一叹：“你是孝子，朕也是孝子……你不如就当个孝亲王吧！”

第0891章 西征军向东
沈阳安定都护府的大堂之内，都是头戴乌纱帽、身穿盘补服的都护府系统的文武官员。这些文武官员虽然穿着明朝的冠服，但里子还都是大清的，而且也不是后来那群臭讲究清N代，他们都是开创基业的那一代粗鄙武夫，不会刻意把自己的心思遮掩得严严实实，所以现在一个个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因为这群心里面装着大清的大清遗忠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大清国复辟了！
大清复辟这事儿对他们当然是好消息了……驻扎天津的二十万明朝大军这下有地方可去了，暂时不会威胁到山海关外。
而他们的主子多铎，也能趁机蹦达一下，出兵去朝鲜大捞一票，把去年出兵关内拉下的亏空补上。
至于北京城……一年总是能守住的！
而且打完北京之后，明军肯定还得休整几个月，再打关外就是洪兴九年或洪兴十年的事情了。
到那时，多铎这边应该能恢复点元气……打是打不过的，但是可以拖延求和，只要能旷日持久，总能求个好结果了。
其实天命大汗闹起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一统天下，如果能封个国王，再从大明敲诈一点岁赏，也就知足了。
所以跟着多铎出关的清朝余部，现在就打着割据一方过小日子的主意，没有谁愿意再入山海关去送人头的。
可问题是多铎王爷昨天放了话出来，说今天要和大家讨论成立西征军的事情！
西征啊！
如果大家没有记错，北京就在西边儿……
这是要学辽国打宋太宗的办法？
可是宋太宗他没有黑枪骡子兵、长枪洋马兵，也没有48磅的攻城大炮，更没有三洋水师（北洋、东洋、南洋）啊！
而且当年契丹腹心部的人数要比如今关外老满洲多多了！
现在关外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两万老满洲壮丁了，别说败了，打个两三场胜仗也交待干净了。
如果没有了老满洲精锐……现在北京城里面什么样，将来沈阳城内就是什么样了！
从北京新跑出来的八旗子弟带来的消息说，现在北京城内可不得了，王爷遍地走，公侯多如狗……一个世袭的将军都不好意思说了！就这间大堂里的人要是去了北京，除了少数几个有王爵的，其他人见谁都他娘的矮一截了。
而且北京的这帮王爷和公侯，大多都是汉奸，都是逼着顺治皇帝封的……这哪儿是大清复辟，简直就是三国演义里面那个汉献帝的大汉复辟了。
“王爷驾到！”
大清遗忠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时候，还是一身明朝王爷蟒袍的多铎来了。尼堪和岳乐互相看了一眼，岳乐道：“都站好了，还是行明朝的礼仪。”
一帮文官武将们嗡的一声乱纷纷的四下归位，一阵扰攘之后，总算排好班次，多铎一出来，大家伙都下跪磕头，用汉话请安。
多铎朝着麾下的诸将淡淡一笑，一一扫视过去。然后慢悠悠的在王座上坐好，“都平身吧！今儿叫大家来王府，不为别的事儿，就是来议一议组建西征军的事情。咱们从关内返回已经快一年了，歇得也差不多了吧？等今年春播完成之后，是不是就能再次点集了？”
听多铎一说，大家伙的脸色都拉下来了。
多铎的军队大多是兵农合一的，乍一看挺好的，又省钱，又能避免军队过分腐败。可是打仗和种地这两件事儿终究是会发生冲突的……打仗和训练多耽误农事啊？
如果总打胜仗，缴获颇丰，或者出兵的时间不长，大家还能够承受。
但是一旦遭遇惨重的损失和漫长的战争，农兵就承受不住了，又是死人，又是耽误农事，如果再不能从国家或者领主那里得到足够的补贴，那就没什么打仗的劲头了。
现在大清刚刚复辟，王爷就要点兵，而且还说了要组建西征军，摆明了就是要去北京挺大清皇上了！
北京周围都被抢了几茬，差不多都是一片白地了，打赢了也没什么油水，而且史可法、阎应元的二十万大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
即便打败了二十万明军，自己又该死多少？
看到手下的将领们一个个都耷拉着脸，多铎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笑了起来：“怎么？都怕了朱家兵马？”
“王爷，”尼堪接过话题，一脸的忧愁，“不瞒您说，底下的人真是怕啊！
而且奴才也怕！老满洲不剩多少，满打满算，真的能上阵的就是两万。而汉人又当不好骑兵，他们都是种地的老农民，家家户户都那么多土地要料理，哪有功夫训练？肉搏也好，放枪也罢，都不是明军的对手，骑马就更别指望了！如果没有老满洲撑着，咱们就完了……”
明军的新军都是“997”的职业兵，四时在营，一日两操三操的，只要训练抓得紧，战斗力肯定比多铎的老农民强啊！
而且多铎的农民兵数量也不大够，现在关外的总人口不足三百万，能拉出的壮丁十五六万就是极限了，之前已经死伤了几万，现在满打满算就是十一二万，加上老满洲和索伦人、巴尔虎人，再加上几个依附多铎的蒙古部盟的人马，也就十五六万，都没史可法、阎应元人多。
况且明军也不止天津一路，土默川那边有代王和鄂尔多斯部的大军，山西那边还有吴国勇和唐王率领的大军。
各路大军加一块儿，没有四十万也有三十五万了！多铎的那点本钱别说打输了，就算打赢你能赢几回？
“哈哈哈！”多铎看着部下一个个面露惧色，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本王傻了吗？本王会真的率军入关去和明军硬拼？咱们关外的儿郎才多少？怎么可能这样拼？”
尼堪不解道：“王爷，可您刚才还说要组建西征军啊？”
“你这个尼堪就是老实，”多铎笑着，“西征军不就是个名号吗？叫西征军就一定得往西面打？那要起个常胜军的名号就一准打胜仗了？”
尼堪恍然大悟，“王爷，那咱们的西征军要往哪儿去？”
多铎笑道：“声西而击东！西征军当然是要往东去的！”
“往东是……朝鲜？”
多铎点点头：“对！就是去朝鲜！朝鲜虽弱，但咱们能打巧仗的时候，也不必硬拼。自本王东归以来，朝鲜国就和咱们断了往来，而且还以备倭为名大举练兵，显然是想打本王一个出其不意……本王现在就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以西征为名集结兵力，再突袭朝鲜北疆，同时再令鳌拜统水军，伪装成倭寇登陆九龙浦，攻打朝鲜国的后路。
朝鲜国南北两边同时遭到突袭，一定会慌乱失措，不出数月就会亡国。而大明的天兵又被咱大清的皇上牵制，一两年内无暇东顾。等他们腾出手来，本王早就是朝鲜之君了！
诸位，本王的这个办法怎么样？打朝鲜，你们该不害怕了吧？”
底下的气氛马上就炸开了，一群满洲将领脸上的忧色全都一扫而光，然后眉飞色舞的议论开来了。
“打朝鲜我们当然不怕了！王爷圣明啊！”
“王爷高明，实在是高啊！”
“打下朝鲜，至少就有高句丽的局面了……这下就不怕大明了！”

第0892章 北伐军向南
一支军队正穿行在汉龙关外的群山和密林之间。
这支军队的人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站在队伍的中间，向前向后望去，都看不到首尾。浩浩荡荡，人马数以万计，前军已经开进了木邦城寨，而后军尚在汉龙关内。
汉龙关本是大明的边关，关外就是木邦宣慰司的地盘。在东吁王朝崛起前，木邦宣慰司一直属于大明。而在东吁王朝崛起后的几十年间，木邦宣慰司就开始在明朝和东吁王朝之间摇摆。东吁王朝强盛的时候，这块土地就会被吞进去，而东吁王朝衰弱的时候，这块土地又会独立出来依附明朝。
而在万历三十四年，实现东吁王朝第二次中兴的良渊王（莽应龙大帝的孙子）一统上缅甸（缅甸北部），再一次将木邦纳入东吁王朝的治下。
在原本的历史上，传承了二百多年的木邦罕氏土司也在这次木邦失陷后彻底灭亡，再也没有复兴过。
不过现在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在大顺军平定云南的时候，流亡中国的罕氏子孙罕思德亲眼见识到了大顺军队的强大，所以就生出了借大顺之力恢复木邦的心思。所以早在李定国入滇后不久，就率领族人投效到李定国麾下，当到了大顺军的象兵都尉——在进入云南后，大顺军也搞了一些大象兵，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看着还是非常威风的！而控象的兵将都是在云南当地招募的，罕思德从小玩大象，是这方面的高手。
在大顺平定云南后，他又不断向李定国、李来亨进言图缅——罕氏土司政权虽然已经灭亡近五十年，但是罕氏家族在木邦当地的影响力依旧存在。可以帮着大顺朝廷带路奇袭木邦！而木邦城寨距离东吁王朝的首都阿瓦仅仅只有三四百里，有罕氏土司家帮着带路和筹集粮草，这三四百里山路就不难过去了。
而一旦通过木邦山地，打下东吁王朝的首都阿瓦后，那可就是一马平川的好地方了，随便种点水稻就是一年三熟——东吁王朝扑了好几次都能再起，靠的就是一块好地方。
如果大顺能打下阿瓦平原，将来就有退路了！
历史上以四川为中心的割据王朝就没有长寿的！刘备、刘阿斗父子两代四十三年的蜀汉就算长久的了。而且人家还有个诸葛亮这样的牛人辅佐呢！
所以大顺的抚军太子李来亨一听说可以图谋缅甸，立即就动了心思——从李自成入川开始计算，到现在都快十年了！如果“蜀顺”能有蜀汉的前途，也就只剩下三十多年。而且李来亨看看牛金星、宋献策他们二位，也不像是诸葛亮啊！
而大明又出了个中兴雄主，已经把大清揍得奄奄一息了……看这形势，大顺朝还有没有三十年好日子都难说啊！
李来亨没坐稳“蜀顺”太子的时候，是很羡慕刘阿斗的。可是现在，这个抚军太子越当越有滋味啊！以后要当了皇帝，肯定更有味道啊，怎么肯变成顺后主？
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力主南下图缅，打下缅甸，以后没了四川、云南，他还能在阿瓦当皇帝。大顺朝能不能因此国祚绵长不好说，但是他这辈子就不担心了……
而他向南拓土求存的想法又和李定国不谋而合。
原来李定国打下云南之后，就开始琢磨向缅甸扩张了。因为他在平定云南的过程中和缅北木邦的许多小土司混熟了，通过他们，李定国了解到了缅甸东吁王朝的武力相当贫弱了——因为莽瑞体、莽应龙、莽应里三代君王的穷兵黩武，让东吁王朝蒙受了惨重的损失，所以良渊王、阿那毕隆王再兴东吁后，就改变了之前的国策，不再追求扩张，而是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东吁王朝引进西方军事技术的步伐，也因为沙廉之乱（葡萄牙佣兵队长菲利普&#183;德&#183;布里托趁着东吁王朝衰弱的机会割据了沙廉，自立为王）而中止。
所以东吁王朝的武力，从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慢慢衰退。到了现在，已经从当初足以对抗明朝的强国，变成了李定国看来不堪一击的弱邦。
至于大顺和东吁之间的宗藩关系……李来亨和李定国才不在乎呢！大顺又不是大明天朝，他们本来就是流寇嘛！
不过在确定了南下图缅之后，大顺的高层还是决定要用点计谋，让胜利来得更容易一些。而那个能掐会算，又总是算不太准的宋献策就献了个“声北击南”之策。
大张旗鼓的在昆明组建北伐军，给缅人一种大顺朝将要北伐中原的错觉，而在暗中联络木邦的各个小土司，收买他们充当带路党。
在大清复辟的消息传到昆明后的大顺共治七年三月十三日，大顺北伐军就在昆明誓师北伐！
然后就在的两位统帅李来亨、李定国的率领下，秘密南下，出汉龙关，在罕思德的帮助下偷袭木邦城寨，打开了通往东吁王朝首都阿瓦的门户。
一阵马蹄响动，正率领着中军大队在木邦崎岖的山路上前行的李来亨就看见前方数十骑飞驰而来，领头的两骑正是李定国和罕思德。
“怎么样？”李来亨不等两人所骑的战马在自己面前停稳，就大声发问，“先锋渡过阿瓦河了？”
阿瓦河位于木邦城寨以南，河道直通东吁王国首都阿瓦城，而且河面宽阔，水流也不算太急，是可以行船的。
拿下木邦后，在阿瓦河两岸打造船只木排，然后顺流而且攻打阿瓦，就是李定国和罕思德所制定的突袭方案的一部分。
不过在阿瓦河边，大顺的北伐军却遇到了一支数量不明的东吁王朝的军队阻挡，而且这只东吁军队还有十几头战象，看上去有点声势。
“过河了！”李定国笑道，“东吁人的军队不堪一击啊！咱们在阿瓦河北岸架起大炮轰了几轮，他们的大象就疯了，乱冲乱突，咱们的人乘机驾着小船强渡，几个百人队杀过去，他们的几千人就扛不住了。完全崩溃，叫咱们杀了一个尸横遍野。”
罕思德补充道：“这支军队应该是东吁国派在木邦的镇守军，在东吁来说是第一等的精兵。不过也就这样了……毕竟东吁已经几十年没有打仗了。太子殿下，咱们应该快点进军，抢在莽达力和莽白召集起大军之前，一举拿下阿瓦城！”
东吁王朝的军事基础也是兵农合一，称为阿赫木旦，所以也存在动员较慢和无法承受长期战争的弱点。东吁王朝的中衰的主要原因就是莽瑞体、莽应龙、莽应里过度透支了阿赫木旦的力量。而这二三十年来，东吁王朝几乎不再征战，又让阿赫木旦变得迟钝和腐朽，在少量的常备军溃败后，东吁王朝就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数量庞大的阿赫木旦军。
所以突袭罕思德才提出了突袭阿瓦的建议！
“不必！”李来亨却否决了罕思德的建议，“大军就在木邦休整并打造战船，给莽达力和莽白召集军队的时间……现在他们召集到的军队越多，那死伤也就越多！我大顺的北伐军中多有百战余生的精锐，不是那些农兵能抵挡的。所以咱们就是要趁现在多杀一些！杀他个十万八万，叫东吁人再不敢反我大顺天朝！”

第0893章 朱阿玛，你快来啊！
大明洪兴八年三月下旬，应天府，老山宫。
三月的老山，正笼罩在一片烟雨当中，非常湿润，让前世长在湖南湘江岸边的朱慈烺，有了一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这些日子，河北、朝鲜、漠南草原、缅甸、西域等处乱成了团，到处都弥漫着硝烟，大明的几十万大军则散布各个相聚遥远的战场上，或是已经投入了大战，或是正在进行大战前的准备。而大明天朝的皇帝朱慈烺，则一直眯在老山宫享受他的帝王生活。
他现在有多了几个儿女，皇后吴三妹又给他新添了一个女儿，皇贵妃郑茶姑则生了个儿子——她已经有三儿一女在手，已经让吴三妹感到相当大的压力了！才女徐尔霖也给朱皇帝生了个大胖小子，额头很大，看着就很聪明。
而金东珠终于在年初的时候有了身孕……和一碰就有的郑茶姑相比，她的生育能力看起来还是有点弱啊！
在天津跟随朱皇帝的宁香玉、费珍娥也在两月和三月被诊出了喜脉……真是大丰收啊！
不过他的收获和崇祯上皇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崇祯的儿女数目现在都快突破三位数了……这样下去如何了得啊！
“春哥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征啊？”
老山宫的太极宫内，去喝自己是三十五弟的满月酒的朱慈烺，正看着一个混血美人（胡妃）怀抱着的哭得中气十足的大胖小子发愁的时候，就听崇祯问起了国家大事。
“父皇，您怎么问这个？”朱慈烺看着不大高兴……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不急，你一个退休皇帝急什么？
崇祯皇帝闻言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朕年事已高，日益思念北京城，就想着有生之年还能去一下北京，登一趟煤山。”
“登煤山？”朱慈烺心说：去了你会失望的！你心爱的歪脖子老槐树都被福临那个大孙子砍没了！
“登煤山一揽京城风光啊！”崇祯皇帝似乎陷入美好的回忆当中，“朕当皇帝的时候哪儿都去不了，连北京城都没出去过几次……登煤山望远，就是朕观赏大好江山的办法。”
一个几十米的破山，还观赏大好江山，通州看得着吗？朱皇帝心道：你就这个点见识，怎么统御天下啊？活该被一帮奸臣蒙蔽！
还好有我，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我可是当过“空中飞人”的，国外去的不多，但国内的地级市差不多都走遍了，可谓是见多识广啊！
“父皇既然有这个想法，”朱慈烺顿了顿，“那回头咱们一起去打北京！”
“真的？”崇祯皇帝露出惊喜的表情，“春哥儿，你可有必胜的把握？朕这几日看宋辽高粱河之战的历史，有点心惊肉跳啊！”
朱慈烺笑了笑：“父皇多虑了……不会有高粱河之战的！因为多铎的西征军去朝鲜了！”
崇祯一愣，“啊？西征朝鲜？可朝鲜在沈阳的东边啊！”
“兵不厌诈嘛！”朱慈烺道，“多铎知道西征必败，当然得换一个方向了……”
“朝鲜是咱们的藩属吧？”崇祯问。
“还不是！”朱慈烺道，“咱们和朝鲜的谈判卡在了划界上面，朝鲜人提出要帮咱们讨伐东虏余孽，并且想在取胜之后，索还朝鲜在两次胡乱之中的失地。”
“这有什么不对？”崇祯不大明白。
“当然不对！”朱慈烺道，“因为东虏并没有割占过朝鲜的土地……至少在这次多铎入侵之前没有占过！”
“哦。”崇祯皇帝还是无动于衷，“这都的细枝末节，你何必放在心上。”
朱慈烺笑了笑：“不该放在心上的朝鲜人……现在好了，多铎趁着咱们和朝鲜的谈判未成，就挥军攻入了朝鲜。没有签订《宗藩条约》，朝鲜就不是大明的藩属，大明就没有保护朝鲜的义务了！”
“什么？你就眼睁睁看着朝鲜被东虏占领？”崇祯吃了一惊。
“当然不会，”朱慈烺冷笑，“我才不看朝鲜呢！有什么好看的？”
“这……”崇祯实在想不明白朝鲜人哪儿得罪朱慈烺了？
朱慈烺笑着：“朝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多铎打垮的……所以咱们可以从容北上，下个月启程，走陆路北上！父皇，你还能骑马吗？”
“怎么不能？”崇祯拍了拍胸脯，“朕不仅能骑马，而且还能在马背上射箭呢！若是遇上了东虏的游骑，朕还能与之交战！”
他这话也不完全是吹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能够得上一个巴图鲁了……
“好啊！”朱慈烺道，“那儿子就等着看上皇杀敌的英姿了！”
……
“怎么还没有来啊！”
朱慈烺和崇祯皇帝磨磨蹭蹭的，到了三月份都还没从老山宫出发，而他们的孝子贤孙福临，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现在正在煤山堡垒里面用望远镜张望着北京城外。
北京城外，一片荒芜，虽然已经到了农作物疯涨的季节，但是通过望远镜，顺治皇帝看到的只有野草和破败的村庄，还有坍塌了一半的通州城墙轮廓……偶尔还有一队骑兵远远的驰过，他们多半是明军的黑枪骑兵，在北京城周围游荡，目的是阻止粮食补给运入北京城，同时也不让北京城内的军眷离开。
北京现在没有被围，却已经被困，内外交通极不畅通，基本上没有粮食补给运入，正在坐吃山空。
看在北京城内的存粮在快速消耗，顺治已经急得都快冒了烟，这几日日盼夜盼，就盼着他的新阿玛朱慈烺带兵来打他！
并不是因为犯贱，而是朱慈烺再不来，多阿玛留下的小米就不够吃了……如果朱慈烺一年不来，北京城就有可能闹粮荒，一年半不来，北京就得粮尽！
之所以会弄成这样，是因为在多尔衮的计划中，守卫北京堡垒的军队最多就是三万，而城内的非战斗人员不应该超过一万……可是现在，北京城的守军多达五万！而不能打仗的家眷人数更是高达十七八万。
二十多万人在吃原本供应几万人的口粮，消耗能不厉害？
而尚可喜等人为了给北京城筹集粮食，同时组织围城的明军就近筹粮，还派兵在北京城周围抢粮搞破坏，弄得北京城外一片荒芜，也就失去了向北京城供粮的可能了。
明军如果一直不来，北京城内那么多张嘴，只怕自己就维持不下去了！
“皇上！”索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顺治皇帝背后，“奴才索尼恭请圣安。”
“起来说话。”
“嗻。”
顺治问：“回来了？”
“刚回来。”
“怎么样？”
“皇上，都妥了……”索尼道，“奴才亲自走了一趟，万无一失！”
“没有让人发现？”
“没有，”索尼道，“负责千佛寺的是碣石山来的通琇和尚，在西山潜伏的是奴才的儿子索额图，他带着死士都是老八旗的子弟。另外，纳兰明珠会在目的地接应咱们……”
“那就好！”顺治吐了口气，“对了，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上明军？”
“遇上了一队，大约有四十人。”索尼说。
“那你怎么走脱的？”顺治问。
索尼道：“奴才化妆成了平民百姓，混在一群难民里头，所以他们也没有为难奴才，只是撒了一些传贴，让咱们回城便走了。”
“传贴？上面说什么？”
“上面说大明皇帝将要御驾亲征，来攻打北京城……”

第0894章 北京，我们回来了！
大明皇帝，全天下第一号大孝子朱慈烺真的要杀回北京城了。带着他的爸爸崇祯上皇和娘亲周上皇后，还有他的好兄弟重庆王朱慈焕，以及少数陪同的阁臣和大元帅府的参谋团。
一行人就在两个新建的孝陵卫禁军燧发枪团和一个新建孝陵卫禁军枪骑兵团以及一个侍卫营的护卫下，沿着大运河的故道，浩浩荡荡的北行。
在北行的御营大队前方开道和后方护卫的，是两个不再配备长枪，全部战斗步兵都装备燧发枪的步兵团。
这两个团的士兵装备的燧发枪称洪兴七年式，不安装刺刀时的全长是五尺三寸，枪管长度是三尺七寸半，重八斤四两，口径五分八厘，弹丸重六钱五分（会配发纸包子弹），而配属的套筒刺刀的长度则达到了两尺四寸，安装上刺刀后的洪兴七年式的全长达到了七尺三寸（刺刀是套在枪管上的，因此两者之间有重叠）。
这支燧发滑膛枪在朱慈烺看来压根不是什么先进武器，威力也不怎么样，训练时的有效射程（射击一块10尺宽、6尺高的巨大木靶）只有一百步——百步命中率约有两成，这个“百步命中率”在排队枪毙作战中的意义不大，因为战场环境对士兵的干扰太大，距离缩短一半，命中率再减少一半还差不多。
不过这个命中率在作战行动中也不是没有参考价值的，比如派射击好手去打黑枪的时候，比如燧发枪兵在守卫棱堡的时候，比如半跪在沙袋垒起的工事后面放枪的时候，百步命中率两成做不到，打个对折问题还是不大的。
由于交战的模式是多种多样的，并不只有排队枪毙一种，因此燧发滑膛枪在实战中的价值还是非常大的。所以朱慈烺早在十一年前离开北京南下的时候，就琢磨着要建立一支以燧发滑膛枪为步兵标准装备的新军。
没想到在十一年后的洪兴八年，朱皇帝才拥有了两个试验性质的燧发枪团。这个看似简单的燧发枪，真的要保质保量的打造出来，还是很不容易的。这玩意现在可是手工艺品！纯手工的玩意儿，而且也没有办法将打造滑膛枪的流程拆得太细，以便运用流水线生产的办法提高效率。
因为打造起来最费时间的部件就是那根枪管，除了包装、擦油之类的杂活，就是一个卷铁皮管，一个钻削内膛，总共两个工序。不用高大上的流水线，最普通的铁匠作坊也是分两拨人在干的。但是这两道工序到现在为止，还都是“老师傅的手艺”，没有办法标准化。甚至都没办法把水力锤和水力钻床用上去，只能用手工——现在的水力锤只能用来加工熟铁厚片，不能用来精加工。而水力钻床的力量太大，不好控制，只能用来钻炮膛，不能用来钻枪膛。
所以燧发枪的产量上得很慢，想要完全替代火绳枪恐怕得花上十年时间！
不过对于亲征北京的朱慈烺来说，有个八千到一万支燧发枪（还有部分装备了黑枪兵）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次北征本来就是一场显示大明赫赫军威的作秀！
数量比燧发枪兵还要少的孝陵卫枪骑兵同样也是这场作秀的主角，这个骑兵团现在已经扩充到了四个营，战兵数量达到了两千，全都是一人一马一骡的配置。马是折耳马或阿拉伯马，骡子则是高大强壮的马骡。全部骑兵都配备了黑色的简装板甲，现在就列成两个纵队，行进在御营大队的左右两边。
而这场“北京之秀”的第三位主角，则正走海路北上，是一个攻城炮兵营，装备了八门48磅青铜滑膛炮，都是朱慈烺从荷兰订购来的宝贝——现在大明的兵工厂最多只能铸造24磅的青铜滑膛炮，还造不了48磅炮和更大的64磅炮，所以就进口了八门48磅炮充门面。
因为这八门火炮太重，所以没法走路陆北上，只能水运到天津，然后再走运河拉到通州了。
不过打北京城并不需要48磅炮——因为朱皇帝自己开了个沙袋金手指，所以发射实心弹的重炮在攻城战中的作用不大，沙袋垒起来的工事都能扛住后世的大炮，青铜滑膛炮发射的实心弹能有什么用？充其量就是射击一下城门楼和砸毁一点城内目标而已。
对坚不可摧的北京城堡构成最大威胁的，当然就是骑着一匹阿拉伯马，正在和崇祯上皇并辔而行的大明天子朱慈烺本人了！
“臣等恭迎皇帝陛下、上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天津卫棱堡外，已经铺上条石的官道之上，一群穿着黑色胸甲、板甲，披着大红披风的将领与聚集在天津的河北省的大批文官，文左武右分班站好，一起冲着策马而来的朱慈烺和崇祯上皇行揖拜之礼，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们喊完了万岁，官道两侧的旷野之上，不计其数列队整齐，甲胄俱全，手持兵器的明军将士，也都齐声呐喊，山呼万岁！
在距离官道更远的地方，还有许多捧着箪壶的老百姓，男男女女的总有十余万人，全都伸长着脖子，似乎想一睹大明天子和上皇的风采！
他们都是在大明天兵的督促下，自发的到天津卫城外来迎接天子车驾的河间府的父老乡亲……他们可都是年年月月盼王师，王师来了不认识的大明好百姓啊！
看到王师现在的样子，大家伙都是吃惊、羡慕加后悔！
叫花子王师才走了十一年，再来怎么就变成土豪了？江南有金山银山不成？早知道江南那么好，当年就该跟着太子爷一块儿去当王师啊！留在北直隶那么些年，真不知吃了多少苦……想想都要流眼泪啊！
崇祯上皇现在也在流眼泪，那么多的王师啊！不是纸面上的，而是一个个实实在在摆在跟前的，而且甲械精良，士饱马腾，一看就知道是精锐。这样的王师，在崇祯当权的时候，也就是在梦中才见过，现在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跟前了……可惜这个王师效忠的王已经换人了！
“史可法，阎应元上前！”
跟随着朱皇帝北上的御马监掌印太监潘书晨这时大呼了一声。
平津总督史可法和平津提督阎应元立即双双上前，到了朱皇帝和崇祯上皇的马前。
现在汇集在天津的二十万明军，就是由这两位共掌的！
“代王的大军现在到哪儿了？”朱慈烺就在马背上发问。
根据大元帅府的计划，围攻北京的军队分东西两路，西路军走漠南草原，一路收拢归化城土默特两旗和察哈尔八旗的兵马，然后从居庸关入塞，和天津出发的东路军在北京城外会师。将顺治皇帝团团包围在北京城内！
“陛下，”史可法回答道，“代王殿下和哈尔和林汗所率大兵，现在已经抵达张家口堡，代王殿下正在张家口外大会蒙古诸部，就等着陛下派遣天使前往慰劳放赏，便能大举入塞。”
“老五！”朱慈烺回头唤了一声。
“臣弟在。”重庆王朱慈焕赶忙应声。
朱慈烺道：“五弟，你代朕走一趟张家口吧！”

第0895章 皇上，您要忠于大清啊！
北京城内，现在还是大清顺治十二年！
大清的统治，至少在北京城墙之内，还是非常稳固的。因为有门路可以背叛大清的人，现在都已经溜走了，留下的都是看起来没地方可去的主儿，除了顺治皇帝……
多尔衮原本居住的重华宫现在是大清的忠王府了，同时也是“大清城”内真正的权力中心。那位“二环内皇帝”现在又回到了被摄政的状态当中，连诏令不出紫禁城都不是了，而是诏令下不了煤山……因为他现在已经搬进了煤山堡垒，又调集了仅剩的两千余老八旗火枪骑兵去守卫堡垒，也不去太和殿上朝，也不去“二环内各处”巡逻，有什么事情要和尚可喜说就让尚之信传话。
“大人，皇上这些日子好像迷上了佛教，整天和千佛寺的那个通琇和尚混在一起，哦，昨天还给那和尚加封了‘玉林’两字的封号，现在是玉林通琇禅师了。而皇后娘娘因为反对皇上信佛，还跟皇上闹翻了，还挨了揍……皇上还想废了皇后。”
身躯肥胖的尚可喜现在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南京讲武堂的炮兵教科书《炮术与攻城》在翻开——上面的内容在尚可喜看来跟天书差不多，一堆奇形怪状的图形和符号，还有很多折腾人的算术应用题。
听到儿子的话，尚可喜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眼皮，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尚之信看，“要废后？这皇后不是怀了龙种吗？怎么就废了？难道这龙种不是皇上的？”
尚之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替顺治和孟古青解释，“大人，据孩儿所知，皇后肚子的龙种应该是皇上的……不过皇上和皇后的确不大恩爱，这事儿宫里面的太监都知道，皇上最近心情不佳，经常会殴打皇后出气。”
“是吗？那皇后受得了？”
尚之信道：“倒也没看出受不了……皇后是个蒙古娘们，身板挺壮的，看着就扛揍……”
“那不挺好，”尚可喜道，“一个愿打，一个能挨的……上哪儿找去？还废什么废？”
“可是皇上态度坚决，”尚之信说，“一定要废后，还要把皇后逐出北京城！”
“什么？还要逐出？”尚可喜皱起眉头，“城外兵荒马乱的，出去还能活？”
尚之信摇摇头，“也许就是要皇后死在城外吧！”
尚可喜叹了口气：“那就由他去吧……反正是他的娘子，咱管不着！对了，立太子的事儿说过了？”
“说了，”尚之信道，“因为皇上已经决定废后，所以打算立皇三子玄烨为太子。”
玄烨是庶子，他的母亲佟佳氏不过是个小福晋，在顺治宫中并不得宠。当然了，皇二子福全也是庶子，而现在怀在孟古青肚子里的那个才是嫡出。在康熙之前，清朝皇家很讲究嫡出庶出，凡是算成嫡出（不一定是皇后生的才是嫡出，由地位尊贵的侧福晋所生也能算嫡出）的皇子，往往地位尊贵，能够得到较高的爵位，还能领有牛录。而庶出的皇子，往往只有个什么将军的封号，也没有牛录可分。
尚可喜连连摇头，“这都什么事儿……明明皇后已经有孕，却要驱逐皇后，又要立庶子为嗣，真是胡闹！索尼呢？也不劝劝？”
“索尼那马匹精，现在就知道跟着皇上一起念经拜佛。”尚之信问，“大人，咱们要不要帮一下皇后？”
“她要你帮吗？”尚可喜问，“她和你说过？”
“没，没有说……”
“那就别管闲事了！”尚可喜一挥手，“安排人护送她出城就是了！”他顿了顿，“你快些回煤山去，去给我看牢了皇上！”
“看牢皇上？”尚之信一愣，“大人，您是怕祸起萧墙？”
“哼！”尚可喜哼了一声，“量他也没这个胆儿……为父是担心皇上背叛我大清江山啊！”
“皇上背叛大清？”尚之信愣了又愣，“大人，大清就是他家的……”
是啊，大清皇帝能背叛大清？
尚可喜又是一声冷哼：“他在天津就叛过一次了……他现在就是个明朝的叛臣，比他娘的贰臣都不如！”
尚之信想了想，“他现在还能叛清？明朝也不会放过他吧？”
尚可喜哼了一声：“明朝要么放过他，要么放过咱……你明白了吗？这北京城不好打，朱皇帝要是不来，为父还担心咱们自己困死在这里。现在他来了，那就不怕了……皇帝亲征啊！那就得赢得漂漂亮亮，你知道吗？他是来做戏的，就是要让北方各路人物都看到他的厉害，所以是不能久攻坚城不下的。”
尚之信摇摇头，看着父亲：“大人，明朝还有可能放过咱们？”
“怎么不能？只要他一时打不下北京城，就一准得从北京城内部下手。”
尚可喜笑了笑道：“朱皇帝为了赢得漂亮，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吴三桂、祖大寿他都饶了，凭什么不饶我尚可喜？我家不是满门忠烈？我尚可喜没替大明打生打死？如果不是沈世魁、孔有德、耿仲明那仨混蛋，我会投靠鞑子？”
尚可喜的确满门忠烈，他爸爸，他哥哥都是忠烈，他自己的大小老婆也是忠烈——在旅顺沦陷时殉国。而他也曾经跟着毛文龙和黄龙为大明征战，后来因为黄龙被孔有德、耿仲明引来的清兵所杀，旅顺被屠，才让他无家可归，也没了后台。而他当初又因为支持黄龙和沈永兴的爷爷沈世魁闹成了冤家，所以不得不投靠东虏。
对了，那沈世魁自己也是忠烈，但是儿子却成了汉奸！
尚之信叹了口气：“这都是崇祯上皇不好……他要是有洪兴皇帝的本事，咱们尚家现在一准是大明忠良！”
“可不是嘛！”尚可喜叹了口气，“只要是当忠良能活下去，不，只要能不死在自己人手里，为父也不当汉奸了……”
给崇祯当忠良是真没什么活路，而且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概率还是蛮大的！别说尚可喜这种角色，就是卢象升、孙传庭这样的大角色，不也给自己人坑死了？
哪像跟着朱慈烺的忠良，大部分都能升官发财？当然了，也有一个坑人的末位裁汰，不过大忠良都有保底官，胜利成果还是可以享受的……
尚之信想了想，低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咱们要以战谋降？”
尚可喜轻轻点头，“皇上多半也在打这样的主意……所以他有可能背叛大清，出卖咱们这些大清忠良！”
尚之信咬咬牙：“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得让他殉了大清江山，让咱们去当三臣！”
尚可喜脸色凝重：“孩子，记着了……孔廷训、耿仲明和咱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有活路！”
“知道，知道……”尚之信使劲儿点头。
原来尚可喜、尚之信两父子现在还不知道孔廷训的妹妹孔四贞的凌迟不是搁在皮肉上，而是割在头发上。孔四贞现在是朱慈烺的奴婢，自然得跟着朱皇帝一起北上。
另外，今年刚满十四岁的建宁公主阿吉格，也跟着朱慈烺一起北上了。
北京城里的这些人，能打死当然最好，万一打不死，朱皇帝也是准备用计的……

第0896章 别开枪，我是来迎接王师的！
春夏之交的时候，正是长城以北的坝上草原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青草肥美，气候舒适，连天空都在这个季节格外明亮深远。绿色的大草原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蒙古包，牛群、羊群，在蒙古牧民的驱赶下，在大海一样辽阔的草原上面流动，整个就是一幅安静祥和的草原好风光。
在燕山北坡通往长城张家口堡的大路上面，这时正有一队打着日月同辉旗号的人马车队经过。这似乎是一队押运物资的车队，一辆辆骡马拉着的大车，上面的货物捆得满满当当的。走进一看，有不少是草原上的牧民喜爱的铁器、布匹、食盐。每一辆大车上都插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旗上都有“大明”两字。每辆大车上面，除了车夫，都坐着一个燧发枪兵，铁盔胸甲，怀抱一支洪兴七年造，警惕的四下打量。车队的前后和两侧，都是护卫的黑枪骡子兵，一人一马一骡，四十人一队，半数装备“黑枪”，半数是弓骑和枪骑。他们这些“黑枪兵”遇上满洲精锐不一定必胜，可是对上草原上的蒙古人，那真是摧枯拉朽一般的存在！
在大车队的中间，还有一百二十名骑士，都穿着黑色的板甲，肩背长枪，骑着高头大骡，牵着折耳骏马，簇拥着一个同样穿着板甲，顶着头盔的少年。这少年胯下的不是骡子，而是一匹特别神俊的阿拉伯骏马。少年背后有两名高大的骑士，都骑着蒙古马，单手擎着旗杆，两根旗杆上面分别是一面龙旗，一面认旗。认旗上就是四个大字：重庆郡王。
原来骑着阿拉伯骏马的少年就是朱慈烺的五弟，重庆郡王朱慈焕。他今年刚刚十六岁，已经念完了小学，却没有考上中学，只好回家当他的郡王。本来就该混吃等死一辈子，可是朱慈烺偏偏指派他当“孝子代理”——朱慈烺孝顺啊！和崇祯上皇一起出兵北伐，不得鞍前马后的伺候？可是他又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尽孝。所以就得找人代理了。
而朱皇帝的兄弟虽然不少，但是大多年幼，年长的朱慈炯、朱慈照都在外带兵。只有朱慈焕最没用，“小升初”都落了榜，只好失业在家当王爷，所以代理孝子的差事就落到他肩上了。
其实代皇帝尽孝也是好差，崇祯上皇虽然抠门，但是周上皇后派头大，看见朱慈焕苦哈哈的，没有工作，只是个可怜的失业郡王，总会打赏个几万两银子的——谁都知道周上皇后有钱，崇祯上皇老婆孩子一大堆，在那些孩子成年之前，都指着崇祯的一百万两金花银啃老，所以他的日子紧巴巴的。而周上皇后另有一份收入，朱慈烺拿皇家商会的分红给她发钱，一年有三十万两的零花！
所以朱慈焕一开始还挺高兴的，乐呵呵跟着上路了，一路上哄得周上皇后非常高兴，果真得了不少赏，可是万没想到，他的皇帝哥哥根本没打算让他轻轻松松就把老给“啃”了，居然给他安排工作了！
让他冒着生命危险通过荒凉的“北京草原”，翻越燕山，从古北口出塞，然后通过察哈尔部控制的坝上草原去张家口，给代王朱慈炯送犒赏——几百车的丝绸、铁器、食盐，还有黄灿灿的制钱！
这是要命的差事啊！
一路上得遇到多少劫道的坏人？
而且皇帝哥哥也没给朱慈焕多少护军，就给了他一团黑枪兵和一个连的孝陵卫枪骑兵……就这点兵力，居然敢大摇大摆的从察哈尔蒙古的地盘上过，这是要借刀杀弟啊！
不过朱慈焕也不敢不服从哥哥的旨意，他是有造反嫌疑的，心可虚得很……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出发了！
而在朱慈焕北上之旅的前半段，居然一帆风顺，就没遇上一个劫道的。可是过了燕山，出了古北口就不对了。接连不断的有小股的蒙古骑兵在车队附近徘徊，负责指挥护卫的领班侍卫黑文韬已经几次想派出枪骑兵去驱逐了，都被不愿意惹事的朱慈焕阻止了。
可是他不愿意惹事，并不代表察哈尔蒙古人不想找他的麻烦！
就在朱慈焕一行接近元上都遗址的时候，一群一群，不计其数的蒙古骑兵，就出现在了朱慈焕等人的周围！
这些蒙古骑兵摆出的是老派的草原骑兵阵，一群一群的张得很开，距离明军车队也不近，却把车队的前后左右通路全部封死，一看就是行家摆出来的。
黑文韬是关宁军出身，十几岁就在马背上讨生活了，跟着朱慈烺后就一直干骑兵，还和孔代亲王学过欧洲骑兵的冲击战术——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就是迂回冲锋，不肉搏也不射箭，冲完就跑，仗着马力欺负人。靠吴三桂、朱慈炯送来的矮胖子马是玩不转的，必须得用折耳马、阿拉伯马来冲，而且还得有重量较轻的板甲……
所以黑文韬遇上小股蒙古骑兵的时候并没怎么在意，甚至想派出自己手头的枪骑兵去赚点军功。
但是现在看见不计其数的蒙古骑兵，也有点头皮发麻了……跑是能跑掉的，可是他还押着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货呢，要是丢了，那可就坏事儿了！
“黑，黑将军，”朱慈焕的声音都抖起来了，“鞑子，好多鞑子！怎么办？”
黑文韬看了这个脓包王爷一眼，笑了起来：“王爷，您别害怕，不用害怕……这些是蒙古人，不是很厉害的。”
朱慈焕马上问：“那，那现在还能跑得掉吗？”
“跑？”黑文韬笑着摇摇头，“跑不掉的，一定是跑不掉的……”
跑不掉？朱慈焕吓得眼泪都下来了！都是上皇的儿子，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老大是皇上，老三是亲王兼大都护，老四是郡王兼节度使，老六早早的也定下了要继承福王王位，还因为吴三妹的进言，会免于降级，继续当亲王（不是铁帽子王，而是只免降一次），而且他读书也好，已经考上了老山中学，将来前途似锦……而自己怎么就是没完没了当囚徒的命呢？在流寇那里呆了那么多年，现在眼看又要落在蒙古人手里，真是太命苦了！
“王爷莫慌，”黑文韬笑着，“咱们先组成一个车阵……咱们有燧发枪，还有枪骑兵，依托车阵足以抵抗数万蒙古骑兵！”
“数万？”朱慈焕是不相信的，但是也没办法，现在跑又跑不掉，又不想束手就擒，就只能挣扎一下了。
黑文韬也不继续征求朱慈焕的命令，大手一挥，就下达了摆车阵的命令。他手下的车夫都是辎重兵，而且训练有素，很快就摆出了一个圆阵。黑枪兵中的火枪手、弓箭手都进了圆阵内部，下了骡子，倚着车辆准备射击。而黑枪兵团中的枪骑兵和那一连骑洋马的枪骑兵，则在车阵外面列阵，准备发起冲锋。
就在他们准备就绪的时候，围着他们的蒙古人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派出了几个使者。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蒙古壮汉，穿着一身体面的丝绸长袍，骑着马靠近了车阵，一边前进，还一边用汉语大叫：“别开枪！我是林丹汗的孙子察哈尔&#183;顾哈伦，奉了囊囊大福晋的命令来迎接王师！我们察哈尔的蒙古人，早就盼着王师来啦！”

第0897章 福临，有人盯上你的王位啦！
“你说什么？谁派你来的？”
黑文韬这个时候正代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朱慈焕在问话，问话的对象就是那个察哈尔&#183;顾哈伦。
这家伙是林丹汗的大孙子，但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所以不能继承孛儿只斤姓氏，而是称察哈尔氏。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家伙的三子土卜图因为长期在苏州当官，所以又在自己的姓氏上加了“苏”，变成了苏察哈尔氏，再到后来，苏察哈尔&#183;土卜图的孙子还当了广州将军……
当然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不会再有姓苏察哈尔的广州将军了。
“回将军的话，”察哈尔&#183;顾哈伦因为长期在北京任官，所以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下官是囊囊大福晋和察哈尔王爷派来的！”
“囊囊大福晋不是嫁给皇太极了吗？”黑文韬当过朱皇帝的领班侍卫，奉命向定居南京的布木布泰调查过顺治皇帝的家庭情况，所以知道这个囊囊大福晋是顺治的庶母，是皇太极的西宫贵妃，顺治九年还加封了懿靖大贵妃。而且还是顺治皇帝的弟弟博穆博果尔的生母，这样的人物怎么跑到察哈尔草原上来了？
察哈尔&#183;顾哈伦笑道：“大福晋是借口到察哈尔调兵的名义，向福临那个逆贼请了旨，才带着博穆博果尔到察哈尔投奔察哈尔亲王的。”
现在的察哈尔亲王名叫阿布鼐，是林丹汗的小儿子，林丹汗去世的时候还没出生，是遗腹子，他的生母就是囊囊大福晋娜木钟。也就是说，这个阿布鼐是博穆博果尔的同母兄。
“那么说来，现在察哈尔八旗都听阿布鼐王爷和囊囊大福晋的话？”黑文韬问。
“那是当然的！”察哈尔&#183;顾哈伦道，“察哈尔八旗虽然是内属蒙古，但是察哈尔王爷的余威犹在，而大福晋自己也有许多旧部，又加上一个博穆博果尔，北京城的伪帝刚刚封他当了襄亲王。所以察哈尔各旗的官员都不敢违抗大福晋、王爷和博穆博果尔的命令。现在察哈尔王爷已经是察哈尔之主了……”
原来这个囊囊大福晋在察哈尔草原上也有很强的影响力，这是因为林丹汗的脑回路比较奇怪，别的蒙古汗王喜欢把部众分给儿子，而林丹汗则把部众分给老婆。八大福晋各有部众，囊囊大福晋是林丹汗的正室，八大福晋之首，统管阿纥土门万户斡耳朵。
所以顺治把囊囊大福晋从北京城里放出去，就等于放虎归山了。
不过这只母老虎到了察哈尔草原上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那就是代王朱慈炯和哈尔和林汗额璘臣从西面的土默川一路开过来，要抢夺察哈尔八旗的部众。
这个额璘臣和阿布鼐王爷都是达延汗的子孙，在一堆黄金家族当中都可以算是嫡系，直系祖先就是那个丢掉了中原的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不过阿布鼐是达延汗传下来的嫡系，而额璘臣属于达延汗的传下来的庶流俺答汗一系。
这两个系统虽然都是达延汗的后裔，但是一直以来都互相争斗，他们两派都想要成为蒙古之主。
历史上林丹汗被满洲压迫，不得已西迁的时候还顺带着暴打了土默特部，所以额璘臣一派和察哈尔亲王这一派矛盾很深。
如果让额璘臣当上蒙古共主，阿布鼐王爷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可是囊囊大福晋和阿布鼐又不敢公开对抗额璘臣，因为额璘臣背后是大明代王朱慈炯。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去联络别的王师，而打着重庆郡王旗号的朱慈焕看上去就是个挺靠得住的王师……
“说吧，你们大福晋和察哈尔王爷想要什么？赏赐还是封号？本王都可以帮着传话。”知道人家不是来劫道的之后，重庆郡王朱慈焕终于拿出了王爷的派头，在黑文韬让人布下的车阵里面接见察哈尔&#183;顾哈伦了。
“回王爷的话，”察哈尔&#183;顾哈伦一脸讨好的笑容，“我家大福晋和王爷就想向大明称臣，并且请大明天子下诏，让额璘臣的土默特部停止侵占我们察哈尔部的土地和部众。
另外，我家大福晋觉得福临在北京造反，乃是自绝于大明，自绝于天下，必然是死路一条。而他一死，恭亲王一爵就出缺了……大福晋希望能让博穆博果尔去南京当恭亲王，她愿意和博穆博果尔一起去南京。”
朱慈焕点点头：“原来是惦记上福临的王爵了……那可是世袭罔替的王爷，还是双俸禄啊！好好，本王一定会将你们的要求转告天子。不过本王现在还要押送一批犒赏的财物去张家口堡，你不如和本王同去，等本王完成使命，便带你返回天津面圣。”
察哈尔&#183;顾哈伦问：“天子圣驾已经到天津了？”
“到了，已经到了！”朱慈焕道，“天子带着二十万天兵已经到了天津，很快就要兵临北京城下……你们察哈尔部如果实心投靠，就应该出兵助战！”
“我察哈尔部一定出兵！”察哈尔&#183;顾哈伦连连点头，“大福晋和王爷都说了，只要天子愿意接受察哈尔部称臣，那么察哈部就愿意出兵助战！”
“好好好……”朱慈焕就是个糊涂王爷，根本不知道察哈尔部投靠大明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只是有口无心的点着头。
不过张家口的朱慈炯可比他的五弟厉害多了，他现在的地位可是拼命拼来的，在大同、吕梁山和榆林镇见过太多的凶险，和漠南蒙古更是老对手了，太了解察哈部在蒙古人中的影响力了。
所谓察哈尔一词的意思大约是“家人”、“奴仆”、“卫士”、“宫殿卫队”，达延汗崛起并且再度一统蒙古后重新划分万户，依照成吉思汗旧例，建立了自己的怯薛军，就称为中央察哈尔万户。
也就是说，中央察哈尔万户是蒙古大汗的直属万户。
所以只有拥有中央察哈尔万户的蒙古黄金家族首领，才是合法的蒙古大汗！
如果中央察哈尔万户背弃福临，直接向大明天子称臣，那么福临也就完全失去了蒙古大汗的名分。
“五弟，”朱慈炯听完黑文韬代替朱慈焕所做的汇报之后，马上意识到大明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你辛苦一下，立即和黑将军跟着察哈尔&#183;顾哈伦回一趟老察哈尔营，去把囊囊大福晋和博穆博果尔一块儿带去天津卫……对了，你再带五十车的财物去送给阿布鼐，让他用这些财物招揽部众，随时准备奉诏南下！”
朱慈焕有些迟疑，“三哥，咱们那位皇帝哥哥还没答应察哈尔部的要求呢，人家肯把亲娘和弟弟交出来？”
朱慈炯闻言一愣，然后瞪了兄弟一眼：“老五，你在琢磨什么呀？中央察哈尔万户要称臣了，大哥怎么可能拒绝？你知道察哈尔部在嘉靖年间东迁至辽河河套一带，给咱们造成多大的麻烦吗？如果咱们能让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一起北迁，于北疆安稳，又会有多大的好处？
如果将来可以把蒙古变成察哈尔、土默特、准格尔三强鼎立，那咱们的九边重镇就能万无一失了！好了，不必多说了，你赶紧动身去察哈尔老营。”

第0898章 儿汗爱父皇
鞭炮齐鸣，鼓乐大作。在天津大棱堡西面的运河浮桥之上，一群穿着脏兮兮的灰布袍子，脖子上挂着佛珠，腰里挎着刀子和弓箭袋，骑着矮脚马的“蒙古勇士”，正簇拥着一个打扮得非常艳丽的老大妈和一个剃着光头的少年，乱纷纷的由西向东前行。
而在运河的东岸，将近两千名身穿黑色板甲，骑着高大的折耳骏马，背着一丈长枪的禁军枪骑兵组成了两个大方阵，整齐排列在官道左右。人数虽然不多，却让那位蒙古老大妈打心底里面生出了畏惧——这些穿着板甲，骑着洋马，背着长枪的明军铁骑，毫无疑问就是不再勇敢的蒙古勇士的克星啊！
这位懂行的大妈，就是侍奉过林丹汗和皇太极两位帝王的囊囊大福晋了。她现在带着自己的儿子博穆博果尔，跟着大明重庆郡王朱慈焕来到了大明天子驻跸的天津卫城。
大福晋是林丹汗的正室，跟随林丹汗东征西讨那么多年，当然是懂骑兵的内行。所以她在察哈尔老营见到朱慈焕带去的一百二十骑“洋马兵”时就大吃了一惊——大明居然有那么多“天马”！
这样的“天马”在蒙古草原上也是偶尔能见到的，但那是万里挑一甚至几万里挑一的存在啊！
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匹天马的背后，至少有一百二十万匹规模的庞大马群！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百二十万匹马的四分之一，也足够支持十万一人配三马的强大骑兵集群。
而这种规模的骑兵集群，已经足以横扫漠南、漠北蒙古了……蒙古勇士不但打不过他们，连跑都跑不了！
蒙古马虽然吃苦耐劳，能跑长途，但是蒙古勇士也不能丢了部落自己逃命啊！没有部落，他们的衣食从哪里来？他们的战马、兵器如何补充？他们在茫茫大草原上如何生存？
蒙古部落的机动性和蒙古骑兵的机动性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部落赶着牛羊，拉着大车，扶老携幼，必须逐水草而居。速度不快，路线可测，所以很难逃脱敌方大骑兵的追逐。
如果明军真能拿出几十万之数的马匹，那么整个蒙古被征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囊囊大福晋居然看见了至少两千匹天马！
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天马？按照万里挑一的标准，那么大明就该有两千万匹马？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些骏马不是万里挑一，而是百里挑一，甚至十里挑一的？这是什么马种？怎么可能那么优良？
“大福晋，大明天子和太上皇将在天津卫行宫内接见您和小王子。”
打前站的重庆郡王朱慈焕和察哈尔&#183;顾哈伦两人带着数十个随员，骑着马，迎着囊囊大福晋就过来了。顾哈伦精通满蒙汉等三种语言，所以就在大福晋和朱慈焕之间充当起了翻译。
朱慈焕看上去心情极好，他刚刚在天津卫行宫里面见到了朱慈烺，还得了夸奖——这可是极少有的！在南京的几个年长一些的上皇子当中，“小福哥”朱慈炋是最讨喜的，而他朱慈焕则有点人见人嫌的意思，从来就没被皇帝哥哥夸过，现在居然得了夸奖，难道以后要飞黄腾达了？
“大福晋、小王子，快随孤来吧，别让天子等急了。”朱慈焕笑着冲囊囊大福晋和博穆博果尔招了招手。
顾哈伦将他的话翻译成了蒙古话，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大福晋，大明天子已经答应封博穆博果尔为恭亲王了！”
佛祖保佑！
囊囊大福晋看了有点犹豫的光头儿子博穆博果尔一眼，笑着说：“孩子，待会儿见着天子和太上皇要喊阿玛、玛法！”
“额娘，”博穆博果尔看着有些不大乐意，“我只有一个阿玛，一个玛法！”
囊囊大福晋笑着点点头，“对对，从现在开始大明天子就是你唯一的阿玛，大明上皇就是你唯一的玛法了……以后一定要听他们的话，好好孝顺他们！只有这样，你哥哥阿布鼐和你额娘我，才能有好日子过！”
“额娘……”博穆博果尔也是无语了。
囊囊大福晋一摆手，笑呵呵地说：“别傻了……你又不是福临，他是当过天子的，自然不甘心了。你啥都不是，现在成了大明的亲王，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完，还有啥不知足的？快快，跟额娘去给天子、上皇磕头去！”
博穆博果尔叹了口气，只好跟着大福晋一块儿往天津卫城而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额娘和布木布泰不一样，她是真心归顺的！
因为她的前夫林丹汗是蒙古大汗，她是大汗的正室，也就是大蒙古国的皇后！结果当了皇太极的侧福晋，虽然排名比布木布泰高，一度仅次于皇后哲哲。但是她的真实地位在皇太极死后的权力斗争中就显露无遗了。
那群满洲的旗主王爷，就没有考虑过博穆博果尔！
博穆博果尔也是嫡子，而且囊囊大福晋的地位仅次于哲哲皇后，是皇太极宫中第二尊贵的女人，如果豪格不能即位，那就该博穆博果尔即位，怎么就非福临不可了？
而且囊囊大福晋还有一个儿子，就是察哈尔亲王阿布鼐，那可是黄金家族的嫡系，蒙古大汗的继承人！
大清虽然封阿布鼐当了哈萨克亲王，但他这个王爷是虚的！察哈尔八旗各有都统，也不是阿布鼐任命的……大清皇帝自己当了蒙古大汗，阿布鼐这个合法的大汗继承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早晚给搞死！
依着大福晋的意思，阿布鼐必须马上抱上朱慈烺大腿，最好让朱慈烺为干爹的！以后阿布鼐就是“儿汗”，朱慈烺就是“父皇”，父皇支持儿汗统御蒙古，儿汗孝顺父皇，为大明北方的第一道防线。
这事儿如果成了，蒙古国就算复兴了！
……
“博穆博果尔恭请皇阿玛、皇玛法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博穆博果尔叩见朱慈烺和崇祯的时候，说的是汉语，所以朱慈烺和崇祯都能听懂。
崇祯皱着眉头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儿子，心说：你是不是觉得在生儿子这事上没有希望超过为父，所以要多收点干儿子？
“好好好，平身，赐座。”朱慈烺笑着说，“囊囊大福晋，你也坐吧！”
“谢皇阿玛！”
“妾身谢坐。”
朱慈烺笑着打量了两人一番，博穆博果尔国字脸，大光头，长得还算端正。囊囊大福晋上年纪了，差不多有五十岁了，不过保养的很好，长得也比布木布泰端正，如果年轻个二十岁，倒也是个蒙古美人。
“好好。”朱慈烺笑着点头，“博穆博果尔，你既然称朕为皇阿玛，朕也不亏了你……福临的恭亲王就给你了！朕再赐你姓金，以后就叫金博果吧！”
博穆博果尔又急忙下跪磕头——他刚才不大情愿，现在却磕头磕得飞快……看来他在大清宫廷中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练就了相当灵活的头脑。
囊囊大福晋这时又偷偷向朱慈焕递了个眼色——大福晋和阿布鼐都是非常好客的，朱慈焕抵达察哈尔老营后，他们就挑选了两个黄金家族嫡系出身的美女去陪寝……
朱慈焕马上笑着对朱慈烺道：“陛下，金博果的哥哥阿布鼐向来仰慕陛下的文治武功，很想有一位如陛下一样的父亲，所以也想循福临的先例，认您为父皇弟。臣弟看阿布鼐心诚，所以就想替他说个话，您下不如就收了他吧！”

第0899章 敌在莫斯科
朱慈烺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弟弟收了黄金家族的美女——两个美女，你都收了，真是太腐败了，不好好教育怎么能行？
不过现在也不是教育弟弟的时候，朱慈烺也不会把心里的不痛快放在脸面上，而是笑着点头道：“好啊，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朕就收阿布鼐当干儿子。不过朕和阿布鼐的父子之谊，同朕和金博果的父子之谊还是不一样的。
朕和金博果是私谊，而朕和阿布鼐的父子之谊乃是代表大明和蒙古两国将要建立的情谊，明蒙两国互为仇寇两百多年，相互争斗，几近于同归于尽。甚至是两虎之斗，便宜了坐观的外人。大福晋，你可知道这外人是谁吗？”
囊囊大福晋不懂汉语，就由他的儿子金博果担任翻译。
大福晋道：“陛下说的外人是指满洲吗？”
朱慈烺笑道：“满洲的确因为我们两家护斗而崛起……若是明、蒙早化干戈，怎会有几乎同亡的大祸？”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瞄了一眼崇祯皇帝，崇祯刚才还乐呵呵的，现在听朱慈烺提及明蒙互相斗争让满洲得利的事情，脸色已经有点阴沉了。
因为朱慈烺就在说他的昏招呢！
崇祯和林丹汗分明就是一对难兄难弟，都被皇太极欺负的哭了，居然还有功夫为了“封贡市赏”的事情互相死掐！
这事儿的起因有两个，一是林丹汗因为内部被满洲大挖墙角，无法在辽河流域立足而不得不向西迁徙，以图征服右翼蒙古（主要是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的地盘和部众，并且取得明朝给予右翼蒙古的封贡市赏。
另一个起因则是大明出了崇祯明君，觉得封贡市赏有损大明天威（的确有损），所以上台后就下旨尽革其赏。
一边为了市赏而来，一边又尽革其赏……结果当然是一场互殴了！
于是从崇祯元年六月开始，明朝和察哈尔部就打了起来，战争一直持续到崇祯二年，屡战屡败，损失惨重的崇祯皇帝才不得不以恢复市赏为条件和林丹汗议和……而林丹汗虽然获胜，但是也在和明朝的战争中消耗了元气。
而且在明朝和林丹汗激战正酣的时候，皇太极还发动了“一征察哈尔之役”，夺取了察哈尔及哈喇慎（宣府之外，元上都故地）之故地，从而获得了绕道蒙古草原入寇北京的通道。
这己巳之变的祸根，多半就是在这次“封贡之战”中埋下的——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大明和林丹汗仍然能保持天启年间的同盟关系，皇太极多半不敢发动“一征察哈尔之役”，即便还有“一征察哈尔之役”，皇太极也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
因为拥有明朝支援的林丹汗即便打不赢皇太极，也能把部众拉走，等皇太极退兵后再杀回去……满洲人又不是牧民，还能在草原上放羊？盛京老家不要了？不可能的。
而满洲只要不能牢牢控制察哈尔草原，怎么可能有己巳之变？哪怕林丹汗不帮明朝阻拦皇太极，皇太极也不敢入塞——因为他一入塞，林丹汗就去抄科尔沁草原了！
如果林丹汗拿下科尔沁草原，那么喀尔喀三部也会再次投靠在林丹汗麾下，林丹汗就一统东蒙古了，达延汗时代的“蒙古中兴”局面就回来了。真那样，皇太极还不得哭死？
若是没有己巳之变，李自成和李过都还在甘肃明军当中做小军官，说不定都能混成大明忠烈……
而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现在倒是兵强马壮，足以把北京城内的福临和察哈尔草原上的阿布鼐都推平了。但是他不会干那么“爽”的事情，因为察哈尔蒙古这大蒙古国正统的敌人有很多！
关外的多铎是一个！察哈尔的正统如果没了，那么他就能继续盗用蒙古大汗的名义去控制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
西北的僧格也是一个！别看僧格现在是大明的北庭大都护，但是瓦剌绰罗斯家怎么可能放弃取代黄金家族一统蒙古的梦想？
如果朱慈烺替绰罗斯家族灭亡了黄金家族的正统，那么瓦剌绰罗斯家族正好应运而起，收拢蒙古各部，那么大明就得去打准噶尔战争了！
而察哈尔的蒙古正统如果存在，那么漠南、漠北那些黄金家族的分支就得捧着察哈尔家族。
这样瓦剌的绰罗斯家族就得老老实实当大明忠臣，否则他们就会遭到大明、黄金家族、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和罗刹国的围攻！
不过多铎和绰罗斯家族还不是朱皇帝最担心，这两个敌人都是现在的大明帝国可以用实力堆死，而第三个将从黄金家族正统覆灭中得利的沙俄，则是大明帝国很难彻底打败的对手了……
“大福晋，”朱慈烺说，“满洲灭国在即，即便还有多铎这个余脉，也不足以为巨祸了。而朕所虑者，乃是西方罗刹国！
罗刹国已经灭亡了金帐汗国的后裔，现在又夺取了巴尔虎人的贝加尔湖地盘，从一个西洋小邦，一跃成为地跨万里的泱泱大邦。西蒙古的瓦剌人已经遭到他们的进攻，丢失了许多地盘。现在依靠我朝的支持，才稳住了局面。而且罗刹人出自西北极寒之地，喜寒怕热，喀尔喀蒙古之寒，正是罗刹人所喜。因此金帐后裔诸汗国所失之地，都被罗刹人完全占据，而金帐诸汗后裔，则大多为罗刹人所屠戮……若蒙古亡于罗刹，就是灭种了！
而蒙古一旦灭种，罗刹就会成为大明北方近邻，大明北疆也将无宁日！”
相比罗刹，大明是不可能灭蒙古之种的。因为汉人是农耕之民，不会游牧，也惧怕北方的极寒。而蒙古又是游牧之族，打不过大明还不会远遁？大明重兵北伐必然消耗惊人，不可能持久在草原上驻屯重兵。明军一走，蒙古人就杀回来，如果他们再得到罗刹国的支援，那么北疆战场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而罗刹人已经灭绝了许多蒙古汗国，怎么可能放过蒙古本部的正统？
囊囊大福晋虽然听说过罗刹国的凶名，但是所知也不太多，不过她也不会驳朱皇帝的面子，所以连连点头，装得非常赞同。
朱慈烺知道她在应付自己，不过也没怎么计较，因为一个弱势的蒙古正统，正是他所需要的工具。
“大福晋，”朱慈烺道，“朕听说你和金博果要来，就让人准备好了一份《宗藩条约》……这份条约是用来规定蒙古和大明关系的，大明为宗，蒙古为藩，朕为父，阿布鼐为子。而蒙古之藩，则是半为外藩，半为内藩……喀尔喀蒙古之地为外藩，将来就由察哈尔和鄂尔多斯共掌，察哈尔为汗，鄂尔多斯副之。
朕还会在安北都护府、安东都护府、黑龙江都护府辖区内划出草场，供察哈尔和鄂尔多斯两部牧民避寒越冬之用。这些冬季草场并不是外藩蒙古之地，乃属大明的内藩安北都护府、安东都护府、黑龙江都护府所有，但是允许察哈尔和鄂尔多斯两部在冬季使用，所以蒙古半为内藩。
另外，朕还会每年向察哈尔和鄂尔多斯两部放赏布匹、铁器、枪支弹药，并且帮助你们在北方紧邻罗刹国的土地上修筑堡垒，以为长久之守！”

第0900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大明的《宗藩条约》原来是两个版本的，一个版本是君臣之约；一个版本是父子之约。
这是不一样的！
大明和安南、暹罗、老挝、真腊四藩国所签订的就是君臣之约。而朱慈烺交给察哈尔亲王阿布鼐的则是一份父子之约。
君臣和父子当然是不一样的。
在“君臣之约”中，大明作为君是要赚钱的，作为臣的安南、暹罗、老挝、真腊四国，在通过条约加入大明世界帝国这个大家庭，获得安全保证和一个大市场的同时，也要让大明帝国有利可图。
而在“父子之约”中，大明作为父国是要倒贴钱的，作为子国的察哈尔蒙古则是可以“啃老”的——哪怕是朱慈烺这样精明的帝王，也想不出要怎么从蒙古高原榨出油水？所以大明帝国在蒙古高原上的统治，必然是一桩赔钱的买卖。
作为一个世界帝国，当然不能完全掉进钱眼里面去，但是也不能敞开了赔钱。譬如蒙古本部、蒙兀斯坦（中亚大草原）、西域（指新疆）、西藏这种地盘搁在17世纪，赔钱是肯定的，而如果敞开了赔，全部要直接驻扎大军，全部要流官统治，那么一年赔掉几个亿是没有问题，大明朝可没那么多的银子可以烧……
而这几块地盘，又是尽可能要加以控制的！特别是蒙兀斯坦和蒙古本部，如果不加以控制，罗刹国就有可能把熊掌伸进来！
另外，蒙兀斯坦和蒙古本部两块地盘上至少生活着两百万游牧的蒙古人——这个情况又和罗刹国手里头的西伯利亚还不一样。西伯利亚虽然辽阔，但是人口很少，也没有大草原可以游牧，所以控制了几条关键航道的罗刹国就能以较低的成本加以掌握。
而蒙古本部和蒙兀斯坦的大草原上人口并不算少，两百万总有啊！大明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可能会出现一个统一的大蒙古国，历史上准噶尔汗国就差一点统一蒙古！
而大明想要完全控制，那就必须进行大规模的军事征服，甚至还要进行大屠杀……而这样干的后果，又会造成天方教势力的趁虚而入！
当然了，最“正确”的做法是用汉人填进去。但是汉人农民在不适合耕种的土地上很难实现盈利并且覆盖移民成本和统治成本，这就必然需要政府提供补贴。
最理想，也是最正确的做法是建立官营农场（后世的兵团，还有苏联在哈萨克搞的集体农庄都是这样），考虑到17世纪的生产力和运输条件，一年赔几个亿真的不算多！
朱慈烺真没地方去找那么多钱，所以就只能用很不“爽”的“父子宗藩”、“君臣宗藩”和“节镇都护”相结合的办法，尽可能降低统治的成本。
具体来说，就是能流官则流官，能节镇则节镇，实在不行则搞父子宗藩或君臣宗藩。
而“君臣之约”和“父子之约”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君臣之约中的臣是不需要君帮着打江山的。君对臣的扶植力度比较有限，只负责保护藩臣不让别国或别的藩臣欺负就行，不会帮着藩臣欺负别国。
但是察哈尔蒙古空有名分而没有实力，没有大明的全面扶植，根本推不动喀尔喀蒙古和科尔沁蒙古……既然得让大明帮着打，那就得循石晋的先例喊爸爸了。
当然了，建立“父子关系”绝不是要羞辱黄金家族。而是为了团结黄金家族的嫡系——阿布鼐这个干儿子可是要入大明玉牒，他的继承人和将来察哈尔汗国的继承者，都能入大明玉牒，享有大明皇子的待遇！
阿布鼐的继承人和之后的汗国继承人，都将在南京接受教育并成长，只有当老汗去世之后，才会回去即位。而汗室的宗子，一样可以在南京的藩地居住并且接受教育。
另外，受封为哈尔和林汗（副汗）的额璘臣一大把年纪，就不必认朱皇帝当干爹了。不过他也得在“父子之约”上签字，他的孙子（他的年纪不小，身体也不好，所以就不把巴图圈去南京了）也得去南京接受再教育，享受大明郡王（皇侄孙）待遇。
除了以上这些，察哈尔汗和哈尔和林汗还必须接受另外一个条件，就是交出坝上草原、河套草原、土默川草原这三块位于漠南的草场。这些草场将会交给安北、北平两镇管辖，大明虽然会拿出一部分属于安北都护府的草场（以后还会拿出一部分东北的草场）给鄂尔多斯、察哈尔两部作为冬季草场，但总得来说，这两部的地盘还是整体向北移动了。
根据条约规定，鄂尔多斯、察哈尔两部将会在大明军队的支持下，向喀尔喀蒙古进军，并且在哈尔和林故地和博格达山南建立大据点，作为他们统治喀尔喀蒙古左右两翼的根本。
而为了维护鄂尔多斯、察哈尔两部在喀尔喀蒙古的统治，大明帝国会在两部南下越冬时，向他们提供资助——根据条约，鄂尔多斯部能拿到三十六万两，察哈尔部能拿到四十万两。大明朝廷会直接支付白银，然后由两部自己去向商人采购……他们是大明的“子侄”，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出口限制，想买什么都行。
阿布鼐和额璘臣当然不会拒绝一份能为他们带去几十万两白银的条约，所以很快就签字画押，双双成为了大明的“子侄之藩”。
在他们签约之后，大明朝围攻北京的作战，也就正式开始了！
洪兴八年六月下旬，大队的明军和鄂尔多斯、察哈尔部蒙古兵，开始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已经变成孤城的北京挺进。
而孤城北京，此时也迎来了一位关外来客！
“皇上，王爷的西征军现在已经打下了朝鲜国的国都汉阳，并且把朝鲜国王和大臣们包围在了南汉山城，最多再有几个月，大明的走狗朝鲜国就完了！所以王爷请您再坚持一下，只要坚定守卫北京，王爷就有办法……”
正在给“煤山雄主”福临打气助威的，就是关外来客穆里玛。他是奉了多铎的命令，化妆成逃难的和尚溜进山海关，来向即将被团团包围的福利报喜的。
听了穆里玛报告的喜讯，福临的脸色却铁青似黑，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
“好啊！西征军去朝鲜了，朝鲜在盛京的西面吗？”福临怒气冲冲的质问。
“回皇上的话，”穆里玛振振有词道，“王爷进军朝鲜是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只要解决了朝鲜，王爷就能全力以赴西征以解北京之困了。所以……皇上只要在北京坚守数月，就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数月？”福临哼了一声，“到底是几个月？”
“九个月！”穆里玛道，“现在是六月，最晚到明年三月，王爷就会统帅十万大军西入山海关了！”
“九个月……”福临瞪了穆里玛一眼，“若是多铎不来，该当如何？”
穆里玛不慌不忙，摸出了一个奏本，双手递了上去。吴良辅取过奏本，转手给了福临。
“这是什么？”福临问。
“这是王爷立的军令状！”穆里玛一本正经道，“若是王爷大军不能及时赶到，他愿意接受军法严惩！”

第0901章 逆子，看炮！
福临差一点没背过气去。
多铎要过九个月还不来，自己多半就要殉了大清江山了，到时候谁还能去抓多铎来军法从事？
这种狗屁军令状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福临已经将多铎的军令状摔在了地板上。
“皇上息怒……”
穆里玛一哆嗦，扑通一下就给福临跪了。
他也知道多铎的军令状连狗屁都不如！但是他还是得来北京啊！谁让他是大清朝的罪人？如果不是他的失误，得胜淀之战未必就输了……所以他得赎罪啊！冒险来北京劝说福临抵抗到底，就是他赎罪的方式。
当然了，他也知道多铎是不可能在明年三月出兵关内的。
因为多铎在朝鲜的作战不可能在明年三月底前完全结束——和皇太极两征朝鲜的目的不一样，多铎这回要的不是朝鲜称臣纳贡，而是入主朝鲜！
是入主，不是灭亡！
多铎已经准备在灭亡李朝后，在朝鲜开创一个“金朝”了。
在朝鲜开创一个新朝，可比勒索个几十万岁币麻烦多了。后者只需要圈住李朝往死了逼就行了，而前者则要平定朝鲜八道，拉拢两班贵族，组建一个半金半朝的混合政权。同时还得排除大明朝廷的干涉……
现在多铎的军队只拿下了朝鲜西部沿海北起鸭绿江，南至汉阳的沿海平原地区和东南一角（鳌拜率部由海路攻占），距离完全平定八道还早呢！
想要在九个月后就完全搞定朝鲜，还要把军队撤出朝鲜去北京救福临，根本就是做梦。
而穆里玛的任务，就是让福临好好做梦！
“皇上，”穆里玛道，“王爷绝不会不顾北京城的……现在北京的局面就犹如昔日的宋辽大战啊！若是辽国放弃燕云之地，让大宋一统关内，那辽国在关外塞北也不可能持久。因为没有了燕云之地的税赋物产，契丹是不足以压服女真、蒙兀的。而且现在的大明不是昔日的大宋，其野心勃勃，甚至觊觎大洋彼岸的土地，一心要成为日国那样的世界帝国，又怎么会放任王爷割据关外塞北？王爷现在不救北京，将来就只能在盛京抗明了！”
福临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说什么，摆摆手道：“穆里玛，你回去和多铎说……朕的北京固若金汤，储备也非常充足，一年之内是不会沦陷的。若是超过一年，就不好说了！”
穆里玛连忙做出保证，“奴才一定去和王爷说，让他尽快率兵来救北京！”
福临一叹：“好，朕信你，你赶紧走吧……趁着明军完成包围之前，离开这北京死地吧！”
穆里玛轻轻吐了口气，向福临磕了个头：“皇上保重，奴才这就去给王爷传话……”
磕完头，他就起身退出了福临所在的煤山堡垒的“通天阁”。他走得太急，从通天阁下去的时候，还差一点撞上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索尼，慌慌张张的，一看就知道出事儿了！
穆里玛也不打听，向索尼拱拱手，就风也似的下来楼梯——大事一定不好了，还是赶紧走吧！
索尼也没心情和穆里玛废话，只是苦着脸进了通天阁，看见福临呆坐在御座上，就扑通跪了下去，哭着道：“皇上，出事儿了……察哈尔亲王阿布鼐背叛大清了！”
“这事儿不是意料之中的吗？”福临眼皮都不抬。
“囊囊大福晋和襄王也跟着一起降了……”
“那又如何？”福临道，“你难道还指望他们殉了大清江山？”
索尼摇摇头：“皇上……明朝皇帝刚刚封襄王当了恭亲王！”
“什么？”福临一愣，似乎觉得有点不对了。
索尼又道：“襄王还认朱皇帝为父……现在是大明皇上的御儿干殿下了！”
“什么？”福临一下跳起来了，“博穆博果尔他竟然……”
这是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福临前前后后有过仨阿玛，还有一个阿济格差点成了阿玛……可是阿玛被夺，却是第一回遇上！
从来就只听说过老婆会被人抢走，这阿玛被夺，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这可如何是好？
福临急得都颤抖起来了……朱皇帝是他阿玛，那他的性命就有点保障，虎毒不食子啊！
可现在阿玛被夺，这可就要了亲命了！
“皇上……”索尼还有坏消息要说，“皇上，派出城去的哨骑回报说，明军先头已经到了北京和通州之间，而且还开始修筑炮垒！”
“炮垒？”福临问，“炮垒距离城墙多远？”
“距离城墙大约有五里！”
“五里！”福临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可不会觉得炮垒越远越好！
炮垒远，说明大炮的射程也远……而射程更远，往往意味着大炮的炮弹更重！
“大概是多大的炮？”
“应该，应该是48磅……”索尼道，“有传闻说，朱皇帝为了对付北京城墙，从荷兰国进口了八门48磅巨炮！”
“八门48磅巨炮？”福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进口那么大的炮干什么呀？父子俩打仗，用得着48磅炮吗？多费银子啊！
“北京的城墙扛得住？”福临问。
索尼点点头：“扛得住，一定扛得住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48磅重的炮弹有可能会越过城墙，落在北京城内！”索尼道，“这炮弹落在谁头上，好像都扛不住啊！”
……
“封思忠，这炮能打多远？”朱慈烺这个时候，正背着手在通州运河码头上在看炮兵和辎重兵们竭尽全力将一门巨炮从船上拖拽下来。
“陛下，48磅炮的有效射程约是6里。”大元帅府炮兵司使封思忠回答，“臣会让人把炮架高一点，好让炮弹越过北京城墙，这样就能落得更远，说不定还能弹跳一下。”
“那也就是朝阳门内一二里吧？”朱慈烺皱眉，“打不着煤山啊！”
“煤山当然打不着了，”封思忠道，“煤山距离朝阳门还有六里呢！”
朱慈烺点点头：“北京还是大了……这炮岂不是没有用了？”
“陛下，这炮一来可以毁城墙，二来可以吓唬人。”封思忠笑道，“就是吓唬福临的……也许他害怕了，就投降归顺了。”
“会吗？”朱慈烺看着巨炮唬人的模样，心说：早知道就买64磅炮了，也许还能再远一点！
“会的！”封思忠道，“炮兵司照着陛下的吩咐让人打造了一批开花弹，而且还有木头弹托，可以把开花弹轰进城内，那看着就吓人了！”
开花弹其实不是什么高科技，17世纪已经有了，而且明朝的炮兵特别喜欢鼓捣这玩意，不过就是可靠性不高。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木管引信，一个是木质弹托。
前者就是个掏空的木管，里面装上可以点燃的引线。后者其实就是个木质的尾翼，既可以用来稳定弹道，让炮弹的落点更准。
这两样东西朱皇帝都知道，所以一早就弄出来了，这回正好拿来对付福临。
这可不仅是吓唬人了，还可以用来摧毁北京城墙的上层——北京城墙很高，不可能全部用沙袋保护起来，所以上层依旧是老式的直角砖墙，可以用大口径开花弹加以摧毁！
“好！”朱慈烺拍了拍手，然后看着北京城的方向，笑着说：“逆子，先看看为父的48磅大炮的厉害吧！”

第0902章 别开炮，孤王投降了！
大明洪兴八年，八月二十日。
八座高达两丈，用夯土和沙袋垒成的炮垒，已经呈弧形展开，出现在朝阳门堡垒之外了。
在一阵一阵的劳动号子和马匹嘶鸣声中，八门48磅青铜加农炮，已经被几十匹佩尔什马和几百名身长力大的明军战士合力拖拽推动下，被推上了炮位。八门巨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朝阳门瓮城堡垒的外墙。所谓的朝阳门堡垒，并不是原来的瓮城，而是位于朝阳门瓮城外的一座棱形出堡。这座棱型出堡的南北两侧，相距大约两里开外，还有另外两座相同模样的棱型出堡，一曰东直门堡垒，一曰小东门堡垒。东直门堡垒就在东直门的瓮城之外，而小东门堡垒则位于一座新开出来的名叫小东门的小城门外面。
守城的清军之所以会在北京的东面城墙上新开一座小城门，为的就是修建这座位于朝阳门堡垒和东南角堡垒（就是在北京城墙东南角外的堡垒）之间再修一座棱型出堡。这样小东门堡垒就能和朝阳门堡垒、东南角堡垒互为支援了。如果没有这座堡垒，朝阳门堡垒和东南角堡垒之间的距离就太远，达到了五里之遥。已经超出了红夷大炮的有效射程，因此无法互相支援。所以就必须在两者之间新建一座堡垒，而为了支援这座堡垒，就开了个小东门。
另外，清军还在北京的北面城墙上新开了三座小门，并且修建了三座棱型出堡。还在北京的西面城墙上开了一座小门，并修建了一座棱型出堡。这样一来，北京城就有了十四座城门和十八座棱堡。
攻城的明军如果不能摧毁十八座棱堡中的至少一座，那么他们即便摧毁了一段城墙，也不可能让步兵从两座棱型出堡的交叉火力下发起强攻。
所以朱皇帝的48磅炮现在还不能轰击城墙，只能在白天轰棱堡，在晚上胡乱轰炸城内——目的是降低守军的士气。
朱慈烺和崇祯皇帝已经一块儿到了前线，进了一座土木搭建的前敌指挥所。这个指挥所位于弧形炮垒线的南面，就在小东门和朝阳门两堡垒直接的城墙外五里。虽然红夷大炮勉强够得着，但是炮弹射到这个距离上时，余力已尽，打不穿土木堡垒了。
不过朱慈烺和崇祯还是不敢在白天进入这座土木堡垒，而是选择在能见度较差的凌晨进入。也不是从地面进入，而是从一条向着通州方向延伸出三里的交通壕进入堡垒。
堡垒内部已经有许多军官在等候，济济一堂。看见朱皇帝和崇祯上皇进来，都揖拜行礼。吴三辅、史可法、阎应元、封思忠、朱纯臣等高级将领，还有孔代等洋将，都在等候炮击开始。
而在堡垒前方大约百步，一条平行壕和几条交通壕正在挖掘当中。不计其数的明军步兵和随军民夫，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好几天，还不知道要忙活多久？
朱皇帝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可以用八门48磅大炮就摧毁巨大的北京城堡——因为这座城堡不仅被改造成了棱堡，而且还大量运用了防炮性能极佳的沙袋加固和修筑工事。根本就不是17世纪的火炮可以摧毁的！
所以要攻占这座堡垒，除了围困和攻心，就得朱皇帝亲自出马做数学题了。
怎么算死角，怎么挖平行壕，在哪里布署48磅臼炮和24磅臼炮，怎么用加农炮发射跳弹……这些基本上都是数学题，此外还得考测量技术。当然了，测量的活儿朱皇帝不会亲自去干，因为太危险，工程师必须得靠近敌人的堡垒，很容易被他们的大炮打死！
为了攻占北京堡垒，朱皇帝还下令设置了一专门使用手投榴弹的兵种——掷弹兵！而且还专门设计了一种木柄手榴弹——这种木柄手榴弹比后世人们熟知的木柄手榴弹要大而且要重的多！因为没有炸药嘛，手榴弹的战斗部内只能填装火药，就得造得大一点，要不然可没威力。而手榴弹的木柄是掏空的，同时也是个木管引信。在投掷的时候，需要先点燃引信，然后再冒着敌人的弹雨将手榴弹大力投掷出去。
由于掷弹兵投弹的密度和速度都要超过火炮，而且是近距离投弹，准确程度也高，所以理论上只要把一层层向内推进的平行壕挖到敌人的出堡下方，就能依靠臼炮和掷弹兵把出堡上的守军炸个鸡飞狗跳了。
另外，用加农炮减装发射药并抬高射角，发射开花弹也是个对付棱堡的好办法……炮弹可以越过棱堡的城墙，然后在城墙后方跳起，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凌空爆炸，造成巨大的杀伤！
朱慈烺举着望远镜，透过一个观察口，默默的看着前方那座巨大的，让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城堡。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拿回北京后，就该轮到关外了和朝鲜了！估计李淏在南汉山城坚持不到大明天兵去救了，到时候多铎就算是把高句丽给复活了，他背后还有日斯巴尼亚，也是个大敌啊！
另外，大顺的北伐军也放了鸽子，北伐去缅甸了！
这可大大出乎预料了，缅甸是大顺的藩臣啊！李过居然连宗藩情谊都不顾了，真是强盗本色啊！
现在的东吁王朝已经衰弱，估摸着打不过兵强马壮的大顺，现在的问题就是大顺怎么善后了？
他正琢磨的时候，封思忠的声音已经传来了：“陛下，炮兵已经就绪，请您下旨吧！”
朱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崇祯，“上皇，您来下令吧！”
崇祯上皇重重点了下头：“打，狠狠的打！”
八月二十日辰时刚过，随着崇祯上皇的一声令下，八门48磅大炮发出了怒吼，将八枚开花弹射向了三里开外的朝阳门堡垒。
北京之战，正式打响！
……
轰隆隆……地动山摇啊！
南汉山城之中，朝鲜国王李淏的身子又是一颤！
躲在南汉山城内挨炮轰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十九年前的丙子胡乱发生时，当时还是凤林大君的李淏并没有随父王李倧进入南汉山城，而是被送往江华岛避难。所以他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上一次南汉山城之战，也就无法体会到父王昔日的绝望和无助。反而在父王投降的消息传来后，感到了无比的屈辱和不甘。
也正因为没有经历过被清军围困攻打的惊险，李淏即位后才会萌生出对抗大清的想法，千方百计扩军备战，还在大清第一次灭亡的消息传来后，毅然举兵反清了。
大清都没了，反清总没有风险了吧？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年才攒出来的新军，在鸭绿江北岸撞上金多多的大军时，居然不堪一击。一千禁军骑兵和两万一千人的御营厅军再加上一万人的训练都监军，总共三万一千步军和一千铁骑，居然被不到两万人的清军一阵击溃，三万多人的北伐军，最后只有不到一千人活着回到汉阳！
更可怕的是，倭寇也趁机入侵东南，先取九龙浦，后打蔚山城，然后又进军庆州城……
这是大清要和日本瓜分朝鲜啊！
轰隆隆……又是一枚24磅重的炮弹轰在南汉山城的城墙上，不用说，一定又是大段的城墙被轰塌了。
和十九年前不同，现在的大清天兵得到了日斯巴尼亚国的帮助，有了无坚不摧的大口径火炮，已经不是区区朝鲜可以对抗的了。
李淏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用颤抖的声音下达王命：“让他们别开炮了，孤王愿意臣服大清！”

第0903章 金多多，你想得太美了！
“臣朝鲜国王李淏，恭请大清大皇帝圣安，吾皇万岁，万万……”
“停！停！停……谁是大清皇帝？”
汉阳城内，昌德宫内，盘腿上坐的金多多挥手打断了正流着眼泪磕头称臣的朝鲜国王李淏的话。
正趴着流眼泪的李淏一愣，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大狗熊似的的金多多。金多多并没有穿着大清皇帝的常服，而是穿着件明朝的蟒袍，脑袋上还扣了顶乌纱帽，看着的确不是大清皇帝。
金多多看着李淏，咧嘴一笑：“孤不是大清皇帝，孤是大明安东大都护，金亲王。出兵朝鲜是为了讨伐不臣！”
“不臣？谁是不臣？”李淏愣了又愣。
金多多一指李淏，笑呵呵道：“你啊！你就是不臣啊！”
“我？我，我怎么不臣了？”李淏一脸的冤枉。
金多多笑道：“孤是大明藩臣，你呢？你是大明藩臣吗？”
“我，我……我是大明藩臣啊！”李淏道。
金多多一伸巴掌：“条约呢？拿出来看看！”
“条约？什么条约？”李淏还是愣愣的。
“证明你是大明藩臣的《宗藩条约》啊！”金多多问，“你有吗？”
“我我……”李淏说话都结巴了，“我真是大明藩臣啊！这个《宗藩条约》正在谈，也许已经签了……我派宋时烈去大明谈的。”
“那就是没有啊！”金多多笑道，“而且宋时烈那老头根本谈不下来的……本王听说他在南京提出了索地，大明天子怎么可能答应？你就别指望了，还是乖乖的向本王投降，把朝鲜国的王位让给本王的侄儿金尔博，他自会去签《宗藩条约》的。”
金尔博就是多尔博，多尔衮的养子，多铎的第五子，也是金东珠名义上的兄弟，今年只有十二岁，小屁孩一个，却已经预订了朝鲜国王的位子。
“什么？”李淏嘴巴张得好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多多这个强盗原来不是要自己称臣，而是要抢朝鲜的三千里锦绣江山啊！
“这可不行……”李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同意！朝鲜的两班贵人和八道百姓都不会同意的！”
“你会同意的！”金多多笑着，“你怎么会不同意呢？高丽恭让王王瑶不也把王位让给你家祖宗李成桂了？天下哪有不灭的王朝，你现在让位给本王的侄儿，又有何不可？
不过你可以放心，本王是礼仪之邦大明的藩臣，是讲道理的。只要你愿意让国，本王就送你去大明养老，这样你就不必担心和恭让王一样，被人害了性命。
至于两班贵人和八道百姓……孤王自会恭行仁政，收揽民心的！哦，孤王已经想了几条，你给参谋一下。
等大明天子封了金尔博为王后，本王就会以金尔博的名义下旨，一是给八道的两班和庶民重分土地，两班多分一点，庶民少分一点；二是两班庶民一体纳粮；三是两班嫡庶平等，一律可以参加科举，入仕当官；四是废除贱民、奴隶身份；五是解除海禁，准许商民出海谋生；六是废除兵役，改行募兵……你看怎么样？孤的侄儿是不是海东开国以来第一仁君啊？”
李淏的脸色都发青了……金多多的“六条新政”可以说是尽除朝鲜二百多年之积弊啊！
而且这“六条新政”的受益者很多，受害的只有两班贵族中的嫡出子弟，而同为两班出身的庶孽又是受益最多的人群……这些人本来是没有资格考文武两科科举，最多只能考个杂科，当个微末小吏。现在可以和两班嫡系平等，怎么会不拥护金朝？
虽然不甘心失去特权的两班嫡系一定会进行反抗，但是面对金多多的大军，他们的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没想到这个金多多只是看着粗鄙，实际上一肚子的心机啊！
李淏怒吼：“还有天朝上国，天朝上国也不会同意的！”
金多多笑着：“你要是签了《宗藩条约》，上国肯定不会答应。但是你没有签约，没有签约就是独立之国。我身为大明的安东大都护入朝夺国，就是开疆辟土……所以天朝上国一定会册封金尔博的。而且金尔博的姐姐还是天子的宠妃，怎么会不封？”
“你，你想得美！”李淏喝道，“天子正在围攻北京，等打下了北京，就该东征了，到时候你连沈阳都不保，还想什么朝鲜！”
金多多哈哈大笑：“沈阳是沈阳，朝鲜是朝鲜……只要《宗藩条约》一签，金尔博的朝鲜王位就稳了，天子能夺去的就是我的安东大都护一职，而金朝只要恪守臣节，朝鲜的三千里江山是不能剥夺的！”
“你胡说！”李淏咬牙道，“我不信！”
金多多一挥手，左右已经把一份已经写好的《让国教旨》摆在了李淏跟前。
“李淏，只要你签了‘教旨’……等金尔博和天朝签完条约，本王就放你去南京享福。快签吧，别磨蹭了！”
李淏哼了一声：“签就签，天朝一定会为孤做主的！”
这朝鲜国王李淏怎么也没想到，金多多早就派人去上海请了最好讼师金若采当自己的“法律顾问”，早就吃透了大明现在的宗藩法度——大明和外藩之间的关系，必须以《宗藩条约》为依据的。没有条约，就不存在宗藩关系。而谁代表藩臣签约并且履行藩臣义务，谁就能享有藩臣的权利。
藩臣权利中的第一条，就是藩臣对藩国的统治权受到宗主的保护！
而朱慈烺这个人出了名的守信，他要么不接受朝鲜金朝的臣服，要么就一定会遵守《宗藩条约》中的规定。
现在，李淏签字并且加盖了朝鲜国王印信的《让国教旨》就由多铎的长子金兰珠和沈阳知府苏刚林（苏完氏）一起送到了通州军前。
在不断响起的炮击和爆炸声中，大明天子在自己的行宫当中，看到了《让国教旨》的原件。
“宋时烈！你看看，这是朝鲜国王的亲笔吗？”朱慈烺把朝鲜国使臣宋时烈叫到了跟前，让他看教旨的原件。
宋时烈本来在南京和大明内阁在谈判，听说多铎包围南汉山城的消息后，才心急火燎的赶到通州想请大明出兵。
谁知道他抵达通州没几天，金多多的使臣就带着李淏的《让国教旨》到了。
所谓的教旨，就是朝鲜王国国王诏书的正式名称。
宋时烈连忙拿过来一看，发现教旨上的签名和印信都是真的！
“陛下，”宋时烈道，“教旨上的签名虽然是真的，但那是我国大王被逼无奈才签下的，不能做数啊！请陛下为我国大王做主！”
朱慈烺很有一点为难，这怎么做主？你这个使臣在南京和魏藻德绕了半天，也不肯放弃领土要求，现在国灭了倒想起大明了……大明是冤大头？
“陛下，”苏刚林道，“自古让国就没有自愿的！被逼让国，也是让国，也是失德，怎么能说是不算数的？李朝取代高丽，难道没有用强？李朝能干的事情，我金朝怎么就不能了？”
“你金朝是胡虏！”宋时烈大声指责。
苏刚林道：“我金氏是大明内藩，怎么可能是胡虏？大明内藩平定朝鲜不臣之国，得朝鲜人拥护为王，有何不妥！”他给朱慈烺磕了个头，“陛下，我朝鲜金朝愿意签署《宗藩条约》，世为大明藩臣，请陛下恩准！”
“哼！”朱慈烺冷哼一声，“金多多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啊！朕……准了！”

第0904章 高价收购福临一个！
什么？这就准了？凭什么呀？
宋时烈一下就傻了，大明天子明知道金多多没安好心，怎么就准了呢？大明怎么可以这样？大明是天朝上国啊，怎么能纵容这样的奸诈胡虏夺人之国？
“陛下，不可啊！”宋时烈大声叫嚷起来，都带着哭音了，“陛下，金多多素怀不臣之心，如果今日纵容他夺去朝鲜，来日他一定会在辽东造反，请陛下三思啊！”
朱慈烺点点头，道：“宋先生不要着急，朕也知道金多多的心思……”他看了金兰珠和苏刚林一眼，放沉了声音，“但是朕现在腾不出手收拾辽东，暂时只能纵容他一下。等朕拿下了北京，平定了燕山南北，自然会重建辽阳行省！”
金兰珠和苏刚林的眼珠子都在转悠。朱皇帝说的是重建辽阳行省，并没有是要撤销整个安东都护府。现在安东都护府的辖区非常大，而且辖区内的情况也非常复杂，只有辽东半岛、辽西走廊和辽河中下游一带适合建省。
其他地方暂时只能设立节镇、都护，搞军政合一，授予地方长官重权……
朱慈烺大声道：“到时候金多多一旦对抗天兵，朕一定拿下他。如果金尔博参与谋逆，那么朕也会大义灭亲，诛灭金氏，恢复李朝。”
大义灭亲？这什么意思？金尔博不是鞑子吗？怎么变成你的亲戚了？
宋时烈听了这话一愣，抬头看着朱慈烺，还是边上的金兰珠笑着提醒宋时烈，“宋先生，朝鲜金王的姐姐就是东珠格格，现在是陛下的才人……所以金王是大明的国舅。”
不就是个才人……才人的兄弟也算国舅？宋时烈还是有点糊涂，他知道才人在大明宫廷当中的地位并不算高。
朱慈烺笑道：“金兰珠，你回去告诉你父亲，他如果有什么不臣之举，朕是不会为了东珠就轻饶他的！
另外，李淏已经让国，你们不能再加害他了，让他到南京养老吧！”
金兰珠连忙道：“臣一定将陛下的话转告家父，还请陛下放心，家父一定不会加害李淏。”
朱慈烺挥挥手，笑道：“这样就好，那就赶紧回去吧……对了，你那妹子东珠刚刚生产，替朕生了个丫头！”
金兰珠心里有点失望，但脸上还是溢满喜色：“臣给陛下道喜了！”
宋时烈看着朱慈烺喜笑颜开的样子，也知道暂时没办法说服这个大明中兴昏君去恢复朝鲜李朝统治了，只好流着眼泪告退，然后去南京等着和失国的李淏见面商量复国的事情……
而金兰珠、苏刚林二位也不想在北京城下多留哪怕一刻钟，这地方看着就伤心啊！所以完成使命之后，也立即离开。
他们仨刚走没几日，刚做完月子的金东珠就在建宁公主阿吉格，还有奴婢孔四贞的陪同下，北上通州来和朱皇帝团聚了。
朱慈烺召她们仨北上，当然不是完全为了房帷之事，而是为了能早一点拿下北京城。
对北京城的围攻，已经持续了将近两月——看着挺长时间，但是这年头打个棱堡就是费时间。朱皇帝现在用的办法就是“平行攻城法”，就是一圈一圈的围绕棱堡挖壕沟，最后挖出可以和棱堡的棱型实心出堡的边缘保持平行，而且距离很近的堑壕。
这样就能在壕沟里面布置小型臼炮和掷弹兵，通过炮击、投弹杀伤守军。
一旦平行壕沟完工，那么北京棱堡的第一层防御，就会很快被攻破。
可问题是，这个该死的北京棱堡有内外三重防御！打破了外层，里面还有一个皇城棱堡，打破了皇城棱堡，还有一个煤山堡垒。
这要一层一层的用平行攻城法去打，不得花上一年？
现在北京城外聚集了将近二十五万人的围城部队！虽然气势惊人，足以彰显大明天子的赫赫兵威，但是消耗也同样惊人！
每天光是消耗的口粮就有几十万斤，再加上牲口的消耗，一百二十万斤（两万石）都挡不住啊！
如果北京之战持续一年，光是口粮和马料就得消耗掉七百多万石——幸好大沽口的海运，卫河和运河的水运已经打通，而且明朝的海运能力这十年来增长迅猛，否则光是这七百多万石就能把大明朝廷给拖累死。
不过能早几个月拿下北京，总还是个好事儿吧？
……
“贱婢叩见万岁爷。”
早就被尚可喜的兵丁夷为平地的通州城内，金顶御帐之中，一个自称贱婢的女人，正在向朱皇帝叩首行礼。
“四贞，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朱慈烺放下手中一本大元帅府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暹罗王国的奏章（奏章的内容是报告缅甸遭到其宗主大顺朝的突然袭击），然后笑着打量了孔四贞一番。
孔四贞闻言，马上抬头挺胸，笑吟吟看着朱大皇帝，倒也落落大方。
朱慈烺笑道：“四贞，朕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给你。”他顿了顿，“你的兄长孔廷训现在就在北京城内，带兵帮着福临守城！”
孔四贞马上收起了笑颜，“万岁爷是要奴婢写信劝他归顺大明吗？”
“不是，”朱慈烺摇摇头，“现在想归顺大明的人太多了，你哥哥凭什么归顺？他可是孔有德的儿子，而且还当过定南王，罪孽深重啊！不先赎罪，怎么能归顺？”
“不知万岁爷想让他怎么赎罪？”
朱慈烺笑道：“简单，把福临交出来……死活都行！他如果觉得自己干没把握，就去拉上尚可喜。别去找耿仲明，耿仲明是不能饶的！北京城内朕能饶过的汉奸除了孔廷训就是尚可喜了。孔廷训因为有你，而尚可喜的父兄都是大明忠烈，他也是被迫投敌，所以可以网开一面，只要能把福临交出来，朕就封他们当朵甘节度使和朵甘节度副使，还派他们带兵去打流寇占有的四川。打下四川后，原属朵甘都司的地盘就给他们了。
朵甘虽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是穷有穷的好处……穷苦地盘没有人惦记，才能世世代代统御一方啊！
四贞，这事儿要成了，你也有功……到时候就不是贱婢了，给朕当选侍吧！”
选侍可比贱婢高级多了！而且朱皇帝从来不宠幸宫女，所以孔四贞只有先成为选侍，才会有更好的前途！
……
“万岁爷，您找我们？”
“万岁哥哥，阿吉格有礼了……
贱婢孔四贞写完了给尚可喜的亲笔信，喜滋滋的走了，金东珠就领着阿吉格来了。金东珠刚刚生产过，现在有点圆润，但还是很耐看。而阿吉格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就是一朵待采的鲜花，含苞欲放……她的年纪已经差不多了，再养养就成了！
“坐，坐。”朱慈烺笑着，“朕是为了救福临那逆子的性命才找你们来的……你们不想福利年纪轻轻就死了吧？”
“不想，不想……”阿吉格连连摇头，福临是她的亲哥哥啊！
金东珠却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朱皇帝。她可比阿吉格那个笨丫头聪明多了，朱慈烺的那点心思还真瞒不住她。不过她也不会不配合朱慈烺……福临不是她的亲兄弟，而且多尔衮的死在她看来，总有那么点蹊跷啊！

第0905章 我们和姓朱的拼了吧！
北京，重华宫。
在尚可喜的书房之内，三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在默默对视着。今儿大清忠亲王尚可喜府上来了贵客，是礼亲王孔廷训。孔廷训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来了一封据说是他妹子孔四贞写的亲笔信！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满北京城都知道孔四贞是贞洁烈女，与夫君范文程一块儿殉了大清国，被朱皇帝的人活剐了三千刀，惨死在了徐州城。
为了纪念这位烈女，福临还命人在北京城内给他修了衣冠冢，立了贞节牌坊——南京也有一座，这位可是明清两朝第一贞烈女子啊！
这么一个身殉大清的贞洁烈女，现在居然给孔廷训写了亲笔信，这事儿……怎么都有点吓人啊！
所以尚可喜和他儿子尚之信的脸色，这会儿都是相当的凝重！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尚可喜和孔廷训面对面坐着，尚之信则站在父亲身旁，三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尚可喜才吐了口气：“礼王，信真是你妹子写的？”
孔廷训点点头：“没错，是我妹子的亲笔信。”
尚之信问：“她不是被剐了吗？这事儿人人都知道了，还能有假？”
孔廷训哭笑不得，摇摇头道：“据送信来的我家的家丁说，四贞是被割了三千刀……”
“还没死？”
“你妹子是铁打的？”
“不是，不是，”孔廷训连忙解释，“我妹子细皮嫩肉的，哪儿是铁打的？只是那三千刀都割在，割在头发上了，所以才没割死……”
尚可喜翻了翻眼皮，“那叫凌迟？那叫剃发！这还能死人？”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照这个算法，老子不知道割过多刀呢，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尚之信还是皱着眉：“那，那你妹子信上写的事情靠谱吗？”
“这个……”孔廷训轻轻摇头，“不知道啊！不过……北京城内的首恶终究是福临吧？咱们如果把他交出去，朱皇帝总不能再问咱们的罪吧？”
尚之信道：“对，对……干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现在明军的壕沟都快挖到朝阳门堡垒外的壕沟边上了。他们一路挖沟推进，咱们架在堡垒上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根本打不着人家。而且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天天用巨炮发射开花弹，晚上轰城内，白天轰朝阳门堡垒，前前后后已经打死打伤咱们两千多号人了，还打坏了咱们十几门炮。现在都快没人敢上朝阳门堡垒，也不敢把大炮运上去了！
父王，这眼看着他们就要打朝阳门堡垒了！这堡垒是守不住的……可如果朝阳门外的堡垒一丢，那接下去挨批轰的，恐怕就是朝阳门瓮城和附近的城墙了！”
孔廷训使劲儿点头：“对啊！明军有许多称为臼炮的大炮，长得跟个大铁锅似的，可以抛射开花弹，一旦他们拿下朝阳门外的堡垒，就能以这座堡垒为遮挡布置臼炮，用于轰击朝阳门瓮城了……到时候瓮城都难守住了！”
其实孔廷训稍微有点多虑了，明军只拿下朝阳门堡垒是不足以将大口径臼炮摆到北京城外去轰击城墙和瓮城的。要这样布置臼炮，至少要再拿下东直门堡垒或小东门堡垒。
现在用于攻打东直门堡垒和小东门堡垒的平行壕沟也在开挖，最多再有二十天，也能挖掘到位。到时候朝阳门堡垒、东直门堡垒、小东门堡垒就能一起拿下了。
有了这三座堡垒作为依托，明军就能用24磅和48磅臼炮抵近轰击北京城墙了，也能将八门48磅大炮前移，还能集中更多的24磅炮、12磅炮用于攻城……再有十天半个月的轰击，差不多也就能轰开一段城墙了。因为城墙的底部有沙袋保护，所以完全轰塌不可能，但还是可以轰出一个可供掷弹兵和燧发枪兵冲击的坡道。
“哼！”尚可喜哼了一声，看着孔廷训道，“若是要献城关，咱们也就办了，可是要抓福临……他现在就眯在煤山堡垒当中不出来，咱们要怎么抓？煤山堡垒那么坚固，咱们手头只有一些12磅红夷炮，根本打不下来啊！”
福临现在也学乖了，缩在煤山堡垒上当起了小乌龟，就是不肯出来。
而且守煤山堡垒的都是班布尔善率领的满洲兵，关键时刻应该会死战，以尚可喜、孔廷训两家的兵力，恐怕打不下煤山啊！
尚之信忽然道：“父王，儿子倒有个计策可以哄福临下山……至少可以哄得福临把手里的精兵交出来！”
“什么计策？”
“快快说来！”
尚之信一咬牙：“父王、礼王，咱们不如出城去决一死战，和姓朱的拼了！”
……
“什么？你说什么？”
“皇上，我父王和礼王、义王、孝王商量下来，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出城和姓朱的决一死战了！”
“出城决战？为什么呀？难道咱们要粮尽了？”
“不是粮尽，而是明军已经把壕沟挖到朝阳门堡垒下方了……”
煤山之上，尚之信正拿着尚可喜、孔廷训、耿仲明、沈永兴等四王联名的奏章在向福临请求出城决战。
福临则被这个提议吓得脸色发白！
北京城外有几十万大军啊！
而且他们还拥有非常厉害的大炮！这些日子煤山虽然没有挨炮轰，但是福临居高临下，却把城东朝阳门一带挨炮轰的场面看得真切……48磅的开花弹炸开啊！烟火升腾不说，还时不时的炸塌几栋房子，引起几场火灾，一个多月折腾下来，朝阳门周围都快变成焦土了。
明军都厉害城这样了，还能出城去送死？
“现在看起来，朝阳门堡垒是必然不守的，”尚之信道，“堡垒一失，明军的大炮就会前移，到时候朝阳门周围的城墙也保不住。城墙一失，明军就能直接炮轰煤山了。”
“什么？”福临的声音都抖起来了，“炮轰煤山……”
“皇上，到时候您可就是坐以待毙，而且是炮毙啊！”
“炮毙……”福临怕了，“这可怎么办？”
“拼了！”尚之信一咬牙，“皇上，不如和他们拼了吧！”
“能，能赢吗？”
“赢？”尚之信一愣，“您在说什么？现在北京城外至少有三十万明军，咱们满打满算才五万人……怎么可能赢？”
“赢不了还出战？”
“突围啊！”尚之信道，“臣等豁出去性命，保着皇上杀出北京城！”
“杀出北京城？”福临脸孔一耷拉，“朕还能去哪儿？”
这是个问题！
尚之信一时也回答不了了，福临还能去哪儿？除了朱慈烺那里还有他一个“违命侯”可以当，哪儿还能收留他？
“去草原吧！”尚之信想了半天，“皇上……您好歹当过蒙古大汗，草原上总还有点人望。况且，草原北边还有一条活路。”
“北边？喀尔喀蒙古？”福临问。
“再北边……”尚之信道，“可以去贝加尔湖投罗刹国！然后走罗刹国去欧罗巴，投靠日斯巴尼亚人，或者去天竺的蒙古国，这总归是一条活路吧？”
这是流亡海外了……好像能活啊！可问题是去得了吗？
福临叹了口气：“容朕想一想，明天，明天给你答复！”

第0906章 福临的最后一战！
尚之信刚走没多久，索尼就和苏克萨哈一起来了！
苏克萨哈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一脸神神秘秘的。
“皇上，这是，这是格格给您的亲笔信啊！”苏克萨哈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外人，这才把信封双手递上。
“这是……”福临手都有点抖，把信接了过来，然后撕开了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这是建宁公主阿吉格的亲笔信，内容很简单，就是劝降！阿吉格在信中和福临说，虽然福临的朱阿玛和恭亲王都被博穆博果尔抢走了，但是朱慈烺还是愿意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愿意溜出去投降，朱慈烺就愿意封他一个侯，让他在南京衣食无忧的过完一辈子。
如果他不珍惜这个机会，那么北京一破，朱皇帝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再拿住福临就要问他一个谋反之罪。
谋反是要杀头的……如果罪行严重，还有可能凌迟处死——他可不是孔四贞那样的尤物，可别想着拿头发抵数！
“皇上，信里面写什么呀？”苏克萨哈问。
这封信就是他的一个心腹，现在是德胜门守将的一个老满洲护军将领给他送来的。说是由放归的护军俘虏带来的，是建宁公主写给皇上的亲笔信。
“劝降的……”
索尼问：“什么条件？”
“免死，封侯……”
索尼摇摇头：“要不再等等？三十万明军在城外围着，一天的消耗起码两万石，再拖他一个月，一定会有更好的条件的。”
他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一天两万石，一个月就是六十万石啊！朱慈烺如果扛不住消耗，一定会开出更好的条件诱降。
“不能等了……”福临摇摇头，“刚才尚之信来说，尚可喜、耿仲明、孔廷训、沈永兴他们要出兵和明军决一死战……他们要拼命了！”
“拼命？为什么呀？”索尼一惊。
“因为北京城要守不住了……他们说明军已经把壕沟挖到了朝阳门堡垒下面。”福临的脸都耷拉下来了，“你们说，有这事儿吗？”
索尼和苏克萨哈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
参与北京城防的苏克萨哈道：“明军在城东掘壕推进，壕沟不仅掘到了朝阳门堡垒外，距离东直门堡垒和小东门堡垒的护城壕也只有几十步了……另外，明军的八门巨炮还能抛射开花弹，而且奇准无比，炸得朝阳门堡垒上的兵丁死伤惨重！”
索尼压低了声音：“好在明军没在城北掘长壕，只是在北土城布了防……而且也没怎么在意长河。”
长河原名玉河，更早的时候称金水河、皂河、高梁河，是北京城西的一条水道，连着北护城河。明朝中期以前这里是明朝帝王后妃们出城去西郊的行宫园林游玩的御河，到了明朝晚期就逐渐荒废，河道淤塞，不能行船了。不过北京归了大清朝后，多尔衮就让人疏通了长河，恢复了它的通航能力。
福临明白索尼的话是什么意思，轻轻点头：“那就在城北德胜门堡垒和安定门堡垒之间摆开战阵吧！”他顿了顿，“朕也该下煤山走走，就在……就在千佛寺坐镇，如果城外交战得胜，朕就出城去鼓舞军心，如果不利，朕也出城……索尼、苏克萨哈，你们觉得怎么样？”
索尼和苏克萨哈互相看看，都点了点头。
索尼道：“皇上，奴才这就去准备，一定可以万无一失！”
苏克萨哈也道：“皇上……奴才也去准备，一定可保皇上万全！”
福临叹了口气，苦笑道：“事到如今，还谈什么万全……朕只是对不起先帝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孔廷训、耿仲明、尚之信、沈永兴等四人上煤山的时候，福临已经穿上了大清皇帝专用的棉甲，腰带上还悬挂了宝刀，端坐在御座上一动也不动，身边的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等人，也都换上了戎装，几张面孔绷得都跟什么似的。
“朕意已决，就要和朱家天子决一死战！朕将亲临战阵，以鼓三军士气！”福临咬着牙，“你们派个人去下战书……朕就在城北摆开战阵，和姓朱的拼了！他要是英雄好汉，就别躲着不出来！”
太好了！
孔廷训和尚之信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耿仲明和沈永兴却被吓了一跳，这皇上吃错什么药了？好好的苟延残喘的日子不过，要去拼命！北京城外有三十万明军，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更是高昂的不行，都等着抓你这个大清皇帝立功呢！你还自己出去……你鼓舞谁的士气啊？
“皇上不可啊！”耿仲明扑通一下就跪了，“皇上，如今朱明势大，我朝兵弱，只有据守坚城，以老其师，等待豫王大兵前来，万万不可冒险出击，置大清江山于一掷啊！”
沈永兴也跪了：“皇上三思啊！战阵之上刀剑无眼，更何况现在还有大炮可以在数里之外夺上将性命，皇上即便要在城外和明军交锋，派大将出战即可，皇上的万金之躯，一定要保重啊！”
福临点点头：“二位言之有理……不过如今明军的壕沟已经掘到了城东几处堡垒之下，这几处堡垒如果不保，那城破之日也就不远了。所以朕决定孤注一掷，出城决战，如果不胜，那朕就带着你们突围，去关外投豫王。
不过朕也不能太冒险……就在，就先坐镇千佛寺，等城外决战打到关键时刻，再率领三百侍卫铁骑出城！”
……
“千佛寺？”
重华宫内，尚可喜已经得到了尚之信、孔廷训的报告，老尚嘟囔着：“不会有诈吧？小皇帝傻不哩唧的，可索尼、苏克萨哈却是猴精儿，可别是在耍什么诡计啊！”
“父王，他们能有什么诈？横竖就是三百铁骑，要是在城外旷野上还能冲起来，在千佛寺中管啥用？儿子带上一千人，拉上三门炮，一准收拾了！反正朱家皇帝也没说要活的，交个脑袋出去也一样！”
孔廷训也道：“是啊，尚王，咱们手头掌握了四万人，小皇帝手里就几千人，只要下了山，那就都在咱们手里了！”
尚可喜点点头：“也对……现在就怕他死守煤山，只要下了煤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儿子：“之信，给你三千甲士再加五门3磅炮，一定要拿下小皇帝！”
“得令！”
尚可喜又对孔廷训道：“老侄，派个人去见见你老妹子和大明皇帝，一定要得个准话。我听说大明皇帝言出必行，只要得了他的话，咱们的命才能保住。”
“好勒，”孔廷训道，“我让我的干弟弟孔四宝潜出城去。”
“不必潜出，”尚可喜道，“就以送战书的名义去……咱们还是假模假样的出城去布列战阵，和明军假打一场，等着差不多了再哄小皇帝出千佛寺。之信，你在千佛寺在设伏，拿他一个活口。”
“父王，这么搞不麻烦吗？”
尚可喜摆摆手：“你别忘了阿吉格，那可是个美人坯子……打小就跟着朱皇帝，四贞那丫头恐怕比不过她，所以咱们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只要能抓活的，尽可能就抓个活的。”

第0907章 走，抓福临去！
通州城，金顶御帐之内。
冒险出城的孔四宝，现在就跪在大明天子朱慈烺跟前，而朱慈烺的身后则侍立着一身明朝宫女打扮，如假包换的孔四贞。
朱慈烺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转眼的功夫已经写完了，放下了毛笔，笑着对孔四宝道：“写好了……朕亲笔所书的合同凭由，你们总该放心了吧？你拿着看看，有什么不妥的，还可以改。”
原来朱皇帝书写的是一个“人口买卖合同”，合同的标的就是福临或福临的指定部位——头颅！
而购买福临或福临头颅的代价，则是赦免尚可喜、孔廷训及其走狗，并且任命两人为朵甘军节度使和节度副使，允许他们终身任职，还许世袭两到三代。其中孔廷训可以传子，而尚可喜则可以传子传孙。之后，朝廷将会指派朵甘节度使和节度副使……
这么一份“人口买卖合同”乍一看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白纸黑字写明白，并且遵照执行，其实是一个低成本和高效率的行政或经营的方式。那种云山雾罩，什么事情都不挑明，随时方便甩锅改口推诿责任，随时“拉清单”的方式，看着很爽，但是却不适合现在的大明。
那种“很爽”的统治，必须建立在高度集权的基础上，要不然朝廷和内外藩臣之间就会缺乏信任，没有信任，则没有共存的基础。天朝帝国就会名存实亡！
而如今的大明帝国已经演变成了天朝帝国，以目前的交通和通讯手段，要建立一个高度集权的天朝帝国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想要快速打开局面去和西洋人抢地盘的朱慈烺，也不愿意先放弃大明自己的天朝体系，将大明缩成一个高度集中化的西欧式民族国家，然后再进行殖民式扩张。所以他必须树立大明天子的良好信誉了！
在他看来，大明拥有的天朝体系，其实就是将东亚、东南亚当成了一个文明圈。
这个殖民统治，即便在西方，一般也是对圈外搞的。比如欧洲人到亚非拉搞殖民统治，当时亚非拉就是“圈外”。在“圈内”搞殖民很困难，而且还特别拉仇恨。
大明如果真的想在东亚、东南亚、东北亚搞殖民，那么就得先砸碎天朝体系，把天朝体系之内除了大明汉地之外的内外藩都排除出圈，然后再进行殖民扩张……
但是朱慈烺在深入了解了这个时代的东方天朝体系后，就不打算搞这种先缩后扩的殖民路线了，也不打算放弃大明的圈子，而是准备在圈内搞合众为一。
他准备利用汉族的人口优势和大明本土在经济、文化、政治上的巨大优势，把圈子里面的各族各国，都合成一体。
而17世纪的东方圈子和后世人们认知的东亚、东南亚、东北亚完全不一样！
除了西方殖民者控制的不多的地盘外，只有两个真正意义上的主权独立国家，就是中国和日本！
日本国没有自己的“圈子”，就是个孤零零的国——后来所谓的脱亚入欧根本就是伪命题，日本从中国的唐末开始，就不是东亚圈中的一员，何来“脱亚”之说？
而在东方的天朝圈子当中，汉族有一亿多，其他人加一块儿最低也就两千万。而这两千万其他人当中，至少有一千来万是朝鲜人和安南人——在17世纪，他们基本属于“准汉人”，如果中央王朝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把他们变成汉人。
至于剩下的不到一千万人中，又分成了佛教蒙古、南传佛教和南洋天方教这三个小圈子。其中佛教蒙古一直以来就在和大明争夺整个天朝圈子的领导权，而满洲人则属于佛教蒙古和大明主体圈子的边角……现在满洲已经完全被打败，蒙古则四分五裂，南传佛教的小圈子也基本完蛋，南洋天方教则被西洋人搞垮了。
所以一个天朝帝国就摆在朱大皇帝眼前，等着他去摘取……实际上，在战胜了满洲人的大清和偏安西南的大顺之后，朱皇帝就会成为东方天朝文明圈子共同的天子！
他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东方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
……
大明洪兴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清晨。
朱慈烺已经用过了早饭，全幅戎装，手按宝剑，大步走进了金顶御帐。御帐之内，早就已经是济济一堂，在通州军前的明军将帅，都已经戎装以待，大明上皇崇祯也已经到达了——今天他也要临阵观战，亲眼目睹大明天兵活捉敌酋福临！
大帐之内所有人将官，一起向朱皇帝行礼，大声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走到了自己的御座之前，脸上说不出的志得意满。
今日之后，就是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了！
“平身！”朱慈烺吼了一嗓子，然后在御座上坐好。
“陛下！”阎应元出班上奏，“今日出战各部，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就能向战场开拔了。”
战场并不在北京城东——这里都被挖出了战壕网，还有八个大炮台和十几个小炮台，清军根本出不了城。所以战场就照着福临的意思，摆在北京城北。
而围城的明军，包括蒙古附庸，总兵力有二十五万之多！当然不可能全都开出去，要不然福临就能从别处逃跑了。
所以朱皇帝就让担任“前敌总将”的阎应元去挑选五万精兵参加今天的决战。
阎应元选择了四个步兵师，两个燧发枪团，一个枪骑兵团，两个火枪骑兵团，因为所选部队的辎重兵都不出阵，所以差不多就是五万人。参战的火炮共72门，其中54门是3磅炮，18门是12磅炮。
如此豪华的阵容根本就没有被打败的可能，哪怕尚可喜、孔廷训两人良心发现，为大清国豁出去拼了，也是死路一条！
朱慈烺听完阎应元的报告，满意的点点头：“好！出兵，抓福临去！”
……
福临突然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听见了朱皇帝的怒吼，而是看见了佟佳氏抱在怀里的玄烨。
他现在也披挂整齐，马上就要下煤山了……他下山名义上是去和朱慈烺拼命的，当然不能带着老婆孩子了。
所以佟佳氏和玄烨还得留守在煤山上！
“朕要有所不测，玄烨就即皇帝位！”福临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看着身边一群大清忠良——除了总也不上煤山的尚可喜，倒是都来齐了，所以福临可以交待后事了。
他虽然准备要金蝉脱壳，但是大清不能亡在他手里啊！
现在多铎不肯当皇太叔，那么他就得找别人来背黑锅了，这别人就是太子玄烨了！
“玄烨即位后就立即更改年号！”福临说，“年号朕已经想好了，就是康熙！康者，安宁也；熙者，兴盛也。诸位有何异议？”
诸位都傻了……大清到您这儿结束不是挺好的？何必再整个康熙帝呢？没有康熙，大清就仨正式的皇上，前主、中主、后主，多顺溜？现在加一康熙，变成四代君王了，康熙算什么主？末主？
“奴才等没有异议！”
说话的是刚阿泰和孙之獬。他们二位要留神煤山……他们当然不知道福临这只金蝉要脱壳了，这事儿只有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拜音图、玉林通琇和尚等少数人知道。

第0908章 敌在千佛寺
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眼含热泪的大清后主顺治皇帝福临，就在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拜音图等心腹将领的陪同下，下了煤山堡垒。
福临最心腹的两千五百满洲前锋营战士，早就被调动起来，在煤山山脚下一路布防警戒，警戒线从煤山开始，出北安门，上鼓楼下大街，拐弯上斜街，在德胜门瓮城附近再拐弯上八步口胡同，最后一直拉到千佛寺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都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满洲战士。
虽然现在满洲风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群满洲二代三代的个人战斗力依旧强悍。如果要打一场长街混战，就是最精锐的明军步兵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除了沿街布置的精兵，苏克萨哈、拜音图和班布尔善还选出了三百勇士充当福临的巴牙喇兵，团团护卫着大清皇帝，向一早就被层层警戒起来的千佛寺而去。
正因为福临下山后前往千佛山的途中戒备森严，所以尚可喜、孔廷训、尚之信等人也不敢冒然下手。
毕竟北京城内还是不少汉奸没上“特赦名单”，比如耿仲明、沈永兴、刚阿泰、范承荫、陈锦、马得功、孙有光等人，他们都掌握着一部分军队（除了耿仲明外，其他人都是苏克萨哈所统领的北京护军的将领）。如果尚可喜、孔廷训冒然行事，那可就少不了一场血战了……到时候可别没抓到福临，反而把自己折进去。
所以在福临下山前往千佛寺坐镇的时候，尚可喜就拿着福临颁下的圣旨调兵出安定门布阵——不用说，开出城去的大多是耿仲明、沈永兴、刚阿泰、范承荫、陈锦、马得功、孙有光等人控制的军队……而直属于福临的两千五百前锋营骑兵中的两千骑，在完成了护送福临进入千佛寺的任务后，也会开出北京城，被分别部署在五座棱型出堡的下方。
预订的战场就在北京的北护城河北和北土城之间，北护城河和北土城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六里，不算太宽，也不算太窄，所以摆不开太多的军队。
清军在城北有五个大大小小的出堡，堡垒上都架着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可以掩护出城交战的清军。
而对面的明军，同样依托北土城（北土城不是一道连续不断的城墙，而是断断续续，多处坍塌）的残垣断壁修建了多处堡垒，也架起了火炮。
所以在这片战场上摆开来的两支军队都得面对敌方居高临下的火力，而且他们看起来都挺有耐心，一点都不求战心切。在进入战场之后，都开事挖战壕、堆沙袋，修筑简易的工事。
而双方的火炮，都开始发射炮弹，扰乱地方布阵和修筑工事的进程。
隆隆的炮声，开始在北京城的北面响起！
……
轰轰轰……
闷雷一般的火炮轰鸣声传到千佛寺中的时候，福临已经脱下了明皇色的甲胄，换上了一件僧袍，端坐在蒲团上，玉林通琇和尚手里拿着把剃刀，正在给他剃头！
别误会，福临并不是看破红尘要出家了，而是要化妆出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这次的出逃是索尼一手策划的，几个月前就开始进行准备了，福临的心腹索额图、纳兰明珠、高赛等人已经带着一部分最可靠的两黄旗勇士，带着一大堆金银财宝出了北京城，为福临找到了一处相当可靠的隐居之地。
出城的秘道也早就挖掘好了，秘道的入口就在千佛寺内。
从秘道出城之后，他们会沿着已经废弃的旧护城河（因为北城外面修了五个新的出堡，所以挖了新的护城河）干枯的河道向西潜行。而在旧护城河和长河的交汇处（已经堵上了），已经备好了几条接引的快船……
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拜音图等人都已经换上了僧袍，剃掉了发辫，一个个都是少林武僧的模样，背着朴刀，提着行走江湖的神兵利器——燧发手枪！
还有几十个看着就凶猛的大和尚，人人大刀在背，火枪在手，看着就很厉害，如果江湖上真有什么高手，一准打不过他们。
这个时候，玉林通琇已经收好了剃刀，双手合十：“皇上，剃好了……”
“不要叫皇上了……”顺治叹了口气，“起个法号吧！”
“皇上，”玉林通琇道，“您的名讳中有个福字，不如留着，就改一个字如何？”
“改一个字？”福临问，“改什么呢？”
“改个特字如何？”玉林通琇道，“您不是一般的佛门中人，用特字最合适了。”
“福特和尚？”福临想了想，“好！就这样……”他回头看了眼一堆和尚，“以后就叫朕，叫贫僧福特禅师！”
带人守卫千佛寺的前锋营副统领沙尔虎达这个时候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已经扮成和尚的福临，鼻子一酸，挤出了几滴眼泪。
“沙尔虎达，出了什么事儿？”福临也瞧见他了。
“皇上……”沙尔虎达抹了下眼泪，“奴才接到密报，尚之信、尚之孝今早就在德胜门瓮城内召集了3000甲兵，都是尚家、孔家的心腹死士……现在这3000人并没有出城列阵，而是上了斜街，正往八步口而来！”
“什么？”福临吸了口凉气儿，“他们是要……”
喧哗嘈杂的声音，这个时候犹如海涛一般传了进来，福临摒住呼吸，侧耳倾听，隐约好像有人在大声呼喊：“敌在千佛寺！敌在千佛寺……”
“他们反了！”索尼一下紧张起来了，“皇上，快走吧！”
沙尔虎达扑通跪了：“皇上，您快跑吧，奴才带人去抵挡一下……”
福临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贫僧和北京城的缘分尽了……走，走了，索尼，前面带路！苏克萨哈，你负责断后！
沙尔虎达，你也要保重……抵挡一刻便可逃生去了！”
说完，福临就跟着索尼走向一尊佛像的后方，那里就是秘道的入口。
苏克萨哈则从一名和他一样打扮的“巴图鲁和尚”手中取来了火把！
千佛寺中各处建筑内外，早就堆满了柴草，一旦点上，就是一场熊熊大火……
千佛寺的大火燃起来的时候，尚之信、尚之孝指挥的3000甲士已经在火炮的支援下突破了沙尔虎达摆在八步口的守军——这些满洲勇士也不傻，他们也知道大势已去，现在又看见尚家军倒戈，自然没有了战意，没等沙尔虎达从千佛寺里出来组织部队，就已经四散奔走，不成队伍了。
就在尚家两兄弟欣喜若狂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千佛寺烧起来了……
“大哥，大哥……千佛寺着火了！”
正在指挥部队进攻的尚之信听着尚之孝大声发喊也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去，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大变。
千佛寺那边已经淹没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当中了！
“怎么，怎么就烧起来了？”
“大哥，一定是福临自焚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尚之信已经有点懵了，福临也是的……你死什么呢？让自己活捉不好吗？朱皇帝还要封你当违侯呢！
你就算要死，可以跳楼，可以上吊，可以抹脖子，可以喝毒酒，可以切腹划肚皮……为什么非得自焚呢？尸体要烧没了，自家拿什么去向朱皇帝交差？

第0909章 康熙十二时辰
北京城北战场，双方的正式交锋还没开始，清军这边已经乱套了！作为前敌主将的尚可喜本来就没想真打，他安排今天的这场城下交兵，就是为了方便抓捕福临——对面的朱皇帝可出了大价钱换福临的，“福临买卖合同”就在尚可喜身边带着，只要抓住福临，他马上就能跳槽回大明当三臣了。
为了防止那些回不去大明的汉奸狗急跳墙，尚可喜还利用职权，把北京城北的五座出堡都控制在自家军队手中。而且还将德胜门瓮城、安定门瓮城和三座新开的城门，全都拿在尚家军和孔家军手里。还把自己的中军摆在了安定门外堡垒的后方！
这可是万无一失的布置了，就等活捉或是“死捉”了福临，就能一并把耿仲明、沈永兴、刚阿泰、范承荫、陈锦、马得功、孙有光这些死不悔改的汉奸一块儿给解决掉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尚可喜怎么也没想到福临居然刚烈如此，宁死也不当俘虏，在千佛寺内自焚了！
“什么？什么？那，那尸体呢？尸体找到了吗？”
在安定门堡垒后方的中军听到儿子报告的福临自焚消息的尚可喜惊得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幸亏他的两个亲兵眼明手快，一下扶住了他肥大的身躯。
来报告的是尚之孝，他摇摇头道：“没有寻到，千佛寺内堆放了许多柴草，草助火势，完全控制不了，只怕……”
“等等，千佛寺内怎么会有柴草？”尚可喜一愣。
“说是前锋营的草料和宫里过冬用的柴禾，不知怎么就存在了千佛寺里……”
尚可喜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了，他咬着牙：“一定是索尼这奸贼安排的……”
尚之孝一愣：“父王，您的意思是索中堂早就知道咱们要……”
“他知道什么？”尚可喜跺跺脚，“他早就在安排金蝉脱壳了！”
尚之孝脸色大变，“父王，您说……”
尚可喜哼了一声：“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咱们快走吧！”
“走？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入城……”尚可喜道，“走了顺治，可不能再把北京城和玄烨给丢了，要不然咱们父子可就真没下场了！”
“那城外的各家兵马……”
尚可喜冷冷一哼：“还管他们？”
说完这话，尚可喜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亲兵，吼了一嗓子：“马！牵马来……再传本王将令：城内有变，索尼造反！尚家军、孔家军随本王入城平乱，其余各军，就地坚守！”
他下完命令，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往永定门瓮城而去了。差不多同一时刻，驻兵在德胜门堡垒下的孔廷训也得到顺治自焚的消息了。
顺治烧没了，合同也就没用了！
孔廷训哪儿还有心思督战？督什么战啊，赶紧杀回城去找找看，没准可以找到顺治的关键部分呢？
尚可喜、孔廷训两军一动，再加上城内千佛寺的火光烟雾已经让城外的不少清军官兵瞧见了，在北京城北布阵的各军，顿时就陷入了混乱。而对面正在磨拳擦掌，准备发起进攻的明军看见他们一乱，也纷纷向阎应元请站。
阎应元虽然知道“福临采购合同”的事儿，但是面对天上掉下来的取胜机会，他还是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下达了全线进攻的命令——朱慈烺虽然也在战场上，但是他不会直接向部队下达命令，因为今天的前敌主将就是阎应元，朱皇帝必须通过他才能下令，而阎应元则有临机决断之权，在战机突然降临的时候，不需要朱皇帝降旨，就能发起攻势！
就在北京城外的明军趁着顺治皇帝“突然自焚”而发起进攻的时候，北京城内，这个时候已经是大清康熙年了……
在千佛寺没有找到福临遗体的尚之信反应还算迅速，马上带着尚家的甲士入了北京皇城，还一路上了煤山堡垒。
因为沙尔虎达比尚之信先到了一步，而且还带来了福临的死讯（福临没让他这么干，但是他却觉得应该把戏演足），所以煤山堡垒里面已经哭成一团了。
尚之信带着兵丁闯进煤山堡垒第三层的大殿中时，顺治的侧妃佟佳氏正抱着还在襁褓中的玄烨流泪，身边还有一群陪着掉眼泪的大臣。
佟佳氏今年才16岁，面对眼前这种天塌下来的局面，早就没了主张，只剩下嚎啕大哭，现在看见顶盔贯甲的尚之信带着几个武士冲了进来，更是吓掉了魂，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儿子就嚎哭了起来。
尚之信本是福临身边的人，认识佟佳氏，也知道她抱着的孩子是玄烨。玄烨是大清太子……现在没有了福临，能不能拿玄烨去抵账呢？
他看着玄烨，正在心里面估价的时候，孙之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跟前，大声道：“尚将军，大行皇帝有遗诏在此！”
“遗诏？”尚之信一愣，心说：福临是写好遗诏后再放火烧自己的？
“拿来我看！”尚之信一伸手，一个黄色的卷轴很快递到了他手上，他忙展开一看，果然是遗诏……非常正式的一份遗诏！用满、汉两种文字写成，是福临的笔记，还加盖了玉玺。
遗诏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传位给太子玄烨，并且在玄烨即位后立即改元康熙。
“尚将军，”孙之獬道，“你现在还是不是大清的臣子？”
是不是？刚刚造过反，可能还弑了君，还能算大清的臣子吗？
尚之信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孙之獬则道：“尚将军可曾得了大明天子赏赐的官职？”
“还不曾……”尚之信想到这里眼泪都要滴下来了——封官的合同都在他爸爸口袋里，就差一个福临了（脑袋也行），现在福临烧没了，合同怎么履行？
孙之獬道：“将军既然还没当贰臣，那就是大清的臣子，就该遵大行皇帝遗诏，拥太子登基！”
“大清都快没了，明军眼看就要入城……”尚之信摇摇头，“还登什么基啊！”
“将军此言差矣！”孙之獬一副大清忠良的模样，“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明军还没有上煤山，大清就还有寸尺之地。所以太子就应该遵遗诏即位，哪怕当一个时辰的皇帝，我等也算为大行皇帝尽了心力！”
“一个时辰的皇帝？”
“对！一个时辰的皇帝也是皇帝！”孙之獬说，“皇帝和太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尚之信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当过一个时辰的皇帝也是皇帝啊！而皇帝肯定比太子值钱吧？现在福临是交不出去了，那就只能把玄烨交出去……而在交出玄烨之前，最好提升一下玄烨的价值！
想到这里，尚之信重重点头：“好！那就让玄烨当皇帝……当一个时辰也好！”
孙之獬马上跑到还在流眼泪的佟佳氏跟前，跪了下去：“娘娘，奴才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大殿里面的其他臣子看见孙之獬劝进，全都糊里糊涂的跟了，呼啦啦跪了一片，都嚷嚷道：“奴才等恭请太子殿下早正大位，为大清皇帝！”
佟佳氏也没主张，见大家都在劝进，也就点点头道：“那就让玄烨当皇帝，即日起改元康熙，今年就是康熙元年了！”
这就是康熙年了！
不对，康熙年不合适，因为康熙皇帝在位时间太短，根据后来的统计，前前后后也就是十二个时辰，所以史称“康熙十二时辰”。

第0910章 清国之终章
“什么？康，康熙皇帝？怎么会是康熙呢？合同上明明说的是顺治啊！”
朱慈烺得知自己“订购”的顺治已经给调包成康熙的时候，他已经入了北京城的德胜门瓮城了。
因为尚可喜、孔廷训突然撤兵，所以北京城北之战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杀得尸横遍野，被俘的清兵更多，足足有一两万之众！
杀完了、抓完了城外的汉奸，阎应元又调兵攻城，趁着清军一片慌乱的机会，一举占领的北京北城所有的瓮城、堡垒和城门。
所以当天晚上，朱慈烺就把自己的御帐扎在了德胜门瓮城里面。
上回他到德胜门瓮城的时候还是崇祯十七年，一转眼已经十一年过去了……真是时光飞逝啊！
十一年前的少年太子，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代雄主，但即便是雄主，很多时候还是没法如愿以偿。
比如这回，他明明想要一个顺治的，还花了大价钱，给出了一个三代世袭节度使和一个两代世袭的节度副使，结果顺治说没有就没有了，尚可喜、孔廷训这两个“奸人”只肯给发个康熙充数……这事儿上哪儿评理去？
“万岁爷，两位王爷……不，是两位将军也尽力了，可没成想福临宁愿自焚也不肯投降，就在千佛寺里活活烧成了灰……所以两位将军没办法，只好拿玄烨顶账了。其实吧，这个都是一样的，都是东虏的皇帝，都一样的。”
“对，对，都一样的……这个康熙皇帝登基的手续齐全，先封了太子，遗诏也是有的，而且还是顺治的亲笔，加盖了玉玺。对了，玉玺也可以一并献上，据说是元惠宗妥懽帖睦尔北逃时带走的传国玉玺……”
两个结结巴巴解释的人是孔四宝和尚之孝。对于他们的解释，朱皇帝很不满意。康熙和顺治能一样吗？康熙可是被后世吹捧为千古一帝的，顺治可没这待遇。而且康熙的使用寿命也长，六十一年啊！
不过那是在历史上，现在的康熙才多大？婴儿一个，分量都不够啊！不够分量就送块石头（传国玉玺）？这也太坑了吧？
“尚可喜和孔廷训呢？”朱慈烺冷着脸，“为什么不自己来向朕解释？为什么还要据守皇城和朕的大军对抗？”
北京城内的大清朝原来还没完蛋，尚可喜和孔廷训收拾残部退入了北京的皇城棱堡——北京堡垒可不得了，里里外外一共三层。明军现在只拿下了最外层的棱堡，里面还有两层堡垒没有打破呢！
而且北京的皇城堡垒和煤山堡垒面积更小，所需要的守军也就相应减少，因此比外层的棱堡更难打破。
在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按照合同交货后，尚可喜、孔廷训只好应着头皮死守皇城棱堡，就是想让朱皇帝接受康熙换顺治的结果。
“陛下，两位王爷据守皇城绝不是要对抗天兵啊，他们只是想让康熙凑够十二个时辰！”孔四宝也是个能胡诌的人，居然现编了一个借口，“有了十二个时辰，这玄烨也算当了一天的皇帝，《康熙实录》上也能多几个字儿……”
还《康熙实录》，朱皇帝心说：记什么呀？帝几时吃奶，几时啼哭，几时被太后打屁股吗？
“而且，”孔四宝又道，“如果清朝没有康熙帝，那烧成灰烬的顺治就是末帝了……宁死不降，化为灰烬，是不是刚烈太过了？”
“福临真的被烧成灰了？”朱慈烺顿了顿，“该不会来了个火遁吧？”
“不会，不会……福临绝对烧成灰了！”
“对，对，对，已经烧死了，绝对不可能火遁！”
孔四宝和尚之孝异口同声，都咬定了顺治已经死亡。这个口径是尚可喜和孔廷训反复研究后得出的。
他们其实也怀疑顺治“火遁”了，但是顺治是办妥了所有的手续才“遁”的，这说明他是早有预谋的……多半就是求一个人间蒸发后逍遥自在的结果——其实他也没别的出路，投关外是不行的，多铎根本容不得他。投草原更没有活路，草原上的蒙古人从来都没把他当成真大汗，他真去了，也就是个献给大明皇帝的礼品。
至于大同府，那就更不能去了……济尔哈朗和常阿代正被朱慈烺逼迫，要交出大同去土默川，福临送上门去，正好当一个向朱皇帝讨饶的礼品——送上福临之后，他们即使还得去土默川，也能向朱慈烺多要点经济援助什么的。
想来想去，福临似乎也只有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做过隐居深山的隐士才是最靠谱的。福临再怎么也当过皇帝，而且还有个挺能攒钱的阿玛，煤山城堡的库房里面可存了不少黄白之物，取出个几百斤黄金，就足够福临逍遥一辈子了……
既然福临只能隐居，那么尚可喜、孔廷训干脆就咬死福临已经死了，这样他们也算部分履行了合同，再加一个康熙，也就差不多了。
朱慈烺这个时候也想到了福临很可能再不会出现了——只要福临不出现，那么他在政治上，在历史上就算已经死了！
至于他一个人躲起来逍遥，朱慈烺也没心思去追查，他可不担心有人搞反明复清。
所以尚可喜、孔廷训也算完成了一部分合同，如果朱慈烺现在毁约，总是有点不地道。
朱皇帝想了想，道：“这样吧……朕再写一个补充协议，大致的内容就是尚可喜、孔廷训两藩保证福临已死。如果福临在日后出现，他们两人就必须辞官归隐，而且子孙也不得再继承官职了。如果他们两人同意，那么就在明天天黑以前，把玄烨还有其母佟佳氏以及传国玉玺，都送到德胜门瓮城来。
另外，你们回去后和佟佳氏好好说说，叫她不要太伤心难过。朕是仁君，断不会加害孤儿寡妇，等玄烨出降后，朕就封他一个延恩侯，世袭罔替。”
仁君开出的条件，皇城棱堡内的尚可喜、孔廷训、佟佳氏当然是不可能拒绝的。所以就在大清康熙元年十月二十三日的酉时三刻，大清国终于提前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酉时三刻一过，皇城棱堡的北门北安门就被推了开来，然后就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从北安门中缓缓涌出。这些都是披麻带孝的大清余孽——他们是在替“被烧成灰烬”的顺治皇帝带孝。领头的就是尚可喜、孔廷训二人，他们俩也是一身白，一边走一边咧开嘴大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疚？反正看上去都挺伤心的！
跟在他们俩身后的是一群汉奸兵，都带着武器，出了城门后就把随身携带的兵器丢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很快就垒起了几大堆。
因为朱皇帝有守信的金字招牌，所以缴了武器的这些汉奸兵倒也不担心被明军屠杀，不过这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朱皇帝安排给他们的地盘有多坑爹——在朵甘节度使司的地盘上可有两个在历史上让乾隆皇帝破费了七千万两银子的小土司，一个叫大金川，一个叫小金川……
在尚可喜、孔廷训带着他们的缴械兵在顺天府街拐弯，向东直门瓮城而去后，今儿这场投降大戏的主角就该上场了，那就是扶着棺材的佟佳氏和被佟佳氏抱在怀里的康熙小皇帝，以及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数量不多的清朝官员。
佟佳氏将会抱着康熙，在大街两侧荷枪实弹的明军燧发枪兵的注视下，步行前往德胜门瓮城，向大明天子请降求饶，并且奉上象征大清国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第十二卷 天朝帝国之崛起

第0911章 新的开始，新的麻烦
大明洪兴八年十一月末，朝鲜，汉阳。
经历了一场“易姓之变”的朝鲜王国的首都，现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繁华。街道之上，熙熙攘攘，到处都穿着道袍带着儒巾的朝鲜书生和他们的随从仆役。
这座朝鲜王都在换了主人之后，不仅没有一点亡国的凄凉感觉，居然还变成了朝鲜书生才子们的乐土。
原来朝鲜八道的两班士子从入冬后开始，就陆陆续续的赶往王京汉阳，他们这是进京赶考来的！
根据朝鲜金朝大王金尔博正式即位后所发布的第二道教旨，从洪兴八年开始，两班庶孽之子将在科举出仕这条通天之路上，和嫡子享受相同的待遇！
另外，金大王还在这道教旨中宣布，将会在洪兴九年的二月举行科举大比。凡是八道才子，只要是两班出身，无论嫡庶孽生，都可以参加，而且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为了保证这次科举大比的公正性，金大王还会邀请大明父国派官员来汉阳审卷——父国的官员可不认识什么安东金氏、全州李氏的，他们只知道文章好坏、武艺强弱（朝鲜科举分文武两科）。
所以本领高强的两班子弟，不论门弟，不问庶孽，都有机会登上昌德宫的仁政殿，成为朝鲜王国的骄子！
而且，金大王还在第三道教旨中宣布，除了王京汉阳、中京开城、西京平壤等三京地方官之外，朝鲜八道其余各地的地方官员，一律取自科举。议政府所属官员，凡六曹判书以下，也一律取自科举。
也就是说，在洪兴九年春天举行的朝鲜金朝的第一次科举大比，将会取出议政府和八道地方的大部分官员——朝鲜虽然只是一个天朝藩国，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六曹八道下属的官员数以万计！那么多的官，都要由一场科举考试取出。
这“中签率”该多高啊！
对于朝鲜八道的那群在嫡出子弟前抬不起头的两班庶孽之子来说，洪兴九年的大比，可是他们人生逆袭之旅的开始啊！
谁要不去汉阳赶考，那才真是傻到家了呢，如果错过了机会，以后再要当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以金代李的王朝更迭，唔，这是亡国，不是亡天下啊！李朝末代国王可是发了《让国教旨》的，而且金朝大王也是天朝上国正式册封的，这可是手续齐全的王朝更迭，和本就不招李朝待见的两班庶孽之子有什么关系？所以该靠的科举还是得考啊！
而且人家金大王都在教旨中说了，歧视庶孽不合乎儒家的规矩，因为先圣孔子也是孽生的……这可不是乱说，是向天朝的衍圣公府咨询过的。
看看，金朝大王多英明啊，一看就是熟读儒家经典的仁义明君啊！
所以到了洪兴八年十一月末的时候，小小的汉阳城内，就已经塞满了等着高中做官的朝鲜士子了。
在这座“书生之城”的街头，偶尔也有骑马的武士经过，马背上的武士都是明朝骑兵的装扮，通常都不戴帽子，好让汉阳街头的朝鲜人看清他们头上的发髻。
不过今天这些骑马武士的装扮却有点特殊，个个披麻带孝，而且马速也比往日要快！马蹄的銮铃声急促响起，街头上的朝鲜百姓和士子只好慌慌张张的躲避，好在没有什么人被奔马所伤。
看着戴孝的骑士向昌德宫的方向奔去，所有人都是一脑袋问号。
这是急着去奔丧吗？到底是谁死了？不会影响到明年春天的科举考试吧？
……
昌德宫，宣政殿。
一入宣政门，还在院子当中，就能听见打雷一般的哭声了。
这是多铎和他的好兄弟阿济格大和尚在抱头痛哭呢！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想当年努尔哈赤死掉的时候，他们兄弟俩都没哭成这样！
两兄弟都穿上了孝服，盘腿坐在个灵位前面大哭，灵位上面就四个字“大行皇帝”……所谓大行皇帝是皇帝死后且谥号未确立之前的称呼。理论上，如今的大明天下之内，出现这个灵位，那就只能是朱慈烺死了！
不过这块灵位肯定不是给朱慈烺准备的，因为现在朱慈烺活得好好的，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的，根本用不着灵位。
而且朱慈烺真要没了，多铎和阿济格也哭不出来啊！
所以这大行皇帝不是朱慈烺，而是“火遁”了的顺治……顺治的死讯和大清国彻底终结的消息，是三天前由阿济格大和尚带来的。
阿济格并没有跟着多铎一起出关，而是留在了碣石山继续替多尔衮守陵——朱皇帝的军队在拿下北京之前并没有向山海关方向进军，而多铎的势力又完全退出，所以碣石山就是个真空地带。
而在北京陷落和顺治化灰的消息传到碣石山后，阿济格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碣石山给多尔衮念经了，只好让人掘出了多尔衮的棺椁，带着它走水路到了朝鲜——多尔衮可是“挖了孔林”（多尔衮冤枉啊！）的狠人，阿济格怎么敢把他的棺椁留在碣石山？
除了多尔衮的棺椁，阿济格带来朝鲜王京的就是大清国彻底凉透和顺治化为灰飞的噩耗。
多铎当然不会为了顺治流眼泪，但是大清国彻底没了却让他真伤心了！
多好的大清啊！咋就没了呢？连一点渣都不剩……不对，渣还是有的！多铎自己就是个很大的大清之渣啊！
关内的大清没了，多铎在关外的势力还能持久？
这事儿想想都要掉眼泪啊！
在汉阳城内外的大清余孽们得到消息，全都披麻带孝而来了，其中地位较低的，就在宣政殿外跪着流眼泪，地位较高的则进了“小殿”，陪着多铎、阿济格一起哭。
多铎看到哭丧的人差不多齐活了，才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哭了。
他这一停，别人也陆续停了下来，全都提着心肝看着他——这位金王爷可千万别头脑发热，要继承大清皇位啊！
多铎这个时候开口了：“诸位，大清没了……彻底没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但是咱们和明朝之间的事儿还没完！”
还没完？
在场的大清余孽们都是心中一凛，却也无话可说，因为谁都知道大明不会容忍关外沃土长期被大清国的余部所控制。
所以双方的斗争还没完！
只是这不再是明清之间争夺天朝中央政权的斗争，而是大明朝廷和安东藩镇之间的斗争。
多铎吐了口气，又言道：“总还有几年安稳日子……咱们毕竟挂着藩镇的招牌，而四川还有一个大顺天子！朱明多半会先四川，后关外的。至于朝鲜的三千里江山，咱们好好搞，多半是能传下去的。”
“王爷，光靠关外、朝鲜两块地盘，可抵挡不住朝廷的大军啊！而且现在大明风头正劲，咱们也不能公然对抗天朝啊！为今之计，只有利用喀尔喀蒙古三部去吸引大明的注意力，为咱们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多铎抬眼望过去，发现提出建议的人是科尔沁亲王吴克善。蒙古的科尔沁部很早就投降了努尔哈赤，当了大清国在草原上的带路党，既坑了大明，也坑了蒙古正统察哈尔，同样也让喀尔喀蒙古三部很不爽，所以在这个大清朝已经正式关张的时刻，吴克善还是紧跟着多铎毫不动摇。

第0912章 坏人是罗刹国
“科尔沁王爷，你觉得喀尔喀三部肯被咱们利用？而且他们又有什么用？”
多铎其实看不大起喀尔喀蒙古三部，几年前他曾经奉多尔衮之命收拾过他们，那可真是摧枯拉朽啊！
在多铎看来，这三部占有的地盘虽然不小，拥有的部民也很多，足以和以准格尔为领袖的漠西蒙古，以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三部为领袖的漠南蒙古三足鼎立，但因为地处太过偏僻，很难得到中原或西域的铁器和火器，所以军事力量薄弱，根本不堪一击。
唯一可以凭借的，也就是所处地区远离中原，难以征讨。
但是现在土默特、察哈尔两部已经归顺大明，有他们带路和提供后勤，大明朝廷要对付喀尔喀三部简直易如反掌。
“王爷有所不知，”吴克善冷冷一笑，“大明天子在处理漠南、漠北蒙古问题上刚刚犯下了一个致命的大错！”
“什么大错？”
吴克善道：“大明天子想要驱虎吞狼，用土默特、察哈尔两部去吞了喀尔喀三部。”
多铎眉头皱了皱，“这有什么问题？”
“要是在过去，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吴克善笑道，“现在的土默特部根底是过去鄂尔多斯万户和土默特万户，那可是达延汗所分封的六个万户之二啊！而察哈尔部则是中央察哈尔万户，向来是最强大的。而喀尔喀三部的根底不过是一个喀尔喀万户……可是土默特、察哈尔两部数十年来历经战乱，损失惨重，部众大量流散漠西、漠北，早就没有昔日的强盛了。
而喀尔喀三部由于归顺大清较早，所处又特别偏远，大清也鞭长莫及，所以这几十年来才能不断吸收漠南蒙古的部民，逐渐强盛。如果单看人口和兵力，早就可以碾压土默特和察哈尔部了。只是他们被大清和西面的准格尔封锁，很难输入火器和铁器，所以才变得不堪一击。”
蒙古人是游牧民族嘛，机动性比农耕民族可强多了。
那些大万户下面的小部落都是会游动的，所以大万户一旦衰弱，下面的小部落就会游走去投靠那些比较强大的大万户了。
所以在打击蒙古敌人的时候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不能只顾一时爽，造成某一个蒙古大万户吸收别家的小部落迅速壮大。
比如朱皇帝现在如果把土默特和察哈尔两部十六旗一顿乱打，那么一定会有大量的蒙古小部落游到喀尔喀部和瓦剌部那里去，那么喀尔喀和瓦剌就会迅速壮大！
至于雷霆一击，完全歼灭什么的……后世的内蒙古自治区有118万平方公里！即便扣掉属于科尔沁部的地盘，至少也有80万平方公里！
现在明军嫡系加上代王所部的骑兵总共不超过四万，二十平方公里才摊上一个……
所以朱慈烺的治蒙之策就是扶植察哈尔和土默特，再用他们去扫平喀尔喀万户和科尔沁部，然后让察哈尔、土默特在喀尔喀万户的地盘上建立外藩，同时允许他们以内属身份使用部分位于漠南和科尔沁故地的草场作为冬季牧场——如果不是这样，喀尔喀草原很难养活那么多蒙古人，那就不可避免会有大量的蒙古人投靠瓦剌，准格尔就太强大了。
吴克善道：“现在察哈尔和土默特加一块儿只有16个旗，一个旗最多就能拉出两千壮丁，16个旗最多能拉出三万人，而喀尔喀三部至少能拉出八万壮丁！”
多铎一摆手：“十万也白给，打不过的……”
“打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好兵器，”吴克善道，“只要王爷您能给他们一些日斯巴尼亚国生产的火器，就不怕他们打不过察哈尔和土默特了。如果察哈尔和土默特两部在漠北惨败，大明就得自己出兵了，也就没多少精力对付咱们了。”
“没用的，”多铎还是摇头，“大明不会给火器吗？他们的火器可比日斯巴尼亚人给咱们的火器好多了！”
吴克善笑了笑，道：“那也不怕……王爷，您可别忘了察哈尔亲王是什么人！”
“察哈尔亲王……”多铎一怔，“对啊！他是北元嫡系啊！”
吴克善笑道：“朱皇帝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他居然扶植察哈尔部……那可是蒙古中央察哈尔万户，是蒙古正统啊！
如果察哈尔部打垮喀尔喀三部，那么阿布鼐就能名正言顺的收拢三部民众为己用，那么喀尔喀万户和察哈尔万户就会统一起来！”
其实这也不是朱慈烺糊涂，而是根本没有选择。
土默特万户已经跟了朱慈炯，如果朱慈烺再大力扶植，那么朱慈炯的实力就太强了……这样有不妥啊！
而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一直都是大清这边的人，而且他们日子过得挺逍遥的，也求不着大明啊。
至于西蒙古的瓦剌，已经很强大了！
所以朱皇帝也不能让瓦剌准格尔把喀尔喀三部吞下去。
因此他也只能扶植拥有蒙古正统名分的察哈尔部去收拾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了……
吴克善笑道：“朱皇帝虽然扶植察哈尔万户，但绝不会不防着他们，所以一定不会给予太多的火枪大炮。如果咱们能给喀尔喀三部足够多的枪炮，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一定会惨败！”
多铎轻轻点头，“有些道理。”他又在宣政殿内扫了一圈，“诸位觉得如何？”
“王爷，”鳌拜这个时候开口道，“奴才以为咱们不大好出面啊！咱们现在可不能惹大明啊！咱们的精兵都压在朝鲜八道，没个两三年根本不可能回辽东去，如果大明朝廷发兵问罪，咱们怎么办？”
“说的也是……”多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鳌拜，“鳌拜，你有什么计策？”
鳌拜笑了笑：“王爷，奴才知道西北方的罗刹国素来狼子野心，想要鲸吞喀尔喀诸部和黑龙江流域！奴才还听说喀尔喀三部之一的车臣汗部和罗刹国素有交往，没准会在咱大清衰弱的时候投靠罗刹人，得到一些罗刹国莫斯科府打造的鸟枪、火炮什么的。”
多铎笑了起来：“对对，罗刹人最坏了！他们一定会趁大清崩溃之际，插手喀尔喀蒙古……鳌拜，你赶紧去一趟釜山浦，多找一些罗刹国人来！”
鳌拜起身行礼：“奴才必不辱命！”
大清的崩溃也宣告了大蒙古国的再次关张，作为大明藩臣的安东都护府和朝鲜王国，在没有得到大明授权的情况下，是没有外交权力的，所以西班牙驻大清的使馆，也只能中止运行。
不过西班牙人也没有干净利落的下旗走人，而是迁到了金氏朝鲜的商埠城市釜山浦，以太平洋贸易公司商馆的名义继续和多铎保持密切的关系。而且毛皮、东珠换军火的太平洋贸易也依旧非常红火。
而金氏朝鲜又采取了“半开国”政策，开放了釜山和仁川两个商埠，其中釜山因为靠近日本国和海参崴，而且早就有经商和开发的传统，因此发展迅速，又不少西洋商人在那里落脚。
只要鳌拜舍得花钱，还是能找到几个“罗刹人”的！
多铎点点头，语气忽然放沉：“咱们这些大清的余烬是什么处境，本王就不多言了。借罗刹国的名头给大明捣乱，也不得以为之。你们都是满洲腹心，本王完全信任你们，你们也要管住了口舌，万万不能走漏消息，可知道了？”

第0913章 大宁节度使
“没有了，没有了，都没有了……”
北京，煤山。
大明上皇崇祯时隔十一年，再次登上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北京煤山，看到的却是面目全非的风景，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不过朱慈烺对金汤一般的煤山堡垒和北京城倒是挺喜欢的。
明朝的北京就该是一座堡垒啊！
哪怕真的要天子守国门，那也该修个能够长期坚持的堡垒才是。那个明成祖却修了个堪比南京的大都市，这怎么能行呢？南京地处鱼米之乡，又有长江水运可以依托，很容易就能从上游和江淮之间获取大米，自然是多少人都能养活了。
可北京哪能这样搞？北京周遭产粮不多不说，还有蓟州、辽东、宣府、大同四个军镇！虽然明朝搞军户屯田制，但是这四大军镇当中也就是辽东镇的土地肥沃一些，其余三个镇就算不碰上小冰河期也很难有什么好收成。
长期来看，靠他们种地自给是不现实的，没有那么好的农业条件。
所以蓟州、宣府、大同三镇，必须要靠南方的粮食和财力支援，才能够长久维持。
而在火车、轮船出现之前，长途运粮的消耗是相当惊人的！
因此天子如果真要在北京守国门，就必须要控制住北京的人口，有个十万八万的就差不多了，绝对不能搞出一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这不是跟蓟州、宣府、大同三镇抢口粮吗？
而且天子脚下的大都市必定容易赚钱，前线苦哈哈的士兵拿什么去和住在二环、三环内的北京人抢米面？
北京城作为天子守国门的地方绝对不能搞大了，弄个十万人口的中型城市个顶天了。就现在被多尔衮、福临缩小过的北京，在朱慈烺看来还是大了。
那个14门加18堡的城池还是太大，没有四五万人根本守不过来——这还是改了棱堡后节省兵力后所需的守军数目。
所以朱皇帝再入北京之后，就琢磨着要拆除北京的老城墙了——因为在收复北京之后，包括崇祯上皇在内，一大堆的人都在劝说朱慈烺不要把北京变成北平，大明还是因为保持南北两京，最多再加个西京武汉。
而北京更应该成为天子守国门的要冲之地！
大家都这么说，朱慈烺也打算要从善如流了，所以北京的老城墙多半就保不住了！
在拆除城墙之后，朱慈烺还打算拆毁北京城墙和皇城堡垒之间所有的建筑，再用拆除北京城墙得到的材料加固皇城棱堡。
皇城棱堡其实也不小了，棱堡的内圈周长（不算外面的出堡）周长也有二十余里，内部的面积超过十个平方公里。
没有上万精兵（一米城墙站一个兵也上万了），也很难守卫周全。
今天朱慈烺陪着崇祯皇帝登煤山观景的时候，就在心里面画几何图形——修棱堡、攻棱堡就是道几何题啊！
现在突然听见崇祯皇帝说话，朱慈烺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出来，应了一声：“啊，什么没了？”
崇祯皇帝回头看了眼儿子，什么没有了？当然是自己的皇权没了！
“老槐树没了！”崇祯没好气的说，“原来煤山上有好多，现在一棵都没了！”
“这个啊……”朱慈烺笑着，“煤山上的树据说都让福临下令砍光了！”
“哼，这贼人竟然敢砍朕的老槐树，真是死有余辜！”
朱慈烺心想：福临真死了吗？不一定吧！不过也没关系，他就算活着，也翻不了天了！
这时跟着朱慈烺的大太监潘书晨快步走到朱皇帝背后，递上一个奏本，低声说：“万岁爷，这是代王殿下和重庆郡王殿下的联名奏本，两位殿下已经到了万岁山（煤山）城堡下面了，请求召见。”
“什么？三哥儿和五哥儿来了？一起见见吧！”
一听见朱慈炯和朱慈焕来了，崇祯上皇的兴趣马上来了。
朱慈烺没有说话，而是翻开了奏章——在请见之前有奏章送上，当然不是来唠家常的，而是有公务要说了。
奏章上报告的事情和蒙古人有关！朱慈炯和朱慈焕联名上报了漠南蒙古五盟的东向——漠南蒙古一共六个盟，其中伊克昭盟下面就是鄂尔多斯六旗，现在全都归顺了大明。哲里木盟以科尔沁部为核心，一共十个旗，现在依旧站在多铎一边。余下的四个盟则是科尔沁蒙古、土默特蒙古、察哈尔蒙古、喀尔喀蒙古三部都想拉拢争取吞并的目标！
现在几方面围绕这些蒙古中小部落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大清国是彻底没了，但是蒙满问题还非常扎手，想要完全摆平，那是不可能的！
“父皇，咱们就一块儿去见见老三、老五吧！”朱慈烺将奏本递给了潘书晨，然后假模假样搀起崇祯，向万岁山堡垒内大殿走去。
……
“父皇，皇兄，如今的蒙古大致上分东蒙古和西蒙古，西蒙古就是瓦剌联盟，如今是准格尔部和和硕特部双兄并列。东蒙古则有察哈尔部、土默特部、科尔沁部、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扎萨克图汗部等六个大部以及一众小部。
而在东蒙古六大部中，实力最强的是科尔沁部，科尔沁部有六个旗，再加上扎赉特旗、杜尔伯特旗、郭尔罗斯前旗、郭尔罗斯后旗，总共十个旗，又称嫩江十旗，所占之地就是原来大宁都司的地盘……”
正在给朱慈烺介绍蒙古形势的是朱慈炯，他因为长期和鄂尔多斯部打交道，所以是个蒙古通，对东蒙古的情况非常了解。
“皇兄，臣弟以为，平定东蒙古的关键，就在科尔沁，就在大宁都司的故地！”朱慈炯道，“想当年成庙爷爷撤走大宁都司和兀良哈三卫时就埋下了东蒙古局面失控的祸根。如果大宁都司和兀良哈三卫不撤，不仅东蒙古难以为祸，就连建州女真也不可能崛起。咱们要安定北国，就必须重建大宁军镇！臣弟建议趁着北伐大军尚未撤回时设立大宁节度使司，命大将重臣出镇大宁！”
朱慈烺点点头，然后瞄了朱慈焕一眼，朱慈焕心里一阵激动，就听见朱大皇帝说：“黄得功足以镇守大宁！现在土默特部已经臣服恭顺，不日就将移镇哈尔和林，榆林、延安不再是边地，应该划归陕西省。黄得功可以改任大宁！”
朱慈烺为明朝设计的“天朝体系”是一圈一圈的“封建统治”，最里层是“直省”，也就是直属行省，是天朝帝国的核心。
直省之外是内藩，又称内属，就是各种节度使、大都护、宣慰使，这些内属管辖的要么是“边地”，要么是“蛮荒之地”，前者需要授予边臣重权（边臣理论上是流官，但实际上存在世袭和久任的可能），后者难以实行流官治理。
内属之外则是外藩。朝鲜、安南、暹罗、老挝、真腊等五藩国都是外藩。而土默特、察哈尔两部，在朱皇帝的计划中也会成为外藩。
另外，还有个准格尔部，等到时机成熟，朱慈烺也会将其和北庭镇分离，变成外藩。
“老三，”朱慈烺说完了大宁的事情，忽然又向朱慈炯提出了问题，“你觉得和硕特部应该怎么解决？”

第0914章 蒙古之魂
“和硕特？”朱慈炯没想到朱慈烺会问起和硕特……这个思路也太跳跃了吧？刚才还在讨论东蒙古最东面的大宁都司故地应该怎么解决，一会儿就跑西藏去了。
“皇兄，”朱慈炯想了想，“和硕特给个外藩就行了，顾实汗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一直都比较安分，和吴三桂也没太大的冲突。”
“是吗？”朱慈烺微微皱眉，“但是雪域高原却是黄教蒙古的魂啊！蒙古辽阔无比，东起嫩江草场，西面可以算到蒙兀斯坦……好像还有个土尔扈特部去了什么伏尔加河流域，跑得可真远啊！
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部落，咱们要一一征服，完全是不可能的，可是咱们也不能置之不理。否则草原上出一二雄主，混同诸部，那咱们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啦！
所以咱们就得捏着他们的魂啊！而这个黄教蒙古的魂，却恰恰被顾实汗给掐住了！”
这年头的蒙古大致上可以分为黄教蒙古和绿教蒙古，绿教蒙古就的哈萨克、乌兹别克，还有现在正在和准格尔、吴三桂两家苦战的叶儿羌汗国，那个跑去印度的莫卧儿国勉强也在其列。
除了叶儿羌汗国算在天朝帝国的圈子里面，其余的绿教蒙古和大明并没有什么瓜葛，而且即便是叶儿羌汗国，也不会挑战大明在天朝帝国圈子中的地位。因为自从帖木儿帝国崩溃后，绿教蒙古的力量就开始急速下滑了，不会对大明构成什么威胁了。
而黄教蒙古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的黄教蒙古还非常强大，西起伏尔加，东至科尔沁，北起西伯利亚，南接长城。至少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草原、大漠，全都是黄教蒙古的天下。人口则在200万以上！
看着不多，但是引弓带甲之士也在数十万了。
而黄教蒙古这边总有人忘不了成吉思汗的故事，在历史上一直要到准格尔汗国崩溃才算彻底消停。所以朱皇帝也没有办法把黄教蒙古给切割出去——天朝圈子这两百多年间，除了满洲崛起的几十年，其余时间就是黄教蒙古和大明在争夺老大位置。
再往前看，从汉匈争霸战争开始，草原上的部族就在汉人王朝你来我去斗个不停。双方相爱相杀了两千年，你要怎么切割？
而彻底砸烂什么的……能不能做到另说，即便能做，朱皇帝也不会做。因为没有了黄教蒙古去占住这片草原，那么绿教蒙古和罗刹国就会乘虚而入了——一千多万平方公里上消灭两百万游牧民族是不可能的！但是朱皇帝如果不惜一切，还是有可能将东西蒙古的大万户全部砸烂，并且在一段时间内尽可能将他们向西驱赶。依照草原上的传统，他们将会被蒙兀斯坦的绿教蒙古吸收，哈萨克汗国或是乌兹别克汗国都有可能会壮大起来，最严重的情况可能是帖木儿帝国的复活！
这个绿教蒙古可不会让好好的小伙子去当喇嘛伺候佛祖，放开了生养，呵呵……
所以朱皇帝拿出的解决方案，就是一个很不爽，而且需要长期持续投入的方案。首先在漠南蒙古设立内属方镇——大宁、北平、安北、朔方等四镇，在西部设立河西、安西等两镇（有可能再加上和准格尔分离的北庭镇）。
然后用这些方镇压缩几个黄教蒙古大万户的活动空间。
再扶植几个黄教蒙古藩国，让他们去控制更加辽阔的地盘，一方面互相制约，一方面还要用他们抵挡住罗刹国和绿教蒙古。
最后，大明帝国还要掌控黄教蒙古的精神寄托所在，也就是雪域高原上的黄教圣地。
当然了，要达成这一系列的目标，其实非常费劲儿的！
别看朱皇帝的二十万大军云集北京周遭，而且瓦解了大清国，震慑住了满洲和东蒙古南部的实力派。但是他也没有能力完全掌握漠南蒙古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而预备设立或者已经设立的大宁、北平、安北、朔方等四镇真正要发展起来，也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因为这四个镇现在虚得很，只有少数军队，没有武装农民——朱慈烺没有办法靠一道圣旨就让上百万汉人农民背井离乡去小冰火期的北方苦寒之地开垦放牧……四个方镇，最多摆上七八万军人，大部分还是步兵，怎么可能控制住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草原不让人进去？
要达到这个目的，要么在草原上修长城，要么就得让至少几十万上百万武装的汉人百姓上草原，去开辟上千个定居点。
但是在小冰河时期上北方草原开辟农耕据点是很困难的（不是不可能，而是只有少数地方时候开垦），而且成本也太高。如果一下摊开上千个据点，那么大明朝廷就得准备往草原上运送大批粮食去接济定居农民。
另外，大明朝廷还需要为几十万上百万定居农民发放其他生活补贴，而目前的大明肯定承担不了这样的开支——有那么点钱可以烧漠南蒙古，砸在太平洋里都能上美洲拿澳洲了！
即便朱皇帝不顾一切，承担了巨额花费去开发漠南草原，也不过是有效控制了黄教蒙古生存空间的十分之一而已。
所以朱皇帝只能做好和黄教蒙古长期扯皮的准备……而要和黄教蒙古长期扯皮，就必须要掌握雪域高原！
因为那里是黄教蒙古的“教廷”！
听朱慈烺说到蒙古之魂，朱慈炯也有点明白了，他思索了一会儿：“皇兄，据臣弟所知，凡是信仰黄教的蒙古部旗都会派人入藏熬茶，实际上就是给黄教的大喇嘛们布施财物。”
朱慈烺问：“去一次得花多少钱？”
“也花不了几个钱，”朱慈炯道，“那些蒙古部旗那么穷，能给大喇嘛多少？皇兄，您是不是也想派人入藏给大喇嘛送钱？”
朱慈烺点点头，还没发话，一旁的崇祯上皇忽然开了口：“入藏送钱？这怕是不妥吧？我大明堂堂天朝，怎么能主动送钱给喇嘛？如果那些喇嘛想要天朝的赏赐，也该先派人来朝纳贡讨赏啊！”
崇祯话说的是不错啊！
但是大喇嘛不会那么主动，因为大喇嘛和大顺朝是邻居，他们要是主动讨好大明，李过会怎么想？
而且朱皇帝想要的也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朝贡关系，他的目标是将伟大祖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西藏纳入中央政权的直接掌控！
西藏太过重要，所以是不能作为外藩存在，至少要成为内属藩镇！
而这个目标同和硕特汗国的追求必然是相冲突的，所以在大明册封和硕特汗国前，顾实汗也不会允许大喇嘛向大明朝廷朝贡——西藏是二元政权，如果大喇嘛向大明朝贡，而顾实汗没有办法取得同样的地位，那么顾实汗的权威就会动摇。
“父皇言之有理！”朱慈烺却没有驳崇祯上皇的话，“由朕出面的确不妥……不过父皇却可以出面派人入藏熬茶，给大喇嘛送钱。”
“什么？朕出面？可朕不信喇嘛啊！”
朱慈烺笑了笑：“没关系，咱们又不是因为信黄教才往西藏送钱的，咱们给黄教送钱是因为黄教掌握着蒙古的魂，咱们得通过黄教花钱买平安啊！”他转过头，看了眼重庆王朱慈焕，“老五，现在父皇要派人入藏熬茶，你是不是应该提父皇走这一遭？你是孝子吗？”

第0915章 有请法王
“臣弟当然是孝子了，臣弟都听皇兄的！”
朱慈焕听哥哥这么一说，当然要争当孝子了！谁不知道朱慈烺是大明二十五孝，也最看重孝道？
不过崇祯却眉头大皱——本父皇还在世，你个孝子怎么就都听皇兄的了？孝子不是应该听爸爸的话吗？爸爸没了，才是长兄如父啊！你现在就长兄为父了，你这就是不孝啊！
朱慈烺还是挺满意的，“好好，果然是大孝子！父皇，您看老五一片孝心，您是不是派他走一趟西藏？”
崇祯上皇也只好苦笑着点点头：“慈焕果然孝顺，为父就派你走一趟……只是为父囊中羞涩，没有银子去熬茶，这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笑着：“熬茶的银子朕拿出来吧，朕还有点积蓄，就先出五万两银子！”
“皇兄，用不了那么多。”朱慈炯提醒道，“有个一万两就足够了，五万两银子多了。”
“不多，不多，”朱慈烺摆摆手，“咱们父皇有的是银子，而且诚心向佛，还准备在草原上修一百座喇嘛寺，还要在北京修耗资五十万两修一座金碧辉煌的总寺，想请一位得道的呼图克图前来常驻。所以先捐个五万两银子茶钱聊表心意，如果得偿所愿，还会给更多的茶钱。”
这些就得花一百万两了吧？这银子到底谁出啊？别回头要掏朕的口袋吧？崇祯心说：就算是朝廷花钱也不合适啊！这都是民脂民膏啊！怎么能这样花用？太不像话了！
崇祯还没开口劝阻，朱慈炯却先摇晃起脑袋了，“不容易，不容易，皇兄一定是想请尊圣法王来北京吧？可是这一世的尊圣法王是土谢图汗衮布的儿子，恐怕不是花点钱就能请到的。”
尊圣法王就是哲布丹尊巴，据传是释迦牟尼座前五百比丘之一的某位高僧转世而来，这位高僧转世十五次后变成了西藏觉囊派高僧多罗那他。多罗那他曾经在喀尔喀蒙古传法二十年，得到喀尔喀各部王公牧民的信奉，被称为哲布丹尊巴，也就是尊贵的圣人或尊圣法王。
这位高僧在崇祯七年圆寂，并且在崇祯八年被发现转世成了土谢图汗衮布多尔吉之子札那巴札尔。这位札那巴札尔在几年前跟随到北京为多尔衮念经的五世大喇嘛回了西藏，并且成为后者的弟子，如今还在西藏学习念经。
朱慈烺笑着说：“三弟此言差矣，父皇是诚心向佛，想要邀请尊圣法王来北京传法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法王一定会来北京的！父皇，您的心诚不诚啊？”
诚个屁！崇祯心道：本父皇才不信喇嘛呢！
看见崇祯不言语，朱慈烺点点头，又对朱慈焕说：“五弟，你也要心诚，一定要让大喇嘛和执敬法王顾实汗看到父皇的诚意。”
朱慈焕连连点头，道：“皇兄说的是。”他想了想，“臣弟回头就找个和尚剃度了，这样总归心诚了吧？”
“不成！”朱慈烺一皱眉，“你怎么能剃度了？剃度了还怎么显示出诚心？”
“是啊！”朱慈炯说，“五弟，你连老婆都没娶，怎么能出家？你如果真的心诚，就该娶先老婆！”
什么意思？
朱慈焕和崇祯上皇都是一头雾水。
“还是三弟知道什么是心诚！”朱慈烺点点头，“朕回头就让囊囊大福晋安排一下，让五弟迎娶一个察哈尔的郡主。”
察哈尔再怎么都是蒙古正统，而和硕特不过是科尔沁部的边角料，在东蒙古混不下去才投奔西蒙古瓦剌的，到了瓦剌那边后打着黄金家族的招牌发展起来，后来又趁着东蒙古大乱的机会收拢了许多西迁的牧民，到顾实汗祖父那一辈终于当上了瓦剌的盟主。不过到顾实汗这一辈又因为准格尔部的再次崛起，不得不南下青藏发展。顾实汗是这样的身份地位，当然不能不给察哈尔正统面子了。
“皇兄，”朱慈炯又摇摇头，“光是娶一个察哈尔的郡主，恐怕还是不够诚心啊！”
“说得也是，”朱慈烺想了想，“朕再让尚可喜、孔廷训领一万两千步骑精兵护送五弟上高原，再令吴三桂调三千火枪骑兵进驻青海湖畔！如此诚心，应该可以打动顾实汗和大喇嘛了吧？”
尚可喜、孔廷训的军队就驻扎在北京城外，总数就是一万两千，其中骑兵两千，步兵一万。
而吴三桂这两年和准格尔部联手大战叶儿羌汗国，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吴三桂的军队已经收复了哈密卫和西州故地，叶儿羌汗国其余的地盘则被准格尔部攻占——需要说明一下，这场战争和西域土著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吴三桂和准格尔部同中亚入侵而来的察合台汗后裔之间的封建争霸战争。
“够了，足够了。”朱慈炯笑道，“顾实汗和大喇嘛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看到咱们那么有诚心，一定会让尊圣法王到北京来为父皇念经的。”
他笑呵呵看着崇祯，“父皇，这下您多年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
崇祯似笑非笑：“皇儿，你能想到用黄教控制草原，的确比为父高明一些，不过我朝那么多代先帝，包括太祖高皇帝在内都没有办法一劳永逸的平定草原，你也别指望靠几个黄教大喇嘛就能让草原上的蒙古人统统都放下屠刀！”
“父皇所言极是。”朱慈烺难得赞成崇祯的意见了，吐了口气，“草原如此辽阔，哪有什么一劳永逸？儿臣可不敢抱这样的奢望，这草原之治，所需要的还是持之以恒的长久之力，也许儿臣耗费数十年之功，也仅仅能使部分草原由夷入夏吧！”
……
朱慈烺忙活着派遣好兄弟朱慈焕上高原熬茶请法王的时候，关鳌拜正和德贝拉斯科一块儿在釜山面试罗刹人。
首先被鳌拜的兄弟关穆玛（穆里玛）领进安东军水师衙门大堂的是几十个皮肤白皙，眼睛呈淡蓝色，头发微卷，眉骨有些突出，胡子和美眉特别浓密的“矮胡子”。瞧他们的样子，倒是有点像“毛子”，但是鳌拜看着他们总觉得有点不对。
鳌拜问：“穆里玛，这些罗刹人是从哪儿找来的？看着不大对啊！”
“哥，他们都是库页岛上来的阿伊努人，”关穆玛道，“上回咱们在库页岛上打败了日本人后，就在岛上设了一个库页岛甲喇章京衙门，将岛上各姓壮丁都登记在册，让他们轮番服役。这些人都是被发到太平洋水师当水手的，您不是说要找些西洋人来扮罗刹人吗？我就想到他们了，看着还成吗？”
鳌拜看了一眼德贝拉斯科，“老德，你看着他们还像吗？”
德贝拉斯科端详了一会儿，“瞅着还行，头发的颜色不大对，不过可以染一下……不过他们会说罗刹国话吗？”
关穆玛摇摇头道：“当然说不了了，不过可以让他们装哑巴。”
德贝拉斯科回头对鳌拜道：“提督，现在时间紧迫，如果要多凑点人壮声势，也只有用他们了。”
鳌拜想了想，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老德，火枪准备的怎么样了？都刻了罗刹文上去了吗？可不能跟过去一样，刻点汉字糊弄人了！”

第0916章 鳌拜斯基
这时正是喀尔喀蒙古最寒冷的季节，茫茫的草原上极目四望一片银白。虽然寒风如刀，但是并没有下雪，所以行军起来，还算顺利。在克鲁伦河畔，四五百名“圣诞老人”正骑着矮个子的蒙古马，背着火绳枪，拎着沉重的战斧，牵着驮了行李的副马，护送着四五十辆满载货物的马拉雪橇，一路向西。
这些“圣诞老人”中领头的就是鳌拜和德贝拉斯科了。
鳌拜现在有了一个相当罗刹化的化名，叫鳌拜斯基，公开的身份是罗刹国雅库茨克军政长官副官贝科夫（德贝拉斯科）的蒙古文翻译，当然也不是罗刹族，看着也不像啊！所以只能当一个加入了罗刹籍的哈萨克人。
他现在也带着红色翻毛帽子，穿着红色的长袍，还好胡子不是白的，要不然看着就跟个圣诞老人一样了。
这套“圣诞老人装”是罗刹国射击军的军装，战斧和火绳枪则是射击军的制式装备——为了假扮毛子，鳌拜和德贝拉斯科真是费劲了心思，连罗刹设计军的圣诞老人装都赶制了出来。
除了这些，他们正在押运的一千多支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上也进行了加工，磨掉了西班牙文，然后重新刻上了罗刹文——在鳌拜斯基招募到的假罗刹中也有懂一点罗刹文的，就用罗刹文写了“罗刹国莫斯科市制造”的字样，让釜山浦的朝鲜工匠照着样子刻了上去。
在一切齐备之后，鳌拜斯基就和吴克善的儿子弼尔塔哈尔一块儿在洪兴八年年末踏上了前往喀尔喀蒙古的旅程。
喀尔喀蒙古大致上就在科尔沁蒙古的西北——因为投靠大清最早，所以科尔沁蒙古的地盘很大，差不多把历史上东道蒙古的草场全部拿下，所以科尔沁所属的十旗现在也过得很滋润。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吴克善哥几个也知道自己必然不容于大明，所以他们也不明里暗里去哀求大明皇帝高抬贵手了，而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和多铎为首的清朝残余势力抱团取暖；二是做好长途西迁的准备。
要西迁，当然得先和喀尔喀蒙古三部拉一下关系，这样才能方便借道。
而无论是留在科尔沁草清继续和大明周旋还是一走了之，都必须要煽动喀尔喀蒙古三部和大明对抗了。
要不然科尔沁部就算西迁也不会安稳的——大明是不可能万里迢迢追杀而去的，但是察哈尔蒙古和土默特蒙古一旦联手统一了东蒙古，那么科尔沁就会遭到察哈尔和土默特的追杀了！
对于科尔沁蒙古而言察哈尔蒙古和土默特蒙古比大明更危险！
因为大明的敌人太多，科尔沁蒙古根本排不上号，而对察哈尔和土默特而言，怎么能不拍死科尔沁蒙古这个叛徒？
要不是科尔沁蒙古带路，蒙古的大汗（察哈尔蒙古）、小汗（土默特蒙古）会混得那么惨？
所以吴克善也顾不上过年，大冷的天就带着部下去给鳌拜斯基打前站，带着一两千勇士沿着克鲁伦河去寻找车臣汗部的冬营了。
车臣汗部的领地位于喀尔喀蒙古的东面，距离罗刹国在黑龙江上游的据点尼布楚城很近，所以和罗刹人素有往来。当然了，这个往来主要是挨欺负了……因为车臣汗部被大清长期封锁，没有什么铁器和火器来源，马匹的质量也不如尼布楚城的哥萨克骑兵。所以这些年都让罗刹人打怕了！
所以当鳌拜斯基正往车臣汗部设在克鲁伦河边上的冬营赶路的时候，吴克善正在苦苦哀求车臣汗巴布别跑路……
车臣汗的汗帐之内，刚刚即位没多久，看上去威风凛凛，一下就能让人联想到大汗什么的巴布汗，这个时候和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他的几个奴仆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而风尘仆仆才来没多久的吴克善正口干舌燥的在苦劝。
“巴布王爷，你不要怕……”
巴布汗猛地站住，瞪大了小眼睛看着吴克善：“吴克善王爷，你在说什么呀？罗刹红衣鸟枪兵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怕？”
这回来的都不是哥萨克，而是比哥萨克还要厉害的“圣诞老人兵”——别看哥萨克欺负起蒙古人那叫一个摧枯拉朽，可他们要遇上沙皇的“圣诞老人”，一样是被吊起来打的！
而巴布汗也从欺负车臣汗部的哥萨克那里听说过“圣诞老人兵”的厉害，所以听吴克善一说有五百红衣鸟枪的罗刹兵沿黑龙江而来，要给车臣汗部送礼，顿时就吓得快哭出来了。
来五百哥萨克都受不了，你来了五百“圣诞老人”，车臣汗部不跑还等什么？
吴克善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巴布那么怕罗刹人，要不然也不让鳌拜斯基拉那么多假罗刹来了——为了招齐这些假罗刹，鳌拜斯基可是费了大劲儿了，不仅拉了许多阿伊努人凑数，还让水师故意制造了一起装船事故，让两条西班牙大帆船留在釜山过冬，这才拉了船上的两三百水手打零工，总算凑出了五百人……
吴克善摇摇头：“才五百人而已，你怕什么吗？”
“才五百人？”巴布瞪着眼珠子，“那是五百罗刹大军啊！我能不怕吗？”
“五百人也能算大军？巴布王爷，你的冬营当中至少有两万敢战之士吧？”
“敢战个屁！”巴布跺跺脚，“这些年在喀尔喀草原上哪有蒙古人敢和罗刹鬼战？前几年咱们几千人伏击他们一百人都惨败了，现在来了五百……那是要灭亡车臣汗部啊！”
五百个罗刹人就能灭车臣汗部？
吴克善都有点懵了，心说：不应该啊！日斯巴尼亚人都是罗刹兵不能打，比不上日斯巴尼亚兵、奥斯曼兵、法兰西兵、瑞典兵、荷兰兵、英吉利兵、神圣罗马国兵、波兰兵，在西洋根本挨不上号吗？
“巴布王爷，你误会了，这些罗刹人是好人……不是来灭车臣汗部的，而是奉了沙皇的旨意，给你们送火枪来了。”
“什么？”巴布汗用一种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吴克善，“吴克善王爷，你被罗刹人骗了，他们怎么会送我们蒙古人火枪呢？我们拿了火枪打谁？就是打罗刹人啊！我们高价向他们买，他们都不卖，怎么可能送？”
是啊！巴布汗的思路很对头啊！
吴克善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给你们火枪是让你们去和明军打的！”
“和明军？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让明朝一统草原了！”
“什么？明朝要一统草原？”巴布愣了又愣，“老王爷，现在是什么年头？洪武年还是永乐年？”
“现在是洪兴年！”吴克善一脸的忧惧，“现在的洪兴天子是洪武皇帝转世投胎的，可厉害了……这才多少年？就把大清国给打败了，还收服了察哈尔部、土默特部、准格尔部当走狗，眼看着就要来灭咱们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了。”
巴布的脸色又惨白了一些：“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吴克善道，“草原上很快就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巴布王爷，你要不相信罗刹国人，就让他们的大队离你的冬营远一点，让他们派一百人押着火枪先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第0917章 俺们都是沙皇派来的！
“圣诞老人”来了，整整一百名，个个都背着火枪，扛着战斧，红衣红帽大胡子，看着就吓人啊……
巴布王爷和车臣汗部冬营中将近两万名勇士，全都摒住呼吸，手按刀柄，目不转睛盯着这些可怕的“圣诞老人”，好像这些人会突然使出什么魔法似的。
说真的，这一百个“圣诞老人”没有什么可怕，他们背着的火绳枪的火绳都没点燃。如果蒙古人突然发难，他们只能用大斧子反击。靠区区一百把斧子，还能砍光两万蒙古勇士？
但是莫斯科的那位沙皇陛下可拥有至少二十万这样的“圣诞老人火枪兵”，还拥有不计其数的哥萨克骑兵。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帮罗刹人特别的凶残！他们不像南方的汉人、满人那样比较讲道理，并不以灭绝蒙古人为目的。他们真的是怀着满腔的仇恨在杀戮蒙古人，被他们灭掉的那些绿教蒙古的汗国，几乎都灭绝——能杀光，都是要杀光的！
所以蒙古草原上的勇士对于罗刹人的恐惧是发自骨髓的，虽然罗刹人没有能力杀光蒙古草原和蒙兀斯坦的蒙古人——要有这能力早杀光了！根本不必怀疑沙俄的凶残。可是在远离欧洲的中亚草原、蒙古草原，罗刹人的刀子还是不够快……
但是罗刹人的赫赫凶名，还是让所有的蒙古人胆寒！
现在虽然只有一百个“罗刹圣诞老人”，但还是吓住了两万蒙古人，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除了吴克善。
他是真正的“英雄好汉”，一点都不怕“圣诞老人”，居然大模大样的迎了上去，还冲着领头的一个黑头发的罗刹人抱了抱拳，笑哈哈地说：“贝科夫副使，这一路风雪的，没冻着你吧？”
贝科夫，也就是西班牙船长德贝拉斯科都快给冻死了——西班牙多暖和啊！他哪儿顶得住克鲁伦河畔的严寒？可是为了装毛子，也只好硬充不怕人的好汉，用西班牙语回答道：“不怕，我们罗刹人是不怕冷的……阿嚏！阿嚏！”
都快冻感冒了！
巴布汗身边带着懂罗刹文的蒙古通事，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听见罗刹老爷贝科夫说话，就问身边的通事道：“罗刹老爷说什么？”
说什么？
那通事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滴下来了！
这位罗刹老爷说的罗刹话他根本听不懂啊！
人家明明是罗刹人……看长相就知道了，而且身后还跟了那么多色目面孔的“圣诞老人”，毫无疑问就是罗刹鸟枪军啊！
“他说什么？”巴布又催了一句。
那通事可不敢说自己忘记罗刹语了——他可是巴布汗花了重金派去尼布楚城学罗刹语的，这才多少日子不说，就听不懂了……汗王要是发怒了，不得剥了他的皮？
“他说他是沙皇派来的特使！”通事只好编了个瞎话。
巴布赶紧鞠躬行礼：“见过特使阁下。”
通事马上把这话翻译成罗刹语……
这下轮到德贝拉斯科傻眼了，他本以为车臣汗部这里没有人懂罗刹语，所以他这个不会说罗刹话的罗刹特使就来了。
“啊，啊嚏！”德贝拉斯科赶紧打一喷嚏。
鳌拜斯基也知道要漏馅，赶紧用蒙古话说：“特使说天太冷，要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啊，啊嚏！”在罗刹语中还可以这样翻译啊？
巴布汗的通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鳌拜斯基。
巴布汗殷勤地说：“快快，帐中有请。”
鳌拜斯基会一点西班牙语，是在过太平洋时学会的，当下就和德贝拉斯科说了。
巴布汗的通事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慌了——完全不懂啊！难道罗刹语也有许多方言？一定是这样的！
这家伙其实也是半吊子，他才学了多少罗刹语？也就勉强能说一下。
不过还好，罗刹大老爷带了通事，他不必开口，也能糊弄过去。
……
“汗王，我们罗刹国的沙皇陛下得知明朝已经击败大清，还拉拢了察哈尔、默拉特、准格尔三部，感到非常担心。所以已经派出一万鸟枪兵和五千哥萨克东进，很快就要抵达贝加尔湖了。在罗刹大军做好进军蒙古草原的一切准备之前，他希望你们可以拖住明朝北伐的步子，无论如何不允许你们站到明朝一边。否则罗刹大军将会屠戮整个蒙古草原！”
正在一顶暖洋洋的大帐内说话的正是鳌拜斯基，他名义上是翻译，但是其实说的都是他自己的话。
“什么？真有那么多罗刹兵到了贝加尔湖？”巴布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一万五千罗刹兵啊！
不说灭亡车臣汗部，至少能把车臣汗部从克鲁伦河流域的肥美草场赶走。
失去这片草地后，车臣汗部又能去哪儿？
西迁去卫拉特蒙古的地盘？准格尔部能放过车臣汗部？
南下投奔大明……哦，如果这扇大门开着，巴布倒是愿意试试看的。可问题是大明现在支持了察哈尔和土默特，他们一个大汗，一个小汗，一旦复兴起来，肯定得骑在喀尔喀三部脖子上作威作福。
而且车臣汗部也很早就投靠了大清，是大清一边的外藩蒙古，和大明敌对了那么多年，还能再投靠过去？
即便能投靠，恐怕也是被大明顶上第一线对付罗刹人啊！
思来想去，车臣汗巴布也觉得好像只有投靠罗刹国一条生路了……如果现在不投靠，等罗刹人杀过来，就是灭族啊！
吴克善看巴布汗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就笑着说：“巴布王爷，现在满洲的多铎王爷已经在日斯巴尼亚人的斡旋下和沙皇联手了，我们科尔沁部也参与其中。如果你们喀尔喀三部也加入进来，那就是个反抗明朝的大同盟了。胜利是完全可期的！而且，你们喀尔喀三部也不需要承担多少明军的压力，他们的主要敌人还是多铎王爷啊！”
好像有道理！
正说话的时候，大帐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一阵冷风过后，就看见蒙古力士挑着一箱一箱的火绳枪走了进来。车臣汗的一个兄弟也跟了进来，向巴布报告：“汗王，已经数过了，一共一千支火绳枪，都是罗刹国莫斯科城打造的上等火枪，比咱们从鄂尔多斯部那里买到的明朝南京造火枪要好多了！”
车臣汗部原来也买到了朱慈炯的山寨枪，都是榆林、延安一带的工匠粗制滥造的玩意，打是能打响，但是最多连发三枪，就得马上冷却，要不然一准炸膛！而且火药也不能加足，否则也要炸膛的风险。
但就算这种火枪在车臣汗部还是跟宝贝似的，根本舍不得用——用不了多少次就会坏掉的。
而鳌拜斯基给车臣汗部送来的都是日斯巴尼亚国米兰府打造的洋枪，虽然都是三十年战争时代的旧货（西欧的新产品都是燧发枪），但是做工还是相当精良的，除了枪身上刻着的铭文奇奇怪怪……有些是全罗刹字母，有些还带了汉字（是一些对洋人非常反感的朝鲜工匠偷偷刻的，因为时间太匆忙，鳌拜斯基的人没有一一检查），反正车臣汗的兄弟都不认识。
“快，快拿一支我看看！”车臣汗来了兴趣。
一支崭新的火绳枪很快就送了上去，车臣汗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也发现了上面的汉字铭文，他是认识几个汉字的，于是念了起来：“罗刹国崇祯年造……”

第0918章 当走狗也得竞争上岗啊！
听见车臣汗用汉语念出了“罗刹国崇祯年造”这几个字儿，鳌拜斯基和吴克善的脸儿都吓得发白了。吴克善还向鳌拜斯基投去了埋怨的眼神——这是怎么回事儿？不都是要刻罗刹国文字了，怎么就刻出一个罗刹国崇祯年了？罗刹国有崇祯年吗？罗刹国的皇上叫阿列克谢，也应该是罗刹国阿列克谢多少年啊！
鳌拜斯基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心慌了一阵，就已经想到说词了，笑着道：“这批火枪其实是罗刹国莫斯科府的工厂为准格尔部打造的，因为准格尔部已经向明朝臣服，僧格汗还接受了明朝北庭大都护的官职，所以罗刹国的工匠才会刻上‘罗刹国崇祯年’的字样。”
“哦，原来如此！”车臣汗想了想，“那这些罗刹国要卖给准格尔部的火枪又怎么会到了车臣汗部？”
“因为明清之战胜负已分！”鳌拜斯基说，“大明即将一统天下之南，而且还将爪子伸进了蒙古人占据的天下之北。如果大明统一南北，那么罗刹国几代人东扩的所得，早晚会被大明夺去。所以罗刹国不能再卖火枪给投靠大明的准格尔部，而是将这批火枪送来车臣汗部。如果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扎萨克图汗部、科尔沁吧能够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大明的走狗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那么还将有更多的火枪从莫斯科送过来！”
鳌拜斯基说的“天下观”就是明朝时期主流的天下观——天下可不仅仅只有长城之内，而是包括了整个黄教蒙古的地盘！
当然了，明朝和蒙古两方面对于天下之主属谁是有分歧的。在明朝看来，明兴代元，元运已终，明朝才是天下之主。而北元只是“残元”，不是元朝的继承者，而是即将被消灭的前朝残余势力——当然了，将扫除北元当成国家使命的，也就是洪武、永乐两代。
但是这个使命并没有完成，虽然在洪武、永乐两代雄主接连不断的用兵之后，残元势力几乎崩解，但是从仁宣二帝开始的收缩战略，又给了残元势力以喘息之机。到了英宗正统年间，瓦剌绰罗斯家族替代黄金家族支配了北元故地，开始挑战明朝的天下正统地位。瓦剌首领绰罗斯&#183;也先还在土木堡之战中打败明军，俘虏了英宗皇帝并包围北京。
从土木堡之战后开始，北元已经复兴，在长城之外的人们看来，天下已经是南明北元互相争雄了。
而北元灭亡的标志，则是林丹汗之子额哲向皇太极投降，至此北元的国祚正式终结，属于北元的天下之北的天命转给了大清。
而顺治火遁，康熙投降，准格尔部、察哈尔、土默特部归顺大明等一系列的事件，又意味着天下之北的天命已经归属了大明！
所以在车臣汗巴布看来，已经取得了天下之北天命的朱慈烺根本不可能半途而废。即使朱皇帝愿意放过漠北，投靠了朱皇帝的察哈尔部、土默特部也不可能放过漠北和东道蒙古的科尔沁部。
因为面对一个强势的大明，察哈尔和土默特两部根本不可能通过侵犯长城以南获取利益，相反他们在长城沿线的部分牧场还会被大明占有。察哈尔、土默特两部想要生存发展，唯有失之大明，取之漠北。
吴克善这个时候也恢复了镇定，开始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忽悠巴布汗了。
“巴布王爷，”吴克善道，“现在明朝皇帝在用驱狗赶羊的计策对付咱们漠北的好汉，想用察哈尔、土默特这两条投靠大明的恶犬来撕咬咱们漠北四部。在大明天子眼中，咱们漠北四部没有好汉，连给大明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咱们如果不团结起来抵抗，那可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巴布安答！罗刹人安得什么心咱们不必管了，咱们得顾好眼前，怎么都得先打垮了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要不然，咱们就算愿意给大明当狗，大明都不要咱们啊！”
巴布汗叹了口气，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连当走狗都是竞争上岗，还有没有天理了？
……
当走狗当然得竞争上岗了！
因为朱皇帝得给走狗分地盘啊，可以分配的地盘就这么一点，所以他不能广招走狗，要不然地盘不够啊！
什么？地盘可以分细一点，以方便管控？
朱皇帝当然知道，但是他是一个讲道理、守信用的天下之主。既然察哈尔、土默特两部实心投靠，而且他又想拿走两部在漠南的大部分草场，那么他就得给两部相应的补偿。
至少要让他们得到一个夺取漠北地盘的机会！
至于细分漠北的问题，只能在察哈尔、土默特两部的大框架实行推恩法，而不能在两部尚未尝试征服漠北的情况下，先接受漠北三部的臣服。
也就是说，在察哈尔、土默特两部征服漠北之后，大明皇帝还会干涉两部汗室的分封问题。
在北京过完新年后，察哈尔部的首领阿布鼐和土默特部的首领巴图（额璘臣不久前病死了），就得到了朱皇帝的召见，在正月十七日这一天，双双进入了万岁山（煤山）堡垒的万岁殿（朱慈烺起的名字）。
看见两个穿上了大明亲王朝服的蒙古王爷行了参拜大礼之后，朱皇帝就笑吟吟指着两张早就摆放到位的椅子道：“坐，坐下说话。”
“臣等谢大皇帝陛下赐座！”
两个蒙古王爷也没客气，称谢之后，就各自落座了。
“潘伴伴，把条约草案给两位亲王。”
“遵旨。”
潘书晨马上将早就准备好的《宗藩条约》的两份草案文本给了阿布鼐和巴图。
朱慈烺治理天朝帝国的方法，总还是有点前世搞商业活动的影子，不仅努力树立信誉，而且还喜欢使用合同、条约之类的东西去规定宗藩君臣之间的权利义务。
阿布鼐和巴图早就知道条约内容了，因为在年前他们就一直在和朱慈炯、史可法、阎应元等人商量具体的条款。
而他们俩要签署的《宗藩条约》的内容，和之前暹罗、安南、老挝、真腊、朝鲜等藩国所签之约都不一样。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到自己的藩国——喀尔喀蒙古还在喀尔喀三部手中呢！
所以这份条约主要规定的是大明应当如何支援察哈尔、土默特两部夺取喀尔喀，同时还规定了两部大致的进军路线。
其中土默特部在西，目标是哈尔和林。察哈尔部在东，目标是土拉河、克鲁伦河一带。
条约还规定了察哈尔、土默特两部夺取喀尔喀后的名分——两部将会各自建立藩国，察哈尔部的藩国称为察哈尔汗国，土默特部的藩国称为土默特汗国，两国的首领都称汗，并且向大明皇帝称臣、纳贡、派遣质子、接受册封（即位和册立继承人都需要明朝批准）。
另外，条约还规定两大汗国必须在内部实行分封制。汗王之下设旗部，旗部之主的册封、继承，同样需要得到大明天子的恩准。
最后，条约还规定了察哈尔汗国和土默特汗国将各自供奉一名大呼图克图为黄教领袖，而这两位大呼图克图的转世都必须在大明朝廷的监督下进行，并且在正式坐床之前得到皇帝册封。

第0919章 唉，要赔本了！
“大皇帝陛下，臣阿布鼐并无异议！”
“大皇帝陛下，臣巴图也没有异议，愿意马上签字画押！”
条约上有不少苛刻的条件，但是未来的察哈尔汗和土默特汗都没有流露出一点不满，因为条约上除了各种苛刻的条件之外，还规定了大明朝廷每年放赏给两大汗国的财物数目！
从两大汗国迁往漠北的当年开始，察哈尔汗国和土默特汗国每年可以各自从大明朝廷领到三十六万两银子的赏赐——这些赏赐会以户部银票（支票）的名义足额发放，没有任何部费，也不需要给一文钱的回扣。两大汗国凭票就能在海商银行、盐商银行支取相应的银两。不过他们不能将银两带回草原，而是要在大明朝廷的直省领地内采购物品、支付运费或其他相关费用。
至于两大汗国能买到什么？大明朝廷则会开出一张限制清单——不是什么都能买的！不过只要不在清单之上，都允许购买。
另外，两大汗国的汗王都会受封大明亲王，将会赐第在南京老山。汗国亲王不会得到授田，但是会拿到相应的俸禄，大约是一年一万两银子。这笔钱将会用于维持王府和汗王继承人或其他子嗣在大明境内充当人质时的花销。
也就是说，两个汗国每年总共可以从大明得到七十四万两银子的赏赐！
可真是发财了！
当然了，察哈尔汗国和土默特汗国都是大明藩臣，也必须要向宗主大明进贡。但是他们的进贡是象征性的“九白之贡”，也就是两大汗国每年各自上交八匹白马、一匹白骆驼。
用九匹不值钱的牲口就换到三十七万两，这种条约巴图和阿布鼐要不签字那就傻了！
这七十四万两还不是朱慈烺用来在北疆蒙古之地赚吆喝的全部成本，朱皇帝每年还得为西藏来的大喇嘛们花掉几十万两，还得给西北的准格尔部一大笔补贴——给准格尔部的赏赐暂时定位每年四十万两！
另外，大明朝廷还会在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准格尔汗国（目前还没建立）境内的要地少量驻军。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光是维持这三个蒙古藩国，朱大皇帝一年就得拿出将近二百万两银子，而且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儿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得没完没了的赔下去！
别说有机关枪和铁路，就算有了原子弹，统治黄教蒙古的地盘还是一个“赔”字，而且赔得更多——二百万两白银才多少美刀？也就三千多万吧，要只赔这点，后世的大国领袖们梦里也能笑醒了……
不过现在的两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后世的三千多万美刀，现在两百万两可是笔巨款，哪怕是大明历史上最善于搜刮的朱慈烺，一想到这笔开销，也是非常肉痛的。
而这么一大笔银子，当然不能随便扔出去！
朱皇帝吐了口气，笑着对两个蒙古汗王说：“大明朝的赏赐是给有本事的人拿的！放赏的条约给你们了，但是你们要拿到赏，就得先击败喀尔喀三部，在漠北立足，因为这个赏是给漠北的察哈尔汗国和土默特汗国的！
你们两个可明白了？”
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是不值那么多钱的，但是他们只要能回到漠北，平了喀尔喀三部，那就值这个价了！
没有他们出力，朱皇帝是平不了喀尔喀三部的——这不是朱皇帝自己瞎说的，而是素知蒙古虚实的代王朱慈炯，凉国公吴三桂的一致看法。
原因也很简单，漠北太大，喀尔喀三部又是游牧部落，飘忽不定，而大明的骑兵本身又没有游牧能力，所以无法在漠北久留。他们只能根据所获得的过时的情报（这年头没有电报，屯驻漠南的明军得知漠北三部落的情报必然是过时的）盲目进行短促的北伐，三个游牧部落很容易在茫茫大草原上和明军捉迷藏。只要躲个三五十天，等明军粮食耗尽，就能不战而胜了。
所以要打败三部，就只能武装漠南的察哈尔、土默特两部，让他们北上漠北。他们本身就是游牧部落，一旦北上，是可以长期驻留的。察哈尔、土默特一旦在漠北游牧，那么喀尔喀三部没办法“飘”了——人家不走了，把三部最肥美的草场都占了，三部还能往哪儿躲？到时候他们不是决一死战，就是溜之大吉……
而喀尔喀三部一完蛋，科尔沁也得跟着完蛋，或者一起滚蛋！
因为科尔沁部的西面和西北变成了仇家察哈尔部，这样科尔沁部也“飘”不起来了，满对大宁军和察哈尔汗国的夹击，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的北迁，应该就能帮着大明摆平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顺便让大宁（占据科尔沁故地）、安北（占据土默特故地）、朔方（占据鄂尔多斯故地）、北平（占据察哈尔、锡林郭勒、昭乌达故地）四镇拿下大片土地。
而其中的大宁、北平两镇一旦完成设置，多铎的安东都护府可就得三面受敌了！
“明白，臣明白！”
“请大皇帝放心，我等一定能打败漠北三部的，因为漠北三部兵力很弱，根本不是我们漠南蒙古的对手！”
看到两个蒙古王公都信心十足，朱皇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谁都知道漠北三部是弱鸡，而察哈尔部、土默特部还会得到朔方、安北、北平、大宁四军的帮助，而且还得到了大明朝廷的不少军火援助，应该不会输给漠北三部和科尔沁部。
两个蒙古汗王终于笑眯眯的走了，而朱慈烺的赔本生意还没完呢！
朱慈炯、朱聿键、吴三桂、黄得功、高杰、尚可喜、孔廷训，还有一个从准格尔部来的绰罗斯&#183;楚琥尔乌把什等一共八个“债主”老爷，都捧着账单，笑呵呵的等着向大明皇帝要账呢！
一年没有个上千万，根本别想把他们打发了！
朱皇帝现在算是知道宣德收缩的苦衷了……都是没钱给闹的！大明迁都北京后朝廷就远离了经济中心，同时为了供应北京的粮米，又得努力维持运河，还要去黄淮水患的无底洞，财政上的问题一定会越来越严重！
宣庙老爷要是和朱慈烺一样，一年能有上亿的收入，肯定连一寸地也不会放弃的！
不过朱慈烺虽然有钱，但也不能敞开了赔，要不然早晚也得把大明给亏没了！
“宣代王、黄得功、高杰上殿！”朱慈烺一口气点了三个“债主”的名。
代王朱慈炯原本是朔方节度使，现在要移镇大同出任安北大都护。黄得功原本是淮北节度使，现在要移镇大宁，去抢科尔沁的地盘。高杰本是徐海节度使，现在要移镇宣府，出任北平节度使——北平节度使管辖的是北平行都司的地盘，不包括顺天府。
这三藩的大转封，再加上他们得出兵支援察哈尔部、土默特部北进的军事行动，加一块儿可是天文数字一样的开销！
所以朱皇帝得和他们仨好好算算账……可不能让这三位债主宰得太凶了，同时也不能让他们仨亏了血本。
要不然安北、大宁、北平三藩一旦破产，大明的北方安定就会出问题了。

第0920章 北方就靠你们了！
“皇兄，臣弟已经算好账了，移镇大同府，还要在乌兰察布盟、归化城土默特左右两旗、察哈尔正红旗的故地构筑城堡，设置牧场，招揽蒙汉牧民，屯田开垦，外加上出兵漠北……各种开销加在一起，有个五百八十八万两就足够了！”
“陛下，臣也算好了，移镇宣府，还要在察哈尔、昭乌达、锡林郭勒故地筑城安民，开设农场、牧场，再加上出兵漠北，等等花费加在一起，有个六百一十八万就足够了。”
“陛下，臣现在没办法算移镇的账，只能算一下出兵攻打科尔沁的账……至少得出兵两万五千，费时至少两年，还要花钱收买蒙古小部落，没有个五百万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五百八十八加上六百十八加上五百，总共就是一千七百零六万……朱皇帝的脸色都有点阴沉了！你们三个是属狮子的？狮子大开口的本事可不得了啊！
一张口就是一千七百多万！
还好遇上朕这样讲道理的富君，要是崇祯年谁敢这样报账，估计直接得下锦衣卫诏狱了。
朱皇帝没有给三人答复，也没还价，而是继续问：“三弟，高帅，你们移镇之后，每年需要多少补助的钱粮？算过了吗？”
朱慈炯和高杰刚才上报的是移镇和出兵漠北的花费，那个不是经常性的支出——要年年这样亏，朱皇帝也只能和宣庙爷爷一样缩边省钱了。
“算过了，”朱慈炯说，“臣弟仔细算过了，今后安北都护府每年需要朝廷补助八十万两银子。”
一年八十万两……好兄弟啊！朱慈烺松了口气，向朱慈炯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到底是受过苦的“贷王”，会过日子啊！就冲这个，以后也不能削他的藩了。
朱皇帝又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高杰，却看到高杰的一张哭丧面孔。
“陛下，臣……臣也让人算过了，没有一百五十万两一年，北平节度使司是无法维持下去的。”
“是吗？”朱慈烺点点头，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面却明镜儿似的——高杰你完了，你当定债帅了！
朱慈炯拿到的大同府早先是镶绿旗的地盘，镶绿旗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地主、富农、奸商……是花钱捐来的旗人身份和旗人土地，经营能力是很强的！
而且，这些前镶绿旗的旗人还在大同府一代经营着上万家几百亩大小的农场，每年可以给朱慈炯交上至少一百万石面粉的租子——北方总得来说还是比较缺粮食的，只要安北军手里有粮，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另外，朱慈炯和他的手下都是会过日子会经营的，当然知道怎么弄钱了。
而高杰的人那么些年都在徐州、海州这两个富庶的农业大州，除了收租他们还会啥？可北平军的地盘除了宣府境内的一些山谷有点农业，别处就是草原和山地，上哪儿收租去？
靠一百五十万的补贴能摆平北平军的窟窿，打死高杰朱慈烺也不相信！
看来高杰的账算亏了！
“那就是一年二百三十万了……”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黄得功，“黄帅，以后每年给大宁军两百万，可够了？”
“应该是够了，”黄得功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所以不敢把话说死，“具体还得在拿下大宁军后再计算。”
朱慈烺点点头，安北、北平、大宁三镇真的要摆平，一年估计得花费五百万，漠北草原得花出去七十几万，总共就是五百七十多万……想想都肉痛啊！
“三弟，黄帅、高帅，”朱慈烺顿了顿，“你们报上来的账，朕都准了！不过朕丑话说在前面，银子朕会照单全付，不会少你们一两！可这差事绝对不能砸了，首先是漠北之战不能搞砸了……哪怕是牛刀杀鸡，也得把漠北喀尔喀三部给砸碎了，赶跑了！北伐之战的主帅你们仨商量一个出来。
另外，不许中途加价！银子不够你们自己想办法，有富裕也归你们。别再问朕要银子！
如果干不下去，那么就带头请辞，不是一个人辞，而是团指挥使以上总辞！
你们可明白了？如果明白了，等明天翰林院准备好了军令状（合同），你们就来签字。”
朱皇帝这是拿朱慈炯、黄得功、高杰仨当总包商了！
不过一千七百多万的一次性支出，再加上每年五百七十多万的长期支出，朱皇帝对这三个镇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历史上的大明朝能每年给大同、宣府、蓟州、辽东四镇五百七十多万两银子的补贴，再一次性给出一千七百多万的军费，皇太极随便怎么样都不可能打进来的！
“宣唐王，凉国公，尚可喜，孔廷训，绰罗斯&#183;楚琥尔乌巴什上殿！”
朱慈炯、黄得功、高杰前脚离开，朱聿键、吴三桂、尚可喜、孔廷训、绰罗斯&#183;楚琥尔乌巴什他们五个西路的“债主”又被宣上了大殿。
东路这两年打得精彩，都把大清给打没了！而西路这两年也在打仗，打得相当艰苦！
叶儿羌汗国的阿卜杜拉哈汗和他的儿子喀什噶尔总督尤勒巴尔斯本都是硬茬，他们手底下信仰天方教的蒙古人也都挺能打的，就是政治能力太差，不会治理国家，而且特别喜欢打内战！为了奖励战士就放抢，抢不了别国的城市就抢自己的，所以西域各族人民在他们的统治下，那真是够受。
另外，天方教内部也闹得很厉害，这个派打那个派，又和蒙古人的内讧混在一起。
所以叶儿羌汗国后期的历史就是被瓦剌人（准格尔、和硕特都打他们）打砸抢，或者自己打砸抢……但是那么多年的被打砸抢，还是锻炼出了战斗力。
而且他们还能得到乌兹别克人和哈萨克人的援助（叶儿羌汗国、乌兹别克汗国、哈萨克汗国是盟友），所以灭亡叶儿羌汗国的战争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场西域各族人民联手反抗中亚入侵者的战争！
当然是非常激烈的！连吴三桂和僧格这样能打的主儿，也打得焦头烂额，直到去年初冬，才勉强将叶儿羌汗国给灭了，将西域各族人民救出了苦海。
不过激烈的战争也让西域各地遭受了严重的破坏，还让吴三桂的河西、安西两镇背上了不少亏空。
另外，朱皇帝在北伐中原的战争中还抓到了许多需要去西域劳动改造的汉奸，也需要吴三桂花钱安置。而且吴三桂手下还有二百多个千户（有一部分千户选择留在陕西解甲归田）要安置在河西和西域（有一部分本来就在河西），又是一笔巨额开支。
所以吴三桂现在也带着几百万两的账单来找朱慈烺要账了！
而代表准格尔部和北庭军的绰罗斯&#183;楚琥尔乌巴什不仅想从朱慈烺这里要到军费补贴，而且还想得到一批枪械和火炮，用于对乌兹别克汗国和哈萨克汗国的战争。
至于尚可喜和孔廷训两个反正汉奸，则是无功不敢要钱，但是西去路上的军粮供应也得有着落啊！
除了军粮之外，他们俩还想从朱皇帝那里要到一些武器弹药，以便在青海同和硕特汗国的军队交战……这俩货还想问一下顾实汗的报价——如果抓到顾实汗，灭了和硕特汗国，可以拿到多少钱？

第0921章 朕必须去南京赚钱了
“陛下，臣也知道平西域花费的确多了，可是西域实在太大太远也太荒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从河西、关中转运。朝廷拨下来的兵费根本不够用。臣没有办法，只好压了两万几千将士的行装钱、骡马钱、行粮钱没有发。如果朝廷不能把这笔钱补上，臣的河西军、安西军怕是再无征战之力了……”
正在倒苦水的是吴三桂！
代王朱慈炯现在是解套了，而吴三桂则是掉进了一个更大的财务黑洞——西域！
现在是大航海时代！
西域丝路早就废掉了，所以现在的西域和汉唐没有一点可比性。汉唐的时候西域丝路上遍布富裕的商业城邦，而且那时候西域气候非常湿润，绿洲的面积都很大。丝路所过，都是物产丰饶，贸易兴盛的好地方。所以中原王朝的军队可以在西域就地得到补给，不需要朝廷大把砸钱维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西域没有什么繁荣的商路了，过去繁荣的城邦现在也所剩无几，适合耕种的绿洲也只剩下了哈密、高昌、轮台等很少的几块。
所以吴三桂的军队进去以后，就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搜刮，什么都得从河西、关中转运，这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另外，西域的萧条也影响到了河西。河西走廊没有了贸易，也就不是什么“走廊”，而变成了一个干旱、萧条的农业区，而且还经常遭到一些穷困的蒙古小部落的骚扰，是个非常让人头疼的地方。
所以河西也没有多少余力可以支援安西，只能依靠关中的物资数千里转运去安西战场。
吴三桂现在真是亏得走投无路了，他已经准备好了辞呈，如果朱皇帝不肯给钱，那他情愿不干这个节度使和大都护了。而且他就是想干，也干不下去！
他手头的两个亏损藩所实行的兵役制度和绝大部分的明军（包括藩军）都不一样，目前还是在实行土地兵役制。早先老吴有三百三十个千户，现在裁到了二百四十个，理论上就是二十四万军户。全部动员的话，就是二十四万大军！
看着很吓人，但那是不可能动员出来的，因为吴三桂根本没那么多钱去补贴他们。没有足够的补贴，大部分的军户根本置备不起行装，也拿不出行粮和骡马，根本服不了役。
所以吴三桂只能采取八户供一户的办法，保持三万随时可用的长征兵。这次出兵安西，就动用了两万四千长征兵。
而这两万四千长征兵在出征之前需要自备行装、行粮、骡马，如果出征时间超过预期，吴三桂就需要向军眷发放长征兵行装钱、行粮钱、骡马钱，以补贴他们的生活，同时向士兵发放一定的军饷。
如果吴三桂不发行装钱、行粮钱、骡马钱，那么这些长征兵就会陷入贫困甚至破产，以后就无力再服兵役！
“凉国公，你别着急，”朱慈烺也知道不能赖账，要不然河西军、安西军就没有了，“该多少钱，朝廷一文都不会少发，而且西域之战打得很好，朝廷还会给参战的将士放赏！”
他顿了顿，又问：“凉国公，设置安西军的事儿进行的如何？能否调动一百二十个千户入安西？北伐大军还抓了不少俘虏，能不能打散分给入安西的一百二十个千户？”
吴三桂眉头紧锁：“那可是一百二十个千户，至少十几万户，几十万口人要去安西……谈何容易啊！
也不说移到喀什噶尔了，就算移到敦煌、哈密、高昌、轮台等地，每户都得花费至少几十两银子安置，就是有一千万两之数，也不一定够花销啊！
而且西域因为连年战祸（叶儿羌汗国自己也天天打，就没停的时候），早就民尽财穷，城市破败，绿洲荒芜，臣率兵进去的时候，常常行二三百里之地而不见一村一镇！这样的地方，只怕十年之内不要想从西域收到什么税赋。
咱们如果要在西域扎根，哪怕恢复汉唐的局面，每年都得再拿上百万两银子砸进去，用于修建城池水利，整理道路城关，安抚当地的豪族名门，兴办书院佛寺，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啊！
另外，臣的河西一样是个苦瘠之地！天旱少雨，连年歉收，实在没有力量支援安西了……”
“河西和西域的粮食可以自给吗？”朱慈烺根本不问钱的问题，因为钱不是问题！
在他看来，大明问题的根底就是谁出钱和谁出力？让有钱的出钱，让有力的出力，问题就解决了。
至于谁有钱也是明摆着的，就是四江两湖闽粤再加一四川天府。这些地盘能拿一个亿（银子加粮食）出来，大明就是天朝帝国。拿五千万出来，大明就是太平盛世。如果只肯出一千万，那就是天倾了！
但是这个时代运输能力比较坑，对于粮食不能自给，交通又不方便的地方，那是真没什么招儿的。
“西域的情况还不知道，河西勉强可以自给，”吴三桂哭丧着脸道，“但有时候也需要从关中补充一些，但是其他的东西供应困难，大多要从中原输入，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价格都不便宜。因此军户大多贫苦，之前还可以通过输出马匹获得一点收益，但是现在朝廷已经有了漠南养马之地，贩马的生意估计也干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各家军户将会入不敷出，只怕再无力承担兵役了。”
“凉国公，你不必担心，”朱慈烺笑道，“朕已经打算在河西、安西实行募兵制，同时再保留军户为团练民兵，不必远离家乡。”
“募兵？”吴三桂连忙追问，“不知陛下准备在河西、安西保持多少常备之军？”
“河西、西域辽阔，没有三万常备兵是不足用的！”朱慈烺早就和大元帅府的人商量过河西、西域的武备了，“而且这三万常备之兵还必须以火枪骑兵为主力，至少半数必须是火枪骑兵。”
火枪骑兵就是黑枪骡子兵，在平清之战中大显神威，极大的削弱了清军的骑兵优势。
“那么多火枪骑兵……”吴三桂被朱皇帝的豪阔吓了一跳，“陛下，河西、安西的兵费怕是得年耗一百五十万了！”
朱慈烺点点头：“安西再补一百万用于安置、建设，加这一百五十万，就是二百五十万了！
另外，朕和你约定，安西节镇许你吴家世袭！安西摆上两万募兵，加上安置移民和建设之费，朝廷一年给二百万两！”
“陛下，”吴三桂愣了又愣，“安西、河西一年就二百五十万两了……还有朔方、安北、北平、大宁等节镇，也都要花钱，朝廷真那么有钱了？”
朱慈烺笑着道：“安北、北平、大宁没你们那么费钱，一年有五百多万就够了……”他扭头看了眼朱聿键，“唐王，朔方要多少？”
“三十万足矣！”朱聿键道，“朔方被代王经营得不错，臣再努力一下，四五年内应该可以持平了。”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好好，唐王果是贤王！不过该花的还是得花！如今天下财富尽在东南，只要把东南经营好了，是可以供应北地军需的……朕已经想好了，三月就班师南下，去南京赚钱！”

第0922章 天朝帝国，吞金巨兽
三月班师，南下赚钱！
这可不是朱慈烺随口一说的，而是在为大明首都的永久性南迁寻找借口。
北京可是二百数十年的帝都！而且又处于所谓北国用武之地，立都于此，表面上看起来有利于掌握天下的强兵劲旅。而掌握了强兵，皇权才能永固！
所以早在朱皇帝发起这场北伐中原之战时，大明朝中就出现了奏凯还都的呼声，而且这呼声还很大！
不仅许多跟随朱皇帝南下的北方勋贵武人都想要在战后返回他们熟悉的北京城。就连东南富庶之乡出身的许多官员，也主张还都。只有郑芝龙、郑森、郑建功、沈廷扬为代表南北洋系官员，还有黄宗羲、罗大公等为数不多的南方官员主张以南京和武汉为大明永久性的东西两都。
而朱慈烺在是否还都的问题上，一度也有点动摇，以至于没有改北京为北平，依旧保持了北京的京城地位。
但是在洪兴九年春天陆续交到朱皇帝手中的天价账单，却让他意识到了大明帝国的根基已经不在北京，而在南京了！
不管历史上定都南京的王朝结局如何，朱皇帝都没有办法将大明朝的统治中心再迁回北京了。
哪怕“金陵王气黯然收”的阴云在天朝帝国的头顶盘旋，他也没有办法不回南京去。
因为他的天朝帝国正在变成一头吞金巨兽，以后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还多着呢！
“皇儿，你真的要在三月份班师回南京去？”
在顺天府，昌平州境内，已经在数千禁军和官员的簇拥下进入天寿山陵区的崇祯上皇，终于没忍住，也和朱慈烺说起了班师回南京的事儿。
朱慈烺的眉头锁着，似乎心事重重。他正在心算修复天寿山十二陵所需的花费以及日后的维持费用——又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天寿山十二陵在多尔衮这个“发丘皇阿玛”手中捏了那么多年，之前还让李自成放火烧过，给毁成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发丘皇阿玛还留了一线，没有让大明的先帝们曝尸荒野——挖坟盗宝之后，还把尸首装回棺椁留在地宫里面了，而且还派了军队看守陵区，不让人趁火打劫。
所以天寿山的帝王陵寝虽然给毁得厉害，但终究还在！
不过朱慈烺却不会为此感谢多尔衮，因为陵寝还在，先帝们的尸骨还在，朱慈烺这个大明“二十五孝”皇帝就得掏钱重修皇陵。
当年他可只承诺给朱元璋重修皇陵的，现在怎么又多了十二个先帝的皇陵要修？
哪怕一个先帝只花五十万，十二个先帝就是六百万！而且修完后还得花钱维持，年年祭扫，又是一大笔固定的支出！
想想都要吐血啊！
正郁闷的时候，他就听见那个挥霍无度的崇祯上皇提及班师回朝的事儿。这个时候，他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但也不能给崇祯脸色看，身后还一大堆忠臣跟着呢，大家都知道朱慈烺孝顺，这个人设可不能坍塌了……
“是啊，父皇，咱们离开南京那么多时候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朱慈烺笑着，“而且咱们这一次北伐超支了！花钱太多，财政上有点吃不住了，必须回南京去找钱。”
找钱？
崇祯上皇听见这俩字儿就一哆嗦——本上皇的私囊里面可没多少积蓄啊！
朱慈烺并没有想过要掏空崇祯的口袋，他都二十五孝了，还好意思干这事儿？但他还是要和崇祯说说大明朝廷在北伐中的开销有多大！
不仅是说给崇祯听，也是说给一群跟着朱皇帝去天寿山给先帝们上香磕头的忠臣们听的。
“安北、北平、大宁三藩开出的移镇和出兵漠北及科尔沁所需之费就是一千七百零六万两。这还不包括淮北藩移镇大宁的花费，如果算上这一笔，两千万两都不止了！完成移镇和用兵之后，每年还得朝廷出五百万去维持三藩的运作。另外察哈尔、土默特两部之前已经得了八十多万两的赏赐，等他们拿下漠北后，每年还能得到七十四万。
这是东北方向上的开销，一次性的支出约有两千一百万之巨，以后的维持费用至少要五百七十多万一年！
西北方向就更厉害了！凉国公平安西拉了亏空，朝廷得补他三百多万两，移一百二十个千户去安西得花一千万两。安西、河西两镇每年还得补助二百五十万。
唐王移镇朔方的银子他自己掏了，但是以后每年朝廷还得补助朔方三十万两。
北庭在西域也花了五十多万，朝廷也得补给他们，以后每年还要给准格尔部四十五万。另外，朝廷还要在北庭镇的地盘上修筑新碎叶城、伊宁城、庭州等城，还需要耗费巨资。
尚、孔二位将军和重庆王上高原又得花钱，熬茶、请法王、修寺庙起码花上百万，派兵一万五千显示诚心又得花出去五十万，如果和顾实汗好说话就得赏他二十万，如果他不好说话，那就得花出上百万了……
这些加一起，一次性的开销就是一千七八百万，每年还得补三四百万。这还不包括在北庭建设城堡和屯驻军队的花费！”
崇祯上皇听得心肝都抽筋了，“怎么那么多？一次性的开支就近四千万了，每年还要再花九百万到一千万！这这这……朝廷真有那么多钱？”
“这才到哪儿？”朱慈烺苦苦一笑，“父皇以为咱们收复中原不花钱？北伐之战从洪兴六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洪兴九年了！数十万大军出兵两年六月有余，花出去的银子多达四五千万！而所收复的河南、山东、山西、河北（北直隶）、顺天府（直府）土地还要三年不征，所以朝廷还得另给补助，以维持所复之地的官府……光是补助之费，每年又是四五百万之巨！”
“这可就上亿两花出去了？每年还得多花一千四五百万！”崇祯皇帝倒吸口凉气儿，“朝廷哪儿来那么多钱？”
“这还没完呢！”朱慈烺摇摇头，“现在辽东还没收复，安东都护府还尾大不掉。北伐之战其实只打了半场，剩下的半场打完，两个亿还是有可能花出去的！”
朱慈烺故意提高了声音：“朝廷如果迁回北京，那肯定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去了南京，才能有那么多的钱，因为东南商业繁荣，百工兴盛，海船可以往来于世界，天下财富，半数聚集于斯。
而且这些钱大多只是从账面上走一走，真正运到北方前沿的还是东西，粮食、甲胄、兵器、布匹丝绸、还有各种各有的器物。这些东西十之八九出自四江两湖闽粤之地，运送它们的车辆船只，也大都来自东南。
所以国家根本，已经在东南而不在燕云了！燕云壮士再勇武，没有东南的火枪、火炮、板甲、粮食、丝布、金银，也成不了战无不胜的雄兵。而且如今的天下，已经不能只看关外、塞北苦寒之地而无视茫茫大洋之万顷碧波了！
金银枪炮米粮马匹都可以从海上来，由海上走。海权之得失，实乃国家兴亡之关键！
朕欲建天朝帝国为子孙后代谋百世之福运，怎么能坐困燕云寒冷干旱之地，而不顾东南繁荣富庶之土？
还都北京之议，可以休矣！”

第0923章 朱皇帝终于没钱啦！
大明洪兴九年三月，朝鲜王国，汉阳府。
昌德宫的敦化门外的御道两旁，今儿可是人山人海，似乎整个汉阳府城的居民都跑来这里了。这些朝鲜的官民士庶，都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按照各自的身份高低，分别拥挤在不同的地段。
虽然金朝大王金尔博下了“嫡子庶孽一体科举”的教旨，但是朝鲜社会的等级观念依旧非常浓重。两班庶孽只要没考上科举，依旧是低下一等或者两三等的存在，不能和嫡出同列——金多多因为是外来户，对于朝鲜等级制度还是不够了解，所以才将庶孽等同了。在中国那边，哪怕是贵族之家的庶孽，地位虽然不比嫡长（嫡出长子可以继承爵位），但是他们之间的地位相差也不是太多。可是在朝鲜这边，庶出属于中人（不属于两班，但是比平民要高级，可以担任中下级武官），而孽生则属于贱民，地位甚至低于普通的庶民，不能入户籍，也不能认爹（都知道，但不能认），地位和奴仆差不多。
而金多多自己是嫡出，当然也看不上庶出孽生的兄弟，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把好好的同父兄弟当包衣奴才啊！所以他就想当然的把庶孽同列，全归入士大夫行列了……这些朝鲜八道的孽生，只要有条件的，都跑来汉阳府参加科举了！
即便没有考上的，也不愿意马上离开，今儿都到了昌德宫敦化门外的御道两旁等着要给比爹娘还亲的金多多、金尔博磕头谢恩呢——进士没考上，士大夫身份还是有的，所以在稍后的授田当中，他们还是能享受士大夫的待遇。
所以打敦化门算起，排在嫡出和庶出士大夫身后的孽生士大夫有好几千，全都穿着白色的儒服，带着朝鲜风格的高帽子，伸着脖子向敦化门的方向张望。
今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今天是“敦化门外唱名”的日子！
所谓敦化门外唱名，其实就是在洪兴九年春天的朝鲜科举中高中的进士们游行夸官的好日子！
因为这是金朝第一科，根据金大王的教旨，朝鲜八道的官员都要换成新朝进士（原本的官员也可以去考），所以取士人数就特别多了，高中之士多达六千六百，今天都要出来遛一遛。
而为了显示隆重，在进士们遛街之后，金多多还会在安东军的铁骑护卫下出敦化门绕城一周，以显示金朝天威。
敦化门已经大开了，六千六百身穿大红袍，头戴乌纱帽的朝鲜进士，正排着队浩浩荡荡的出来，他们大多都是庶孽出身，一个个都是志得意满的。
庶孽的数量本来就比嫡出多啊！而且金朝的政策对庶孽有利，所以他们参加科举的积极性也高，所以“中签”的多数都是庶孽。这些人现在都有了官身，不管怎么算，都已经位列两班，真是王恩浩荡啊！
这群庶孽进士，毫无疑问就是金朝统治的支柱了！
当大明金亲王，安东大都护兼朝鲜大院君金多多骑着一匹日斯巴尼亚国送给他的伊比利亚马走出敦化门的时候，御道两边的朝鲜士庶全部跪伏在地，一律用汉语大声呼喊。
“大王千岁，千千岁！大院君千岁，千千岁……”
听着朝鲜人声嘶力竭的欢呼，金多多脸上的笑容真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他高兴啊！不是因为朝鲜士庶的衷心拥护，而是从大沽口商埠传来的特大利好——大明朝又遇上财政危机了，没有钱打仗了，所以只好班师还朝！
班师还朝的诏书已经正式发布，班师的日期也定下了，就在三月十八日。留守北京大臣的人选也敲定了，就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奸臣史可法，已经受了北京留守大臣兼山陵使，不仅负责留守北京，还兼管天寿山十二陵修缮工程，据说还拨下了六百万两银子用于皇陵修缮……
大沽口商埠那边还有传闻说朱皇帝为了迁移中原和陕西的几个藩镇亏了老本，已经开销了两三千万，而且每年还得拿出上千万两银子的维持费用！
另外，大明朝廷还兑现了“三年免征”的诺言，免了河南、山东（部分地区）、山西、河北等地洪兴七年到九年的所有田赋。
而在豁免田赋的同时，大明朝廷还向这些新收复的地区派遣了大批的官吏，建立了各级地方政权，还撒出去大把的白银铜钱采买雇役。
这些新复之地都是有开销没进项的，又是一大笔的亏空。
再有就是几十万北伐大军已经折腾了两三年！除了和清军战斗之外，这些军队还兼管着治安和各种工程，修路筑堡，疏通河道，加固紧要地方的黄河大坝，还好生整修了一番北京城堡。
这可又是大把的银钱撒出去！
大明朝廷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样花用啊！
现在好了，朱皇帝家也没余粮了，没有了余粮，应该就能消停一阵子了。
只要有个三五年的安稳，安东都护府的辖区就能恢复元气，朝鲜金朝的统治也能稳固了。
……
“班师还朝？为什么呀？东虏的余孽还没消灭呢，怎么就回师了？难道是想发兵攻打额大顺朝吗？”
四川，重庆府，朝天宫。年初的时候才从云南昆明返回重庆的大顺天子李过，刚刚得到了大明皇帝班师还朝的坏消息。
这事儿对金多多是好消息，对大顺可不是好事儿？
在北京被明朝收复的消息传到大顺朝廷后，大顺朝上下马上就感觉到不顺了！
北京一收复，大明朝“差一点”就能全据关内汉土了，而那“一点”好像就是大顺朝占有的四川啊！
“皇爷，”大明皇帝班师的消息是大军师宋献策给李过带来的，“臣得到的消息说是明朝没有银子了……明朝皇帝的北伐花钱花海了，不到三年就花掉了上万万，现在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东南财赋之源已经民不聊生，再拿不出银子供朱慈烺挥霍了。”
“上万万？”刘宗敏吸了口凉气儿，“这朱慈烺也太能败家了吧？三年不到就花了上万万！”
“也能敛财！”孙可望插了句话，“上万万的银子啊！堆在一起那可是成山了，是怎么搜刮出来的？”
牛金星苦笑了一声：“田土够多罢了！咱们占了天府之国再加一个云南，账面上交租的粮田（养兵的称兵田）是五千三百多万亩，一年入库的田租也有一千万出头一点。明朝的四江两湖闽粤再加上山东、广西，在册粮田怎么都有五亿三千万亩吧？年入一亿石有什么难的？再加上商税、关税、盐税的，再加两千万两白银也不困难。攒出万万两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明朝赚得多，花得也不少！每年的开支也都在万万之上，这次北伐的确花费多了，估计得再攒上三两年，才能有钱攻打咱们四川。
皇爷，臣估摸着咱们还能有三年安稳日子，之后恐怕也连年征战了！”
“打就打！”刘宗敏哼了一声，“谁怕谁啊！要额看，额们不妨来个先下手为强！趁着明朝没有军费，先打一家伙再说，莫叫朱家的兵马占了先机！”

第0924章 什么？大明有财政危机？
李过看了一眼刘宗敏，这位昔日大顺军的第一虎将，现在看着就是个憨态可掬的胖老头。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养生，刘宗敏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七八岁，实际年龄不到五十岁，看着却像个奔六的“老人家”，胡子和头发都花白了，人又肥胖，足有二百多斤，怎么看都不像能骑马冲杀的样子。
实际上，刘宗敏的确多年没有上过战场，甚至已经有三年没离开重庆府了。在过去的三年间，刘宗敏的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城内的王府和城外的庄园里，还养了上百的歌伎舞姬陪自己消遣玩乐，早就不是那个在战场上往来驰聘的虎将，而是变成了个被富贵磨了斗志的富家翁了。
不过这个富家翁为了显示自己在大顺朝廷中的地位，时不时的也会上朝堂转转，说一点一鸣惊人的胡话。
但是李过也不能不给这位共治汉王一点面子，谁让大顺朝的政治就是“八爹共治”呢？人家再怎么颓废也是共治汉王，还不许说话了？
再说了，身为“八爹”之一，刘宗敏越颓废，李过应该越喜欢才对啊！要是每个“爹”都跟孙可望、李定国一样能干，李过这个“顺太宗”不成隐形的了？
“汉王，”李过笑着，“你觉着咱们该往哪里出兵？是打陕西还是打湖广？”
“怎么能打陕西和湖广呢？”刘宗敏连连摇头，“打陕西得有骑兵，咱们入川都快十载了，当年带来的好马还剩多少？难道要靠滇马川马去和明军铁骑对冲？而且咱们的步兵也没什么长枪，都是刀牌梭镖火铳……这一套在山林里好使，去了关中平地，让人家大炮一轰，骑兵一次就死逑了！
至于打湖广，得有水师啊！咱们没有水师，就算有也打不过明朝的长江水师，所以一样没戏。”
其实明朝的长江水师现在也没多少船，明军的水师现在叫海军，主要的活动区域当然是海上了，但是在长江里面也还保留着十几条“龟船”。
这种龟船是上海沈船出品的，参考了朝鲜水师名将李舜臣所设计的那种形似乌龟，拥有防弹（铅弹）船壳的战船，并且加以改进。取消了不实用的喷火龙头，改为在船艏安装一门6磅炮，同时还在船艏水下安装了撞角。
另外，为了更有效的防弹，这种长江龟船的侧舷挡板表面还覆了一层铁皮，非常坚固，根本不是用民船随便改装的战船能够对抗的。
所以大顺军一旦东出湖广，就必然会受制于长江、汉水。
李过轻轻点头，收起了对刘宗敏的轻视。
“汉王，”李过顿了顿，“你觉得咱们该向哪里出兵？”
“自然是贵州或广西了。”刘宗敏道，“贵州、广西山林密布，有利于咱们的刀牌兵。而且贵州、广西距离南京路远，朱家调兵不易，运输更难……咱们也不必大举深入，在边界上弄点动静，吸引朱家的大军劳师远征，耗一下他们的财力就行了。”
听着好像有点意思！
李过看了看孙可望。
现在抚军太子李来亨和晋王李定国都在缅甸打仗，所以李过就只能向孙可望问计了。
秦王孙可望虽然是武夫出身，但是天生善于经营治理，对于财政之事也颇有心得，所以他对明朝的财政危机的严重程度是打问号的。
“皇爷，额不赞成出兵开衅。”孙可望说，“明朝许是缺钱，可额们也不富裕。若是在广西、贵州开战，至少也得投入数万班军……光是行装、行粮就是大笔的开销。若是出兵无功，咱们就得虚耗财力了。”
昔日的四处流窜打劫的流贼，现在已经变成了收租养家的坐寇。虽然战斗力得到了增强，但是出兵的成本也大幅提高，同时破坏性也降低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明朝了？”李过不甘心啊！
现在不趁着明朝有财政危机搞一下，等朱皇帝攒够了钱，就该收复四川了……
孙可望拈着胡须，眼珠子转了转，已经计上心头了。
“皇爷，咱们可以出兵暹罗！”
“什么？出兵暹罗？”
“对，”孙可望道，“反正太子和晋王的大军就在缅甸，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他们出兵打一下暹罗。暹罗国是大明的藩属，如果被咱们攻伐，大明遵照条约必须出兵……万里远征必然耗费巨万！若是朱皇帝不出兵，那么以太子和晋王之勇，一定能迫使暹罗弃明归顺！”
“好！”李过拍了拍巴掌，脸上终于露出笑颜了。
还是孙秦王的办法好啊——挺好的农民起义战争，愣是变成帝国主义争霸了，真是再好没有了！
……
大明，江南省，上海府。
松江府在洪兴七年的时候改名为上海府了，不过知府还是没换人，依旧是大明朝的“明星知府”罗大公。
这位罗大知府也听说了大明正在遭遇财政危机的事儿！
是刚刚才从朝鲜大儒宋时烈那里听说的。
宋时烈是从济州岛过来的，原来朝鲜前国王李淏在让国之后并没有去大明流亡，而是借着乘船出海的机会，开溜去了济州岛。
原来济州岛并没有被金多多的军队攻占。虽然金多多的水师也有一定的实力，但是济州岛的位置实在有点敏感，位于中日朝之间，还卡着朝鲜海峡。金多多要是把自己的水师派去济州岛，恐怕“宇喜多秀家”老爷又要打上门来了……
退到济州岛上的李淏当然不甘心二百多年的李朝亡国了，所以还在折腾。一边派人去日本向德川幕府求救，一边设法联络大明，还派人潜伏在汉阳、仁川、釜山等地，搜集情报，等待机会。
结果没等来幕府和大明的答复，却听说了大明遭遇财政危机的事儿，于是就派宋时烈来上海查探了。
可是宋时烈跑到上海一看，好家伙，繁荣的都快飞起来了！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市面上百业兴隆，吴淞江边的工厂都忙着扩产招人。而且工资开得很高，搞得宋时烈带来的随从跑了一半……
搞不清楚状况的宋大儒就跑去找罗大公这个老相识了，罗大公也正找他呢——朝鲜国王说好了要来大明养老的，朱皇帝都让罗大公招待了，罗大公都在新开出来的马当街上为李淏准备好住房了，怎么人就没了？
不会淹死了吧？
正在罗大公想给李淏办丧事发送的时候，宋时烈就来了，罗大公当然得招待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宋时烈就先打听起大明财政危机的事儿了！
“谁没钱了？宋先生，你说谁没钱了？”
“大明朝廷！大明朝廷没钱了……”宋时烈痛心疾首地说，“仁川、釜山那边都传遍了，都是明朝在北伐战争中花钱太多，虚耗国力，快要支持不住了，只好含恨撤兵！”
“花钱太多？花了多少？”罗大公问。
“一亿！”宋时烈伸出一根手指，咬着牙，“一亿两白银！”
罗大公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亿两……算多吗？”
“啊？一亿两还不多？”宋时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明朝现在用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亿两啊！居然说不多……大明现在有多少钱？

第0925章 越打仗，越繁荣
“一亿两当然不算少，”罗大公拈着胡子，心算了一会儿，“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数目了。”
“什么？”宋时烈的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是人话吗？这是一个大明知府能说的话吗？
一亿两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数目了……你这个上海府一年要替朱家皇帝搜刮多少？
罗大公仿佛知道宋时烈在琢磨什么，自己掰着手指头就交待了：“下官所任的上海府，去岁就收了一百多万两的农税和军粮租，又收了一百多万两的商税，还收了一百多万两的商埠地税和地租，此外还有五百多万石的关粮米……这些关粮米一共卖出六百多万两！这些加在一块儿，差不多就上千万两了！宋先生，你觉得这一亿两算多吗？”
这，这怎么可能！？
宋时烈真的被惊呆了，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一个府就搜刮到一千万两……虽然有六百余万实际上是关税，但剩下的三四百万是实打实的！
大明现在多少个府啊！其中也该有几个府不比上海差吧？比如应天府、扬州府、苏州府、广州府、武汉府、饶州府（景德镇）、杭州府……一个亿，没准真的能搜刮到啊！
宋时烈想想又不对。
“大公兄，大明不是在和东虏打仗吗？攻占三年，虚耗财富不计其数啊！”
罗大公摇摇头：“不止和东虏打，西边还有一场，是和什么叶儿羌汗国在打！另外，海上和西班牙人也打了好几年了，只是大家都没挑明，咱们挂着日本人的招牌，他们则打着大蒙古国的招牌。大家都不撕破脸，也不大打，但还是在打。”
同时三场战争在打啊！
居然没有打穷？
宋时烈不敢相信。
罗大公其实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摇头道：“照理说，这样穷兵黩武是应该要穷困的。可问题是，东南一带这三年到处都富得流油，还越打越有钱了……现在真是百业繁荣，万民富庶，我在上海当了十来年的知县、知府，就是这两三年的年景最好了，干什么买卖都挣钱。而且还不止上海府一地如此，据我所知，江南省所有的州府都是一派繁荣！
一亿的兵费虽然不少，可是大明东南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发生在大明东南的，其实是“战争景气”，资本主义时代中一个很常见的经济现象！
罗大公当然没听说过，但是朱慈烺却是知道的！
虽然他这两三年都没怎么回南京，但是大明东南出现的战争景气现象，却早就被他所掌握了。
这种经济现象对于现下的大明东南而言，其实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大明东南是一个规模巨大的手工业制造中心，每年可以制造出大量的丝绸、瓷器、棉布、铁器、船只、车辆、皮具、木器、军火、甲胄、车辆、火药、食盐、药品等等一切前方需要的东西。
几十万大军在前线作战所需要的一切手工业品，大明东南都能保质保量的生产出来，而且还能组织起庞大而且高效的后勤部门，将所有的东西通过陆路和水路运往前线。
如果仅仅只有发达的手工业，大明朝廷还是会受困于财政的，但是大明国内其实并不缺少所谓的“钱”。毕竟大明东南的手工业繁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唐朝中后期开始，东南的手工业就非常发达了。到了明朝的中后期，借着大航海时代的东风，大明东南的手工业在短短百余年内，就为大明赚来了几亿两之巨白银，硬生生的将中国从一个白银匮乏之国变成了可以用白银充当货币的“白银帝国”。
只是在朱慈烺接手之前，大明东南的经济还存在两个巨大的缺陷，使之没有办法向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过渡，也就没有办法将巨量的白银从“死钱”变成“活钱”。
其中一大缺陷是农业不足以支撑手工工场的进一步发展——以为资本主义可以脱离农业的支持，依靠少量的冶金和金属加工业一路突飞猛进，跑步进入资本主义，那是非常不切实际的。
因为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发展需要大量聚集人口，如果连人都没几个，你还怎么搞工商业？早期的工商业都是“人海战术”，开个矿，打个铁，织个布啥的，都得靠人工。没有几十万、上百万人口的聚集，资本主义工商业是很难得到足够的发展动力的。
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并且不再从事农业生产，他们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所以在农业不够发达，或者在无法通过成本低廉的运输手段获取充足农产品的地方，是根本发展不了资本主义的！
比如大明原来的首都北京在17世纪就发展不了资本主义——几十万支撑大明首都功能的居民，都需要每年从东南输入四百万石漕米养活，这还发展什么资本主义工商业？再来几十万、上百万的工商业居民，那得输入多少粮食才够？
另外，早期的资本主义工商业往往离不开纺织工业的支持。无论是毛纺、棉纺、丝织，都离不开农牧业提供原料。
如果粮食都供应不上了，哪儿还有富裕的土地可以生产手工业原料？
而大明的农业显然不足以支撑工商业的大发展——明末农民战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农业不能提供足够的产品！当经济作物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张之后，粮食的供应就出现了不足……
所以朱慈烺掌管东南之后，并没有强行启动什么“工业化”，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农业上。为一亿多人口找吃的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办法则是四个，一是废除士大夫的免税特权，从而铲除落后的“寄进制”，让土地的流通更加市场化，以便让善于经营农业的小地主和富农可以得到更多的土地。
二是加大进口，通过“关粮税”和“宗藩扩张”这两个方法，从温暖湿润的东南亚进口大米。
三是黄淮运大工，通过废运保淮，将原本连年水灾的淮河两岸地区重新变成了产粮的沃土。
四是加大推广土豆、蕃薯等新作物，从而加强农业对自然灾害的抵抗能力。
四管齐下之后，到了洪兴六年北伐战争大起的时候，大明东南的粮食供应已经非常宽裕，粮价可以长期稳定在石米一两上下。而经济作物，比如棉花、桑叶、茶叶、大豆等等的产量，也节节攀升，足以支持手工业和资本主义的大发展了。
遏制大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过渡的另一大缺陷则是金融体系不健全！所谓几亿两白银都投在土地上的说法，其实就是扯淡。银子不会变成土地，银子只能用来交换土地。因为17世纪中的金融体系太落后，没有庞大的银行系统可以吸收流入的白银，所以白银就变成了收藏品而不是资本。
而朱皇帝在崇祯十七年时就推动盐商银行、海商银行的开办，就是为了能建立起一个让白银周转起来的银行体系。
因为银行体系可以通过乘数效应制造货币，所以当以两大银行为中心的大明金融体系逐渐成熟之后。“银子”对大明朝廷而言，就不再是摆放在官库里面的银锭，而是两行账户上的一连串数字……一亿两的军费支出，不过是大明户部账户上的银子，跑到了别人的账户上而已。

第0926章 郑芝龙，快把钱藏起来！
虽然朱皇帝是借口没钱班师回朝的，还把满朝糊涂官翘首以盼的还都北京计划给搅黄了，但是没钱仅仅是个借口！
现在的大明朝怎么可能没有钱呢？也不看看是谁在当户部尚书？那位可是号称大明首富，实际上是世界首富，而且还是白手起家打下价值几亿的财富帝国的郑芝龙啊！
有他在南京当着户部的家，朱皇帝的大明怎么会没有钱？
“有钱，有钱，当然有钱！陛下放心，有臣当户部的家，是绝不会让朝廷受穷的。实际上北伐军兴以来，朝廷的财入连年大涨，之前拟定的发债方案在臣看来都有点多余了。现在户部的账上还存着上亿，足够应付北地军需……”
正在老山宫的燕山殿内拍着胸脯向朱皇帝保证有钱花的，当然就是首富郑芝龙了。
朱慈烺是三月二十五日回到老山宫的，然后发布谕旨，说是旅途劳顿，要休养几日并准备四月初一的奏凯阅兵，所以大小朝会继续暂停，等到四月初三才正式恢复。
不过再劳顿，老丈人还是要见的，所以朱皇帝回到老山宫的第二天，就下旨召吴襄、郑芝龙前来了。吴襄因为放了江北巡抚的肥缺，人在扬州，所以没那么快到。在三月二十六日这天入宫觐见的，就是郑芝龙了。
“等等！”
燕山殿的东暖阁二楼，一间中式布置的会客厅里面，朱皇帝开口打断了正在“炫富”的郑芝龙。
朱皇帝当然知道朝廷有钱了，他一号称大明二百数十年来最会搂钱的皇帝会不知道朝廷有钱？
在北伐军兴之前他就知道一准会越打越有钱！不仅是因为战争会刺激需求，还因为战争的胜利会带来许多战利品。当然了，战利品中的动产浮财是很容易流失的，很难落在大明朝廷手中。但是土地、城市、港口、运河、矿山、盐场、林木、草场等等的不动产，都是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
如果东南的工商业不发达，也没有一个可以支撑大量地产交易的金融体系，北伐所得的这些不动产是没有办法变现或者抵押出去的。
而大明东南的工商业和金融业已经足够发达，所以北伐抢到的不动产，都可以变成两行账面上的钱。
即便考虑到所得的耕地（旗地）中的大部分会分配给功臣，大明朝廷还是可以从剩余的资产中获得数以亿计的财富。
所以朱皇帝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现在不是炫富的时候，现在大明朝廷必须要装穷——朝廷的支柱是流亡北人，而他们背井离乡只有十余年，一个个都思乡心切，巴不得迁回北京去呢！而东南的士绅富商虽然从朱皇帝的统治中获利丰厚，但是他们也不见得想让朝廷一直留在南京。
朝廷呆在南京，他们就不大容易逃税了！
也别朱慈烺这样的理财专家当皇上，就是崇祯这样长在深宫，对外面的事情所知不多的皇上，只有走出南京紫禁城到秦淮河上微服私访一下，就知道你们这帮江南的劣绅奸商多有钱了。
历史上宋朝为什么那么有钱？不就是因为汴梁本身就是北宋时期的经济中心，而临安所在的江南地区在南宋时期又是全世界最繁荣富裕的地区。
这样还收不到钱，皇上就是真傻子了！
“泉国公，”朱慈烺压低了声音，表情凝重的看着郑芝龙，“魏相知道咱们有钱吗？内阁的其他几个阁老都知道朝廷富得流油吗？”
郑芝龙一愣，随即就明白朱皇帝的意思了，马上笑道：“陛下，他们当然知道朝廷的收入够开销，但是具体多有钱，他们是不知道的……朝廷的账本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钱都在哪儿！”
都是熟读圣贤书的大儒嘛！哪儿知道奸商做假账的本事？
而郑芝龙也不傻，他又不担心户部尚书被人开了——这份差事对他而言是负担，开了才好呢！所以他不会把报表粉饰的漂漂亮亮的给自己找压力。
所以朱慈烺用的那个“赛过诸葛亮”的一代名相魏藻德，就是个连自己负责的内阁府有的是钱，都不知道的名相……而朱慈烺也坏，偏不告诉魏名相朝廷有钱。
“那就好，”朱慈烺笑着，“老泰山，你可得把朝廷的钱藏好了，别让他们找到。咱们不能露富，得装穷！”
“装穷？”郑芝龙一想，又明白了，“皇上是担心北迁之议？”
郑芝龙是为数不多的反对朝廷北迁的重臣之一，他反对的原因倒不是愿意多交税，而是他希望朝廷可以在海上多使劲儿！
随着中西方交流的全面展开，本来就瞪着眼珠子看世界的郑芝龙已经完全明白海洋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朱慈烺投在黄教蒙古地盘上的资源实在太多了，如果把这些资源用在海上发展海军，“无敌舰队”都有了。
有了“无敌舰队”做后盾，郑家就能把海上贸易做到香料群岛、印度和奥斯曼帝国！
这才是财源滚滚的大买卖！
朱慈烺点点头：“将来一二十年内，北迁之论是不会熄灭的，毕竟南下之人的思乡之情，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得等到他们的子女在东南长大，才会真正融入东南，到时候就走不了啦！”
实际上，在朱棣北迁之后的许多年里，南迁一直是大明朝廷的热门话题，直到明仁宗朱高炽去世前的一个月，他还想把首都迁回南京。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户部对北方的没官之产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要设立一个衙门，派遣个精明一些的官员专管此事？”
郑芝龙想了想，道：“陛下，北方的没官之产数量众多，的确得仔细处置，处置好了，几个亿都能收回！不过普通的官员恐怕干不了这样的差事……臣倒是有个人选。”
“谁？”朱慈烺很感兴趣的看着郑芝龙——他想知道郑芝龙想把这个黑锅甩给谁？
郑芝龙道：“北洋大臣，崇明侯沈廷扬！”
这位是“大明二富”（不算朱慈烺），郑芝龙之后就是他了！
郑芝龙发在海贸和金融上面，这位则是受益于制造业。因为三年北伐战争所创造的需求，上海沈钢、上海沈车、上海沈船、上海沈药（火药）这些大型手工工场都赚了个盆满钵溢！
而且沈廷扬为了在上海开办手工业工场，还购置了大片位于上海商埠内或在商埠附近的土地，这几年上海商埠的地价不断上涨，商埠本身又一再扩张，将商埠附近的许多土地也囊括进去，所以沈廷扬又在土地升值的过程中发了一票。
“沈廷扬……”朱慈烺其实也想到了此公，因为他是大明的超级资本家中唯一一个在北方拥有大量投资，而且取得成功的人。
“他肯接这个差事？”朱慈烺问，“他好像连北洋大臣都不想干了吧？”
沈廷扬现在是大功臣，封了克难崇明侯，已经位列一等勋贵，有没有北洋大臣的实职，对沈家的商业活动都不会构成不利影响了。
所以他在不就之前就递了辞呈，想要告老还乡专心做买卖，而且还建议撤销已经过时的南北洋衙门。

第0927章 大明二富
“陛下，”郑芝龙笑着，“据臣所知，这沈侯其实是想做官的！他和臣不一样，臣粗鄙商人，实在不愿意做官受拘束。而沈侯是国子监生出身，怎么会不想做官？只是到了他这个地位，一般的官早就看不上了。”
沈廷扬当然是想做官的，但是朱皇帝治下的官场一直都有南人吃亏的潜规则！要不然以沈廷扬的资历和才能，早就是阁臣了，即便不入阁，也该有个督抚，哪儿能一个北洋大臣当得没完？这北洋大臣听着蛮大的，实际上就是个公私合营（公股很少）的武装运输公司的总办罢了。
在早先明朝没有海军，民间的航运业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北洋、南洋两“公司”的确有必要存在。可是现在民间海运和朝廷的海军都起来了，北洋、南洋两“公司”也该恢复民营本色了。
“说的也是啊！”朱慈烺轻轻点头，“泉国公，你觉得朕该给他当什么官？”
“陛下不是要专设一个衙门处置北伐没官产业吗？”郑芝龙道，“另外，现在朝中还都的声音不是还很响吗？陛下不如设立留都内阁，以史豫公为首，再加留都户部尚书授予沈侯，命留都户部主管北伐没官产业。
这留都的阁老，也是阁老，而且陛下还可以许诺在将来让沈侯出任南京的阁老。这样他一定会乐意出掌留都户部的！”
朱慈烺笑了起来：“好！好！这个办法好！沈廷扬一定是愿意当阁老的，我大明的文官就没有人不想阁老的位子。而且留都也的确该有个内阁，也能安抚一下想北迁的北人。”
他顿了顿，“老泰山，今日之议，到了外面不要说。另外，户部的账面还是要做得穷一点……再拟个借债的计划！四月初三的内阁御前会议前就要准备好早案，还要和魏阁老他们商量一下，把户部的困难都说清楚了。”
郑芝龙连声道：“知道，知道，臣一定好好哭穷！”
朱皇帝笑道：“好，朕到时候和你一起哭！公事就说到这里……朕已经让皇贵妃准备了家宴，一起吃点吧！”
郑芝龙连忙起身行礼：“臣谢陛下赐宴。”
……
大明二富沈廷扬在过往三年的北伐之战中，也承担了极大的责任。他的北洋总督衙门就是北伐军后勤物资海运的总承包商，特别是史可法拿下天津卫，打通卫河航道以后，沈廷扬的事儿就更多了，不仅要承担上海——天津的海运，而且还要负责卫河和运河的疏通及水运。后来打北京的时候，他还得将二十五万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和攻城重炮，一路运到北京城下。
北京之战，他的功劳可是不小啊！
所以在朱皇帝的功劳簿上，沈廷扬的名字是很靠前的，就排在史可法、孔代亲王、阎应元、高杰、黄得功之后，已经定了加封克难申国公的赏格。
因为要回朝受封，所以沈廷扬也返回了南方，不过还没到南京，而是回了家乡上海，这会儿正在拜访自己的老乡罗大公、夏允彝、侯玄演。
罗大公是上海知府兼外交通商使，他这个官干得很好，所以也就干起来没完了……
夏允彝现在已经年过六旬，告老在家，办了一所格致书院，教授的是南京小学、南京中学的标准课程，最近还和几个上海籍的士绅官员一起在筹办上海大学堂。
而侯玄演是属于苏州的嘉定县人士，不过苏松一体，所以也和罗大公、夏允彝算是同乡了。他也是崇祯十八年的进士，但是官运平平，现在官拜上海知县，是罗大公的副手。
而落籍苏州府崇明所的沈廷扬，因为投靠朱慈烺的时间够早，官位爵位也够高，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苏松官场上的领袖。
现在又是个政坛风云将变的关键时刻，所以沈廷扬才一返乡，罗大公、夏允彝、侯玄演三人就联袂到访了。
一番东拉西扯的寒暄之后，在上海沈园的后花园中，罗大公就把话题转向了迁都和财政。
“侯爷，下官听说陛下以财政亏空为由，彻底否了北迁之议？”
沈廷扬哼的一笑：“亏空？当今圣上和泉国公凑一块儿了，还能亏了？大公，你在上海任官十余年，亏不亏的，你不知道？”
罗大公呵呵一笑：“朝廷在南京镇着自己不会亏了。可是不少人担心北方出什么状况啊！特别是安北、北平、大宁、朔方这几个节镇……”
夏允彝点点头道：“金陵王气终究不足，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想要迁西安，迁开封，可惜未能成行。”
“要去开封、西安，还不如去北京呢！”沈廷扬摇摇头，“北京还能靠海运维持，要是迁都中原或西北，几十万的京城，吃喝都得出问题。”
侯玄演是江南才子，从没去过北方，当下就讶异道：“中原怎会如此残破？几十万人的京城都养不了？”
沈廷扬道：“即便养得活，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天下财富，早就汇集东南！而且东南财富还在日益增多！”
“东南不是用武之地啊！”夏允彝说，“自古以南定北者，只有太祖高皇帝和今上，再无他人了。”
沈廷扬摇摇头：“过去的北地的武力靠战马纵横，东南的武力靠舟船往来。而舟船只要不出海，能去的地方终究没有战马多。北人武力之强，也就应此而来了。可如今的武力靠得是燧发枪和滑膛炮！然此二者，皆出自南方啊。而且现在南方的人口数倍乃至十倍于北方，人多枪多，武力还能弱了？就连北方之马，现在也比不过从海上而来的南马了……所以还都北京之议是不会成功的，咱们要心中有数。”
他正说话的时候，他的一个儿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个黄纸折出来的信封。
看见这信封，在座的几位都脸色微变，向沈廷扬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沈廷扬道：“是谕旨？”
“是中旨，”沈廷扬的儿子说，“来的是御前侍卫。”
现在明朝的谕旨分为圣旨和中旨两大类，圣旨是由内阁或大元帅府的渠道发出，需要首辅或军师联署才算有效，中旨则是直接从宫中发出。
不过中旨并不是“不合法”的圣旨，朱慈烺不会发出“不合法”的圣旨，中旨和圣旨的区别只是用途不一样。中旨的主要用途是召见外臣和其他什么人入宫觐见，给锦衣卫下达命令，或用内帑发放赏赐。
沈廷扬不是锦衣卫，而且是大明二富，不需要朱皇帝的钱，那么突然送来的中旨就是召他入宫觐见了。
现在两府会议还没有恢复举行，皇帝名义上还在休养，那么着急的就下中旨召唤“沈二富”，是不是要让他入阁啊？
大明南迁以来，朱皇帝一直奉行以北制南，用流亡北人压制南方的士绅。现在阁臣中的南人只有钱谦益和郑芝龙两人，钱谦益一直没什么用处，就是个花瓶。而郑芝龙不是南方士绅，又是国丈……别人当然比不了啦！
而现在北方以复，南人的官运是不是该上一层楼了？北方各省的巡抚和各州府的一把手，是不是该拿出一些让南方人去当了？
阁臣中的南北比例，是不是应该调整为三比三呢？

第0928章 啊！北方的故乡！
大明二富沈廷扬抵达南京的日子，正好是举行祝捷大阅兵的大明洪兴九年四月初一。
当他乘坐的私人画舫抵达龙江码头的时候，附近的仪凤门大街上面，已经满满的全是等着观看凯旋之军的百姓，人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这些人大多都是流落南京的北人，有些是军眷，有些是义民，有些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士大夫，还有一些啥都不是，只是为了躲避战祸逃到江南来寻找一片容身之所的普通百姓。
这些流落他乡的人们中间，有一些得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有一些则生活小康，在南京这个富庶之乡安定下来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
流落他乡的日子，又怎么会容易呢？
无论这些北方来的人们在江南生活的怎么样，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乡！
许多人只要一闭上眼睛，家乡的山山水水、城镇村庄，还有多年未见的父老乡亲，就会出现在他们的梦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流浪远方的人们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只会更深，更浓！
现在，北伐胜利的消息传来了！
河南收复了！河北收复了！山西也收复了！
最后，连北京也收复了！战无不胜的北伐大军，甚至杀到了漠南草原上，连号称大元正统的蒙古察哈尔部和号称北元小汗的蒙古土默特部，也向大明天朝俯首称臣了！
北伐已经胜利！
北国已经收复！
流浪东南的北国儿女，终于看到了他们魂牵梦绕的故乡，正在向他们招手！
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
而在他们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故乡，去看看自己梦中的亲人、山水、村庄、城镇之前，还要以最大的热情去欢迎凯旋而归的军队和大明的中兴之主……
“大兵凯旋！大兵凯旋啦……”
随着四十名骑在大洋马上的铁甲兵一边驱动战马整齐前进，一边大声发出“凯旋”的呐喊，洪兴九年的祝捷大阅兵开始了！
参加祝捷大阅兵的军队并不多，因为北伐之战虽然已经大获全胜，但是纷乱了二三十年的北方大地还没有完全平静。大明朝廷的威权还需要北伐铁军去捍卫，在塞北和关外，还有不甘心失败的敌人需要大明的雄兵去震慑。
所以能够暂时结束远征，返回南京参加这场祝捷阅兵的军队，只有区区五个团将近一万人，包括一个禁军骑兵团，两个燧发枪团和两个普通的步兵团。
为首的是一个禁军枪骑兵团，清一色是洋马板甲，早就在码头上整齐列队，当呐喊声远远传来的时候，战鼓声也响了起来。
整整一团的铁甲骑兵，就以四十骑为一方阵，排出整齐的队列，一队接着一队，浩浩荡荡的沿着仪凤门大街向着南京城内开进。
仪凤门大街两边，顿时就发出了一阵阵欢呼的声音！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
这些跑到仪凤门外头的大街两旁占了最好的位置迎接凯旋之师的，多半都是北人军眷，有些还是从克难新军中退伍的老兵。
看到这两千铁甲骑兵，激动的都难以自抑了！
他们都是懂点军事的，当然知道这两千骑着高头大马的铁甲枪骑兵意味着什么？
如果大明早二三十年有这样的骑兵（那是不可能的，花多少钱啊！），满洲人根本进不了长城。他们的弓箭穿不透板甲，他们的矮马也跑不过这些高大的洋马，面对洋马兵的冲击，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排又一排红衣黑甲肩扛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的步兵，这是整整两个团的燧发枪兵！清一色的装备燧发枪，没有长枪，也没有刀牌。这样的军队在冲击骑兵强大的欧洲战场上也许不大好用，但是放在没有强大冲击骑兵的东方，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真的走上过17世纪陆战战场的人都知道，用冷兵器肉搏或是骑射去打垮数量相当，而且列队严整的燧发枪兵是非常非常困难的！用步弓远射去和燧发枪兵打对射就更是可笑的幻想了——用一整队的巴图鲁去和放下锄头才几个月的列兵拼消耗？而且这种消耗战的赢家也不一定是巴图鲁们……只要给列兵们配上板甲，就足够抵挡巴图鲁们的“百步穿杨”了！
现在上海、南京、泉州、广州的大型铁坊几乎都装备了水力锤（水力锤不能直接加工板甲，但是可以砸出中厚板），所以生产板甲的成本已经低于札甲，完全可以大量装备部队。
仪凤门外突然爆发出了最大的欢呼声，原来是一身金色板甲的大明皇帝朱慈烺骑着一匹雄壮的阿拉伯马，出现在了仪凤门大街上。大街两边的人们冲他跪拜行礼，同时山呼万岁，整个街道一下就陷入了癫狂。
朱慈烺身边还簇拥着一大群穿着板甲骑着战马的功勋军官——他们都是在北伐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军官，现在得到了护卫皇帝参加祝捷阅兵的殊荣。
其中紧跟在朱慈烺身边的，则是一身黑色板甲的孔代亲王！
这位法兰西王爷现在也是一脸志得意满，说起来他才是这次北伐中原之战真正的“总策划”，北伐的计划和关键的得胜淀之战，其实都是他的手笔。
而他在东方的这几年，也涨了不少本事！首先是获得了指挥大兵团的实践机会，在欧洲指挥几万人规模的军团和在中国指挥一场有几十万人参加的战争，根本是两回事儿！
其次，他还在北京围攻之战中学到了真本事！大明皇帝本人“发明”的平行壕沟攻城法让他大开眼界，也让他意识到只要数学好，棱堡随便打的真理！
而更让他感到惊喜的则是朱皇帝“发明”的开花弹木托尾翼和木管引信——有了这两种东西，开花弹的可靠性就猛上了几个档次。
有了可靠的开花弹和平行攻城法，棱堡的时代即将过去了……对于棱堡遍地的欧洲来说，一个新的时代，也呼之欲出了！
朱慈烺这个时候也有点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了，倒不是因为眼前的骑兵和燧发枪兵看上去多厉害，而是他从长江对岸一路过来，已经亲眼目睹了南京这座大明首善之都的“战争景气”——浦口一带出现了一个非常忙碌的以造船工场为主的手工业中心，靠近长江岸边的地方，铺开了几十个船台，全都忙着开工造船。而长江对岸的秦淮河和金川河两岸，全都是货船码头，密密麻麻的停着等待装卸的江船……
已经在南京生活了十余年的朱慈烺可以感觉得到，现在的南京，比过去十年的任何一个时段都要繁荣！
既然打仗可以促进经济发展，那以后还是应该多打几场！
下一个打谁呢？
朱皇帝琢磨着下一场战争要打谁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已经到了仪凤门瓮城外面，这一带地形特别开阔，所以聚集了特别多的百姓，都是来自顺天府的难民，有不少还是跟随朱皇帝出逃的义民。现在看到他们的皇帝威风凛凛，策马而来，真是激动到了极点，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忽然大喊了起来：“万岁爷，带咱们回家吧！”
紧接着更多的人也跟着呼喊了起来！
“万岁爷，带咱们回家吧！”
“万岁爷，咱们回家吧……”

第0929章 二富，大富，最富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啦……”
整个仪凤门大街，被回家的口号给淹没了！
所有来迎接凯旋大军的百姓，都哭着喊着要回家！不是回他们在南京的家，而是要回去北方，回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了十余年的老家……
回家的呼喊声很快感染了那些跟随朱皇帝一起回到南京的兵将——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军十年以上的老兵，都是生在，长在北国的老兵……他们虽然没有跟着百姓们一起呼喊，但是每个人脸上，全都热泪盈眶，似乎已经听到了家乡的呼唤！
朱慈烺脸上的笑容则在慢慢僵硬！
他本来已经将朝堂上还都北京的呼声压下去了，可是现在来自民间的还都呼声却突然起来，而且比朝堂上的还都呼声更加响亮……哦，民间的呼声并不全是还都，而是回家！
但是对依靠北人统治东南的朱慈烺而言，如果东南的北人都回家了，他还能依靠谁？
而且这些一心想要回家的北人也没什么错，又是朱皇帝自己的统治基础，所以他也不好强行压制他们的归乡之心。
这事儿好像有点麻烦了！
祝捷阅兵大典在一片欢呼和回家的声浪中结束了，朱皇帝则回到了久别的南京紫禁城。
根据之前拟定的计划，明天，也就是四月初二上午，他还要在南京紫禁城的奉天门，当着各国使臣和内阁、大元帅府、议政会议、都察院、大理寺、国子监等衙署的大小官员们的面，接受清国康熙皇帝递交的降书，并且亲自宣布清国完全灭亡——这可不是给大明的官员、百姓们看的，而是给驻南京的各国使臣们看的。
现在的大明已经是国际社会中的重要一员了！
在朱慈烺的天朝帝国体系中，是有“外国”这个概念的！
只要没有和大明签署《宗藩条约》的国家，无论大小强弱，都是外国。
而外国又分成和大明平等的世界帝国，低大明一等的独立大国，低大明二等的独立小国，低大明三等的外国藩臣。
这种将国家按照大小强弱分成几等的外交政策，显然是有悖于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外交路线的……但是在17世纪，一个芝麻大的小国怎么能和天朝帝国平起平坐？没有的事儿！小国自己也不敢啊！
在当下的世界上，能和大明平起平坐的也就是西班牙、奥斯曼、法兰西、荷兰、英吉利、神圣罗马帝国等六个国。
现在这六个国家都在南京设立了使馆（原本的使馆都设在上海，在洪兴六年的时候都迁到南京了），而大明也向这六国派出了使团。
而在大明给这六国的正式国书上，只要这六国提出要求，他们的君主（元首）都可以被称为大皇帝陛下！也就是和朱慈烺平起平坐了！
在这六国之外，还有葡萄牙、瑞典、丹麦、日本、印度蒙古、罗刹国等六个独立大国，也在南京派了使臣，而大明也同样向他们派出了使臣。
不过双方所派出使团的规模都不大，基本上就是设个办事处而已。
而在大明递交这六国的国书上，六国的君主（元首）最高只能是国王陛下，不能称为大皇帝。
所以大明递交给日本国的国书不是给天皇的，而是给征夷大将军的——天皇是不能承认的，朱慈烺也只是皇帝，日本天皇比他还大，这怎么能行？天朝帝国的面子往哪儿搁？所以大明和日本国扯了半天皮，干脆就来了皇帝对将军吧！
反正在大明和西洋国家建交后，也见识过非君主国了，现在大明就称英吉利国的一把手叫“护国主”，称荷兰国的一把手叫“领议政”。再多一个将军阁下也没什么，至于天皇什么的，不存在的……
以上十二国之外，则是安南、暹罗、老挝、真腊、朝鲜、察哈尔、土默特等六外藩派驻大明的贡使——藩国派驻天朝的使臣一律称贡使，他们是来上贡的！
而天朝派驻藩国的使臣则称监国使，名义上是去监督藩国的！
除了这十八国使臣，还有三个候补藩国也派来了使臣，分别是琉球国、孛泥国、苏禄国。
这三国已经提交了缔结《宗藩条约》，成为大明藩国的申请，但是因为存在一些争议问题，所以朱皇帝并没有批准。
而大清（大蒙古）正式灭国这事儿，现在也是一个重大的国际事件——大清蒙古国也走向世界了嘛！
所以朱皇帝必须要给国际上一个交代，然后还得替大清国擦屁股……
不过回到紫禁城后，朱皇帝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准备明天的受降，而是命人将刚刚郑芝龙，还有抵达南京的沈廷扬都召到了紫禁城的西洋楼。
大明朝的大富郑芝龙、二富沈廷扬，还有最富的朱慈烺，就这样关起门来，商量起了怎么装穷和怎么筹钱开发北方的事情了。
装穷当然是为了拖延北迁。
而开发北方，一方面是为了消化胜利成果，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那些拥护朱皇帝统治的北人难民一个交代。
“崇明侯，朕和你说实话吧，如今大明朝廷的首相虽然是魏藻德，但是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泉国公！魏相知道什么呀？朝廷有多少钱他都不知道！朝廷花钱的预算和完事儿的决算也不是他负责的。各省各府财政的审计，也不是他这个首相能管得了的……审计报告给他也不懂啊！所以内阁真正的首相其实是管着财政大权的泉国公！
而朕要交给你的差遣则是留都户部尚书兼工部尚书，这可比泉国公的户部尚书还多一个尚书呢！而且留都的吏部、兵部、礼部都是虚的，豫国公的留守大臣也没多大的实权，真正管事的就是留都户部和工部。其中留都户部总管河南、山东、山西、河北、北京各处没官敌产，还要负责在这些地方清田检地查矿，清查整理完毕之后，还要负责处置和分配。责任重大啊！
而留都工部的事情就更多了，一是管河南、山东、山西、河北、北京各处的河工，黄河要大修，运河要尽可能的修复；二是整修各处官道；三是管港口和商埠；四是整修紧要的城池、关隘。
这四件交给留都工部的大事，可都是无比紧要的，而且又费钱费力的，朕思来想去，除了崇明侯你，天下还有谁有这样的经营能力？崇明侯，你愿意当朕的北国宰相吗？”
北国宰相啊！
朱慈烺这回可真是要重用沈廷扬了！
沈廷扬则有点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慈烺会丢给他那么多事儿——这几乎是把北方的恢复重建都交给自己了！
“陛下，”沈廷扬想了想，“朝廷真有那么多的钱可以在北方搞那么多的大工？咱们现在可没法征发役夫了，都要雇役的话，工费可就贵了。”
朱慈烺看了财神爷郑芝龙一眼，郑财神道：“北方的大工那么许多，都要朝廷从财政盈余里面挤是不可能的，但是朝廷可以借钱，可以通过发卖产业筹钱，可以用官办商营的办法……还有一些大工干脆放给商人去办。
总之，筹钱的办法有许多，咱们都可以试试看。”

第0930章 穷啊，真的穷啊！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暖阁当中，北洋总督沈廷扬正在向朱皇帝和两府重臣们说着他在北方的所知所见。
“……河南、河北、山西，还有山东的西北和顺天府一带真的是穷啊！城池破败，田地荒芜，河道淤塞，道路阻绝，百业凋零。北地百姓大都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弱者卖儿卖女，乞讨求活，强者啸聚山林，无法无天。各处府县，面对此情此景，全都是一筹莫展啊！”
沈廷扬说的事情基本属实！
大明的北伐中原之战打得其实并不激烈，在大部分地方，战争都是以清军的主动收缩的明军的快速接管的方式在进行，只有少数地区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但是跟随大明王师进入北方战区的南方奸商（其实大多是南下的北方商人）却严重摧残了北方的小农经济，造成北方的小农大量破产，即便还没破产的小农，他们的生活水平也不如早先被大清统治的时候了！
这事儿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只要懂一点经济史，就知道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没有什么地方的小农经济可以在完全敞开大门的情况下，硬抗住资本主义这只洪水猛兽的！
现在大明东南已经跑步进入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商业发达，金融初兴，手工业生产已经达到了工场手工业后期的水平，特别是和民生休戚相关的纺织业的竞争力在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产自东南的棉布、丝绸、瓷器、铁器随着王师和南商进入北方后，非常轻易的就摧毁了弱小的北方民营手工业。
而北方民营手工业的主体，其实不是居住在城市中的工匠，而是在小农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女织”。男耕加上女织，才构成了北清经济的基础。北清的税收也是与之相应的租庸调，其中的调就是收取布匹（棉布或麻布）。而布匹又在极度缺乏白银，劣质铜钱又过多的北清经济中扮演着货币的角色。
也就是说，北清小农的货币收入就是女织所产的劣质布匹！而北清小农中的富户又收藏了大量的劣质布匹，这些布匹是他们从事商业活动的资本——北清虽然抑抑商，但并不是没有商业，北清的小农之间同样存在贫富。
在劣质布匹拥有货币功能的情况下，其价格当然是被抬高的，所以面对如洪水猛兽一样涌来的价廉物美的松江布，北方的劣质棉布和麻布在一夜之间就完全失去了市场！
这不仅意味着北方小农经济中占有重要成分的女织无法维持，还意味着储存了大量劣质布匹的商人们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失去了这些小商人后，原本在清朝统治下花了十余年时间才慢慢建立起来的北方商贸网络也彻底崩溃。而来自南方，拥有雄厚资本和王师为后盾的商人则迅速的建立了自己的销售网络，而他们所贩卖的手工业品，全部来自东南……
没有了微小的手工业提供“货币”收入，北方的经济自然一片凋敝！
另外，三年攻战对于农业生产和社会治安也造成了极为不利的影响，土地荒芜、盗匪横行、城池破坏，还有水利设施缺乏维护，漕运系统大规模瘫痪，都在预料之中。
总之，现在北方的情况就能用一个字概括，就是穷！
都快穷死了！
“朝廷也穷啊！”郑芝龙也开始哭穷了，老郑的脸孔耷拉着，一副马上就要破产的模样儿，“几十万大军还没有回来，军费开支大得惊人，北方的几个藩镇还要花钱移动或设置，眼看着还要出兵草原，北京城和天津城都要花费巨资修缮，天寿山皇陵也要修……对了，还有黄河、运河、大清河、永定河、卫河都要修，不修好了不能通航，时不时还要发大水。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几亿银子砸进去都不够啊！如果朝廷还要还都北京，那，那……这个户部尚书我可干不下去了！”
大富郑芝龙哭完穷，就轮到大明最富朱慈烺来哭穷了！
朱皇帝也是一脸的不开心——那么穷，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先叹了口气，然后才道：“还都是还不起的……要还都就得恢复大运河，要恢复运河就得糟蹋淮河，咱们在黄淮运大工上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把淮河两岸变成了粮仓稻海，难道要再恢复成原来那样两三年一场大水的样子？现在江南省都不种粮食了，到处都是棉田和桑树，米面都靠两淮和两湖供应。如果两淮毁了，靠一个两湖怎么供应得上？没有米粮供应，江南这棵摇钱树也就没了，到时候朝廷怎么活？北方的几十万将士吃什么？西边的流寇又拿什么去剿？”
在黄河南流之前，是没有保运还是保淮的难题的，因为黄河泥沙再怎么也不会流入淮河。但是在黄河南流之后，就存在让黄河夺淮还是新开河道入海两个难题了。
如果选择黄河夺淮，那么黄河泥沙就会在淮河下游淤积，这样淮河水就不能顺利排入大海，遇到雨水稍多的时候，泛滥成灾就是必然的事情——淮河的水量多大啊！要没入海口能不泛滥？
如果选择新开黄河入海之道，那么黄河下游和运河就会形成交叉，而黄河下游水流平缓，泥沙淤积速度很快，如果和运河相交，那么没几年就会把交叉地段的河床抬得很高，运河就断了。这也是个无解的难题，甚至没有办法用新挖运河河道的办法解决，因为不断抬高的黄河河床就是一堵高墙，拦在大运河面前，依靠17世纪的工程能力，根本无法逾越！
所以运河、淮河就是二选一！
而大明首都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人口的供应又是必须保证，不能出一点问题的！
所以不能单靠海运保障——这年头海运靠风吃饭，如果夏季多来几个台风，也许就会造成北京的供应中断！
因此首都在北京，朝廷就必须保运弃淮……一保一弃之间，就是平均每年几千万石的粮食减产！
对于人口数量接近一亿五千万的大明而言，就是一个致命的抉择！
“陛下，”首辅魏藻德小声提醒，“现在民心思归啊……”
朱慈烺撇了一眼这位“智比诸葛”的名相，名相苦着张面孔，一筹莫展了。
朱皇帝长叹一声，道：“还都是不行的，但是愿意回家的北人，咱们还是应该帮他们一把的……可是现在北地残破，民生凋敝，就这样让他们回去，恐怕得活活饿死啊！所以朕琢磨着，是不是先在北地投一点钱，兴水利，修道路，开港口，筑城池，等北方兴旺起来了，再组织百姓还乡，这样可好？”
“好是好，可朝廷不是没钱吗？”魏藻德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大富郑芝龙，郑芝龙叹了口气——穷啊！都快穷死了！
“那就借钱吧！”大明最富的朱慈烺说。
“借钱？”魏藻德想了想，“向谁借啊？不是说北伐公债都没发够数吗？”
朱慈烺看着魏藻德，道：“魏相，你有钱吗？朝廷能不能向你借钱？”
“我？”魏藻德闻言就是一哆嗦——这是受贿的事情发了？不至于啊，没收多少啊！还不到五十万两，怎么就事发了？

第0931章 多好的清官，多好的皇上
“臣，臣是有点积蓄的……”魏藻德不敢说自己没钱，因为他知道都察院那帮活阎王的本事！
现在朱皇帝当着他的面提借钱，一定是让都察院的人查过了，自己要再不老实交代，那可就要没下场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看上去特别和气。魏藻德知道，朱慈烺就是个笑面虎，几乎没见过他气急败坏，大发雷霆。
不过笑面虎也是会咬人的，他笑得越开心就越危险啊！
“臣，臣这些年积攒了七十多万两的家业，其中现银有三十多万……”魏藻德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因为他的这些家业中，至少有四十万是受贿得来的！
说实在的，以他拥有的权力和地位，收个三四十万贿赂一点都不算多！
他从崇祯十七年开始当首辅，到现在洪兴九年，前前后后当了快十三年首辅了。而且他还兼着吏部尚书，掌管着中高级文官的考核大权，而且还有权提名中高级地方官员。在郑芝龙接管户部大权之前，他还可以决定各地的田赋和商税的分成以及指标。
他在这十三年中所拥有的相权是绝对可以比拟张居正的！
那么大的权，平均一年才收了三万多两的贿赂，而且也不是明目张胆的收钱，而是雅贿（就是行贿者高价购买魏首辅的书法作品）和门生的孝敬……
所以魏首辅的官声是很好的，没什么人知道他也是个贪官。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大贪官，所以心还是很虚的。
而朱慈烺修订的《崇祯律》他也是倒背如流的，其中对于贪污受贿的惩罚力度并不算大，什么剥皮凌迟之类的酷刑都是没有的，最严重就是绞刑，不过从来都没执行过。
对于贪官的惩罚通常就是开革加罚款，如果贪得太多就给个抄家加流放的套餐，一大家子都发送去台湾或是金瓯半岛过苦日子。哦，也会留下一两个子弟——如果他们肯配合抄家的话。
当然了，朱皇帝也不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套，封建王朝嘛，哪儿那么多平等？
在朱皇帝这里，功勋和爵位都是可以用来赎罪的。
魏藻德现在是克难通州侯，而且已经定下了晋升国公的奖励——他是诸葛亮式的名相，北伐胜利当然有他一份功劳了，所以晋升国公是应该的。
一个克难国公的爵位拿出来，怎么都能赎了流放到罪，如果皇帝再开个恩，还能把抄家减为罚银，说不定还能剩下一点养老钱……
“啊，你那么有钱？”朱慈烺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魏藻德受贿的事儿——魏藻德在免查名单上！
朱皇帝的都察院是个维护官场法纪的衙门，但同时也是一个进行封建统治的工具。
对于那些听话的，能办事儿的，功劳很大的，贪污起来又不太过分的官员，朱皇帝会把他们列上免查的白名单，都察院只会关注他们，只要官声不太差，是不会查他们的。
此外，内属藩臣和内属藩臣的下属，都不在都察院的权限之内。
“臣，臣，臣有……”魏藻德也发现不对了，朱皇帝不像要问罪的样子，难道是自己误会了？这下可糟糕了……
“不必说了，”朱慈烺摆摆手，打断他道，“现在不说这个，现在是朝会！”
真的误会了……魏藻德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皇帝也不生气，还是乐呵呵的，只是不问魏藻德了，而是改问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三辅，你有钱吗？你愿不愿意借给朝廷？”
吴三辅回答道：“陛下，臣和臣的父亲都有些积蓄，大多是陛下所赏，也有一些是地价上升所得，如果朝廷需要，都可以拿出来借给朝廷。多了也没有，二三十万两总能凑出来的！”
他和吴襄能拿出来的银子虽然和魏藻德差不多，但他们俩父子真的是清官。
吴襄、吴三辅的大清官是公认的，不贪污不受贿不说，连下属的吃喝招待都不接受，如果和同僚出去吃喝玩乐，都是他们父子买单。
而他们俩之所以那么“清”，是因为朱皇帝让吴三妹和他们打过招呼——他们俩必须当三军表率，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俩呢！千万别让人整个贪污受贿的罪名扳倒了，到时候皇后没了外援，那个很会生儿子的郑皇贵妃恐怕就要再进一步了……吴家可就真的要赔光老本了！
当然了，这两个清官都是大富翁。一方面他们俩都是国公，跟着朱皇帝进南京后就得到了重赏，土地、房产捞了不少！
另一方面，朱皇帝还额外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上海商埠开张后不久送了他们俩一人一条街，吴襄得了一条山海关街，吴三辅得了一条吴江街。还关照他们要只租不卖！
这两条街虽然不是什么长街大道，但是却极为繁荣，在上海商埠的中心地段，街道两边的地皮都是吴家的，光这些现在就值二十万了，而且还在不停上涨，每年收上来的租金都有一万几千两。
朱慈烺笑道：“好好，你和老国公果真是朝廷栋梁，百官表率……你父子的清誉，朕在宫中也有所耳闻。不过朝廷也不能白借你们的钱，你们的钱也来之不易，存在银行里面也能吃利息啊！
要不这样吧，让户部发债票，年息六分，二十年还本，每年付息！票息是低了一些，比不了自己去放贷，可是朝廷财力有限，就怕亏待了你们这些朝廷的清官啊！”
“不亏待，不亏待！”
“便是没有利息，我等也愿意借钱给朝廷！”
“陛下，臣愿意无息借钱给朝廷的……”
多好的清官啊！而且一个个都特有钱，还都抢着要借钱给朝廷，这是要和朝廷共存亡啊！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好，好，你们都是我大明的清官和忠臣！手里的余财也来之不易，朕也不能亏了你们……泉国公，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陛下，”郑芝龙笑着说，“不如将债票和北方的没官及无主土地分配挂上钩吧！分一亩田就认购一两面值的债票……北方的没官、无主田产至少有上亿亩，一亩一两，就是一亿两银子啊！”
“这办法好！”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北方的没官、无主田产早就说好要分给有功之臣和义民的，朕是言出必行的！”
真的要分北方的土地了？
大殿上的两府高官们脸上都划过喜色，除了郑芝龙、沈廷扬和魏藻德。郑大富、沈二富压根看不上北方的农田，而魏藻德哭都哭不出来了……本来他一国公，至少能分到一万亩土地，还会分在通州（他是通州人），现在可惨了！
“陛下，”沈廷扬这个时候眉头皱着，插话道，“一亩一两，对朝中的大员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那些没什么身家的兵卒和义民而言，怕也不是小数目啊！”
朱慈烺点点头：“说的也是啊！拿不出来怎么办？要不这样吧……这北方的土地清理也需要时日，朝廷就先发可转让土地凭证，搭售债券。
这些土地凭证既可以交换农田，也可以交换山林，也可以交换矿山，还可以换取北方大城的宅地。户部和留都户部尽快制定出一个细则出来……记着，一定不能让下面的兵士和义民吃亏了！”

第0932章 大明美国公
原来朱皇帝的意图不仅仅是为了筹集一点银子好搞北方的基本建设，而且还要趁机推动北方的土地集中和资本主义农场的发展！
基本建设的好处是明摆着的！特别是在极度缺乏基础设施的时候搞基建，收益率一准是让人满意的。
而大明现在就处于极度缺乏基础设施的时期，东南的富庶地区还好一点，朱皇帝这些年可没少往基础设施上砸银子。除了黄淮运大工，大明朝廷在过去的十余年中还把南方容易泛滥的河流的堤坝都修了一遍，还在淮河两岸修建了大量的灌渠，将不少水旱无常的土地变成了稳产高产的水田。
东南各地的官道、运河、港口，在过去的十余年间也得到了不少基本建设投入——高大上的铁路和蒸汽机车，朱皇帝是想都不敢想的，他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把官道和水运网络好好整修一下。官道尽可能铺上条石，大小河道尽可能的疏浚、打通，以增加水运网络的覆盖密度……在铁路普及之前，内河水运的经济价值极高，仅次于海运。
当然了，朱皇帝在东南建设的水运网络和青石道路多半是收费的！所以这些项目不是由工部，而是由户部负责，有时候还会发包给承建的商人。
这种收费道路和收费运河，还有收费桥梁虽然遭人恨，但是总比没有的要好！
不过现在北方的经济太凋敝，能够搞收费的道路、运河实在不多，可是基建还得搞，要不然北方的经济压根起不来，将来和东南的差距会越来越大，长此以往可不利于大明国内的安定。
所以朱皇帝和郑芝龙、沈廷扬商量了一个下午，预备先投一个亿用于北方的城市、港口、道路、运河建设！
而这一个亿，其实也不必非得发债筹集……朱慈烺、郑芝龙、沈廷扬还是有办法筹到这笔钱的。他们是大明最富、大富、二富嘛！还能叫一个小目标给难住了？
但是将债券和土地证搭配在一起，却能起到帮助一部分善于经营的北人军眷或义民发展资本主义农场的作用。
资本主义农场啊！
多遭人恨的东西……可是这个资本主义的洪水猛兽已经出现在四江湖广闽粤了！
朱皇帝还能拦着不让他们往北方去发展？这事儿估摸也拦不住啊！美利坚国南方的农场主想拦来着，最后给整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北方那边的农民伯伯也只能遭这个罪，还是一块儿走资吧！至于混成大农场主还是破产完蛋，各凭造化就是了。
不过朱皇帝可以不顾那些大清治下的良民的死活，却不能不管跟随自己的北军和义民的死活，不能让他们盲目北上——呆在东南多好啊！当明军，吃皇粮，和朱皇帝一起骑在东南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多幸福的事情？
去北上经营农场什么的可不容易赚，除非在东南这边就折腾出一份好家业的北人，要不然北上就是当资本主义炮灰！
现在是自由资本主义，残酷竞争，适者生存！
所以朱皇帝就想出这么个招，把债票和土地证搭伙，在南方这边已经攒出家业的，就低价去买人家的土地证，然后回北方去领一块大大的土地当农业资本家——根据朱皇帝的设想，这些土地证只规定土地面积大小（以中等土地为标准，如果领取上田就得打折，领下田还能多拿），并不规定具体位置。因此持有土地证的投资者可以领取成片的大地产，有利于发展马耕和轮作。
而那些没有在火热发展的东南攒出家业的北军和义民，就别瞎折腾了，东南这几年干点啥都能发，这都没能创业成功，还去小冰河期的北方种地，那不得赔死！
还是把土地证卖了换债券，拿着债券吃利息，然后安安分分的给朱皇帝当官兵吧！
说真的，朱皇帝对自己人那是真好！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也包括那个差一点就自首的糊涂首辅魏藻德。
四月初三的两府合议一结束，朱皇帝就把魏名相留堂了！
“万岁爷，臣，臣，臣一时糊涂……”
魏藻德知道要坏事儿，都不敢坐不敢站，扑通一下就跪了。
朱慈烺连连摇头：“魏通州，你怎么叫一时糊涂？你明明就是一直糊涂啊！”
不糊涂能当那么多年“赛诸葛”吗？
现在“赛诸葛”到头了，谁能替代他呢？朱慈烺琢磨起来了，朝中还有谁比较糊涂呢？不仅要糊涂，而且还得听话，还得是北人！“副宰相”郑芝龙已经是南人了，而且还是国丈，如果再来个南人宰相，那么北人党就式微了。
如果北人党的势力一弱，郑芝龙、郑森、郑建功这家人一准翘尾巴……
所以必须有个北人宰相压着老郑，可是找谁来干呢？福王其实不错，但是明朝又没有让宗室当宰相的先例，哎，真是麻烦啊！
“陛下所言极是，臣糊涂，臣真的糊涂……”魏藻德的声音又想了起来，“臣有罪，臣只求……”
“停停，你是喝醉了吧？”朱慈烺一抬手，又阻止了魏藻德，“朕说过你有罪吗？朕让人查你了？”
“没有……”
朱慈烺一瞪眼：“那你有什么罪？你就是真有罪，朕也得包庇啊！你是朕所用的第一个宰相，而且一干十三年，怎么能有罪？”
魏藻德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皇上太好了，自己怎么就一时没忍住当了贪官了呢？
朱慈烺看见魏藻德哭了，连忙开口：“别哭，别哭……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首相不能当了，去当巡抚和总督也不合适。魏通州，得给你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了。”
魏藻德心想：不当总督不当巡抚……难道当知府？
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要不你替朕出一趟国吧！”
“出国？去哪儿？”魏藻德可怜巴巴看着朱皇帝，心想：还是流放了……就不知道去哪儿？
朱慈烺想了想，“先去日本，日本这次派了德川光国来访……又向咱们提抗议了！还威胁要取消咱们的舰船停靠浦贺港的权力，咱们总得去个够分量的人物解释一下。”
是得好好解释，说不定还得道歉——天朝帝国也不能不讲道理啊！现在大明海军天天打着日本旗在日本国周围海域和打着蒙古海军旗号的西班牙人打水战，这算哪门子事儿？
“陛下放心，臣一定和日本人好好解释。”魏藻德松了口气——日本国不算远，去去就能回来了。
朱慈烺却又给他加价了，“去完日本后再去新大陆逛一圈……在新大陆西北找个地方建立据点，然后就在那里避风头吧！”
这就去太平洋对岸了！
魏藻德傻了。
朱皇帝看他不言语，就知道他已经同意了，接着又道：“在新大陆西北建立据点的花费你来出吧！
所建立的据点就算是朕给你的内藩，藩主就给你家世袭三代。你以后别当通国公了……西洋人管新大陆叫美利坚洲，那么你就当个克难美国公吧！”
以后魏藻德就是明属美利坚总督，克难美国公了！这可名垂青史的好差事！
不过在洪兴九年，这个处置怎么看都是变相流放了！

第0933章 飞翔吧，河南号
去新大陆探险的事情已经准备了好多年了，早在飞翔号抵达中国的时候，朱皇帝就命令大元帅府的海军司和造船司秘密准备远航的事儿了。
之所以要秘密准备，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新大陆西海岸基本上还在新西班牙的牢牢控制下。对于非西班牙的船只，新西班牙一概报以敌对态度，甚至还会加以击沉——这年头可没什么电报、卫星的，一条帆船在太平洋东岸没了，谁也不能把责任往新西班牙当局头上扣啊！新西班牙当局两手一摊说不知道，谁还能拿神经西班牙怎么样？
如果在大西洋沿岸，倒还有人可以治一治神经西班牙，可是在太平洋这边，就是荷兰人拿他们也没什么招儿。
所以朱皇帝的新大陆计划必须得保密！
除了保密之外，就是建造一艘大型探险战船了！
因为新西班牙当局的敌对立场，小型帆船是不适合充当探险船的，而且航速较慢的中式帆船也不合适。
而从荷兰开来的飞翔号就很适合往太平洋西岸溜达，因为这条船根本不是什么探险船，也不是什么武装商船，而是一艘荷兰海军的战船！在这个时代，荷兰海军才是世界第一啊！
而且这条飞翔号的战斗力搁在欧洲也不算弱，虽然不如西班牙的皇家旗舰号，也不如英格兰的海上君权号，但是八百吨的载重吨也够得上准一流了，四十门火炮的武备也堪称威猛。而这艘飞翔号的航速在当时全欧洲的大中型战舰中可以排得上前三名！
按照飞翔号船长戴维&#183;琼斯的话说，跑得比飞翔号快的战舰，一定打不过飞翔号。而火力比飞翔号强的战舰，一定追不上飞翔号……
另外，这艘战船是为了高海况的北大西洋设计的，所以非常坚固，能够在狂风暴雨中航行，所以也很适合充当跨越太平洋的探险船。
不过朱皇帝并没有马上让飞翔号投入太平洋上的探险，而是让造船司的大匠在荷兰请来的洋匠帮助下，对飞翔号进行仿造。
因为纪坤和李少游买了飞翔号的全套图纸，所以仿造工作进行的比较顺利，到洪兴七年的时候，飞翔号的仿造品，载重八百吨的河南号战舰终于完成了适航交付给了大明海军。
而在河南号交付并且投入使用的过程中，它的原版飞翔号则一直活跃在太平洋战场上，成为了打着蒙古旗号的西班牙海军远东舰队的劲敌。
虽然西班牙海军在所有方面都比正宗的大明海军要强大，但是飞翔号上挑大梁的都是荷兰人，而且还在荷兰海军历练过，他们的水准明显高过西班牙同行。
而且飞翔号本身的战斗力也要强于西班牙人在远东的任何一条战舰。所以在这几年的海上交锋中，飞翔号就成为了大明海军的顶梁柱，前前后后击沉或俘虏了至少三条西班牙人的中小型号的盖伦船。
而它姊妹舰河南号在完工后却一直都没有正式露面，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这条船并不是在南京或上海的船厂建造的，而是在保密程度极高的福建石井船厂（这是郑家拥有的船厂，同时也是大明国内技术水平最高的船厂）建造的。交付后，就一直由曾经担任过飞翔号大副的海军学堂一期毕业的陈上川指挥，挂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在南中国海一带活动。
直到洪兴九年的四月，才秘密驶入了大明海军东洋舰队的母港定海军港待命。
当河南号抵达定海的消息传到南京，已经将首辅职位交给了路振飞的魏藻德就和海军司使郑建功一起，被召到了朱皇帝所在的老山宫。
两人抵达老山宫的皇极殿时，朱慈烺正在和内阁开会。今天朱皇帝要同内阁讨论的是发放北国土地证和开始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事儿。
根据史可法和已经到任的沈廷扬遣使送来的奏章，目前可以确定的北国没官和无主农田约有一亿亩。另外还有价值比较高的林场、草场、煤矿、铁矿等资产，也可以折算成土地证——也就是将这些“国有资产”证券化，然后发放给有功的将士和追随朱皇帝南下的义民（义民都是登记在册的），再通过市场进行合理的配置，顺便把证券市场也鼓捣出来……
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如果成了，那么北方的资本主义道路就算上了康庄大道了！
资本主义这档子事儿，在朱慈烺看来，无非就是让资本来为生产力负责——如果农场亏了，你们这些资本家就哭去吧！后世天朝的社会主义改革初期不也拿“为自己干活”来给工人农民鼓劲儿？工人农民是为自己干活，资本家是为自己经营，朱慈烺是为自己当皇帝，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啦！
为自己当皇帝的朱慈烺永远都是干劲十足的，内阁会议一完事儿，就借着吃午饭的时候继续召见魏藻德和郑建功。
即将成为华夏开拓新大陆第一人的魏大航海家现在看上去非常萎靡，人也老了不少，才四十多岁的年纪都有白胡子了。
郑建功看上去也不开心——他为了新大陆远航忙活多少年了！事到临头居然让魏藻德给抢了个现成，这事儿太闹心了。
“坐，都坐下吧……”朱皇帝笑着冲两人招了招手。
“谢陛下！”
“臣谢坐！”
两人都不和朱皇帝客气，大模大样的就坐了。
朱慈烺笑着吩咐左右，“加两双碗筷！”他又对魏藻德和郑建功说，“一起吃点吧。”
他顿了顿，“河南号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安排了几艘随行的武装商船？准备带多少物资？”
“陛下，”郑建功道，“河南号随时可以出发。不过这条船是咱们的底牌，不能轻易示人，臣建议通州侯先乘坐飞翔号去日本的浦贺港。等完成在日本国的使命，再换成河南号东行。”
“东行有风险吗？”朱慈烺一副关爱臣下的表情，“可不能让通州侯有一点闪失。”
“陛下，海上之事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的。”郑建功笑道，“如果陛下不放心，臣可以代通州侯走一遭。”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厦门伯等下回吧……朕还知道和好去处，下回安排厦门伯去。不过要去那里，先得在新大陆打个钉子！”
安排给郑建功的好去处是澳大利亚！
探索澳洲的计划也在推进当中，不过这事儿的难度不小，得先搞定美洲——去澳洲得经过美洲！听着很不可思议，但现实就是这么搞笑。
这个路线和海上的风向、洋流有关。想要从东亚去澳洲的东海岸湿润地区，成本最低，时间最短的路线是走日本暖流和太平洋暖流到北美西海岸附近，再转向南方借助加利福尼亚寒流南下，然后再走北赤道暖流西进——当然不能一路西进，否则就回到菲律宾附近了，而是要在西进一段时间后利用北风、西北风、东北风南下进入赤道逆流，再往东漂流，寻找可以利用南下的海风。
因为赤道逆流正处于赤道无风带，所以乘风南下有点难度，但也不是等不着，就算等不着也可以漂回美洲。因为赤道逆流在南美洲沿海附近会向南转向，就能帮助航船驶出无风区，之后就能借助秘鲁寒流再次西行，再借助南赤道暖流西行，就能抵达澳大利亚东海岸了……

第0934章 明西必有一战
“陛下，早先荷兰人没有绕道新大陆，也到达过南方大陆，咱们或许可以先找找看，等发现了合适的殖民地点，再找寻最好的航线。”
郑建功也参与了探索南方大陆的准备工作，他现在是海军司使嘛，相当于海军参谋长，海军的事情都有他一份儿，所以他知道可以通过赤道无风带抵达南方大陆。因为早在1605年荷兰航海家威廉&#183;简士就从爪哇岛出发，沿着新几内亚南部沿海航行，最后横渡托雷斯海峡，在南方大陆的北部登陆，并且将南方大陆命名为新荷兰。
在1642年——1644年之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长阿贝尔&#183;扬松&#183;塔斯曼又奉命对南方大陆进行了考察。不过他并没有走赤道无风带去南方大陆的北部，而是在印度洋上绕了一圈，找到西风漂流带，然后再一路向东。在离开爪哇三个月后，为了要躲避寒流而改变航向相北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塔斯马尼亚岛，稍后又发现了新西兰、汤加、斐济诸岛。但是他并没有发现真正的南方大陆，也就是澳大利亚。
因为塔斯曼发现的岛屿都很难抵达，而且看着也没什么特产，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并没有去占领和开发。
而这位塔斯曼本人现在就在上海，他在1653年从东印度公司退休，稍后就接受了郑建功的邀请，出任了上海水师学堂的副堂长，任职至今。
由于东印度公司对塔斯马尼亚岛（当时叫范&#183;迪门地）、新西兰、汤加等地毫无兴趣，所以塔斯曼并没有隐瞒他在1642年——1644年之间的发现。而且他也参与了大明的南方大陆探索计划。
在最初的方案中，走印度洋，然后找到西风漂流带向东航行一段时间后向北，也就是复制塔斯曼在1642年——1644年间所走的路线是首选。但是这个方案却被朱慈烺给否决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个方案必须从荷兰人牢牢掌握的海域和岛屿间通过。
除非大明可以拿下爪哇岛和马六甲，否则根本无法实行。
而在这之后，塔斯曼又提出了从葡萄牙人控制的帝汶岛出发，通过赤道无风带向南航行，寻找南方大陆的计划。也就是复制威廉&#183;简士的路线。
但是这个方案也被朱皇帝给否了。因为走无风带航行速度太慢，而且这一带的洋流是向西的，探索船必须走微风加逆流的路线，虽然沿途有许多岛屿方便补给，但是速度还是太慢，很难通过这条路线抵达富饶的澳洲东海岸。
即便强行抵达，后续的移民也很难跟进。因为这条路线还是从荷兰人的眼皮底下过了，而且还要经过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当成摇钱树的香料群岛……当然，最主要的困难还是航速太慢了！
探索船不怕慢，因为船上的人员少，相对补给品就多了，可以坚持的时间很长。而移民船或商船就不行了，船员多、货物多，补给品相对就少，可以在海上维持的时间也就短了。
如果要多装补给少带人少拉货，那么移民的成本又太高——澳大利亚的好是20世纪和21世纪的，现在不过17世纪，哪儿能为300年后的利益不惜一切投资？所以殖民澳大利亚也得考虑成本问题。
而且一旦大明的探索船抵达澳大利亚东海岸，并且开始向那里殖民，欧洲人也有可能会跟进！
由于欧洲人掌控着印度洋——西风漂流带航线，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向澳大利亚东海岸输送移民，所以大明在澳洲的高成本殖民很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朱慈烺虽然早就想得到澳洲，但并没有急于出手投资，而是在耐心等待开辟太平洋航道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只有太平洋航线在未来的一二十年内，是有可能被大明掌握的。目前掌控太平洋航线的不过是已经没落的西班牙，大明还是有可能打败太平洋上的西班牙海军的。
而要走印度洋和西风漂流带，那就得挑战强大的荷兰海军和英国海军了，这是没有胜算的！
“不要走荷兰人走过的路，”朱慈烺再一次否决了郑建功的提议，“西班牙人的海图上已经标明了东行的赤道逆流和西行的南赤道洋流，应该是可行的。咱们在新大陆西岸站稳脚跟后，就试着探索一下。如果简士船长在1606年的发现属实，我们一定会有所发现。如果不行，就去寻找塔斯曼船长在1645年发现的纽西兰岛。那座岛上既然有许多强悍的土著，没准有些价值，有可能就拿下来。”
朱皇帝又笑着对一脸忧郁的魏藻德道：“通州侯，你不要担心，朕不会让你久留新大陆的。你如果实在害怕，就在日本的浦贺港呆着，以钦差大臣的名义和日本方面接洽，并负责向东探索的供应。等到河南号携带的探险队在新大陆站稳了脚跟，你再跟随第二批殖民船队进入新大陆，建立美洲都护府。等美洲都护府建成后，就由令郎忠成继任，你再以大明钦差特使的名义，借道新西班牙去访欧洲，最后再东返大明……这可就是环球旅行了！
通州侯如能完成这样的壮举，谁还会在意那几十万两家财如何而来的？到时候朕又可以重用你，让你再任首辅了！”
还能再当首辅？
魏藻德听见朱慈烺的承诺，眼睛都亮了，整个人看着就精神了不少，马上就起身向朱大皇帝拜了拜，“陛下大恩，臣永世难忘，臣此行必不辱使命！”
“坐，坐！”朱慈烺向他招招手，“有通州侯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朕素来言出必行，到时候一定再让你当首辅！”
替代魏藻德出任首辅的路振飞年纪太大，都六十六了，身体也不好，而且也没魏藻德那么乖巧，所以朱大皇帝用得很不舒服，已经有点想念“赛诸葛”魏藻德了。
“陛下，”郑建功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有点忧心忡忡了，“西班牙人素来将新大陆西海岸看成自家的禁脔，如果咱们真的在新大陆西北设立了都护府，只怕会引发两国之间的大战啊！
现在西班牙人在日本列岛周围和咱们的交锋，归根结底也是为了阻止咱们东行越过太平洋。
如果咱们真的上了新大陆，那么大战就不可避免了！”
“能不能赢？”朱慈烺问。
“这个……”郑建功沉吟着说，“陆地上臣不敢说，但是在海上，优势还是在西班牙一边的！他们有不少一千吨级的大盖伦，咱们的八百吨战船是打不过的！而且，咱们的海军官兵还是差了一些。”
“打不赢吗？”朱慈烺眉头一拧。
在得到了鳌拜送来的西班牙人的海图后，朱慈烺已经知道西班牙人的美洲帝国在西北角上缺了一大块。新西班牙的北部边境大致就是后世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和俄勒冈州的分界线一带。新西班牙以北现在都是无主之地！
估计大明军队上去建好了城堡、港口、农场，西班牙国王都不一定知道！
而且经过十几年明清战争锤炼的明军，现在已经很会堆棱堡了，火炮技术也突飞猛进，还有了相当可靠的开花弹，应该能以少量兵力守住北美西北部的基地。
所以朱皇帝不想再拖，而是想尽快在北美西北部打个钉子进去！
只要钉子打进去了，他相信西班牙人是拔不掉的。如果这事儿一直拖着，就怕西班牙人先下手，把美洲西北部的缺口堵上……

第0935章 小日本，还是跟着大明混吧！
“陛下，”郑建功思索着说，“臣以为明西两国在海上交锋的重心，依旧是日本国沿海而非南方之菲律宾沿海。所以日本国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能拥有极大的优势！
日本，将是明西之战胜负的关键！”
“不能攻占菲律宾吗？”朱慈烺追问，“苏禄国一直都想投靠天朝，有苏禄国提供后勤，咱们的大军应该能上吕宋岛，围攻圣地亚哥堡垒也不是什么问题……北京可比圣地亚哥堡垒难打多了！”
打棱堡就是道数学题，况且朱皇帝现在还有了可靠的开花弹，所以圣地亚哥堡不是问题了。
“陆军能不能打下圣地亚哥堡垒臣不好说，但就算打下了圣地亚哥堡垒，把西班牙人赶出了菲律宾，他们就会放开了让咱们去新大陆？”郑建功顿了顿，摇摇头自答道，“臣以为这是不可能的！”
是啊！现在的矛盾不是菲律宾，而是新大陆！
现在神经西班牙麻烦一大堆，在欧洲那边还和法兰西、葡萄牙在交战，打得难解难分，怎么可能为了个破菲律宾和天朝帝国死战？
如果大明真打下了圣地亚哥堡垒，西班牙多半也就放弃了。
而朱慈烺也不是那种头脑发热的天朝帝王，同样不会为了半个菲律宾（苏禄国并没有灭亡，所以西班牙只有半个菲律宾）去和西班牙帝国打一场大战。
“半个菲律宾”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而且西班牙的衰退不过是时间问题，半个菲律宾一直在那儿，又不会长脚跑了，朱皇帝根本不着急，让西班牙人多开发个三四十年的有什么不好？
但是事关新大陆和澳洲，朱皇帝和西班牙的腓力四世谁都不可能退让，所以菲律宾在这场战争中的价值就非常有限了。朱慈烺不会因为夺取了菲律宾就放弃新大陆，腓力四世更不会因为丢了菲律宾就放明军进入新大陆。
“厦门侯，”魏藻德问，“西班牙人难道不能在新大陆沿海设防？”
“防不住的。”郑建功摇摇头，“西班牙人在新大陆的力量也比较有限，而且从他们的本土到新大陆西北实在太远。而且从海图上看，又新大陆南端北上，一过赤道就是逆风逆流，所以很难沿着海岸线抵达新大陆西北角。也许他们沿着新大陆西海岸北上所需要的时间，比走太平上绕一圈更久。”
风帆时代走海路得看风向和洋流，风向、洋流都顺了，一个小时能走十个八个海里，一天就是二百几十海里，一万海里最多俩月也到了。
可要是逆风逆流可就慢了……虽然大航海时代的帆船一般都有逆风航行的能力，通过改变船帆的角度和走之字形航线，帆船也可以逆风航行。但是逆风航行走得慢啊，顺风一天两三百海里，逆风最多几十海里……如果遇上无风和逆流（在赤道无风带航行），那就只能用桨划水了。
所以西班牙人在发现了“黑潮”（日本暖流）和太平洋暖流后，就放弃了走赤道逆流返回新大陆的航线，转而走日本沿海兜大圈子了，哪怕日本人闭关锁国，不让西班牙人的船只进港贸易，西班牙人也没改变航线。
从这一点，就能想象出日本国在未来明西战争中的重要性了！
郑建功又言道：“如果咱们的舰船可以从日本出发顺风东行，过太平洋不过一万多里，且是笔直向东的航线，少则一个月，多则五十日，就能走完了。据说这条线路风向、洋流都很顺，风浪也不算大，用大鸟船应该也能走个单程……现在万石鸟船的造价不过一万两，有个四五十船员就能操纵了。哪怕一条船只走一个单程，船员返回时乘坐河南号这样的盖伦船，一石货物从日本运到新大陆的成本也就在二三两之间，加上上海到日本的费用，估计也超不过四两。
这是非常之低的花销，这就是咱们的胜算！”
郑建功这个“海军参谋长”从根本上说，也是个奸商，所以没打仗先算账。
明西太平洋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他看来就是比运输成本！就看双方将军队、装备、补给物资、移民运到北美西北角战场的成本。
如果大明运一石货物去新大陆西北的成本仅仅是四五两白银，那么这一战就有的打了。
哪怕西班牙人的千吨级盖伦战船来了太平洋，大明也有一定的成算。
因为这种千吨级战舰用于海上破交的效率并不高，开得不快，本身的数量也不多，根本无法切断日本——新大陆的海上补给线，最多就提升一些明朝的运输成本。
但绝对不可能让成本涨到大明无法承担的地步！
大明一旦在北美新大陆西北角站稳了脚跟，修筑了棱堡，开垦了农庄，设置了都护府，发现了美洲貂……那么西班牙人就只能劳师远征，派出他们的陆军去进攻了。
西班牙再神经，他们的本土也仅仅只有五百多万人口！而且同时还得和法国、葡萄牙开战！
所以只要陆战的交换比在合理的范围内，西班牙就必输无疑！
当然了，大明也没有能力夺取整个新西班牙，能拿下后世的温哥华、西雅图、温哥华岛一带，在北美洲有个立足之地，朱皇帝就很满意了。
有了这个立足之地，再南下澳大利亚就是一万多海里了，三四个月随便怎么样都能到了。
朱慈烺对魏藻德道：“通州侯，朕明日就下诏封你为克难美国公，再给你钦差特使的名义，让你领衔组团访日。你要设法将德川幕府拉到咱们一边，一起对付西班牙人！”
魏藻德思索了一下，道；“陛下，德川幕府虽然憎恨天主之教，和西班牙国的关系不好，但是他们和咱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和睦……恐怕不会无缘无故帮着咱们和西班牙人打仗吧？”
日本国一直以来就站在天朝圈子边上不进不出的，要拉过来恐怕也不容易！
朱皇帝道：“通州侯，朕知道这差事不容易办，所以才请你出马，你是我朝十三年的首辅，即便在日本也是鼎鼎大名的。你出马，一定能直接和日本国的实权人物见面，朕给你全权，没有什么不能谈的……而且朕也不想让大明当日本国的上国，当兄弟之邦就行了。即便德川将军想让日本成为皇帝之国，朕也可以承认。
另外，琉球国争议问题上，朕也可以让步，可以让琉球国成为受明、日两国共保的独立之邦。而且朕也不需要日本国出兵，只需要日本能让咱们敞开了使用浦贺港就行了。”
郑建功在旁插话道：“陛下，臣可以先去找德川光国商谈一下，他是贺使（贺大明战胜清国），目前还没离开南京。”
“好。”朱慈烺点点头，“你先去谈……就说朕想派遣通州侯去日本恭贺他们的新皇即位。”
日本国在前年换了皇上，后水尾天皇退位出家，后西天皇即位。因为天皇名号问题，明朝并没有派遣使臣祝贺，而是无视了此事。
魏藻德耳朵还不错，听见了一个“敏感”词儿，连忙问：“陛下，您是说新皇？”

第0936章 千万要聪明一点！
被德川幕府派来南京的贺使是御三家之一的水户德川家的继承人德川光国，这个人选可是一帮幕府老中商量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
首先光国是个中国通，精通汉学，熟读儒家经典，而且对《子论格物篇》还极有研究，也精通算学和法语。基本上就是个学霸！学霸光国的理想就是去中国留学，进入东亚的学霸圣地太学！
所以他是非常愿意去中国看一看的。
其次，水户光国的身份也合适。御三家的继承人，德川家康的孙子，是幕府的核心人物，辈份也足够高。同时他毕竟还没即位，而且也没有得到朝廷授予的高官。
派他访华既显示了大日本国对大明的重视，也没太掉价。
毕竟大明早先也没派人去恭贺后西天皇即位，而且大明还单方面降低了日本的“国格”，将日本从和大明平起平坐的皇帝之国降为了独立大国……这个举动在中国看来理所当然，但是在幕府看来也是偷着乐——幕府才不希望天朝帝国重视天皇呢！
天朝帝国要是捧着天皇，那麻烦才大呢！因为在日本国内那些阴谋倒幕的恶徒，一般都打尊皇的旗号！而天朝帝国现在俨然是东亚的带头大哥，手下一堆小弟，这事儿虽然和日本国没啥关系，但是架不住有一群贼心不死的外样大名和浪人会把天朝对天皇的态度当成一个风向标——看到没有，天朝都看重天皇了，你们德川家居然欺负天皇，这是国际公认的乱臣贼子啊！
所以一帮幕府老中对天朝无视天皇的政策是比较满意的……当然了，这种满意只能搁在心里面，可不能摆到面子上啊！要不然会被人说是乱臣贼子的！
因此幕府不能派出太重要的人物去大明祝贺胜利，以显示他们的不愉快。
另外，水户光国出了名的聪明！日本第一聪明人就是他了，所以派他到大明还有个任务，就是探查天朝和萨摩藩的关系！
天朝和萨摩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可让幕府老中们伤透了脑筋！
以天朝帝国的海陆军实力，将萨摩藩赶出琉球国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而且琉球人一直都亲明排日，应该早就哀求天朝发兵了。
可是天朝却接受了和萨摩藩共管琉球国的局面……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堂堂天朝帝国，怎么可能容忍臣服自己二百几十年的藩国被日本国的一个内藩占领一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没有阴谋？
“厦门侯，天朝皇帝想怎么处置琉球国？”
在南京外城，靠近明孝陵的日本国使馆当中，德川光国听来访的郑建功说起正式共管琉球的问题时，立即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就是阴谋啊！
郑建功笑着：“当然是两国共管了，我朝天子是愿意和日本国交好的。因为我朝和日本国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我们两国已经是盟友了，半个琉球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当我是傻瓜？德川光国一听郑建功的话，马上就知道不对了。
半个琉球……给谁啊？给日本国？对不起，日本国只是个地名！
这半个琉球只能给岛津家！德川幕府根本够不着！而且你们还留半个，这不就等于保持了一个和岛津家往来的窗口了？
如果岛津家没有了半个琉球，或是得到了整个琉球，你们大明和岛津家要勾结就难了，所以你们才给半个留半个……
德川光国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是面子上还恭恭敬敬的，问：“厦门侯说的共同的敌人是……”
“当然是西班牙了！”郑建功说，“西班牙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在全世界推行他们的天主之教，还想用天主教扰乱咱们这些佛道之国的人心，让咱们不战自乱。如果我天朝在和西班牙国的交战中落败，日本国还能抵挡西班牙人的入侵吗？
你们日本国有三百个藩主，这些藩主个个都忠于大将军？就没有几个居心叵测之徒想要利用天主教和西班牙的支持倒幕的？”
德川光国心道：大日本虽有三百藩，但是幕府真正担心的只有一个萨摩藩！这个萨摩藩现在可没跟西班牙勾结在一起，而是跟你们大明朝走得很近……
光国注视着郑建功，忽然问：“厦门侯，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宇喜多秀家？”
“宇喜多……”郑建功脸色微变，怎么没见过，那个爱吃饭的饭桶老爷爷啊！唉，最近已经病得快不行了，得了消渴病，人瘦得皮包骨头，活不了多久了。不过他死之前总算是吃够大米饭了，也值了！
“没见过，没有见过！”郑建功连忙摇头，但是他的表情变化怎么逃得过光国的观察？
德川光国只是看着郑建功，沉默不言。
郑建功被他看得有很不舒服——这德川光国的目光很犀利，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要把人看穿似的，让人很难受。
所以郑建功就想早点结束会谈，于是就说道：“我朝天子还说，只要日本国愿意支持大明，大明就可以提升日本的国格，承认日本是和大明一样的皇帝之国，以后天皇对外国可以称日皇了！”
什么！
德川光国猛吃了一惊！
天朝帝国承认天皇是日皇了……这将极大的提升天皇的威信啊！
而现在这位天朝皇帝给日本的国书上，称是德川将军为将军的，而不是称将军为日本国王或日本大君。历史上永乐皇帝曾经册封足利义满为日本国王，所以明朝和日本的外交往来中，都称幕府将军为国王的。而德川幕府的将军在外交活动中的自称则是大君。
可是朱慈烺却偏偏称德川幕府的首领为日本将军，这虽然是最正确的称呼，可将军比国王低级啊，而日皇又是将军的君主！
现在大明要正式承认日皇，又称德川幕府首领为将军，就等于将天皇凌驾在将军之上了！
而且这不仅是大明天子的看法，而是整个东亚世界的看法……而这个看法，一定会影响到日本国内的实力派大名和浪人！
几乎已经确定朱慈烺要搅动日本国内局势的德川光国仍旧不动声色，对郑建功道：“厦门侯，下官明白了……下官将会陪同魏侯使日，并安排他和将军阁下和天皇陛下见面。不过在下官离开南京之前，希望可以再朝见一次天子。”
“行，本爵一定设法玉成！”
……
德川光国再见到朱慈烺的时候，地点已经转到了老山宫的马场。朱皇帝并没有正式接见他，而是邀请他一起去马场骑大洋马。
两人一边骑马，一边谈论未来的明日友好关系。
朱皇帝前世就听说过这个日本学霸的名声，所以听说学霸光国来访，就召见过他好多次，两人已经比较熟悉了，所以现在说起话来也就比较随便了。
“光国，朕听说现任的幕府将军脑子有点笨，人称笨公方，可有此事？”
光国眉头微皱：“陛下，公方不是笨，而是大智若愚！”
朱慈烺摇摇头：“一国之君必须要聪明！因为治理一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要面对内部和外界的各种难题，必须正确而且小心的去解答。而贵国如今所面临的内外局面，则是复杂到了极点，一定一定不能出错！你明白了吗？如果公方脑子笨，你们这些替他做主的人，千万要聪明一点！”

第0937章 苦果真甜啊！
德川光国已经完全明白了！
天朝皇帝根本不是在拉拢德川幕府，而是在警告德川幕府！
什么共管琉球？这根本就是给萨摩藩开了一个进口燧发枪和青铜炮的大门！德川幕府要是不乖，那就是明枪明炮大大的有，岛津家赶紧拿去打倒幕府吧！
什么提高日本国格，什么承认日皇地位？这根本就是抬举天皇，压低幕府！就是要让全日本的武士都看看，现在国际上都承认天皇看轻将军……
而且这两个苦果，德川幕府还得笑着往下吞，还得高喊：苦果真甜，苦果好吃啊！
只有这样才能让日本国内不明真相的藩主和浪人们认为大明天朝是支持幕府将军的。
而在笑着吞下苦果后，德川幕府根本就不敢不支持大明了！不支持大明就是支持西班牙这个西夷了！
德川家要敢这么干就是通夷，根本不用大明皇帝出兵，岛津光久就该在萨摩国高喊：尊皇攘夷了！
德川光国叹了口气：这个大明皇帝，真是良心大大的坏啊！
……
终于意识到大明皇帝朱慈烺的良心大大的坏的德川光国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南京的使馆，正想要安排几个心腹回国去，把坏消息告诉幕府的老中们，顺便让他们准备隆重的礼仪接待大明钦差上使魏藻德的时候，他的一个小姓急急忙忙报告：“主上，有贵客秘密到访！”
“贵客？谁？”
小姓回答道：“是西班牙使臣卡瓦列罗。”
“什么？西班牙……他在哪儿？有人看见他到访吗？”
“他在您的书房里面。”小姓低声说，“没有人发现他到访，因为他是乘坐运送俵物（海鲜干货）的马车，直接从上海过来的。”
卡瓦列罗本来是西班牙驻大蒙古国的大使，现在大蒙古国没有了，被大明给合并了，所以西班牙驻大明和大蒙古两国的大使馆也就合并了，合并之后，原本驻大明的西班牙使臣就被调去菲律宾当总督了，而卡瓦列罗则被任命为新任的驻大明大使。
不过马德里方面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和大明发展友好关系，而是和大明的邻邦日本发展关系。
马德里方面也知道日本国是东亚文明圈子边缘的国家，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现在东亚这边的国家除了日本之外，基本上都是天朝圈子的一员，只有日本国不在这个圈子里面，而是在圈子边上自成一局。
而这个日本国所处的位子，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大明帝国东进新大陆的咽喉上。
说得夸张一点，大明帝国如欲东进美洲，必先东进日本！
而西班牙在大蒙古国垮台后想要将大明挡在美洲之外，最有效的方法就拉拢日本，和日本一起组成反明同盟。
从这个角度来说，西班牙和日本之间是有共同利益的，所以要拉拢日本应该不困难——在卡瓦列罗看来，西班牙只要愿意把天主暂时搁一边，而拿出先进的欧洲枪炮提供给日本，日本国一定愿意和西班牙合作的。
如果日本有了自保的实力，即便不站在西班牙一边和大明开战，也会拒绝向大明提供港口和补给。
只要日本向大明说不，西班牙就能在太平洋上占优势……
可问题是马德里的当权者脑筋都不太正常！所以交给卡瓦列罗的任务也是不太正常的。
如果说大明皇帝的良心大大的坏，那么西班牙的国王腓力四世就是脑子大大的坏了！
他要求卡瓦列罗设法取得日本国大君的同意，让西班牙王国在日本国招募五万名雇用军用于和大明作战！
同时，腓力四世还希望日本国可以将自己的一个优良港口秘密提供给西班牙远征舰队使用……将会有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新大陆方向到来，在日本国提供的港口修整后，投入对大明的战争！
卡瓦列罗还知道马德里当局并没有放弃已经臣服大明的多铎，还在继续向多铎提供武器弹药。
那位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似乎正在幻想联合日本、满洲，也许还有一些蒙古部落，从海上和陆上的各个方向，向大明天朝发起猛攻，给予大明天朝以致命打击！
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成功？先不说五万日本雇佣军相对几十万人的大明陆军来说根本不算强大，就算是这五万人也募集不起来啊！
德川幕府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天主教疯子国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募几万没饭吃的浪人当雇佣军？真把他们武装起来了，谁会挨打？
虽然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成功，但是卡瓦列罗还是得执行国王的命令，所以他才乘坐上海驶出的向日本使馆运送海鲜干货的马车（日本使馆会从日本本土弄点俵物当土产送人），秘密潜入了日本使馆。
“什么？你说什么……五万雇用军？”
德川光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西班牙国的大使之前也见过几次，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就提出那么疯狂的建议了？
“阁下，”卡瓦列罗用中文说，“我国的国王陛下认为大明帝国拥有辽阔的疆土，庞大的人口和巨大的经济规模，足够承受长时间的战争。而且他们在长达十几年的抗清战争中，已经掌握了西方的先进武器。不仅会使用，而且能够大量生产。
而我们两国的人口和财力，都不能和大明帝国相比，一旦陷入持久战争，很可能会被拖垮。所以陛下认为应该速战速决，给予大明帝国突然的，沉重的，致命的打击！东亚大陆上的满洲人和蒙古人都会站在我们这边，他们将会掀起叛乱，吸引大明陆军的主力北上。而我们的海军将会运送用西方枪炮武装起来的五万日本雇佣军突袭大明的东南地区……只要这场突袭能够得手，大明帝国就将分崩离析，到时候日本国就能在大明的土地上占有庞大的殖民利益！”
德川光国脸色都给吓白了，自己怎么遇上疯子了，他不会咬人吧？
“这，这，这……”德川光国也不敢说“不可能”啊！他又不是将军大人，哪有这样的资格？
“大使，”德川光国说，“您，您说的事情太让我感到意外了……我根本没有办法答复，只能邀请您在合适的时候前往日本。”
卡瓦列罗也没指望德川光国一口答应，实际上他也没指望日本人的将军会答应——除非日本将军和腓力四世国王一样，是个脑筋不正常的宗教狂！不过日本人一口拒绝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自己见到日本的将军阁下，自己就能为西班牙争取到一个最理想的结果了。
只要日本武装中立，大明就没有办法在日本列岛周围和西班牙海军交战……那么战场就会转移到菲律宾。
一旦在菲律宾交战，西班牙就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拉拢荷兰、英格兰进场调停了。特别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定不希望大明帝国在南洋岛屿方面取得重大的进展！
所以大明如果南下，那就不是和西班牙一国之间的冲突，而是惹上了荷兰和英国！
而大明如果东进……新大陆的西海岸只有一个西班牙，不能指望同样被拒绝进入的荷兰和英格兰会来帮助西班牙对抗大明。

第0938章 德川光国也疯了
德川光国已经没有心情留在南京安排魏藻德的访日了，因为日本国的太平盛世快到头了，他得赶紧回去报告！
现在日本的西边出了坏人，大明中兴雄主朱慈烺原来是一个阴险狡诈，阴谋要颠覆日本太平盛世的坏人。
而日本国的东边则出了个疯子！西班牙这个天主教帝国完全疯了，居然在策划一场对大明帝国本土核心地区的大规模突袭！
他们难道没看见上海吴淞口两边的巨大棱堡炮台吗？难道没看见长江边上的江阴——靖江要塞群吗？
作为访华的使臣，德川光国曾经受邀参观过上海吴淞口和黄浦江沿岸的要塞群，对此印象深刻！
由于用沙袋堆砌棱堡的成本比较低（不是完全用沙袋堆，但还是能大大降低成本），所以明朝的海军司在重要的海口、海港附近都修建了大量的棱堡要塞，上海作为大明最重要的海口城市和贸易中心，更是被一大群海防要塞和陆地堡垒层层护卫！
其中上海海防要塞群主要位于吴淞口两边的长江沿岸，不是一座要塞，也不是一群要塞，而是两群要塞！吴淞口东岸一群，吴淞口西岸又一群！两个要塞群不仅牢牢卡住了吴淞江的入口，而且还扼守住了两大片比较容易登陆和修建码头的江岸。
上海虽然是个沿海城市，但是上海的海岸线其实很难登陆，因为大多是烂泥滩，水又太浅，退潮和涨潮的时候海岸线相差了十几里到二十里。而且上海的海岸线附近没有什么现成的港口，只有一些很小的渔港。更糟糕的是那一带没有什么官道，同时水网纵横，交通运输主要依赖内河水运。而这些水网又连着吴淞江上游的黄浦江。
驻扎上海府的明朝陆军则在黄浦江西岸修建了一个江浦堡，还在黄浦江和吴淞江的交汇处的东岸修建了一个浦东堡。两座棱堡牢牢卡住了从上海东南的海滩进入上海市区的水道。即便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敌人从海滩强行登陆，也会被水网和这两座棱堡所挡，想要迅速占领上海市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上海市区也不是没有城墙环护，上海的浦东地区有长达二十里的宝山墙（明朝时期宝山所设在浦东），护住浦东市区和吴淞口东岸的宝山堡垒群的后背，在宝山墙外还有一条人工开挖的运河充当护城河。上海的浦西地区则有一道吴淞墙护卫，吴淞墙更长，从长江口的吴淞棱堡群一直延伸到江浦堡，呈半环形，长度接近五十里，外围也有一条运河充当护城河。
虽然上海的两道长墙的高度有限，也没有棱型铳台保护，而且还开了许多城门。但是却拥有倾斜的防炮墙体，厚度也足够抵抗重炮。只要上海府能够在敌人的大军突袭前将城内的工人组成民兵，配合数量不多的正规军上城墙布防，就能守住城市了。
现在上海市内有二三十万的手工工场工人，还有上海沈钢、上海卜加劳、上海钢联等三家大型兵工厂，还有上海海军学堂。不仅拥有大量容易组织起来，并且熟悉枪炮的人员，而且还拥有大量的枪炮库存和生产能力。
除非突袭上海的军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得手，否则他们将永远无法征服这座城市！
而在长江下游，除了“上海堡垒”之外，大明还拥有江阴——靖江要塞群。这是用来阻挡敌人沿江而上，威胁南京的江防要塞群。这个时代的长江下游江面非常宽阔，而靖江江心洲和长江南岸的江阴则共同构成了一个狭窄地段，所以就理所当然被大明海军司相中，成了沿江防御的门户。一系列的棱堡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几乎不可能用舰炮加以摧毁，只能通过登陆强攻拿下！
但是这个时代攻打棱堡所需花费的时间都是以月计算的，拿下江阴——靖江要塞群只怕要以年计算了……而大明的总动员又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大明的江口防御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所以，我认为西班牙人突袭大明东南海口的设想，完全是疯了！是不可能成功的！”
风尘仆仆赶回江户的德川光国这个时候正在江户城内向老中和辅政的保科正之等人汇报自己中国之行的收获及见闻。
他这次收获了苦果，遇到了坏人和疯子，还见到了一个已经处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大明江南。
“那么，你认为幕府应该拒绝西班牙人，然后站在大明一边？”
提问的老中酒井忠清。这几年因为松平信纲年老体弱，难以应付越来越困难的内外局面，年富力强酒井忠清就渐渐成为了最有发言权的老中了。
“这个……”德川光国的眉头紧蹙，却不知道该什么？
“中将（光国的官位是右近卫权中将），”一旁的笔头老中松平信纲说，“您是水户家的继承人，还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呢？”
保科正之也道：“是啊，说吧！什么话都能说啊！”
“哈伊！”德川光国点了点头，“那下官就知无不言了！下官以为如果大明在太平洋上战胜西班牙，那么日本国将面临倾覆之危！
因为现在的日本国是没有办法加入大明所主导的宗藩体系的……德川家可以成为大明天子的属臣，但是天皇陛下不可能臣从大明天子！”
“中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保科正之脸色大变，马上就开口训斥起来了。因为他已经听懂光国在说什么了？德川光国在说废除天皇后让德川将军晋升为日本国王的可能性！
德川光国叹了口气：“下官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
保科正之怒斥道：“身为臣子，能说那样的话吗？”
德川光国摇摇头：“那么，我们能奉还大政，将日本变成和大明一样的皇帝之国吗？”
“中将！你在说什么呀！”
“中将……”
“中将，你疯了吗？”
“中将！”
所有的老中都被德川光国的话给惊到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全都嚷嚷了起来。
德川光国哼了一声：“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吗？我不过是说了实话！现在摆在日本国面前的就是这两条路！
要么当乱臣贼子，在大明的支持下消灭所有不服从的外样大名，然后让公方成为国王，再让日本成为大明的藩属国。
要么……大家一起当忠臣，幕府带头奉还大政，改藩为县，建立帝国，再和西洋人结盟对抗大明！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德川光国疯了吧？
水户藩要换继承人了……
怎么办啊！德川家最聪明的人也疯了！
那么，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中们听德川光国这么一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聪明人疯了！可是随后一琢磨，好像也没第三条路可走了！
于是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德川光国继续道：“现在已经不是关起门过日子的时代了！日本必须要开国，而要开国就会面临两大难题，一是和天朝的关系！二是和列国的竞争！
因为天皇陛下不可能臣从天朝，那么日本国不仅不能得到天朝的庇护，还会被天朝所敌视和颠覆！如果不能废除天皇，改帝为王，那日本就必须合众藩之力为一国！只有这样，全日本的武士才能为国而战，而不是各为其藩！合全日本武士之力，日本就足以对抗天朝！”

第0939章 一起来当乱臣贼子吧！
藩幕政治下的日本，一直都存在士强而国弱的问题！
这是因为藩幕政治的核心，其实就是养士！日本国的人力物力大多用于养士，养了不计其数的武士，不仅要养活，还得教导培养，努力将他们培养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封建主义战士。
需要强调的是，德川幕府的体制，其实不是后世所公认的将军独裁。根本就不存在独裁，中央层面上没有将军德川，地方层面上也没有藩主独裁。因为将军家专出奇葩，所以老中的权力就越来越大。
而地方上的藩主和藩主继承人因为交代参觐制度，都变成了江户人，这年头没电报没电话的，日本国这边连六百里加急都没有。一帮江户人怎么独老家的裁？所以各地的藩国通常采取重臣合议的办法进行治理。
而那些藩国重臣其实也没多重，俸禄就是几百上千石，搁在中国就是个大一点的地主罢了。
日本国的实权就是在这一批人手里！所以日本一国所养的，也就是这群不事生产，专门研究砍人技术的武士了。
这帮武士的个人战斗力毋庸置疑是很强，而且普遍允文允武，头脑也被洗得悍不畏死，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也可以充当低级军官。
但是谁要以为日本国有这群砍人专业户就是个军事强国，那就是扯淡了！
因为日本国就是个地名，而这群砍人专业户分在大约三百个藩里面，还有一批混得差的干脆成了让人头疼的浪士。而日本国的上层，又是将军提防大名，大名压制重臣的令人窒息的固化的封建体系。居于上层的人虽然不得不养士，但是却只养不用，还要全力提防下面的人谋反。
所以日本的藩幕政体只要存在，就没有办法将武士的战斗力转化为国家的战斗力。
而且日本国还存在一个大义名分和实际权力分离的难题！
拥有大义名分的天皇空有其名而无实权，幕府则握有实权但是没有名分，所以名分和实权之间又存在互相牵制的关系。
现在东亚外部局势发生剧变，掌权的幕府必须在加入天朝和对抗天朝之间作出选择。
可是缺乏名分和藩幕之间的互相牵制，又让幕府进退两难。如果加入天朝，幕府就必须当乱臣贼子，废黜天皇，把将军变成日本国王——现在的德川幕府实力还很强，再加上天朝的力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未必不成功。
可问题是……德川家必须有一个雄主才能干成谋朝篡位的事儿啊！
比如这位水户藩的聪明中将德川光国当公方，他去谋朝篡位，事情就有希望成功了。可现在幕府偏偏有个笨公方……笨公方怎么篡位啊？
如果要对抗天朝，那就要彻底改变藩幕体制，建立天皇集权……这就意味着幕府的终结！
可问题是德川家族的实力太强，而天皇陛下的威信又太低……在这种情况下终结幕府，奉还大政，德川一方的亲藩、谱代能答应？
而且笨公方自己又不能做决定，一群老中谁能干这种事情？
所以面对德川光国提出的二选一，在场的幕府老中们都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听见保科正之长叹一声：“如果，如果大明被西班牙人打败就好了！这样……一切也许就能保持不变了！”
德川光国说，“西班牙人是不可能战胜大明的，西班牙才五百多万人口，能派到中国附近的最多五千人，五千人怎么可能打败大明？
他顿了顿，看着保科正之：“会津殿下！您要当天皇的忠臣吗？”
保科正之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们会津藩是为了守护将军家而存在的！哪怕被天下人骂成乱臣贼子，也在所不惜！”
是啊，会津出羽五十三万石大封啊！怎么可能交出去换个忠臣？忠臣多少石米一斤啊！
“伊豆守，您当不当天皇的忠臣？”保科正之接着就把皮球踢给了松平信纲。
“天皇？”松平信纲哼了一声，“不认识！我家世世代代都是乡下武士，因为跟随神君才有今日的地位，不认识天皇！”
武藏川越藩六万石啊！那是要传给儿子、孙子的，他要交出去换个忠臣，那家里就没有孝子贤孙了！
“我酒井家世世代代都效忠德川家！”上野厩桥藩的藩主酒井忠清也跟着表态了。
没啥好说的，冲着他姓酒井，他也得帮着德川家去砍人啊！现在是西历的1656年，不是1856年！酒井忠清可没忘记怎么砍人！
当然了，他的领地不多，才三万三千……需要多砍点人立功！西边那群“天皇忠臣”的领地看着都很大啊！
被认为老中当中最会办事儿的阿部忠秋眉头皱着，低声说：“难道战国乱世又要来了吗？天下一旦大乱，可就要生灵涂炭了……这乱子明明是明朝的，怎么就波及到日本了呢？我们日本从唐末开始就和他们没有多少瓜葛了！”
“阿部君！”松平信纲看着唠唠叨叨的忠秋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说点有用的吧！”
阿布忠秋叹了口气：“我等德川家臣，只知德川，不知天皇！”
看到所有的老中都表了态，德川光国点了点头，语气放沉：“既然大家都只知将军，不知天皇……那么，就一起当乱臣贼子吧！”
“要怎么干？”保科正之板着面孔，看上去非常吓人的样子——这是要去京都砍皇上了？
“首先，”德川光国说，“当然是隆重迎接天朝的使臣美国公魏藻德了！虽然天朝皇帝给了我们两个苦果，我们也应该笑着吞下去！”
“然后呢？”保科又问。
“然后是和天朝使臣签署一个密约……”
“称臣的密约？”保科问。
“不是。”德川光国答道，“除非天朝击败西班牙，成为太平洋上的霸主，否则我等不可向天朝称臣。因为那样会招致西班牙的攻击……如果西班牙以军火支持试图倒幕的强藩，幕府就有战败的可能，幕府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那么我们要签什么密约？”
“当然是名义上保持中立，实际上暗助天朝的密约……”德川光国说，“可以允许天朝水师秘密使用水户、会津、纪州、虾夷等处港口，条件是天朝必须向我们提供海防火炮、野战火炮、攻城火炮，并且提供炮兵传习官。我研究了明清战争中的诸多战例，发现野战火炮在结阵而战中，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幕府必须尽快建立炮兵，然后才能发起讨伐西南各藩的战争！只要打垮了居心叵测的西南各藩，将军大人就能再进一步，成为日本国王了！”
“西班牙使臣怎么应付？”保科正之道，“是不是要加以驱逐？”
“当然不能驱逐了！”德川光国笑道，“西班牙是世界帝国，是日本无力抵抗的强权……所以日本也不得不以秉承中立的原则，允许西班牙的水师在长崎、浦贺两港短暂停留，补充食物和淡水。
当然了，我们德川幕府是仰慕大明天朝的，只是逼不得已，一旦幕府加强了武备，消灭了居心叵测的强藩，一定会追随天朝和西班牙作战的！”

第0940章 飞翔号，怕了吧！
日本浦贺町外。
这座港町是江户湾的门户，位于三浦半岛东岸，紧临浦贺水道，自古就是日本国的重要港口。
如果从高空俯瞰，向着江户湾延伸出去的三浦半岛的东端，就好象被开天辟地的盘古巨人劈了一斧子，横空出现了一道裂口，放在大海当中，就形成了一个优良的避风港湾，便是浦贺港了。
在浦贺港町东面还有一座山头，名叫观音崎，向着江户湾山坡上有一座看着非常显眼的炮台。站在飞翔号船艏楼上的魏藻德举着一架望远镜，远远的在观察这座大概是用来封锁江户湾入口的炮台。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望远镜，问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名身着红色武官服，年月三旬，面孔晒得漆黑的军官道：“郝大副，日本只在海湾入口的一侧修了炮台吗？”
“对啊，他们就在海湾入口一侧修了炮台……火力是覆盖不了整个海湾入口的，所以就是个装样子的炮台，目的就是开炮警告硬闯江户湾的海船，打是打不着的。日本人的大炮不好，很少有整体铸造的大口径炮，大多是锻打出来的大号火绳枪，用来对付战舰是不行的。
所以他们才把炮台修得那么显眼，为得就是装样子！”
魏藻德知道大明战船经常会闯日本近海——打仗嘛！惹急眼了还管是不是日本近海，闯了再说吧！
可是他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要修那这种装样子的炮台？
“既然没有用，修来做什么？”
“国公有所不知，这些火炮虽然打不着咱们和西班牙人的战船，但是可以听响，看着也蛮热闹的……可以让日本国的武士和百姓知道幕府在努力保护国家。这炮口虽然对外，打得却是国内的人心士气。”
魏藻德轻轻点头，笑道：“德川幕府的乱臣贼子当得也怪不容易的……要是他们肯实心投靠天朝，哪会那么辛苦？”
“这事儿恐怕不容易啊……”
魏藻德笑了笑，“郝大副，你且看着吧，本爵自有办法让德川幕府俯首称臣！”
郝大副是不相信魏大爵爷能用三寸不烂哄得德川家称臣的，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恭维道：“那是啊，魏相出马，小日本还能不投靠咱们天朝？”
这位郝大副单名一个峰字，山东军户，家里有个世袭登州卫军户的世职。不过他没有能继承世袭的官职就赶上甲申之变了，后来朱慈烺奉崇祯皇帝逃到登州，用“下江南，发大财”的大饼煽动登莱七卫的军户从军，郝峰就跟着南下了。
因为他家世代都是水军，所以在设立长江水师的时候他就加入进去。后来上海水师学堂（现在叫海军学堂）开张，他因为年纪轻，也读过书，脑子也不笨，所以就进入水师学堂学习航海和炮术。
毕业后一直在东洋舰队任职，从基层军官一步步晋升，前前后后参加了十七场海战，表现优异，所以现在已经当上了飞翔号的大副——这个职位是晋升一等战舰舰长前必经的。
所谓的一等战舰，就是仿造飞翔号建造的载重八百吨的盖伦战船。目前已经建成的是河南号一艘，另外还有福建号、江南号、江北号、浙江号、江西号、山东号等六艘八百吨级战舰在建。
另外，大明海军还有载重六百吨级的二等战舰、四百吨级的三等战舰、二百吨级的四等战舰，以及用万石大鸟船改装而来的一等武装船等四个等级的海军战船。
由于之前许多年大明都重点发展陆军，所以海军司直辖的东洋舰队的舰艇数量并不是很多，每一个等级战船都只有八艘，五个等级加在一起总共四十艘船，其中一等战船还有六艘没有建成。
所以大明海军东洋舰队的作战舰船总数只有三十四艘。
除了东洋舰队，现在大明还有北洋舰队、长江舰队、南洋舰队总共三大舰队，其中北洋、长江两个舰队差不多是“壳舰队”了，北洋舰队就几十条两三百吨载重的沙船，长江舰队就是一些“龟船”，别说出海，江阴以东都不去了。
而南洋舰队并不是海军司管辖的，而是由东宁节度使司管辖的，规模极大！
不过西式的盖伦式软帆船不多，只有八艘五六百吨级的软帆船，但是万石鸟船极多，有数百艘之多！
这些万石大鸟船并不是专业的战船，而是武装商船，除了给东宁军充门面，它们还广州、泉州、宁波、上海等港口和安南、暹罗、金瓯军、静海军之间跑运输，每年由它们运入大明的大米多达数百万石，而且还会运来大量的暹罗柚木和安南柚木——这些柚木是大明海军造船的重要原材料！
除了兼作买卖，南洋舰队打仗的手艺也是野路子。大部分军官都没进过海军学堂，所以也不会操纵西洋软帆船，只会玩大鸟船。
而他们的大鸟船因为要多拉货物，所以就取消了下层的炮甲板，通常只是在顶层甲板上设了四个炮位（两门向前，一门向左、一门向右）。也许是为了吓唬人，郑森就从安平铁厂订购了许多20斤短管炮。
这种船只，这种火力，在西班牙舰队司令官德贝拉斯科和驻大明大使卡瓦列罗看来，也和日本人的炮台一样，都是装装样子的存在。
整个大明，真正管用的海军，也就是东洋舰队的二十几条西式帆船可堪一战！
而在这二十几条西式软帆船中最具威胁的，就是那条八百吨的飞翔号！
就在飞翔号缓缓驶入浦贺港的时候，德贝拉斯科和卡瓦列罗正站在一艘已经停泊在浦贺港内，悬挂着西班牙红叉叉旗的五百吨级盖伦船的艉楼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该死的尼德兰乞丐！”已经从蒙古草原“旅游”回来的德贝拉斯科咒骂了一声。
这条“飞翔”号简直是远东的西班牙海军官兵的噩梦！
不仅是船坚炮利，而且操船的船长、水手也厉害，骨干都是荷兰老海兵！
卡瓦列罗问：“有船去盯着它吗？”
“有！”德贝拉斯科说，“江户湾外面有两艘没有旗号的一百五十吨级中国鸟船……都是轻快型的，由咱们的人指挥，雇用了朝鲜和满洲的水手。”
西班牙的太平洋贸易公司（其实是远东舰队）购置了许多小型鸟船，好像撒网一样撒在日本周围，严密监视着几个主要的港口。
“那就盯紧一点！”卡瓦列罗说，“如果这条船向东进入了黑潮带，那咱们就得立即派快船去通知新西班牙总督府了！”
“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德贝拉斯科问，“新西班牙号什么时候能到啊？”
新西班牙号是一艘千吨级的盖伦战船，曾经是新西班牙舰队的旗舰，一直布署在加勒比海。
因为德贝拉斯科的再三请求，新西班牙总督府才同意将这艘千吨级的王牌战舰和另外几艘八百吨级、六百吨级的战船一起调到远东，专门打飞翔号！
卡瓦列罗笑了起来：“快了，最多再有三个月它们就能到达远东了……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司令官将会亲自率领舰队前来！”

第0941章 有人要偷渡！
这个时候，飞翔号上的船员们并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光是一艘一千吨级的新西班牙号就不是飞翔号能够正面对抗的，而新西班牙当局还派了另外四艘八百吨到六百吨的战船，跟随新西班牙号一同前来远东！
而且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还下达了组成东方舰队的命令，从加勒比海调来了曾经参加过唐斯之战的西班牙帝国七大舰长之一的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担任东方舰队司令官！
这个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可牛逼了，在唐斯之战后，就成为了公认的西班牙海军七大舰长之一——那场战役中，数量多达77艘的西班牙舰队在唐斯锚地停泊时，被117艘荷兰战舰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只有七位最勇敢的舰长指挥自己的战舰杀出重围……
不管怎么说，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还是公认的西班牙海军名将，在唐斯之战后一直在加勒比海打海盗，从来没打过败仗！
这么牛逼的人物，那么厉害的战舰，一股脑的都来了东方，看来腓力四世真的想在西太平洋教训一下新窜起的大明天朝了。
而在浦贺港町码头上面迎接飞翔号和来访的大明使团的德川家光、酒井忠清，这个时候却看着码头上一大堆木桶和木箱子发愣。
“这是什么？”酒井忠清问。
“酒井老中，这是使馆为飞翔号准备的补给。”说话的是大明驻日本国大使郑鸿逵，他已经在日本混了很多年，和德川幕府的高层很熟悉，和酒井忠清更是酒肉朋友。
“那么多？”酒井忠清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桶、木箱，“这些够飞翔号在海上坚持多久？”
“这里有一万余石的淡水和食品，足够飞翔号在海上坚持十二到十五个月的！”
“那么久？”酒井忠清吃了一惊，“一船的人就这样在海上呆着？”
“有时候是这样的，非常无聊啊！”郑鸿逵道，“现在海上不大安稳，飞翔号还要出海剿匪呢！”
“有没有花姑娘跟随？”酒井忠清感兴趣的问。
“通常是没有花姑娘的……”郑鸿逵道，“不过使馆已经安排了妓女，会安排船员轮流下船的。”
根据德川幕府的规定，日本女人不能出境，但是日本妓女却可以为来访的外国人提供有偿服务……在长崎，妓女是可以上出岛的！
而大明海军的战船在停靠浦贺港、长崎港的时候，也会参照这个惯例，要求驻日的使馆、商馆拉皮条——堂堂的大使，居然还兼职拉皮条！所以一般的士大夫还干不了，也就是郑鸿逵不在乎，所以他的驻日本大使干起来就没完了……
酒井忠清点点头，又问了一句：“有小姓吗？”
“也没有，”郑鸿逵连忙摇头，道，“连众道都是禁止的！”
酒井忠清同情地摇摇头，“这样的话，出海真是太艰苦了！”
“是啊！”郑鸿逵笑着说，“不过短期出海旅行还是有点意思的……老中，您有兴趣乘坐飞翔号出海一游吗？可以带上花姑娘和小姓，多少都行啊！”
“是吗？”酒井忠清显出了一点兴趣，不过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着德川光国，“中将，您有兴趣出海吗？”
“我没有兴趣，”光国说，“我还要和大明的魏丞相商量一下日程安排……你上船出海转转吧，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好，那我就出海看看！”酒井忠清转头看着正在下锚的“巨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严肃，若有所思。
眼前这艘可是天朝帝国最强大的战船，载重一万三四千石，拥有四十门巨炮……日本国什么时候能拥有相同的战船啊！
有了这样的战船，日本国就不必害怕西班牙和大明了，日本就能崛起了！
日本肯定是做梦也想崛起的，这个梦他们做了很久，很久……一直做到丰臣秀吉掌权的时候才敢实践一下，最后得到了宝贵的经验，知道做梦和实践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们现在还要装孙子，还要好好利用大明和西班牙，让他们为德川幕府的统一之战提供军火——日本只有先统一起来，变成由德川家族牢牢控制的王国，然后才有可能强大崛起！
不过酒井忠清并没有注意到和他站在一起的郑鸿逵的黑脸也拧了起来，显得非常拧重，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办。
郑鸿逵的确在忙活一件大事儿，这事儿叫偷渡！
根据他从大明内阁府接到的命令，他要为偷渡去美洲的帆船准备多达一万石的各种补给物资……而且还有准备至少30名日本花姑娘！
一万石的补给物资好办，但是30名日本花姑娘就不好办了。虽然这个时代的日本不缺女人——日本的长子继承制和固化的社会结构造成许多没有家业的男子无法结婚，同时也降低了女孩的价值……但是德川幕府却严禁日本女子出境，除非得到特别批准。
所以有的是钱郑鸿逵可以在日本购买到30个花姑娘，但是要把她们弄出境却有点麻烦。
另外，他也不知道偷渡船要如何进入浦贺港？
大明舰船可以进入浦贺港没错，但是并不等于可以随便出入，不受监管。别说日本没有开国，就算已经开国，就算是大明的藩属国，也不会允许大明的舰船不受监管的随便出入。《宗藩条约》中也不会有这样不合理的要求——大明的宗主权不是用来掩护走私和逃税的，更不是用来掩护偷渡的……
而日本国因为没有开国，也没有签《宗藩条约》，所以对入港的大明船只有非常严格的监管！
除了每年一定数量允许入港贸易的商船（持有朱印）之外，其他船只只能采购规定数量的补给品，毕竟日本国的农田数量有限，粮食供应也不充足，不能让一船船的运走，而且这些船只准许停留的时间也很有限。
当然了幕府特许永远是存在的！
比如现在入港的飞翔号就是特例，可以装满上万石的补给，而且可以免检。
但是别的船只并不能享有这个特权，它们一旦进入浦贺港，就会被浦贺奉行所的人监控……别说把30个花姑娘送上船，就算把补给品塞满货舱也是不许的。
郑鸿逵带着一脑袋的问号将大明来的魏藻德接下了船，然后又和魏藻德提及了日本国的酒井老中想乘坐飞翔号出海的事儿——这也不是他自己想提的，也是根据礼部的指示在办。
而魏藻德也显得很好说话，马上指示陪伴他访日的长子魏忠成安排，魏忠成办事也利索，当时就和戴维&#183;琼斯、郝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休息三日，三天后就带酒井老中出海。
也不走远，就到伊豆半岛逛一圈，三五天就回来。
安排好了飞翔号出海游览的事儿，魏藻德就跟着德川光国、酒井忠清一块儿往江户而去了。江户距离浦贺港不远，差不多就是一百里，走快点一天就能到。
所以酒井忠清可以先将魏藻德送往江户，再回来坐船……到时候他还会带上幕府的海军奉行，去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大明海军的水准，评估一下两国海军的差距。

第0942章 上船，去美洲！
郑鸿逵郑大使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段时间他的活可真不少啊！先是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进入浦贺港的偷渡船准备多达一万石的补给——在江户时代初期的日本，这是非常大的数目！
而且内阁府送来的清单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不仅是食物、淡水、清酒、茶叶等航海必备之品，还包括许多生活用品和三十个花姑娘，而且还要求年轻体壮，乖巧听话，会干农活，最好是处女……这是当船妓还是当媳妇啊？
好不容易按照要求买到了花姑娘，朝廷又派了个高级使团来日本，领队的还是前任内阁首辅克难美国公魏藻德！
那可是十三年的首相！现在虽然下台了，可是门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郑鸿逵可不愿意得罪他，所以又是好一番的忙碌。而就在他刚刚忙完迎接魏藻德使团的时候，又一艘临时靠港的东洋舰队的大鸟船给他送来了内阁府的最新指令——设法勾引日本国要人上飞翔号出海游玩……这是要干什么呀？
郑鸿逵被内阁府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但是命令终究是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还好勾引日本要人的任务比较容易完成，因为郑鸿逵的老朋友酒井忠清跟着德川光国一起来了浦贺港。而且这些年日本国的要人对中国发生的变化都很感兴趣，所以有机会乘坐大明海军第一舰飞翔号参观，酒井老中是不会不去的。
不过让郑鸿逵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了安排酒井老中上船的事，居然和飞翔号的荷兰籍舰长戴维&#183;琼斯好一阵争吵——这个荷兰人是个假正经的新教徒，坚决反对日本特色的众道，所以不让酒井忠清那群貌美如花的小姓众上飞翔号……男人貌美如花又不违反大明海军军规，凭什么不给上船？
可是吵了半天还是没用！虽然东洋舰队是郑鸿逵的侄子郑建功一手创立的，但是这支舰队毕竟不姓郑！
所以吵了半天也只能干生气，最后还是酒井忠清松了口，不带小姓了。酒井老中不挑食，花姑娘和小姓他都能接受的。因此就带着一群花姑娘和长胡子的武士大叔上船考察去了。
根据计划，飞翔号这一走得三四天才能回，所以这三四天中，郑大使总算能松快一下了，于是就派人去江户找了两个最当红的太夫（高级游女）过来，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刚刚出道不久，鲜嫩可口，又不失柔媚……
老郑见了以后非常满意，正想关上房门好好乐乐，就在他准备吩咐两个小姑娘当着自己的面宽衣解带的时候，他的一个属员就在外面拍门了：“爵爷（老郑是克难平海伯），爵爷……飞翔号回来了！”
“等等……别脱了！”老郑一边阻止两个正在脱和服的游女，一边起身去给自己的属员开门。
门外的那个属员一头的大汗，他是从浦贺港码头一路小跑过来的，这会儿还在喘气儿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老郑看着那人就问。
“飞翔号回来了……”那属员说，“已经靠港了！”
“怎么可能？”老郑不敢相信，“你看清楚了？真的是飞翔号？”
“错不了……飞翔号上还派人下来，说是要马上搬运补给上船，还要，还要让……”这属员说话的时候，眼睛只瞄屋内的两个日本游女。
郑鸿逵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出了屋子，顺手把房门带上，然后快步向书房走去，那属员也跟着，到了书房里面，郑鸿逵眉头皱着就问：“你见着酒井老中、琼斯船长和郝大副了？”
“没见着！”那属员说：“爵爷，飞翔号上的人说了，您亲自去才能见着他们！”
“什么？”郑鸿逵一愣，“那么大架子？你也有六品官身，见皇上都没问题……”
“爵爷，您看这个！”那属员说着话，已经将一个白色的信封双手递了上去，信封是空的，只是在表面上盖了个“内阁府印”。
一看见加盖了“内阁府印”的信封，郑鸿逵什么话都不说了，赶紧出门吧！
驻外大使是“内阁文官”，也就是由内阁府直接管辖的文官，所以内阁府可以越过礼部外交司直接给大使下命令。
郑鸿逵叫上几个随从，骑上大使府邸中圈养的日本小马就直奔码头而去，到了码头上，郑鸿逵才发现幕府派在浦贺港的奉行正朝着一个上了年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日本武士点头哈腰，看那个武士衣服上的家纹，应该是酒井家的一门，不过郑鸿逵却没见过他——酒井老中喜欢花样美男，不喜欢一脸胡子拉碴的老大爷。而且这大爷看着都有六十多了……那是什么辈份？难道是酒井忠胜一代的人物？
郑鸿逵赶紧上前去招呼。那浦贺港的奉行看见他来了，连忙退到一边，还用中文对他说：“大使，你可来了……老中请您上飞翔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这个时候居然回港了！”
可不是嘛！天都黑了……郑鸿逵看了看天，又瞧了眼飞翔号——的确是飞翔号！然后又看了眼那个酒井家的老大爷，还真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大使，有请！”
老大爷说话不多，说完就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要在前面带路，郑鸿逵和浦贺港的奉行互相看了一眼，就一块儿迈步，准备上船。可是那位酒井大爷却回头说：“老中只请郑大使上船说话！”
浦贺港的奉行还不能上船去拜见酒井老中……这架子还真是大啊！
郑鸿逵只好冲着那奉行苦笑了一下，才跟着老大爷一起上了飞翔号。
而当他踏上船甲板时，他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艘船不是飞翔号！
飞翔号是一条原装的荷兰船，虽然卖给了大明海军，但是船上到处都能看见荷兰风格的装饰，可这条乍一看和飞翔号一模一样的中型盖伦战船上，却没有什么荷兰风的装饰，全都是闽南风……一看就是郑家石井船厂的产品！
另外，飞翔号上有许多洋人，而这艘船上却没看见一个洋人，全都是东方人！
很显然，这是飞翔号的山寨版！
几个穿着红色武官服的男子就在甲板上等着郑鸿逵，看见他上来就向他拱手行礼，为首的一人还自报家门道：“东洋舰队，河南号舰长陈上川见过郑大使。”
这是河南号啊！
郑鸿逵马上就明白了！
怎么会不明白？这是要偷渡去美洲了……本来以为偷渡这种事情会使用不起眼的小船，没想到海军居然派出了一艘载重八百吨，能搭载四十门大炮的全新战舰！
这是要武装偷渡啊！
陈上川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大使，补给和女人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上船？时间紧张，必须抓紧一点啊！另外，浦贺港的奉行能打发走吗？在他眼皮底下办事，总归不是很方便啊！”
郑鸿逵点了点头：“女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共30人，随时可以过来。浦贺港的奉行好对付，我马上请他去使馆吃喝，不过要搬运一万石的物资上船可不容易，需要很多壮工。”
“不必请人了，”陈上川说，“船上有人！”

第0943章 去美利坚，送东洋婆！
来自关外盛京府（现在叫沈阳了）的前包衣奴才刘良是哭着走下河南号的。
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踏上神洲的土地了！
他是在得胜淀战役中被明军俘虏的，先是在天津和卫河上当苦力，又是筑城，又是拉纤的，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他还是存着希望——回家的希望！回东北沈阳的家，回去种地，回去和爷娘兄弟一起好好过日子，有机会的话再娶个老婆……
在他看来，自己是可以回家的，因为他不是正经的清军，他只是个包衣奴才，而且也不是老包衣，而是在多铎统治关外后出关谋生的汉人农民，只是挂了个包衣的名分，实际上就是种地纳粮，而且也没想过给多铎当兵。只是因为他家里为了给他哥哥娶老婆，欠了一个旗人大爷的钱，才不得不跟着去从军，也不是打仗，而是鞍前马后伺候老爷。
可是没想到最后老爷跑了（跟着尼堪跑路），却把他丢在战场上当了俘虏。
不过看守他的大明官军还算讲理，除了让他们干活不给钱，干活不卖力要挨揍之外，也没怎么虐待他们，还是给饭吃，给活路的。所以他就满心期待着释放的一天！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释放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放？那么多的苦力要人去干，怎么可能随便放了这帮不要钱的俘虏？
要放也是流放！
最后上面看他干活挺卖力的，就给了他一点优待，可以在三个流放地中选择一个。
这三个流放地分别是：西域，也就是后世的新疆；金瓯军，也就是后世越南的胡志明市一带；美洲府，花生屯，也就是后美利坚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一带……这三个流放地的好坏是一目了然的，虽然西域苦寒，金瓯又多疫病，但都比起西雅图强啊！
去了西域和金瓯，这辈子兴许还有回中原的机会……根据向他们推销流放地的大明军官的解释，金瓯和西域好坏还是神洲大陆上（亚洲被朱皇帝赐名神洲大陆），而美洲府则属于什么美利坚大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而且去了就不许再回来，他们得世世代代当美利坚人了！
所以刘良刚开始的时候想去西域的，他听说过那地方，唐和尚取西经的时候就去过，除了有妖怪，其他方面还不错……因为现在有了火绳枪、燧发枪，所以他不担心有妖怪了。
可是去西域得是“家庭套餐”优先，得有老婆跟着，好世世代代扎根奉献，而刘良孑然一身，去不成啊！
接着他又想去金瓯，金瓯听着挺富庶的。可是人家又和他说，去金瓯得会种水稻，他不会啊！所以金瓯也去不成，就剩一美洲府了。
可是他仍旧不愿意，所以继续当“刘白劳”，替朱皇帝干苦力……直到不久前，上面给了三十个“特惠名额”，去“美利坚”，送日本老婆！
这优惠力度可大了……而且只有三十个啊！
刘良寻思着自己这辈子命苦，不仅穷，还当了俘虏，而且年纪也不小了，都二十大几了，这苦力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过个三年五年还不放，说不定这辈子就得光棍到底了！
现在能有个老婆，也算不错了，哪怕长得丑一点，哪怕年纪大一点，都认了！
所以他一咬牙就选了去美利坚送日本娘子的优惠套餐……
结果上了河南号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美洲府根本就不存在，地方是有，但是没有这个府……那地方现在是蛮荒之地，什么都没有啊！
朝廷为了科开疆辟土，就派了一个连的燧发枪兵飘洋过海去那里占个点。但是这一连兵完成任务后是要回国的，不可能久居。所以上头又从被俘的清军中选了三十个身强力壮汉子去美利坚种地……得有人种地啊！要不然怎么在那里开辟殖民地长久经营？
而在不熟悉气候和土壤条件的地方种地又是个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开始就几千上万的过去，要不然一旦歉收就得大量饿死了。
所以第一批就是三十个农夫，计划开垦一千五百亩地种小麦，如果能收上两三千石麦子，那就说明美利坚的土地还是能长粮食的。
而为了让这三十个农夫可以在西雅州生点小农夫出来，全权负责美洲殖民的魏藻德还提出让负责运送和动员移民的海军司，为这三十个农夫找老婆！
这可难为死海军了！海军哪有这资源啊！
后来还是郑建功想起自己的叔叔郑鸿逵在日本“拉皮条”，所以就把难题出给了郑鸿逵。
这才有了去美利坚送日本老婆的优惠活动……刘良和另外二十九个大好男儿都被“日本老婆”吸引着上了去美利坚的河南号。
“别发呆，快干活！”
一个海军军官的吆喝声在刘良耳边响起，刘良抹了把眼泪，然后向前走去，到了堆积如山的补给品边上，两个从船上下来的燧发枪兵将一麻袋小麦压在了他肩膀上，然后又问了一句：“再来一包行吗？”
“行！”刘良有的是力气，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骗”去美洲当第一批开拓之农啊！
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开拓之农，加上一百多个同样强壮的燧发枪兵，加上一些水手，大家一起干活，将堆积在码头上的补给品一一搬上了河南号。
当补给品搬运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大约三十个戴着斗笠，穿着宽松的和服，身材矮小的日本人忽然在十来个浪人打扮的武者的护送下，进入了浦贺港的码头，向着河南号行来。
刘良这个时候已经扛完了大包，正在甲板上喘气儿，平时看押他们这些移民的一个明军的海军军官忽然喊了起来：“所有美洲人下船，还有一批货要扛！”
刘良等人听到命令哪儿怠慢，赶紧沿着跳板依次下船，到了码头上却没有发现货物，只看见三十个戴着斗笠，站成一排的“日本小孩”。
东西在哪儿呢？怎么没看见？
正在他们纳闷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日语，所有的“日本小孩”都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接着码头上昏暗的光线，刘良才发现她们原来都是女孩……看着都很小，够十六岁了吗？
这时又有人喊了起来：“一人一个，一人一个，不许抢，发到哪一个就是哪一个……”
刘良他们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发什么？
那军官看大家都不动，也有点不耐烦，大声道：“等什么呀？发老婆了……合同上都说好的，你们都签字了，现在可不许嫌人家个子小。谁他娘的敢不要，都得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就是枪毙的意思，要么把上面发下来的老婆领走上船，然后去美利坚生娃，要么就枪毙！
这事儿听着是荒唐，但却是绝对必要，因为这就是殖民主义啊！
殖民殖民，繁殖出来的民才是殖民啊！
一听要军法从事，也没人敢嫌这些日本老婆个子太小了，全都排好队，一个个上前去结婚，这就算是成家了！
等河南号到了美利坚洲，他们还得立业，还得种地，还得多繁衍几个下一代！

第0944章 我来，我看，我征服
北太平洋的海面，只能用浩瀚无垠来形容了。哪怕是陈上川和施琅这样几乎以海为家的海国男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无边的海。载重八百吨的河南号在这片湛蓝而空旷的大海上，渺小的连一叶之舟都算不上，简直是一毫一丝的微末存在。
和时不时可以看到岛屿和大片陆地的北洋、东洋、南洋不同，北太平洋上似乎只水而没有土，船只离开日本近海之后，已经在大洋上顺风而行了整整四十一天了，却连一片礁石都没有看见。河南号似乎进入了一个水的世界，如果不是早就得到了西班牙人的海图，而且早就在海军学堂当中认识了他们生活的世界，陈上川和施琅说不定都要怀疑自己正在驶向世界的尽头呢！
连着看了一个多月的海景，陈上川和施琅这两个老海兵都有点倒胃口了。所以在例行巡视之外，他们俩也懒得去甲板上看海，而是呆在船艉楼内研究从朱皇帝那里得来的海图和新大陆西海岸的地图——新大陆西海岸地图的西北部分是朱皇帝凭记忆画的，他对后世温哥华一带是很熟悉的，知道那是好地方！他前世的好多朋友、同学、上司都跑路去那里了……所以他早就想把这块地方圈下来，以后大家跑路过去也方便不是？
在朱皇帝加工过的地图上已经标明了美洲府的位置，就是后世的温哥华、西雅图一带，河南号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了。
从地图上看，美洲府位于新西班牙以北大约1500里开外的一个巨大的海湾当中。这处海湾的地形非常奇特，虽然巨大，但是并不开阔，因为海湾当中有一座长条形的大岛，大岛几乎填满了整个海湾——如果实际的地形真的和地图上画得一样，那么美洲府还真是个上天赐给的根本之地啊！
只要在这座大岛和海湾南岸之间的水道两边修建几个炮台，应该就能有效封锁这个巨大海湾的入口了，入口之内的天地，就是大明在新大陆的根本！
而这个海湾之内，不仅面积巨大，而且南北和东西之间的距离很远，海湾内部的海岸线很长，至少有一千多里……这里面的交通运输实在太方便了，简直可以和江南相比！
现在就不知道那里的气候怎么样？土地是否富饶？平原的面积大小？有没有足够的林木和矿产？如果有林木的话，森林当中有没有好的毛皮动物生活？如果都有……那么好的地方真的会无主？
如果真的无主就太好了！
陈上川和施琅正对着画得不大准确的地图瞎琢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大声报告的声音。
“船长、大副，陆地，看到陆地了，好大一片陆地啊！”
好大一片陆地！
那是新大陆吗？终于到了！
陈上川和施琅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都看见一张兴奋得难以抑制的面孔。
“走，看看去！”陈上川说着话已经迈开步子，走向舱门。
施琅也连忙跟上，两个人一起出了舱房，然后顺着楼梯上了船艉楼。这个时候船艉楼、船甲板、船艏楼上已经站了不少水手和乘客，所有人都努力伸着脖子向东眺望。
陈上川和施琅也伸着脖子看，入眼的是远方朦朦胧胧的山川大地！
三十个开拓民之一的刘良，这个时候也从船舱内出来，上了甲板，还牵着他的老婆良子——这个矮小的日本女人原本不叫良子，良子的名字是花生屯的屯长徐坎给起的。
这个徐坎也干过绿旗兵，不过他比刘良会看风向，在明清对峙的那几年中，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明兴清亡的趋势，于是他就来了个带马投敌，拉着两匹马跑到了大明这边，当了一名光荣的大明骑兵，还凭着自己的功劳苦劳混到了小旗。不过他的出身总是个污点，而且也没啥大本事，所以再往上就难了。
就在琢磨着要不要以小旗的官衔退下去的时候，上面突然发文说要招募什么“海外屯长”，要求粗通文字，精通步兵骑兵，会使用火枪、长枪、弓箭、刀牌、标枪等各种武器，对了，还要求未婚，而且官衔不能高于总旗。
要求不少，不过却没有对学历提出任何要求，而且凡是被选中着，立即可以官升三级，还可以领到五百两银子的成家费——因为海外屯长需要在海外长期驻扎，所以必须带妻子一起外出，所以才会发一笔成家费。
徐坎发现自己居然符合全部条件，于是就去报了名，而且还顺利被选中，参加了相应的训练，然后也给“发”了个老婆！不是日本人，而是在北伐战争中抓到的汉奸家眷，十几岁的女孩子，长得干干净净，而且知书达理，现在也跟着徐坎一起出了船舱。
陈上川、施琅、徐坎、徐夫人、刘良、良子……还有其他一些来自神洲大陆和日本国的移民，都涌上了甲板，向东眺望，看着美洲大陆的土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海军上将！瞭望哨发现陆地了，我想我们已经抵达菲律宾群岛了！”
当新西班牙号大型武装盖伦船的船长巴博萨上校的报告声音传来时，西班牙王国东方舰队司令官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海军上将正在翻看着卡瓦列罗和德贝拉斯科联名撰写的《远东形势报告》。
这份报告是两个月前才送到加西亚手中的，当时他率领的舰队刚刚抵达圣迭戈港。
而这份报告中所说的则是大约六七个月前的远东形势——形势那是相当严峻啊！
西班牙帝国在太平洋上的霸权正在遭受大明帝国的挑战！
大明帝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在过去十几年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来自北方鞑靼人的入侵和内部的大规模民变虽然一度将大明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同时也唤醒了这个沉睡的东方巨人！
在失去了北方的大片国土后，明帝国开始了真正彻底的改革！
首先革除了许多致命的弊端，重建了帝国的财政，用很短的时间就将财政收入提升了十倍之多，而且并没有给普通民众和商人增加什么负担……这简直是一个财政上的奇迹！
然后，大明帝国开始认真学习西方的军事技术。聘请了荷兰、葡萄牙和法兰西的优秀军官，建立了一支庞大的欧式陆军和一支规模不大但是也很难对付的欧式海军。
与此同时，他们还敞开国门，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工匠，建立了相当完善的金融体系和商业法律体系。
在一系列是改革之后，原本垂死的帝国已经焕然一新，击败了北方的鞑靼人，恢复了帝国昔日的荣耀，重新成为了远东世界的所谓天朝上国——大明在远东世界中的地位，相当于罗马在欧洲的地位。
所以大明在远东的复兴，就相当于罗马在欧洲的复兴！
考虑到大明的人口和经济规模几乎可以和整个欧洲的总量相比，所以西班牙帝国必须要认真对待这个庞大的，富庶的，强大的，而且相当进步的古老国家。
任何试图征服大明帝国的想法，都是极其不切实际的……

第0945章 不可能的任务
“不切实际就对了……西班牙这几十年来，不是一直活在不切实际的梦幻当中？”
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海军上将嘀咕了一声，合上了《远东形势报告》，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他出身名门，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长相也非常儒雅，一看就知道是一位知识渊博，而且头脑清醒的西班牙贵族。
可惜他的清醒头脑和渊博的知识，对于江河日下的帝国没有多少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指挥着规模越来越小的舰队，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上维护着西班牙无敌舰队最后的体面。
而这一次出动包括新西班牙号在内的五艘盖伦战船远航东方，并且设立东方舰队，统一指挥西班牙在远东的海上力量的目的，在加西亚&#183;德&#183;托莱多&#183;门多萨海军上将看来，多少也有点不切实际。
腓力四世虽然知道大明的陆上力量非常强大，不可能被远道而来的西班牙人打垮，但他还是在幻想用大约三十艘盖伦船组成东方舰队，给予大明海军力量以毁灭性的打击！
西班牙国王认为，在完全摧毁了大明的海上力量后，西班牙的东方舰队将能运送一支以西班牙军人为核心，以日本、满洲、蒙古雇用军为主力的远征军，在大明漫长海岸线的任何一点登陆。
大明的陆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将那么绵长的海岸线防守得严严实实，所以西班牙远征军一定可以给大明帝国造成惨重的损失，并且迫使大明皇帝在西班牙帝国为大明量身定做的和平条约上签字……
这个计划乍一看似乎是挺好的，就像西班牙王国在欧洲所制定的各种作战计划一样，如果都能够实现，整个欧洲大概已经被哈布斯堡王朝给统一了！
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西班牙制定的那些计划所需要用到的力量，永远比西班牙所拥有的力量要多……所以西班牙的国力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一直处于透支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是没有战略后备力量的，而且在所有的战线上，都面临着兵力和财力的极度紧张。
一旦计划不能实现，西班牙就会陷入各种各样的危机当中！而为了将自己从危机当中拉出来，西班牙就必须制定一个新的难以实现的作战计划。
而这一次对东方的远征也延续了这个糟糕的传统——因为大明帝国的崛起和这个国家过多的人口以及迅速膨胀的海上力量，都威胁到了西班牙殖民帝国对美洲西海岸的绝对支配。而帝国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布防，所以不得不采取主动进攻的策略，向远东派出舰队！
而派往远东的舰队又不够强大，至少在账面上远远不如明朝的海军……而这支实力不足的远东舰队，又要去完成一个很难实现的作战计划了！
加西亚海军上将已经整理好了军服，亲自去给巴博萨上校拉开了舱门。一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粗糙面孔立即出现在他眼前，这是巴博萨船长的面孔。
这是一张丑陋得让人厌恶的脸孔，看上去还有点肮脏，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一样，实在不像是个西班牙王国的贵族。实际上他也不是个西班牙人，看他的一头金发就知道，他是跟随哈布斯堡家族来到西班牙的日耳曼骑士的后代。
不过这个肮脏的日耳曼人也是个非常优秀的海军军官，不仅在加勒比海表现优异，在更早的时候还在菲律宾任职，对于东方的情况非常熟悉。
这也是加西亚上将把巴博萨上校调到新西班牙号上担任舰长的原因。
“好吧！”加西亚上将点点头，“我们去看看……我还是第一次来菲律宾呢！对了，我们不会被中国人的商船发现吧？”
“不会。”巴博萨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他们在菲律宾群岛和群岛以东的海上没有什么商船……实际上需要担心的是苏禄人的船。”
“苏禄人？”
“他们是中国的藩臣……考虑到中国正在冲向大海，苏禄人很有可能会和中国建立起密切的宗藩关系。不过我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我们的航线会尽可能避开苏禄人的商船频繁活动的区域。”
“马尼拉呢？那里有许多中国人吧？他们中间会不会有间谍？我想中国皇帝一定会密切监视马尼拉的。”
“早就没有了！”巴博萨道，“自从中国人开辟了金瓯、静海两块海外领地，又将安南和暹罗变成了紧密的藩国后，马尼拉的中国人就大量离开，去他们自己的地方谋生了。现在那里没有中国人，非常萧条了。”
其实马尼拉的中国人离开不仅是因为金瓯、静海的开发和暹罗、安南的“回归”，还因为大明本土的开放。
在大明本土开放后，中国和西方的贸易不再需要转口，西洋商人可以直接进入中国，而中国的商人也可以前往马六甲和巴达维亚进行贸易，所以马尼拉这个地理位置并不优越的贸易中转站，就不可避免的衰弱了。
不过一个萧条的马尼拉却更适合作为西班牙东方舰队的母港！
因为大明帝国的间谍很难进入那里，而且马尼拉的港湾和附近的航道也不再繁荣，大明南洋舰队的间谍船也很难在那一带活动了。
“那就好！”加西亚说，“我们先去马尼拉休整几个月，等菲律宾舰队和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全部到齐后再出击！”
“上将，我们要向什么地方出击？”
加西亚道：“总能找到地方的……他们有那么长的海岸线，弱点一定是存在的！
此外，我还需要和卡瓦列罗大使见面，听取他的意见，然后才能做出决定！”
……
卡瓦列罗还不知道五艘强大的西班牙盖伦战船已经抵达了菲律宾。
他同样也不知道河南号已经进入了美洲湾，并且开始寻找在美洲湾的最深处建立大明在新大陆的第一个殖民据点花生屯——这个据点的位置大约就是后世华盛顿州的奥林匹亚市，位置非常隐秘，而且气候并不寒冷，周遭是大片茂密的林地和平原，还有一条可以通航和灌溉田地的河流向南流淌，不知道流向哪里……
卡瓦列罗这个时候正在江户，居住在仙台藩邸——仙台藩的初代藩主伊达政宗曾经负责过出使新西班牙的任务。他的家臣支仓常长奉命仿造了一艘盖伦船，并且乘坐这艘帆船去往新西班牙（这艘帆船后来被新西班牙当局强行购买），而他本人则以“陆奥国王伊达政宗家臣”的名义，乘坐西班牙人提供的帆船去了欧洲，还觐见了西班牙国王腓力三世和罗马教皇。
所以在西班牙人看来，仙台藩应该是一个对天主教和西班牙都比较亲近的藩。而德川幕府显然也了解西班牙人的看法，所以特别安排仙台藩负责和西班牙人的谈判。
也就是说，出面接待卡瓦列罗的不是幕府，而是仙台藩主伊达忠宗。
伊达忠宗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是如卡瓦列罗所想，的确对天主教和西班牙表现出了好感，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位姓支仓的重臣，据说是支仓常长在日本的儿子……

第0946章 天朝太近，天堂太远
“殿下，其实日本国才是东亚第一进步的国家啊！早在神君统治日本的时代，你们的支仓大使就率领庞大的使团出使了新西班牙和欧洲，觐见了我国的腓力三世国王和罗马教宗。时至今日，还有一部分跟随支仓大使前往西班牙的日本使团成员留在西班牙，等待新的日本使团。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所以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西班牙娶妻生子了，其中就有支仓大使的后裔。
可惜的是，日本国没有能继续开放和进步的路线，反而因为敌视天主教的问题，关上了和世界交流的大门。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即使最憎恨天主教的奥斯曼帝国，也在西欧拥有朋友。而你们的强大邻邦天朝帝国同样因为保教权问题和罗马存在严重争议，但是耶稣会的传教士照样可以出入南京的宫廷，他们的太学、京学、上海大学当中，都有耶稣会传教士任职，信仰上帝也不会被处以极刑。因此天朝帝国这些年才能从西方吸收知识、技术和经验，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落后、愚昧、衰落的国家，变成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强国。而这样的进步，本来应该出现在日本国的……”
正在江户的仙台宅邸中，用充满惋惜的语气和流利的中文同伊达忠宗说话的，当然是西班牙的使臣卡瓦列罗了。
现在日本国内的局势，正处于暴风雨前的平静当中。只有德川幕府最核心的几个老中和辅政的保科正之、德川光国等人知道一场大乱已经不可避免。而其他人，哪怕是和幕府关系很亲密的仙台藩主伊达忠宗都没有感觉到大战即将爆发。
至于访日的卡瓦列罗对日本国的情况就更不了解了，他是一个中国通，并不是日本通。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这个乍一看到处都充斥着尚武之风，人口数量堪比法国，贵金属资源丰富到号称黄金之国，而且又处在远离东亚大陆的几个大岛上，四周都被海洋环绕的日本国，为什么成不了一个可以遏制天朝帝国向太平洋对岸扩张的列强？
在卡瓦列罗看来，日本国只需要和大明一样敞开国门，引入西方的技术和经验，建立海军和欧式陆军，然后就能积极的介入东亚大陆上的事务，就像英国对于欧洲大陆一样，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捞一把，看到情况不对就及时抽身，利用取自欧洲大陆的利益不断壮大自己。
他的话被支仓常长在日本的儿子支仓时忠翻译成了日语。伊达忠宗面无表情，似乎对卡瓦列罗所描绘的日本崛起没有一点兴趣。
过了一会儿，这位仙台藩的明君才开口道：“大使阁下，您前来日本的目的，是希望日本国效仿明国，全面开放吗？”
支仓时忠又将藩主的话翻译成了中文——他是仙台藩的学官，精通汉学和兰学，也能说汉语和荷兰语。
“殿下，”卡瓦列罗道，“如果全面开放一时难以办到，那也应该扩大开放，首先应该允许西方人享有和明国人相同的待遇，允许西方人和明国人一样，自由往来日本的开放口岸；其次应该增加开放的口岸，在长崎之外增加大阪、浦贺两港为开发口岸，而且还应该允许西方人在所开放口岸内自由行动，而不是将他们圈定在一个很小的区域内；第三，日本国应该有自己独立自主的外交路线，不应该，也没有必要在外交上追随明国！特别是在即将爆发的明国和西班牙国的战争中，应该恪守中立，以免引火烧身！”
伊达忠宗依旧跟个木头人一样，听了卡瓦列罗带了一些威胁性的语句，也没有一点动怒的意思。
还是好一阵沉默，然后用平稳的没有一点波澜的语气对卡瓦列罗说：“大使阁下，扩大开放是可以做到的，毕竟明国已经在开放的问题上先行了。至于独立自主的外交路线，这的确是日本国数百年来所追求的事情，但是我们这里不是欧洲，我们这里离天朝太近，离天堂太远！
当天朝强势雄起的时候，没有谁能独立自主……日本也不能！”
卡瓦列罗眉头皱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殿下的意思是不是幕府可以在扩大开放的问题上满足西班牙王国的要求？”
“那是……幕府是愿意扩大开放的！”伊达忠宗点点头，“不过幕府仍然会严格限制天主教的传播！”
卡瓦列罗暗松口气，只要日本扩大开放，他就能从日本雇用到一定数量的浪士充当雇佣兵，五万是不可能的，但是几千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
“国公阁下，我想您还不大清楚日本的国情。日本国……其实是一个虚无的概念，是一个地名！在日本，没有日本国的军队，没有日本国的地方官，虽然有日本国的朝官，但他们什么事儿也不管。至于天皇，呵呵，政令不出皇居！而幕府虽然能号令群藩，但是也不能完全控制各藩的行动。特别是在日本西南一带还有许多强藩，是足以对抗幕府政令的。”
“国公阁下，您应该明白，天朝是不可能和虚无的日本国缔结什么条约的，缔结了也是废纸一张！天朝只能和幕府或是西南强藩缔约，而且只能选择其一，要么幕府，要么强藩！”
同一时间，水户宅邸之内，德川光国和酒井忠清正在同魏藻德解释日本的国情——日本国就是个地名，主权国家什么的……欧洲那边稍微有点概念，东亚这里根本就不懂这个，更不用什么不干涉内政什么的。
所以在德川光国和酒井忠清看来，根本就没有明国和日本国之间的外交，只有德川幕府和天朝之间的外交！
当然了，天朝在光国和忠清看来，也不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而仅仅是一个号令天下的朝廷！
而天下这个概念可以包括日本，也可以不包括日本……对德川幕府而言，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维护以德川幕府为首领的封建体制。
所以幕府现在追求的不是日本和天朝缔约，而是幕府和天朝缔约！
魏藻德思索着问：“难道日皇不能降格为日本国王吗？这样不行吗？”
酒井忠清笑了笑：“公方将天皇降格为国王，也是乱臣贼子！公方自己就任日本国王，最多就是被人当成乱臣贼子……既然一样当乱臣贼子，为什么不自己当国王？”
德川光国说：“要么不做，要做就不要留什么余地！否则德川家就将万劫不复……反正日本国内反对德川家的强藩就是那些了，无论德川家怎么做，他们都会倒幕尊皇的！所以德川家干脆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统统消灭，然后再接着消灭西南强藩的余威废除天皇，让将军进位为王！”
“这样啊！”魏藻德迟疑了一下，“这样就不会有人反抗了？”
“一定会有的！”德川光国道，“消灭掉就是了！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天朝皇帝是不是能力挺德川家！”
酒井忠清则说：“如果德川家失败，那日本就会变成一个不容于天朝的帝国！到时候天朝和日本之间的斗争就没有尽头了！日本国拥有两千万人口和数十万武士，而且远离大陆，还容易得到西洋各国的支持！天朝的武力虽强，也不见得能征服日本！
所以支持德川幕府力压西南群雄，建立日本王国，对天朝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第0947章 外交没有了，只有相亲了！
魏藻德终于有点明白了，原来德川幕府在打谋朝篡位的主意，而且还想得到大明的支持……这倒不是问题。如果德川幕府真的能改日本帝国为日本王国，使日本臣服天朝，那么天朝独尊东亚的格局也就不可动摇了！
可是日本国内一旦因为德川幕府的篡国举动而发生内战，那么日本的国门也就完全敞开了！而这个国家又有一个不事生产，专业砍人的武士阶层，而且人数很多，大部分又非常潦倒……如果国门骤开，这伙人怕是会被居心叵测的西班牙人所利用，成为他们进攻天朝的炮灰啊！
想到这里，魏藻德开口就问：“如果天朝支持幕府，幕府会在近期内发动讨伐西南强藩的战争吗？”
“当然！”德川光国重重点头，“西南强藩素来居心叵测，想要推翻幕府，取而代之！如果公方也再进一步，他们一定会乘机作乱，所以幕府必须先下手为强！
而西南强藩的居心叵测，其实不在藩主和世继，而在实际掌握藩政的藩士……因为藩主、世继之流，早就在幕府的掌握之下，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真正危险的就是那些中下层的藩士和浪人，日本一旦被他们所掌握，那么武士分封的根基都不一定能存在了。到时候两千万人口，数十万武士，将会汇集在一个朝廷之下，这样的日本国，必会成为天朝的死敌！”
这个时代日本武士阶层其实已经分化成了藩主、高级旗本阶层和藩士、浪士阶层了。
而德川幕府代表的其实是位居高层一批藩主和高级旗本。而同时幕府又用交代参觐制度把高级武士当中的藩主阶层给架空了，让他们渐渐失去了对本藩的有力掌握。
所以能够在德川幕府谋朝篡位时掀起倒幕的不可能是被架空的藩主，只能是实际掌权的藩士和做梦都想打仗的浪士。
而在他们倒幕成功后，很有可能会解散诸藩，建立一个集权统一的日本国！
虽然集权最终会造成日本武士阶层没落，但是在短期内却能将日本武士的战斗力最大限度转化为国力。
如果日本国再得到西方的支持，那么在这几十万武士人口消耗殆尽之前，日本国一定会成为天朝最顽强的敌人。
所以德川将军晋升为王，对大明天朝才是最有利的……要打光几十万武士实在是挺费劲儿的。
特别是排队枪毙的时代就要来了，这帮不怕死的家伙谁见了不头疼？
当然了，对德川家族和幕府重臣们而言，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酒井忠清道：“所以幕府希望天朝可以提供足够的大炮，并且派遣军官来传授炮术！只要幕府的炮兵训练完毕，就立即出兵讨伐西南！”
这一届德川幕府在砍人的问题上可比二百年后的德川幕府要干脆利落多了！
魏藻德问：“战争会持续多久？会不会有许多浪人趁着战乱出国谋生，被西班牙人所雇用？”
“那是当然的！”德川光国说，“没有幕府管束，日本国内的浪人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大使阁下，你们天朝不会惧怕几千个被西班牙人武装起来的浪人武士吧？”
“不怕，当然不怕……”
酒井忠清道：“这可不是幕府的责任……而且还有可能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更糟糕？”
“对啊！”酒井忠清道，“因为有西班牙人从中联络，不排除日本的西南列藩会和天朝的满洲藩镇、蒙古叛匪，还有占据四川云南的流寇联合起来！”
会有这样的事情？魏藻德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德川光国笑道：“既然有了天朝帝国，那么东亚这里的列国之疆就会慢慢模糊起来……东亚列国，将同在一个天下了！
所以天朝和德川家族之间，应该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
“更加亲密？”魏藻德问，“如何才能更加亲密？”
酒井忠清笑道：“当然是和亲了！”
“和亲？”魏藻德又问，“应当如何和亲？”
德川光国说：“公方已经和浅宫殿下结婚，当然不能纳天朝的公主为侧室。所以只能是天朝皇帝纳德川家的女子为妃了！和天朝皇帝成为姻亲，将会抵消天朝承认日皇的不良影响……这是非常必要的！希望大使阁下可以玉成此事！”
将德川家的公主送入天朝皇帝的后宫是德川光国主意，这位德川家第一聪明人没有当上朱舜水（朱之瑜）的学生，所以他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儒学上，而是全用来替德川家的天下谋划了！
因为朱皇帝抬高日皇的行为压低了德川家的威望，所以德川光国就想出了用联姻的办法拉进天朝和德川家的关系。
魏藻德笑了起来：“这样的和亲，天子一定是喜欢的！不过本爵有个事儿得说清楚了，天子喜欢的是美貌高挑的女子，你们德川家有这样的女子吗？”
其实朱皇帝并没有特别喜欢高妹，只是吴三妹、郑茶姑长得都挺高，所以魏藻德才会这么认为。
而且魏大公爷在日本见到的女人都太矮了……
“有的！有的！”德川光国笑着点点头，“会津殿下个子高，他的女儿都长得高挑，而且也比较漂亮。”
女儿像爸爸的概率比较大嘛！保科正之是日本少有的大高个（估计秀忠也喜欢高妹），而且他的正室、继室都不是亲戚，地位也不高，长相自然不差了。
魏藻德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高挑貌美，联姻的事情就保在本爵身上！”
……
南京，老山宫。
大明天子朱皇帝还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丞相魏藻德已经把好好的外交活动变成相亲了……不过他也已经发现了天朝圈子内的国境线正在消失的情况！
老山宫的皇极殿内，新任的大元帅府军师阎应元正在向朱慈烺报告大顺入侵暹罗的事儿！
大顺军是瞅准了缅甸东吁王朝最衰弱的时候入侵的，所以非常顺利的就打下了阿瓦，并且将阿瓦改名安龙府，看着意思是要将之当成又一个根本之地了。
大元帅府的军师、参谋们本以为这帮流寇会在安龙府搞一阵子建设，却没想到他们不等缅甸境内完全平定，就发动了对暹罗的入侵。而且还拉上了许多原属于东吁王朝的土司，而且还有欧洲人参与其中的迹象。
而暹罗国承平多年，军事贵族早就已经腐朽，所以根本抵挡不住大顺的入侵，很快就被大顺天兵推到了阿瑜陀耶城下！
刚刚上台的纳雷王无计可施，只好向宗主国大明求援……
得到这个消息的朱皇帝真有点无奈了，这年头剿个流寇居然都要出国了！
阎应元的报告刚一结束，朱皇帝就了口气，开口道：“天朝既然和暹罗签署了《宗藩条约》，而且暹罗国王一直以来也遵守条约，不曾违反，那么天朝就不能背约，必须履行义务，出兵保护暹罗了。
军师，大元帅府计算过了吗？出兵多少合适？”
阎应元道：“陛下，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兵多少合适，而是出兵的途中会不会遭到西班牙人的攻击！”
“怎么回事？”
阎应元回答道：“大元帅府驻苏禄国的顾问团得到报告，西班牙人的战舰正在向马尼拉集中！”

第0948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沉没
苏禄国是以菲律宾群岛的苏禄群岛为中心的一个天方教苏丹国，领土包括苏禄群岛和巴拉望岛，首都设在苏禄群岛中的和乐岛。其地理位置对于已经跨入大航海时代的大明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从北美洲返回大明的帆船，沿着北赤道暖流一路西行至菲律宾附近时又两种选择，一是折返向北，找到日本暖流直接去日本或是上海；二是向西进入苏拉威西海和苏禄海，进入苏禄国的地盘，在和乐岛停靠后，再前往广州港。
另外，紧挨着苏禄国控制的婆罗洲东北部的望加锡海峡还是大明通往香料群岛的重要水道！
如果大明的舰队从苏禄国出击，穿过望加锡海峡就能直接出现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宝贵的资产——香料群岛的附近！
明军不必占领，只需要摧毁香料群岛上的香料作物就能重创东印度公司！
虽然大明朝廷一直和东印度公司维持友好，但并不等于不需要拥有打击东印度公司的“终极武器”。
而将苏禄国纳入天朝体系，就能让大明拥有打击东印度公司的利器。
也正因为苏禄国问题的敏感性，所以大明在和苏禄国签订《宗藩条约》的问题上，一直有所保留，并没有马上签字。
不过有所保留不等于不作为。一支包括了十几名陆军军官和海军军官的顾问团，在洪兴八年冬天就抵达了苏禄国的首都和乐岛，在和乐岛上设立了一个顾问所，实际上就是个情报搜集站，主要任务就是盯着马尼拉湾。
这个苏禄国的王族是外来的阿拉伯商人，但是国内的百姓大多是菲律宾土著，虽然被西班牙人成为摩洛人，但是吕宋岛上的土著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信仰天方教。
所以苏禄国的间谍是很容易派去马尼拉附近打探消息的，特别是如今马尼拉城内没什么华人，西班牙人也只有雇用土著干活了，也就不能太挑食儿了。
海军司使郑建功接过话题说：“陛下，根据乐和岛顾问衙门的报告，洪兴九年的五月、六月、七月，连续三个月都有西班牙人的战船和武装商船进入马尼拉湾，截止七月十日，汇集在马尼拉湾中的西班牙战船和武装商船数目已经超过了20艘！”
“有20艘？不少啊！”朱慈烺皱着眉头，“都是什么船？武备情况如何？”
“这就不知道了。”郑建功道，“马尼拉禁止华人进入，而摩洛人的探子所知不多，只能数个数，不知道其他。”
朱慈烺吸了口气：“海军司的意思是什么？东宁军的意见又是什么？”
“只有打了！”郑建功道，“如果不打……海军就无法安全的向暹罗运兵。”
朱慈烺问：“会遭到西班牙人的拦截？”
“这倒不会，”郑建功摇摇头，“南洋航道开阔，气候多变，想要在航道上进行拦截是很难的……根本找不到！”
现在可不是能用飞机和雷达进行搜索的时代！两支风帆船队要在南中国海上遭遇是非常困难的。一般来说，狭路相逢的海战都发生在海上要道，比如英吉利海峡、马六甲海峡这样的地形。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日本在明西太平洋海战中的地位就非常重要了！
一旦大明得到了日本的支持，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向新大陆派出移民船队。
西班牙海军根本不可能在茫茫无边的太平洋上找到比树叶还渺小的大明舰队，那个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不能拦截？”朱慈烺问，“那西班牙人会怎么打？”
“他们的舰队会在暹罗的湄南河口附近海域隐蔽，”郑建功皱起眉头，“如果我们要大举出兵暹罗，必然会出动一二百艘运兵船和几十艘护卫的战船。
那么多船不可能一下子就完成装卸，而湄南河口又没有防备严密的锚地。所以大量的船只将被迫在难以守卫的海面上锚泊，而锚泊中的船队无法机动，也就无法展开炮击队形，抢占射击阵位，是非常危险的！
臣研究过西洋海军大战的战例，发现了许多偷袭锚地取得大捷的战例。而造成西班牙海军衰落的唐斯之战，也是一场锚地偷袭战。一百一十七艘荷兰战船偷袭了七十七艘锚泊中的西班牙战船，击沉了四十三艘，重创二十七艘，只有七艘西班牙战船及时撤离。而荷兰人的损失仅仅是十艘纵火船！”
发生在1639年的唐斯之战是所有参战的荷兰人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英雄事迹啊！
而上海海军学堂里面的洋教习基本都是荷兰来的，几乎都参加过唐斯之战……所以现在大明海军的这批科班生都知道西班牙人是怎么给荷兰人打吐血的了！
“海军准备怎么应付？”朱皇帝问。
“先下手为强！”郑建功一咬牙道，“打马尼拉湾！”
“打圣地亚哥堡垒？”朱皇帝问。
“这倒不必！”郑建功道，“咱们只需要打光停泊在马尼拉湾中的西班牙舰队就行，不必围攻圣地亚哥堡垒。”
圣地亚哥堡垒也是个棱堡，虽然没有全部完工，但还是挺难打的。即便有平行工程法和大口径的开花弹，多半也得花费几个月时间才能得手。
而向马尼拉湾投送一两万人的陆军，再让他们停留在那里几个月并不容易，海军至少要出动几十艘万石大鸟船运送兵力、装备和补给……同时，海军还得向暹罗运兵运装备，恐怕有点忙不过来。
所以在郑建功的设想中，突袭马尼拉湾的就是战舰，最多只带领少量的精锐陆战队抢一下炮台。
“打得光吗？”朱皇帝还是有点怀疑，“西班牙人的锚地一定在炮台保护下，咱们的炮船能靠近？”
“能！”郑建功非常确定的说，“无非就是损失大一些……不过只有能打光西班牙人在东方的舰队，哪怕拼光整个东洋舰队，也是值得的！
而且海军手里有一样杀手锏，因此一定可以打垮西班牙人！”
……
“上将阁下！德贝拉斯科向您报道！”西班牙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舰队司令官德贝拉斯科快步走进了新西班牙号的司令室，向西班牙海军上将加西亚行了军礼。
加西亚海军上将和德贝拉斯科也算是老熟人了，因为德贝拉斯科也参加过唐斯之战——唐斯锚地之战让西班牙海军损失了6000人，一代精英几乎无存，所以幸存下来的都是熟人了。
“终于把你盼来了！”加西亚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快说说飞翔号的情况吧。”
真正让加西亚忌惮只有飞翔号！
“上将，”德贝拉斯科说，“在我率领舰队离开釜山浦时，它还在日本国附近活动，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你们离开的时候中国人没有拦截？”加西亚问。
“没有，”德贝拉斯科说，“我们这次打着西班牙的旗帜，西班牙和大明并没有正式开战，所以他们不会拦截，而且我们也不会在悬挂西班牙旗帜的时候攻击明国的船队。”
大明和西班牙之间战争并没有爆发，双方只是打着别人的旗号互相攻打。
加西亚顿了顿，低声道：“国王陛下已经下达了开战的旨意……所以我们可以先下手了！”

第0949章 打不光的海军！
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西班牙海军上将加西亚也打算先下手为强！
之前加西亚已经拼凑了21艘各型战船和武装帆船，现在德贝拉斯科有带来了8艘武装帆船，总共有29艘战船和武装商船——这已经是他能够凑起来的最庞大的舰队了！
如果想要更多的船，就得从大西洋调集了……不过考虑到西班牙正在和法国、葡萄牙交战，估计腓力四世也不会答应再派舰队来东亚了。
因此加西亚海军上将就准备趁着自己力量最强的时候下手！
“上将，我们要发起进攻了？”德贝拉斯科显得有点紧张，“要打哪里？”
加西亚上将看着德贝拉斯科的表情，反问道：“怎么啦？你害怕了？”
“有一点……”德贝拉斯科道，“因为我们的敌人并不弱，而且他们拥有庞大的造船和造炮能力！”
加西亚上将笑了笑：“但是我们拥有无敌舰队的精神！”
无敌舰队已经没有了，但是无敌舰队的不服输，不怕死精神还在！
这个西班牙无敌舰队可不是一支舰队，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建，前前后后有好多个无敌舰队！不过大部分的无敌舰队下场都惨兮兮的……但是不要紧，西班牙的海军精神还在，以后还要继续组建大舰队，一直到21世纪还保持了足以压倒荷兰海军的实力！
但是现在的大明海军的“重生能力”肯定比西班牙海军要强！因为经过了十几年的努力，大明的造船能力已经上来了，每年交付的船只载重吨位大概只有荷兰、英格兰能够相比，人口只有五百多万人，本国的制造业非常凋零的西班牙可不是对手啊！
加西亚顿了顿，又对德贝拉斯科道：“你和他们打交道很多年了，你来选一个攻击的目标吧……要足够致命！”
足够致命？
德贝拉斯科心想：上海、泉州、广州、南京都有庞大的造船和兵器制造业……但是靠东方舰队的实力，根本连边都摸不着！即便是在唐斯之战中覆没的无敌舰队复活，也不可能攻占这四大都市中的任何一座！
“那就是定海锚地了！”德贝拉斯科想了半天，总算有了个还算不错的目标，“那里是明国海军东洋舰队的母港……东洋舰队半数的战船会长期停泊在那里。”
东洋舰队的战船是轮流上岗的，半数的战船出海和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舰船打“友谊赛”，还有一半就在母港定海休假。
“有定海的海图和水文资料吗？”加西亚问。
“有海图，但是没有水文资料。”德贝拉斯科回答，“我们曾经想过占领定海，所以绘制过海图和地图，但后来我们的无敌舰队被打败了，所以就……”
“是吗？你说的是无敌舰队第几次被打败？”
无敌舰队总是被打败，所以加西亚需要确定是哪一次……
“是第一次！”德贝拉斯科回答。
“第一次……”加西亚想了想，“哦，你说的是宁波？”
“对对！”德贝拉斯科点点头，“那里属于明朝的宁波府……我们曾经想占领宁波，作为进一步攻打明朝的据点，所以进行了比较仔细的侦查。”
“那么现在还有可能占领宁波吗？”加西亚问，“如果我们能够集中五千人的陆军。”
“不可能！”德贝拉斯科连连摇头，“上将，我的报告中好像提及了孔代亲王，他这几年一直在明朝，担任明朝皇帝的军事顾问，不仅之前还被封为明朝的公爵！我想我们这些西班牙海军军官大概是打不过他的……”
其实没有孔代亲王的帮助，西班牙人在东方的军事力量也不可能夺取宁波。宁波定海怎么都是东洋舰队母港，棱堡、炮台管够！
“该死的法国佬！”加西亚骂了一句，“那么我们就打击他们的舰队吧……大概会有多少战船停在那里？”
“二十——二十五艘，”德贝拉斯科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好！”加西亚想了想，“定海附近还有其他有价值，又容易下手的目标吗？”
“有一个，”德贝拉斯科想了想，“琉球国不错……那是明朝的属国，非常富庶，不过……”
“不过什么？”
“日本国的萨摩藩也拥有一半的份额，”德贝拉斯科说，“那是一个两国共管的属地。”
“防御情况如何？”
“不怎么，”德贝拉斯科道，“明朝和萨摩藩都不愿意负担太多的责任，而且也不希望对方增加驻防的力量。”
加西亚立即有了决断，他点点头：“那就好！我们先突袭定海锚地，返回的途中再洗劫琉球！”
……
德贝拉斯科掌握的情报有点过时了，飞翔号战舰现在已经离开了日本沿海。
在戴维&#183;琼斯得知西班牙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八艘战船已经离开釜山浦后，就立即返回了上海。
随后这艘大明海军第一舰又迎来了一位重要的乘客——前任大明海军司使，新任的大明远征舰队提督！
大明海军有东洋、南洋、北洋三大舰队，但是因为历史的原因，三大舰队隶属两个系统，东洋、北洋两舰队现在都属于海军司管辖，而南洋舰队则属于东宁节度使司节制。
而为了在战时统一指挥，所以大明海军司就奏请朱皇帝，设立了一个空壳舰队——大明海军远征舰队。在必要的时候，这支壳舰队就能拿出来，然后将三洋舰队的主力舰往里面装了。
在朱慈烺批准了先下手为强，突袭马尼拉湾的作战方略后，郑建功就请命出任了远征舰队提督，而飞翔号就成为了舰队的旗舰，挂上了三军司命旗。
登上飞翔号后，郑建功并没有马上前往定海，而是一路南下，抵达了东宁节度使司所在的厦门城。
厦门城位于厦门岛上，这座岛屿属于泉州府管辖，一度是郑芝龙重点经营的据点，后来又一度荒废。在郑森出掌东宁后开始大规模扩充海上力量，所以原本的安平据点就显得过于狭窄拥挤。所以在洪兴五年时，郑森就将自己的根本之地从安平迁到了厦门，还在厦门岛上构筑了城堡、港口、炮台，还兴建了厦门商埠。
而厦门岛西北，在厦门岛庇护下的一大片平静的海域，就成了郑森苦心经营出来的南洋舰队的主要锚地了。
要进入这块锚地，就必须从厦门岛东西两边的水道通过，而那两条水道又在岸防大炮的严密控制之下！
所以厦门锚地是一块非常安全的舰队母港所在！
不过郑建功抵达的时候，厦门锚地内却没有多少战船，其中西式的盖伦战船一艘也没有，只有二十余艘万石大鸟船停靠在厦门岛的码头旁边。
“船都上哪儿去了？”看见空空荡荡的港口，郑建功就有点心慌，连忙向前来迎接的哥哥郑森发问。
“都去运米了……要到秋天北风乍起的时候才回来。”郑森看着兄弟，“怎么？要用船。”
“对！”郑建功点点头，“已经组成了远征舰队，我是提督！”
“是吗？”郑森笑了起来，“太好了，你总算可以立功了……对了，要和谁打？打哪里？”
“和西班牙打，打马尼拉湾！”

第0950章 郑森都急了
“什么，打马尼拉湾？”郑森被兄弟的话吓了一跳，“二弟，你说真的？”
“怎么了？”郑建功看着老大郑森一脸惊诧的模样儿，笑了起来，“怕我打不动？”
“那是马尼拉湾啊！”郑森沉下面孔，显得无比凝重，“二弟，愚兄这些年可花了不少功夫探查马尼拉湾的虚实，所以知道那里不容易打……别说咱们，就连荷兰人都没把握能拿下马尼拉湾啊！”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海军司使啊！”郑建功笑道，“所以我不打算拿下马尼拉湾，而是打了就跑。
要拿下马尼拉湾就必须打下圣地亚哥堡垒，没两万人和几个月时间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堡垒的。而要运两万陆军去马尼拉湾，还要保证他们几个月的供应，还要携带上大量的辎重，没二百艘大鸟船是怎么都不够的。现在马上要增援暹罗，可拿不出那么多大鸟船运兵。”
圣地亚哥堡垒这个半拉子工程对打完北伐战争的明军而言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一次跨海投送两万陆军并且保障其后勤是非常困难的——船当然是能凑出来的，可是现在要运的人和东西又太多，要向暹罗派兵，要运粮食回国，还要准备船只跑新大陆。
新大陆的美洲府更是重中之重！一旦河南号带回好消息，海军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好船只运送第二波移民！
而要用挖掘平行壕的办法围攻圣地亚哥堡，人少了也不行啊！没有船运人运东西，拿什么去打？
“打了就跑也不容易，”郑森还是摇头，“西班牙舰队的锚地在甲米地炮台的掩护下，你的炮舰能顶得住甲米地的重炮？”
“损失是难免的，”郑建功道，“不过咱们有杀手锏！”
“杀手锏？什么杀手锏？”
郑建功笑道：“是给你的大鸟船用的……厦门港内的大鸟船上都有24磅短炮吗？”
“都有啊，22艘万石大鸟船上都装了四门24磅炮，”郑森点点头，“但是那种炮没什么大用，只能对付海贼。”
24磅短管炮其实是一种陆军炮，学名叫洪兴六年式24磅短管炮，是一种大口径铸铁短身管滑膛炮。因为是铸铁炮，所以散热性能比较差——铁的导热性远远比不上铜，导热系数差了几倍，所以铸铁炮散热慢，完成发射后就需要较长时间的冷却，射速也就慢了。
此外，铸铁技术远没有青铜铸造那么成熟，青铜的熔点只有八百度，纯铜也就是一千度出头，而铁的熔点高达一千五百度。所以人类很早就掌握了青铜铸造，到了17世纪，青铜铸造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而铸铁的难度就大多了，到目前为止，世界上也只有英格兰、荷兰、瑞典、中国等少数国家掌握了铸铁炮的生产技术。而中国的铸铁工艺发展较早，倒是很早就能铸造铁炮了。
但是因为缺乏科学研究的支持，手工艺技术总归走不太远，所以明朝铸造的铁炮时好时坏，而且因为没有水力镗床，内膛处理的也不好（铁比铜硬啊），因此明朝的铸铁炮总得来说不怎么成熟。
不过到了洪兴六年的时候，因为消化了从欧洲引进的一些技术，明朝的几大兵工厂已经可以铸造出合格的大口径铸铁炮了。只是铸铁炮的性能依旧不如青铜炮，优点只有重量轻和价格便宜。
而东宁节度使郑森就看中了这两个优点，采购好几百门洪兴六年时装上了南洋舰队的万石大鸟船。一条万石船就装四门，对付海盗的时候非常管用——海盗是求财的，不会以击沉为目标，而是以夺取大鸟船为目标，要夺船就得先靠近。一般的海盗船都不太坚固，挨上一两发24磅炮弹就受不住了。
可是要用这种24磅炮去对付西班牙人的战舰却不够瞧的，倒不是24磅炮的威力不足，而是装备数量太少，一艘万石大鸟船上才四门炮，而且还是向三个方向开火的。
郑建功却是胸有成竹，笑着对兄长说：“有就行了……22条船也够了！还有8条万石大鸟船正在赶来厦门，加上飞翔号和刚刚交付的福建号、江南号，应该足够突袭马尼拉湾了！”
福建号和江南号也是八百吨级的战船，和飞翔号一样，都装备了40门12磅炮，而且非常坚固，使用了许多暹罗柚木打造而成。
这两条船舾装完毕的时间比河南号晚了近一年，安装计划它们的海试要到洪兴十年初才结束，但是现在形势紧急，就被拉来凑数了。
“什么？只出动三条八百吨级？”郑森一愣，“这三条船中的两条还没完成海试，能有多少战力？”
郑建功笑了笑：“够了，够用了！”
郑森又问：“那剩下的主力战船呢？”
“有十二条船出海去了，根本联络不上。剩下的都在定海锚地休整，等运兵船抵达，它们就要护航去暹罗了。”
“为什么不把那十二条船先拉上？”
“大部分的军官水手都不在啊！”郑建功摇摇头，“船只休整，人也要休整……都在各地和家人团聚呢，哪儿那么容易找来？”
“这样还能打马尼拉？”郑森有点无语了，自己的这个兄弟也太靠不住了吧？自己这个海军外行，也知道不能这样轻率！
不行啊！进士老爷出身的郑森心里面已经拿定了主意，得赶紧给朱皇帝上密奏，必须得阻止老二瞎指挥啊！
郑建功看着哥哥着急上火的样子，只是笑了笑：“大哥，咱们去看看你的大鸟船吧……还要检查和试射火炮，一门门的检查，一门门的试射！”
郑森点点头：“行行，这就安排……包你满意！”
……
郑森着急的时候，西班牙那边的加西亚海军上将却是胸有成竹！
他这个时候正率领着28艘战船组成的“东方无敌舰队”航行在浩瀚无垠的太平洋上！
在他率队离开马尼拉湾之前，还让德贝拉斯科带领一艘二百吨级的小型盖伦船挂上葡萄牙人的旗帜去探查定海锚地的情况了。
定海这个地方其实并不适合充当舰队母港，因为定海不是海湾地形，而是群岛地形，由群岛围成了一个避风锚地。避风的效果不怎么好——定海就位于台湾海峡出口附近，常常会遇上台风！而且群岛也不能和海湾比，到处漏风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定海锚地靠近宁波商埠，进进出出的商船太多了！把舰队摆在那里就是天天供人参观！
不过大明海军司也没别的办法，上海吴淞江里面比定海还热闹，就是个水上大马路！
而江阴以西的长江水文条件非常复杂，不适合海船停泊，江阴以东的江面又过于开阔，很难防卫，而且水文条件同样复杂……所以大明东洋舰队在东南沿海找不到适合的母港，只好将就着使用定海锚地了！
在研究了定海锚地的地形和水文之后，加西亚海军上将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
很显然，中国人玩不了海军，他们太粗心大意了，居然把舰队摆在一个那么容易遭受攻击的母港里面。
只要他们的舰队还在那里，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就能把它们全部消灭！

第0951章 无敌舰队也有打赢的时候？
要赢了！真的要赢了！
无敌舰队终于要赢了……感谢天父！阿门！阿门！
当太平洋之星号武装商船从大小磨山之间的水道通过，进入定海锚地的时候，德贝拉斯科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还一个劲儿的在胸前划十字儿。
因为大明东海舰队的十二条盖伦帆船正松松垮垮的排列在沈家门炮台下的码头上，看上去就没啥戒备。虽然大明东洋舰队所有的大鸟船都不在，而且最具威胁的飞翔号也不在。但是一次损失掉十二条盖伦帆船，还是会让规模本来就不大的明朝海军的西式船队元气大伤。
另外，在沈家门炮台泊位附近就是沈家门商港。整个商港这会儿非常忙碌，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拥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眼馋……其中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的几条盖伦船是不能碰的，别的船再过不久，就都是西班牙帝国的战利品了！
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后，德贝拉斯科又举起望远镜，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
首先观察停泊在沈家门炮台下的十二条明军战船，其中四条是六百吨级的，四条是四百吨级的，四条是二百吨级的。虽然都是荷兰风格的盖伦船，但是仔细观察一下，还是可以发现许多中式的装饰——这十二条盖伦战船全部都是明朝船厂的产品！
看来中国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六百吨级及以下的盖伦战船的建造技术！德贝拉斯科心想：虽然六百吨级的战船在欧洲不算什么，但是中国人只要再进一步，掌握了八百吨级欧式战船的建造技术，那以后就不大好对付了。
因为在欧洲那边，一千吨以上的大船是镇国之宝，英格兰、荷兰、西班牙这样的海军强国都造不起几条……由于造不起几条，所以大家在建造千吨以上大船时也没多少经验，所以千吨以上大家都在摸索。
接着德贝拉斯科又开始观察沈家门炮台。
沈家门炮台位于舟山岛的东南角的一座山头上，用巨石修了炮台的底座，底座上面堆了许多沙袋形成了一个个的火炮掩体，大炮是看不见的，只能看见掩体。德贝拉斯科数了一下，可以看见的有二十四个，没有看见的则不知道有多少？
根据德贝拉斯科所掌握的情报，这座沈家门炮台是一个营级炮台，也就是说驻军最多一个营，其中真正的炮兵最多一个连。因为要塞炮兵不必机动，所以编制中的炮手较多，一个连的炮手大约可以操控12门火炮。
也就是说，在可以看见的二十四个炮兵工事中，至少有一半是空的……
随后德贝拉斯科又找到了位于沈家门港口附近的一堵沙袋墙，墙后面应该就是沈家门兵营了。这所兵营的规模不小，一年到头都戒备森严，德贝拉斯科雇用的探子都没办法渗透进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兵营里面是有兵的，而且人数不少！
因为这所兵营的存在，德贝拉斯科根本不敢去想占领舟山岛的事儿……虽然西班牙陆军实力很强，但并不等于西班牙海军下了船就能当陆军用了。
观察完毕之后，德贝拉斯科吐了口气，收好了望远镜，然后转身对跟着他太平洋之星号的船长说：“咱们从定海锚地的西面出去，然后绕一圈就转向正南，去与那国岛待命。”
与那国岛现在归琉球国管辖，岛上的居民不多，不过却开垦了一些水田，还有一些渔船，还算是比较富足，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商船打那附近通过，但是没谁会在那里停留。
正因为经常跑琉球航线的船员们都知道这个地方，所以德贝拉斯科才会建议加西亚上将将与那国岛定为战役汇合点。
德贝拉斯科率领的太平洋之星号会在那里同加西亚上将的主力汇合，等偷袭定海的战斗结束后，如果舰队无法组队撤离，那么分散离开的战船也会在与那国岛汇合。
……
当太平洋之星号悄悄抵达与那国道的时候，二十八艘悬挂着波旁王朝白色的鸢尾花旗的盖伦帆船，正降了船帆，在岛屿以南的海面上静悄悄的潜伏待命。
不用说，这二十八艘盖伦船就是加西亚海军上将率领的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了！
之所以要悬挂法兰西的国旗，是因为最近东方的西人圈子当中在传一个关于法兰西王室船队将要来华的消息。
这几年法兰西王国的形势也开始好转，渐渐走出了三十年战争、法西战争、投石党运动等一系列战乱所造成的萎靡。执政的红衣主教马扎然（之前称马萨林）也有了余力可以关注开拓海外市场了。
而大明和法兰西之间的贸易，看上去又大有可为。
所以马扎然正在组建一个庞大的王室船队，准备投入到可以为波旁王朝带去巨额收入的明法海上贸易中去。
消息传到马尼拉后，加西亚上将就立即让人准备了鸢尾花旗，以便将自己的舰队伪装成访华的法兰西船队……
“怎么样？上校，定海锚地的情况如何？”
看到兴冲冲而来的德贝拉斯科，加西亚上将就知道事情要成了，所以也兴奋了起来。
“没有什么防备！”德贝拉斯科道，“我们马上出发吧，现在是逆风，航速比较慢……得后天晚上才能冲进定海锚地！”
“晚上能行？”加西亚上将问了一句。
“没有问题……大小磨石岛之间的航道很宽，我走过很多次了，到时候我驾驶太平洋之星号引航。”德贝拉斯科顿了顿，又道，“沈家门商埠晚上是很热闹的，咱们只要朝着灯火的方向前进，就能找到中国舰队的锚地！那里有12条盖伦船，我们先放纵火船，然后再靠近炮轰！”
“中国人的炮台呢？”加西亚又问。
“就一个炮台，大概十几二十门炮，”德贝拉斯科回答，“只要在晚上冲进去，那就没什么好怕了，打不着几炮的。”
“那就赢定了！”加西亚吸了口气，心里那个激动啊，原来西班牙无敌舰队也有打赢的时候啊！
……
同一时间，郑建功已经检查完了南洋舰队提供的22条大鸟船，而且还进行了火炮试射——所有的火炮和炮组全部表现优异！
哦，一共只有88门24磅海军型的洪兴六年式。都保养得不错，炮手也都不错。虽然南洋舰队的官兵大多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他们都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技术和经验都不错。其中的炮手都去海军学堂补过炮兵课，技术当然过硬。
而在检查完毕之后，由江南号、福建号两艘盖伦船率领的8条东洋舰队的大鸟船也抵达了厦门，再加上飞翔号、江南号、福建号等三条八百吨级盖伦船，总共33条战船组成的大明远征舰队，在洪兴九年八月初二这天下午，驶出了厦门锚地，借着东北风，消失在茫茫台湾海峡当中。
就在这一天傍晚，由29艘盖伦船组成的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也顶着呼啸的东北风，开到了定海锚地之外的东海洋面之上！
白色的鸢尾花旗缓缓降下，象征西班牙帝国的西班牙圣安德烈旗徐徐升起……

第0952章 空船计？
“……我们的天父，愿您的名受显扬；愿您的国来临；愿您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如同在天国；求您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粮食；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们免于凶恶。阿门！
天下万国，普世权威，一切荣耀，永归于您。阿门！”
随着圣安德烈旗帜在29艘组成一列纵队的西班牙武装盖伦船的桅杆上迎风飘扬，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官兵们已经各自就位，开始齐声朗诵《天父经》。
神眷西班牙的荣光固然已经黯淡，西班牙的海上霸权已经在十几年前的唐斯之战后不复存在，但是西班牙人为天父而战的决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而且他们依旧相信自己的国家受到了天父的眷顾！
因为神眷犹在，所以29艘西班牙战舰，才敢在大明洪兴九年八月初三深夜的亥时，借着一点月色星光和东北方向吹来的海风，义无反顾的从大小磨石岛之间的水道冲进了早就进入梦乡的定海锚地！
虽然在这些西班牙战舰通过大小磨石岛之间的水道，冲进锚地的时候，预警的火箭已经从大小磨石岛上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升空并且在一片黑暗当中猛烈炸开，化作无数的火花。
但是在加西亚海军上将和指挥太平洋之星号第一个冲进锚地的德贝拉斯科看来，这些预警的火箭，不过是欢迎西班牙舰队的礼花！
因为奇袭的突然性已经达成，中国人的战船早就收了帆、下了锚，人员多半都不在船上，即便还在，在深夜快到凌晨的时候，正睡得香着呢，哪儿那么容易就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西班牙人的战船一艘接着一艘，全都高速通过大小磨石岛间的水道冲入了定海锚地。
过了大小磨石岛间的水道，沈家门码头就出现在西班牙舰队的正北方向了。现在虽然是深夜，但是沈家门的港口、商埠一带还有灯火闪烁，隐隐约约，似乎还发生了小小的混乱，一定是有人看见大小磨石岛发出的预警火箭了。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因为29艘西班牙战船都已经放出了他们携带的火船，现在虽然是东北风，但同时也是海水涨潮的时候，海潮会带着火船冲到明军战船停泊的沈家门码头上面。
这次的行动是精心策划的，什么时候升起圣安德烈旗，什么时候组成单列纵队，什么时候冲进定海锚地都是算好的，不仅要打明朝海军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要抓住机会，利用涨潮将火船放到沈家门码头上去。
这些火船不仅能扰乱明国海军的舰船行动，而且还能为炮舰照明。
在放出火船之后，西班牙舰队的单列纵队就随即解散，所有的战船都开始打乱战了。
这当然也是计划好了的！
虽然列队而战是舰队炮战的标准战术，不过真打起来十有八九都乱成一团，即便是在1652——1654年间进行的英荷战争中，英荷两国的海军舰队也常常打乱战。
临时拼凑起来的西班牙东方舰队比起如今英荷两国的本土主力舰队的组织水平可差太多了，想要在大晚上保持队列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干脆各自为战吧！
反正只要偷袭得手了，还怕打不赢？
加西亚海军上将和新西班牙号的巴博萨舰长肩并肩站在新西班牙号的船艉楼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家门码头方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奇袭是成功了！
但是码头上的明军战船会不会有事儿出门，那可就很不好说了……如果它们不在家，以后再想奇袭它们就困难了！
另外，他们俩还在盼着明军的炮台开火！
当然不是想挨炮弹，而是想通过敌人的炮口焰确定它们的位置——白天的时候可以用望远镜看见二三十个炮兵工事，但是现在看不见，十几二十门不知道在哪儿的岸防重炮，总是让人有点担心的。
此外，现在海面上的29艘西班牙战船都没有亮灯，所以明军的炮台应该是看不见它们的。所以明军炮台在这个时候开火，只能对着火船打。而火船都很小，滑膛炮哪有这准头？所以打也是浪费弹药。
而明军火炮只要一打响，基本上也就说明炮手的水准不怎么高了。
可是明军的火炮如果能够沉住气不开火……那可就让人操心了！
“上将，发现中国人的战船了！”巴博萨舰长略带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加西亚上将低声嘀咕着：“好像是一条五六百吨的船，看不大清楚……火船怎么不动了？”
巴博萨不大确定地说：“也许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并不知道明朝海军有一种“防火船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熟读《三国演义》的海军军官发明的，就是用绳索缠上特制的铁钩，两头拴在木质的浮标上，中间扔在水里，用来勾住火船的底部。浮标则是锚住海底的，所以一旦铁钩绳索缠住火船，火船就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不过这些浮标绳索距离十二艘明军战船停泊的码头并不太远，所以借着火光，加西亚和巴博萨还是可以看清明军战船的轮廓。
这些战船全都静悄悄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看来奇袭真的成功了！
巴博萨兴奋地大声向加西亚嚷嚷道：“上将，我们要冲上去打纵火弹吗？”
所谓的纵火弹就是个烧热的铁球，用木板隔绝火药，一起塞进炮膛，然后用来轰击敌舰，用铁球的高温引燃敌舰的木料布料。
“等等，再等等……”加西亚摇摇头说，“我们在后面看着，让别的船上去。如果那些船上真的没有水手或者水手不多，我们也许可以抢走其中的一些。”
新西班牙号实在太宝贵了，载重超过1000吨，装有54门12磅短管炮，6门24磅重炮。看纸面数据，在东亚这边就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加西亚不敢拿这条船去冒险。
轰轰轰……
就在这时，有几艘西班牙战船的火炮打响了！
它们打出的是纵火弹，目标是两艘两百吨级的轻型盖伦船。
这两艘盖伦船上似乎没有水手，挨了纵火弹后丝毫没有反应，炽热的炮弹在穿透了船板，在这两条“小船”内部翻滚，很快点燃了船上的木料，火光和浓烟从船身上冒了出来，转眼之间就越燃越大，眼看就要将这两艘木船吞没了。
两条明军战船烧起来了，而且他的明军战船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看来真的都是空船！
“上校，真的是空船……咱们靠上去抢吧！”德贝拉斯科身边的太平洋之星号的大副也抑制不住兴奋了。
不算已经烧起来的两条战船，定海锚地这边还有十条船，都是七八成新的好船，要是能抢回马尼拉去，西班牙在东方的舰队规模马上就能增长三分之一！
到时候大明沿海各处，还有西班牙舰队去不了的吗？
“好！”德贝拉斯科重重点头，然后抬手指着一艘600吨级的明军盖伦船，“就是它了……我们去提西班牙帝国抢下它，我亲自带人跳帮，天父会保佑我们的！”
大副也跟着喊道：“天父保佑国王，天父保佑西班牙！”

第0953章 船屁股怎么爆炸了？
“天父保佑国王，天父保佑西班牙，天父保佑我们。阿门！冲啊！”
德贝拉斯科所在的太平洋之星号已经靠上了一艘六百吨级的明军战船，十几根绳索已经抛了上去，几十名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的西班牙海军战士已经做好了跳帮战的准备！而德贝拉斯科上校则是他们的首领，在喊了一大堆天父保佑之后，他就用嘴咬住弯刀，然后拉住一根绳索开始攀爬。
“天父保佑，天父保佑……”德贝拉斯科一边攀爬，一边在心里向天父祈祷——千万别从上面的船板后面伸出一排燧发枪！
还别说，今晚上天父还是很给力的！直到德贝拉斯科身先士卒，爬上这艘明朝大船空无一人的甲板，都没有一支燧发枪向他开火。
这真的是一艘空船？一条600吨级的盖伦式战船，就这样被自己夺取了？这也太容易了吧？德贝拉斯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瞪着眼珠子四下张望。
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个登上这条明军大船的西班牙水手点燃了火把，德贝拉斯科连忙将弯刀收回刀鞘，接过了一支火把，然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把燧发手枪，又招呼了十几个人，大步走向了船艉楼……
……
“总兵，咱们的一条船被西班牙人夺取了！”
“我知道，是安远号，载重600吨，装了28门大炮……不过没有关系，他们开不走的，船帆已经被取走修补了。”
“可他们还是能一把火把船给烧了……这损失就大了！”
“那也不是咱们的错……定海这里根本就不适合当舰队锚地啊！这里到处漏风，咱们就12门炮，怎么守？”
“可是上边不一定这么想啊，今年的考核只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考核？快干活吧，给老子打准一点！要是不打沉几艘西班牙人的战船，不用等到年底考核，老子明天就能撤了你的职！”
“打沉几艘？总兵，属下只有12门24磅短炮啊！”
“可是你有刚刚发下来的木托开花弹！这种炮弹在上回的北京之战中发挥的威力可相当惊人……所以你得给老子好好的打！”
正在沈家门炮台的一个观察哨上一边看着海面上正在发生的“抢劫和破坏”事件，一边说话的是海军定海总兵袁若飞和海军沈家门炮台守备杨伟明。
袁若飞是辽军出身，当过吴襄的家丁，跟随朱皇帝定江南后就一直负责炮台的守备，再后来转成了海军。不过他不会操船，也没海上服役的经历，就是守炮台的陆地海军。
在明军大元帅府海军司下，现在有几个“海军总兵”的职位，也就是基地司令。袁若飞因为资格够老，而且办事也比较牢靠，所以就当了海军定海总兵，负责定海锚地的守备和舟山岛的防务。
而杨伟明则是炮兵科班出身，他是江南人，考入南京讲武堂，修了炮科，当了七八年的炮兵，然后也转了“陆上海军”，当了沈家门炮台的守备，其实就是个营级指挥官。手下有四个连，一个要塞炮兵连，一个野战炮兵连，两个燧发枪连。
其中要塞炮兵连装备的是12门24磅铸铁短炮——这点火炮要是摆在吴淞口，倒也能抵挡住企图入侵的敌方大舰队了。可是在定海锚地这里，还真是不够瞧的，只能集中在沈家门码头附近，用来掩护海军泊位。
但是12门24磅炮又能有多少威力？而且还不是昂贵的长管炮，而是廉价的铸铁短炮——这种火炮更像是榴弹炮，而非加农炮。
这年头海战打起来都是几百门乃至几千门火炮对轰的，即便是实力不足的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29艘战舰上也配备了近800门大炮，其中的24磅炮的数量也不下30门。
沈家门炮台的12门24磅炮，如果正常发挥，也就是重创一两条两三百吨级的小盖伦而已。
撞了大运才有可能击沉一艘——打实心弹是打不沉的，得是纵火弹打进炮舱点燃火药，然后火势失控，才能搞沉一条西班牙人的战船。
从概率来说，是微乎其微的……区区12门炮，在整场战役中也就打个三四百发，能中个十发就很不错了。
但是沈家门炮台却在洪兴九年三月的时候领到了一种革命性的炮弹——木托开花弹！
这种炮弹早在围攻北京之战前就出现了，据说是朱皇帝亲自设计的！就是将一枚铸铁开花弹固定在一个木托上，整个塞进炮膛。而在开花弹的前部则有一个开孔，可以塞进一个木制的引信管。在发射前，炮手会点燃引信管中的延时引线，然后将引信管塞进开孔。
因为木托可以稳定球形开花弹在炮管内的出膛方向，还可以起到闭气作用，提高弹丸的初速度，所以用24磅短管炮发射的开花弹打得既准又远。而且因为炮弹不会翻滚，也就不容易碎裂，也不会过早引燃开花弹内的火药，造成炮弹提前爆炸。
而木管引信同样起到了减小炮弹提前爆炸甚至发生膛内爆炸的概率。
木托和木管引信的结合，使得开花弹成为了一种真正实用，而且威力惊人的炮弹。
而这种木托开花弹不仅可以用来轰击敌人的陆军和城堡，也可以拿来轰击敌人的木质战舰！
只要这种开花弹能击穿敌方战舰的外壳，然后在内部爆炸，就能产生惊人的杀伤！
……
“上将，我们已经夺取了三艘明军战船了！大获全胜……”
“轰轰……”
巴博萨船长的话刚刚说到一半，沈家门炮台上的12门24磅大炮就发出齐声怒吼了。
“他们开火了……10到12门！”加西亚上将嘀咕着，“目标是马尼拉号，没有命中。”
明军的12门24磅炮都集中对准了菲律宾舰队原先的旗舰，500吨级的马尼拉号，这艘军舰并没有去夺取明军的战船，而是在向沈家门商埠方向航行，似乎想要轰击商埠，结果正好从沈家门炮台附近通过。
巴博萨船长笑道：“没有问题，12门24磅炮打不垮马尼拉号的，它非常坚固！”
轰轰……
他的话音刚落，明军的12门24磅炮就打出了第二轮齐射。
因为马尼拉号和炮台的距离比较近，而且航速也比较慢，所以在明军炮兵的第二轮齐射中，一枚24磅木托开花弹不偏不倚的就钻进了马尼拉号淡薄的舰艉楼。舰艉楼并不是什么要紧地方，也没火药仓库，所以加西亚和巴博萨都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马尼拉号的“屁股”突然就发生了大爆炸！随着一团火光腾起，马尼拉号的舰艉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然后就窜起了火苗。
这是怎么回事？
船屁股怎么爆炸了？
那枚炮弹打中什么了？
难道马尼拉号的船艉某个舱室用来存放火药了？
就在加西亚和巴博萨都目瞪口呆的时候，沈家门炮台的12门24磅炮再一次发出怒吼，这回又有两枚24磅开花弹集中了马尼拉号，其中一枚炮弹击碎了马尼拉号并不算坚固的船板，窜进了摆放了十几门6磅火炮，正忙乱成一团的炮甲板，撞飞了一门6磅炮，最后落在了一堆火药包中间，紧接着就是一声轰然巨响……
马尼拉号的肚子被炸开花了！

第0954章 天主啊，我们遇上军事革命了！
一枚二十四磅开花弹在马尼拉号炮舱内的大爆炸立即就将这个到处都是火药包、绳索、木板、木柴等易燃易爆物品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地狱。炙热的火苗到处乱窜，空气当中弥漫着呛人的毒烟，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从开花弹中迸发而出的火焰首先点燃了火药包，大火瞬间就被点燃，被开花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扫得东倒西歪的西班牙炮手水手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迅速燃起的大火，面对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场面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连滚带爬的逃出炮舱。
火势很快就完全失控，木质的帆船上到处都是易燃物，先被炽热的空气烘干水分，然后被火苗卷过，就化为一团烈焰！
冲上甲板的西班牙水手们为了不被这一团烈焰吞噬，只好选择弃船，好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海里跳下去。
在马尼拉号附近游弋的一条两三百吨的轻型盖伦船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这个时候西班牙人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舰队正被敌人用开花弹轰击），所以靠近了已经烧成了火球的马尼拉号，企图打捞落水的船员。结果它一靠近马尼拉号，就因为被火光照亮，变成了第二个牺牲品！
明军的十二门24磅炮很快就将炮口对准了这条轻型盖伦，不过三轮齐射，就将一枚24磅炮弹砸在了这条盖伦船的前艏楼甲板上。
“轰”的一声巨响，这艘盖伦船的“脑袋”又炸开了花，爆出了一大团的火光！
“这是……”加西亚海军上将看着“脑袋”着火的盖伦船，嘴巴张得都能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去了。
之前是“船屁股”，现在是“船脑袋”，这两个部位都不是易燃易爆的，现在怎么都炸起来了？难道这条小盖伦的船员把火药桶摆在船艏楼甲板上了？西班牙水手的脑子不会笨到这个程度吧？
“轰！”
加西亚上将还在昏头昏脑的时候，又是一发开花弹在这条脑袋起火的小概率的船艉楼上炸开！
“上将……中国人在发射开花弹！”巴博萨已经反应过来了，“天主啊！他们有了一种可靠的开花弹！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天主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有人开了金手指！朱慈烺没有超强的记忆力，前世也不是什么技术工人或制造业的工程师，所以他能开的金手指不多。
但他还是知道套筒刺刀、定装弹药、米涅弹、引信管、炮弹尾翼、尖头弹这些概念的。不过知道概念和造出可靠的产品是不能划等号的，有些概念就是一层纸，戳破以后没什么难度。比如套筒刺刀、定装弹药、米涅弹就不难弄。
这三样东西很早就被朱慈烺搞出来了，其中的套筒刺刀、定装弹药早就普及，而米涅弹因为大明的铁工厂还不能量产性能可靠的线膛枪，所以被朱慈烺下令雪藏——这个时代欧洲已经有了比较靠谱的线膛枪，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米宁式来复枪。朱慈烺已经下令山寨，不过现在还没有成功实现量产……所以米涅弹也不能拿出来，因为山寨米涅弹比山寨来复枪要容易得多！
引信管、炮弹尾翼和尖头弹都是用来改进开花弹的，其中引信管早就弄出来了，而炮弹尾翼改了又改，最后变成了个弹托，要米涅弹的思路差不多了，只是这木托要固定在炮弹上面。而尖弹头则因为铸造上的问题，暂时还没有成熟。
不过经过改进的开花弹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还遇到了弹壳容易被过高的膛压压碎的问题，所以无法在长身管的火炮（加农炮）上使用。因此一开始的时候，这种木托开花弹并不普及，只能用在臼炮上。直到围攻北京之战前，因为洪兴六年式24磅短管炮（其实是一种榴弹炮）的出现，才解决了木托开花弹无炮可用的难题。
而木托开花弹大放异彩的一役，毫无疑问就是发生在洪兴九年八月初三凌晨的定海锚地之战了。
成功突袭了锚地的西班牙舰队本来应该大获全胜，可现在悲惨的变成了12门24磅短管炮的活靶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损失了两艘盖伦船，其中一艘还是价值颇高的中型盖伦船，而且还有数百名的水手生死未卜——水手的损失比船只的损失更让西班牙人心疼！
“上将！不能让舰队当活靶子了！”意识到对手有了新式开花弹的巴博萨上校知道无敌舰队的失败魔咒又要发作了，赶紧对加西亚上将道，“发出撤退的信号吧！”
“不！”加西亚立即否决了巴博萨的提议，“我们得摧毁那12条盖伦船……否则咱们就得从太平洋西岸撤退了，而且也阻挡不了他们进入新大陆！”
“可是敌人的开花弹……”
“发信号，先后退，然后重整队形！”
轰轰！
加西亚下达命令的时候，又有一艘四五百吨的盖伦船被开花弹集中了艉楼，船屁股冒出了大火！不过这条船的运气要比之前两艘船好得多，因为它是在后撤的时候被击中的。现在海上刮着东北风，所以这条帆船可以顺风逃窜，很快就离开了24磅短管炮的有效射程。而盖伦船的艉楼内没多少易燃易爆的物品，只要全力扑救，还是有救的。
刚刚抢下了一艘中型武装盖伦船的德贝拉斯科，现在不得不放弃才到手的战利品了！
不过他也不会将这艘战船完好的交还给明军，在撤离之前，他命人点燃了船上最易燃的绳索。燃烧的绳索不一定会引发足以烧毁全船的大火，但是发出的火光还是会让这艘帆船成为纵火弹的靶子。
虽然西班牙人在定海锚地之战中撞上了一次军事革命，成了开花弹的靶子，但是从战术层面来说，奇袭还是取得成功了！
定海锚地在风帆战列舰时代的确是个很糟糕的海军基地选项，进出水道太多，遮挡视线的岛屿也太多，根本是防不胜防。而且这里还是重要的通商口岸和南方而来的商船进入上海港之前的必经之地，来来往往的各国商船太多，根本没办法保密……
如果不是明军拥有了革命性的开花弹，定海之战必定会以明军的惨败而告终！
但是在今晚，新式武器改变了战役的结果！
轰！
一声巨响的同时，原本站在太平洋之星号艉楼甲板上的德贝拉斯科就猛地被气浪抛起，然后重重的摔在了船舯部甲板上，不仅眼冒金星，而且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震颤，就跟散了架似的！
太平洋之星号的屁股也被打爆着火了！
不过这艘帆船已经完成了转向，并且张开了一部分船帆，现在可以借着东北风迅速远离可怕的开花弹了。
只要能离得远一点，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就能挽回一点颜面。
毕竟对手的重炮数量不多，现在打那么准就是因为离得近，只要离远一点，然后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火炮发射纵火弹，应该就能烧毁码头上全部的十二艘明朝海军的战船……
但是在烧毁了十二艘明军战船之后呢？打赢了海战的加西亚还敢返回马尼拉湾吗？
马尼拉湾的地形其实比定海锚地强不了太多，海湾的入口太宽（相对前装滑膛炮而言），根本阻止不了拥有开花弹的明军舰队的突入！

第0955章 流浪的无敌舰队
总算胜利了……
洪兴九年八月初三清晨。
当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司令官加西亚上将带领着他的二十五艘盖伦式帆船驶出大小磨石岛的时候，心里面却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有的只是沮丧、疲惫、弥漫。
明明是胜利者，加西亚上将的心情却当初指挥战舰冲出唐斯锚地时一样，甚至更加沮丧。
因为唐斯之战结束时，三十年战争胜负未分，西班牙仍然是神眷之国。所以当时还年轻的加西亚并不知道自己将目睹西班牙从神坛上跌落！
而现在，除了那位头脑不大清醒的腓力四世国王（近亲结婚的祸），还有谁不知道西班牙帝国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
唐斯之战标志着西班牙海上霸权的丧失！罗克鲁瓦战役则标志着西班牙陆上霸权的丧失！
而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在定海锚地之战中的胜利，却意味着西班牙在太平洋上的霸权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事儿可真让加西亚上将哭都没地儿哭了……他明明打赢了，而且赢得还相当漂亮，以四艘武装盖伦船的损毁为代价，击毁了大明海军主力的东洋舰队大约半数的盖伦式战船！也就是说，停留在定海锚地中的明朝战船全部被毁！
这明明就是西方一等列强对东方老大帝国的教科书式的胜利啊！
胜利之后，应该是东方老大帝国应该流着眼泪割地赔款签不平等条约才对……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大明皇帝朱慈烺即便想签不平等条约，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加西亚这个胜利者了。
因为加西亚上将已经决定带领他的无敌舰队“离家出走”……他不敢回马尼拉了！
在打了胜仗，以损失四艘武装盖伦船为代价摧毁了明朝十二艘武装盖伦船后，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居然不敢回家了！
他怎么敢回去？虽然他的舰队在定海锚地一口气焚毁了十二艘明朝的武装盖伦船，但是明朝的海防炮台却用区区十二门24磅炮发射的开花弹击毁了西班牙海军的两艘盖伦船，击伤了另外的三艘——其中的两艘因为受损严重，无法跟随主力舰队撤离而不得不被放弃。
也就是说，明军用区区十二门24磅炮发射了两三百枚开花弹就让西班牙人损失四艘武装盖伦船，另外还有一艘也遭受了中创！
仅仅十二门炮就打成这样了……明军东洋、南洋舰队中可以安装24磅或12磅大炮的战船怎么都不会少于200艘吧？
哪怕一艘战船只装五门24磅炮，也有1000门24磅炮，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该怎么打？
拿实心弹去对抗开花弹？一条几百吨的武装盖伦船挨上几十发上百发实心弹（就是铁球）也不见得会沉。如果换成24磅的开花弹，两三发就受不了啊！木头船啊，就算不沉也炸烂了！
天父啊！这场战争该怎么打下去？
加西亚正在自己的舱室里面向天父祷告的时候，新西班牙号的舰长巴博萨上校已经敲响了舱门。
“上将阁下，损失已经统计好了！”
“进来吧！”加西亚上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沙哑了。
巴博萨推门走进来，表情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加西亚看了他一眼，问：“损失了多少人？”
他现在不在乎船只的损失，因为在定海锚地之战后，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绕着大明海军主力舰队走了，也不可能再去攻击大明海陆把守的重要港口。
实际上，东方无敌舰队已经沦为了一支破交舰队而不是争霸舰队！
在这种情况下，有二十九艘还有二十五艘战船没多大区别。但是船员水手的数量和士气就非常重要了……长期的海上拉锯战会消耗船员的生命（坏血病），而过多的伤亡和疾病又会造成船员逃亡！
“损失四百零二人……其中马尼拉号上的175人全部失踪，圣迭戈号（援救马尼拉号的那条三百吨盖伦）上的125人也全部失踪。太平洋之星号损失33人，其中重伤11人，圣&#183;米歇尔号损失了41人，其中重伤15人。阿卡普尔科号（一艘500吨级的盖伦）损失28人，重伤8人。”
加西亚上将长叹一声：“我想那些落在中国人手里的人们会得到人道的对待吧？”
巴博萨上校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加西亚上将又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去哪儿？”
巴博萨说：“上将，根据原计划，我们应该去攻击琉球国……琉球国的防备比较松懈，所以一定会再次取胜！”
“之后呢？”加西亚上将又问。
“之后……不是应该返回马尼拉吗？”
“返回马尼拉？”加西亚上将摇了摇头，“上校，你认为他们不会将开花弹装上战船？”
“这……”巴博萨想了想，“开花弹上船是不是太危险了？”
西班牙也有开花弹，只是没有木质弹托和木管引信，所以炮弹在发生的时候会在炮膛内翻滚，容易提前引爆（有一定的概率在炮管内直接爆），而且射击精度不足（木质弹托虽然比不了炮弹尾翼，但是对稳定弹道，提高精度的作用很大），所以把这玩意弄上船对自己比对敌人更危险——一旦发生事故，整个火炮甲板都会变成火狱。
所以这个时代的西方海军都不敢把开花弹弄上战舰，就是害怕上了战场没打死敌人，自己先爆了！而木质弹托和木管引信一旦出现，开花弹上船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而开花弹一旦上船，海上战争就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新西班牙号这样配备数十门大炮的战列舰，将会彻底沦为鸡肋。
因为没有人敢给那么多火炮全都配上开花弹，谁敢想像两层或三层炮甲板内全都堆满等待发射的开花弹？这要来个殉爆，整条船就成碎片了！
相比之下，明朝的万石大鸟船倒是更适合安装少量可以发射开花弹的24磅重炮。因为操纵大鸟船需要的水手比较少，而且鸟船的造价也比较低廉，最适合大量装备搞船海战术。搞他二百艘，每艘装上五门24磅炮，总共1000门大炮打花弹……想想都可怕啊！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加西亚吸了口气，“至少在排除危险之前，舰队主力不能返回马尼拉……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要么去关岛，”巴博萨道，“要么去日本沿海。”
加西亚想了想，道：“先去琉球国再说……到了琉球国不要碰日本人，只扣押中国的官员和商人，用他们当人质把咱们的人换回来。
对了，马上派一条船去日本联络卡瓦列罗，将定海锚地之战的结果告知他，再问问他的意见。”
“遵命，上将！”
加西亚带领东方无敌舰队离家出走去流浪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同一时间，大明远征舰队提督郑建功正率领着三十艘大鸟船和三艘八百吨级盖伦战船，还有1000名燧发枪兵在前往马尼拉的途中。
如果加西亚现在带着舰队返回，正好能撞上郑建功的舰队，30艘大鸟船上有120门能打开花弹的24磅短管炮！
虽然舰炮的射击精度不能和岸炮相比，但是这120门24磅炮只要打出定海之战中12门24磅炮的战绩，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恐怕就得哭着回老家去了！

第0956章 我们就守着马尼拉湾等！
郑建功的名字真是起反了，因为他总是“无功”而返，叫郑无功才更加合适。
他这一次率领大明远征舰队，兴冲冲的到马尼拉湾来抄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老巢，结果又以最优美的姿势扑了个空，还是无功啊。
说起来他的舰队扑击马尼拉湾的姿势和加西亚的舰队突袭定海锚地的姿势，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利用夜色的掩护通过关键的水道，然后直扑敌方舰队停泊的锚地。有所区别的是加西亚将29艘战舰组成了个大一列纵队，而郑建功则将三十三艘战舰分成了三个编队，每一个编队都是一艘“飞翔”级加十艘大鸟船。
飞翔级领头，大鸟船在飞翔级的背后组成一列纵队。三个编队趁着夜色突入马尼拉湾，然后直冲甲米地锚地，可惜在甲米地扑了个空！
偌大的甲米地锚地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可郑建功不肯死心，带着自己的舰队在甲米地锚地附近转悠到了八月初六的凌晨（他的舰队是八月初五晚上突入马尼拉湾的），非但没发现西班牙人的战舰，还被西班牙人的甲米地炮台给发现了。
结果西班牙人炮台开火轰击，而郑建功发现对方的火力贫弱（甲米地炮台是几十年前建造的，所装备的火炮比较陈旧，也没有开花弹）之后，干脆将自己指挥的30条大鸟船组成横队，用安放在舰艏的总共60门24磅大炮轰击甲米地炮台，前前后后一共打了600多枚开花弹，打得甲米地炮台上的西班牙火炮不敢反击才算罢休。
可是那么大老远的来了，连根毛都没捞到就回去实在让人不甘，所以郑建功在退出马尼拉湾后也没走远，就在马尼拉湾边上找了个看着很不错的海湾钻进去了。
在安排了两艘大鸟船去这处海湾入口处“站岗放哨”之后，郑建功就将剩下的各舰指挥都召集到了旗舰飞翔号上开会。
“老师，咱们手头就1000名燧发枪兵，也不可能去打圣地亚哥堡啊！打甲米地要塞也够呛吧？现在西班牙人的舰队又不在……咱们也不能干等啊，还得护航送远征军去暹罗呢！”
说话的江南号的舰长郝峰，就是之前那个飞翔号的大副，在江南号提前交付后就晋升成了江南号的第一任舰长。他是海军学堂毕业的，还是郑建功的学生，所以现在称呼郑建功为“老师”。
“是啊，老师，咱们不能一直在马尼拉湾门口等着……谁知道西班牙东方舰队会去哪儿？”
福建号的舰长聂寒铸也支持了郝峰的意见，不过他也不愿意空手而回。
好不容易来一回，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
他和郝峰是海军学堂的同学，当然也是郑建功的学生。
他是浙江湖州人，崇祯十五年的举人，还参加过十八年的恩科。不过因为不支持朝廷横征暴敛交了白卷，所以错过了中进士的机会。他回家以后就被自己的秀才爸爸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还罚他去祠堂向祖宗请罪，还三天不给饭吃——好不容易遇上个可以白捡进士的好机会，那就是祖宗保佑啊！
有进士捡你都不捡……怎么对得起湖州聂家的列祖列宗？这是大大的不孝啊！是逆子啊！那么大一个逆子还想吃饭？饿着吧！
饿了三天之后，聂寒铸终于幡然悔悟了——再不悔悟就真的饿死了！
可是悔悟之后，崇祯十八年的进士也回不来了，科举大比不给补考啊！
无奈之下，只好投笔从戎，考入了上海水师学堂……他是学霸举人的底子，年纪又轻，头脑灵活，所以在水师学堂里面一直名列前茅，还留校任过教，现在更是当上主力舰的舰长，前途一片光明啊！
不过他的官场前途虽然光明，但是功劳簿上却空空如也……这样就混不到爵位，而且也很难再进一步了。
“老师，学生觉得咱们所在的这个海湾很好，”聂寒铸道，“港湾不大不小，拥有良好的避风锚地，而且港湾入口处还有一座守门之岛。此处港湾的入口本就不大宽阔，现在又被这座小岛分成东西两条水道。其中东道宽不过三里，西道宽约五里。咱们只要在岛屿上设置望楼炮台，扼守住东西水道，就能将西班牙人挡在港湾之外了！
学生建议，咱们就将1000名燧发枪兵都留在这里，再留下两艘大鸟船和一艘八百吨级的战舰，再从飞翔、江南、福建三舰上卸下十几门火炮，全都安放在那座守门岛上。”
被聂寒铸看上的港湾就是苏比克湾了！
这处港湾虽然没有马尼拉湾那么大，但却非常容易防守，是非常理想的舰队锚地。
“这个主意挺好啊！”郝峰也赞成聂寒铸的建议，“老师，咱们不如就留点兵力守在这里，看着马尼拉湾的大门，等西班牙人回来……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郑建功一合计也觉得不错，目光扫了扫郝峰和聂寒铸，“你们俩谁留下？”
现在东洋舰队一共有四条八百吨级，其中飞翔号是旗舰，舰长是荷兰人戴维&#183;琼斯，当然不能留在“苏比克湾”，河南号的陈上川还在北美洲。所以能留住苏比克湾指挥一分队的只有从郝峰和聂寒铸中二选一了！
“学生留下吧！”聂寒铸自告奋勇，郝峰也不和他争抢，毕竟在马尼拉湾门口驻兵的主意是人家先提出的。
“好！”郑建功轻轻点头，“那本督就名你率领福建号、连江号、罗源号、长乐号、福清号一共五条战船，再加两个陆战营，留守此处海湾……此处海湾有名字吗？”
名字肯定有，但是聂寒铸和郝峰都不知道，于是就请郑建功赐名。
“就叫成功湾吧！”郑建功说，“以此名祝我海军船到成功！”
……
郑建功分兵留守成功湾的时候，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却又一次“船到成功”了，这一次无敌舰队成功的地方是琉球国。
琉球国现在可不是什么第一岛链上的重要据点，不过就是个明日贸易的小窗口。因为大明已经开国，而日本的锁国政策也已经大幅度松动，所以琉球国就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退。对于占据半个琉球的日本国萨摩藩而言，他们在琉球的势力与其说是利益，还不如说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至少在岛津家的琉球在番奉行祢寝清雄看来，岛津家在琉球国殖民也殖亏了……不仅没有赚到钱，而且还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丰臣遗忠给连累了，成了德川幕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害得藩主光久和世继纲久一块儿隐居，让光久的嫡孙纲贵当了藩主，虽然藩中的大权还在光久、纲久手中，但是藩主和世继同时隐居，还是将岛津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现在全日本的浪士和居心叵测的强藩都看着萨摩岛津，就等着岛津家挺身而出，尊王倒幕了！
而在萨摩藩的内部，也有许多苦哈哈的藩士、浪士盼着岛津家和幕府拼了……
而萨摩藩的高层，包括拥有5000石俸禄的祢寝清雄（他是岛津一门，家久的孙子）在内，全都一筹莫展……
他正在首里城下的萨摩阵屋里面发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打雷的声音，抬头往外一看，分明是大晴天啊！
正纳闷的时候，他手下的一个武士，名叫东乡实习藩士连滚带爬的进来了，见到祢寝清雄就大叫大嚷道：“家老，不好了，西班牙人的舰队打来了！”

第0957章 淹没日本
“什么？你说什么？”祢寝清雄愣了又愣，“谁打来了？是幕府吗？”
因为琉球国从几年前开始就成了所谓丰臣遗忠的汇集之地了，所以祢寝清雄一直担心幕府大军会打过来……因此今天听说有人打过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是德川幕府的兵来了。
“不是幕府，是西班牙人，西班牙人的舰队来了，来了二十几条大帆船，正在炮击琉球人的炮台！”
“什么？西班牙人……他们疯了吗？”祢寝清雄到底是闭关锁国的日本鬼子，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世界，要不然就不会问出那么低能的问题了……西班牙王国本来就挺疯的！
那个腓力四世还以为自己是天父所眷顾的地球之王呢！这样的人不疯，疯人院里还有人吗？
“奉行，他们有没有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琉球国的那个海防炮台什么用都没有，很快就会陷落，而大明在琉球国没有什么兵力，只有一个贸易监督……刚才属下赶来阵屋的时候，看见明国贸易监督的车队向山南的丰见城而去，看来是准备逃走了，我们不如也逃走吧！”
琉球国的本岛分为山北、中山、山南三部分，其中首里王城和那霸港都位于中山，大明的商务监督所和日本萨摩藩的阵屋也都设在中山。不过明朝在山南还有一个据点，也就是丰见城。也不是什么棱堡，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城，位于海边，附近有个小渔港，常年有一艘小型鸟船停在那里，应该就是供大明商务监督和商人撤退用的。
“巴嘎！”祢寝清雄听手下这么一说，当成就怒了，“我等堂堂武士，奉藩主之命守护琉球，怎么能临敌畏死？而且……藩中的船只两个月才来一次，现在距离下次来港，还有一个月呢！”
要走也走不了……
“奉行，我们的人数太少，也没有火炮，应该如何守护琉球？”
“当然是笼城！”祢寝清雄猛地站起身，“召集众人，一起退往首里王城！”
“哈伊！”东乡实习哭丧着面孔大声应答。
他也知道首里王城是守不住的，因为他在琉球国的任务就是严密监视王城，不许琉球王族在王城布防……真是没想到，最后要在首里笼城的不是尚氏王族，而是自己和守护琉球的萨摩藩士。
这可真有一点自掘坟墓的意思！
不自己挖的坟，哭着也得爬进去啊！
东乡实习赶忙向祢寝清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飞奔出去叫人了。他前脚刚走，祢寝清雄就拍着榻榻米嘀咕了起来：“巴嘎，西班牙人到底发什么疯？琉球国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连稻米都不够吃，他们还来干什么？”
西班牙人来干什么，祢寝清雄当然是猜不到的，疯子的行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猜到的。
而且祢寝清雄这个一辈子都在看鹿儿岛，在看江户的萨摩藩屋敷，根本没有想过现在的日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天朝圈子里面。
自成一体的日本，在天朝帝国走向海洋的那一刻起，已经不复存在了……面对一步步冲向海洋的中国，日本别无选择，只能融入其中！
日本的国门不是被什么中国黑船用大炮轰开——那是西洋人对日本干的事儿，他们离得远，只能用大炮吓唬人。而中国离日本足够近，一旦冲向海洋，就必然会淹没日本！
而见多识广的西班牙疯子，对天朝帝国崛起后会对日本造成什么影响，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而天朝帝国一旦淹没日本，那么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他们冲向太平洋彼岸了。
因为拥有新大陆西海岸的西班牙世界帝国的本土，仅仅只有五百六十多万人口……而天朝帝国的人口，几乎是西班牙本土的三十倍！
一旦他们大举向东，早晚可以凭借人数的优势，将一部分新大陆从西班牙手中夺走！
所以西班牙帝国为了保卫他们的新大陆，就得尽一切努力，阻止天朝帝国淹没日本……
负责这个任务的就是西班牙王国驻大明的大使卡瓦列罗。他虽然是驻大明的大使，但是这几个月来，他都在江户活动。除了和仙台藩的人物见面商谈日西建交的可能，还和萨摩藩、长洲藩、熊本藩驻江户的武士秘密见面，努力向他们兜售“价廉物美”的西班牙火炮和天朝威胁论。
不过这些所谓的强藩在加强武装的问题上都非常谨慎，就怕触怒了强大不可冒犯的德川幕府。
上一代公方的武断政治余威犹在，哪怕是实力强大的西南强藩，也在将军大人的虎威面前瑟瑟发抖。
而崛起的天朝一度触碰了将军家的威严，但是现在又传出了会津藩的松平高子将会作为上代将军家光的养女，改名德川高子，前往天朝和亲。
虽然是德川家族向天朝皇帝进献美女，有实质臣服的意味。但是如今的大明雄主从来没有让外藩进献过美女，德川家的高子如果能顺利进入大明皇帝的后宫，怎么都是拔了头筹……
如果强大的德川家族又得到了天朝皇帝的支持，西南诸藩的上层哪里还敢反抗？
所以卡瓦列罗在江户的活动并不成功，直到德贝拉斯科乘坐一艘二百多吨的盖伦船匆匆赶来江户时，他都没有推销出一门西班牙火炮。
“你说什么？中国人拥有了一种可靠的开花弹？”卡瓦列罗得知了定海之战的结果，惊得有点呆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在定海锚地之战中捡了条命的德贝拉斯科苦笑道：“大使，路上再说吧……咱们得走了！”
“走？去哪里？”
“离开江户，去鹿儿岛。”德贝拉斯科道，“加西亚上将决定袭击琉球国！现在肯定已经得手了……所以我们得马上离开，晚了就怕德川幕府会扣押咱们。”
“袭击琉球？这是为什么？”
德贝拉斯科说：“当然是为了显示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强大！”
“强大？可定海锚地之战……”
德贝拉斯科叹了口气：“当然是咱们胜利了！咱们的舰队冲进他们的锚地，烧了十几条船，自己损失了四条，当然是大获全胜了！”
当然，十二比四大，西班牙当然胜利了！
“那上将的意思是……”卡瓦列罗问。
“上将希望我们能够支持日本的有力藩主对抗屈服在大明淫威下的将军，”德贝拉斯科道，“一旦日本陷入内乱，我们就能从日本招募雇佣军，还能用军火支持亲西班牙和天主教的藩主。最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利用日本的内乱阻挡大明东进的步伐了。”
“我明白了！”卡瓦列罗点了点头，“这些也正是我想要做的……不过日本再怎么内乱，也不可能牵扯大明太多的精力，除非德川幕府面临失败的命运。但是从日本国内的力量对比情况来看，这样的事情不大可能发生。如果我们决心保卫新大陆，那就必须做好更坏的打算！”
“更坏的打算？”
卡瓦列罗沉默了一下：“也许我们应该准备在新大陆的土地上迎战东方的世界帝国了！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的种种努力，不过是推迟这一天的到来！”

第0958章 主公，您跳进鹿儿岛湾都洗不清了！
萨摩国，鹿儿岛城。
萨摩藩主岛津纲贵的祖父岛津光久，现在号称隐居，但实际上却依然大权在握，甚至超过了他担任藩主的时候。
因为当藩主就得参觐交代，定期去江户侍奉德川将军。而江户距离萨摩国的鹿儿岛城实在太远，所以光久耗费在路上和在江户居住的时间，远远比他在鹿儿岛城处理政务的时间要长。
而日本国当时的国内通讯条件很差，没有邮驿体系，从萨摩国传递消息去江户动辄数月。所以在岛津光久以藩主名义执政的时代，他对藩国的掌控还不如现在有力呢！
不过他对萨摩藩的掌控再有力，也改变不了萨摩藩的一项基本“藩情”——武士太多！
武士在当下的日本是有双重定义的，一是身份；二是职业。
只要是武士家庭出身的男子，只要不剃度出家，身份就是武士，哪怕再穷困潦倒，也是一名高人一等，拥有带刀权和姓氏的武士。如果平民冒犯武士，武士还有权砍人！
当然了，有权砍人并不等于可以随便砍人。因为平民也是有主君的，打狗都得看主人，何况砍人？大致来说，除非是自己的属民，否则砍完以后就有一大堆的麻烦。被砍死的平民的主君肯定要来找麻烦，如果这个平民的主君很不巧是将军大人，那么砍人的武士就会被绑缚官所，等待裁定……堂堂武士，被人五花大绑捉去等候发落，说不定还要供人参观，还要不要脸面了？
如果被砍的平民属于某个实力强大又不好说话的藩，那么砍人的武士很有可能被这个藩派出的藩士砍死——平民向藩主交税的，都让人砍了，藩主大人还怎么收税？
而且藩主大人也要面子的，下面的平民随便被外人砍了，面子怎么办？不砍回来，那不成笑柄了？
总之，砍人权是有的，但是砍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可别闹到最后得划肚皮谢罪——可疼了！
而武士的另一重定义就是职业了。日本武士最初就是个职业，就是公卿的家丁打手，只是后来逆袭掌权，操翻了公家，夺取了政权，才牛气起来的。牛起来以后，为了固化阶级，才有了靠投胎当武士的门槛。但是会投胎的人永远比能当上武士的人要多！
因为武士的名额是有限的，而且武士家庭也不搞计划生育，放开了生啊！
另外，武士还是有点特权，看着也挺威风，飞黄腾达的机会也比较多，所以很少有人肯退群。
所以日本所有的藩，都存在武士（指身份）越来越多的趋势。而每个藩能够发出去的俸禄，能够分配出去的领地，却是有限的。大致上说，日本各藩所雇用武士的数量是和石高挂钩的。通常一万石石高，最多也就能养得起250个武士——这只是理论上的最多！因为藩财政花钱的地方很多，也不能都养武士，而且藩主自己也得花钱啊！
就算这个藩主可以天天咸菜下饭，可是藩主的排场和参觐交代的花费是省不了的。
另外，武士的俸禄也要高低，不是平均的。拿钱少的武士，每年只有二三十石糙米，多的可以得到几千石！
所以一万石石高通常也就养几十个武士罢了，以萨摩藩的七十二万五千石来说，养个三四千五士也就顶天了。
可是在萨摩藩，拥有武士身份的人实在实在太多了！
因为萨摩岛津家在战国时代曾经阔过，在岛津家十六代当主岛津义久执政期间，岛津家几乎一统九州。后来又因为丰臣秀吉的九州征伐而不得不降伏，作为降伏的代价，岛津家的领地被裁减到六十万五千石。后来因为出兵琉球，德川幕府又把萨摩藩在琉球的权益折算了十二万石，总共就是七十二万五千石。
比起岛津家鼎盛时期几乎全有九州的局面，现在萨摩藩的这点家业算是凄惨没落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事情，对岛津家来说最惨的是丰臣秀吉可以裁减岛津家的领地，可岛津家却不能随便裁减家臣，更不能剥夺别人的武士身份！
岛津家极盛时代的家臣团规模是很大的，不大也不可能占据绝大部分的九州地盘啊！
这些家臣可都是跟着岛津义久、岛津义弘打天下的功臣，不能说裁员就裁员啊！就算能裁一部分，也不能剥夺人家的武士身份啊！
所以萨摩藩自成立之日起，就存在武士太多的问题——拥有俸禄的藩士多，没有俸禄的乡士（没有俸禄，但拥有佩刀权和武士身份，允许从事农业生产，不必缴纳年贡的武士）更多。
而在萨摩藩的五六十万人口中，拥有武士身份的人口多达十几万！其中身强力壮，可以出仕，拥有砍人能力的武士，至少有好几万！
好几万武士之中，可以得到雇用，成为藩士的武士最多只有三四千……所谓的强藩萨摩，其实是士强（人多啊！）而藩弱（亏本啊），财政年年亏空，只能举债度日。
而那些没有机会得到雇用的武士，又大多处境艰难，而且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出仕！
而这群武士的梦想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达成，那就是萨摩藩发起倒幕战争，挑战德川幕府的权威。
只要萨摩藩能够逆袭成功，那么大家就能得到丰厚的俸禄，成为衣食无忧的旗本老爷了！
如果失败了，呵呵……
而在岛津光久回藩隐居之后，萨摩藩的财政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因为琉球国贸易的萎缩出现了更大的亏空——萨摩藩从琉球得到的十二万石并不是土地产出，而是用贸易收入折算的。现在大明开国，日本也加大了开放力度，所以萨摩藩控制的琉球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衰退，萨摩的外贸收入正接近枯竭。
在这个情况下，萨摩藩不得不想方设法紧缩开支，而紧缩又造成了下级藩士的收入下降……所以原本还算满意的萨摩藩士们，现在也开始蠢蠢欲动，不仅不帮着岛津光久压制下层，而且还有不少人受了所谓丰臣遗忠的影响，开始做起倒幕的迷梦。
隔三岔五就会有头脑不大清洗的家伙给岛津久光上建白书，建议他联络仇恨幕府的长洲藩，并且召集藩中志士，举起倒幕尊皇的大旗……
就在财政上的问题加上一群头脑糊涂的藩士、乡士，搞得岛津久光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侄子祢寝清雄突然乘坐着西班牙人的帆船到了鹿儿岛城外的海湾上，而且还给岛津久光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西班牙人刚刚驱逐了大明在琉球国的商务监督，现在的琉球国已经是萨摩藩和西班牙共有了！
“主公，没有办法了！”身为岛津家一门和家老的祢寝清雄在跪在已经傻眼的岛津光久跟前，留着眼泪说道，“现在您就是跳进城外的鹿儿岛湾都洗不清了！”
“洗不清？”岛津光久故作镇定，“我要洗什么？”
“当然是勾结西班牙人倒幕的嫌疑了……”
“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勾结过西班牙人，我也不信天主教！”
祢寝清雄叹了口气：“可是西班牙人在驱逐明朝势力的同时却保护了萨摩藩在琉球国的利益……”

第0959章 怎么可能放过岛津呢？
岛津光久愣在当场，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西班牙人要夺琉球国就夺吧，反正琉球国的转口贸易也萎缩的厉害，赚不到钱了，那十二万石的石高全是虚的，不要也罢。
可是这群活该被烧死的天主教徒却只抢了半个琉球……把大明派在琉球的商务监督给赶走了，却把岛津家的人留了下来，还让他们继续挟持琉球王进行统治。
“大，大明不是天朝吗？不是很能打吗？怎么就给赶走了？”岛津光久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又追问了起来。
祢寝清雄还是唉声叹气：“因为大明在琉球没有驻军，只有一个商馆和少量的文官，根本无法抵抗，只能逃走。”
“怎么会没有驻军呢？”岛津光久还是不死心。
“因为，因为有人不允许他们驻军。”
“谁啊？是哪个混蛋不允许？”岛津光久那个火大啊！大明是琉球的宗主国，理所应当要驻军的！
“主公，那个人不是混蛋，”祢寝清雄哭笑不得，“因为那个人就是您啊！”
“我？我……”岛津光久一回想，发现这个大混蛋好像真的是自己啊！
就是自己担心明朝夺回琉球国的全部宗主权，这才千方百计阻止明朝在琉球驻军。
而大明天朝似乎也没太在意琉球这个弹丸小国，也就没往琉球派兵驻扎，结果……现在变成了西班牙和萨摩藩共有琉球。
萨摩藩要怎么向幕府解释？
西班牙人连天朝的监督都赶走了，为什么不把萨摩藩的人赶走？萨摩藩在琉球就一两百个武士，还能挡得住西班牙舰队的几千人？
所以这事儿一准是有猫腻的……萨摩藩肯定和西班牙人勾结了！
如果说萨摩藩在这次琉球国之变中是完全清白的，别说幕府了，就连岛津光久自己都不相信啊！
“清雄，难道……难道藩中有居心叵测之人勾结西班牙国？”岛津光久脸色苍白，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主公英明！”祢寝清雄恭维了一句，这当然是发自内心的——岛津家果然没有暗君啊！主公光久也不例外，一眼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一定有居心叵测的藩士、乡士在勾结西班牙人！
知道自己是明君的岛津光久叹了口气：“这些人真是太可恨了……根本看不清天下大势啊！”
“主公……天下大势正在发生变化啊！”祢寝清雄似乎也是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他压低声音道，“现在的幕府难道没有衰败的迹象吗？
先是丰臣遗忠再现日本，然后是桦太岛出兵大败，接着沿海各地又被西班牙和明朝的海军骚扰，现在明朝又承认天皇陛下为日皇……显然是将天皇陛下当成了日本国之主！”
岛津光久低声说：“刚刚得到的消息，幕府已经准备和明朝皇帝联姻，来自会津藩的高子将会以大猷院（家光）之女的名义进入大明皇帝的后宫……”
“那又如何？”祢寝清雄冷笑了一声，“会津家的公主如果成为大明皇后，也许还值得吹嘘，现在只是入宫，恐怕连侧室都算不上，不过就是大明皇帝的玩物。
幕府这样做，其实是自取其辱，更加显示出大明根本看不上幕府……而且，主公以为幕府会放过因为我们的解释就放过岛津家吗？之前他们不过是因为宇喜多秀家从八丈岛逃脱就迁怒岛津家，逼迫您和少主双双隐居！这一次西班牙人进入琉球国的事件更难解释，岛津家又该让谁隐居？”
岛津光久长长一叹，萨摩藩现任的藩主岛津纲贵还是个小孩子，也没有世继，一旦隐居，那么藩主的位子给谁来当？
另外，岛津纲贵的隐居就能让幕府放过岛津家了吗？
“西班牙人什么意思？”岛津光久突然转换了话题。
祢寝清雄的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笑容，“主公，西班牙人的加西亚上将说了，愿意给咱们36门6磅大炮，还愿意为我们提供180名炮手……现在藩中还存有战国乱世遗留下来的上万支铁砲，如果再有了三十六门西班牙大炮和180名西班牙炮手，还需要害怕幕府吗？即便不能夺取天下，至少也能一统九州！”
“可是……”岛津光久思索着道，“可是德川家很可能得到明朝的支援！”
“明朝已经败了！”祢寝清雄道，“明朝东洋舰队的定海锚地被西班牙海军奇袭，损失了十二条大船。现在东洋海上，已经是西班牙人的天下了。
而且，主公觉得明朝皇帝会因为一个德川高子就卷入日本国内的战争？高子这样的美女，岛津家就找不出一个可以献给天朝皇帝的美女？
再说了，如果岛津家只追求割据九州，明朝皇帝真的会反对吗？”
是啊！岛津家又不是真的要把天皇捧起来去挑战大明皇帝东亚世界宗主的地位，岛津家想要的不过是小小的九州独立王国，并不会冒犯大明皇帝的权威。
祢寝清雄沉着声道：“主公，岛津家的头号敌人，永远都是德川幕府啊！因为德川幕府的存在，使得萨摩藩数万武士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没完没了的忍饥挨饿……这是武士最大的悲哀啊！
主公，请举起尊皇倒幕的旗帜吧！”
……
“岛津家果然勾结上西班牙人了！”
“岛津光久这个大混蛋说不定还入了天主教……”
“岛津光久一定想借助西班牙和天主教的力量夺取天下，将日本国变成一个天主教之国！”
“岛津光久大逆不道！”
“岛津光久是国贼……”
“不能放过岛津！”
江户城，七宝之间。老中和辅佐幕政的重臣们你一句，我一言的，都在喊打喊杀，而他们想要打杀的对象就是萨摩藩和岛津家！
德川幕府当然不可能放过岛津家了！
因为岛津家的萨摩藩是所有外样大名中实力最强，距离幕府统治中心最远的强藩！
笨公方德川家纲今天也驾临七宝之间，看着一群老中和重臣都嚷嚷着要讨伐岛津的重臣，也有点紧张了。
他只是笨，还没傻，也知道这帮大爷大叔想要打仗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支持还是该反对，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别人家的孩子”德川光国——那可是家纲他爸家光看着直流口水的聪明孩子啊！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
看见公方的目光，光国嗯咳了一声，七宝之间中立即安静了下来。
德川光国虽然不是老中，但是现在一直陪伴将军左右，还和会津藩的保科正之一起辅政，俨然是老中之上的大老了。
德川光国转过身，向将军拜了拜：“公方，现在应该以幕府的名义向朝廷请旨，将萨摩藩指为朝敌，并且剥夺岛津纲贵、岛津光久、岛津纲久的一切官职！
另外，幕府还应该马上将高子小姐送往南京……臣亲自送高子小姐前往南京！”
他顿了顿，又道：“在臣返回之前，幕府先不要出兵。”
德川家纲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保科正之。
保科正之想了想，问：“如果，如果东亚海上的霸权真的被西班牙所夺取，我们还有必要挑起战争吗？”
德川光国笑道：“我们并没有挑起战争，只是有太多的证据表明岛津家勾结西班牙国和天主教……幕府进行责问本就是份内之事！最后查明真相，并非岛津之过，当然可以恢复岛津家那几位的官职！”

第0960章 高子，去皇帝的后宫中努力吧！
从江户城的樱田门出来，保科正之哪也没去，直接就回了自己的会津藩屋敷。
保科正之这个会津藩主也和日本国的大部分藩主一样，并不在本藩久居，而是长期居住在江户的藩邸当中。不过为了显示自己重视会津，他还是让一部分家眷长期居住在会津藩厅所在若松城，其中就有他的一名侧室所生的女儿保科高子，也就是现在的德川高子。高子作为藩主的女儿，从出生之日起就在若松城居住，直到前年，也就是她满15岁那年才来到江户城的藩邸。
而且一入江户，就因为她的美貌和高挑，吸引无数人的注目。
保科正之的子女众多，而且大多样貌出众——他自己就生得高大俊美，而他的几个侧室又都是出众的北国美女，生出来的孩子当然容易遗传到出色的相貌。所以在眼下的江户就有“水户的聪明，会津的美貌”之说。
而高子又是“会津的美貌”中最出色，也是最让保科正之感到为难的一个……高子长得非常漂亮，眉若远山，鼻如腻脂，唇瓣如花，双眸妩媚，肌肤白皙。
可是这样一个出众的美人一旦站起身来，就有点让人为难了。
因为这个妞实在太高了，高到了让江户的武家公子们却步的地步……这事儿其实都怨保科正之，他自己就个高，而且还喜欢偷偷吃肉！还把这两点都传给了高子，结果就造成了高子的身高失控。
现在保科正之能够找到的和高子门当户对的武家少年，至少都比高子矮半个头，有些还矮一个头！
能和高子婚配的都是响当当的高级武士，怎么能处处比老婆矮一头？
而且这个高子不仅长得高大，还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这都是在会津乡下长期居住的恶果啊！
整个一野丫头！
如果现在是战国乱世倒也没什么，战国大名的女儿会一点兵法武艺不仅可以自保，而且也有利于教导儿子。
可现在是太平盛世，太平盛世中高级武士的妻子怎么能是一个“姬武将”呢？
所以从前年开始，保科正之一直都在为女儿的婚姻操心……结果德川光国那小子居然提出将高子送去南京献给大明皇帝的馊主意！
这事儿保科正之其实是不赞成的，可是他又不能公开说不行——会津藩不是为了将军家而存在的？现在一个女儿就舍不得了？
所以在答应此事的同时，保科正之还抱有一丝幻想——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容易办成，也许会因为双方的某些分歧不了了之了。
因此他一直都没和女儿高子提及此事……
但是今天必须要说了！
因为水户家的聪明人光国准备以护送高子去南京宫廷的名义跑一趟大明，目的应该是打探明朝海军的实际情况……如果明朝海军被西班牙人打趴下了，那么日本国也许就能再回到闭关锁国混日子的安稳生活中去。
如果大明海军还能继续打下去，那么德川幕府就得跟着一起战斗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居心叵测的萨摩藩给灭了！
不过对高子而言，远离日本家乡，孤身一人进入龙潭虎穴一样的天朝皇帝后宫，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天朝的宫斗是很厉害的，高子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心机，而且又“弱不禁风”的小女孩，能受得了吗？
心事重重的保科正之从一个小的不象话的轿子里面钻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穿着弓道衣的高妹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
“高子！”保科正之看见这个野丫头忍不住就吼起来了。
“父亲大人。”高子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这才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你跟我进屋！”保科正之吩咐了一句，就往屋子里走去。
高子和正之的小姓连忙跟上，一名侍女已经跪在拉门前面，替会津殿下拉开了拉门，然后拜伏在地。保科在门口停了停，对自己的小姓道：“你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
“哈伊！”小姓应了一声，然后就半跪着守在门口。
保科正之和高子两人进了屋，然后父女二人面对面跪坐好了。保科正之才皱着眉头道：“高子……为父准备送你入宫，去伺候皇帝。”
“啊？我？”高子吓了一跳，愣愣地看著老爹，“父亲大人，女儿并非公家出身，也可以伺候天皇陛下吗？”
“天皇，哼！就快没有了！”
“天皇要没了……”高子完全惊呆了，自己的老爹这是怎么了？难道被笨笨的公方气糊涂了？
“高子！”保科正之看着女儿，脸色阴沉的可怕，“告诉你个秘密，德川家准备当乱臣贼子了！”
“父亲，您说什么？”高子看着老爹，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德川家怎么可能当乱臣贼子？天下都是德川家的！”
是啊！天下都是德川家的，德川家还怎么当乱臣贼子？
“所以为父才说天皇要没有了！”保科正之道，“老中合议，将要废除天皇，并且尊公方为日本国王！”
“这……”高子今天太吃惊了，万分不解地看著父亲，心想：到底怎么啦？将军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当国王？而且当国王也不一定要废掉天皇啊！
而且……这种事情为什么和自己说？自己又不是世继，也不是马上要嫁给将军当御台所。
保科正之一脸正色：“高子，你知道日本国为什么会有天皇吗？”
“知道！因为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子孙……”
“胡说！”保科正之瞪了女儿一眼，“日本之所以有天皇，是为了让日本独立于大海之上，不沦为华夏之藩属。但是如今天下大势已变，涛涛之海，不再能阻隔华夏和日本……日本列岛周围，早就遍行华夏和西夷之坚船。而日本数百年的锁国，也即将终结！而一旦锁国结束，日本就必须在入夏和入夷之间做出抉择！
如果日本国要入夏，就必须向天朝称臣，但是天皇名分太高，不可能称臣。因此老中会议决定废除天皇！
同时，老中会议还决定把你送去大明，入宫为妃！今后，你要在大明天子的后宫之中，为德川家的安泰而努力了！”
“父亲大人……”高子都有点晕了，“女儿，女儿要如何努力？”
保科正之一愣，这个怎么努力啊？自己好像也不会……
“啊，这个，”保科想了想，“为父会安排人教你的！”他顿了顿，又道，“为父估计大明天子会向你问及日本国内战争的情况……你一定要让大明天子知道，只有让德川家赢得战争，日本才能变成王国！如果德川家输掉战争，那么日本多半将会变成一个与大明为敌的帝国！
而且，德川家的敌人不是萨摩岛津，也不是长洲毛利，而是不计其数穷困潦倒的西国武士……战争一旦开始，他们就必然会汇聚在倒幕的旗帜之下！如果幕府不能取胜，那么反对幕府的穷困武士就会越来越多，由于他们背后有西班牙人和天主教的支持，所以最后一定会在海东之国日本打出公然反对天朝的旗帜！”

第0961章 反天朝同盟
萨摩藩，鹿儿岛城。
一份条约的草案文本，已经摆在了萨摩藩大殿（隐居藩主的尊称）岛津久光的面前。
这份条约是西班牙外交官卡瓦列罗送来的，条约的名称是《反明国盟约》。盟约的内容则是新西班牙和萨摩藩结成同盟，共同反对明国在东亚及西太平洋所推行的天朝秩序！
具体而言，就是反对大明用《宗藩条约》东亚各个“自由国家”都变成自己的藩属国或内属藩镇。
也就是说，要打倒大明所主导和努力推行的天朝帝国体系！
“大使阁下，你们西班牙国距离我们这里何止数万里……你们为什么对天朝的宗藩体系如此反感？这天朝宗藩难道损害了西班牙国的利益？”
说话的是岛津光久，他不会说汉语，而是由家老祢寝清雄在场翻译。
而被他称为“大使先生”的人，当然就是西班牙大使卡瓦列罗了。
卡瓦列罗在东方多年，不仅是东方通，而且还是个中国通。正因为他对中国国情和东方世界的宗藩秩序足够了解，所以他才在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有家难回的情况下，推出了“反天朝秩序”的概念，试图拼凑一个反天朝同盟。
因为卡瓦列罗从天朝帝国身上看到了欧洲哈布斯堡帝国的影子！
朱皇帝想要打造的宗藩体系和哈布斯堡王朝的查理五世想要缔造的领袖欧洲的大帝国，其实是非常相似的——至少在卡瓦列罗看来差不多。
而朱慈烺比查理五世走运的地方是他的基本盘比较大，拥有一亿三四千万人口！查理五世能够控制的人口，估计从没达到过一千三四百万……
不过朱慈烺也有一个查理五世所没有遇到的麻烦，他的天朝帝国不可避免的受到来自西方世界的干扰和阻挠。
而查理五世在欧洲的作为，则较少收到外部强权的干扰。
听到祢寝清雄转述的岛津光久的问题，卡瓦列罗笑了起来：“大殿阁下，我们西班牙当然要反对天朝帝国了，因为这个世界远远，远远没有您想的那么大，天朝帝国的出现，将会对西班牙帝国的世界霸权构成严重的威胁！如果这个帝国完全成型，那么马六甲海峡以东，直到太平洋西岸……甚至可达新大陆西岸，都会置于一个强权的领导之下！
这个超级帝国拥有的土地将会同西班牙世界帝国不相上下，而她拥有的人口，很可能是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十倍！
到那时……我们的国王腓力四世陛下将不能再称之为地球之王了！
大殿阁下，您说我们西班牙国是不是应该在天朝帝国没有完全出现之前，尽可能采取遏制的措施？”
这是争霸世界啊！
岛津光久眼珠子转了又转，盘算着岛津家应该怎么从这场东西方两大强权的对撞之中，谋取最大的利益。当然了，岛津家这么个小角色，最好是能置身事外！可问题是事情已经找上门来了！
京都方面刚刚传来的消息说，德川幕府已经上奏朝廷，要将岛津家族和萨摩藩指为朝敌！
指为朝敌之后，应该就是发兵讨伐了……幕府很可能已经当了天朝的走狗，要靠着天朝的支持拿岛津家当鸡宰了，用来吓唬日本国内不大服从幕府的藩国，哦，不是吓唬藩国，而是吓唬藩士和浪士！
岛津光久想了想，又问：“除了岛津家和新西班牙，还有谁会加入这个《反明国盟约》？”
卡瓦列罗说：“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东道蒙古的科尔沁部已经结盟，共同反对明国。明国的安东都护府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加入《反明国盟约》。朝鲜王国也有可能会加入。被明朝称为流寇的顺朝也是反对大明天朝的，他们现在正在同明军作战。
另外，西方的罗刹国、乌兹别克汗国、哈萨克汗国也都一致反对大明。
大殿阁下，请您不要犹豫了，赶紧加入《反明国盟约》吧！
只要您在盟约上签了字，西班牙的大炮和炮兵就会立即到位！”
岛津光久和祢寝清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只能签了……现在的形势明摆着，加入《反明国盟约》是九死一生，不加入就是十死无生了！
……
大明天朝原来还是有不少敌人的！
都是天朝帝国了，怎么可能没有敌人？
而且敌人都知道天朝帝国现在挺能打的，所以都学乖了，不会和顺治皇帝一样傻呼呼的送上来讨打——大明的敌人都怀念崇祯明君，而朱慈烺则会想念顺治小皇帝的。
因为敌人变得狡猾了，所以朱皇帝的喀尔喀蒙古征讨和科尔沁蒙古征讨两役都没有能速胜。
漠北草原和蒙古东道草原多大的地盘啊！
起码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
在那么大一片的茫茫草原和无边大漠上追逐游动的蒙古行国哪儿那么容易？特别是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科尔沁部都采取了避战的策略，尽可能的往北游牧，避免和明朝的模范军（嫡系）还有方镇军（朔方、安北、北平、大宁四镇）交战，同时集中力量打击察哈尔、土默特两部蒙古人。
而察哈尔和土默特两部虽然都得到了明朝援助的火器（主要是火绳枪）、盔甲、良弓，但是这两部并没有改变不利于战争的部落制，而且他们被清朝控制太久，已经部分丧失了游牧能力。他们在漠南草原的时候看着不错，可一旦进入漠北，也着了喀尔喀三部的道。
后者先在漠北草原的南部放火烧草原，然后又用死马死羊污染水源，给北进的察哈尔、土默特两部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所以在洪兴九年开始的喀尔喀蒙古和东道蒙古之战，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很快取得胜利，而是陷入了持久。
在东道蒙古草原上，黄得功并没有急于和科尔沁部开战，而是率领远道而来的大宁军先在燕山山脉东北和马孟山一带站稳了脚跟。
大宁军首先在马孟山西南的丘陵地带重建了大宁卫城，作为大宁军的根本之地，又在燕山山脉东北和马孟山寻找适合开垦的山谷，建立了十四个屯城，以安置从淮北迁来的大宁军的军将和家眷。
同时，黄得功还出兵对原属于清朝的卓索图盟的蒙古部落进行讨伐，迫使他们北迁或者向大宁军臣服。对于臣服的卓索图盟的蒙古部落，黄得功则用清朝治理内属蒙古的方式，设立了大宁六卫（原本的喀喇沁三旗），分别划分草场，使之定居住牧。
而在喀尔喀方面，由安北、北平、朔方三镇支持的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则有些冒进，不顾草原被焚、水源被污，坚决北进，而且还分兵两路，分别推进到了哈尔和林和克鲁伦河一带。
结果察哈尔部在克鲁伦河以北的乌尔再塞坎山脚下遭遇了车臣汗部和科尔沁部还罗刹国的联军！
双方大战了一天一夜，察哈尔部的大军虽然将车臣汗部和科尔沁部的大军打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战场上突然出现了1000名罗刹国的“圣诞老人”兵，使用重型火绳枪进行猛烈的齐射，将察哈尔部的骑兵一举击溃！

第0962章 沙皇冤枉
老山宫，皇极殿。
大明洪兴九年九月初九。
“陛下，咱们察哈尔部的骑兵在乌尔再塞坎山之战中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不是1000名罗刹射击军突然出现，用重型火枪将察哈尔骑兵击溃，咱们察哈部已经将车臣汗部和科尔沁部一举歼灭了……”
将察哈尔部战败的责任往“圣诞老人”们身上推的是察哈尔&#183;顾哈伦。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比上次在天津卫见到的时候瘦了不止一圈！看来在漠北征战的时候也吃了苦头。
大明皇帝朱慈烺抱着胳膊站在一副悬挂在墙壁上的地图跟前，眉头皱得很紧，脸色阴沉的有点吓人。
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就能接到一个坏消息！
先是定海锚地被西班牙舰队突袭，十二条盖伦式战船全部被烧毁！
不过定海总兵上报说用12门24磅炮击毁了西班牙人的五条战船，还俘虏了三百来个落水的西班牙人——这个消息听着有点假！所以海军司的人不相信，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回报还没来……
然后是扑击马尼拉湾的远征舰队通过海军香港总兵送来奏报，说是在马尼拉湾扑了个空，只好在马尼拉湾外面找了个小海湾占领，取名成功湾——那地方好像是苏比克湾，地方不错，但是目前似乎也没啥价值。
紧接着又传来坏消息，突袭了定海锚地的西班牙舰队顺道还打了琉球国，驱逐了大明的商务监督！
而且，日本国的萨摩藩和西班牙还有勾结在一起的迹象！
而今天，喀尔喀蒙古战场上又传来了败报，而且同时还传来了罗刹国出兵干涉的消息！
“那些罗刹兵穿着什么衣服？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
问话的是孔代亲王，他现在有了大明国公的爵位，还得到了顾问大臣的官职。虽然都是虚的，但是面子和俸禄一样不少，还可以出席大元帅府的会议。
今天听取察哈尔&#183;顾哈伦的报告前，朱慈烺就将他召到了老山宫的皇极殿。
“那些罗刹兵都是红袍红帽，使用的兵器是火绳枪和战斧。”
什么？朱慈烺愣了愣，红袍红帽？这什么打扮？圣诞老人的原型？还用战斧……怎么用？是砍杀还是投掷？
“他们的战斧是怎么用的？”孔代亲王又问。
孔代亲王在中国呆了不少年，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南京话了。
“是用来架枪，”察哈尔&#183;顾哈伦回答道，“他们将火绳枪架在战斧上打。”
用大斧子架枪？朱皇帝回头看着孔代亲王，似乎想听听他的说法。
“他们是沙皇射击军！”孔代亲王道，“射击军是罗刹国的精兵，战斗力很强，特别善于对付草原骑兵……比明军的火绳枪兵要厉害，不过比不上燧发枪兵。”
火绳枪兵总是不如燧发枪兵的，因为后者射速更快，而且开可以组成更加紧密的队形，以增加火力密度。
“那么说起来，罗刹国真的介入咱们和喀尔喀的战争了？”朱慈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大明天朝那么牛逼，沙皇居然也敢来打，太有种了吧？不愧是彼得大帝的亲爸爸！
“应该是西班牙王国在捣鬼！”孔代亲王道，“没有西班牙的指使，罗刹国是不可能援助蒙古人和大明开战的。”
“罗刹人会听西班牙的？”朱皇帝还是有点怀疑。
“不仅是西班牙，还有神圣罗马帝国！只要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仍然由哈布斯堡家族的人担任，西班牙在欧洲大陆上就拥有相当强大的影响力。而且罗刹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一旦他们结束和波兰的战争，就会投入到和奥斯曼帝国的冲突中去，这个时候罗刹国就需要哈布斯堡王朝的支援。”
“他们和波兰人的战争结束了？”朱慈烺问。
“快结束了，”孔代亲王道，“也许已经结束了！因为瑞典和波兰之间的战争即将开始……也许已经开始了。”
“瑞典和波兰，哦，想起来了！”朱慈烺点点头，他记得亨利&#183;显克维奇的三部曲《火与剑》、《洪流》、《伏沃迪约夫斯基先生》，这三部小说讲述的就是波兰人在17世纪中后期伤心落泪的历史，其中的《洪流》就是讲述瑞典入侵波兰的事儿。
孔代亲王不知道朱皇帝看过《洪流》，还以为这位对波兰、瑞典两国之间的那点屁事有所了解呢。于是就点点头道：“因为瑞典瓦萨王朝的女孩国王突发奇想去罗马当修女了，使得瓦萨王朝在瑞典的统治终结。而女孩国王所选择的继承人又非波兰瓦萨王朝的成员，所以波兰和瑞典之间的友好关系就此终结，两国王室之间还存在王位继承纠纷。
波兰的约翰二世&#183;卡齐米日对瑞典王位提出了要求……实际上，他才是瑞典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他的祖父西吉斯蒙德三世同时领有瑞典和波兰的王位，但是因为天主教信仰和瑞典的新教冲突，被瑞典国会罢免，王位落到了女孩国王的祖父卡尔九世之手。
而女孩国王脾气古怪，不愿意嫁人，所以也没有孩子。并且在退位后将王位传给了表哥卡尔&#183;古斯塔夫……这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朱慈烺心说：原来《洪流》里面的战争是一个瑞典女孩惹得祸！而这个瑞典女孩突发奇想，又让罗刹国从和波兰的战争中脱身，转而和中国为敌……这个蝴蝶效应也太大了吧？
当然了，彼得大帝的爸爸阿列克谢一世要知道朱慈烺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哭着喊冤枉的！
因为阿列克谢一世根本就没有从西线脱身，他怎么能容忍卡尔十世（瑞典国王）夺取波兰王位——其实波兰共和国的贵族在瑞典军队入侵时，还以为卡尔十世想当波兰国王，所以他们并不想为了捍卫波兰的瓦萨王朝去和瑞典人拼命，已经准备选举卡尔十世当国王了。
可是卡尔十世却不愿意召开波兰国会，他的目的是分割波兰，然后由瑞典吃掉其中的一块……不过阿列克谢一世并不知道卡尔十世的想法，他也和波兰贵族一样，以为卡尔十世要当波兰国王。
如果波兰和瑞典再次共君，罗刹国还活不活了？所以和波兰停战后，阿列克谢一世就马不停蹄的投入了和瑞典的战争……瑞典当年可是欧洲的列强，陆军实力只有法国能够相比。当时的罗刹国怎么可能一边挑战瑞典，一边再和大明开战？
可别以为大明够不着罗刹国，大明的藩臣准格尔和罗刹国挨着呢！
朱慈烺皱起眉头，开始脑补了：“也就是说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罗刹国很可能已经缔结了一个旨在反对大明的盟约？”
“对！”孔代亲王重重点头，“大明显然不是唯一的敌人，法兰西和奥斯曼也是这个军事同盟所要针对的目标……也许还有英国！”
“英国？”朱慈烺问，“是因为英国企图染指加勒比海地区吗？”
英国在1654年10月向加勒比海地区派出了远征军，企图占领海地，未能得手后转而占领了牙买加。
此举无疑是在触碰西班牙的底线！所以西班牙和英国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而法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则因此迅速走近。
在欧洲，英法同盟对抗西班牙的国际格局正在形成！
而孔代亲王则在不久之前接到了路易十四的亲笔信，希望他能促成大明加入英法同盟，共同对抗西班牙世界帝国！

第0963章 法兰西来的小洋马
“您说的很对，克伦威尔就是因为想要染指美洲新大陆而和西班牙开战的！”肩负着拉大明帝国下水共同对抗西班牙这个重要使命的孔代亲王，这时笑着对朱慈烺道，“美洲是西班牙世界帝国最宝贵的财富，同样也是最让人眼红的……而腓力四世独占美洲大陆的想法，一定会为西班牙带去没完没了的战争！
而所有想要染指美洲新大陆的强权，就必须为了新大陆辽阔而富庶的土地和西班牙作战！”
因为葡萄牙复国战争还没结束，所以腓力四世依旧可以把葡萄牙在美洲的领地看成西班牙世界帝国的一部分。
所以从西班牙自己的地图上看，这位“地球之王”依旧拥有几乎整个美洲大陆！
可是西班牙又无法消化这笔让人垂涎的辽阔地产——因为西班牙本土的人口实在太少了！
所以拥有整个美洲的概念，现在成了西班牙世界帝国的一个巨大的包袱。西班牙王国虽然从美洲攫取了大量的金银，但是这些收入却不足以支付保卫美洲的军费开支。
而且拥有整个美洲的西班牙除了同样为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神圣罗马帝国外，几乎不可能在世界上找到真正靠得住的朋友……凡是有几条船可以去大洋上闯荡的国家都看着美洲流口水，西班牙怎么和他们交朋友？
所以西班牙和大明的战争不可避免，西班牙和英国的战争不可避免，西班牙和法国的战争也不可避免，西班牙和荷兰的战争不可避免……西班牙几乎和所有的海上强国都有不可避免的战争要打！
不过话说回来，大航海时代的西班牙还是很能打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发生在1655年到1660年间的这场英西战争，就是西班牙单挑法兰西和英格兰。
虽然西班牙被英法联手打败了，但是作为海上和西班牙交手的主力，英格兰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也相当惨重！
在这场战争中，西班牙人的主力舰队倒是打不过英国舰队。但是西班牙的私掠船破交的战术却非常成功。在六年战争期间，英国人一共损失了1500——2000艘商船！
所以在历史上的英西战争中，英国和西班牙其实是两败俱伤，真正的赢家则是借力打力的法兰西——这场战争不仅帮助法兰西结束了国内的投石党之乱，还帮着法国从对西班牙的漫长战争中脱身，而且还削弱了法兰西的两个重要盟友英国和西班牙。
可以说就是这场战争为路易十四时代法兰西的辉煌奠定了基础！而领导法兰西在这场战争中混水摸鱼，捞了个盆满钵溢的就是那位孔代亲王的对头，红衣宰相马萨林（马扎然）。
现在这位红衣宰相当然不会忘记，在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同样和西班牙王国处于敌对状态的大明天朝了。
通过孔代亲王提交的报告，马萨林主教对于天朝帝国的财力和军力，都有了相当了准确的认知。
所以也就有了拉大明入伙的想法……虽然天朝帝国距离欧洲大陆实在太远，根本不可能派出军队去欧洲和大西洋参战。但是天朝帝国可以为囊中羞涩的法兰西王室提供军费啊！
另外，拉天朝入伙有利于在战后以条约的形式建立中法贸易联系——这年头没有自由贸易，只有炮舰贸易！
法兰西和大明都是海军后起之国，所以没有办法从财源滚滚的海外贸易中获取足够多的财富。两国之间虽然早就有进行大规模贸易的想法，但是却始终无法展开，时至今日也只能以“礼物贸易”的形式小打小闹。
而这场英法明三国群殴西班牙的战争，则很有可能打出一个对大明、法兰西都比较有利的国际贸易秩序……
“那么，”朱慈烺回头看着孔代亲王，“朕能从针对西班牙的战争中得到什么？有要付出什么呢？”
孔代亲王笑道：“陛下，我什么都不能向您保证……您能得到什么，完全取决于大明海军的表现！
虽然您的陆军很可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但是在这场战争中完全派不上用处，除非有足够强大的海军将他们送到足够，足够遥远的前线！”
亲王用了两个“足够”来形容遥远，很显然他也意识到朱慈烺也对西班牙世界帝国拥有的新大陆虎视眈眈了！
他顿了顿，“至于您要付出什么……我想您一定愿意为了战胜西班牙这个霸占了美丽、富饶、辽阔的新大陆的恶棍，付出一笔长期的低息贷款吧？”
要借钱啊！朱慈烺不置可否。
亲王又道：“陛下，我现在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的条件，还需要等今年的礼物船队抵达。
对了，法王陛下的信中提及了马萨林主教已经为您准备了一件最美妙的，而且也最能显示法兰西诚意的礼物。”
“礼物？是什么？”朱慈烺问。
孔代亲王耸耸肩，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了，因为礼物船队应该会很快抵达中国。而且您不必担心船队的安全，因为除了法兰西派出的武装商船之外，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将会为这次航行提供安全保障！”
……
孔代亲王并不知道马萨林主教为大明皇帝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这件礼物送到朱慈烺手中。
因为这件礼物是一匹最娇美的“意大利小洋马”……她是马萨林的外甥女，名叫玛丽&#183;曼奇尼。
红衣主教马萨林自己没有儿女，但是却有七个美艳动人的外甥女，而其中最漂亮的一位就是玛丽&#183;曼奇尼。
她现在就呆在一艘从法国的加莱港出发的载重600吨的武装盖伦船圣日耳曼号上，这条船属于法国王室所有，名为“礼物船”，也就是用于向大明天朝赠送礼物的帆船，实际上就是一艘贸易船。
由纪坤和李少游开辟的中国——奥斯曼——法兰西“礼物贸易”仍然在继续，不过贸易航线不再通过地中海，也不再使用中式鸟船。而是走中国——亚丁港——好望角——法国这条远程航线。
而且中法两国派出的“礼物船”也不会在亚丁湾“交换礼物”，而是直接驶往对方的港口。
当然了，礼物船贸易的规模还是非常有限的，在这条航线上忙活的中法两国的商船总共只有6艘，中法各有3艘。
不过这一次从法兰西驶来的“礼物船队”规模空前，不仅包括6艘原本航行在“礼物航线”上的中法船只，还有另外6艘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还有一艘英国海军的战舰，一共13艘战舰、武装商船组成的庞大船队从加莱出发，在海上航行了七个多月，直到洪兴九年的十月初三，才缓缓的驶入了新兴而且繁华的上海商埠的吴淞江。
穿着一袭天鹅绒长裙的玛丽&#183;曼奇尼，现在就站在圣日耳曼号的船艉楼上，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而在吴淞口上船的上海知府兼外交司使罗大公，则目不转睛的在打量着这位堪称绝色的西洋美女。玛丽&#183;曼奇尼的眉毛弯长，鼻梁高挺，睫毛又弯又翘，眼睛大而明亮，眸子是乌黑的颜色。唇线柔艳而性感，唇角上挑，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定的娇媚笑意。

第0964章 我就是来留学的
在上海当了十来年的地方官，本人又因为土地价格上涨和高额的地租收入成为大富豪的罗大公（他本来就是上海大地主，第一批被商埠圈占的土地中就有一些是他家的）也算见过不少西洋美女，他自己的宅邸里就有一个据说来自奥斯曼帝国的白女奴。
但是他见过的所有的西洋美女，却没有一个可以和眼前这位艳色相比。相差的可不仅是容貌，还有气质和教养。这西洋美女绝不是那种被奥斯曼帝国的奴隶贩子调教出来的，只知道逃好男人的女奴可以相比的。
如果一定要在罗大公的脑海中找到一个可以与之媲美的洋妞，大约只有李少游在神圣罗马国勾到的西洋大小姐能比一下。
不过那位洋妞看着有点凶，也不如眼前这位细腻……
“市长先生，您的城市可真大啊！比巴黎还要大，还要繁华……”
罗大公正欣赏美女的时候，美女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是汉语，虽然发音不准，但是颇为流利。
罗大知府自己就学过拉丁文和法语，知道洋文不容易学！这法兰西小娘（其实是意大利人）能说那么流利的汉语，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她一法兰西小妞学汉语干什么？有古怪！
“啊，”罗大公收好了那颗充满警惕的忠心，微笑着回答，“上海市这些年发展的的确比较快，不过论及历史底蕴，还是不如法兰西首都巴黎的……这里在十四年前还是一片乡村呢！”
“真的？”玛丽&#183;曼奇尼眨着明亮的眼眸，惊讶道，“才十四年？天主啊，这座城市的年龄居然还没我大……市长先生，这座城市的发展那么快，一定是因为您的领导特别成功吧？您真是个了不起的市长，比法兰西所有的市长都能干！”
“哈哈哈……”罗大公被小洋马的马屁一派，朗声笑了起来，“我可不敢贪天之功啊！上海之所以可以如此兴盛，都是当今圣上的眼光独到，在万里长江之上，选了这处宝地。”
“当今圣上……是指皇帝陛下？”小洋马不大确定地问。
“对，对，”罗大公笑着，“就是大皇帝陛下！”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洋马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罗大公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数目……这小洋妞就是法兰西宰相的美人计啊！
不行，不能让大明天子被这个西洋妖女迷惑了！
“大皇帝当然是威加海内，扫平四夷的雄主！”罗大公沉下脸色，“为雄主者，当然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要在西方找一个类似的君王，那就是灭亡东罗马帝国的穆罕默德二世能与之相比了！”
在小洋马心目中，穆罕默德二世当然是野蛮凶残的——他娘舅是罗马天主教的红衣大主教，在提供给小洋马的教育中，当然不会说“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的好话了。
不过小洋马却笑了起来：“穆罕默德二世可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这说明大皇帝陛下比穆罕默德二世更了不起！
市长先生，我已经有点期待和这位伟大的东方征服者见面了！”
“见面？”罗大公愣了愣，“曼奇尼小姐，您打算以什么名义去觐见皇帝？”
“实际上，我是来老山中学和南京学堂求学的，”玛丽&#183;曼奇尼微笑着对罗大公说，“市长先生，我听说大明的中学和大学会招收女生，有这回事儿吗？”
求学？罗大公笑了起来，你就装吧！
“的确招收女学生，”罗大公道，“不过需要举荐和通过考试才能入学……曼奇尼小姐，您有举荐信吗？”
“市长先生，”玛丽&#183;曼奇尼向罗大公投去了恳求的目光，“您一定会为我写推荐信的，是吗？”
“这个……”
玛丽&#183;曼奇尼笑着：“如果我这样的女人要求见穆罕默德二世，奥斯曼帝国的任何一位市长一定都乐意引荐的……
哪怕我是一位居心叵测的间谍，也应该由陛下亲自审问。
所以穆罕默德二世的市长只会将自己的怀疑写成报告，送给苏丹陛下！”
罗大公心想：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不过她说的也对……这种品相的西洋女子送上门来，自己身为大明忠臣，你不赶紧报告给君父吗？难道是想私吞？
再说了，当今天子并不是好色之徒，绝不会被一个居心叵测的西洋妖女所迷惑的！
“好吧！”想到这里，罗大公轻轻点头，“本官自会将你的要求上奏天子！”
……
同一天，大明皇帝朱慈烺正在老山宫里面听海军司使黄斌卿和长江舰队提督顾容汇报定海锚地之战的调查结果。
“陛下，可以确定击沉的西班牙战船有四条，其中两条在定海锚地内沉没，两条在大小磨石岛外的海域沉没……两条在锚地外沉没的西班牙战船应该是被他们自己凿沉的。”
“陛下，西人战俘也一一点验过了，确是西班牙人无疑。他们所叙述的交战经过和定海总兵衙门的报告差不多，他们的战船是被我们的开花弹击毁的！而我们的船则是在锚泊状态中遭到突袭后被烧毁的！”
“陛下，根据东洋舰队的作训计划，舰队中的舰船都是轮流出海，轮流休假的……被毁的十二条战船上的船员，八九成都在休假，并不在定海。余下的船员，也允许上岸休息。所以当时船上并没有几人，无法组织抵抗。”
“陛下，海军司还得到东洋舰队报告，西班牙舰队现在已经撤离琉球国，转移到日本国萨摩藩的鹿儿岛湾去了……”
“什么？去了鹿儿岛湾？那么萨摩藩已经投靠西班牙人了？”朱慈烺打断了汇报，目光转向了在场的郑芝龙。
郑芝龙的脸色可是相当的凝重啊！
“陛下，西班牙人要打私掠战了！”郑芝龙道，“鹿儿岛湾的地形易守难攻，萨摩藩的实力也不算弱……西班牙人如果以鹿儿岛湾为据点，出船四掠，东南海口将无宁日，明日贸易也将难以为继啊！”
“那怎么办？”朱慈烺反问。
“护航！”
“只能护航！”
“得把商船编组成团，一起出港，再由战船跟随保护！”
郑芝龙、黄斌卿、顾容三人意见一致，不过脸色都不好看。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海上打劫要比护航容易得多！要不然在大明开国之前，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什么年年给郑芝龙上供？
朱慈烺吐了口气，心里面已经有点埋怨郑建功了，这位怎么干什么都不成功呢？
他要是把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打光了，现在不就高枕无忧了？
“除了护航，还有别的办法吗？”朱皇帝问。
“打下鹿儿岛湾！”郑芝龙道，“海上掠夺也是需要据点的，而且据点离航道越近越好。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船只众多，不是大湾巨港容纳不下，现在马尼拉湾被咱们堵了，西班牙人回不去，而鹿儿岛湾就是他们能寻到的最佳据点了。如果鹿儿岛湾被咱们拿下，西班牙人在太平洋之西部，就再无去处了！”
朱慈烺眉头大皱：“打下鹿儿岛湾……谁去打？怎么打？”

第0965章 朕是不怕美人计的！
“攻城略地的兵可以让德川幕府出，”郑芝龙道，“幕府的实力远在萨摩之上，只要能兵临萨摩国，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朱慈烺点点头，认同了郑芝龙的看法，现在是1656年，不是1856年，距离大坂夏之阵不过四十一年，德川家还没腐朽没落到不能打仗的地步。
即便德川家不行，还可以让孔代亲王带明军渡海去助战。萨摩国的武士再厉害，遇上燧发枪和开花弹，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海上交锋是个问题……”郑芝龙说，“鹿儿岛湾的地形险要，只需要在樱岛上布置重炮，就能挡住咱们的舰队。
另外，西班牙人的舰队不会在鹿儿岛湾内久留，布置好防御后，就会外出掳掠，咱们手头的战船太少，护航都护不过来啊！”
大明海军的战船其实不少，林林总总加一块，三百条船都有，单说数量比荷兰、英格兰加一块都多。
但是三百条船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万石大鸟船——这种船只并不是传统的中式帆船，而是中西合璧，引入了船肋骨技术所建造的坚船，足以安放大量火炮，所以也能充当战船。可是这种船依旧在使用硬帆，航速明显慢于西式的软帆战船。
所以这些船在执行护航任务时很难主动出击，追赶西班牙人的帆船，只能一路防贼……这可就累了！
另外，现在支撑起大明海上贸易的帆船大多是这种硬帆万石大鸟船，坚固、耐用、经济，简直就是赚钱机器。但问题是这种船的航速慢、人员少，遇上海贼打劫时很难逃脱，也很难抵抗。
因此郑森主持东宁军这些年才能躺着赚保护费！
可问题是，郑森的战船（主要也是大鸟船）对付大明近海的蟊贼足够，打西班牙人的私掠舰队却不容易。
海上的损失如果大了，郑家的东宁军搞不好就要亏本！
亏本啊！
郑芝龙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陛下，我有个办法，您可以雇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
孔代亲王也在皇极殿里面——朱慈烺已经决定要和法兰西、英格兰结盟了！所以孔代亲王参加御前会议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他今天倒给朱皇帝出了个主意。
“雇用荷兰人的舰队？”朱慈烺想了想，“他们能答应吗？如果我们和英格兰结盟，荷兰人会很不高兴吧？”
“只要您出价合适，荷兰人就一定会很高兴效劳的！”孔代亲王非常肯定地道。
朱慈烺想了想，点点头道：“朕可出钱……亲王，朕就命你为使，走一趟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上海的商馆，先问个价钱。”
“遵命，陛下！”孔代亲王鞠了一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是一个拉荷兰人下水的良机！
只要能够成功，西班牙王国差不多就算输了……在欧洲要达成这一目标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荷兰人和英国人的矛盾极深，所以他们不会帮着英国人去打西班牙人的。
但是在东方……荷兰东印度公司应该不敢得罪朱慈烺这个大主顾吧！
如果朱慈烺转而支持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竞争，荷兰人的损失可就巨大了！
朱慈烺顿了顿又吩咐道：“户部得准备一笔雇用荷兰人的银子，还得准备一笔造船经费！
咱们要和西班牙人争霸太平洋海上，靠慢速的鸟船还是不行，得造软帆船。不过也不必造飞翔号这样的盖伦战船……得重新设计一种可以安装至少8门18磅短炮的600吨级战船，要求使用软帆，可以高速航行，拥有较强的适航性。”
海军革命已经开始了！
在定海锚地之战中，两三枚开花弹就能废掉一艘几百载重吨的大船……所以未来必然是属于开花弹的！
因此战船必须要重新设计，那种可以安装上百门大炮的木质风帆战列舰恐怕不会再有机会称霸海上了。
少量的大口径“轰击炮”才是未来海军战列舰需要的主炮。
所以大明海军必须抓住海军革命的机会，抢先完成变革。
在朱慈烺决心要开启海军革命的两天后，他最能干的知府罗大公就护送这英法两国的“礼物使团”抵达了南京。
安置好了使团后，罗大公就立即入宫请见，向朱皇帝报告发现小洋马的事情了。
“玛丽&#183;曼奇尼？很漂亮吗？多大年纪？什么来路？”
朱慈烺听说有法兰西美人计，马上就来了兴趣，脸上的表情都精彩起来了。
他当然是不好色的，后宫人数也不多……但是并不代表他害怕美人计！天朝帝国的皇帝，当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还能怕个西洋美人？
“陛下，”罗大公笑着，“这个法兰西小女子有沉鱼落雁之容，年约十七八岁，据说是法兰西红衣主教马萨林的外甥女，来自意大利……什么都好，就是信天主教。”
“马萨林的外甥女？他还真舍得下血本啊……”朱慈烺笑了起来，“好好，朕倒也会一会这个玛丽&#183;曼奇尼！至于信天主教，朕不在乎，朕是实行宗教宽容的。”
“陛下，臣素知天主教是实行一夫一妻的……”罗大公露出了一些忧色，似乎在替朱皇帝担心，“只怕她不肯为妃啊！”
这就为妃了……人家明明是来留学的！
“这不是问题……”朱慈烺笑着，“西洋天主教国虽然搞一夫一妻，君王也不能纳妃，但是他们有皇家情妇制。”
“情妇？还皇家情妇……”罗大公愣了又愣。情妇不就是偷吗？这是奸夫淫妇啊！
“怎么？你不相信？”朱皇帝心情不错，笑呵呵的问罗大公。
“哦，臣只是在想……西洋是有女王的，”罗大公道，“女王当朝是不是可以养奸夫？这奸夫是不是叫皇家奸夫？”
“哈哈哈……”朱慈烺给罗大公给逗乐了，“没想到你还会说笑话！朕回头见了玛丽会问一问的。不过在朕见玛丽前，你还得辛苦一下，去替朕谈一下条件。
你去和她说，朕毕竟是大明天子，自有天家的颜面要顾及。她如果想当朕的皇家情妇，朕可以答应……不过她可不能像那些欧洲君王的情妇那么自由自在。明白了吗？”
这意思当然是不能给朱皇帝戴绿帽子了！而且还得接受看管，没有人生自由了。
朱慈烺是丑话先说的，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如果愿意接受，那么就到朱皇帝身边来，只要能得宠，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如果她不乐意，就当到中国来旅游了，哪儿来就哪儿回吧！
“臣明白，臣明白……”罗大公笑着点头，“臣一定和她好好说说，尽可能劝她入宫为妃。”
他倒是信心十足——小洋马就是豁出去来使美人计的，哪有往回缩的道理？再说了，这小洋马的确有专宠后宫的资本，有什么好缩的？
“这倒不必，”朱慈烺笑道，“皇家情妇就很好……别有味道！”
朱慈烺并不愿意让这个西洋美女的子嗣拥有继承权，哪怕封王也不大愿意。倒不是因为种族问题，而是信仰问题。
马萨林的外甥女，一定是个坚定的基督徒……
“陛下圣明！”罗大公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一看就是在替皇上高兴——真是忠臣啊！

第0966章 法兰西也要崛起啦！
“欢迎你们的到来，柯尔贝尔先生，曼奇尼小姐。从法兰西到中国的旅途，可是相当遥远……特别是对于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而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远万里而来？”
说话的是孔代亲王，同时他也是大明的胜国公，所以他现在就穿着一身红底的丝绸蟒袍，在自己位于应天老山的西洋式的国公府内，一脸疑惑的看着远道而来的法王特使让&#183;巴普蒂斯特&#183;柯尔贝尔和玛丽&#183;曼奇尼。
让&#183;巴普蒂斯特&#183;柯尔贝尔本来是红衣主教马萨林的私人财务助理，得到一个特使的职位，飘洋过海来中国也属正常，但是玛丽&#183;曼奇尼这样一个可人儿不在法兰西呆着，跑到中国来干什么？
听到亲王的提问，因为旅途劳顿和晕船显得精神萎靡的柯尔贝尔只是微微一笑：“因为红衣主教殿下认为大明皇帝是一位拥有神秘力量和渊博知识的东方君主……为了法兰西的利益，需要有人足够接近他进行深入而且细致的观察。”
柯尔贝尔说完就瞄了玛丽&#183;曼奇尼一眼。这匹小洋马倒是很能适应航海生活，哪怕是在大西洋上遭遇暴风雨的时候，她都没有怎么晕船。不过在离开法国的时候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看着都让人心碎啊！
亲王则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玛丽&#183;曼奇尼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我想红衣主教的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皇帝陛下的确拥有一些超乎想象的知识！在我提交给巴黎的报告中，已经不止一次提及此事了。”
虽然朱慈烺并没有大开金手指的本事，但是他前世的数学还是挺不错的，所掌握的某些知识拿到十七世纪还是比较领先的。而且他还记得一些比较容易实行的武器装备的改良方向。比如套筒刺刀、米涅弹、木质弹托、木管引信、尖头弹、榴弹炮、木柄手榴弹、定装弹药……对了，还有沙袋！
金手指虽然不大，但是已经足够让接近朱慈烺的孔代亲王感到震惊和狂喜了！
惊的是这位中国帝王居然拥有如此天才的头脑，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发明了那么多看上去并不高深，但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装备。
喜的则是法兰西，不，而是他自己将会是这些创造和发明第二大的受益者！因为他虽然不是这些武器的发明者，但却比发明它们的人更清楚应该如何加以运用，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威力。
只要他能路易十四国王亲政后回到法国，那么欧洲大陆上将没有任何一位将军可以抵挡住他指挥的法兰西的军队！
法兰西的崛起，将会在他和路易十四国王手中实现！
柯尔贝尔这时又说道：“除了殿下提交的报告，红衣主教殿下在去年还从他的好友，新任的教宗亚历山大七世那里得到了汤若望神父和其他在大明太学、京学中任教的耶稣会神父的报告。所有的报告都表明，如今的大明皇帝拥有一些超乎寻常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不应该，也不可能来源于他所接受的传统的中国式帝王教育！
所以教宗陛下希望能进一步了解大明皇帝，以解答他心中的一些疑团！”
教宗心中的疑团和“鸟人”有关！
汤若望在罗马期间，将朱慈烺很可能见过天使，并且从天使那里得到了某种启示和一些知识的猜测，写成了报告，提交给了当时的教宗因诺森十世。因诺森十世则无视了汤若望的报告。
不无视还能怎么样？如果承认大明皇帝见过天使，那么中国人的“天理”和基督教的“天主”就能划上等号了！
这会造成基督教的信仰危机！
当然了，教宗也不能把大明皇帝当成异端对待，因为人家本来就不是基督徒，而且最关键的是朱慈烺还是当今世界上权力最大的君主，没有之一！
不过去年刚上任的教宗亚历山大七世却是一个相当开明的教宗，在他看来“发现天主”也是主的关爱——主如果不愿意被中国人发现，他们又怎么可能发现万能的主呢？
所以基督教也不应该对发现主的人抱有敌视的态度……因此亚历山大七世希望能在自己的任内，在天主教和大明王朝之间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与此同时，作为主在人间的代表，亚历山大七世很希望弄清楚“鸟人事件”的真相——他那么虔诚的侍奉主，都当上教宗了，都没见过长着翅膀的天使，朱慈烺怎么就见着了？
“也就是说，曼奇尼小姐还肩负着教宗给予的神圣使命？”孔代亲王看着这个意大利来的小尤物，心想：当皇家情妇还当出神圣感了……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就只有意大利人干得出来了！
玛丽&#183;曼奇尼微微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什么神圣使命，不过我的确想接近这位全世界最有权势，也最富有的君主……就像那些围绕着欧洲国家君王的漂亮女人一样！
亲王殿下，您觉得我的这个目标能够实现吗？”
“哈哈哈！你倒是挺直接的，不像个意大利人。”孔代亲王大笑了起来，“好吧，我会在老山宫附近为你安排一所欧式风格的别墅居住，直到大明皇帝召见你。
护送你前来老山的上海知府一定已经把你推荐给皇帝了……我想你的目标一定是能够实现的！
柯尔贝尔先生，说说你的目标吧，你想从大明皇帝这里得到什么？”
“亲王殿下，”柯尔贝尔先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想为法兰西赢得一个崛起的机会！”
孔代亲王笑了笑：“我想我们的英国朋友克伦威尔一定要拥有同样的想法吧？他也派来了一个相当庞大的使团，他的目的是什么？”
柯尔贝尔听到孔代亲王的问题，只是苦苦一笑，摇摇头道：“亲王殿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的问题……因为克伦威尔这两年变得越来越疯狂，他很可能已经疯了！”
“疯了？”孔代亲王一愣，“你说克伦威尔疯了？他干了什么事儿？难道是想当英格兰国王？”
“他应该是想当的，但那也算不上疯狂。”柯尔贝尔道，“克伦威尔在去年发布命令，在英格兰各地设立地方军事政权，划分国家为十一个军区，每个军区都由他的心腹将领负责管理。而且他还下令引入清教徒规则，包括处决通奸之人，废止戏剧表演和游戏，关闭酒馆和妓院，禁止咒骂，禁止宗教仪式……现在全欧洲都知道这位英国最有权势的人已经完全疯了，而且他身边还有一群同样疯狂的清教徒军官！”
“天主啊！他想干什么？”孔代亲王大吃了一惊，“难道英格兰人造反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柯尔贝尔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英国清教徒一定野心勃勃，也许想要撕碎整个西班牙世界帝国……”
“撕碎整个西班牙世界帝国……虽然疯狂，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西班牙人的东方舰队刚刚袭击了大明海军的定海锚地，”孔代思索着道，“而且还引发了一场海军革命！
现在的问题，只是英国想得到什么？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大明又想得到什么？”

第0967章 哪有什么腐国？
发生在1640年到1648年的英国革命，虽然被后世部分国家的历史教科书定性为一场旨在反对王权专制的资产阶级革命。
不过后世的资产阶级赚了钱以后肯定不会想去英格兰共和国这样一个据说是资产阶级专政的国家生活的，因为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生活”！
这个国家现在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看戏，不许跳舞，不许玩游戏，不许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许大吃大喝，不许睡懒觉，更不许大手大脚花钱什么的。至于搞小三小四什么的，差不多就是死罪啊！至于同性之爱，呵呵，想知道啥是基督之怒吗？
在现在的英国，只许努力工作，努力工作，努力工作，最好一天八小时用于休息、吃喝、生产小清教徒和向天主祈祷，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工作！连礼拜天的宗教仪式都要尽可能的节省……
被后世喷成渣的“996”，在英国的工作狂清教徒看来，简直就是懒惰到了道德败坏的地步！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么努力工作赚到钱后还不许大手大脚的花用，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就可以了。节省下来的钱统统投入再生产，更不必考虑消费拉动经济什么的……如果消费不足，那就大搞基本建设和发动战争吧！
后世有哪个资本家会向往这样的生活？去这个地方投资发展制造业倒是不错。
至于反对王权专制……现在的英格兰虽然没有了王权，但肯定是全世界最专制的国家，没有之一！
哪怕朱慈烺这个东方专制君主，也没他那么专制，也干不成他在英格兰国内干成的那些事儿。
而这位在英格兰国内拥有绝对权威，已经到了可以藐视王权程度的（嫌王权太小）的独裁者，现在觉得西班牙王国霸占美洲大好地盘的行为一定不是天主的意思……那么好的地盘，居然让不会建设只会浪费的西班牙人占了，简直就是对天主的亵渎，作为天主最虔诚的信徒，英格兰的清教徒怎么能容忍这样背叛上帝的事情继续下去？
不过英格兰的实力相比拥有世界帝国的西班牙而言还差了一些——虽然西班牙本土一片萧条，根本不能和富裕发达的英格兰相比，但是腓力四世还拥有南尼德兰（比利时、卢森堡一带）和意大利北部以米兰为中心的领地，那些地盘都是相当富庶，工商业非常发达，而且还有发达金融业可以向西班牙国王提供巨额高利贷，以支持西班牙的巨额军费支出。
而且西班牙世界帝国的体量极大，在美洲还拥有辽阔的领地和大量的人口以及金银收入。
另外，同属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神圣罗马帝国还可以源源不断的向西班牙提供德意志雇佣兵。
也就是说，来自美洲的金银所支撑起来的信用可以为西班牙融到巨额军费，而借到钱的西班牙又能购买产自米兰、南尼德兰和其他德意志工商业城市，甚至产自荷兰的武器装备，然后再雇佣一些德意志的佣兵，从而组成一支能为西班牙王国而战的军队。
而西班牙本土的人口是多是少，工商业是否发达，对于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世界霸权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因素。
面对体量巨大，还可以从意大利、德意志和南尼德兰得到战争资源的西班牙世界帝国。小而强的英格兰、法兰西和荷兰，虽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败西班牙，但是也没有能力给予西班牙真正致命的一击——西班牙的陆军、海军也不算弱，英格兰、法兰西和荷兰的陆军再怎么强悍，也没有能力杀到马德里去把腓力四世赶下王座。
所以谁和西班牙打仗，都不能指望速胜，而只能做长期的打算！
而长期的持久战对于体量很大的西班牙世界帝国而言，又是比较有利的。
以英国和法国的实力，想要在一场持久战中将目前还算强大的西班牙拖垮打碎是不现实的，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个和西班牙世界帝国差不多体量的大国充当盟友……
而且这个大国还要足够富有，还要对西班牙世界帝国的“财产”垂涎三尺。
放眼世界，符合这个条件的国家可实在不多啊！
作为克伦威尔的亲信和英国新教徒政权的外交家弥尔顿的接班人，托马斯&#183;马维尔很早意识到已经走向海洋的中国，将可以帮助英格兰击败西班牙成为西方世界的霸主，而且中国也是英格兰唯一的选择！
奥斯曼帝国和印度这两国的体量虽然也足够，但是他们够不着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所以很难从打碎西班牙世界帝国的战争中获取利益。
其中的印度莫卧儿王朝和西班牙人一直都没什么过节，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一大堆麻烦事儿要对付。
奥斯曼帝国虽然和西班牙矛盾极大，但是他们一旦出手，很有可能会引发整个欧洲大陆对天方教西扩的担忧，到时候哈布斯堡王朝又可以站出来扮演基督捍卫者了……
而在英格兰和西班牙的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托马斯&#183;马维尔就将联合东方的大明帝国一起撕碎西班牙世界帝国的设想提交给了克伦威尔，并且从这位一国之主手中得到了驻大明大使的职位。
现在这位英格兰共和国驻大明帝国的大使，就站在南京内城西面的三山门上，俯瞰着南京外城秦淮河畔的一派繁忙。
这个时代南京的秦淮河并不是一条河，而是一个小小的水系，有许多分叉支流，从南京东西一直流到南京城西，最后注入长江。其中位于南京内城的一段，那是相当腐朽奢靡，很不符合清教徒的世界观，所以托马斯&#183;马维尔是一眼都不会去看的。
他现在观察的是三山门（内城城门）和江东门这一片的秦淮河沿岸地区——这里是南京的手工业区，开设了至少两百间“机房”，也就是纺织厂。行销欧陆的中国丝绸，就有相当一部分产自此地。
南京的“秦淮机房”，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都处于高速成长期。机房的规模不断扩张，拥有几百张乃至上千张织机的大型机房不断出现。和机房同时扩张的还有印染坊和缫丝坊。
前者多位于南京内城的南护城河（其实也是秦淮水系的一部分）和外城的大小驯象门之间。
后者则都开在南京外城的东部，也就是北人难民和军眷的聚居区——那里在十几年前还都是大片的农田，土地都属于陵卫，后来朱皇帝将土地分给了追随他的军人和义民。
而这些军眷和义民为了增加收入，就在分到的宅地上栽种桑树养蚕。一开始他们所养的蚕并没有什么竞争力，不少人都养亏了本。朱慈烺为了收买人心，只好替他们想办法，从江南各地高价聘请了经验丰富的蚕农传授技艺，还自套腰包向支持退役军官在南京东城开办缫丝坊。
不过这些在朱皇帝支持下开办起来的缫丝坊大多经营困难，浪费了朱皇帝好多真金白银。直到五年前，有个从军队退役下来从事缫丝业的坊主冒了行业的大不韪，采用了“杀生法”，将收上来的活蛹直接放到热水中煮……从而得到完整的蚕丝！这个方法很快就被一帮不怕杀生的北人坊主效仿，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南京东城的缫丝坊就迅速崛起，称霸东南，也连带着推动了南京的机坊和印染坊发展。
现在出现在托马斯&#183;马维尔眼前的南京外城，俨然就是一座火热的资本主义之都了，繁忙而富庶的城市，让马维尔感到了一些亲切，同时也察觉到了一点危险！
这里没有一点东方古老国家该有的腐朽和萎靡啊！虽然不能和清教徒的英国相比，但是架不住人多地广啊！

第0968章 原来中国也有清教徒啊！
“特使先生，去江北浦口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打断托马斯&#183;马维尔思绪的是英国驻大明的使臣亨利&#183;皮特，他本来是个闯荡印度的奸商，在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挂了个名。后来因为赶上了“折耳马”的风口，大发了一票——原来朱慈烺大肆收购印度折耳马的行为养肥了一大批的英国奸商，这是因为莫卧儿王朝警惕性很高，担心荷兰人会利用贸易手段侵略印度！所以就故意压制荷兰东印度公司而扶植不列颠东印度公司……
总之，要感谢朱皇帝的慷慨和莫卧儿王朝的智慧，让亨利&#183;皮特成为了一名百万富翁。
在折耳马贸易的风口过去后，亨利&#183;皮特也结束了在印度的生意，然后花钱买了一个驻大明大使官儿，跑到南京一边当大使，一边当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商务代表。
托马斯&#183;马维尔回头看了眼皮特，发现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仍然保持着挺拔的身材，而且精神抖擞，身上也没有一点烟味儿，也没随身带着烟斗和烟草袋……一看就是个非常自律的清教徒！
“去浦口？”马维尔问，“使馆不在南京城内吗？”
马维尔是和柯尔贝尔他们一起抵达上海，不过却没有一起往南京去，而是在上海呆了两天，然后又去了趟苏州。在上海和苏州考察了一番大明的制造业后，才来到南京，今天刚到，一入城就先去看来城东的缫丝坊，然后又到城西看机房。现在日近黄昏了，都不知道今晚上睡哪儿呢？
亨利&#183;皮特回答道：“是的，特使先生。使馆不在南京城内，而在江北的老山。”
“为什么要把使馆摆在江北的那个……老山？”马维尔感到有点奇怪。
“因为南京城内太腐朽，太堕落了，”亨利&#183;皮特一脸正色，“不是清教徒应该居住的城市。相比之下，江北的浦口和老山更适合一位正直的清教徒居住！”
这话的意思就是南京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太多了……江北的浦口和老山就好了，都是有钱都花不出去的好地方！
“什么？中国还有适合清教徒居住的地方？”
“当然了！”亨利&#183;皮特说，“中国也有清教徒！”
“真的？我怎么没有听耶稣会的人说过？”
亨利&#183;皮特解释道：“因为他们不是基督徒，他们信仰的是……天主！”
“他们是穆斯林？”马维尔还是没明白。
“不是，他们并不通过宗教仪式和神职人员探寻上帝，而是主张信徒直接和天主进行交流。”亨利&#183;皮特说，“而且他们还主张禁欲，主张信仰天主，就应该去除人欲！”
他说是理学主张的天人感应和存天理、灭人欲……听上去和清教徒的观点真有点像！
马维尔点点头，显得非常赞同——对啊，就是这个味道，中国果然有清教徒思想！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走，”马维尔道，“我们去看看中国的清教徒！”
……
长江北岸的浦口和老山同江南的南京、苏州、上海等繁华都市，的确存在着极大的不同。
虽然在浦口一带，也有大量的手工业工场、码头、仓库、银行、商铺，但是这里的生活要严肃的多，没有妓院，没有赌场，连戏院都非常少见，而学校和军营则随处可见！
原来浦口这里从洪兴初年开始，就被当成军事重镇和军事工业重镇进行建设的。集中在这一带的手工业工场大多是造枪、铸炮、打造盔甲、生产火药和造船的。
除了手工业工场外，大量的军营和军事学院，也从南京城迁到了浦口，还有一些由皇家商会和大元帅府下属的老兵兄弟会赞助的新式小学、中学和一所大学还有一所职业学院，都开到了浦口。
包括长江水师大营、孝陵卫禁军大营、炮兵司大营、骑兵司大营、工兵司大营、南京讲武堂、南京炮兵学堂、南京讲武中学、南京讲武小学、浦口小学、浦口中学、京学堂浦口分堂、浦口工学堂等等。
而为了保证军营和学堂周边环境足够严肃，朱慈烺还颁布圣旨，对浦口市（原江浦县）境内的商业实行管制，禁止妓院、赌场进入浦口开业，同时还限制了酒楼和戏院的数量以及位置。
总之，就是要把浦口变成一个相当乏味的地方……
不过这种乏味倒是很符合托马斯&#183;马维尔这个英国清教徒诗人的审美观。
另外，浦口市的街道也是精心规划过的。每一条街道都笔直开阔，铺上了条石路面，道路两边的建筑有不少是西式或中西合璧式的，高大挺拔，非常气派。
道路边上开挖了排水的沟渠，还有人专门负责扫大街，所以看上去非常干净。路边还有专门的人行道，人行道上还栽了行道树，还插上了路灯柱，托马斯&#183;马维尔乘坐马车往老山方向而去的时候，天色已暗，路灯柱上都挂起了灯笼，光线昏暗，但是也能勉强看清路面。
马车沿着通往老山的官道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道路两旁已经没有什么高大建筑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的小楼，大部分小楼内都闪烁着灯光。
“谁住在这里？”马维尔问。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明军的军官或内阁各部、大法院（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还有一些太学、京学、讲武堂等学校的教师。”亨利&#183;皮特说，“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老山宫城，都是这些人的住宅。这些住宅都不是私宅，而是官宅，提供给官员、军官、教师免费居住。所以距离老山宫越近，宅邸就越大，住在里面的人地位也就越高。
到了老山宫城的西面，还有一座汤泉镇，就是大明朝廷在老山的驻地了，我们的大使馆也在那里。
汤泉镇周围都是贵族宅邸，凡是拥有爵位的文武官员和学者，都在那里拥有赐第。皇帝还在汤泉镇上开办了老山小学、老山中学，专门招收贵族子女。”
“汤泉镇上怎么样？”马维尔又问，“繁华吗？”
“一点都不繁华，”亨利&#183;皮特说，“相当的严肃俭朴，就像一座清教徒的城市！”
他说的没错，汤泉镇就是一座“去人欲”的城市，镇上只有很少的几座酒楼，没有一所戏院，更没有妓院，当然也没有夜生活，天一黑就宵禁，除非公务，否则不得到街上去溜达。
大明帝国的政治中心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朱慈烺在坐稳江山以后，就开始为封建王朝的长久传承考虑了。
在他看来，封建王朝还是要依靠勋贵支持的，不过不能依靠一群腐化堕落的勋贵，而是依靠受过良好教育，能够洁身自好，勇于承担军事义务和责任的勋贵集团为支柱。
而要避免勋贵腐化，除了严格的、系统的、良好的教育，就是对他们生活成长的环境进行干预了。
勋贵子女，最好不要居住在南京、上海、苏州、扬州这样的繁华都市中，而是要在老山-浦口这样“去人欲”的地方成长学习……所以在勋贵最集中的老山汤泉，不仅没有什么娱乐，而且还有严格的宵禁制度！
不过马维尔乘坐的是使馆马车，属于特许的公务车辆，所以不受宵禁限制，可以在大晚上将这位英国特使送去汤泉镇上的英国使馆——这是一所欧式风格是小楼，也是清教徒的风格，相当的朴素。

第0969章 皇帝也加班啊！
汤泉镇上是没有夜生活的，至少没有公开的夜生活，但是也不等于天一黑就得上床睡觉。来自法兰西的孔代亲王这会儿就没上床，而是在陪一个美女说话。
美女就是玛丽&#183;曼奇尼，她已经在汤泉镇这个乏味的地方呆了好几天了，却始终没有等到大明皇帝陛下的召见……皇帝已经决定要见她了，不过得排队，大约还有七八天就能见面了。
所以这个时候曼奇尼小姐就想抓紧时间，向孔代亲王多了解一些朱皇帝的情况。
“他是一个相当乏味的人！”孔代亲王说，“他不会跳舞，不喜欢音乐，不喜欢绘画，也不看戏，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基本不喝酒。饮食也非常节制，午餐和晚餐只有四菜一汤。”
“亲王，您说的是谁？”曼奇尼小姐瞪着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不会是克伦威尔吧？”
“克伦威尔？”孔代亲王想了想，笑道，“好像差不多啊！皇帝陛下和那个清教徒疯子非常像。当然了，他对待女人的态度要稍微开放一些。你知道的，东方君主是不大会搞一夫一妻的，他们一般都有个佳丽云集的后宫。皇帝陛下也有他的后宫，不过人数不多，总共只有八个女人，其中两人是他的父皇为他挑选的，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入宫了。
而他的皇后和皇贵妃——这两人是地位最尊贵的女人，则都是政治联姻而来的，其中皇后吴三妹来自吴家将门，皇贵妃郑茶姑则是大明首富家族兼海军将门出身。
宫中排第三、第四的女人也是政治联姻而来，她们来自被皇帝陛下击败的鞑靼王朝清朝的皇室。
还有一位来自上海的才女，应该是皇帝陛下学术上的伴侣。另外还有一位是被皇帝陛下俘获的鞑靼女藩王……是以女奴的身份入宫的，现在好像还是女奴。”
孔代亲王说的“鞑靼女藩王”就是孔四贞，因为孔廷训在履行合同的时候掺了水，把顺治变成了康熙，所以孔四贞这个中间人就失去了晋升为选侍的机会，不过对她而言也没多大不同……
曼奇尼小姐蹙起秀眉，心想：八个女人也不少了！就不知道她们长得怎么样了？如果和欧洲王室那些丑八怪差不多就还好，如果都是美女，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幽幽一叹：“不知道今晚皇帝陛下和谁同床共枕？”
如果此时此刻的朱大皇帝能听见曼奇尼的叹息和问题，他也一定会还以一声叹息的。
因为今晚上他在加班！
后宫里有八个美女，宫外还有一个准备要给他当情妇的西洋小美女在等着，而他却得忙着加班……这无疑是朱慈烺眼下最痛苦的事情了！
而且他并不在老山宫里加班，而是在老山猎场加班——亲自监督讲武堂、老山中学、老山城堡的九边少年们进行联合军事演练！
这场军事演练是早就计划好的，从九月十五日下午开始的，将会持续五天五夜。演练的场地就在老山猎场——就是占地八九十平方公里的老山山区。朱皇帝选了这块地盘当自己的“政治首都”，除了这里靠近南京之外，就是看中这片可以用来进行军事训练的山区了。
而定期组织讲武堂学生、老山中学学生和苦逼的九边少年一起进行军事演练，则是为了保持克难勋贵集团接班人的尚武和刻苦的精神！
今年28岁，掌握大权已经12年的朱慈烺，已经早早的在培养封建主义接班人了！
在接班人的问题上，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所依靠的克难勋贵集团只是一个“中兴集团”而不是一个开国集团。中兴集团或多或少会继承中衰时代的各种陋习，而且中兴的基础也不是推倒重启，所以整个社会中也弥漫着腐朽堕落的气息。在这种情况下，中兴集团就特别容易腐化堕落……而中兴集团一旦腐化堕落，那么大明王朝的中兴也就不可持续了。
为了好不容易开创出来的中兴局面可以持续，朱慈烺就选中了南京繁华之外的浦口-老山一带，作为帝国的政治中心和勋贵聚居之地。并且严格压制浦口-老山的奢靡之风，还在浦口-老山开办了大量的新式学堂，用来培养大明王朝的新贵族！
大明王朝当然是需要新贵族的！
朱慈烺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帝王，不是一个平民领袖，身为帝王就必须依靠贵族进行统治……政权当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向平民开放，允许考试做官，开设议政会，鼓励（其实是购买）九边少年投军从戎，但是皇帝绝对不能忘记统治集团的核心只能是贵族，特别是军事贵族！
贵族的腐朽，就意味着皇权的没落，而贵族的失控，则意味着皇权的旁落。
朱慈烺现在想要让自己保全下来的大明皇权尽可能的保持强盛，唯一的办法就是打造一个拥护皇权，同时又朴素尚武，精明强悍的贵族集团。
而要达到这一目的，就只能通过严格的养成和教育……所谓的贵族学校、贵族教育在后世都是挺遭人恨的存在。不过朱慈烺别无选择，他是皇帝，而汇集在老山周围的克难勋贵本来就是贵族。
他怎么能不好好培养教导克难勋贵的二代、三代？
将来的天下，就得靠他们去打拼啊！土木堡之变和后来的明王朝衰弱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明朝勋贵集团自身的腐朽、衰弱。
如果他们自己不腐朽，不衰弱，也先太师早就给砍成八块了，北京的文官也使不出任何阴招……就也先太师那点实力，换成朱元璋那一届的砍人专家在，还敢跑长城边上送死？
所以教导这群二代、三代，才是朱慈烺眼下的头等大事，必须亲历亲为。
因此这个晚上，大明的九五之尊身边没有一个美女（出远门打仗当然得带美女相伴，就在家门口搞演习就不能带女人了，要不看着太腐朽），只有一群甲胄俱全的御前侍卫。
大明皇帝就带着这群侍卫，骑着他的阿拉伯马，在老山西麓的营地当中巡视。
来自讲武堂、老山中学、九边少年营的青年和少年，不管是皇家的宗亲，还是国公家、侯爷家的公子，又或者是从几个边镇过来的穷苦少年，现在全都一样的待遇，自己背负全部的行装，自己步行行军，自己安营扎寨，自己埋锅造饭。现在则是以连为单位，围成一圈在那里吃饭。
叫苦是不敢的，因为皇帝本人正在营中巡视，所以再苦再累也得装出精神饱满的样子……看见皇帝在侍卫骑兵的簇拥下过来，还得齐声山呼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中，朱慈烺总算是有点欣慰了。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几千上万少年当中的大部分人在伪装……其实心里早就在想念学校里的硬板床了——什么？家里面软床和暖床的丫鬟？那是不可能有的！
讲武堂、老山中学都是住读的！睡硬板床吃食堂饭，完全的军事化管理，别说丫鬟，书僮和老仆都没有！只有放假回家的时候，才能和丫鬟们搂搂抱抱……不过也只能和自家的丫鬟，别想去南京城内寻花问柳，浦口码头有专人把守，不允许未成年的贵族子弟过江。
而且讲武堂和老山中学还会随时点集，把假期中的学生叫回去补课，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啊！

第0970章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老山南麓，属于南京讲武堂、南京炮兵学堂、南京讲武中学、南京讲武小学等四所军事类院校共用的大校场上，大约一万名讲武堂、老山中学和九边少年营的学生士兵，已经分成了东西两军，在讲武堂教官们的指挥下，摆出了两个大型横阵。
这两个大型横阵都是由燧发枪兵、骑兵、炮兵等兵种组成的多兵种协同队形，而且两队人马都是一大清早就从宿营地出发，在老山山区里步行了大半天，再以纵队开入校场，最迅速展开并且完成队形整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一点拖泥带水。
值得一提的是，参加今天这场演练的东西两军的兵士，分别由九边少年营的学兵和老山中学、讲武堂的一二年级的士官生充任。而东西两军的营、连、排三级军官，则由讲武堂三年级的士官生充任。讲武堂的教官则充任师、团两级的指挥官。
而这两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在朱慈烺看来，表现得就和孝陵卫禁军一样严整，而且几天演练下来，绝大部分人仍然精神饱满，士气高昂……看来大明封建主义后继有人啊！
朱慈烺本人则骑着他的阿拉伯马，在一群高级将领和几个西洋使臣的簇拥下，立在一处小山包上，看着大明封建主义接班人们的表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英格兰特使马维尔和大使皮特，还孔代亲王及法兰西特使柯尔贝尔都骑马立在朱皇帝的身边。他们四人是在今天清晨接到通知，让他们赶往山南大校场等候大明天子的。
孔代亲王和亨利&#183;皮特见多了明军的军容，自然不会感到惊讶。而马维尔和柯尔贝尔却是第一次在欧洲以外见到这样一支拉到天天打仗的欧洲战场上，也属于一流水准的精兵。
如果只看装备和军容，恐怕连法国和西班牙陆军都比不上他们，大概也只有英国的新模范军，土耳其的加尼沙里军团，以及瑞典陆军才能和他们相比——本来还有一个荷兰陆军也不在明军的精锐之下，不过现在荷兰陆军被他们的议会解散了……
而这支在行军和列阵过程中都表现得无可挑剔的军队，仅仅由军事学堂的学生和贵族学校的学生以及还在训练的部分九边少年兵组成的，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大明精锐。
他们，代表的是天朝帝国的未来，而不是过去！
看完了天朝帝国封建主义接班人的演练，接下去就该讨论一下怎么瓜分西班牙的世界帝国了。
在山南校场的官署大堂内，大明皇帝、内阁首辅路振飞、礼部尚书钱谦益、外交司使兼上海知府罗大公、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大元帅府海军司使黄斌卿、孔代亲王、柯克贝尔、马维尔、皮特等人，已经分头落座了——人人都有座，围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落座，还有一些通事和负责记录的官员在场，也都有自己的椅子和桌子，就是一个相当正式的外交会谈的场面。
今天的这场会谈并不能敲定最终的和约，而是为大明入约定调的谈判——先把大原则定下来，至于条约的具体内容，朱慈烺是不会亲自去谈的，而是会交给吴三辅、黄斌卿、罗大公三人负责。
“亲王，两位大使，两位特使，”先开口的是朱慈烺，他的时间宝贵，所以也不讲什么客套话，就直入主题了，“在我们三个国家建立军事同盟之前，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这个军事同盟所要针对的敌人都有哪些？你们谁先说啊？”
这个问题听着有点奇怪，敌人不是西班牙吗？明、英、法三国同盟反对的不就是西班牙世界帝国吗？
但实际上的情况要复杂的多，虽然历史书上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在欧洲确立了以平等、主权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准则。但是腓力四世、路易十四、克伦威尔他们都没看过这种历史书，所以不知道什么主权国家……因此在这场英法联合反对西班牙的战争中，交战双方的阵营也不是以主权国家为标准进行划分的。
英国特使马维尔首先接过问题，开口说道：“陛下，我先说一下吧！我们三国最大的敌人是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所有效忠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家和领地，都是我们的敌人！
此外，对英格兰王党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英格兰王党就是支持查理二世复辟的英格兰流亡贵族集团，他们本来受到法国王室的保护，但同时也接受西班牙的资助。所以在英西战争爆发后，他们就投到了西班牙的阵营当中。而此时法国和西班牙的战争还没结束，又和英格兰的克伦威尔政权结盟，所以英格兰王党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法国的敌人。这伙人现在从法国撤到了属于西班牙的敦刻尔克——敦刻尔克是“勃艮第遗产”的一部分，因为婚姻关系归属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目前仍然是西属尼德兰的一部分（西属尼德兰大致上包括后来的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德两国的一小部分）。
马维尔说完后，法国特使柯克贝尔又瞄了孔代亲王一眼，淡淡地说：“法国的投石党叛军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些叛徒和英格兰王党一同撤退到了西属尼德兰。”
“那么……葡萄牙的地位怎么确定？”大明外交司使罗大公看见英法两国特使说完了话，就开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在场的英格兰和法兰西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知道大明和葡萄牙之间是存在传统友谊的，同时也存在一个澳门问题……而葡萄牙的若望四世则很想加入反对西班牙的军事同盟。因为葡萄牙和西班牙正在打仗，而若望四世一旦入盟，就能在结束战争的和谈中获得全欧洲承认的独立地位。
可是英国和法国都不愿意带葡萄牙一起玩，因为葡萄牙的海外资产太吸引人……如果不带上葡萄牙，他们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将这些海外资产看成西班牙世界帝国的一部分！
而葡萄牙人一旦知道大明即将加入反西同盟，他们很可能拿出澳门交换大明的支持，以便加入同盟。
当然了，大明帝国要打下澳门并不困难，但是朱慈烺想要的肯定不是一个被炮火摧毁的澳门，要不然他早就下手了……
罗大公用流利的法语说道：“如果战争的目标仅仅是扩大我们三个国家在新大陆的殖民地，那么我们的确没有必要拉上葡萄牙，但如果我们想要的更多，那么葡萄牙这个友邦的加入还是很有必要的！”
“外交大臣，”马维尔一时还搞不清楚罗大公到底是上海市长还是外交大臣，所以就用外交大臣来称呼他了，“如果我们拉上葡萄牙，那么荷兰将有可能加入西班牙一方！”
葡萄牙在印度洋和南美洲拥有许多殖民地，不仅让英格兰、法兰西垂涎，同样也让荷兰垂涎。
而且在印度洋上，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争夺一直在进行。另外，荷兰和英、法之间也存在矛盾。
第一次英荷战争才结束不久，荷兰人在这场战争中吃亏不小，正琢磨着要找回场子。
而法国又在垂涎西班牙控制的西属尼德兰……这块地盘一旦归属法国，那么荷兰和法国就会变成邻邦，这可不是荷兰乐见的。
朱慈烺这个时候笑着开口了：“我们为什么不把荷兰也拉入伙呢？既然要瓜分西班牙世界帝国，还怕没有利益可以满足荷兰人的胃口？”

第0971章 先来一个八国联军！
设法将荷兰和葡萄牙一起拉入反西同盟，是朱皇帝深思熟虑以后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要想真正埋葬西班牙的世界帝国，光靠英、法、明三国的力量还是不够的，必须拉上荷兰！
道理很简单，因为荷兰不会乐见西班牙的世界帝国被英、法、明三国瓜分，所以荷兰在不能参与瓜分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以某种形式支持西班牙。哪怕荷兰不直接加入战争，只要指使本国的武装商船为西班牙人充当私掠船，也能让英国陷入困境。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同样也能让大明在东亚海上陷入困境。
与此同时，法国的陆上力量又因为西属尼德兰的阻挡，一时也无法冲入荷兰本土，迫使荷兰真正保持中立。
所以拉拢荷兰，就是粉碎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关键步骤了！
而拉葡萄牙入伙，则是为了扶植一个足够亲大明，而且可以置身欧洲战争之外的贸易伙伴——考虑到以后英、法、荷三国之间还会有许多次大乱斗，为了在欧洲发生激烈战争的时期保持贸易和交流的畅通，一个中立的葡萄牙海上帝国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至于让大明自己杀到欧洲去……这也太小瞧欧洲列强了，而且也没有必要。
朱皇帝的目光在大堂上扫了一圈，道：“朕想确认一下，我们三国的目标是不是埋葬西班牙人的世界帝国？”
“当然！”马维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英格兰原本的目标，其实只是打破西班牙对加勒比海的垄断，同时拓展北美殖民地。并没有想过要一举摧毁西班牙世界帝国，但是随着法国和大明的入伙，已经战争初期的一连串胜利，让克伦威尔调高了目标，所以摧毁，或者重创西班牙世界帝国，然后狠狠捞上一把，也就成了个选项了。
“法兰西的目标，当然是摧毁西班牙的海上霸权！”柯尔贝尔说的不是真话。
现在的法国海军远远不是英国、荷兰、西班牙的对手，所以红衣宰相马萨林和英国联手就是以胜利结束和西班牙的战争为最低目标，以夺取西属尼德兰为最高目标。
对于西班牙的海外殖民地，法国并没有什么要求。
当然了，现在要诳大明这个金主入伙，话就得说的大一些……
“好！”朱慈烺点点头，他也知道英、法两国摧毁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心思并不坚定。
但是他也需要明英法联盟这面虎旗去忽悠荷兰人……孔代亲王已经和荷兰大使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商量过雇用荷兰东印度公司参战的事情了，对方不置可否，只说会转告巴达维亚方面。
很显然，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对于东印度公司加入战争的积极性不高——看来明法两国的分量还不够！
毕竟大明的海上力量仍然单薄，能够在大洋上追逐西洋风帆战舰的软帆盖伦船总共只有二三十艘，而且海军的战术水平还是差了一些。
而法国在东亚海上的力量更加单薄，也就是“礼物船队”的几艘盖伦船，不值一提。
虽然大明海军拥有的轰击炮（指大口径短管炮）和木托开花弹威力很大，但是西班牙的东方无敌舰队现在已经退往鹿儿岛湾，摆明了和日本萨摩藩勾结要打私掠破交战了。
而大明的商船一旦遭到西班牙私掠船的攻击，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有机会抢占市场……明明可以躺赚，荷兰奸商凭什么上战场？
但是英格兰和葡萄牙一旦入局，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很难置身事外了！
因为英格兰在东方的舰船数量不比荷兰少，再加上葡萄牙的武装商船、法国的武装商船、大明的软帆战船，林林总总加一块儿，六七十艘还是有的，这个数目是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两倍！
而且英国海军的指挥水平不在荷兰海军之下，在上一次英荷战争中，英国可是占了上风的。
再加上大明的轰击炮，萨摩藩的鹿儿岛湾和西班牙的马尼拉湾都有可能很快陷落。
到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地位可就尴尬了，搞不好会成为明英法葡共同的排挤对象……
“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朱慈烺顿了顿，“那么就努力把荷兰拉入伙吧……首先，咱们可以在东方组成一个包括荷兰东印度公司和澳门葡萄牙人总督府在内的反西班牙同盟！
另外，日本的德川幕府也将加入我们的同盟！而日本的萨摩藩作为西班牙人的走狗，也将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所以三国两方（两方指东印度公司和澳门葡人总督）的盟约一旦缔结，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为西班牙舰队提供庇护的日本萨摩藩！”
萨摩藩的岛津光久听到朱皇帝的话一定会哭晕过去，一个德川幕府都应付不了，现在又多了大明、法兰西、英格兰、荷兰、葡萄牙。
对了，还有大明的藩属国安南和朝鲜多半也会派兵参战——根据《宗藩条约》他们都有义务参战，而且安南和朝鲜也都有少量的海军。
这就是八国联军了！
“如果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马维尔道，“应该是比较容易实现的……问题是，西班牙在东方的利益并不多，应该如何进行分配呢？”
朱慈烺开始出价了，他说：“大明会为荷兰和葡萄牙的舰队提供军费，一艘盖伦战船会给两万到五万两白银！
英国和法国的船只到东方参战，也会按照这个标准支付军费……另外，英、法、荷、葡四国战船在对西班牙和萨摩藩之战中的缴获及俘虏，都可以据为己有。”
朱皇帝不让人白干活，哪怕是盟友的舰船来帮忙，他也一样给钱！
而他之所以如此慷慨，是因为知道这个时代在东亚海上和印度洋上活动的各国武装盖伦船大部分都“挂靠”的私船。
如果朱皇帝不给钱，他们要么不来，要么干脆去拿西班牙的私掠证。
所以他宁愿多出点银子，把这批西洋船都拉拢到自己这边。哪怕不干活白拿钱，也比让他们去海上当西班牙的私掠船要强多了。
一听到朱慈烺给助战的友邦战船开出的劳务费标准，马维尔和柯克贝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他们来东方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让大明皇帝为攻击西班牙的战争掏钱啊！
“陛下，”柯克贝尔首先提出了赞助要求，“目前法兰西王国的财政非常紧张……恐怕难以支持一场旨在埋葬西班牙世界帝国的长期战争。所以路易十四国王陛下和马萨林主教希望能向您借一笔钱。”
借钱？朱慈烺心想：路易十四不会当老赖吧？
“想借多少？”朱慈烺问。
柯克贝尔伸出五个手指，“五百万两白银。”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朱慈烺心算了一下，法国现在金路易差不多是四分之一两黄金，按照目前一比十二的金银比价（金银比价经过海商、盐商两大行十二年的调节，现在已经做到了和世界基本接轨），就是三两白银。五百万两白银就是一百多万金路易啊，相当于两三千万法郎。而法国现在的财政收入最多也就是五六千万法郎……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大明帝国还真是有钱啊，财政收入差不多是法兰西的十倍！

第0972章 再来一个大明铁银行
“英格兰呢？”朱慈烺没有马上给法兰西特使柯克贝尔答复，而是问起了英国的需求，“英格兰需要大明提供贷款吗？”
“如果利率合适，英格兰也希望得到一笔贷款。”马维尔当然不会拒绝一笔低息贷款。
虽然英格兰共和国政府的财政状况远远比法兰西王国要好，但是这年头欧洲战争常常会一打几十年，再有钱的主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而克伦威尔领导下的英格兰共和国的财政收入就是每年二百四十万英镑上下，一英镑就是一镑白银，约等大明的三到四两的“银行两”，二百四十万英镑就是不到一千万两白银。比起法兰西王国的财政收入还少了一点，真是穷啊！
以英法两国总共两千万两的财政收入和大明的一亿两到一亿一千万两（相当部分是米面）财入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所以从财政收入的角度而言，现在的大明还真是配得上天朝帝国的称号！
而大明天朝非常有钱的传说，在朱慈烺这个金融专家看来，就是信用啊！
而信用……就是银行业真正的基础！
所以朱慈烺很希望大明天朝的银行能够向英格兰和法兰西两国提供贷款的……哪怕利息不高，哪怕有一定的坏账风险，也值得去干。
“利率当然是合适的！”朱慈烺笑道，“而且我们大明的银行会向信誉良好的大客户提供一笔总借款额度，称为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之内，借款人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申请短期或较长期限的贷款，而且授信额度可以循环使用，在短期贷款归还后，授信余额就会相应增加。考虑到英格兰共和国目前的财政状况，朕建议你们向大明的大银行申请一笔大额度的授信额度，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使用。”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啊！
马维尔是清教徒政治家，那都是很会精打细算的主儿，借钱的时候当然得算利息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陛下，英格兰和中国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一个来回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这是个问题……”朱慈烺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吧……让我们大明最大的两家银行共同出资，去欧洲开设一家银行，专门向英格兰和法兰西两国提供贷款，怎么样？”
朱皇帝扭头看着法兰西特使柯克贝尔，笑着道：“特使先生，如果马萨林主教和路易十四陛下同意，那么五百万两的贷款绝不是问题，而且利率一定是非常合理的！”
柯克贝尔连忙点头，“我想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怎么可能不同意？五百万两白银啊！相当于两三千万法郎……可以换到多少雇佣军？有了这笔军费，国王陛下的军队说不定可以把整个西属尼德兰都打下来！
朱慈烺笑着点头，然后又看着马维尔：“我想护国主陛下也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马维尔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
朱慈烺笑了笑：“那就好……我们三国已经取得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共识！”
看着朱皇帝挺开心的模样，在场的路振飞、钱谦益、吴三辅、黄斌卿却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借钱容易要债难啊！
特别是借钱给地区另一边的国家，离那么远……都没办法强行要债！如果法兰西和英格兰这两个国家最后赖账不还了，几百万两的银子不就打水漂了？
这买卖要亏本了！
朱慈烺也用眼角的余光在瞅这几位，看他们个个都皱眉头，稍微也有点失望，大明走资都十几年了，你们几个怎么还不知道大明银行业进入欧洲的巨大价值呢？
银行业啊！除了放贷还可以吸储，还可以发行债券，还可以从事汇款和货币兑换……甚至还可以发行银行券（纸币），而且还有通过乘数效应创造货币的金手指。
能让大明的银行开到欧洲，而且一上来就当了法兰西和英格兰这两个欧洲一等列强的债主，那是多大的信用？
而且借给英法两国的银子也不会都打水漂——那可是借给国家的钱啊！
虽然乱花钱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很有可能会当老赖，但是也不至于一毛钱不还，最多就是只还利息不还本。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还能当欧洲的太阳王，只要法兰西还能在一段时间内引领欧洲潮流，这笔买卖就亏不了！
至于借给英格兰共和国的钱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查理二世上了台也不敢赖账……这可是英格兰的国家信用！
而且英格兰和荷兰的仗还没完呢，怎么都不至于为了两三百万把大明往荷兰那里推。
再说了，英格兰在17世纪、18世纪的财政实力是迅速上升的，不会缺这两三百万两白银。
所以这绝对是一笔好买卖！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慈烺和法国使臣、英国使臣达成的叫“贷款意向”……不是真的把银子给出去了！
后世金融圈里面用各种“意向”骗人的还少吗？
所以朱皇帝现在根本不和法国人、英国人讨价还价，你们要借多少都一句话——本皇帝有意向，但是皇帝不负责放贷，借贷得去找银行。
而大明的银行又不能把分行开到欧洲，因为分行是会把风险溢出到总行的。如今的通讯条件下，隔着半个地球不能开分行，根本控制不了风险，所以只能在欧洲开办一个明资股份制银行。这个银行开倒了，也就是亏几百万的本金……而开办一个新的银行，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办妥的，所以路易十四和克伦威尔得有点耐心，慢慢等着。
不过在他们拿到银子之前，这家大明的股份制银行就会因为向英法两国放贷而名声大震……
那么好的买卖，这帮资本主义大明的高级官员居然还愁眉苦脸的，你们都不懂行啊！
还好，在场的大明高官并不是人人都皱眉头的，还有一个笑嘻嘻的。
朱皇帝这时发现罗大公就笑呵呵的好像捡了钱一样——终于有个懂行的了！朱皇帝心说：看来该让他入阁了！回头拆分礼部，把外交司拎出来组成外交部，让罗大公当尚书吧。
“罗大公，”朱慈烺看着满脸堆笑的罗大公发问了，“接下去该讨论什么？”
“陛下，接下去要讨论美洲问题了。”罗大公道。
朱慈烺点点头，“其实我国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美洲西北角开辟了殖民地，称为新洲都护府。”
什么？你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美洲开辟殖民地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有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早吗？
朱慈烺的话被翻译成法语后，柯克贝尔和马维尔（他是有文化的大诗人，当然懂法语了）都震惊了。
看着两个洋鬼子一脸惊讶的表情，朱慈烺笑了笑道：“当然了，我国的新洲都护府，现在叫美洲都护府的地盘，只包括北美洲的西北部……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北美东部和神洲，也就是你们说的亚洲的西北部，都有一个巨大的半岛，这两个半岛之间只隔着一百多里的海面，很容易通过的。
所以早在唐朝，我国的探险家就去过新大陆的东北，而且还代表唐朝皇帝招抚了当地的土著……所以这个新大陆东北，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的土地。
对于这一点，英格兰和法兰西没有异议吧？”

第0973章 自古以来的美洲
这个就自古以来了……
知道内情的吴三辅、黄斌卿真是对朱皇帝忽悠人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要知道不久以前，因为没有海图，大明海军都不知道怎么借助洋流往来太平洋两岸，现在也不过是跑了个单程——河南号有没有安全抵达都不知道，他就敢吹自古以来了！如果河南号现在就回来了，他是不是要吹全有美洲了？
“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在唐朝就发现了新大陆？”
“亚洲和美洲之间海洋的最窄处真的只有几十英里？这处海峡在哪里？”
马维尔和柯克贝尔全都感到难以置信，连声追问起来了。
朱慈烺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等我们打完了萨摩藩和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就一起组织一个探险船队，到时候就能证实朕所言非虚了。”
朱慈烺说的当然不虚了……除非这里不是地球！
而他之所以提出组织联合探险船队，是因为大明海军还需要高水平的英国航海家带着去探险！
风帆时代讲究的是百年海军，没有长时间的积累，航海技术是不可能有什么飞跃式提高的，除非能得到很好的学习机会。
现在通过向荷兰人学习航海，大明已经有了一批能够远航，也能够在远海作战的海军官兵。但是让他们去探险还是不大行……探险不仅是能去得，能回来，还得能绘制地图海图，能找到优良的港口，能面对各种各样的复杂海况，遇上船只损毁还得自己修理，有时候还得对付一群发疯的水手！
而朱慈烺手头的航海家数量有限，得省着点用，能诳洋人帮着探路测绘，那就诳一下吧！
马维尔和柯克贝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机会也挺难得的，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找到一条通过北极圈边缘的海面往来欧亚之间的捷径。
在马维尔和柯克贝尔同意了朱皇帝提出的联合探索北美西北和亚洲东北的提议后，朱皇帝接着又道：“大明对西属美洲的领土要求并不高，仅限于圣迭戈港以北地区，包括圣迭戈港及其周围。”
朱慈烺提出了自己对新大陆的领土要求，一点都不黑心，没要新西班牙最核心的墨西哥，只要了现在还一片荒凉的加利福尼亚。
至于加利福尼亚以北，那是自古以来……
马维尔和柯克贝尔听了朱皇帝提出的要求，也都没有马上表示意见——倒不是他们反对大明占据加利福尼亚，而是他们做不了那么大的主。
而且他们两人也不大敢相信，以英法明葡荷五国的实力，真的就能把西班牙世界帝国给打碎了。
西班牙，可没那么容易打碎！
别以为有了法兰西的陆军，英格兰的海军，大明天朝的银子，就能打碎那个不知道被神眷了还是发神经的西班牙王国！
要打败西班牙也许挺容易，但是要打碎，甚至要迫使腓力四世那个老顽固认输，其实是非常困难的，这老头虽然不能打，但是真的很能熬，而且有时候真的会得到天主的眷顾。
……
日本国，鹿儿岛湾。
樱岛以北的海面上，停泊着十三艘小小的盖伦帆船，仿佛树叶一样，轻轻的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大半的武装盖伦船，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鹿儿岛湾，中日、朝日贸易航线上蹲守了。
由于它们的出动，明日、朝日之间的航线已经暂时中断，所以本来应该已经送到朱皇帝宫中的德川高子，现在还滞留在长崎。
而停留在鹿儿岛湾的十三条西班牙战船对于正谋划讨伐萨摩藩的德川幕府而言，也是个巨大的障碍。
因为它们随时可以出动切断九州岛和本州岛、四国岛之间的水路交通。
水路交通一断，深入九州的幕府大军可就是孤军了。
所以德川幕府在将萨摩藩指为朝敌之后，就再没了进一步的动作，既没有下达讨伐的命令，也没有和萨摩藩和解的意思，仿佛陷入了迷茫。
而萨摩藩这边似乎受到了鼓舞，从明日二年十月（1656年）开始，就公开打出了尊皇倒幕和丰臣再兴的大旗，号召全日本的志士都到萨摩藩来共襄盛举。
同时，萨摩藩还向长洲、土佐等“强藩”派出密使，试图联络这两个同样面临武士极度过剩的“强藩”一起举兵反抗幕府统治！
而在萨摩藩内，岛津光久则在祢寝清雄等藩士的拥戴下重新就任家督，并且发布了藩内召集令，命令所有能够上阵杀敌的藩士、乡士向鹿儿岛城集中，等待藩厅的军奉行所从他们中间选拔忠勇壮士，组成倒幕军。
藩内召集令一下，萨摩藩所属的萨摩、大隅两令国顿时沸腾起来，田间地头劳作的乡士立马丢下手头的农活，回家找出精心保养的各种具足、长枪、弓箭、火绳枪，然后如潮水一样，向岛津家的主城鹿儿岛奔去，一个个高兴都跟过节似的！
连临近的九州诸藩，也都一起骚动起来，不计其数的乡士、浪士，甚至低级藩士，全都涌向萨摩藩。
哪怕天朝帝国正在设法组成八国联军要来攻灭萨摩藩的消息被暂时还保持中立的荷兰人的商船带来九州后，九州武士倒幕尊皇的热情，也没有丝毫减退。
而这一幕被正在鹿儿岛城做客的加西亚海军上将看在眼中，却是大感惊讶——日本人打仗的劲头也太大了吧？
八国联军啊！
听着都很吓人……而且大明皇帝还出高价招募武装盖伦船参战！所以加西亚上将自己都害怕了，可萨摩藩的那些小矮子武士怎么一点都不怕？
在鹿儿岛城外扎营的武士，已经越来越多，怕是不下五万人了……
但是他们的装备很差，基本没有骑兵，也没有燧发枪，最普遍装备就是武士刀——这些人不会以为靠一把细长的刀子就能砍翻孔代亲王指挥的八国联军吧？
“上将阁下，上将阁下……好消息啊！”
加西亚上将正琢磨着要开溜返回新大陆的时候，西班牙驻大明的使臣（现在变成了驻日本大使）卡瓦列罗兴冲冲的跑进来加西亚在鹿儿岛城内的居室。
“有什么好消息？”加西亚看着卡瓦列罗，后者是刚刚从岛津光久那里过来的。
“上将，”卡瓦列罗说，“萨摩藩已经决定编组新军了，将会拿出所有储存的武器装备城外聚集的武士……藩主殿下希望我们可以提供精通西班牙方阵的军官帮着他们训练。他希望能在年底之前完成新军的组建和训练，过完新年之后就开始九州攻略。”
萨摩藩的藩士们虽然打出了倒幕尊皇的旗号，但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割据九州——打倒整个幕府可不是他们敢想的！
“能够胜利吗？”加西亚还是有点担心，“必须很快胜利才行吧？大明已经在组成八国联军了，过不了多久，他们的远征军就会跨海而来了。”
“所以岛津光久才决定放手一搏……他希望能在八国联军到达前，抢先拿下九州。”卡瓦列罗道，“在占有九州后，他就能组建十万人以上的武士军队，到那时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第0974章 岛津不怕，我们也有八国联军
什么都不怕的，当然不是岛津家的主公岛津光久，身为萨摩藩七十二万五千石的藩主，日本九州第一大名，他怎么可能不怕？正因为害怕，所以他才必须装出无所畏惧的模样，咬着牙举起倒幕的旗帜！
这事儿听着矛盾，但其实一点都不矛盾。因为倒幕失败不一定会死——鹿儿岛湾的海面上还有那么多的西班牙战船，大不了一走了之……就算跑不了，最后要切腹，不还有个过程？倒幕战报而死是死缓，怎么都可以缓个两三年吧？就算最后给幕府逮去了，也还能有个“上诉求饶”的机会吧？
岛津光久如果不倒幕，而是选择屈服……那可就真的没有一点生路了！萨摩藩的屈服不是磕个头赔个罪就拉倒的，重则没收所领，轻则改易减封。而没收、改易、减封，都意味着大量的藩士失业，大量的乡士会失去身份——萨摩藩实际的石高肯定在百万之上！看看萨摩藩的人口就知道，要真只有六十万五千石，四五十万人怎么够吃？萨摩藩的实际石高怎么都在一百万石以上！只是有许多不缴纳年贡的乡士存在，而拉低了萨摩的名义石高。如果萨摩藩改易，新来的主君和幕府怎么会允许那么多不纳粮的乡士存在？他们的祖上又没替德川家打过天下，凭什么享受乡士的待遇？
而且对幕府而言，乡士比浪士更麻烦——浪士没有家业，漂泊无依，很难传下子孙，也就是短期的麻烦。而乡士有土有业，可以娶妻生子，留下许多子孙……而这些子孙都拥有武士身份，其中不得出仕，也不能继承家业（武士家庭一般实行长子继承制）的子孙，大多会变成流浪四方的浪士。
所以现在消灭乡士，就等于替未来消灭浪士！
而萨摩藩的浪士要保住自己仅有的那点特权、光荣和梦想（乡士还是士，还有机会出仕，后代也能在藩学校接受砍人培训，如果成了农民，那就完逑了），肯定会奋力一搏！反正打输了最多就是一死，如果没死在战场上，大不了就是种地当农民……万一赢了呢？岛津家当了将军，他们这些人就是开创幕府的功臣，怎么都能弄个旗本当吧？
至于屁都没有的浪士就更不怕了……哪怕必败必死，也能风风光光爽几年——这些浪士大部分都是关原之战后失去主君或所领的那一代武士的后裔，在德川家的太平盛世中苦苦挣扎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他们的武士之梦（浪士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武士了），哪怕战死沙场也值了！
所以在这两拨人的压力下，岛津光久和岛津家的一票重臣们，全都被逼上了绝路！
谁要敢公开提出降伏，一准让人给天诛了……
就在岛津光久努力装出一副无所畏惧模样的时候，鹿儿岛城迎来了江户来客。
来人是岛津光久的女儿岛津吉乃，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不过长得很小，五官非常精致，眼眸很大，睫毛修长，肌肤雪白，看着就跟个瓷娃娃似的——这女孩是光久在江户时和一个花魁生下的私生女，长相随她妈，极为较小可爱。本来已经许配人家，要嫁给大友家（大友义统的后代，俸禄1000石的高家）的继承人，可是因为岛津家被指为朝敌遭到退婚。
因为准备要嫁入大友家，所以岛津吉乃这两年都住在江户的萨摩藩邸当中，在岛津家被指为朝敌后，就和其他的岛津家人和家臣一起被幕府软禁。
不过幕府并没有为难被软禁的岛津家人，一切供应如常，还驳回了岛津纲久的“切腹请求”，之后还让岛津吉乃和几个不值钱的岛津家人返回鹿儿岛城，去向岛津光久报平安。
而且岛津吉乃还带来了因为在长崎受阻，已经返回江户的德川光国的亲笔信。
光国在信中代表将军承诺，只要岛津家愿意降伏，就可以得到转封——幕府可以把备中国高松城和备中国高梁川以东的领地大约十三万石交给岛津家。
十三万石啊！
而且还可以存活下去……
岛津光国当然心动了，他的敌人可不止一个幕府，而是八国联军！打赢的可能微乎其微，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去新西班牙流亡，怎么都不如十三万石的藩主好过吧？
“主公，德川家欺人太甚！”
“主公，岛津家决不能向逆贼德川屈服！”
岛津光久美好的愿望立即就被他的两个好弟弟，伊集院久国和桦山久尚给打碎了！
原来今天和他一起在城中听岛津吉乃讲述江户藩邸状况的还有岛津家一门的祢寝清雄、镰田政胜、伊集院久国、伊势贞昭、桦山久尚等人，这几位虽然都不姓岛津，但都是岛津光久的亲兄弟——光久的爸爸忠恒超级能生，有十四个儿子！
为了安置这些好儿子，他就黑了良心把其中的七个儿子塞给外姓重臣当养子——那些外姓重臣并不是没有儿子（没儿子还有侄子呢），而是被迫给岛津家的儿子当好爸爸的！实际上就是岛津家用养子继承的方式夺取家臣的家业……
而岛津光久的这些拥有几千石家业的好弟弟和好侄子，当然都坚决反对岛津家屈服了……岛津家现在有七十二万五千石的所领，他们几个也就区区几千石，如果领地削减到十三万石，他们怎么办？岂不是只剩下几百上千石家禄了？这几百上千石他们自己一家花用是够了，可他们下面还有家臣呢！
日本的封建是层层封建，所领几千石的高级武士下面都有一堆中低级武士要养活！
如果一下减到几百石，不知道多少人要失去家业，他们这些本来就是被岛津忠恒强行安排下去夺人家业的，现在还要大裁员，还不得让人砍成肉酱？岛津光久身边好歹有一群谱代藩士可以拼死护驾，他们都是空降下去的，身边都是外人，分分秒秒送命！
岛津光久叹了口气，冲自己的女儿挥挥手，示意她告退。
打发了女儿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心腹家老祢寝清雄。
“主公，”祢寝清雄是光久的侄子，当然也反对岛津家降伏，“您不必担心，因为我方也有八国联军！”
“是吗？”岛津光久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点希望，“哪八国？”
“有西班牙国，神圣罗马国，大顺国、大蒙古国、满洲国、天竺国、罗刹国和我们萨摩藩！”祢寝清雄掰着手指头道，“一样也是八个国！”
“真的吗？”岛津光久一想又觉得不对，“怎么还有满洲国？难道大明的安定都护府准备起兵造反了？那样的话，朝鲜国应该站在咱们一边啊！”
“臣刚刚得到的可靠消息，”祢寝清雄说，“大明安定大都护金多多病重将死，安定大都护一职将会由其长子金多尼继承。而这位金多尼和其父金多多不同，不愿意以安定大都护之名成为大明的内属，而是想当满洲国王，成为大明的外藩……为此金多尼一直和西班牙人保持密切往来，暗中练兵备战，准备在大明拒绝承认满洲国的时候举兵反抗！而大明承认满洲国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第0975章 什么？还有东清国！
兴凯湖畔，建州城。
这座正在施工的，以建州为名的大型棱堡是由来自西班牙的工程师在研究了北京攻防战的战例后进行设计的。使用的原材料还是兴凯湖南岸平原上最常见的木料、泥土和就近烧造的红色砖头。
堡垒是洪兴九年春正式开工的，数万名朝鲜劳工在西班牙工程师的指挥下，在满洲兵丁的督促下，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到冬天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城堡的六边形外墙，十二座实心出堡也堆出了一个轮廓，堡垒外围的壕沟也挖掘得差不多了。而在堡垒内部，依着堡垒北面的一堵高墙，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层西式楼房，也用最快的速度建成了，现在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而在堡垒周围，大片的森林也被砍伐，超过十万亩肥沃的黑土地已经平整完毕，灌溉的引水渠也已经开始挖掘。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那么多的工程量，当然是多铎的孝子多尼努力督促的结果。而多尼之所以那么着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父亲多铎在洪兴八年冬天染病，而且病情发展极快，到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已经入了膏肓！
为了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回到祖先崛起之地重建建州城，也为了在父亲去世后拥有一块抗拒大明天朝的基地。实际执掌安东都护府的多尼就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日夜赶工，在靠近昔日建州卫第一座卫城所在的兴凯湖边，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建州城！
而兴凯湖周围，北起完达山，南至双城卫，东起锡霍特山，西至长白山余脉之间的平原，则被多尼看中，成为了他梦想中满洲藩国的龙兴虎卧之地。
多尼虽然想在关外建国称王，但他也不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可以据守辽河平原、辽西走廊、辽东半岛对抗大明天朝——实际上，如果大明天朝真的允许安东都护府占有上述的地盘，他还闹什么满洲国啊？当个都护王爷，稳稳当当的不好吗？
可是随着黄得功的大宁军进驻燕山东北麓和卓索图盟的牧场，开始将喀喇沁蒙古诸部纳入麾下，以及隶属河北省的永平府、蓟州府相继设立。多尼和整个安东满洲集团，都感觉到了压力。
而且在多铎病重之后，被大明朝廷派到汉阳探病的使者还透露了朝廷要在多铎去世后分割安东都护府，设立辽阳省和黑龙江都护府的意图——其中辽阳是直省，将由朝廷直辖。而多铎的子嗣只能领有安东都护府和黑龙江都护府……但是两个大都护不能由一人兼领。
对于交出辽河流域、辽西走廊和辽东半岛，多尼和安东满洲集团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早在努尔哈赤执政末期和皇太极执政的初期，明清双方就多次进行过秘密的议和，在这些议和活动中，明朝方面都坚持要求恢复辽东都司的全部辖区。
在当时，明弱金（清）强态势明显，而且在辽东总兵辖区外也没怎么开发，根本没有立国的基础。所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根本不可能同意。
但是现在的明廷之强，早就不是沦为安东都护府的清朝残余势力可以对抗的。而且随着太平洋毛皮、珍珠贸易的开展和黑龙江流域的开发，到了多铎病重期间，安东满洲集团就有了放弃辽东都司去原来的奴尔干都司的地盘上建国的可能。
所以以多尼为首的安东满洲集团的头脑们就有了放弃辽东总兵辖区，然后将安东都护府的剩余部分变成满洲藩国的设想。
在他们看来，这个设想就是早年明清和议中明朝目标的完全实现！
而且满洲藩国依旧是天朝外藩，而非独立之国……
可是没想到，大明朝廷的要价比他们想象中狠得多！
不仅要收回辽东都司辖区，而且还要分割安东都护府的剩余辖区为安东、黑龙江两个都护府……这不就是历史上唐朝削弱强镇的分镇之法吗？
安东都护府如果接受分镇，恐怕再过些年，安东省、黑龙江省都会冒出来了吧？
而为了对抗大明朝廷的分镇要求，多尼就加快了建立满洲藩国的步伐。而为了加强自家的声势，新国家的名称当然也不能叫满洲藩国，那样一听就底气不足啊！
所以考虑再三后，多尼准备用“东清”来为自己所创之国命名，以显示国家乃是大清之后继。
多尼为自己准备的旗号不小，看着好像要和大明一决雌雄，但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根本之地，却有点躲着大明过日子的意思。不仅放弃了沈阳城，甚至也不在努尔哈赤立国时候的都城赫图阿拉，而是退缩到了永乐年间建州卫初设时候的所在兴凯湖畔，而且还将兴凯湖平原当成了自己的大后方进行建设。
从洪兴九年春开始，就开始伐木造田，兴修水利。而且早在清朝灭亡之前，统治关外的多铎就设法从尼布楚城的罗刹人那里买来了能够适应寒冷气候的黑麦，开始在黑龙江流域、兴凯湖周围和海参崴附近试种，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别看这些地盘气候寒冷，但是土地却异常肥沃，全都是肥得出油的黑土地，一旦找到了耐寒作物，就能有相当让人满意的收成。
所以退居到建州城的多尼，是不愁没有黑面包，不，应该黑面疙瘩吃的！
刚刚在城外视察完几个关内移民开办的种植黑麦的农场，查看了几十个满满当当的粮垛，还吃了一顿黑面疙瘩汤（汤是羊肉汤）的多尼已经在一群满洲骑士的护卫下，飞马进了建州城，一路奔驰到了那栋红色的砖木楼房前。看着楼房红色的外墙，多尼却感觉到了几许凄凉。因为他的父亲多铎在秋天的时候就拖着病体，从朝鲜转移到了建州城——按照多铎的话，就是死也要死在祖宗的地盘上！
多尼心里知道，老爹这么干，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建州建都计划”张声势——兴凯湖畔再好，也不能和辽东、辽西的熟地相比。有多少人肯弃了家园，跟着过来？
多铎养病的楼房内非常安静，都有点像灵堂了，只穿着袜子的朝鲜女仆无声的来回穿行，更增添了几许沉重的气氛。多尼快步的向位于二楼父亲的寝室走去，才上了二楼，就看见鳌拜站在那里叹息。
鳌拜本来在喀尔喀蒙古当鳌拜斯基，但是多铎病重后就派人将他召回——多铎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喀尔喀蒙古的战事还能维持多久？
另外，多铎还希望鳌拜能够在自己死后去主持黑龙江流域的局面。
一个兴凯湖，一个黑龙江，就是东清国将来的根本之地了。
“奴才鳌拜给小王爷请安了。”鳌拜看见多尼上楼，连忙行礼。
多尼忙扶他起来，然后就问：“见过老爷子了？”
“见了……”鳌拜道，“今儿王爷气色不错……”
气色是不错是不可能的……多铎也不知得了什么恶疾，几个月里面就瘦得没了人形，而且还这里疼那里疼的，吃什么都不香了。在汉阳的时候就让大明朝、朝鲜国和西班牙人的大夫都瞧了，都说不长久了……能熬过洪兴九年就不错了！
多铎不死没什么，可他一咽气，大明和满洲之间的短暂和平，也就要到头了！

第0976章 大明最怕藩镇之乱？
多铎寝室的门开了，在幽暗的光线下面。年仅43岁的多铎并没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张圈椅上，身上穿着件显大的棉袍，瘦得皮包骨头的大脸盘子仍然显得威严不可冒犯，关外王者的气度，并没有因为患病而有所衰减。
如果要问老山宫内的大明中兴之主最为忌惮之人是谁？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病入膏肓的多铎了！
多铎虽然输掉了入关之战，但是却保存了实力。他的关外王国仍然拥有两三百万人口，仍然可以随时拉出五六万人的精兵。如果加上依附多铎的科尔沁蒙古和昭乌达蒙古的人马，再加上朝鲜王国的精兵，没准都能拉出十几万大军！
除了军队人数不少，多铎的地盘上还拥有海参崴港、釜山浦港这两个重要的“太平洋贸易港”，而且还出产珍贵的毛皮和珍珠。
白山黑水之间出产的毛皮、东珠通过太平洋航线运去新西班牙，再由新西班牙转运去欧洲，可以为多铎的军队换来产自欧洲大陆的原装火枪、火炮和火药！还能为多铎请来西班牙和德意志的军事顾问！
所以多铎的军队所拥有的装备、战术和训练水平，甚至比历史同期的大清天兵都要好！
如果历史上清兵遇上现在的关外军团，毫无疑问会被吊起来暴打！
当然了，多铎的关外军团依旧没有实力和朱慈烺的明军新军正面开打——明军新军已经发展到了向火绳枪向燧发枪过渡的阶段（因为现在的火枪还是个手工活儿，所以产量不能和工业化时代相比，所以向燧发枪过渡的时期会比较长），而且还拥有全世界独一份的木托开花弹！
不过多铎手中这支战斗力还算强大的军队加上他的另一张王牌，却能让南京的天子感到非常头疼。
这张王牌就是关外及其辽阔的地域！
现在可没有谁能逼着多铎签订割让外东北的不平等条约！凭着多铎手头这支吸收了西班牙和德意志先进军事技术的新军，别说罗刹国在西伯利亚那点哥萨克打不赢，就是再从莫斯科调集个两三万“圣诞老人兵”过来，一样是送死。
所以多铎手头的关外之地是包括了外东北和库页岛的，总面积有两百四五十万平方公里！
而且，因为黑龙江水师和太平洋水师的存在，多铎对这两百四五十万平方公里的掌握还是非常实在的——驻扎在兴凯湖平原的军队，可以通过乌苏里江或是太平洋水路（鞑靼海），迅速的，大量的调往黑龙江前线。
同样的，黑龙江的军队，包括退到呼伦贝尔草原的科尔沁部蒙古军队，也能利用黑龙江——乌苏里江水运，迅速的向兴凯湖平原或海参崴调动。
而以兴凯湖平原为根本的关外军团，也就有了足够的战略迂回空间。可以很容易的用持久战应付大明朝廷的讨伐。
另外，现在可是小冰河期！关外一入冬就冰天雪地，冷得跟什么似的，来自南方的明军根本适应不了。
所以，多铎的关外军只要守住兴凯湖平原的根本，然后依靠黑龙江方面的支援，怎么都能把战争拖到冬季……
也正因为多铎不容易对付，所以在击败了关内的清王朝后，并没有乘胜追击去关外，而是止步于山海关前。哪怕在多铎进兵朝鲜的时候，也选择了息事宁人，承认了朝鲜的以金代李。
朱慈烺的“姑息”当然不是怕了多铎，而是他需要时间消化灭清之战的胜利果实。河北、河南、山西和山东省西部的大片土地需要时间整理和分配，年久失修的黄河大坝需要大修，淤塞的运河河道需要清理，萧条的商业城市需要恢复，北京城堡需要修缮，还有大宁、北平、安北、朔方四镇需要时间打理，另外还要在漠北设立两个蒙古藩国……一大堆的麻烦事儿，全都得真金白银砸出来！
而且为了进新大陆又怼上了西班牙，还入了法国、英国的伙，一起去咬那个自以为是地球之王的腓力四世。
因此就只能把多铎扔在一边了……如果可以让朱皇帝来选择多铎的寿命，他倒是很想让多铎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因为多铎不死，安东都护府就没有继承和分拆的问题——都护府是内属藩镇，不是外藩藩国。根据大明的内属之法，除非得到大明的恩准，否则内属藩镇之主是不能久任和世袭的。
而朱慈烺也从来没有同意安东藩镇的首领世袭，只是恩准多铎久任安东——安东藩镇的面积有两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而且还占据着肥沃的东北和外东北，朱慈烺怎么可能容许安东藩和安西藩一样搞世袭？
多铎也不能和吴三桂比啊！吴三桂是吴三妹的二哥，吴家将门是大明第一外戚，还是新军辽系的首领，多铎是什么人？他是大明的敌人！
所以让吴三桂世袭安西对大明的稳定和统一是有利的——安西还那么穷，又靠近天方教统治的中亚。吴家将门在安西的统治是极度依赖中央王朝的，根本没有闹独立的可能性……
安东镇就不一样了，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沃土，要是几代人置于中央政权之外，不闹独立才怪了——现在大明的十个大藩镇，安东、北庭、安西、河西、安北、朔方、北平、大宁、金瓯、静海之中，最有可能闹独立的就是安东镇，其次是北庭镇，其余八个镇其实都闹不起来的。
而大明朝廷本身就有分拆北庭镇为准格尔汗国和北庭藩镇的打算，但是对安东镇却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
因此多铎活着，朱慈烺只是忌惮和提防，而多铎一死，朱皇帝就得面对一场让他头疼的藩镇之乱了！
“多尼，鳌拜，你们都坐！”
多尼和鳌拜一块儿进了多铎的寝室，刚才鳌拜就给多铎请过安，多铎则让他在外面等多尼，多尼回来后再一块儿来见——因为多铎现在精力很差，得多养养。
看见多尼和鳌拜行完了礼，都恭恭敬敬的坐在了绣墩，多铎就轻轻一叹，道：“都是天意啊……本来还以为可以替你们遮挡风雨，没想到天要收我了！”
“王爷……”
“阿玛……”
多铎一挥手，阻止了两人的肉麻话，然后接着道：“这些日子我算是想明白了……老天爷不仅要收我多铎，而且也在找朱慈烺的麻烦！
因为我不死，安东都护府的现状就能维持下去！这也是姓朱的最想看到的局面。我不死，战与不战，就握在姓朱的手里。
而我一死，战与不战的主动权，就到了你们手中了！朱慈烺是不能容忍安东镇世袭的……多尼你今年才二十一岁，一旦袭了大都护，那可就长久了！朱慈烺怎么能容忍关外在咱家手头再那几十年？所以他一定会在安东镇继承的问题上发难！
你们要是不服气，那就是一场藩镇之乱！我看现在的大明，最怕的也许就是藩镇之乱了！十大藩镇啊！一个摆不平，剩下的九个都会动割据自雄的心思……他要是一味姑息，将来的大明就是大唐了！而且他现在又在和西班牙打仗，又在蒙古开仗，又想干涉日本国内的乱子，暹罗那边还要去救，忙得很啊！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吗？”

第0977章 怎么能放过多铎呢？
“我的陛下，您今天看上去有些忧愁啊！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玛丽&#183;曼奇尼在老山马场见到皱着眉头的朱皇帝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先是拎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就用关切的语气打听起来了。
她现在是个处在热恋中的少女了，因为她已经爱上那个非常无趣的东方大皇帝了——因为大皇帝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帅的君王，没有之一！
比朱慈烺长得帅的大有人在，但那些都不是皇帝、国王、大公，甚至连亲王和公爵都不是！也没那么多钱……
近亲结婚这种事情对17世纪欧洲顶级权贵阶层的颜值真的是杀伤力巨大……简直毁掉了几届国王和女王啊！
反正，在玛丽&#183;曼奇尼能够接触到的欧洲顶级权贵之中，没有谁长得比朱慈烺更帅了。
而且这帮顶级权贵的权力和财富，也不能和朱慈烺比……朱慈烺是大明最富啊！
另外，让这位意大利少女喜出望外的是，朱慈烺的年纪还很轻，今年只有28岁，正的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年龄。
而且多年节制的生活和体育锻炼，还有来自崇祯上皇的遗传，让朱慈烺拥有了修长而又不失健壮的体魄，再加上他的一脸修剪得非常整洁的大胡子，绝对是17世纪标准的美男子。
17世纪全世界第一号高富帅无疑就是朱慈烺了！
虽然这个高富帅有点无趣，过分严肃，也不喜欢文艺，还有点财迷，还有点凶残……但是这些都不足以阻止玛丽&#183;曼奇尼坠入爱河。
而朱慈烺对于一个十六七岁，长相绝美，充满异国情调的意大利美女，当然也没多少抵抗力了。
坠入爱河是谈不上的，一个手握天下之权十二三年的男人，早就炼出了铁石一样的心肠。但他还是很愿意和玛丽&#183;曼奇内约会，并且假装谈一场恋爱。这件事情让他非常愉快，而且还能放松精神。
不过老山宫这里没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也就是到马场一块儿骑个马，或者一起去登个山，或者去滁河划个船。
哦，还有个温泉挺不错的，不过朱慈烺和玛丽还没发展那个程度……他们俩就是牵个手，没有别的，真的没有！
“有个老熟人要死了！”朱慈烺说完这话，就把缰绳丢给一个侍卫，然后上前去吻了一下玛丽的脸颊——他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吻玛丽的手，因为皇帝不能轻易弯腰。
被朱慈烺亲了一口的玛丽脸颊一热，然后就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主动挽着朱慈烺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向一处打造得非常精致的楼阁走去——玛丽带来的法国厨娘已经在那里为两人准备好了一顿17世纪的法国大餐。两人会在那里共进午餐，然后再一块儿骑马……好像还是挺浪漫的！
“谁要死了？”玛丽问。
“安东大都护多铎！”朱慈烺的语气中没有一点悲伤，“朕其实没见过他本人……因为他是朕的敌人！”
“敌人死了不应该是好事吗？”玛丽有惊讶的看着朱慈烺，眨了眨大眼睛，忽然道，“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个非常可恶，犯下过累累罪行的坏人，所以你希望他接收正义的制裁，而不是在没有收到制裁的情况下死去。”
朱慈烺听完玛丽的话，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玛丽，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就笑了起来：“好！玛丽，你帮朕解决了一个特大的难题……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解决了难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玛丽&#183;曼奇尼瞪大了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眸，愣愣的看着朱大皇帝，似乎正在考虑向这位醒掌天下权的男人要点什么？
玛丽心想：这个男人拥有一切，不过一开始还是别显得太贪婪了……就要一栋汤泉镇上的房产吧！
汤泉镇上的房产并不便宜，但是朱皇帝恰好是大明最大的地产商，那些昂贵的地产，其实都是皇家商会下属的地产行开发建设的……所以送出了一栋地段有点偏僻的独门独院的西式住宅的朱慈烺，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第二天更心情愉悦的在皇极殿召开了两府御前会议。
参加会议的文武大臣们却显得有点忧愁，最近大明朝的麻烦有点多啊！
虽然大明现在的国力和财力都达到了鼎盛，但是大明的敌人好像也和国力、财力一样在增长！
本来就是一流寇，一东虏。现在流寇变成了大顺国，东虏变成了安东镇……安东镇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是还没灭亡呢！
而大顺国又在南边挑事儿，打完了缅甸打暹罗，大明朝不能再无视了，要不然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天朝体系都要瓦解了。
后来又多了蒙古喀尔喀是三部，又多了万里之外的西班牙和罗刹国——这两国一从海上来，一从冰天雪地中来，都和大明过不去！
接着日本国那边又闹了起来，什么萨摩藩的居然反对幕府向大明称臣，还因此勾结了西班牙一起倒幕！
所以摆在大明面前必须要打的战争就有四场了——一场是在喀尔喀蒙古打罗刹国和蒙古三部，一场是在海上和西班牙打，一场是支援日本幕府打鹿儿岛，一场是援助暹罗。
现在安东镇那边眼看着又要因为多铎之死闹起来了……
大明的军力和财力虽然强大，但是那么多场战争一起上来，好像也应付不过来啊！
大明皇帝朱慈烺突然嗯咳了一声，打断了一群愁眉苦脸的大臣们的思绪，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大皇帝。
朱慈烺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似乎很快就要发怒了——也不知道天子之怒会落到谁的头上。
“朕接到锦衣卫密奏，说喀尔喀蒙古战场上出现的红衣罗刹兵都是安东大都护金王多铎用重金聘来的……多铎过去罪大恶极，杀戮我无数军民，累犯我大明天威。如果在到宽恕之后，还不知悔改，勾结罗刹，犯我边陲，卖国求荣，那就是罪不可赦了！”
什么意思？
皇帝想干什么？
这是要趁着多铎没死出兵讨伐？
可是关外那么大，没个三年五载的根本平不了啊！
“陛下，”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连忙上奏，“锦衣卫密奏之事未必属实，朝廷不能以一面之言而给重臣定罪！”
“也有道理！”朱慈烺哼了一声，“朕不会不给多铎说话的机会……朕要下旨召多铎入朝对质！”
对质？
多铎都快死了，还怎么入朝啊？装在棺材里送来？
“陛下，”兵部尚书李若琏道，“多铎几个月前就已经病入膏肓，朝廷也派御医去看过了，也说病情沉重，难以医治……只怕难以入朝了。”
“那个御医是庸医！”朱慈烺哼了一声，“根本说不清多铎得了什么病？所以他的话不足信。”
其实朱慈烺一听就知道多铎得了什么病……多半是得癌症了！这年头得癌就是等死，没救了！
不过朱慈烺不会因为多铎没救了就放过他！
他是多铎，大明朝最危险，最凶恶的敌人！朱慈烺怎么可能放过多铎呢？
“多铎一定是心怀鬼胎，不敢入朝参觐，所以才装病的！此等雕虫小技，怎么能骗得了朕？”朱慈烺历声道，“传朕旨意，召多铎入朝！”

第0978章 什么？顺治还活着？
召多铎入朝觐见的圣旨，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直到大明洪兴十年正月时，才辗转送到了远在兴凯湖边的建州城堡。
而此时的建州城堡内外，则是一片雪白！白的不仅是雪，还有到处张挂的白幡白布，还有城内猫冬的官员白姓身上披着的白麻孝衣。整个建州城，都在为正月初五去世的关外和朝鲜之主多铎披麻戴孝。
二十二岁的多尼也是一身重孝，这个时候正在给舒舒服服躺在一口上等楠木大棺内的多铎守灵。
在他对面的一张蒲团上还跪坐着两个高僧，其中一个是多铎的兄弟通用大和尚阿济格，他在明军抵达碣石山的多尔衮陵墓前就急急忙忙护着从地下挖出来的多尔衮的棺椁跑路到了关外，依附多铎过日子。
多铎也没为难这位已经失去了权势的哥哥，还在靠近兴凯湖的长白山的一处山谷中，修建一座名为极乐寺的寺庙，专攻阿济格居住。却没料到极乐寺尚未建成，多铎自己却已经撒手人寰了！
另外一位高僧的来头就更大了，是山西五台山清凉寺来的大和尚，名叫索尼！就是那位和福临一起消失的索尼。
福临原来没有死，而是避祸出家，当了大和尚，但是他依旧没有忘记复辟大清。所以躲到朱皇帝奏凯南下，北地局势稍安，就派出心腹联络故旧，准备要伺机而动了。
他联络的旧部主要是两拨人，一拨是原本盘踞大同的济尔哈朗、常阿代所部，他们在北京之战后就让出大同，去了土默川，建立了依附安北都护府的归化军。由济尔哈朗出任归化军镇守使，常阿代出任土默川营田使。归化军在册的兵将编制则是2000人，并不占用安北军的编制，军费也不需要安北军提供。不过在安北都护府需要调动归化军兵将的时候，还是需要按照归化军和安北军、大明朝廷三方所签订的契约支付费用——被朱慈烺重新打造的朱明王朝，现在是非常讲究契约精神，合同无处不在！
根据这份合同，归化军镇守使和土默川营田使两个职位将会由济尔哈朗、常阿代二人的子孙世袭三代，三代之后归化军的人事权将由大明朝廷掌握。
因为确定了三代世袭的特权，而且归化军镇又在朔方和安北两个强镇的包夹当中，所以济尔哈朗和常阿代都不敢想什么复辟大清的事儿——归化军的军队编制只有2000人，实数也差不多就这些。
而朔方、安北两军都有十二团、四营、一司的大编制，十二个团算上辅兵就有三万之众。外加两个炮兵营和两个工兵营，还有一个都护司，总兵力都在三万三千左右。朔方、安北两军相加，就是六万六千大军，翻了归化军三十几倍！
而且朔方、安北两军为了应付草原作战，还各自编练了四个团的火枪骑兵（黑枪骡子兵）和一个骑炮营，用于机动作战。其余各团，则以营、连为单位分驻险要。
另外朔方、安北两军还各有一个要塞炮兵营，以连为单位驻守在宁夏、五原、九原、灵州、东胜、大同、玉林、集宁等八处。其中宁夏、灵州、大同三城是旧有的城堡，而五原、九原、东胜、玉林、集宁都是新建或复建的城堡。
其中五原属于朔方军，位于河套地区黄河的南北两河之间，朔方军在那里建立了营田司和群牧司。
九原城则位于母纳山脚下，也就是后世的包头市一带。朔方军在那里设立了营田司，计划在母纳山和黄河之间开垦屯田。
东胜城则是复建在黄河和黑灰河交汇处原来明初的东胜卫城所在，属于安北军所有。
玉林城也是一座复建的城堡，位于兔毛川北岸，靠近大同镇长城，始建于明初，在明朝中期被放弃，安北军则从大明洪兴九年开始复建玉林城堡。
集宁城则是一座新建的城堡，位于大同镇长城北面的集宁海子附近，安北军从大同九年春季开始在那里筑城。
这几处新建或复建的城堡都是用沙袋、泥土和木材修建起来的“简易棱堡”，不过现在的“简易棱堡”和十来年前刚刚出现的简易棱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它们的设计样图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改进，哪怕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要塞炮兵连（通常有16门火炮）守御，也不是归化军和草原上的蒙古人能啃得下来的。
此外，黄得功的大宁镇、高杰的北平镇，现在也有了和朔方、安北两镇相同的兵力编制，而且也规划了八座镇城级的城堡。分别是属于北平军的宣府、开平、张家口、盘古镇；属于大宁军的承德、大宁、红山、全宁。
也就是说，负责大明北国安泰的朔方、安北、北平、大宁四镇一共拥有16座镇城和十三万两千人的在籍将士——北方藩军的在籍将士又被分成军户和兵募两种，负责戍守城堡、据点的步军士兵都是军户兵，而四镇拥有的16团骑兵和所有的炮兵、工兵和军司直属，都属于兵募，是随时可以调用的常备军。
四镇常备的数量虽然不多，仅有五万多人，但是因为机动性和火力都很强，又是长期在营的职业军队，所以战斗力还是非常靠谱的。对草原上的蒙古人和东北的安东军来说，都构成极大的威胁。
所以被福临派去联络归化军的使者，直接给人以“妖言惑众之徒”的名义剁了脑袋……
不过索尼的脑袋是安全的，因为多尼知道自己不容于大明朝廷！
明朝不仅不会放过他这个安东军留后，甚至连已经躺到棺材中的多铎也不放过。
啪的一声，一份从山海关辗转而来的圣旨被多尼丢在了远道而来的索尼跟前。
“看看，看看……明朝皇帝居然，居然要先父入朝听参！人都没了，他都不放过，真是欺人太甚！”
索尼连忙捡起圣旨，展开一看，然后就习惯性的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皇太叔都驾鹤而去了，这旨意应该也不作数了吧？总不能让您把棺材送去南京？”
一旁阿济格道：“当然不算数了……棺材送去南京有什么用？他们还和向一口棺材对质？”
阿济格想了想，又道：“现在的问题，就是你能不能继承安东大都护之职了……”
多尼听了这话，心脏就是一抽。
他阿玛多铎临了给他的遗命就是在朝廷拒绝他继承大都护一职后，在建州城举兵，并且拥立诈死逃亡的大清顺治皇帝福临复辟——多铎当然知道顺治诈死，他已经派出心腹调查过了，发现在顺治死前，索额图、明珠等人早就不知所终，然后是皇后孟古青无故被逐，而且随即也下落不明，最后索尼、苏克萨哈、班布尔善等顺治皇帝的心腹，全都同时失踪……这个不是诈死，什么是诈死？
所以多铎就让儿子在必要的时候把顺治推出来当罪魁祸首！
现在索尼自己送上门来，那可真是遂了多尼的心愿了。
但是多尼也不愿意轻易走出这最后一步……因为他还巴望着朱慈烺可以封他当大都护，只要安东都护府的辖区继续归他统治，他也就不反了。
这事儿本来没什么指望，但是现在……索尼不是送上门来了？

第0979章 多铎，你就是在装死！
多尼还是很机灵的，心思一转，已经有了主张，于是就咬着牙对索尼说：“朱皇帝欺人太甚，可是我满洲、朝鲜十数万将士又岂会任凭这暴君欺凌？
况且明朝如今四面开衅，北方战蒙古，西北斗罗刹，尚可喜、孔廷训二则又在青海同和硕特汗国开战，西南还有大顺国在和明朝争斗，东南海上又有西班牙舰队，现在朱皇帝还打算跨海攻打日本国，简直穷兵黩武之极！
自古恃其强而滥用其兵者可以持久的，而明朝不过是重症初愈之国，不仅外强中干，而且还有盘踞四川云南的流寇没有铲除，内患未平，就急急忙忙的四处用武，多线开战，实在是自取灭亡之道……如果我满洲勇士再趁机而起，昔日萨尔浒和松锦之役的大胜还是可期的。
不过我不过是大清豫王的世子，身份不显，没有号召满洲、蒙古的威望，即便举起义旗，也不会有太多的忠勇之士追随。如果皇上可以前来满洲，再登大宝，那么散落四方的大清遗忠一定会群起响应，即便不能再入山海关，也能在关外称雄！”
索尼听了多尼的表态，心头好一阵激动，大清这是复兴有望了？
不过他也没完全丧失警惕——他可没告诉多尼、阿济格他们，自己是从五台山清凉寺来的，这可是秘密！
“好！好……”索尼连连点头，“只要世子在关外举兵，皇上一定星夜前来！”
老狐狸！
多尼心里骂了一句。
他要是真的举了兵，还要顺治跑来干什么？顺治就是一面旗号，可以拿来举一举，但是不能拿在手里。一旦拿在手里，那关外就是大明重点攻击的对象了！
“索中堂，”多尼思索着道，“我真要在关外举了兵，明军一定会牢牢封锁道路……现在皇上在哪儿？能过来吗？”
皇上在哪儿是不能说的……不过一旦关外战事再起，顺治的确很难出关了。
索尼细细一想，道：“不如这样吧……等明朝皇帝拒绝封世子为关外之主后，奴才再保着皇上潜出山海关。如何啊？”
索尼到底是当过中堂的，考虑问题就是周到。
他知道多尼只要有关外之王当，多半就不会造反了，说不定还会出卖顺治皇帝……
多尼看着索尼，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好！一言为定！”他顿了顿，“如果明朝皇帝还把关外满洲之地给我，那么我就暂时不反，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以朱慈烺的穷兵黩武，海内虚耗只是早晚而已，到时候再举大兵，当可一举复辟大清。所以请皇上多多保重，以待来日！
若朱慈烺想要夺了我们满洲的根本之地，那么我也不怕……满洲辽阔，气候寒冷，又有黑龙江、太平洋水师可倚，还有长白山、完达山的险要，明军只要敢来，保管他们有来无回！”
多尼的话都是他爸爸多铎死前告诉他的——勇敢王干别的事不行，打仗还是一把好手！
当然知道关外之战的重点在哪儿？多尼只要照着他的遗命布署，朱皇帝想要在关外速胜是不可能的。
而大明现在的确是多线开战，兵力、财力虽然没有用到极致，但是也不宽裕。如果在地形特别辽阔的关外再开一局，再陷入持久，那可就真有点吃紧了。
“好！”索尼也是一副大受鼓舞的样子，“奴才就预祝王爷旗开得胜了！”
……
“陛下，金王殿下已经在正月初三薨逝了，呜呜……这是王爷的遗表，这是安东都护府留后，金王世子的奏表……”
洪兴十年二月初十，老山宫的皇极殿内来了一个身穿麻衣，头顶白帽，哭哭啼啼的安东军报丧使尚可爱。
尚可爱一边哭着报丧，一边在心里面念阿弥陀佛。他知道自己的差事不好办——给多铎报丧没什么，但是多铎的遗表上推荐多尼为新一任的都护，而多尼则在上给朱皇帝的奏表中自称“安东都护留后”，这可就不对了。
朱慈烺从来没恩准过安东都护府世袭，现在多铎推荐儿子接班，多尼自称留后，就是要达成世袭的目的啊！
而朱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安东镇世袭？安东镇太大了，土地辽阔，资源丰富，而人口增长迅速，如果容许世袭，最多二三十年，就得尾大不掉了。
所以朱慈烺一定会利用多铎之死整治安东，起码是一个分而治之……
而朱皇帝一旦决定对安东用兵，尚可爱这个使臣还不得给逮去大牢里面押着？
“哼！”
朱皇帝一声冷哼，尚可爱当下就是一抖，噗通一下就跪了。
“好一个多铎！”朱慈烺历声道，“朕召他入朝他不来，而且还敢诈死！”
什么？
诈死？
这下尚可爱完全愣住了，多铎怎么是诈死？他倒是想诈死来着，可是老天爷不让啊！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陛下，陛下，金王爷真的死了……”尚可爱赶紧解释，“奴才，臣，臣亲眼所见，死得直挺挺的！而且是久病而亡，安东军上下无人不知，怎么可能是诈死？”
啪的一声，大明皇帝已经拍桌子了，这是帝王之怒啊！
尚可爱当时就给吓出一脑门子的冷汗，整个人都发抖了。
朱慈烺语调阴沉，“尚可爱，你可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
“臣，臣，臣……”尚可爱话都说不出来了。
“哼！”朱慈烺沉着脸色，“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谎话！”
是啊，不撒谎你紧张什么？
“臣，臣所言句句属……”
“属什么？”朱慈烺瞪着眼睛，“锦衣卫！锦衣卫安在？”
哪儿有什么锦衣卫啊！
这里是皇极殿，又不是镇抚司，除了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会来，别的锦衣卫都不会来这里的。而且今天是单独召对，现场只有负责记录和拟旨的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以及几个御前侍卫，根本没有负责抓人的锦衣卫缇骑。
不过尚可爱禁不住吓唬，朱慈烺是什么人呢？那可是一代雄主，大清朝那么凶残都被他打没了，尚可爱还敢冒犯龙威？
“陛下，陛下，臣，臣老实交代！”尚可爱连忙改口，“多铎活着，多铎在装死……”
“这还差不多！”朱慈烺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从玛丽&#183;曼奇尼那里得来的启发——不能让多铎这个坏人在没有得到正义制裁的情况下舒舒服服的死去！
没有本皇帝的批准，多铎怎么可以死？所以多铎一定是装死……他之所以装死，当然是不想入朝觐见，这样的雕虫小技是瞒不过皇帝的。
朱慈烺拿起已经被人摆到桌面上的多铎的遗表和多尼的奏章，猛地丢在了尚可爱的脚下，“尚可爱，既然你老实交代了，朕就不抓你去锦衣卫镇抚司了……这两本满纸荒唐的奏章你也拿回去！多铎既然没死，朕也不能接受他的遗表，多尼的奏本，朕也不看。你都拿回去，告诉多铎，马上入朝，不得有误！”
什么？还要入朝？怎么入啊？装在棺材里入朝？朝廷这里接收吗？
“陛，陛下……”尚可爱结结巴巴，“您要的金王爷是活的还是死的？”
“混账！”朱慈烺又怒了，“朕当然要活的多铎！你让他赶紧入朝！”

第0980章 敌人要一个个打
尚可爱来了又走了，来的时候是报丧使，披麻戴孝，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走的时候麻也不给披了，孝也不能戴了，更不敢哭鼻子了，因为多铎“死而复活”，他这个报丧使也就无丧可报了……
这事儿乍一看荒谬得不行，但是尚可爱冷静下来后，却很快明白了朱皇帝的意图——朱慈烺是想将解决关外问题的时间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现在大明朝的敌人有点多了，要多线开战，无论是国力、兵力都有点吃紧。所以朱皇帝就只能让敌人们排队挨打，一个个消灭。而关外的大清余孽在那么敌人当中算是比较难对付的，而且眼下还没和大明撕破脸。所以在朱皇帝需要消灭或打败的敌人当中，大清余孽的排名是靠后的。
但是排名靠后，并不等于永远都轮不到。
而朱慈烺之所以用“不承认多铎已死”的借口来推迟关外战争，是因为他要维护自己一直以来言而有信的金字招牌。
因为朱慈烺是守信用的，所以一旦册封多尼为关外之主，就不能随便找个借口撤了他的职，再派兵讨伐——欲加之罪，的确不患无词，但是封建领主和封建官僚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如果朱慈烺失信与多尼，那么其他人会怎么想？哪怕他们面子上依旧恭顺，但是心里面一定会有疙瘩。朱皇帝和下面的官僚和封建军阀之间的关系，就很难像现在怎么和谐了——现在朱皇帝下面的节度使、大都护、宣慰使、镇守使等等的，不仅没有异心，而且对大明朝廷还非常信任。
除了多铎，其他人只要一道圣旨召唤，就会立即入朝觐见，谁都不会担心有去无回……
这种中央政府和割据势力的和谐关系，对于朱皇帝的庞大帝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国家太大，不可能全都搞流官，所以皇帝和封臣之间的和睦信任，就决定了帝国可以走多远。
至于削藩问题，朱慈烺也是有安排的，但并不是用阴谋权术去削藩，而是用契约精神来削藩——他和下面大多数的节度使、大都护、宣慰使之间都签了契约，规定了他们的任期和世袭代数。
其中吴三桂的安西镇是世袭罔替——也就是一代一代往下传，大都护都姓吴！
同样由吴三桂领有的河西镇则是终身所领——吴三桂一到点，朝廷就会另行委派节度使。
由唐王朱聿键领有的朔方镇也是一代而终——朱聿键一大把年纪都没有儿子，也就不存在节度使世袭的问题了。
代王朱慈炯的安北镇则是世袭罔替，待遇和安西镇一样！那是朱三太子在吕梁山和陕北当“贷王”熬出来的，朱三太子功劳苦劳那么大，朱慈烺不能不认。
高杰的北平军、黄得功的大宁军都是两代世袭——他们俩年纪都一大把了，要一代而终，恐怕就没什么干劲了。而且北平、大宁两军现在都在创业阶段，百业艰难，正需要他们努力奋斗。
至于北庭军，朱皇帝则在寻求将之分拆。他希望将北庭军领有的伊犁草原、准格尔草原拿出来组成一个新的北庭军，然后再让准格尔部建立一个新的汗国。
安南以南的静海军也有世袭罔替的待遇——朱慈照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架不住他运气好啊，跑路都能把安南给跑回天朝怀抱，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朱皇帝现在没办法向暹罗派兵，只能依靠静海军的大将张勇出兵支援暹罗王都阿瑜陀耶城。
金瓯军的节度使则是五年一任，和大明的巡抚、知府一样——只要朱皇帝批准，是可以连任的。
而多铎领有的安东军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任期问题一直模糊处理，从没有挑明过……
……
“陛下，多铎真的是诈死？”
尚可爱离开南京的当天，御前两府会议上就有人问起多铎的死活问题了？
而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居然是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
“朱卫帅，”朱慈烺瞥了他一眼，“多铎死没死，锦衣卫不知道？”
“臣，”朱纯杰一脸纠结，“臣所知，他确实是死了……正月初五病逝于兴凯湖畔的建州城，应该是错不了的。”
当然不会错了，多铎睡得楠木棺材还是锦衣卫帮着买的——贾布斯现在可是满洲第一富翁，多铎生病的时候他又是献药材，又是请名医的，知道多铎没药救了还从大明购买了一口上等的楠木棺材运去东北。真是比多尼还像孝子！从他那里得来的多铎的死讯，还能有假？
朱慈烺点了点头：“那不就行了？”他又把目光投向兵部尚书李若琏，“兵部派人去和多尼谈判吧……只要他答应将安东军一分为三，并且交出辽东都司辖区，朕就认可多铎的死讯。”
还带这样搞的？李若琏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多铎明明已经死了，皇上居然不承认，非得逼着多铎继续“活”，还以此要挟多尼……大明朝有史以来最会折腾人的皇上非您莫属了！
“陛下，”军师吴三辅道，“多尼怕是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吧？”
“朕知道他不会答应，”朱慈烺摇摇头，“但是咱们现在有把握速取关外之土吗？咱们要是承认多铎以死，那么安东分镇的事情就不能拖了……多尼万一弄险，在关外称帝建国，我们怎么能置之不理？”
首辅路振飞听不明白，问朱慈烺道：“陛下，您不承认多铎已死，多尼就不反了？”
“那当然！”朱慈烺一笑，“多尼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能反啊！而且……他准备怎么反？山海关就在他手里，他敢进来吗？”
“不敢的，绝对不敢。”吴三辅连连摇头，“怎么敢自己送上来让咱们打？”
“那他还反什么？”朱慈烺笑着，“只要朕不承认多铎已死，安东就没有分镇和继承问题。”
路振飞说：“可是这样也拖不了几年啊！”
朱皇帝冷笑；“朕也没想拖几年……拖到萨摩藩垮台就行了！”
“萨摩藩有那么要紧？”礼部尚书钱谦益问。
“很要紧啊！”户部尚书郑芝龙接过话题，“这几个月，咱们已经损失了五六十条大鸟船……日本贸易也完全中断，去朝鲜都不安全了！所以咱们必须尽快打下萨摩藩，解决鹿儿岛湾的西班牙舰队基地。”
西班牙舰队现在明着来不行，堂堂之阵是打不过明英法荷葡联合舰队的，但是拆开打破交还是很厉害的。
而明朝的大鸟船航速慢，船员少，最怕被武装盖伦船拦路抢劫了。
“海陆军准备得怎么样了？”朱皇帝问。
“差不多了，”吴三辅说，“这几个月陆续有三十一条武装盖伦船加入了联军舰队，咱们自己还有二十七条武装盖伦船，英法两国的礼物船有十三条，也加入联军舰队……总共有七十一条！
其中约莫半数已经派出去护航了，还有三十六条都集中在吴淞江内，排队安装回旋轰击炮，现在差不多都装好了。”
所谓回旋轰击炮，其实就是把一门轰击炮（洪兴七年式24磅短管炮）架在一个圆形的硬木轨道上，可以360度转动——这个设计不是朱慈烺开得金手指，而是早就有了，这个时代大型武装盖伦船上都会摆几门大口径的火炮，其中相当部分是就是架在轨道上的。

第0981章 萨摩藩，看打！
“七十一条船都装上轰击炮了？”
朱皇帝问话的时候，稍稍皱了下眉。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是不会那么快就把轰击炮扩散出去的。这种武器其实是隐瞒不了太久的，因为明军陆军当中有大量的法国和荷兰军事顾问，他们早就见过轰击炮和木托开花弹了还有木管引信了——这些东西就是个点子，看见也就会了！
另外，西班牙人在海战中也见识过轰击炮的威力。不仅是定海锚地之战中见过，在之后的护航和破交战斗中也见过这种武器，甚至还有一些击中西班牙战船的木托开花弹没有爆炸，被西班牙人给捡了去了——别说这个时代的木托开花弹会出哑弹，就是后世工业化生产炮弹也常会出现哑弹，所以只要用了，就会被人捡回去山寨……
既然没有办法保密，那还不如大明大方的用吧！
反正这技术扩散造成的海军舰艇的升级，对本来就没有多少武装盖伦船的大明海军也没啥损失。倒是英国荷兰这两个海军强国有点头疼！
“没错，”海军司使黄斌卿说，“七十一条船都装上了……少则一门，多则四门，都装在船艏楼和船艉楼上的环形轨道，可以向四面八方开火。”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出发？由谁指挥？”
黄斌卿说：“现在就等着风向合适了，联军舰队的提督将由阿贝尔&#183;扬松&#183;塔斯曼出任……他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当过舰队提督和舰长，而且还是海军学堂的副堂长，对咱们大明海军的情况是非常熟悉的。”
“那么厦门侯呢？”朱慈烺问，“他干什么？”
“他想给塔斯曼提督当副手。”黄斌卿回答。
“很好！”朱慈烺点了点头，心想：有塔斯曼这个老海兵带着，郑建功总可以建功了吧？
“陆军呢？”朱皇帝又问，“准备出兵多少？”
大明是有海军陆战队的，不过数量很少，只有几个营，其中的两个营还在成功湾驻扎，能够投入这次萨摩远征的只有1500人。靠这点人可打不下萨摩国的那些武疯子，所以必须得出动陆军了。
“陆军已经准备了一个师，”吴三辅说，“总共一万三千余人，随时可以出发，加上海军陆战兵，总共有一万五千之数！”
“就这点？”朱慈烺皱着眉头，“够用吗？”
“陛下，”黄斌卿道，“咱们只有这点船啊！一条船能装一二百陆军跨海征战已经不少了……为了运送这一万五千人，海军司已经调集了五十五条大鸟船，再多真是没有办法了。”
三十六条盖伦船再加上五十五条大鸟船，总共就是九十一条大海船，已经费了海军司好大的气力了——在南洋和大明沿海活动的大鸟船和盖伦船当然远远不止这个数，但是大明需要依靠这些船只从暹罗、安南、静海军和金瓯军输入粮食，所以不能全都征用了。
另外，这年头的海船上可没无线电报什么的，只要一出港，大明海军司就没办法联络它们了。
“日本方面有消息吗？”朱慈烺又问，“德川幕府应该也会出兵讨伐萨摩藩吧？”
和日本国的交通已经被加西亚的舰队切断了，并不是去不了，而是风险极大！
所以大明海军司就没舍得拿出宝贵的盖伦战船冒险。
“还没有消息，”黄斌卿道，“不过在和日本的交通被切断前得到的消息，都表明幕府正在准备开战！”
朱皇帝吐了口气，刚想要下命令，就看见司礼监秉笔太监黄小宝一路小跑着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奏本——显然是刚刚得到的加急奏本，应该的留守内阁或是帅府的官员让人转送来的。
朱皇帝不喜欢密奏，一般只有锦衣卫和都察院可以绕开内阁、大元帅府上密奏。其它的奏章都要由通政司转两府，由两府的大佬们看了以后，再报给朱皇帝。如果奏章送到的时候，两府大老正好在参加御前会议，那就由留守的官员看，是紧要的消息可以直接送达御前。
和大明之前的几位明君的作风不同，朱慈烺其实并不在乎被下面的大臣蒙蔽，而且他也没兴趣了解什么民间疾苦——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怎么可能不苦？不苦哪儿来的殖民主义？
所以朱慈烺管理国家的方式是给两府放权，而他维持国家长治久安的办法，则的折腾一帮勋N代，不把这些N代给调教好了，大明天下是长久不了的。
如果把这些人教好了，至少朱皇帝死后几十年，天下还不至于大坏……
“万岁爷，是帅府转来的。”黄小宝对朱慈烺道。
“三辅，你看吧。”朱慈烺不是懒得看，而是尊重两府首脑的“阅奏章权”——他是充分信任他们的！
吴三辅拿过奏章翻开一看，脸上马上露出了喜色。
“陛下，好消息！”吴三辅道，“河南号回来了！昨天入了吴淞江……他们是从新大陆回来的！而且已经在新大陆建立据点了！”
“好！”朱慈烺重重点头，“回来的正好……这是吉兆！新大陆的航线已经开辟，现在就等我们打败萨摩藩，控制鹿儿岛湾，然后就能跨洋东进，恢复美洲都护府之地了！”
他用的是“恢复”，而不是占领……毕竟美洲西北自古以来就是天朝所有！
他顿了顿，“河南号的状态怎么样？船员们的情况如何？能不能参加这一场萨摩远征？”
让河南号参加萨摩远征实际上是奖赏，因为远征舰队已经有91艘战船、运兵船，规模浩大，西班牙人的舰队必然不敢抵挡，所以海军行动是必胜的。
“河南号状态良好，船员们大多身体健康，在得知联军舰队将要远征后，纷纷提出请战。”
“好！”朱慈烺点点头，“那就将河南号编入远征舰队……等他们从萨摩藩凯旋，再一并论功！
到时候，朕要亲自去上海为他们接风洗尘！”
……
上海这座大明最蓬勃的商业都市，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战舰云集！包括刚刚返回的河南号，现在的吴淞江上一共有92艘飘扬着日月战旗的战舰（因为收了朱皇帝的银子，所以英法荷葡四国的船只也都挂上了日月旗），排出了两列纵队，从吴淞口向内依次排列，显得威风凛凛！
吴淞口两岸的炮台，也都处于最高的戒备状态！除了早就安放在那里的36磅和48磅青铜长炮，还临时增加了许多可以发射24磅木托开花弹的轰击炮。
上海港，俨然变成了全世界最难攻破的海港……恐怕没有之一！
15000名将在日本的萨摩藩土地上登陆的陆军和海军陆战兵都已经登船完毕，他们的主将是征日军团提督李元胤，他同时也是征日军团主力，陆军第一师的师长。
这位在北伐中原之战中崭露头角的明军新一代悍将，现在就站在自己的指挥舰——一艘军用型万石大鸟船的甲板上，看着吴淞江两岸的建筑缓缓后退。
联军远征舰队正在驶出吴淞口！
九十二艘战船、运兵船和一万五千名远征军，将会奔赴远方的战场！
萨摩藩！大明天兵终于要打过来了！

第0982章 丰臣国松，黑锅背起来！
大明天兵坐着九十二条大海船，浩浩荡荡杀奔日本九州岛南部的萨摩国的时候，萨摩藩控制的鹿儿岛湾内，已经没有一艘西班牙人的大帆船了，而且鹿儿岛城内也没有萨摩藩主岛津光久了……
当然了，西班牙舰队和岛津光久并不是听说大明天兵杀过来了，所以提前跑路去美洲了。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大明天兵已经出征——这年头也没什么先进的通信手段，西班牙人在上海的间谍即便看见舰队出征的雄壮场面，也没办法立即通知鹿儿岛湾内的大舰队。
而让萨摩藩主和西班牙大舰队离开鹿儿岛湾的，则是萨摩藩初代藩主岛津忠恒留下的一封遗书！
在这封遗书封存在鹿儿岛城内一间时时刻刻都有武士看守的密室当中，只有当岛津家和德川幕府撕破脸后，才能由藩主和众家老一起入内观看。
而且这件事还是萨摩藩中的头等机密，历来只有藩主、世继和大殿（前任藩主）知道——即便看守密室的武士，也不知道密室当中存放的是什么？
而当萨摩藩主岛津光九最终决定拒绝幕府方面提出的改易、减封条件后，就率领藩中家老进入了这间尘封已久的密室，打开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铁匣，从中取出了岛津忠恒书写在一张羊皮卷上的遗书。
遗书上面只说了一件事，就是丰臣秀赖之子国松并没有在大坂夏之阵后被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捕获并且斩首，被杀死的是国松的替身，而真正的丰臣国松则由真田信繁之子真田幸昌保护，在大坂城破前出逃，乘坐早就准备好的海船逃亡萨摩国，然后又在岛津忠恒之父，已经出家隐居的岛津义弘的亲自护送下前往丰后国日出藩避难。
之所以要逃往日出藩，是因为日出藩的藩主木下延俊之父木下家定，乃是丰臣秀吉的正室高台院的哥哥，木下家定和木下延俊还因此拥有丰臣姓氏——那个关原战神小早川秀秋就是木下家定的第五子，木下延俊的弟弟。
因为高台院的面子（丰臣秀吉的大老婆和德川家康关系密切）和关原之战中站在东军一边，这个木下家不仅得到两万五千石的日出藩，而且还准许世代使用丰臣姓氏。
也许是因为小早川秀秋在关原之战后一年多就不明不白的死去，所领的五十五万石领地也全部被幕府没收之事让高台院和日出藩木下家有所觉悟。所以在大坂之阵前，高台院就借着替德川家康充当说客进入大坂和丰臣秀赖见面的机会，商定了在大坂不守时，保存太阁殿下最后一丝血脉的办法——就是让丰臣秀赖之子国松逃往丰后国的日出藩隐居。
当岛津义弘护送国松抵达日出藩时，年龄和国松仿佛都日出藩主木下延俊的第四子刚刚去世，所以延俊就用了个冒名顶替的办法，让国松以木下延俊第四子木下延由之名存世……
这位木下延由，现在已经44岁，在养父延俊死后分到了多达5000石的领地，而且还在兄长俊治的安排下觐见了德川家光，因为长得高大俊美，为家光喜爱，留宿江户城……之后就成为了幕府的旗本。
而在岛津家举起倒幕大旗的时候，木下延由并没有在江户，而是和兄长延俊一起在日出藩，根据参觐交代的计划，明年（1658年）才轮到他们去江户报到。
木下俊治和延由自己也都知道延由的真实身份，这几年丰臣遗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他们俩非常忧心，所以也秘密的进行了一些准备。
在岛津起兵后，就立即召集家臣藩士进入日出城笼城。不过日出藩总共就两万五千石的家当，手下也就一二百个藩士，又不敢打出丰臣国松的旗号，所以再怎么动员也就五六百人，只好瑟瑟发抖的呆在城内等待时机……或是末日。
幸运的是，除了位于最南端的萨摩藩之外，日本九州的几个强藩，比如筑前黑田（福冈藩、秋月藩），筑后有马、立花（久留米藩、柳河藩、三池藩），肥前锅岛（佐贺、莲池、小城、鹿岛）、肥后细川（熊本、新田、宇土）等等都在九州岛的西部，也就是面向大明的一边。而在九州岛的东部，则是一堆零零碎碎的弱藩，其中最强大的日向国的延冈藩（内藤家）和丰后国的冈藩（中川家）都只有区区七万石所领。而且在关原之战中，日向、丰后两国大部分的领主都支持西军，所以在战后被大量没收和改易，也就制造出了大批对德川幕府不满的浪士。
现在面对从萨摩藩方向沿着九州岛西部海岸线杀来的倒幕大军，也只有日向国的延冈藩（谱代内藤家）、沃肥藩（这个藩属于岛津家的仇敌伊东家）和丰后府中藩（谱代松平家）、杵筑藩（谱代松平家）进行了拼死抵抗。
但是这四个藩的石高总和不过十七万石出头，急切之间能够拉起来的队伍只有几千人，根本不是岛津家数万大军的对手。而且幕府的“一国一城令”的实行，又平毁了日向、丰后两个令国内的大量城堡，面对拥有西班牙大炮的岛津军，伊东、内藤、两松平等四家的军队连一个月都没能坚持下来，就先后崩溃。而丰后、日向两个令国内的其余各藩，包括日出藩，全部都向岛津家臣服。
也就是说，在1657年到来前，岛津家已经拥有了九州十国（包括对马国）中的萨摩、大隅、日向、丰后四个国，此外肥后国的地头蛇人吉藩（相良氏）也向萨摩岛津称臣。
半个九州，已经在岛津家的牢牢掌握当中了！岛津家的控制的石高也从原来的六十万五千石，增加到了百万石左右（因为丰后、日向两国还有不少幕府的天领），实力看上去是不小了……不过面对以大明为首的八国联军，岛津光久还是心惊肉跳——光是一个大明，石高就得好几亿吧？不是对手啊！所以光久在看完了父亲忠恒的遗书后，马上就乘坐西班牙人的战船前往丰后国，去日出藩邀请丰臣国松出来背黑锅！
因为岛津光久的到来，44岁的丰臣国松，也就是木下延由和他名义上的哥哥木下俊治，也就不得不出了日出城，带着忐忑的心情到了丰后府内城来准备背锅……
还别说，木下延由和木下俊治搁一块儿看看，就知道不是亲兄弟了——木下延由是个大高个，没有一米八也有一米七五，怪不得被家光瞧上当了旗本，谁都知道德川家光最喜欢大高个俊男了！
而木下俊治连一米五都没有，和木下延由一起……活脱脱就是武大郎和武二郎啊！
“幺西！果然是秀赖公的子嗣！丰臣家再兴有望！倒幕大业必成！”岛津光久带着一票家臣和依附他的领主，站在府内城外迎接，看见大高个延由就来了那么一嗓子，可把周围的人们还有木下家的两兄弟惊着了。
接着就看见岛津光久大步上前，到了木下延由面前，当着众目睽睽，就给这个傻大个跪了，然后大声道：“臣岛津萨摩守光久参见主上丰臣长者！”

第0983章 日本国征服指南
“日本国是一个拥有良好军事传统的封建国家，同时又是一个由众多岛屿所组成的岛国，而且日本列岛之上的地形非常复杂，山峦密布，平原狭小，非常有利于小型割据政权的存在。
因此希望以庞大的陆海军力量，对日本国进行短期的打击，使之完全屈服是非常困难的。反而会面临得不偿失的局面……要知道，日本的军事力量是由无数的封建武士家族构成的，非常之分散，通常又小而有力。入侵者不大可能通过几次大规模的会战就予以歼灭。即便重创了集合起来的日本国武士军队，也不等于可以迅速建立殖民统治。因为以武士家族为基础的日本军事力量，是可以进行几次快速补充的。毕竟一个武士家族通常不会只有一名能够上阵的男丁。
不过日本国的军事力量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作为岛国，日本却长期奉行锁国，所以没有突出的航海能力，国内严重缺少水手和海商，无法建立强大的海军……”
正在飞翔号上为郑建功和李元胤两人讲解征服日本之策的，正是联军舰队提督塔斯曼。
塔斯曼是带病出征的，这两年他的身体都不怎么好，年岁又大了，本不打算再出海了，可是架不住郑建功的请求，只好出山当这个联军舰队提督。实际上他这个提督也没有临阵指挥的体力了，舰队的日常事务也管不了，都交给戴维&#183;琼斯和郑建功两人去负责。
不过他也不是白拿一份提督的丰厚薪水的，他已经为大明制定了一个“征服日本”的指南……不能叫计划，因为没有多少具体的实施方法，只有一个大政方针。
可别小瞧这个荷兰老水手对日本国的了解——荷兰东印度公司是非常“知日”的，而塔斯曼又长期往来日本，对日本国情非常了解。
而且，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年也计划过“征服日本”，只是因为成本过高而不得不放弃。
当然了，荷兰人的所谓“征服”，并不是要在日本建立奥兰治亲王的专制统治——奥兰治亲王在荷兰七省都专不了制，何况日本？
荷兰人的征服日本，其实就是把日本管得服服贴贴，让日本一国的武士有劲儿没处使。
实际上历经战国洗礼的日本武士力量一直就很强！那么个小国，二三十万战士随时可以动员出来，而且相当悍勇，如果装备和训练到位，朱皇帝的明军也没把握把他们全都消灭了。
但是日本国武士的力量只是在陆地上！
后世吹上天的所谓充满开拓精神的日本海洋文明，在17世纪是没有人相信的……海洋文明的基础怎么可能是以“石高”论上下封建武士？17世纪的日本是很典型的以土地为基础的封建陆上国家，根本就没有海商这个阶层的存在，所以严重缺乏水手，也没有大规模的造船能力。
而对于海陆双强的大明而言，要将日本纳入天朝圈子，让凶悍的武士服服贴贴，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以大军征服日本列岛，而是利用海上优势，以少量的兵力在日本列岛周围占据一些重要的小岛，然后以小岛为海军基地，控制日本国对外的海路交通咽喉。
只要这些小岛在大明手中捏着，无论谁统治日本，都得给天朝当走狗……
“所以联军远征日本的第一目标就是五岛列岛！而第二目标，则是种子岛！”塔斯曼继续讲解着自己的计划，“五岛列岛距离长崎很近，看守着日本九州北部对外的航道，还看守着对马海峡西面的出口。而且在五岛列岛的西北部，还有一处比较理想的锚地，是一片被几座狭长的小岛保护起来的海湾，只需要在两座小岛上修建炮台，布署火炮，就能将整个海湾有效的保护起来。而海湾内部的面积很大，包括了四个小型深水海湾，可以将大明全部的海军舰只都装进去！
而种子岛则位于九州岛以南的海面上，正好看守住了鹿儿岛湾的出口。虽然种子岛上没有优良的港口，无法供大舰队停靠，但是这座岛屿的水土相当不错，岛上的平地也多，所以良田也多。天朝如果占据了种子岛，不仅可以获得一个就近监视鹿儿岛湾的基地，而且还可以为驻扎日本列岛周围的舰队、军队取得一个粮食供应基地。
只要掌握了五岛列岛和种子岛，九州岛向西的交通，就被完全控制住了！而九州岛向西的交通一旦被控制，日本国的完全屈服，也就指日可待了……”
塔斯曼给出的方案不是最彻底的，但肯定是成本最低的征服日本之策！
对日本九州的情况和日本的对外贸易情况非常熟悉的郑建功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浮在脸面上的那点忧色也不见踪影了。
他知道现在统治五岛列岛的是五岛藩（五岛家），是战国时期赫赫有名的倭寇大名五岛水军的传人，藩主名叫五岛盛胜，领有一万两千石的封地……因为锁国令的实行，五岛水军早就成了历史，最多就剩下一点渔夫了！
没有了水军的五岛家，不过是个一万两千石的小藩主，能拉起两三百人的军队就不错了，怎么抵挡得住大明的一万五千天兵？
至于种子岛，现在不是大名鼎鼎的种子岛家的地盘了，而是岛津家的直属领地。因为“一国一城令”，种子岛上的城堡已经被拆毁，只剩下岛津家的阵屋。
没有城堡，应该也没多少武士驻守，所以种子岛在面对大明天兵的时候一样不堪一击……在拿下了种子岛后，联军的大舰队就会开始封锁鹿儿岛湾，还会试着在鹿儿岛湾内的大岛樱岛登陆。
如果能成功的在樱岛西部建立炮台，那么鹿儿岛湾就在明军的控制之下了！
“轰轰轰……”
隐隐约约的炮声这个时候传到了飞翔号的船艉楼内，这是设在五岛列岛上的炮台在开火吓阻企图靠近的明军战船！
塔斯曼点点头，对郑建功和李元胤笑道：“开始了……五岛列岛很快就是天朝帝国的领地了！
然后就是种子岛和鹿儿岛湾内的樱岛了！”
……
“殿下，日本国的天下本来就是丰臣家的，受过太阁殿下恩惠，又对德川幕府不满的大名和武士，无不翘首盼望殿下站出来举起倒幕大旗！所以殿下不要再犹豫了，就请下令在府内城举起丰臣家的旗帜吧！五七桐的御旗和金葫芦马印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殿下下令吧！”
“请殿下下令吧……”
就在五岛列岛造到明军入侵的时候，丰后国的府内城中，一场请背黑锅的闹剧正在上演。
被人硬架上位的丰臣国松不过是个五千石的旗本，而且因为三代将军家光的宠爱，小日子过得一直不错，从来都没想过要再兴丰臣家……在他看来，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啊！丰臣家没有实力，而且人丁单薄，就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延知、延明，拢共三个丰臣，怎么复兴丰臣家啊？靠岛津？靠毛利？这事儿想想就不靠谱！
昔日大坂冬之阵和大坂夏之阵的时候，岛津和毛利倒是都出兵了，但却是站在德川家一边，看着丰臣家灰飞烟灭的！

第0984章 我的，幕府的好朋友！
丰臣国松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怕死，他可以被人架上“主公”的位置，可以被迫扛起黑锅，但是嘴巴生在他的脸上，关键时刻还可以不说话……用沉默表示抗议！
这个主公不说话，会议的场面就有点冷了。
岛津光久和下面一帮丰臣家的忠臣都有点尴尬，不过光久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他是岛津家的明君，脑子当然转得很快了，马上就转过身，对一群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丰臣忠臣”们大喊：“殿下已经下令！今日起，丰臣再兴，德川将亡！我等丰臣家臣，当奉丰臣长者上洛，倒幕尊皇！板载！板载！板载……”
什么？主公已经下令了？大家怎么没听见？
在场的丰臣忠臣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主公说了那么多话，大家居然没有听见，真是太不应该了！
还好岛津光久的耳朵灵光，看来以后主公的话都要由他来转述了！
“板载！板载！板载……”
大家伙很快都反应了过来，跟着岛津光久一块儿欢呼起来了！
没一会儿，象征丰臣家的五七桐旗帜和金葫芦马印就出现在了丰后府内城的城头之上。
虽然丰臣家垮台已经几十年了，但是丰臣之名在日本全国的号召力，还是要远远超过历来就局限于九州一隅的岛津！
毕竟长州毛利之类的名门强藩，怎么都不可能臣从岛津，哪怕岛津现在掌握了四个令国，所领已经高达一百多万石！
可是臣从丰臣就另说了……丰臣家当年就是岛津、毛利两家的主上，还是日本国的天下之主啊！
所以由岛津一族掀起的叛乱，从府内城升起丰臣旗号的一刻开始，就必将要波及日本的本州和四国了。
但是这场“丰臣再兴之乱”和日本之前的历次叛乱都不一样，这是一场在有强大外国势力干预的动乱！
而日本国内的封建领主们，也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看似可以不败的选择——投靠帝国主义势力！
五岛家的五岛盛胜现在就登上了帝国主义的战舰，还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郑建功——郑建功早年在长崎居住，是“一官党”在日本的人质兼总代表。而五岛家的领地就在长崎外海，五岛盛胜在长崎还有宅邸，当然和郑建功熟识了。
郑建功一眼就认出五岛盛胜了，也不等对方想清楚要不要下跪，就连忙上去拉着他的手，笑吟吟的用日语对他说：“五岛君，你的，别误会……我的，是幕府的好朋友，这次是受幕府邀请，带领舰队来帮助幕府剿灭岛津叛乱的！
刚才的炮击，是下面的舰长们被你们的炮击惊吓后进行的过度反应，是他们自作主张……并不是天朝海军要入侵日本国，完全是一场误会，你千万不要害怕。”
对啊，几个舰长自作主张就能把上五岛海湾沿岸的几处炮台用24磅轰击炮炸得粉碎？那可是好几十艘炮舰摆出炮击队形，用船24磅轰击炮打两三百发开花弹，那场面真是地动山摇一样啊！还炸死了十好几个勇敢过头五岛藩的藩士，还把停在海湾内的五岛藩的海船全部击沉……这要是计划好的入侵，五岛家现在是不是该灭亡了？
这真的是误击？还是……给五岛家的武士一个下马威？
好像明白了什么的五岛盛胜已经换上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太好了……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你们一定是来解救将军家的高子姬的吧？她和会津藩的世继正经殿下一起被堵在长崎町，没有办法去大明，而且长崎的防备非常薄弱，他们随时有可能被岛津家的叛军攻击！”
郑建功听得有点糊涂，“将军家的高子姬？她是大猷院的养女？她为什么会和保科正经一起在长崎？难道她是保科正经的正室，陪同丈夫到长崎来的？”
“不是，不是啦，高姬和正经殿下是亲兄妹……”五岛盛胜连忙摇头，“将军家要送高姬去大明侍奉天子，正经殿下是送亲使，原本水户家的光国殿下也在。但是因为岛津家在萨摩作乱，光国殿下就被幕府召回，所只剩下了正经殿下和高姬在长崎。”
“哦……”郑建功点点头，心想：德川家居然也学法兰西人的样，要对天子用美人计……
他顿了顿，追问道：“你再说说，九州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五岛盛胜说：“提督阁下，岛津家的叛逆现在已经占据了萨摩、大隅、日向、丰后四国和肥后人吉藩……而且还找到了隐居在丰后日出藩的丰臣国松奉为倒幕的旗帜，丰臣家已经再兴了！”
郑建功一愣：“什么？丰臣国松……真有啊！”
“什么叫真有？”五岛盛胜有点疑惑地看著郑建功，“这件事情都闹了十来年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只是没想到丰臣国松真的会走到台前！”郑建功赶忙改口——他知道的“丰臣遗忠”事件的真相和五岛胜盛所说的可不一样！
郑建功转换了话题，问：“那么细川、锅岛、黑田、立花、有马等北九州强藩的态度如何？他们支持谁？”
“全都没有表面立场，似乎还在观望，”五岛盛胜说，“现在只有唐津藩和岛原藩向长崎派出来藩兵，总共只有500人，长崎奉行和正经殿下都快急死了……现在好了，只要天朝的战舰开进长崎港，那就不怕什么了。”
“开进长崎港？”郑建功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带来九十二条战船，都开进长崎，怕是会引起误会吧？不如这样，我派五条船先进入长崎，其余的战船，就在北五岛湾内停泊如何？另外，乘坐我的战船而来一些陆军，因为海上的颠簸，身体不适，需要上岸休息……能否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天朝大军能在五岛休整，那是五岛家的荣幸啊！”五岛盛胜怎么敢说不方便？要说不方便，人家的大炮没准又得走火！
再说了，这些明朝的海军战船，多半是德川幕府请来助拳的……自家不过一万两千石的海岛藩主，还敢同时得罪大明天朝和德川幕府？
他原本还在犹豫怎么站队？现在好了，跟着大明天朝混就是了，错不了的！
郑建功笑了着点点头，这个五岛还是很够朋友的——大明是不会亏待朋友的，等消灭了岛津家，就在岛津的地盘上圈个三五万石赏给五岛家吧！
至于五岛列岛和种子岛……找个什么名义占领下来呢？要不就算是那个什么高姬的汤沐邑？
想了个名目之后，郑建功就让人招待五岛盛胜参观飞翔号，然后自己回到船艉楼内的指挥室中，召集部下们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了。
到目前为止“征服日本”的行动还是非常顺利的！
明军不仅“兵不血刃”（就开了两三百炮）占据了五岛列岛中最有价值的北五岛湾，而且还得以趁乱进驻长崎，哪怕只派出两个营进去，也能收获巨大的利益。
而下一步，就是种子岛和樱岛了！
只要能拿下这两座岛屿，那么日本国的脖子也就被套上了一根牵狗绳，无论他们国内的内战打成什么样，大明都能立于不败！

第0985章 皇国兴废，就在樱岛！
长崎港和丰后府内城之间的距离是很近的，也就是三百七八十里地，虽然没六百里加急什么的，但是岛津家的密探还是可以在两天之内，将大明海军大舰队抵达长崎外海和1000名明军燧发枪兵开进长崎港的消息送到府内城。
复兴的丰臣家的大老岛津光久，这个时候正拿着长州藩主毛利纲广的效忠丰臣政权的誓书在看。
毛利纲广是长州藩的第二代藩主，和岛津光久一样，都是“二代”。但是年纪却小多了，今年只有18岁，正是最愤青的时候。
而且长州藩因为在关原之战后被德川幕府宰得太凶，从战前的120万石宰到29.9万石，切掉了四分之三！虽然毛利家通过努力检地，将石高硬拔到了36.9万石，又实行国产品专卖制，以获取工商业收入，但是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平衡藩财政。
这是因为毛利家在关原战前极度富有，因为毛利家的财富不仅来自120万石所领，还来自鼎鼎大名的石见银山！根据当时人们的评价：辉元的金银多得可以把从山阴山阳到京都之间的桥梁全部换成金桥银桥。
这样富庶的大大名，拥有的家臣团当然是非常庞大的。在失去了90万石领地和石见银山后，毛利家的财力衰减了八成九成，而原本庞大的家臣团又没办法进行相应的裁减，所以长州武士的穷困，简直到了让萨摩武士都吃惊的地步！
因此长州武士对德川幕府的憎恨程度，也远远超过萨摩武士……
可是在德川幕府成立后的这五十多年中，德川家的天下看上去固若金汤，根本不是区区37万石的毛利家可以动摇的。
所以长州武士只好将他们的怨恨化为口舌之争，在每年新年的时候，长州藩的藩主都会像傻瓜一样大声发问：今年是不是可以倒幕？
然后藩中的重臣再像笨蛋一样回答：倒幕的时机尚不成熟。
这就好比小孩子挨了揍以后哭着说等长大后再打回去差不多了！
而德川幕府耳目通灵，当然知道毛利家的傻瓜和笨蛋在耍小孩子脾气。不过考虑到长州那边“要饭的武士”太多，灭亡毛利家后也很难处理，所以这几十年来德川幕府也就只当不知道这事儿。
但是现在德川家已经到了不得不谋朝篡位的时候，而在篡位之前，当然要把毛利、岛津这样居心叵测的外样强藩当成猴给宰了！
所以幕府就不再装聋作哑，而是开始找毛利家的麻烦，派人到毛利家在江户的藩邸责问长州藩讨论倒幕的事儿——这个要查实了，长州藩就完了！
消息传到长州藩厅所在的萩城，顿时就引起了恐慌和骚动。慌的是毛利家的上层，再怎么穷，他们也是站在武士阶级顶层的人！
而骚动起来的，则是苦了几十年的毛利家的下层藩士和乡士……他们等了几十年，就在等一句话：今年可以倒幕了！
现在幕府主动找上门来了，长州藩的大人物们，难道还要忍下去吗？
就在长州藩上下出现分歧的时候，更加让人兴奋的消息从九州传来了，岛津家已经率先举起了倒幕的旗帜，而且还一路打到了丰后府内城，在府内城拥立丰臣长者秀松为首领，再兴丰臣了！
随后，岛津家的使臣拿着丰臣秀松（就是丰臣国松，国松是元服前的名字，所以在正式恢复丰臣姓氏后，国松就改名秀松）签署的命令抵达了萩城，要求毛利纲广向丰臣家称臣，送去效忠的誓书，并且同意出任丰臣家的次席大老。
现在毛利纲广的誓书已经送到了岛津光久的手中！
长州毛利家也正式打出了丰臣家和倒幕的旗号！
“好，好……太好了！”看完了毛利纲广的誓书，岛津光久终于露出了笑容，对跟前的家臣们说，“有毛利家的武士在东面挡着德川家的逆贼，我们就能放心大胆的去对付入侵我日本神州的八国联军了！”
“什么？八国联军来了？”
“主公，您刚才说八国联军……”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主公……”
一听到八国联军，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岛津家臣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岛津光久把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入眼底，自己的脸色也沉下来了，哼了一声，道：“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从长崎传来的……八国舰队已经到了五岛藩，还派出五艘大鸟船运送了1000名火枪兵进入长崎港。”
“什么？已经进入了长崎？”
“锅岛家的人就这样看着？”
“难道锅岛家也投靠幕府了？”
这话听着就不对啊！锅岛家本来就是德川幕府的臣下，虽然是外样，但依旧是德川家臣，何来投靠之说？
“肥前藩是不会改变中立立场的！”岛津光久道，“黑田、细川、立花、有马等家也不会轻易和丰臣家为敌。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仅仅是八国联军而已。”
其实也没有八国，安南国、朝鲜国根本是凑数的，日本的德川幕府也没有派兵加入联军。岛津家的敌人仅仅是大明、法兰西、英格兰、荷兰、葡萄牙五国……
岛津光久顿了顿：“应对之策早就有了，西班牙海军上将加西亚已经料定，联军舰队及陆军必取樱岛！
樱岛乃是鹿儿岛湾之门户，樱岛若失，鹿儿岛湾就会被完全封锁，萨摩藩就将失去外援，到时候就会被困在九州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萨摩藩一旦被困在九州，灭亡就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樱岛、种子岛、五岛列岛都被八国联军控制后，西班牙人的舰队将无法再向萨摩藩输送武器装备。而且岛津家还必须同时面对来自海上和陆地的敌人！
与此同时，德川幕府却能源源不断从海上得到八国联军的支持！
所以失去樱岛之后，岛津家的前途就相当黯淡了。
岛津光久又道：“所以樱岛之战早就开始布署了……祢寝清雄已经率领萨摩藩的新军进驻樱岛，就等明军步军前来了。萨摩新军乃是武士军队，装备了最新式的西班牙火枪和火炮，实力远在明军的农夫军队之上。
而且西班牙海军的无敌舰队，也会在樱岛之战开始后杀入鹿儿岛湾，给予八国舰队以致命一击！
所以诸位不必担心，只需要和本官一起在府内城等待樱岛方面的捷报即可。
只要樱岛告捷，细川、黑田、锅岛、立花、有马等藩，一定会加入丰臣家，一共倒幕尊皇！
我日本皇国之兴废，就看樱岛一役了！”
……
“李提督，登陆成功了……看来种子岛上并没有多少萨摩藩的军队！”
“打下了种子岛，那接下去就是樱岛了……只要樱岛被我们占领，日本之战也就基本结束了。”
同一时间，李元胤和戴维&#183;琼斯指挥的海陆军，正在攻打种子岛。
现在联军舰队和陆军已经一分为三了，一部分在长崎，一部分在五岛列岛中的北五岛海湾，而主力则跟着李元胤和戴维&#183;琼斯抵达了种子岛。在打下种子岛后，他们还将杀入鹿儿岛湾，打下樱岛——也不需要整个拿下，只需拿下樱岛西部，可以封锁进出海湾航道，那就算完成任务了。
之后日本国内的丰臣德川之战，和大明等国就没什么关系了……

第0986章 快出现吧，萨州武士！
大明洪兴十年二月十八日，清晨。
远处的大隅半岛那边，隐隐还有炮声传来，在海上潮湿的空气中传递了二十几里，听着好像是一阵阵的雷声，轰隆隆，轰隆隆。这是八国联军的小型武装盖伦船在对大隅半岛西侧位于垂水岛津家领地上的炮台进行着骚扰轰击，以吸引萨摩藩守军的注意力。
这个樱岛名为岛，其实是个半岛，周围都是海水，只有东部一角搭着大隅半岛，也没多宽，就是两里出头，还都是山地，不过并不是不能通过。而大隅半岛西侧的垂水地界有一段海滩，是可以登陆的。部队登陆后再沿着海岸线向樱岛进军，就能抵达樱岛西侧和鹿儿岛城遥望的平缓坡地。
樱岛的主体是一座活火山，海拔一千米出头，东、南、北三面的山势都比较陡峭，沿海多是悬崖峭壁，没有办法登陆，只有西面（西南、西北）比较平缓，有不少海滩和渔村，可以进行登陆作战。
不过岛津家和西班牙舰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樱岛正东的平缓坡地上修建了樱岛炮台，同时也在樱岛对面的城山脚下的鹿儿岛城东面的海港边上也修了炮台。两处炮台相隔只有七里，其中约五里就是樱岛海峡的海面，非常狭窄，完全在樱岛炮台和鹿儿岛城炮台上24门12磅大炮的火力覆盖之下。
就是这处狭窄的海峡，将鹿儿岛湾分成了内外两部分。只要敌人不能夺取樱岛炮台，那么内鹿儿岛湾就是一处绝对安全的锚地。而外鹿儿岛湾对于这个时代的火炮而言又过于开阔，最狭窄的指宿津一带，海面宽度也超过20里。即便八国联军将两边的陆地都占了，也没法用火炮封锁航道。
至于用舰队进行封锁，短时间内是可以奏效的，但是长期封锁却不可能。一来是八国联军在东方的战舰数量还是不足，如果不算那些航速太慢，只能当武装运输船的万石大鸟船，联军舰队总共只有七十一艘武装盖伦船。虽然比西班牙人的二十多艘武装盖伦船多了近两倍。
但是这些战船要承担太多的护航任务，所以只有一部分可以用于鹿儿岛湾的封锁，而且它们也不可能全年无休，即便人能受得了，帆船也需要维修、保养、补给。所以一旦执行长期封锁任务，舰船就得轮流上岗了。而现在用于鹿儿岛湾作战的武装盖伦船的总数不过三十艘，再一轮岗，恐怕就只有二十艘了。
以这个数目的武装盖伦船，就得小心西班牙人的东方无敌舰队主力来偷袭了……
所以攻占樱岛，还是八国联军的首选！
在樱岛以南的外鹿儿岛湾海面上，八国联军舰队的主力，还有装载着明军陆军第一师主力的运输船队，已经杀气腾腾的摆开了登陆队形。
因为之前分了一部分船只用于控制五岛列岛、长崎港和种子岛。还拿出一部分轻型盖伦船执行骚扰和警戒任务。所以现在集中到樱岛以南洋面上的船只，就是27艘武装盖伦船和45艘万石大鸟船。
在二月十八日清晨天色放亮的时候，72艘盖伦船和鸟船在塔斯曼、郑建功、戴维&#183;琼斯等人的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布阵。其中的45艘万石大鸟船上了第一线，全部都以船艏对敌，开始樱岛东南一处两三里宽的滩头冲去。
这种万石大鸟船虽然不适合当战船（太慢），但是却很适合用来打登陆战和轰击岸上目标。
因为这种船只和传统的鸟船不一样，有一个比较宽大的舰艏楼，舰艏楼的甲板上立着一根挂了硬帆的桅杆，桅杆下面比较开阔，可以并排安放两门24磅短炮。
这两门24磅短炮都是安放在木质环形轨道上的，可以左右转动，其中一门可以完全转向右侧，一门可以完全转向左侧。
此外这种万石大鸟船舯部的甲板上一前一后，也安放了两门24磅炮，可以进行360度的旋转。而船艉楼上则安放了一门可以360度旋转的24磅炮。
也就是说，一艘万石大鸟船上总共就是5门24磅炮。在向前开火的时候，同时有2门可以发挥威力，在向左右开火时，同时有4门可以发威，在向后开火时，则有1门可以开火。
虽然全船只有5门火炮，但是考虑到开花弹的威力和加装了木托的炮弹的弹道更加稳定，这些鸟船在组队炮击的时候，还是非常厉害的。
现在45艘鸟船就分成了两队，在预定的登陆滩头的西南海上，组成了两条斜先，45条船的船头全都对准了滩头，一共90门24磅轰击炮瞄准了前方。还没有装上木管引信的炮弹已经从船艏楼的甲板下方被吊了上来，不能多吊，一次只能吊上两枚——这玩意要殉爆起来，可不得了！
所以安装了轰击炮的战船，都将弹舱挪到了炮位下方，而且还将炮弹和装满了海水的瓷瓶一起存放在固定的厚木板箱内——一旦木板箱被击中，瓷瓶就会破碎，瓶内的海水就会打湿炮弹，以减少殉爆的几率。
此外，在每一门轰击炮的边上，也摆放了两个装满了海水的木桶。这是用来防止轰击炮发射失败的——木托开花弹使用的木管引信都是点上火后塞进炮弹上的孔洞之内的，其实就是一种延时引信，到点就炸！如果炮弹没有被发射出去，就会在炮膛内爆炸！
所以必须要在大炮边上准备好灭火的水桶，不行的话就从炮口往里面倒水……
基本做了这些防火防爆的准备，轰击炮还是一种对自己人挺危险的武器，所以不敢多装，目前情况下，一条船最多也就装个五门。而且还得减少下层炮甲板的面积，以腾出空间修建专用弹舱。
因此凡是安装了轰击炮的船只，所搭载的火炮数量都会大幅减少。
……
郑建功站在自己的临时旗舰“福清”号的船艉楼上，身后就是一门炮口向着后方的24磅轰击炮。
他这个时候正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滩头。
十几条被万石大鸟船放出的舢舨，这个时候正载着第一批冲滩的海军陆战兵，破浪而进，冲向海滩。
海滩上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郑建功的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团。因为他知道，樱岛东南唯一可以登陆的滩头是不可能毫无防备的。
萨州武士不可能那么蠢，西班牙海军上将加西亚更不是笨蛋。萨州的战士，一定躲藏在滩头附近的什么地方！
郑建功在心中发喊道：快快出现吧，萨州的武士们！
就在同一时间，萨州武士西乡隆裕将自己的大脑袋从一条位于海滩附近的树林内的战壕中探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海面上的八国联军战船。
西乡心道：战船真是多啊！至少有七八十条，布满了海面！不过没有关系，八国联军的战船再厉害，也登不上日本国的陆地。
因为日本国的陆地上，有无数和自己一样的热血武士！
想到这里，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一支西班牙轻型火枪。出身萨州藩士家庭的西乡今年已经三十出头，虽然拥有武士身份，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出仕（他父亲是藩士，但他还有两个哥哥），只能在家一边啃老一边苦练各种杀人放火的技术，等待属于自己的乱世。
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

第0987章 大明农兵VS日本武士
大明海军陆战兵一营二连三排的排长谢旬同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火枪，他使用的是一支洪兴七年式燧发枪。用17世纪的标准来看，他手中的这支燧发枪算是相当精致的武器了——虽然朱皇帝很想要一款标准化的量产火枪，但是现在没有蒸汽机，没有工业膛床，没有可以挤压钢铁的设备，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钢铁……所谓的标准化，也只是一个马马虎虎应付的概念。
因此交付明军的洪兴七年式可以说，没有任何两支是差不多一样的，如果仔细观察，总能用肉眼看出它们的不同之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在每年交付的几万支燧发枪中就不能挑选出一二千支精品枪！
打造这些枪支的工匠水平参差不齐（哪怕是流水线，也是手工活），造出来的产品当然有好有坏。而明军的军需司则有专门的验枪官，会从几万支燧发枪中选出两千支精品，配发给海军陆战兵、黑枪骡子兵、狙击兵这样的精锐兵。
此外，这些经过严格训练和层层选拔而出的精锐枪手还会特到特制的“丝绸子弹”，就是用丝绸包裹铅弹，以减少铅弹和枪管之间的游隙，减少漏气，从而达到增大有效射程的目的。
和后世网上一味神话抵近开火和刺刀肉搏的情况不同，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使用火枪的军队，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家军人手中的火枪打得更远、更准。即便大部分的军人因为训练和装备的原因做不到这两点，他们也要想尽办法保证少数军人可以在远距离上用火枪杀人。
这就是狙击兵、猎兵或散兵的起源！
一名狙击兵的训练时间和装备成本，比训练和装备一名满洲巴图鲁还是要低许多的……所以想要靠巴图鲁们射击去击溃一支燧发枪部队，基本上是做梦，即便有这样的事情，一定也极为罕见的。
而谢旬就是一名狙击和刺刀肉搏全能的海军陆战兵的排长，虽然只是排长，但是却拥有普通部队连长才能拿到的军饷和相应的官衔（总旗衔），而且还拥有“克难”勋号——这意味着一个“保底”和一份家产。
所谓保底是指他只要不违反军法被革除军籍，就能得到最多降三级闲置或最低校尉级的保底待遇。
一份家产，则是和校尉级相等的授田——因为土地是有限的，所以明军的授田标准越来越严，只有拥有“克难”勋号的军官和士兵，才能得到授田。而且只有在从军队退役时，才能得到足额授田。在退役之前则要按照降三级或最低份额授田。
不过在授田越来越紧的同时，军饷和奖金却比过去更加丰厚了。
给朱皇帝当兵的待遇，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砰的一声轻响，谢旬乘坐的舢舨的船底已经撞上了樱岛的滩涂。
舢舨还未曾停稳，谢旬就已经当先一个从船上跳了下去，站在冰冷的几乎淹到他屁股上的海水中，他深吸口气，大吼道：“全体，散兵队形，上刺刀！”
子弹早就装好了，一律装填包绸子弹，非常紧密，海军陆战兵们可以用它击中百步之外的目标！而刺刀必须下船后再装，否则在颠簸的舢舨上容易误伤自己的伙伴。而散兵队形，则是为了防备滩头附近的树林里埋伏了能发射霰弹的火炮。
另外，全部由精兵组成的海军陆战兵也不需要齐射，他们的自由射击，一样能给敌人造成极大的杀伤。
看到所有的部下都已经从船上跳到水中，而且还组成了一排松散的散兵队形，每一名士兵的火枪都上了刺刀，谢旬就将一只木哨放进口中，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音就是命令，前进的命令！
西乡的大脑袋一直伸在壕沟外面，看着从舢舨上下来的“八国联军”组成了松散的队形，一张大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果然是一群明国农夫啊！”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八国联军主力还是明军，而明军的陆军其实就是一群花钱雇佣来的农夫——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武士的荣誉，只是为钱卖命而已。
现在看看他们的队形，就知道他们拿了钱也不会好好卖命，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果然是乌合之众……”
“不堪一击啊！”
“可惜烂泥滩上不能用骑兵，否则一冲之下，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哈哈哈，我等武士立功的时候已经到了！”
西乡隆裕是个组头，手下管着二十几个萨摩藩的乡士，他们刚才也都和西乡一样提着心思，现在全都放松下来，开始七嘴八舌说话了。
看上去也挺乌合的……
“巴嘎！”一个姓肝付的足轻头大声喝骂了起来，“不许喧哗！”
这个“肝付”是岛津重臣肝付家的人，地位不高，只是个中级藩士，现在是萨州新军的足轻头。
所谓的萨州新军，就是萨摩藩在西班牙军事顾问指导下组织的欧式新军，使用的是最新的西班牙方阵编组方法——西班牙方阵也在不断改进，现在最新的组成也和莫里斯方阵差不多，一个连队（足轻队）的人数是250人，有十个25人的足轻组组成。其中五个组是火枪组，其余是长枪组。
而西乡隆裕则是火枪第一组的组头。
“火枪各组，装弹药，点燃火绳！”肝付足轻头再一次大喊。
“装弹药……”
西乡也跟着大吼，同时自己也开始麻利的装弹。装完子弹，又是一声呐喊：“火绳两头点燃！”
“火绳已经点燃！”
他的部下大声回应。
“检查火绳，检查佩刀……”西乡继续下令。萨摩新军的战士全都保留了武士刀，所以西乡他们在近战的时候，会使用武士刀而不是刺刀。另外，他们所以人都有阵笠、胴和草摺。
这时肝付足轻头也下达了新的命令：“所有火枪组出战壕……五排横阵！西乡！”
“在！”西乡大声回应。
“你是第一排！”肝付道，“记住，敌至30步内齐射！”
“哈伊！”西乡大声应答，然后又用足浑身的气力吼道，“萨州武士，出发……整队！”
随着一声声的呐喊，在明军登陆的这处滩涂的正前方，宽约3里的一段树林当中，忽然冲出了一排排举着火枪，挎着武士刀，队形十分整齐的武士军队。
他们的士气显得十分高昂，前行的速度很快，而队形却保持的不错，一看就是日本国的精兵。
“快快快……”谢旬看见前方的林子里面涌出大批的武士火枪手，也连胜催促部下前进，“别开火，先冲上滩头，别呆着水里……”
呆在水里可不方便装弹，而且也不能跪姿射击。
所以从船上跳进海水当中的明军陆战兵现在也不开火，全都蒙着头向前。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抢下滩头！
蒙着头冲了一段，谢旬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隆隆炮声，应该是负责进行火力支援的那些大鸟船上的轰击炮开火了。
木托开花弹被一枚枚的发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然后猛地落下，掉在西乡隆裕等人的身后，其中的一些随即炸开，破片四飞，硝烟弥漫！
但是西乡隆裕却头也不回，他现在一边前行，一边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看见明国的农夫兵乱纷纷的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简直就是送死啊！
当双方距离还有五六十步远的时候，那些农兵就已经停下了脚步，开始举起手中的火枪……
那么远就开火吗？怎么可能打得中？
西乡想着就看见前方零星冒出了火光和烟雾，然后自己的胸前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第0988章 排好队，要枪毙了！
剧痛！
西乡隆裕感到右胸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足轻胴甲的右胸部位赫然出现了一处两三指宽的孔洞，而且……还有红色的液体从孔洞处喷射而出！
这，这好像是人血啊！
西乡隆裕一开始还不大确定。他虽然是一名相貌堂堂的武士，魁梧的跟个大狗熊似的，站在一群小矮个足轻当中极不协调，也极有威慑力。但是也正因为他的长相，他长那么大很少和人争斗，也没有砍过人，甚至没怎么见过人血。他用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颤抖起来的右手蘸了一点从自己身体能喷出的红色液体，然后放到嘴巴里面舔了舔……果然是血啊！
西乡的脑袋嗡的一下就被充满的该死的恐惧！
没想到他头一回见那么多血，居然都是自己的血！
怎么回事？西乡心道：好好的我怎么出了喷血了呢？啊！难道我被明国农夫的枪弹击中了？这怎么可能？距离那么远！不是说火枪在30步开外就打不着人？怎么就把我给打着了？难道是我的人品太差……还是我个子太大了？唉！早知道长得大会招子弹，就不该那么馋了！
西乡隆裕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已经软下来了，身上的力气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站也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就扑倒下去了！
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片惨叫、呼喊、轰鸣和炒豆子一样的枪声。
西乡隆裕努力转动着巨大的头颅，四下张望，发现倒下的武士不止自己一人，横七竖八的已经倒了一地了！
这些难道都是被明国农夫红火枪打杀的？
这怎么可能！
呜呜呜呜……
就在西乡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时候，他忽然在一片战场的喧嚣声中隐约听见了冲锋的号声。
要冲锋了！西乡心想：是萨州的勇士要冲锋了吗？
“杀给给……”
“杀给给！”
西乡隆裕最后听到的时候，就是日本武士们冲锋时发出的呐喊声！
原来是在阵前指挥十个足轻队所属的火枪手发起进攻的祢寝清雄下达了全队冲锋的命令。
他已经发现明军的火枪手的枪法出乎意料的好，打得又狠又准，不过千余火枪手，连齐射都不用，就用散漫的远距离射击打得自家队前死伤一片。
起码有一二百名萨州武士被明军的枪弹打倒！
如果萨州武士继续以现在的速度推进，到30步之内再齐射，那么明军的火枪最起码能打死自家四五百人……那可是三分之一的折损率啊！
哪怕是萨州武士，也不一定能扛住这样的折损率吧？
不甘心失败的祢寝清雄当机立断，下达了全队冲锋的命令。
听见冲锋号的声音，原本被明军的远距离射击打得有点晕头转向的日军火枪手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鼓起了斗志，怪叫着向前扑去。
“咀咀……”
谢旬拼命的吹着自己的哨子，他吹的是集结哨，是命令部下组成排横队的哨音。这个时候他也和那个在六十步开外就被明军的铅弹一发夺命的西乡隆裕一样惊讶。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对面的日本兵在被自家陆战兵用燧发枪的精准射击打倒了那么多人后，居然还有勇气发起集团冲锋！
而且海面上的四十几条大鸟船还在一轮一轮的把开花弹打到那些日本兵的背后，以阻断他们的援兵……在这种前后夺命枪，后有开山炮，而且还死伤惨重的情况下，他们居然不退反进！
他们在发什么疯啊！
泥泞的滩涂上，已经登陆的千余明军海军陆战兵面对日军突然发动的冲锋，迅速组成了一个个的双排横队，上千人在滩涂上拉出了两根“细长”的红线，一前一后叠在了一起。
日本武士们还在冲锋，他们还勉强保持着自己的五排横阵，人人都举着火绳枪，一边怪叫，一边向前冲着。
“装弹！快装弹！”
谢旬一边大声下令，一边熟练的将一枚包裹着丝绸的子弹塞进枪膛，然后用通条压紧，然后将火枪放平，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瞄准前方一名白头武士（带着一种古怪的白毛头饰），不过并不开火，而是在等待命令。
刚才是远距离漫射（自由射击），这次要打近距离齐射了！
相比漫射，近距离齐射要容易多了，明军的海军陆战兵怎么可能不会？
历史上欧洲的线列步兵都喜欢把敌人放近了打齐射，最大的原因就是训练不足，大部分线列步兵都是不值钱的消耗品，通常只接受过几个星期的训练，枪法不好，而且也没那么多精品燧发枪可以给他们用。远了根本打不着，所以放近了打齐射比较能够发挥威力。
明军的海军陆战兵都是精锐老兵，训练充分，火枪质量也好，而且心理素质也高，根本不会被瞎咋呼的日本火枪兵给吓着。
“四十步，三十七步，三十五步了……”谢旬所在的排站在前列，心里面估算着敌人的距离。当念到三十五步时，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在这个距离上，水准不高的枪手也能用一支做工平平的火绳枪，也有比较高的机率打中人形目标了……
“呯呯……”
日军的火枪打响了！
也不是齐射，而是零星滥射，是一部分正在前进的日本武士枪手由于紧张或是自信打响了手中的火绳枪。
这些武士毫无疑问都是非常勇敢的战士，但并不等于他们就不会恐惧，也不等于他们只需要一两个月的训练就能变成最好的战士——谢旬和他的海军陆战兵都是从军五年以上，参加过多场血腥战斗的老兵，人人都有战功！而且他们还长期接受“997”的严格训练！现在的战斗力都是用汗水、血水浇灌出来的！
而萨州武士们其实都没上过战场——日本国的上一场战争上岛原之乱，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参加过岛原之战的人现在至少都是大叔，根本不符合萨州新军的年龄要求……
所以在充满硝烟，到处都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战场上，这些年轻的武士难免惊慌，没有得到命令就自行开火也不足为奇。
祢寝清雄一样紧张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虽然走在自家部队的后方，但依旧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滥射！
不过日军火枪兵的滥射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因为距离够近，而且明军的队形又特别密集，所以还是有好几人被枪弹击中……
“奉行，距离够近了，打完排枪就冲锋吧！”
祢寝清雄的一个家臣这个时候大声提醒了一句。
“好好，停止前进，整队！”祢寝清雄也没了主意，听见有人这么说了，就马上照办。
“哐哐……”
就在日军停止前进，开始整理队形的时候，刺耳的锣声突然响起，这是明军火枪兵齐射的信号。
“中！”谢旬大喊了一声，然后扣动了扳机，他手中的燧发枪猛的一震，一枚火热的铅弹被爆燃的火药推出枪膛，翻滚着向前飞去，不过霎那的功夫，就将正前方的那个“白头武士”一枪撂倒！
“哐哐……”
又是两下锣声，这是冲锋的命令！
所谓线列步兵的刺刀肉搏，就是先以火力给予敌人足够的杀伤，使之慌乱失措，然后再给予迅猛的刺刀突击，以结束战斗的！

第0989章 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
“好！不愧是陆战兵，果然精锐！”
和郑建功一起站在福清号上督战的陆军第一师师长李元胤看见日军被海军陆战兵干净利落击退的时候，满意的笑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又道：“太好了，已经抢下了滩头……这样我的陆军就能上去了！只要有5000人登上樱岛，萨摩藩的樱岛炮台就一定能打下来，咱们就赢了！”
“只怕樱岛炮台没有那么容易打吧？萨摩藩的武士军队应该是很顽强的，不打到最后一人，是不会把樱岛炮台交出来的。
另外……西班牙人的舰队还不知道在哪儿？”
郑建功并没有李元胤那么乐观，他是真正的知日派……知道萨州武士的顽固！
实际上，他们在樱岛滩头上打得还是很英勇的。哪怕被明军海军陆战兵用燧发枪打得死伤惨重，但仍然没有丧失斗志，面对明军的刺刀冲锋，还有不少武士在用武士刀拼死抗拒。
海滩上的战斗……变得相当血腥，到处都是死人和垂死之人！
当然了，日军再怎么顽强，也处于极度不利之中了——明军海军陆战兵只是第一波，第二波的陆军两个营，已经乘坐着舢舨开始冲滩了。
而第三波登陆的部队，现在正在换乘（他们将登上第一波登陆部队用过的舢舨），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登陆已经成功了……
但是胜利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到手！
郑建功这个层次的军官，看到的更多的是这场战争的全局。
在他看来，现在正在进行的根本不是讨伐萨摩藩的战争，也不是日本征服之战，而是一场太平洋战争！
小小的樱岛，其实就是太平洋上的攻守平衡点！
樱岛一旦落入八国联军之手，鹿儿岛湾就不能再成为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庇护所了。
而失去了鹿儿岛湾这个据点，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就很难在日本沿海立足了。
因为日本大部分的土地仍然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之下，是不可能借给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使用的。
至于萨摩藩现在控制的另外一个重要港口，丰后国的府内湾，虽然也可以作为大舰队的锚地。但是府内湾的入口太开阔，宽达20余里，舰队停泊于内太容易遭到奇袭。特别是北五岛湾、鹿尔岛湾、种子岛都被八国联军控制的情况下，八国舰队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府内湾门口……
在府内湾不可用，鹿儿岛湾又被八国联军控制的情况下，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只能离开日本领海，要么去海参崴或釜山浦驻扎，要么干脆一走了之，跑路去新大陆！
无论哪种选项，大明都获得了利用黑潮（北太平洋暖流）东进的跳板，而且还能从日本获得东进北美洲的资源。
有了北五岛湾、鹿儿岛湾、种子岛这三个位于黑潮出发点的关键据点，大明就能用较低的成本，大量的向美洲府输送人口和物资了！
所以下一场大明和西班牙之间的交战，很有可能会在美洲大陆发生！
这个道理郑建功知道，加西亚海军上将当然也是知道的。
因此在八国联军攻打樱岛作战开始的时候，加西亚上将就率领着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22艘武装盖伦船，躲藏在大隅半岛东侧的内之浦海湾当中。
内之浦海湾周围都是肝付家的领地，海湾的入口比较狭窄，不到七里。而且除了海湾底部有那么一小片平地，其余地方都是山丘，海边则是连绵的悬崖峭壁，非常险要。
加西亚刚刚抵达萨摩藩的时候，一度想选择内之浦为大据点的，后来发现了地形更加有利的内鹿儿岛湾，才放弃了内之浦。
不过他对内之浦的地形，还是非常熟悉的。
所以才会在八国联军舰队进入鹿儿岛湾后，悄悄进入内之浦。
“上将！”新西班牙号的舰长巴博萨上校快步走进了司令室，向加西亚行了个军礼，“明军在樱岛登陆了！”
“风向？”加西亚马上问。
“东南风。”巴博萨回答。
“不错……我们正好借机突袭！今晚就出击！他们的登陆行动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的！”加西亚吸了口气，又道：“命令各舰将多余的火药都用舢舨运去内之浦港……只需要保留一次交战的用量！”
“上将，”巴博萨犹豫了一下，“万一……”
加西亚摆摆手，“有什么万一，萨摩藩会比咱们更需要那些火药的……而且携带那么多的火药，太容易殉爆了！”
定海锚地之战教训深刻啊！现在西班牙人也没有什么克制开花弹的办法，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把火药搬走，免得被殉爆。
加西亚顿了顿，“让德贝斯科拉的太平洋之星号离队，带着明国开花弹的样品去新西班牙……我想西班牙会需要它们的！”
“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加西亚的命令并没有让西班牙舰队忙活太久，当天下午的时候，一面圣安德烈旗在新西班牙号的桅杆冉冉升起。
加西亚海军上将正式发布了他的作战命令：“西班牙海军，将会战斗到底！”
22艘悬挂着圣安德烈旗的西班牙武装盖伦船，随后就在新西班牙号的引领下，缓缓驶出了内之浦湾，然后在海上拐了个湾，组成了两列纵队，借着东南风的推力，迅速向大隅海峡而去。
只要它们通过大隅海峡，鹿儿岛湾就在眼前了……
而被后世称为“樱岛大海战”这场决定太平洋战争攻防转换的海上战役的第一声炮响，就在大隅海峡打响了。
二月十八日午后接近傍晚的时候，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盖伦船发现了列队而来的西班牙舰队，随即就向空中发射了预警的火箭，然后就掉转船头，想鹿儿岛海湾方向逃窜，一边逃跑还一边用船艉楼上安装的一门24磅轰击炮向着追击的西班牙舰队发射开花弹。
不过加西亚率领的舰队并没有全力追赶，只是吊在这艘200吨级的快船身后，向着鹿儿岛海湾冲去。
郑建功得到西班牙舰队来袭报告的时候，他正在计划用大鸟船冲樱岛海峡——海峡虽窄，但还是值得一冲的。因为在他的45艘大鸟船列队通过的时候，可以有180门轰击炮发挥火力，没准能彻底摧毁鹿儿岛炮台和樱岛炮台……当然了，冲击海峡的战役不是马上要进行的，而是得等到登陆完成后再干。
“什么？”郑建功对于西班牙舰队的突然出现还是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西班牙人来得那么快……这岂不是说，西班牙人一直就在鹿儿岛湾附近？
“提督，”刚刚被调到郑建功身边充当参谋的施琅建议道，“现在应该停止登陆，然后立即实行冲击海峡的作战！”
“立即执行冲击海峡？”郑建功愣了愣，“你是担心戴维&#183;琼斯指挥的舰队打不过西班牙人？”
“不，”施琅说，“西班牙人出现在大隅海峡，就说明内鹿儿岛湾是空虚的。而樱岛的东北面地形更好，更加适合登陆……而且我们只要进入内鹿儿岛湾，就能阻挡西班牙人的舰队进入，这样外鹿儿岛湾的战斗无论打成什么样，我们都能立于不败！”
“可是舰队补给怎么办？”郑建功问。
施琅一笑：“上岸抢吧！”

第0990章 燃烧的鹿儿岛湾
八国联军舰队的提督塔斯曼因为身体不适留在了五岛列岛中的北五岛湾，顺便监督北五岛湾防御设施的修建。而左副将郑建功则在指挥登陆作战，所以大明洪兴十年二月十八日傍晚时，在鹿儿岛湾内指挥主力舰队掩护登陆的就是舰队右副将戴维&#183;琼斯和参谋长沈始文两人。
戴维&#183;琼斯原本是荷兰海军的舰长，后来又亲历“日蒙海战”（打着日本旗号的明朝舰队和打着蒙古国旗号的西班牙舰队在打不宣之战），积累丰富的海战经验。
而沈始文原是儒生，是沈廷扬的侄子，在甲申之乱前是南京国子监生，和郑森是同学。甲申之后先是在北洋幕府任职，后来又保送海军学堂，学习西式海战。因为他出身在东南海商世家，对航海和西学早有涉猎，所有上手很快，以非常优异的成绩毕业。
毕业后，他就在海军学堂和舰队间来回任职，一路晋升到了海军学堂堂长，实际上是副堂长塔斯曼的助手——他的水准当然不如大航海家塔斯曼，因为出身比较合适，不是洋鬼子，所以才担任了堂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在海军学堂中一直扮演塔斯曼的助手。
因为和塔斯曼的合作非常愉快，所以在塔斯曼担任八国联军舰队提督后就让他担任了舰队参谋长。
总之，沈始元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海军参谋人员。
在得知西班牙舰队大举来袭后，他也提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对应方案。
“副将，我们应该组成单列纵队，以八艘飞翔级为先锋，和敌人展开近距离炮击，尽可能拉近距离，用开花弹击毁敌舰。”
八艘飞翔级中的七艘都加装了回旋轰击炮，因为飞翔级采取了低艏楼和低艉楼的设计，船体重心较低，而且这一级战船是安装荷兰海军快速战舰的标准设计的，船体较为坚固。所以飞翔级的上层甲板可以安装更多或者更大弹重的回旋轰击炮。
在洪兴九年末的改装中，大明海军司选用了更大弹重的方案，在飞翔号的甲板上安装了最新型的24斤铸铁短管炮（在南京、上海、泉州、广州的兵工厂陆续学会了设计开发新型火炮之后，明军的火炮开始了“磅改斤”，在这个过程中，火炮的弹重也普遍增加了），数量大鸟船上的轰击炮一样多，也是五门。不过布局方案和大鸟船不同，因为船艏帆的阻挡，所以没有向前开火的舰艏炮，而是将五门火炮沿中轴线第次排列，都摆在可以360度回旋的环形轨道上。
因为飞翔号的重心低，稳定性好，所以回旋轰击炮射击的精度就比较高，而且24斤弹的威力也要超过24磅弹。
所以七艘加装了回旋炮的飞翔级就是大明海军的王牌了！
“不，这样不行。”戴维&#183;琼斯却不同意这样的布署，“现在我们在下风，而敌人在上风，所以双方纵队之间的距离远近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敌人说了算的。”
“可是等双方以相反航向互相驶过之后，我们不就处于上风了？”
戴维&#183;琼斯摇摇头，道：“在刚刚结束的英荷战争中，出现过一些两支舰队始终保持同向航行的战例。”
“始终同向？你说的是乔治&#183;蒙克的战术？”
乔治&#183;蒙克是克伦威尔麾下的牛人，海陆两栖的将领，在第一次英荷战争前一直干陆军，干了二十几年，身经百战。英国革命爆发后一开始是王党，后来被国会军逮去关进伦敦塔，吃了两年牢饭后思想被改造好了，出来后就跟着克伦威尔当革命军了。不过他最大的转变还不是从王党变成革命军，而是在第一次英荷战争爆发后从陆军少将变成了舰队司令，而且还提出了一种颇具革命性的海军战术——T字战术。
不过T字战术并不是每次都能摆成的，敌人又不傻，看到你抢T字阵位，必然会跟随转向，这样两支舰队就会在战场上形成同向航行了。
“对！”戴维&#183;琼斯说，“而且我们主要任务是掩护登陆船队……虽然登陆船队准备冲进内鹿儿岛湾，以便利用轰击炮和樱岛海峡的狭窄航道阻挡西班牙舰队。
但是我们仍然要阻挡西班牙舰队进入樱岛海峡，我们不能冒运兵船队覆灭的风险！”
“那我们怎么办？”沈始元问。
“我们可以采取分队战术，”戴维&#183;琼斯说，“将八艘飞翔级分成四组，分别充当四个分队的首舰和尾舰，然后将剩下的舰船平均分成四分，分入四个分队……我们一共有27艘战船，每个分队将由六到七艘战船组成，各自为战，在接战后寻求将敌纵队分割并进行乱战的机会。我们的船只多，火力猛，一旦进入乱战胜算很大！至少可以阻挡西班牙舰队冲进樱岛海峡。只要它们冲不进去，登陆舰队就能在内鹿儿岛湾寻找到新的登陆地点。”
乱战就是混战，一般来说对操舰水平较高，数量较多的一方有利。现在八国联军舰队的主力是明、英、荷、法四家，水准都不低，而且还都有轰击炮，所以不怕混战。
“我们的目标是明朝海军的飞翔级！”
新西班牙号武装盖伦船上，西班牙海军上将加西亚正在发布命令：“各将应当尽可能跟随旗舰行动，应当尽可能将飞翔级当成主要的攻击目标，首先摧毁它们的船帆和桅杆，然后用纵火弹进行轰击……切记保持距离，任何情况下不得接近，不得进行接舷战，也不必理睬明朝的鸟船！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可能的烧毁明朝的飞翔级！”
这位西班牙的海军上将并不糊涂，他非常清楚西太平洋上的反西班牙联盟是以大明帝国为核心的！而支持大明帝国称霸太平洋雄心的，除了大明朝廷的财富就是明朝海军的这几艘飞翔级了。
这几艘飞翔级的吨位虽然都比不上新西班牙号，但是它们的数量多，航速也快，而且火力威猛，足以和新西班牙级这样的战列舰对抗。
如果西班牙海军可以将它们全部摧毁，那么太平洋上的反西班牙同盟就会因为缺少核心而面临崩解。
而今天的鹿儿岛湾之战，毫无疑问就是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逆转不利局面的最后机会了。
因为联军舰队要掩护他们的登陆船队，不可能全力施展，而且现在又是东南风，西班牙舰队处于有利的上风位置。
一名西班牙海军的参谋这时走进了司令室：“上将，瞭望哨发现联军大舰队了！至少有20艘战船，已经组成了一列纵队，正逆风向我们驶来，首舰是飞翔级。”
“好！”加西亚点了点头，“开始了！”然后他站起身，庄重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天主保佑国王，天主保佑西班牙，天主保佑我们……”
和他在一起的军官们也都起立画十字并且祷告。
求过天主以后，一切就得看西班牙海军官兵们的本事了！
二月十八日黄昏，在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当中，在远处樱岛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的伴奏当中，可以决定西太平洋霸权的大海战终于打响了！
今晚的鹿儿岛湾，将会变成燃烧的海洋！

第0991章 有进无退VS天主保佑
“新西班牙号，右满舵！”
随着加西亚海军上将的一声令下，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首舰新西班牙号在距离联军舰队的首舰江南号（飞翔级）还有2000多步（三千多米）的时候，就突然向左转向，航向从正北变成了向正西。改变航向的目的，当然是从航向为正南的联军舰队首舰江南号的正面通过，这样拥有近80门大炮的新西班牙号就能集中一侧的火力猛轰江南号了。
江南号的船长是从河南号上调来的陈上川，他同时也是第一分队的指挥，第一分队由七艘战船组成，其中的主力是江南号、福建号两条飞翔级，另外五条船都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盖伦船——英国船比荷兰船坚固，也没法国船那么浮夸，所以就被顶在最前面了。
跟在第一分队后面的是以旗舰飞翔号和江北号为主力的第二分队，除了飞翔、江北两舰，第二分队还拥有五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
第三分队是以浙江、江西两舰为主力的，另外还配属了三艘法国战舰和两艘荷兰战舰。
第四分队以山东、河南两舰为主力，再加上一艘英国战舰、一艘荷兰战舰、一艘法国战舰和一艘葡萄牙战舰组成，因为河南号并没有加装轰击炮，所以该分队最弱，也就跟在整个大纵队的末尾了。
四个分队，一共27条战船，由北向南航行，冲向鹿儿岛湾的入口——鹿儿岛湾总的来说也是个大肚子湾，入口有点狭窄，只有20余里宽，内部的大部分区域都有四十里以上的宽度。
对于希望近战、混战的联军舰队，自然要设法把敌人堵在海湾入口处了。
西班牙舰队开始向左转向的位置，就在鹿儿岛湾的入口处，西班牙舰队是沿着大隅半岛的西岸开进的，左转之后，则正对着指宿温泉（位于萨摩半岛的顶部）的方向。
而联军舰队的位置则在萨摩半岛和大隅半岛中间，靠近中线的海面上，所以也由向西迂回的空间。
看见西班牙舰队转向要强T字位后，陈上川也立即跟进，以便和对手保持同向——他手头的两艘飞翔级一共拥有10门24斤短管炮，但是这些火炮都不能向前开火，所以必须以侧舷对敌。
“指挥，距离还是太远，我们的轰击炮很难命中啊！”江南号的大副张广辉是海军的炮术专家，是海军轰击炮上船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太知道轰击炮上船后的不足之处了。
无论是24磅还是24斤，都是重炮。而800吨载重吨的飞翔级相对这种重炮还是太轻，所以在开火时船体摇晃得很厉害，射击的精度会大幅下降，而一条船装五门轰击炮的火力密度又太低，不能用火力密度补命中率低下的缺。
所以使用这些轰击炮的最佳方式，就是近距离猛轰！
“我知道，我看过《轰击炮操典》，但是西班牙人不是傻瓜，他们只是有点疯，但是绝对不傻！”陈上川大声道，“他们不会轻易让我们靠近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不依靠轰击炮也能打海战！我们有8艘飞翔级，还有12艘500吨以上的中型盖伦船，装备的火炮数量比西班牙人多的多！我们可以先击伤一部分西班牙人的战舰，使得它们减速，再用轰击炮摧毁！
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指挥言之极善！”张广辉点点头，“那么现在要让轰击炮准备开火吗？”
“不需要……我们用12斤长炮发射链弹，打新西班牙号的船帆和桅杆！这回咱们说什么都不能放过它了！”陈上川顿了顿，“挂出决战旗！大明……有进无退！”
大明有进无退旗是大明海军的决战旗，是朱慈烺想出来的点子，旗帜的设计非常简单，一面红旗之上就是四个汉字——有进无退！
只要挂出这面红旗，就意味着决战开始！
……
“上将，敌人转向和我们同向航行了！”
“知道了！大炮发射链弹，打领头的那艘飞翔级的船帆和桅杆！”
“遵命，上将！”
新西班牙号，加西亚上将同样选择了用链弹轰击江南号的船帆，因为他也非常清楚，决定今天这场海战胜负的最关键因素就是速度！
而西北风盖伦船的航速又比不上荷兰式和英格兰式的盖伦船——不仅是设计水平存在差距，西班牙和荷兰、英格兰的海军作战思想也不一样，西班牙更喜欢接舷战，所以往往会设计高大的舰艏楼，而荷兰、英格兰两国海军更喜欢炮战，他们的大炮先进嘛！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降低了西班牙战船的机动性，就是西班牙人的船上有太多的圣像和宗教装饰，除非能得到天主的保佑，否则这些东西在海战中都是累赘……
轰轰轰……
首先打响的是江南号右舷一侧的20门12斤长炮！
在加装了轰击炮后，飞翔级的一层炮甲板面积有所缩减，可以携带的火炮（不包括轰击炮）数量也从原先的54——48门减少到了40门（加上5门轰击炮后还有45门），但与此同时，原本的12磅青铜长炮也被12斤铸铁长炮所取代。
而12斤比12磅重，所以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了。
不过江南号第一轮炮击还是打空了——因为双方的距离太远，已经超过了3里，如果在陆地上，这个距离不算什么，可是在风高浪大的海上，还是远了一点。
轰轰轰……
新西班牙号左侧的三十多门大炮随即也发出了怒吼，但是同样没有命中！
双方的第一轮全都打空了。
“保持航向，继续开火！”陈上川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新西班牙号是西班牙在西太平洋的第一舰！
江南号只需要吸引住新西班牙号，哪怕最后落败，鹿儿岛湾大海战的赢家也是大明！
“继续，继续打！不要着急……”加西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
因为他手头只有少数的几艘船上装备的是12磅炮，大部分的船都装着6磅炮。6磅炮12磅炮，吃多大的亏啊！如果新西班牙号不能尽快击退那艘飞翔级，那么自家这边一准要吃亏。
轰轰轰！
江南级又是一轮齐射，虽然依旧落空，但是炮弹的落点距离新西班牙号已经很近了，激起的水花甚至打在了加西亚的脸上！
轰轰轰……
新西班牙号随即也打出了第二轮，炮弹同样落在了江南号的附近，激起一片片浪花！
“快打中了……”
加西亚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下一次护射，恐怕就要决定命运了！
天主啊！一定要保佑西班牙……
轰轰轰……嘶啦拉……
炮击和船帆被撕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该死！”加西亚知道对手的第三轮齐射中有一枚链弹击中自己的船帆了！
轰轰轰……咔咔……
陈上川听见的是木材碎裂的声音，他连忙扭头响桅杆望去，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一跟桅杆断裂倒下。
“打中船板了……真是菩萨保佑！”
陈上川也送了口气，不过又马上拧起了眉头：“继续，继续打……”
三轮对射下来，双方的水准都已经出来了——不相上下啊！几十门大炮这样对轰，水准又不低，命中要害只是个概率问题。
陈上川也在心中默念起来：“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天主保佑……孔圣人保佑啊！”
轰轰轰……
炮声再一次响起！

第0992章 燃烧吧，海军！
再次响起的炮声，并不是江南号和新西班牙号的火炮发出的，而是跟随在两条战舰后面的西班牙和英国战舰开火了！
先是两艘战船互相开火，然后更多的，更多的战船加入，一场由大炮奏响的海上大合唱，就在黄昏时分的鹿儿岛湾上演了。
当炮战开始的时候，双方舰队间的距离在三里以上，都保持着一列纵队。但是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方向双方的航线其实不是平行的，而是在慢慢接近的！
随着双方距离的缓缓接近，炮击的命中率一定会越来越高！
而接近到一定的程度，就是轰击炮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而如何掌握双方舰队的间隔距离，就是体现加西亚上将指挥水平的地方了。
当双方的炮战你来我往打得起劲儿的时候，这位曾经是西班牙七大舰长之一加西亚上将就不再关心炮击的情况，而是全神贯注的开始指挥水手们操纵新西班牙号了——操船的水准的确是西班牙人在这个黄昏最大的优势！
倒不是说西班牙人驾船的水平能超过荷兰人、英格兰人，这个想都不要想……但是今天八国联军舰队这边，是以8艘中国人的飞翔号为主的。所以的荷兰、西班牙、法兰西、葡萄牙船，都得跟着这8艘中国船行动。
而中国水手操作软帆船的水平，还是远远比不上西班牙人的……人家是妥妥的百年海军啊！
而操作软帆船的水平，在船帆、桅杆都完好无损的时候，其实是体现不出来的。这个时候船只的性能更重要，而飞翔级的性能肯定比新西班牙号要好。
所以在炮战开始的一段时间内，江南号凭借着自己的优越性能，不断拉近着和新西班牙号之间的距离。
而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的链弹都开始发挥威力了！
由一根铁链拴着两个铁球旋转着在空中飞来飞去，你来我往，打在张开的船帆上，几轮下来，就将两艘帆船的船帆打成了破布。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帆船会大幅减速，因为双方都没有张满帆，在一部分船帆破损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过升起船帆来为船只获得更多的动力。
而西班牙号在这方面优势更大，不仅水手的水平更高，而且这条船的船帆面积更大（船大嘛），相对而言，承受船帆破损的能力就更强。
但是江南号的表现也不错，面对新西班牙号的优势火力（炮多一些），和船帆的不断受损，依旧努力维持航速，追着新西班牙号接近了萨摩半岛。在这个时候，交战双方的舰队开始了第二次转向……这次转向的位置因为靠近指宿温泉，所以被后来的海军专家们成为“指宿转向”。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一个名词但是，是因为在这次转向过程中，八国联军的开始实行分割舰队战术——在17世纪的时候，这是一种全新的海军战术！
分割舰队战术之所以能实行，当然和这一次由西向北的转向有关。之前向对而进的时候，八国联军舰队在下风，当然不能逆风冲击西班牙人的战列线了。所以只能跟着西班牙人进行第一次转向，这时双方的舰队开始同向西行，冲向萨摩半岛。而在接近萨摩半岛后，加西亚上将就指挥着他的战舰开始向北转。而陈上川的第一分队也跟着北转，如果八国联军舰队没有采用分队战术，那么接下去应该是全队向北，双方继续保持3里左右的距离，慢慢接近。
可是在第一分队转向后，又戴维&#183;琼斯指挥的第二分队却张起满帆继续向西冲击。在一定程度上将T字阵位让给了西班牙人，不过在飞翔号冲锋的时候，占据T字阵位的并不是强大的新西班牙号，而是一艘200载重吨的小型盖伦船。它的一侧只有9门6磅炮，根本奈何不了飞翔号坚固的船艏。在几轮无效的炮击之后，就在天色即将全黑下来的前一刻，戴维&#183;琼斯指挥的分队，突然将西班牙人的大舰队切成了两段。
因为之前西班牙舰队得到的命令是跟随旗舰，现在遇到战列线突然切断的情况，在切掉位置后的十几艘西班牙盖伦船，立即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八国联军舰队的第三、第四分队，也随即开始转向西南，并且发起冲锋——走斜线切进西班牙战舰编队当中，将它们的队形完全搅乱。
仅仅是搅乱，并不是分割包围。因为完成冲击之后，八国联军舰队的三个分队自己也乱套了——八国联军舰队是临时凑起来的，并没有进行过长期的磨合训练，要让他们在大晚上玩出分队包围战术是不可能。
不过乱战本来就是八国联军舰队的目标！
失去队列，陷入混乱的西班牙舰船很快就发现它们已经和八国联军的舰船搅和在了一起。而这个时候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交战双方还能分清敌我，整场海战中最激烈的交火，也随即展开了。
首先建功的是八国联军舰队的浙江舰，这艘战舰的舰长名叫洪日海，是山东水寇（海贼）世家出身，后来被监管天津水师的苏观生招安，一家子都当了官兵，再后来又混成北洋水师，而洪日海当时年轻机敏，又认得文字，所以就保送上海水手学堂。他在学堂当中的成绩相当糟糕，差一点没能毕业。可是这家伙到了海上却是凶猛异常！敢打敢冲，是大明海军东海舰队所有的汉人舰长中，第一个击沉西班牙战船（挂蒙古旗）的人。因为战功过硬，所以就当上了浙江舰的舰长。
这回他还是发扬了一贯敢打敢冲的劲头，红着眼睛就亲自操船去冲一艘四五百吨的西班牙盖伦船了。因为冲得太猛，所以那艘西班牙战船上的指挥官还以为这艘中国战船要打接舷战呢！刚下令甲板人员准备碰撞，浙江号却来了个擦肩而过。
趁着擦肩而过的机会，5门24斤轰击炮一起开火，打出了5枚致命的木托开花弹。
因为距离太近，根本不可能打偏，5枚开花弹全部命中，打得这条西班牙战船上木屑飞扬，还在侧舷的船板和上层甲板开了几个吓人的窟窿。
不过浙江号也挨了揍，西班牙战船上的火炮急急忙忙喷出了许多链弹，一部分打在浙江号厚厚的船板上，并没有打穿；一部分扫过甲板，却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种又两个铁球栓上一根铁链组成的炮弹对人员的杀伤力虽然比不上霰弹，但是却能造成恐怖的后果！凡是被那两个铁球砸上的人，全都是骨断筋折！而那跟铁链就更恐怖了，它可以像热刀子切奶油一样，将好好的人体轻易切成两段！
浙江号舰舯部的甲板上顿时就成了血雾弥漫，死伤枕藉，重伤将死的人则发出绝望的哀嚎……胜利，从来都是来之不易的！
不过洪日海的注意力却不在死成一片的自家兄弟这里，还在那艘中了五枚开花弹的西班牙战船上。
两舰擦肩而过后，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的盯着那艘西班牙战船。
他是在等五枚24斤开花弹的木管引信发挥作用！
轰轰轰……三团火光伴随着巨响，几乎同时从这条四五百吨的西班牙盖伦船上腾起！

第0993章 我们的西太平洋（上）
“上将，快看……”
新西班牙号的舰长巴博萨上校已经发现海面上腾起的火球了……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也不知道三个火球同时腾起！
“那是，那是……是咱们的船？”加西亚海军上将问话的声音都有点发哑了，因为他已经有了一种非常不祥，而且是熟悉的预感！
要坏事儿了！
“是，圣塞巴斯蒂安号，应该是圣塞巴斯蒂安号……”借着船体燃烧时发出的亮光，巴博萨上校很快就认出了正在燃烧的是跟随加西亚上将从美洲过来的几条中型武装盖伦船中的圣塞巴斯蒂安号。那可是一艘下水不到10年的“新船”啊，是新西班牙舰队中最快的船，在追缴海盗的时候非常好用，现在就这么完了？
“轰轰……”
加西亚和巴博萨还没来得及给圣塞巴斯蒂安掉眼泪，海面上又腾起两个火球！位置就在“指宿转向”发生的地方，非常靠近萨摩半岛的海滩。
巴博萨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是圣&#183;佩德罗号……它还在向萨摩半岛的海滩冲去，大概想在那里搁浅吧？”
这艘圣&#183;佩德罗号就是刚才用6磅炮轰击飞翔号的那条200多吨的小船，它打出的6磅炮弹根本伤不了飞翔号，而飞翔号轰出的24斤开花弹却把它给炸成了残废。
不过加西亚之前让各舰卸下多余的火药，只保留一场战斗所需用量的举措，显然起到了作用。
被两枚24斤开花弹炸过（有三枚命中）的圣&#183;佩德罗号的船体上虽然冒出了两团火焰，熊熊燃烧着，但是却没有发生可怕的火药库殉爆，还自己坚持着驶向萨摩半岛的海滩搁浅……
但是西班牙舰队的灾难并没有到处为止，仅仅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第三艘西班牙战舰又被两三团大火给吞没了。
这是一艘三四百吨的武装商船，本来属于太平洋贸易公司，被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征用来的，吨位不小，可上面只有6磅炮，而且船体也不坚固，现在却被两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船围攻，中了五枚24磅开花弹，其中三枚炸响……这条武装商船也算完了！
“上将，怎么办？”巴博萨已经有点手足无措了，“已经损失了三条船了……要不咱们冲出鹿儿岛湾吧！”
这是要跑路了……
可他的话音刚落，新西班牙号的船体就是一抖，并不是中弹了，而是在发射链弹轰击江南号。
原来新西班牙号和江南号的炮战还在继续，两艘战船都挨了不少对方的链弹，双方的船帆都被打出了许多破洞，甲板上也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血肉模糊的尸体。
都打成这样了，怎么脱离战斗？怎么冲出鹿儿岛湾？
就在加西亚和巴博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们的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两人都抬头去看，发现前方大约是樱岛海峡的位置也冒出了火光，而且还不止一团两团，而是接连不断的冒火。
“那是……”加西亚有点发懵，一时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是新西班牙号的舰长巴博萨反应比较快，推已经明白了，他对加西亚道：“上将，一定是八国舰队的那些鸟船在硬冲樱岛海峡。”
“什么？冲樱岛海峡？中国人想干什么？”加西亚还是有点糊涂。
“他们，他们大概是害怕被咱们攻击，想冲进内鹿儿岛湾避难吧？”
还真给巴博萨给猜着了！虽然加西亚和巴博萨根本没想过去攻击那几十条大鸟船——这些鸟船也有轰击炮，不好对付——但是郑建功和施琅不敢这么想。因为那些大鸟船上还搭载着许多陆军和陆军的装备、补给，被打沉一艘都得心疼的吐血。
巴博萨又说：“上将，要不我们也冲进樱岛海峡，到内鹿儿岛湾去攻击那些中国鸟船吧！”
“不行，不行……”加西亚看着樱岛海峡两边不断腾起的火球连连摇头，“那些鸟船的火力很猛！”
“那我们怎么办？”巴博萨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鹿儿岛湾入口处的火光越来越多了，至少有七八团在烧着！
这意味有七八条西班牙战船已经给打着火了！虽然那些战船上没有多少火药可以殉爆，但是也架不住被八国舰队的战船用开花弹一轮轮的轰啊！
至于其余的战船，要么已经跑了，要么早晚是个浮动的火把啊！
现在新西班牙号和还跟着新西班牙号的七条盖伦船怎么办？该去哪儿躲藏？如果没地儿躲的话……等八国舰队收拾完了鹿儿岛湾入口的西班牙舰船，就该了对付湾内的这八条武装盖伦船了吧？
“我们，我们去樱岛海峡吧！”加西亚想了半天，总算被他想出一个可以暂时活命的去处了！
“是冲进海峡吗？”巴博萨还是没反应过来。
“不，不，不能冲进去。”加西亚说，“我们就堵在海峡中间，在靠近鹿儿岛城港口的海面上下锚，用侧舷面对海峡的水道。”
“上将，您的意思是封堵海峡？”
加西亚点点头：“对！那里最安全了。因为海峡太窄，舰船在那里很难转向和掉头，也就很难以炮击队形机动。而且樱岛和鹿儿岛城外还有日本人固守的炮台……在夜间能见度差，敌情又不明的时候，八国舰队不敢贸然冲击海峡的。”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而且那里距离鹿儿岛城很近，游泳也能很容易的游过去！”
什么？还能游过去……巴博萨听了这话，真是由衷的佩服啊！
居然能想到那么好的办法，果然是西班牙七大舰长之一啊！
……
“厦门侯，我们冲过海峡了！”
施琅站立在福清号的船艉楼上，看着身后挂在大鸟船主桅杆上的一串串灯笼在暗夜之中随风摇晃，缓缓的远离正在起火燃烧的鹿儿岛港町——鹿儿岛港町就是鹿儿岛城的城下町，是萨摩藩的经济中心，建有许多易燃的木质建筑。而用于封锁樱岛海峡的炮台就建在鹿儿岛港町边上，在刚才的炮战中，有不少开花弹落在了港町的木质建筑中，结果爆炸后引发了大火。
郑建功也伸着脖子在看，还问施琅道：“损失我们的船都在吗？”
“我数数……”施琅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谢天谢地，都在呢！而且没有一艘着火！”
“那……主力舰队决战的情况怎么样了？谁赢了？”
“我看看！”施琅说着话就动手脱了自己的靴子，赤着脚攀爬起了船艉的桅杆，看着跟个黑猩猩似的。爬得高一些后，他就看见远处的火光了。
“好大的火光啊！”下了桅杆，施琅来不及穿鞋，就激动的对郑建功说，“应该是西班牙人的战船在燃烧……
侯爷，看来咱们打赢了！西班牙舰队败了，这回西太平洋……要属于咱大明了！”
同一时刻，已经和新西班牙号脱离接触的江南号上，陈上川也伸着脖子在看鹿儿岛湾出口处的火光，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鹿儿岛湾出口处更近一些，所以也看得清楚。
那里的交战还在继续，不过胜负已经分，西班牙舰队的主力已经被粉碎，正在起火燃烧的战船不下10艘，全部都是西班牙人的战舰，再加上被堵在鹿儿岛湾内的8艘战船，他们的东方无敌舰队，恐怕已经彻底瓦解了！

第0994章 我们的西太平洋（下）
大明洪兴十年，三月初八，老山宫。
一大清早，朱慈烺正在温泉宫的餐厅内和皇后吴三妹一起吃早饭。昨天晚上他就留宿在温泉宫，和吴三妹一块儿“牵手”……他和吴三妹在一起有十三年了，但是感情依旧不错，一点都没有冷落这位正宫娘娘的意思。在三月初二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还提吴三妹诊出了喜脉，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吴三妹这十三年来一共替朱皇帝养育了五个儿女，可是其中一个是儿子，就是洪兴五年出生的朱和幸，今年已经六岁，刚刚进入老山小学念书。
不过这孩子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虽然长得挺大个儿，可却有点虚，一天到晚的生病，让吴三妹非常担心，怕他夭折了。所以她就拦着朱慈烺，一直没给朱和幸封太子——这是担心朱和幸命薄，担当不起太子的尊荣地位，准备等他大一些，身体养好了，再进行册封。
当然了，小胖子朱和幸嫡长子的位子是不可动摇的！
哪怕郑茶姑为朱皇帝生的三个儿子（她也有五个孩子，三儿两女），个个健康聪明，其中土豪儿（朱和壕）还是老山小学的学霸，也动摇不了朱和幸的第一继承人地位。
但是这个第一继承人万一没有了……朱和壕身为庶长子，母亲又是皇贵妃，可就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接班人了！
所以吴三妹心里总有个疙瘩，想要解开，只有再给朱慈烺生个儿子了。
有两子在手，吴三妹才能放心啊！
而朱慈烺也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就和她努力牵手，最近终于又有了成果……
“陛下，听说法兰西国王送了你一个绝色胡姬，比上皇的胡妃还好看，有这事儿吗？”
吴三妹一边品尝着郑茶姑派人送来的海蛎粥，一边和朱慈烺谈论着玛丽&#183;曼尼奇，言语之间却没有一丝醋意。
朱慈烺嘻嘻一笑：“的确好看，西洋艳色，别有风情……不过却是野性难驯，不愿意入宫为妃。”
“不愿意入宫？那她来干什么？”吴三妹眨着眼眸，有点奇怪的看着朱慈烺，心说：她不愿意，你就不会抢吗？
“她想当皇家情妇。”朱慈烺说着话，也用一个小勺舀了一点海蛎粥放进嘴里——味道不错啊！郑茶姑这娘们也挺能装的，明明不想吴三妹再得儿子，却能伪装出姐妹情深，听说三妹胃口有点差，就让自家的厨子炮制各种美食送过来。如果曼奇尼有她这份心思就好了……
“皇家……情妇？”吴三妹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不要名分的意思。”朱慈烺道，“她是天主教徒，不能给人当小老婆的。”
“不当小老婆，却能没名没分的在一起？”吴三妹连连摇头，也有点想不通。
朱慈烺也跟在摇头，心想：人家不要名分，但是钱却不会少要！幸好朕是大明最富，要换上崇祯当皇帝那会儿，还真养不起了！
正想到这里，黄小宝充满喜悦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万岁爷，万岁爷……大捷，大捷啊！”
朱慈烺抬头往餐厅门口看去，就看见已经胖成个球的大太监黄小宝呼哧呼哧的就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喊话。
“万岁爷，鹿岛大捷！鹿岛大捷啊！”
鹿岛？朱慈烺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想到了鹿儿岛湾！
他也没心情喝粥了，立马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黄小宝跟前，黄小宝立马将一封大元帅府转来的奏章双手递上来。
朱慈烺接过奏本，打开后先是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复了一遍，才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个奏本是郑建功、戴维&#183;琼斯两人联名的，报告了二月十八日、十九日、二十日、二十一日这四天内进行的鹿儿岛湾大海战的情况。
鹿儿岛湾大海战是十八日黄昏爆发的，当天晚上就决出了胜负——在“指宿转向”后的一个时辰内，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就遭遇了惨重的损失，有十艘二百吨级到六百吨级的武装盖伦船被击毁或击沉。另有八艘西班牙武装盖伦船，包括1000吨级的“庞然大物”新西班牙号被逼入了樱岛海峡，处于稍早一些时间杀入内鹿儿岛湾的郑建功指挥的登陆分队和戴维&#183;琼斯所指挥的海战分队的夹击之下。
而海战打到这个时候，八国联军舰队一方的战舰损失依旧为零！
不过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也没法结束。因为进入樱岛海峡的西班牙舰队残部堵住了郑建功的四十五条鸟船的出路，而且樱岛之上明军登陆部队和萨州武士之间的血战还在继续！
在接下去的二月十九、二月二十日、二月二十一日三天中，八国联军和萨摩、西班牙联军之间，在樱岛和樱岛海峡又展开了持久而且激烈的交战。
西班牙舰队在樱岛海峡中摆出了一个堵路挡道的纵阵，用八艘战舰的侧舷舰炮对准海峡两边。因为海峡太过狭窄，不利于大编队机动，所以从樱岛海峡南面进攻的戴维&#183;琼斯分队很难摆出一个相同的侧舷对敌的阵型。
因此从海峡南面发起的几次进攻都无法得手，而北面的郑建功分队则因为二十日上午开始的风向转变，而无法发起进攻。
在海上的战斗一度陷入僵局的时候，郑建功和施琅又指挥了“第二次樱岛登陆”。这一次登陆的地点在樱岛西北，这一带地势平坦，适合登陆的滩头长度达到十三四里，而且还有许多渔港可供使用。
另外，萨摩藩方面完全没有想到联军舰队可以顶着他们的火炮冲进樱岛海峡——岛津光久显然高估了西班牙人提供的6磅和12磅大炮的威力！
所以在樱岛西北的漫长滩头上并没有几个萨州武士在等待数以千计全副武装的明军步兵——这些步兵虽然没有装备燧发枪（一个步兵师只有一个燧发枪团，第一师的燧发枪团被留在了五岛列岛和长崎），但是他们人人都拥有板甲，每个步兵团还有一个长枪连（因为日本的骑兵不构成多大的威胁，所以长枪兵的数量减少了），肉搏战的能力很强！
他们可不会和之前在樱岛西南登陆的不披甲的海军陆战队一样，虽然在枪战中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在之后的刺刀突击中被数量远少于己方的萨州武士抵挡住。后来还是依靠第二波登陆的陆军步兵的增援，才将萨州军完全击退巩固了滩头阵地……但是也仅仅抢下了滩头，并没有能力向樱岛炮台推进。因为樱岛西南的地形比较险要，在明军的滩头阵地外围就是密林和山地。至少2000名萨州武士盘踞在那里，利用地形阻挡明军推进。
但也正是因为樱岛上的萨州军将主要兵力都摆在西南方向上，造成了西北方向上的兵力极度空虚。在李元胤率领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连完成登陆后，明军就势如破竹般的推进到了樱岛炮台附近，而萨州军的樱岛炮台又忽略了背后的防御。所以守军只好在炮台西北的开阔地带和明军展开毫无获胜希望的野战，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而在明军陆军攻打樱岛炮台的同时，郑建功也抽调出八艘万石大鸟船，向西班牙人的战船发起了一场火船进攻，将八艘堵着航道的西班牙战船完全摧毁！
失去了这八艘战船后，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实力已经损失殆尽……大明海军则一跃成为了西太平洋上的霸主！

第0995章 朕是圣君，朕很低调
“臣为吾皇扬国威于四海，布胜兵于东瀛贺……”
“吾皇文成武德，泽被东洋，四海之外，亦成王土……”
“陛下破西虏于东瀛，灭萨贼于三岛（三岛是日本的别称），平倭寇之巢穴，布威德于太平之洋，堪称千古第一雄主！”
吃完早饭到了皇极殿，才一进门，朱慈烺就听见两府重臣的对他的中恳评价了！字字句句，都是真知灼见啊！
看来如今的大明的确是上有明君，下有忠臣，主明臣贤，君心齐心，中兴之局，果非侥幸而来啊！
朱慈烺也是笑道合不拢嘴，在御座上坐稳后，笑着对一群说真话的贤臣说：“众卿也别站着了，都坐……坐而论道，坐而论天下！”
“臣等谢座。”
大臣们一个个都满脸堆笑着落座了，他们都已经得到鹿儿岛海战大捷的消息，而且他们都是跟随朱皇帝多年的老臣子了，全都已经睁开眼看地球了，知道地球是圆滚滚的，也知道太平洋对岸有一处堪比神洲大陆（亚洲）的辽阔江山，名叫美洲新大陆的……看着很让人眼馋。
而东瀛日本则是进入美洲新大陆的跳板，至于西夷西班牙则窃取了自古以来就属中华的那一部分美洲土地，真是太可恨了。
鹿儿岛海战大捷之后，西班牙国应该无力阻挡天朝东进，而日本国也只能乖乖当个跳板了……
另外，约莫是万历年间被西班牙国窃取的吕宋岛，这回应该也能拿回来了！
大明的疆土，看来又要大大的扩张一下了！
看着大臣们一个个都喜形于色，朱皇帝也笑着问道：“众卿都知道鹿儿岛海战大捷的情况了？那就说一说吧，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陛下，老臣以为除恶务尽！现在西虏的舰队虽然惨败，但是还有三两千西虏水兵泅水上岸，已经和倭寇岛津一族合流。而岛津一族世代都是倭寇首领，昔日朝鲜之役时就作恶多端，神宗先帝就想发天兵直捣其巢穴，只可惜当时恰好遇上播州之乱，才未能成行。如今我朝水师已经制霸太平之洋，而且已经打到了倭寇岛津的门口，何不一鼓作气，破门而入，夷灭岛津一族？”
第一个站出来喊打喊杀的是首辅路振飞，他觉得日本国老远的，去一趟可不容易，不如多干点事儿，顺手把岛津家给灭亡了。
“陛下，如今日本国内德川、丰臣之争又起，岛津乃是丰臣一方的骨干，所以不需要我们糜兵费饷，只要断了西虏的外援，德川幕府自然可以灭亡岛津。”
反对灭亡岛津的是郑芝龙，他是知日派，知道日本国就是个泥坑，多的是不好好种地的武士——当然了，也没那么多的地可以种。以大明现在的国力，要推平岛津家的城堡，在萨摩藩杀个几千几万都没什么难度。
但是要长久的统治九州岛实在太费劲儿，而且亏本啊！
“陛下，如今德川幕府一心投靠天朝，”郑芝龙又道，“我朝坐观其成即可，不必扩大日本征伐之事。朝廷的兵力应该转而南向，一是救护暹罗；二是收复吕宋。”
郑家和德川幕府的关系密切，所以维持德川幕府对郑家最有利。而另一个对郑家有利的事情就是开拓南洋了！
南洋有香料、米粮、木材、贸易四大利益。其中香料为荷兰独有，米粮利益则属于暹罗、金瓯、静海、安南，木材之利主要属于暹罗和金瓯，贸易之利则为英国、荷兰、郑氏、葡萄牙、西班牙等各方瓜分。
郑芝龙觉得现在的形势大好，大明，哦，也就是他家应该再多占一点……至少把西班牙的那一份都吃了！
所以他就鼓动朱皇帝进军吕宋，反正吕宋已经有个“成功湾”了，再进一步拿下整个马尼拉湾也没多困难吧？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陛下，”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开口了，“四川、云南还在流寇之手，川滇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正翘首以盼王师啊！”
什么？四川、云南的老百姓都在水深火热当中？朱皇帝心说：这是川滇百姓说的，还是你吴三辅代表他们说的？朕可不是昏君，一定要调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陛下，”兵部尚书李若琏道，“臣以为国之大患，始终在北不在南，在陆不在海……东征之战应该速决，下一步可以攻占鹿儿岛城，以震慑倭寇，然后就该趁胜收兵，移师东征！”
是啊，多铎还等着死呢！他现在要死不死的吊着，也不是长久之策啊！
朱慈烺笑了笑，依旧不置可否。
礼部尚书钱谦益对朱慈烺还是了解的，知道他不表态的原因是没有听到合自己心意的话。
而朱皇帝的心思，恐怕是在新大陆吧？
“陛下，”钱谦益道，“臣以为东方新大陆乃是天选王霸之地，我朝想要千秋万代，制霸四海，就应该尽快抢占新大陆的地盘……而要东跨大洋，就必须以日本为跳板！”
行啊！朱慈烺笑着，钱老头进步很大啊！
钱谦益看着朱皇帝咧了咧嘴，觉得自己找准路线了，于是又道：“老臣以为我朝应该一鼓作气，压服日本，使之去僭越之号，改皇为王，顺服天朝，克守藩礼！”
一鼓作气？怎么鼓呢？
朱慈烺心想：也不能对钱老头要求太高了，还是看看罗大公吧！
罗大公是新设立的外交部尚书，主管和外国、藩国的交流，包括外贸。
“陛下，”罗大公这个时候也起立发言了，“臣以为鹿儿岛海战之胜，并非对萨摩倭寇，对西班牙征伐之终，而是长久战事之始。要如何应对鹿儿岛大捷后的局面，必须从长计议，通盘考虑……计议考虑的重点，则是八国联盟是否需要维持？同德川幕府的关系应该如何重新定位？是否要保持日本国内的两派分裂？”
朱慈烺算是听到了比较合自己心意的建议了，于是就嗯咳了一声，开始说话了：“自古骄兵必败，鹿儿岛海湾之胜固然可喜可贺，但是我们也要戒骄戒躁！
千万不要以为鹿儿岛大胜之后，我大明就能无敌于天下了！鹿儿岛海战之胜固然显示我陆海军实力强大，但同时也是明、英、荷、法、葡诸国联手之功。
现在万不可忘却他人的功劳，以为靠大明一国之力就能收复美洲都护府之地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低调！没打胜的时候要低调，打胜了更要低调！
朱皇帝顿了顿：“首先，现在不考虑扩大吕宋岛的战事，继续控制和营建成功湾即可。
因为吕宋岛牵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神经，同时也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和法兰西人想要染指的宝地。如果咱们打下马尼拉……悬念就要变成怨念了！
其次，现在也不考虑攻占鹿儿岛城，现在得留着岛津家，得让德川家吃点苦头，才能任凭咱们拿捏。我们如果帮着德川家把仗都打了，那还怎么迫他们当大明的忠实藩国？
第三，救援暹罗的作战可以开始，但是不需要大举救援，因为朕还期望纳雷王入朝呢！
最后，是时候让英格兰、法兰西、荷兰、葡萄牙都尝点甜头了！”

第0996章 白银帝国
“陛下，您说要给英格兰、法兰西、荷兰、葡萄牙都尝甜头？可哪有那么多甜头可以给？”
说话的是大明首富郑芝龙，不过不是在朝会上说的，而是在饭桌上说的——朝会结束后，郑芝龙、罗大公两人都“留了堂”，朱皇帝请他们共进午餐。
“陛下，”罗大公也开口了，“这甜头是不是吕宋岛啊？咱们是不是要让英、法、荷、葡共管马尼拉？”
朱慈烺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对罗大公道：“大公，你这个外交部尚书对外事还是不够了解啊！英、法、荷、葡四国能共管马尼拉？他们不得打起来？而且马尼拉还在西班牙人手里呢！
朕说的油水是这个！”
说着话，朱慈烺摸出一枚海商银行铸造的“一两银”银币摆在了饭桌上。
“一两银”是一种重一两，含银约九成的打制银币，并不是大明户部发行的，而是由户部委托海商、盐商两大银行发行的。除了“一两银”外，还有一种“半两银”，同样也是两行发行的手打银币。
另外，两行还受户部委托铸造制钱，制钱一面有“洪兴通宝”的字样，另一面则是铸造行的名号。
当然了，由户部委托商行铸造银币、制钱，并不是准许民间私铸，而是让大明最有实力，也是最先进，最高效的两家“皇有银行”分润一点铸币的利益，同时承担一大堆由于铸币而引起的麻烦——铸币当然麻烦，不是机制的，而是手打的，而铸银币特别麻烦！
各种伪造，各种私铸，各种破坏（刮下一点银子），层出不穷，根本没办法禁止！
所以由两行打造的制钱（铜钱）是户部承认的法定货币，可是“一两银”和“半两银”却不是法定货币，法定的货币是“银行两”。
也就是纯度在九成以上的白银，以“两”为计算单位。
不过这些“银行两”不会铸造成一个个大号银锭送到户部库房藏起来，而是存在两行的户部帐号上的银子。
而银行两和一两银银币的兑换价格，则会根据一两银的含银量决定，目前固定在一比一。
这样的安排看起来好像有点多余，直接由户部发行银币不更方便？但是朱皇帝很清楚大明官僚的操守和效率……如果把铸造银币的差事交给他们，说不定铸着铸着，银子就没有了！
而且户部发行的银币掺了假，也没什么人敢质疑，而且以两大银行为核心的金融系统也没有消除私铸和掺假货币的动力，说不定还会加入私铸银币的队伍当中。
所以朱慈烺干脆把铸币权发包，再根据铸币量收取铸币税，同时也把维护银币市场的责任推给了两行和与之关联的小银行、钱庄、当铺等金融机构。
在大明的金融体系中，两行就是总闸，控制着下面一堆中小金融机构的资金流量和息口。所以两行可以很容易的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将私铸、伪造、破损的银币隔绝在金融体系之外——这些银币只能根据重量和纯度由两行折价回收，而不能存入银行、钱庄，成为基础货币。
这些“一两银”、“半良银”在明朝的工商业活动中，只是充当大额现金。而真正的大买卖，还是要用“票据”的，而所有的“票据”，都是以“银行两”为单位的。
另外，大明官府所取的税收、田租中的现金部分，也是以“银行两”计算的，所以纳税人必须将相应的银币、白银、制钱存入银行和钱庄，换取票据，再交给税官。
在整个纳税过程中，税官（军田司）是看不到银子和铜钱的……
而使用“银行两”作为货币单位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容易建立起一个国际通行的货币体系。
哪怕是西班牙这个正在和大明天朝打仗的西方帝国主义，也不可能不承认“银两”啊！
只要大家都承认银两，那么大明天朝就能利用自己的经济规模优势和金融体系的高效、完善，逐步建立起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全球金融体系！
“陛下，”郑芝龙看着那枚银币，已经明白了朱皇帝的心思，“您是想借钱给英、法、荷、葡等国？”
“呵呵，”朱慈烺笑着，“英、法、葡这仨穷鬼都伸长脖子等借银子呢！没这个好处吊着他们，咱们能在美洲占大便宜？”
朱皇帝又道：“至于荷兰，他们是有钱的！虽然不能和咱大明比，但是以荷兰国的大小，他们的钱绝对不少了。不过钱多也有钱多的难处……荷兰人最难的，大约就是把那么多钱往咱们这里运了！前几年打英荷战争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装银子的船叫英国人给打沉了，抢走了，损失惨重啊！如果能有一个银行能在欧洲和天朝之间做飞钱汇款的生意，荷兰人一定高兴吧？省他们多少麻烦？”
在如今的东西方贸易中，东方是持续的顺差，而西方则是持续的逆差。
作为在东西方贸易中占了最大份额的荷兰，每年都得向东方运送不少白银，而这些工作费时费力，而且非常危险——即便没有英格兰私掠船，海上还有风浪，有时候还会触礁，还会迷航！
如果能一家值得整个欧洲信任的银行可以从事跨越大洲的汇兑业务，对荷兰商人一定是非常有利的。
而这家银行还可以通过和大明的两大行以及欧洲当地的银行进行业务往来，将自己变成一家国际结算银行。
另外，这年头的长距离汇款可不是发个电子信号就能完成的，必须要有人携带票据飘洋过海，所以完成汇兑的时间会比较长。而这个过程中，银行是不会向客户支付利息的，非但不付利息，而且还要收取汇款的手续费，如果涉及货币兑换，又得再收一笔……
其中的利润空间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欧洲现在有那么多的乱党，几乎每个国家都有！
法国有扔石头党，西班牙有加泰罗尼亚造反党，英国的王党（以后王党上台后克伦威尔家族又得跑路），荷兰有奥兰治家族，神圣罗马帝国就不提了，乱党一箩筐啊！
所以各种乱党不得存点钱在外国银行？
而在台上的，谁知道一转身会不会变成乱党要流亡？存点钱在外国银行里不会有错吧？
对欧洲的各种乱党和预备乱党来说，存钱在东方白银帝国大明王朝背书的银行里面，应该是绝对放心的吧？
所以朱皇帝根本不必从户部帐号上拿钱去借给洋人，用他们自己存的钱借出去就足够了……
“老泰山，”朱慈烺对郑芝龙道，“你和荷兰人关系不错，你去找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一说……这个银行可以给荷兰东印度公司入两成股份，保证赚钱，等着分红就是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必须栓住的，他们可是国际汇兑业务的大客户！
“老臣这就跑一趟南京。”
朱皇帝接着又对罗大公道：“大公，外交部派个机灵点的去一趟日本国吧……厦门侯的奏章上说，德川家要送个公主给朕，好像还蛮漂亮的，但是朕不好美色，所以不能接受，除非这次联姻能够有利于两家的联合！”

第0997章 日本武士的朱爸爸
罗大公听着朱皇帝的话，满脸都是敬佩的表情，不过心里面却跟明镜似的——准是德川家的小娘子太矮小了，不和万岁爷的心思……
朱慈烺接着又吩咐道：“如果德川家真的有诚意，就该给那个公主一个汤沐邑。”
汤沐邑？
郑芝龙和罗大公一下都愣住了。
朱皇帝身为大明最富，还缺这三瓜俩枣的？
罗大公问：“不知陛下想要哪里？”
“长崎！”朱慈烺说，“朕要长崎！”
“长崎？”罗大公吃了一惊，他知道长崎是什么地方！
那是日本国的门户啊！
“不可能……”郑芝龙连连摇头，“德川幕府不会给的！”
朱慈烺瞥了郑芝龙一眼，笑道：“会给的！德川家当然会给的……等到他们被岛津、毛利两家的军队收拾惨了，就会给了！”
“陛下，德川家的军队可没那么弱。”郑芝龙提醒道，“这些年德川家从咱们这里进口了不少火炮和马匹，加上他们本来就能制造火枪，军力已经大大增强了。”
什么？朱慈烺稍微一愣，德川家从大明买了大炮和马匹？谁卖给他们的？不会是郑家吧？你们家也真是什么都敢往外卖啊！
“没用，”朱慈烺没和郑芝龙计较太多，而是继续说日本国内战的事儿，“郑建功的奏章上说，约莫有两三千西班牙人游到了鹿儿岛港……这些人加入萨州军后，倒幕军队的战斗力将会大增。”
“可他们都是海军啊，”郑芝龙说，“海军上岸还能干什么？”
朱慈烺摆摆手：“欧洲那边海军、陆军分得不大清楚，有些人海陆兼修。而且西班牙舰队中一定有不少技术过硬的炮兵和工匠，也许还有专门的陆战兵……他们加盟后，岛津家的力量一定会大增。
另外，朕还打算让郑建功、李元胤放弃樱岛。集中兵力守卫五岛列岛、种子岛、长崎町，并且收复琉球国。”
明军之前抢夺樱岛，不过是为了避免西班牙舰队以内鹿儿岛湾为基地进行私掠破交战。
现在西班牙舰队已经惨败，损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舰船，余部已经够不成威胁。
所以明军也没必要占据樱岛——樱岛并不是个能让大军持久驻扎的好地方。因为樱岛的地形复杂，距离萨摩半岛、大隅半岛都太近，容易被不要命的日本武士渗透。
如果不是为了威慑鹿儿岛城，牵制岛津家的兵力，驻扎樱岛就没什么用处了。
朱慈烺道：“先让日本人自己斗一斗，等德川幕府吃了亏，自然会答应朕的要求……现在，我们该去美洲多占一点地盘了！
种子岛已经到手，这座岛屿上有不少良田，石高在一万以上。今年秋天已经能征购到不少粮食，如果能有五千石，应该就能支持1000——1500人移居新大陆了。所以咱们暂时不需要从日本获得更多的东西了。”
移居新大陆是个渐进的过程，第一批过去的只有三十户，就是去试水的。
根据计划，第二批飘洋过海去新大陆的人就多了，有1000——1500人。有了第一批移民积累的经验教训，他们在新大陆的开拓会容易一些。
在这一批移民站稳脚跟后，第三批开过去的移民人数就该有三四千了！
不过以这个速度向北美移民还是太慢了——一年三四千，十年才三四万啊！
所以为了多快好省的运输移民去抢地盘，海军司在去年河南号出发后，就向大明的四大船厂下达了专用太平洋移民运输船的设计合同……要求价廉物美，能够适应北太平洋的风浪，还要能多拉快跑，所用的水手要尽可能的少，以便减低成本。
移民北美抢地盘的事儿，在朱慈烺看来，其实就是一个殖民成本之争。谁的成本最低，谁就能抢到最多的份额。
不过光有价廉物美的太平洋移民专用船也不能保证以较低的成本向北美洲送人，因为大明距离北美太远，必须要有日本国这个跳板。
从日本到北美的距离，比直接从中国出发中间不在日本停留近了2000里——5000里，这意味着船只可以少带10——20天的补给，从而可以多载许多乘客，人均成本自然就低了。
可别小看10——20天的补给，人一天要和2000毫升的水才，差不多就是4斤，10天就得喝下40斤，20天就是80斤，再加上其他消耗，20天的补给品重量都能赶上一个成年男子了。
“陛下，”郑芝龙问，“您要长崎是为了给东去美洲的船只添加米粮和酒水？”
“当然不是！”朱慈烺摇摇头，“添加米粮、酒水的最佳港口应该在仙台藩一带。”
“那长崎是……”
朱慈烺笑了笑，道：“朕要在长崎招募武士军队！”
除了去北美的途中需要在日本添加补给，日本国还能为朱皇帝的天朝帝国提供另外一样必需品——炮灰，质优价廉的炮灰！
“武士军队？”郑芝龙还是一头雾水，“咱们大明的天兵不比那些小萝卜腿的日本武士强？”
朱慈烺叹了口气，道：“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草原、雪域、巴蜀、云贵、关外，乃至北美，都用不着他们。但是南洋瘴痢之地呢？金瓯军、静海军、东宁军这几年报了多少病亡？争北美比的是运人，争黄教蒙古比的是游牧骑兵，争关外比的是精兵，而争南洋……比得就是谁家的战士人命不值钱了！
日本的那些所谓武士，除开少部分家业富庶的，绝大部分说是士，其实就是挺会砍人的叫花子，性命不值什么钱。如果朕出二三十石的俸禄，在长崎招募浪士去南洋从军，再依照浪士的功绩在南洋赏赐土地，数万乃至十数万乡、浪之士也能有吧？一年的俸禄不过一二百万之数，如果要从中土募兵，千万之数都不足啊！
而且朕也不忍让子弟之兵，在蛮荒之地，死于瘟疫瘴气。”
这年头没有奎宁，也没青蒿素，把部队送去南洋的熟地还好些，那些地方经过清理开发，滋生瘴痢的空间就小一点，不容易发生瘟疫。可要是把部队派去开发不足的荒野，病死个半数都不足为奇！
如果说争北美是烧钱，那争南洋就是烧人命了！
朱慈烺道：“死点日本乡浪之士没什么……这些人本来就是日本国的隐患，多死一些，对德川幕府也没坏处的！”
“老臣明白了！”郑芝龙的嘴角稍稍浮出了一丝微笑。
天子果然是雄才伟略，现在不光盯着北美，还在虎视南洋……
罗大公也道：“臣也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朱慈烺点点头，轻轻一抬手，示意两人告退。他和郑芝龙、罗大公三人是边吃边谈的，现在面授机宜已毕，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下午的皇帝工作了。
“黄小宝，下午去那里？”朱慈烺目送郑建功和罗大公离开后，就问伺候自己的司礼监大太监黄小宝。
“万岁爷，玛丽姑娘约了您去她的新家。”黄小宝说。
“她的新家？”朱慈烺问，“安排在哪儿？”
“在汤泉别业，”黄小宝道，“离皇后娘娘的汤泉宫很近……奴婢让人修了甬道，直接可以从汤泉宫过去，非常隐秘，不会让人发现的。”

第0998章 谁的钱最好赚
黄小宝果然是个忠诚能干的好太监，办事儿麻利而且牢靠。
朱皇帝是一个月前让他为玛丽&#183;曼奇尼准备个妥帖的住处的，省得这美人一直住在孔代亲王府上——孔代亲王得多难受啊！那么好的小洋马，只能看不能骑的……
现在小洋马已经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小家”了，在汤泉镇的边缘，紧挨着汤泉宫的一堵高墙。原来的主人的崇祯上皇那边的信天主教的大太监庞天寿，庞太监因为信洋教，所以特别喜欢西洋风格的东西，除了玛丽这样的小洋马，一点不喜欢，看见就烦！
可是再烦小洋马，现在也只好把才建成没多久的西式大宅子转让给了玛丽&#183;曼奇尼——当然不是无偿的，黄小宝花了朱皇帝两万五千两银子才把宅子盘下来，又花了五千两添置家具、修建甬道，完工后才安排玛丽&#183;曼奇尼住进去。
对了，还安排了专人“伺候”玛丽小姐。
在往“庞家花园”（为了掩人耳目，这处住宅的名称仍然是庞家花园）去的路上，黄小宝还和朱慈烺说了玛丽&#183;曼奇尼“卖身”的条件。
“万岁爷，奴婢和玛丽小姐谈了个身价，一次给三万两，以后每个月五百两，另外庞家花园的一切开销都是您的。契约上还定了年份，十年为期，到期后您可以要求续约，玛丽小姐不得拒绝。身价是贵了一点，可是玛丽小姐怎么都不肯便宜，您看……”
一座花园洋房，一次付三万两白银，一年再给六千零花，宅子的日常开销还要另算……朱慈烺心说：这黄小宝虽然是好太监，但是不会谈生意啊！早知道让黄江去谈了，一半价钱都能谈下来！
“不贵，不贵……”朱慈烺心里怎么想，脸上却没有一点肉痛的表情，而且还笑着对黄小宝道，“花在她身上的钱是能十倍百倍的捞回来的，所以不贵！”
什么？捞回来？怎么捞？
黄小宝听得一头雾水，心说：荒淫无道的事情还能往里面赚钱？怎么赚啊？总不能让玛丽小美人开门做买卖吧？
朱慈烺回头看他一眼，笑着道：“小宝，赚钱的事情你不懂啊！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
“这个……”黄小宝摇摇头，心想：当然是您的钱最好赚了！玛丽小姐这不就赚了你那么大笔钱？一次三万，一年六千连着给十年，就是九万两银子了，再加一栋宅子就是十二万两！
朱慈烺笑着：“当然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了！西洋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咱们的丝绸？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女人喜欢？女人爱美，为了看着漂亮，花点钱算什么？而且女人喜欢攀比，你有了，我也得有！花点钱算什么？小宝，你明白朕要怎么通过玛丽赚钱了吧？”
“不明白！”黄小宝还是摇头。虽然他整天和一群女人一起进进出出，而且还给自己娶了个老婆，但是他真的不懂女人……而且他也挺小气的，不怎么肯给女人花钱，不是一般的抠门啊！
说真的，就是玛丽&#183;曼奇尼那样的姿色，再怎么诱惑他，也休想从他口袋里挖出一个银币。
朱慈烺叹了口气，笑道：“你不明白这个就算了……朕和你这么说吧，咱们要想从欧洲赚到更多的钱，就得琢磨着怎么让欧洲的女人花钱！”
说话的时候，大皇帝已经通过了甬道，到了庞家花园的后门外了，门已经开着了，一个仕女装扮，天仙般的小洋马，已经笑盈盈站在门口相迎了……
……
天气已经渐渐的热了起来，位于长江北岸的浦口虽然比南岸的火炉南京城要凉快一些，但是街上往来的人群还是换上单薄的长袍和短衣。和的大都市街头比较多见宽衣大袖方巾的飘逸打扮不同，浦口这里几乎见不到这种自命风流的“名士”。
这里流行的窄袖贴身的衣衫，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不少人还会在腰带上悬一把两三尺长的宝剑，看着就跟个行走江湖的侠士差不多——其实这些带着宝剑、穿着窄袖衣衫的并不是什么侠客，他们大多是浦口、老山一带学校的师生或是朝廷各衙的低级官员，还有一些是休假中的军官兵士。
官员们佩剑是为了显示身份——朱慈烺在当抚军太子的时候就定了官员佩剑的规矩，不仅要佩剑，而且年纪比较轻的官员还要学会击剑、射箭和使用火枪！
在乱世为官，没有一点武艺傍身可不行啊！
而浦口、老山一带的“新式学堂”，无论是不是军学，学生一律都要佩剑，连女生都不例外。不仅要佩剑，而且也要学会击剑，弓箭、火枪、骑马当然都是必修了！不过年为束发或及笄的学生只能佩戴木剑，不能佩戴杀伤力较大的铁剑。只有在行了束发礼和及笄礼后，才会由师长授予未开锋的宝剑——这是大明天子所赐，让他们用以保卫大明江山的武器！而在通过一系列武艺考试后，宝剑才能开锋，他们才算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大明封建主义接班人。
至于明军的军官和士兵，也都会在入伍当天，得到名义上由天子所赐的宝剑——也是未开锋的。等到他们完成相应的训练后，宝剑才能开锋，象征他们已经成为了大明封建主义的好战士。
而这些配发给官员、军士、学生的宝剑，都有专用的形制，禁止私人仿造，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特权、义务和责任的象征！
而在浦口、老山一带工作生活的工商业人士，一般都不会佩剑（他们当然可以佩剑），如果有自卫的需要，最多也就带把燧发手枪……
现在的大明是允许百姓持枪的，不过持枪的许可也在逐步收紧。洪兴初年的时候官府根本不管，但是从洪兴八年开始，朝廷就颁布了《火枪专卖法》，只有取得专卖权的商人，才可以贩卖枪支。而且新购火枪的顾客必须要通过审查，而且还要参加训练和通过考核（也可以直接考），才能取得枪证，合法持枪。
对了，除了可以合法持枪，现在的大明百姓还可以合法持炮！就是大炮，弹重10斤以下的，都可以合法持有！不过“炮证”比枪证难拿多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一门大炮回家去玩的……大炮玩起来声响太大，扰民啊！
根据《火炮专卖法》的规定，只有商船主和拥有城堡的勋贵（在前沿省份或地区有大量授田的勋贵可以建立私人城堡）才能购买大炮，他们所购买的大炮必须存放在规定的地点（堡垒或船只），未经批准不得移动。
另外，大炮不是哪儿都能买到的，只有在大明的东西两都（应天府、武汉府）还有上海、扬州、苏州、宁波、福州、泉州、广州、澳门等地，才开办有火炮专卖店。
谁要买炮，就得带着一大堆的文书，到这十座城市去向管理专卖的衙门提出申请，获得批准后才能购置。
总之，买炮是个麻烦事儿。而且还得缴纳一笔不菲的火炮购置税，还得购买操炮课程，没有一点身家还真买不起！
来自关外和朝鲜的大商人贾布斯就一个不怕麻烦，而且也不怕花钱的商人。这一次他就是借着大量购置火炮的理由，离开贾乐市行总行所在的汉阳（在多铎入朝后，他也跟着将大部分买卖都搬去了朝鲜），一路奔波，现在总算到了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南京浦口。

第0999章 大明奸商团
贾布斯原名叫林一虎，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锦衣卫大特务，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花名册上，林一虎可是副指挥使的官衔，而且还有克难忠勇伯的爵位，在凤阳府和顺天府都有他的田庄，在应天、武汉都有赐第，在应天府的汤泉镇上也有宅邸。
但是贾布斯一点不稀罕大明朝给他的高官、厚禄、显爵……他这个人淡薄名利，不喜欢做官，一心只想为国家，为民族，为皇上做点有益的事情。
可是现在……关外的满洲集团怎么看都不长久了！估摸着几年之内就得灰飞烟灭！
关外被大明收复以后，他这个不要官，不要爵，一心为国为民当特务的贾乐市行的大东家，满洲首富贾布斯该怎么办？
首富还能不能当下去？贾乐市行到底算谁的？那可是一大笔产业啊！贾乐市行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倒买倒卖的商行，并没有多大的市面。可是在贾布斯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下，市面越做越大，渐渐的形成了横跨商业、手工业、航运业、银钱业、药业和盐业等多个行业的大型综合性商业集团了。而且还把分号开到了大洋彼岸的阿卡普尔科和圣迭戈！
那么一大份产业，都是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现在每年都有几十万上百万的纯利，大明朝廷就出了点本钱，拢共就是几十万两……
现在要让贾布斯把那么大份的产业交出去，再当回林一虎，他怎么舍得？当然了，他不是为了钱，主要是贾乐市行是他一点点拉扯起来的，他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啊！
想到生命的一部分很可能要没了，贾布斯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忍不住都要掉眼泪了。
就在他要哭没哭的时候，他乘坐的马车突然停住了，然后马车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到家了？
一想到家，贾布斯又是一声叹息，他在汉阳宅子是可以在里面划船、跑马的！
里面住着三十个如花似玉的小妾，一天一个，一个月不带重样的。
这要是回了南京，那么多小妾，还有那么多小妾生的子女可怎么办？一个克难忠勇伯再加个副指挥使，一年才多少收入？
难道要遣散掉一些小妾？
可是在一起那么久了，日久生情啊！
又叹了口气，贾布斯才有气无力的钻出了马车，抬头一看，咦，门脸挺阔的，看着也很气派，高墙大院……这真是个伯爵府？
心情刚好一下，贾布斯看见门排了，上面四个大字“庞家花园”！
走错地方了？贾布斯心说：怎么成庞家花园了？
正想找人问问，送他过来的一个便衣锦衣卫笑着对他说：“贾员外，到地方了，请进吧！”
“这里是……”贾布斯还想问问。
可是那个便衣锦衣卫却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是哪儿，你就把人送来了……贾布斯左右看看，叹了口气，进去吧！里面多半是锦衣卫的什么衙门！
他迈开步子走到紧闭的大门口，刚想拍门，门就自己开了条缝，里面还传出个公鸭嗓子的声音：“是林忠勇吗？”
贾布斯一愣，才想起了自己的爵位是克难忠勇伯，连忙应了一声：“下官林一虎。”
嘎吱一声，门缝又开得大了一些。
“进来吧。”
那就进去吧！
贾布斯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不是锦衣卫的衙门。因为门里面和他说话的那人居然穿着一件颜色非常艳丽，而且还绣着浮夸的花纹的燕尾服，头上还戴着白色的假发……锦衣卫应该是不允许穿成这样的。
而且那个人的模样和行为举止看着有点像太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带着一脑袋的疑问，贾布斯跟着那太监在这所大宅的院子里面走了一会儿，穿过一片茵绿的草坪，又从一处花坛边上通过，最后到了一幢西式三层楼房前。
楼房底层大厅的门开着，还有一个上了点年纪，宫廷女官打扮的大妈站在那里。洋装太监冲那位大妈道：“王宜人，林伯爵带到了。”
什么？宜人？贾布斯吃了一惊，那后宫九嫔身边的管事女官的称号啊！
“忠勇伯，跟我来吧。”大妈冲贾布斯招了招手，贾布斯却没敢挪步。
“忠勇伯！”大妈不高兴，“你是想让陛下久等？”
陛下？
贾布斯有点晕了，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朱慈烺和他的皇家情妇玛丽&#183;曼奇尼的安乐小窝，同时也是一个朱皇帝进行个人商务活动的场所。
而玛丽&#183;曼奇尼除了充当朱慈烺的情妇，还是他在商业上的一个小伙伴——朱皇帝是什么钱都要赚的，不会只盯着军火，盯着银行，盯着铸造银币，盯着挖金矿开铜矿。
在他看来，文化和时尚比军火、银行、挖矿更好赚。
比如大明现在输出的丝绸、瓷器，日本输出的漆器，满洲输出的毛皮和东珠，贩卖的就是文化和时尚！让英格兰的清教徒看来，统统都是没有用的垃圾……
而朱慈烺现在希望通过玛丽&#183;曼奇尼和她的狐狸精姐妹，还有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本人，在欧洲带动起饮茶、佩戴珍珠饰品、穿戴毛皮的热潮。
其中茶叶是等待开拓的新市场，而珍珠和毛皮制品则是需要下功夫进行深度开发的市场——之前清朝通过西班牙出口的珍珠和毛皮只是原材料，而不是送到消费者手中的制成品，这里面还有许多利润可以挖掘呢！
朱慈烺把贾布斯从朝鲜召来，就是要和他讨论如何接手珍珠、毛皮贸易的问题——在鹿儿岛湾大战后，太平洋毛皮、东珠贸易肯定是做不下去了。但是欧洲的需求还在，所以大明完全可以接手过来继续做，而且还有做好做大，攫取更多的利润。
除了贾布斯，朱皇帝今天还在庞家花园中召见海商银行的总掌柜黄江。两个人坐在小楼二楼的一处平台上，一边观赏着老山的山色，一边说话聊天。
玛丽也在这里，她穿着一袭白色丝绸长裙，在一旁摆弄着一个红泥小炉子、一个铜壶、一大瓶牛奶、一灌茶叶、一灌砂糖和一些杯碟。
她在试着调制奶茶……以后世界上大概不会有英国奶茶，而要变成法国奶茶了！
根据玛丽的研究，牛奶、茶叶、砂糖的组合，不仅会产生美妙的口感，而且还有养颜美容的效果——这是曼奇尼家的小秘密，她家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美人儿？就是奶茶的神效啊！
朱皇帝和黄掌柜则一人一个咖啡杯，杯子里面没有咖啡，就是玛丽之前冲泡调制的奶茶。
两人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讨论去欧洲开银行的生意，在朱慈烺的计划中，黄江将是第一任帝国银行的总经理！
“老黄，可要辛苦你了，这一路风波险恶，一定要保重身体。”朱慈烺对这个在北京就跟随自己的奸商笑着说，“到了欧洲以后，就得准备长住了……巴黎的环境不太好，你可以在乡间买一所庄园安家。
另外，记得多带一些珍珠和毛皮……要找最好的匠人加工，摆在最名贵的日本漆器里面，拿去送给能在法兰西宫廷内外出入的名媛贵妇……玛丽，你记得开列一份名单给黄掌柜。”

第1000章 天朝也大市场
“宣克难忠勇伯林一虎觐见！”
随着黄小宝轻声细气儿的宣召，林一虎，也就是那位化名贾布斯的大明好特务，吸了口气儿，小心翼翼的就走到了朱慈烺、黄江、玛丽&#183;曼奇尼所在的那个二楼平台上。
“一虎，不用磕头了，坐吧。”朱慈烺没等林一虎磕头行礼，就非常热情的招呼他落座，还对玛丽说，“给他也倒杯奶茶。”
皇帝平易近人，林一虎的小心肝却一直在发颤。伴君如伴虎啊！现在大老虎冲他笑呵呵的，还让一只挺漂亮的西洋小母老虎给他倒什么茶，他能不害怕吗？他知道自己是富得流油的大肥猪啊！
不过皇帝让座他也不敢站，玛丽&#183;曼奇尼递过来的混合着奶香茶香的奶茶，他也不敢不接。
“一虎，”朱慈烺笑着问，“你在关外和朝鲜的毛皮、东珠买卖做得怎么样？还能做下去吗？”
林一虎心一沉，果然问起买卖上的事儿了……
“回万岁爷的话，臣在关外和朝鲜的毛皮、东珠买卖还能做下去……不过不能和西班牙人做了，得另寻买家。不过只要东西好，不愁没人要的。就算拿到江南来卖，东珠和毛皮也不便宜。”
东珠和毛皮其实卖方市场，只要东西好，根本就不愁没有销路。就算不卖去欧洲，大明江南这边的购买力也很厉害——现在大明的市场不比欧洲小，而且现在大明的政治和社会环境比较稳定，朱皇帝的政策也比较亲商，境内的税卡数量不多，而且经济发达地区都集中在沿海和长江沿岸，物流成本低廉。
说着话，林一虎已经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漆器盒子，双手递给了朱皇帝，“万岁爷，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请您赏收。”
心意？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漆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盘珍珠项链，是用二三十颗又白又圆，大小也都差不多的东珠串成的。
“珍珠项链啊！真是太美了……”朱皇帝还没评论，已经有个小洋马惊呼起来了。
朱慈烺扭头看了一眼玛丽&#183;曼奇尼，只见她正用一双汪汪大眼眸望着自己，满满的都是期盼的目光啊！
“送你了！”朱慈烺笑着把珍珠项链递过去，“有条件的……你再试制几种奶茶，多用点心思。回头朕要请孔代亲王、科克贝尔特使、马维尔特使、皮特大使、迪门大使和施保罗总督一起来喝茶，就喝你玛丽小姐的奶茶。”
珍珠项链虽然昂贵，但是只要成功把玛丽小姐奶茶的牌子打响了……一根项链真不算什么。
“亲爱的，谢谢你！”小洋马立即惊喜的扑了上来，没有去拿项链，而是先在朱皇帝胡子拉碴的面孔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转过身，背对着朱皇帝，还撩起了自己黑色的，卷曲的秀发，露出洁白修长的颈项，“陛下，你替我戴上吧。”
“好好，”朱皇帝连连点头，笑着从玛丽手中拿着的漆器盒子里取出珍珠项链，小心的给玛丽戴上，“来，让朕看看。”
玛丽转过身，不过却是低着头朝下在看，还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珍珠。
朱慈烺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其实玛丽&#183;曼奇尼天生丽质，又是最鲜嫩可口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装饰，什么都不戴也好看。
“行了，去照镜子吧！”
朱慈烺知道玛丽的心思都在珍珠项链上了，于是就挥挥手给她放了“假”。
看着玛丽&#183;曼奇尼一阵风似的离去，朱慈烺笑着对黄江、林一虎道：“看到没有？喜欢的都快疯了……这珍珠还真不愁卖啊！”
“毛皮也不愁卖啊，”林一虎笑着说，“特别是貂皮，江南和西班牙的商人恨不能动手来抢了！”
黄江在旁笑道：“当然要抢了，到手就是钱！貂皮、东珠、人参……拉到江南全都是抢手货，不愁卖啊！”
这些东西都不是能够大量生产的，供应有限，需求又因为江南经济发展而大增，当然是供不应求了。
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给有钱人玩的，只要东西好，绝对能卖上钱。
林一虎苦笑道：“卖是不愁，就是好东西少，东珠和人参还好一些，每年都差不多，貂皮却是一年比一年少……”
去美洲抓啊！朱慈烺心说：北美雪貂啊……抓到就是钱，赶快坐船去北美抓啊！
黄江又道：“不过东珠、貂皮这两样终究是做不大的，一能有几十万上百万的货运去欧洲就算多了。真要把买卖做大，还得靠奶茶啊！”
东珠、貂皮都是自然生长的，数量终究有限，而且也不能滥捕滥采，要抓得灭亡了，那可就砸了子孙的饭碗。
而茶叶是种出来的，多少都有！
“推广茶叶不难的，”朱慈烺笑了笑，“咱们先让曼奇尼姐妹和路易十四去推……实在不行，朕还有一招！”
黄江问：“陛下，您还有什么仙招？”
“茶叶可以强身健体！”朱慈烺笑道，“喝茶，特别是喝绿茶可以防坏血病……喝茶可以防病长寿！”
“这是真的？”黄江问。
“当然是真的……”朱慈烺顿了顿，“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透露出去。因为西洋人还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们的船员出海时间久了就会得坏血病，往往一死一大堆！在太平洋上，咱们的人不得病就是巨大的优势啊！”
不过这个秘密是守不了多久的，因为大明海军雇了太多的西洋军官，还有许多西洋商船现在可以自由进出大明的口岸商埠。所以已经有许多西洋人发现了这个很奇怪的现象——中国人几乎不得坏血病！
无论是大明海军还是天朝的商船，都不知道坏血病是什么？
感到好奇的西洋人一定会研究这个问题，而且早晚会发现跟随大明海军活动的西洋水手也从来不得坏血病……
“臣明白，”黄江道，“在咱们天朝海军全有太平洋之前，臣怎么都不会泄露茶叶神效的。”
朱慈烺点点头，又对林一虎道：“一虎，你的贾乐市行能不能把生意的重心转去欧洲？黄掌柜主要管银行的一摊事，扩大欧洲市场的任务就给你了！”
什么？这就要去欧洲了？
林一虎心想：那贾乐市行算谁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陛下，臣是以贾布斯的名义去，还是以……”
“当然是以贾布斯的名义去了。”朱慈烺笑道，“你这个贾乐市行大东家在欧洲那边也小有名气吧？”
“的确有点名气。”林一虎狂喜啊！朱皇帝的意思，他还可以继续当贾乐市的大东家！
朱慈烺笑道：“要多准备一些毛皮、东珠，再带上几十箱上等的绿茶、红茶……还有漆器盒子，用它们来分装毛皮、东珠、茶叶……咱们要开拓市场，就得弄得漂漂亮亮的。
另外，咱们不能只买不卖，贸易得互通有无，只买不卖会让贸易失衡，长久以往，白银都流入中华，西洋人就没有银子买咱们的东西了。
而且咱们天朝人口众多，地域辽阔，生民安乐，市场广大，比之整个欧洲都有过而无不及，怎么能不买点东西回来？你们俩对西洋的东西也有所了解吧？都说说，要买点什么回来？”

第1001章 不要顺差
自大航海时代起，中国的对外贸易就长期顺差，历史上一直可以顺到晚清，因为鸦片的输入才出现了白银外流。
不过朱慈烺并不是那种一心追求顺差的天朝统治者，实际上他根本不想要顺差！
一点都不想！
大明要顺差干嘛，贸易就该有来有往，一方总是顺差，贸易伙伴会不高兴的，说不定还会引发贸易战什么的，太不和谐了。
所以朱慈烺不想要顺差，他只想把日后世界上最有价值的黄金和其他重要资源产地都抢过来，变成天朝的地盘，那样就不需要顺差了……这样多好啊！还要什么顺差啊？
另外，开发大明国内的“进口需求”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能避免商船空跑。
商船满载而去、满载而归时，效率才是最高的。
而高效率就是竞争力，就是利润！
如果大明想在大航海时代扶植起一支可以和英国商船、荷兰商船相抗衡的商船队，那就不能一味追求顺差，让本国的船队空载而回。
但是黄江和林一虎却被朱慈烺的要求给难住了，天朝地大物博，应有尽有，没有就去抢，还能从欧洲买什么？
两个奸商互相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已经换了一身能够搭配珍珠项链的红色丝绸长裙回来了……这件长裙稍微有点紧身，把小洋马的身材勒得凹凸有致，真是太养眼了。
黄江和林一虎看得都有点馋了，小洋马是真漂亮啊……要不就买点这样的小洋马回来？就不知道人家卖不卖了？
“玛丽，你来的正好，”朱慈烺笑着问，“你给朕说说，欧罗巴有什么特产是我中华所无的？”
玛丽先向朱慈烺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在他身旁坐下，才微笑着说：“欧洲的特产还是很多的，比如法兰西的葡萄酒，威尼斯的玻璃和橄榄油，英国的呢绒，瑞典、德意志和米兰的钢铁，罗刹国的毛皮……哦，还有黄油、奶酪、各种皮具都不错。”
“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对林一虎道，“法国的葡萄酒可以买……买回来以后再用精美的玻璃瓶来分装，再用欧式的高脚杯来品尝，应该是很不错的！”
“陛下，咱们做不出好看的玻璃瓶啊……”黄江提醒道。
大明这边已经有了不少玻璃工厂，产品主要是劣质的平板玻璃，镶在窗户上的。东西实在不咋的，但是却供不应求——总比用纸糊窗户强啊！
“那是因为没有需求！”朱慈烺道，“只要咱们大量购买法国的葡萄酒，就能要求法国的大酒庄派人帮咱们建立酒瓶厂！这样咱们的玻璃制造技术应该就能进步得快一些了。”
买葡萄酒送玻璃厂？黄江点点头，这个办法到不错！
“黄油、奶酪也可以买一点回来。”朱慈烺接着道，“这些可以用来做西式的糕点……应该也会有一定的市场。还有就是呢绒，这是西洋人的衣料，虽然粗糙，但是穿在身上显得挺拔精神，而且比较结实，又能挡住风寒，用来做军衣战袄不错。”
现在明朝的军装是用棉布、丝绸为主要材料的，看着不精神不说，还容易损坏。
朱皇帝早就想给部队换上呢绒军服了，但是大明国内只有吴三桂治下的西宁有还算不错的毛纺织业，但是产量很有限，产品主要是绒毯。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口一些欧洲呢绒用来生产军服也没什么不行——有了需求，再慢慢提升国内的产业吧！
贸易上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朱慈烺的话锋就转向了金融业。
“老黄，你干了差不多十一二年银行了吧？”
黄江笑道：“陛下，臣已经在海商银行干了十二年有余了！”
他其实是海商银行的创始人之一。
“你干得很不错！”朱慈烺笑道，“是时候出去创业了……有没有信心干好？”
“有！”黄江点了点头，“有陛下指点臣，臣有信心。”
他可不是在恭维朱皇帝，实际上他和负责盐商行的苏生苏老米都是朱慈烺操纵的提线木偶，没有朱慈烺拿出的各种规章制度和经营方略，两大银行绝对发展不到今天的地步。
而让黄江出去创业，在欧洲新开一间可以假借天朝帝国信用的银行，也是朱皇帝深思熟虑过的。
因为由海商、盐商行去欧洲开办分行是不行的，因为总行必须为分行的行为负无限则任，而欧洲分行又是总行无法有效控制的——正因为银行业的这个特点，所以在如今这个时代，银行是一个区域分割的产业。
而开在欧洲的银行，必须独立运营，必须有充足的资本，必须要借用天朝帝国的信用，必须要有经验丰富而且负责的管理层……所以管理层必须大量持股，才能将他们的利益和银行彻底捆绑。
朱慈烺又叮咛道：“朕再多几句嘴……第一，你的银行一定要拉上荷兰东印度公司，要让他们入股，而且还要给他们两到三成的股权，要不然生意做不下去的。”
这家银行主要靠做汇兑吸收资金，赚取利息和手续费。而荷兰东印度公司是最大的目标客户，不把他们捆绑进来，生意怎么做？
“第二，你不能拉克伦威尔政府入局……玛丽会给她的姐姐侯尔斯坦写信，帮你联络查理二世。”朱慈烺顿了顿，“等英法联军攻占敦刻尔克后，你给查理二世一笔钱，给个几万两就行。”
朱慈烺知道克伦威尔没几年好活，所有银行也没必要接受克伦威尔政府的入股，等查理二世上台后再说。
而查理二世会在克伦威尔死后复辟，所以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去烧一下冷灶一定有好处。
朱慈烺接着道：“银行必须向英法葡三国放债……虽然他们很可能没钱还，但是这个债一定要放！你不放，就不足以赢得欧洲人的信任。”
“陛下，可放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
“没有问题，”朱慈烺笑道，“每年有利息收就可以了……不过要提供一个优惠利率，七到八就行了。你的银行有了信用，就能通过汇款吸到零成本的银子，也会有欧洲的权贵愿意低息存钱，所以能收到七到八点的利息就有得赚了。”
七到八个百分点的年息在如今的欧洲来说是极低的利率，特别是对法兰西、英格兰、葡萄牙这种经常会发生倒账和拖欠的国家来说。
一般的高利贷商人几乎不会以这样的利率借钱给它们，但是黄江的银行必须借。如果他不借，根本就别想在法国、英格兰、葡萄牙开业，更别说得到这些国家政府的支持了。
朱慈烺道：“另外，银行总行的选址一定要认真考虑，有可能的话就摆在凡尔赛镇……在巴黎西面，是个不错的地方。
最后，你要想方设法让明两成为一种通行的，标准的货币单位！放出去的银子要用明两计算，收进来的存款也要换算成明两记账。”
这是攫取世界货币发行权的第一步！
这种事情别想一蹴而就，必须得一步步来，而第一步当然是建立一个有公信力的标准货币了！

第1002章 神洲联合银行
老山，汤泉镇，庞家花园，客厅当中，已经错落着坐了十几个人。有户部的那个首富尚书郑芝龙，有外交部的那位号称不爱金钱不爱美色就爱大明爱皇帝的罗大公，有刚刚卸任的海商行总掌柜黄江，有北地赫赫有名的大富豪贾布斯，有法兰西亲王孔代和法兰西国的特使科尔贝尔，有英格兰特使马维尔和公使皮特，有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德&#183;豪伊尔和荷兰大使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有葡萄牙大使施保罗和澳门葡人总督布加路。
这么多显赫的人物凑在一起可不容易，能把他们凑起来，还能让他们耐着性子一边喝着口味奇特的奶茶，一边等待恭候的人，当然也只有大明王朝的万乘之尊朱慈烺了。
虽然来了不少外国的使臣，但是今天在庞家花园举行的聚会并不是一次外交活动——外交活动是不可能摆在朱慈烺的“御用情妇”玛丽&#183;曼奇尼的住宅中举行的，哪怕是非正式的外交会面，也不适合摆在这里。
今天的聚会是一场极为重要的商务活动！
身为九五之尊的朱慈烺大概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资本家皇帝了，早在他尚为逃离北京的时候，他就开始组建自己的商务团队了。而在扬州整治盐务的时候，他就开始一边当抚军太子一边辛苦创业了……真是太难了！
而在南京阉党之乱后，朱慈烺辛苦创业的第一阶段就算完成了——真是太励志了！十六岁的少年白手起家，一边当抚军太子一边兼职创业，仅仅个把月就完成了至少一个小目标，还都是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地产，简直创业界的奇迹啊！
而朱慈烺的创业奇迹，在之后的十几年中依旧得到了延续，创建于崇祯十七年的皇家商会，现在已经和郑芝龙的“一官商会”，沈廷扬的“沙船商会”并列为大明三大商会（财团）。而且皇家商会还通过创立海商银行、盐商银行，拖着一官商会、沙船商会一起奔向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康庄大道。
三大商会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大明国内的三大财阀了！
当然了，17世纪的通讯和交通条件非常有限，产生不了后世那种全球性的垄断财团，要不然朱慈烺也不会让黄江、林一虎（贾布斯）去欧洲创业了。
而今天的这场商务聚会，就是为黄江、林一虎的创业项目拉风投的。
黄江、林一虎的创业项目叫做神洲联合银行！
神洲联合银行主营业务有两块，一块是神（亚）欧之间的汇款和结算——简单说一下，就是在法国巴黎附近的凡尔赛镇设立一个欧洲结算中心。所有想要将资金汇往神洲（亚洲）的商人，都可以先将资金存入神洲联合银行开设在巴黎、伦敦、汉堡、里斯本、阿姆斯特丹等地的分行，然后再持有存款凭证前往凡尔赛中心换成汇款凭证。
并且约定在锡兰的印度结算中心，巴达维亚的马六甲结算中心、广州的南神洲结算中心或上海的东神洲结算中心取出资金的时间。
神洲联合银行并不负责所有的结算中心，它只负责管理欧洲结算中心的业务。锡兰中心、马六甲中心由荷兰东印度公司负责，广州中心由海商银行负责，上海中心则由盐商银行负责。
五大结算中心之间，再根据汇款的距离远近瓜分手续费，至于在汇款过程中产生的利息收益，则由吸纳到汇款资金的结算中心享有。
而五大结算中心所使用的国际结算货币，则统一为“明两”，也就是大明的银行两。
如果五大结算中心出现需要垫付资金的情况，则会由汇出方的结算中心，向垫付方支付垫资利息，直到用于结算的银两或黄金运抵。
神洲联合银行的第二大业务板块则是存贷款，这个业务板块是在结算业务的基础上展开的——结算业务既能提供存款，也能提供贷款。
因为这个时代汇款不是发几个电子信号，而是必须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汇出方的资金是不产生任何利息收益的，银行方面等于占用了一笔无息资金。
同时，资金的汇出方也可以向银行贷款后汇出，他们只需要提供抵押——土地、房产、珠宝，或者有力的担保，就能从银行贷款汇出，用于海外贸易。
在这项业务的支持下，欧洲和中国的商人可以在既没有现金，也没有船只的情况下，就出海进行贸易了！
现在大明皇帝还没有出现，黄江和林一虎（以贾布斯之名）却已经将神洲联合银行和五大结算中心的设想合盘托出了。
在场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德&#183;豪伊尔，英格兰共和国的特使马维尔，还有法兰西国的特使科尔贝尔他们仨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得是多大的买卖啊！
而且这桩买卖对海外贸易的促进作用是非常显著的。
“为什么要把结算行设在巴黎附近？为什么不设在伦敦？”英国特使马维尔提出了异议。
“应该设在阿姆斯特丹！”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德&#183;豪伊尔笑道，“如果设在伦敦，这家结算行恐怕只能接待清教徒了！您认为欧洲有多少商人能受得了清教徒的规矩？”
“对，对，对！”孔代亲王连连点头，“大明的商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信仰，他们需要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如果去了伦敦……恐怕都得让克伦威尔的人抓去吊死了！”
要吊死？
真是太可怕了！
孔代说的是汉语，黄江和林一虎都能听懂，全都露出了夸张的惊恐表情——把欧洲的结算行设在法国，当然是朱皇帝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因为摆在英国不仅会遇到清教徒找麻烦，而且还会加强伦敦在欧洲经济生活中的地位。
而设在阿姆斯特丹也是不妥的，因为五大结算中心中的两个，已经在荷兰人的控制下了，如果最重要的欧洲中心也去了阿姆斯特丹，那么这个国际结算体系早晚会被荷兰人掌握。
这样的情况不仅朱慈烺不乐意，法国、英国都不会同意的。
而且英国和荷兰之间的矛盾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开战！到时候他们两国互相封锁对方，国际结算的买卖要怎么做？
“好吧，”马维尔让了一步，“欧洲的结算行可以放在法国，但是印度市场的结算行不能放在锡兰。”
“那该放在哪里？”德&#183;豪伊尔问。
“可以放在果阿！”葡萄牙大使施保罗插话道，“我们葡萄牙在果阿经营了一百多年，已经在那里建立了非常稳定的统治，那里非常适合成为印度地区的贸易中心！”他看了一眼英国特使马维尔，“印度洋的结算行可以由果阿总督府和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共管。”
“这样很好！”马维尔点点头表示赞同。
“法兰西没有不同意见。”
德&#183;豪伊尔大声道：“不，我们荷兰不同意！”
正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朱慈烺到了！
其实朱慈烺早就到了，和玛丽&#183;曼奇尼一块儿在隔壁的房间里面卿卿我我，顺便等着荷兰人和英国人吵起来。
等他们吵起来了，朱慈烺再去当一个仲裁者，将锡兰中心搬去果阿！

第1003章 新大陆客运公司
“马维尔先生，豪伊尔先生，施保罗先生，朕已经完全了解你们三方的所求和争执……那么就由朕来做一个公正的裁决吧！你们愿意接受吗？”
大明皇帝坐在一张沙发上，端着一杯玛丽奶茶，微笑着听完了英国、荷兰、葡萄牙三国代表关于印度洋结算行的诉求，然后就自说自话的要当一个裁决者了。
“陛下，葡萄牙愿意接受您的裁决。”
“陛下，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愿意接受您的公正裁决。”
“英格兰共和国愿意听取您的建议。”
葡萄牙大使和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都并没有怎么思索，就很干脆的承认了朱慈烺的裁决权，而英国特使只是愿意听取意见——大概朱皇帝的裁决不能让英国人满意，他们就不听了吧？
朱慈烺并没有和英国人计较，而是微笑着说：“那朕就说了，天竺方面的结算行由英国东印度公司出面组织，开设在葡萄牙属地果阿。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则可以参股神洲联合银行，可以持有神洲行……黄江、贾布斯，你们可以让出多少神洲行的股份，索价几何？”
黄江道：“可以让给荷兰东印度公司两成的股份，至于索价嘛……神洲行的本金咱定为二百万两白银，两成就是四十万两。”
当然不会有多达两百万两的白银从大明运往巴黎郊外的凡尔赛了。只会有一批价值不菲的毛皮和珍珠饰品以及少量的白银（作为启动资金）运往欧洲——根据朱慈烺的设想，在神洲联合银行开办的同时，贾乐市行和一官商会（郑芝龙所有）也会一并入欧。而贾乐市和一官商会的主营，就是以毛皮、珍珠、茶叶交换葡萄酒、葡萄干、黄油、奶酪、呢绒以及其他一些产自欧洲的机械设备。
也就是说，贾乐市行和一官商会不会去动荷兰东印度公司、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奶酪。
在大航海时代，夺人财路那是会引发海上战争的！
以大明的海上力量，还碰不得荷兰、英格兰这两个“海霸王”，所以丝绸、瓷器、香料、漆器等东西方贸易的大宗商品，只能不去沾手，而将精力开发新商品上。
“四十万两，”朱慈烺笑道，“对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吧？”
“当然不是大数目，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报价，”豪伊尔顿了顿，“但是我们必须派出和这个出价相应的董事。另外，我还想知道公司的其他股东是谁，持股情况如何。”
贾布斯笑着接过话题：“神洲行是我和世仁兄（黄江）共同发起的，目前就我们两个股东，股本金二百万两。董事局还未组成，不过一定会根据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董事名额，还会按出资比例，让大股东派出管理人员参与银行的经营。”
朱慈烺笑着问豪伊尔，“豪伊尔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豪伊尔点点头，道：“可以。”
“陛下，”马维尔插话道，“我们英格兰也要入股神洲银行，持股数量不应该少于荷兰东印度公司。”
朱慈烺笑道：“特使先生，这个问题不应该向朕提出，朕并非神洲行的股东。”
黄江笑眯眯地说：“英格兰要入股我们当然欢迎，但是……您能代表英格兰共和国拿出五十万两白银用于对外投资吗？这笔钱相当于十五六万英镑啊！”
英镑理论上应该是一镑纯银，但是工业革命前的英格兰财政也不宽裕，所以在铸造英镑的时候没少掺假，到了17世纪中叶，一英镑的含银只剩下一百一十几克，兑换大明的银行两也就是三两多一点（银行两是九成银），五十万两白银就等于十五六万英镑。
在如今的英格兰，这也是一笔巨款了，不仅马维尔拿不出来，就算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英国这个时代还不是海上霸主，荷兰人在海上贸易中的份额更大！
而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资本实力，也要远远大于不列颠东印度公司。
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轻易拿出来的钱，英格兰却一下子掏不出来。
黄江知道英格兰的财政状况是怎么回事儿，于是笑着道：“如果英格兰要入股，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不过……请等我们到了欧洲再讨论这件事吧！”
马维尔马上将目光转向了朱慈烺：“皇帝陛下，我希望您能为英格兰共和国入股神洲联合银行的事情进行担保。”
“没有问题。”朱慈烺心说：你家英格兰共和国的国祚还有几许啊？今年已经是1657年了……克伦威尔什么时候死？1658年？1659年？
朱慈烺说：“我们可以签订一个《结算银行条约》，以规范五大结算行的行为。”
“陛下，”孔代亲王这时插话道，“法兰西也必须拥有在合适的时候入股联合银行的权力！”
英国有的，法国怎么能没有？哦，除了钱！估计在拿破仑三世上台前，法兰西是不会有钱去入股的……
“行！”朱慈烺点点头。
孔代亲王又道：“另外，神洲联合银行的名称也不妥当，应该改名为神洲——欧洲联合银行。”
神欧银行？
“好吧。”朱慈烺也没什么不同意见，就是一个名称而已，“那么我们就签一个《神欧结算银行条约》吧，由大明、英国、荷兰、法兰西和葡萄牙共同设立五大结算银行，负责欧洲——神洲间的结算业务。”
“那么……贷款的问题呢？”法兰西特使科尔贝尔问，他最关心的是为法兰西获得一笔低息贷款。
朱慈烺笑道：“没有问题……朕个人提供300万银行两的全额不可撤销担保！”他说着就伸出右手，玛丽&#183;曼奇尼就将早准备好的用中法两国文字书写的保函递给了朱皇帝。
朱慈烺取过保函，递给了科尔贝尔，笑道：“有这份保函，神洲——欧洲银行一定会为法兰西王国政府提供最优惠利率的贷款。至于贷款的细节，等神洲——欧洲银行正式开业后，再去讨论吧。”
他接着又对英国大使马维尔道：“朕也可以为英格兰提供同样数量的保证……不过需要英格兰共和国的议会通过一份保证还款的决议。”
这事儿就能拖延了……议会可不是“朕即国家”的路易十四！而且英国现在有没有议会都不好说了！
至于复辟以后的斯图亚特王朝……朱皇帝是相当乐意提供支持的！因为他听说斯图亚特王朝挺反动的，是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对象，朱皇帝当然要支持他们了！
庞家花园的聚会现在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客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郑芝龙一人还没有离开。
朱慈烺和他还有些事儿要说。
“老泰山，”朱慈烺道，“朕打算设立一家太平洋客运商行，专门负责经营太平洋上的客运业务，你觉得这个买卖能做吗？”
郑芝龙认真的想了想，道：“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能跑，我们的船没有理由不能跑……问题是成本高啊！一条船能装多少人？又能跑多少个来回？船员又要花费多少？
另外，运人去美洲，又运什么东西回来？如果运输船要空驶回来，那运费就太贵了！”

第1004章 合众国大掌柜
“玛丽，你知道美洲的特产是什么吗？”
朱慈烺好像不知道美洲的特产是什么，于是就把问题出给了自己的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
小洋马咯咯笑着：“陛下，您真不知道美洲的特产是什么？美洲的特产的黄金和白银啊！”
朱慈烺又瞪着眼睛看了看郑芝龙，问：“老泰山，你觉得运点金银财宝回来怎么样？够运费吗？”
金银财宝……郑芝龙惊讶的看着朱皇帝，“陛下，咱们这是要抢了西班牙人的金矿、银矿？那可是西班牙王国的命根子啊！
而且西班牙人美洲搞到的黄金、白银，最后只有一小部分留在自己手里，绝大部分都通过贸易被咱们和荷兰、英格兰、法兰西、意大利还有德意志诸国赚走了。如果咱们抢了新西班牙的金矿、银矿，只怕要犯众怒啊！”
西班牙就是大航海时代的“散财童子”，丧尽天良外加上流血流汗的在新西班牙搜刮金银，再冒着遭遇海难和被人打劫，还有得坏血病的风险，把金银运出美洲，然后都便宜了制造业发达的荷兰、英格兰、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连中国都得了点便宜。
而荷兰、英格兰、法兰西、德意志它们几家，差不多就是靠着西班牙人散财发金银完成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
如果大明真的夺了新西班牙的金矿、银矿，就等着被全欧洲的列强群殴吧！
当然了，到天朝圈子里来打，朱皇帝是不怕的。可战场要挪到中美洲……人家欧洲人离得可近！
而大明能派多少人过去？
朱慈烺笑着：“知道，知道……朕怎么会不知道？朕没打算夺新西班牙的金矿、银矿，朕只想要圣迭戈以北的北美西海岸。”
那里大约是加利福尼亚金矿的所在，北美雪貂的家园，还有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铜矿和丰富的石油资源。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没有被找出来，更别说开发了，而且朱慈烺也不打算在郑芝龙面前扮演先知，所以他不会提及这些东西。
“老泰山，”朱慈烺又说，“朕既然没打算挖西班牙的命根子，当然就准备要和西班牙进行和谈的……现在的打，就是为了将来的谈。而将来的谈，当然要谈出一个太平洋航行自由的！”
“太平洋航行自由？”郑芝龙皱着眉头，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什么航行自由的事儿……
朱慈烺道：“是的，就是航行自由啊！那么大的太平洋，凭什么霸占起来不让别人走？西班牙人太霸道了！玛丽，你说是不是啊？”
“对！他们太霸道了！”玛丽&#183;曼奇尼连连点头。
朱慈烺笑了笑，又道：“只要有了自由航行，那么咱们就能用丝绸、瓷器、漆器等商品从新西班牙运回金银。这样一来，太平洋航线就能周转起来了……只要航线能转起来，咱们的跨洋客舟就不至于空船而返，成本也就可以摊低了。”
郑芝龙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因为他知道用运人口、瓷器、丝绸、漆器的船只往回运金银是不可能平衡的，想要让太平洋上的航运来去平衡，就必须要找到更多的商品。
且不说这些商品到底能不能挖掘出来，就算能找到，要形成足够的产量，恐怕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朱慈烺看着郑芝龙还是有点犹豫，就对他说：“老泰山，咱们在美洲的仗有得打了……西班牙人虽然在日本败了，可人家还是世界帝国，美洲的金银矿又是命根子，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且西班牙殖民美洲已经有一百多年了，现在新西班牙的白人和混血人口多达数十万，还有数量更多的土著印第安人可以利用。所以西班牙是可以在美洲组织起数万大军的！
而咱们在美洲只有几十口人，怎么都不够啊……而且也指望不上海军，南洋舰队要支援暹罗之战，还要往回运大米。东洋舰队拢共也没几条船，还得照看日本周围海面，如果讨伐多尼的战事起来，还得分兵去封锁关外和朝鲜海面，最多也就抽出两三条八百吨级跑美洲。靠它们能拉多少人？朕想来想去，也只能依靠商运了。
老泰山，朕让皇家商会出一百万两，你的一官行也出一百万，再让沙船行也出一百万，一起成立一个太平洋船行，购置一二百条专用的万石客舟，往美洲运兵运移民，你看怎么样？”
“运费怎么算？”郑芝龙问。
“按人头算……”朱慈烺道，“按照运抵新大陆的人头来算！一人给五十两可够？”
殖民美洲的费用肯定不能都靠朝廷，因为朝廷掏不起。五十两只是船费，要让移民在大洋彼岸安家落户，起码还得再加五十两的投资。一人一百两，一百万人就是一个亿……这个钱也不是出不起，历史清王朝打个大小金川就花了七千万，和准格尔打了几十上百年的，合计花费怎么都不少于一个亿了。
差不多用打大小金川的花费占下后世天选国西部的十来个州，再加一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怎么都划得来吧？
这些地盘看着都比大小金川要大啊！
可问题是大小金川在天朝版图之内，花再多的钱搞改土归流也是正确的。而北美西海岸是大洋彼岸，要想永久将那里留在天朝版图内是有难度的！
那里将来很有可能独立一国和天选美利坚去当隔壁邻居……
所以朱慈烺不能用朝廷的钱没完没了往新大陆去砸，只能想办法把殖民美洲变成一个有利可图的生意。
当然了，殖民美洲那么大的生意不可能是没本钱的……这可是个“重资产”的生意！
所以初期的投资是不能少的！
但是这投资谁拿出来呢？
“陛下，”郑芝龙又想了想，“这船费谁掏？”
这话一定得问清楚了！
郑芝龙自己是户部尚书，户部可没有“北美殖民预算”，而且这两年因为和西班牙人打仗，同时还有一大堆的建设项目，而且北方收复的省份还在“免费期”内，所以大明朝廷的财政紧巴巴的，也拿不出几百万几千万往美洲去投资！
“这个……”朱慈烺想了想，“谁受益，谁投资！船费让投资人出！”
“投资人？”郑芝龙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大资本家，大明首富，富可敌国，生意经在大明来说，绝对可以排到第二位！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殖民美洲怎么就变成一桩生意了。
“陛下，谁来投资？”
朱慈烺拍了拍胸脯，“朕要投资！朕要投资一个，一个北美合众国！”
“合众国？这是什么国？”
“合众国就是，就是股份制国家！”朱慈烺解释道，“股份制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商行法》上说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就是差不多的意思，把商行变成国就是了……朕多出一点，就当合众国的大东家，出资少一点的，就当小东家，众股东依据股份多少推举出来的管事人就叫大掌柜！”
这样可以吗？
郑芝龙呆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作陪的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倒是笑嘻嘻开口了：“我的陛下，您说的这个国家的首领，以后是不是得叫美利坚合众国大掌柜？”

第1005章 资本主义之国
美利坚合众国大掌柜……
朱慈烺皱了皱眉头，听着有点不对啊，不怎么高大上……以后难道以后就是美利坚合众国大掌柜某某在国会发表演说？
“不能叫美利坚合众国，”朱慈烺马上摇头，“得叫个大家能听明白的名号，要不然不好拉投资。”
大掌柜没什么，但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名号不行，“美利坚”的名头太奇怪，得换一个。
“那叫什么？”玛丽又问。
“就叫，就叫新洲合众国吧！”朱慈烺道，“我国的唐朝就管现在的美洲叫新洲，还设了都护府，《新唐书》和《旧唐书》上都有记载的。”
老版的《新唐书》和《旧唐书》上当然没有这样的记载，不过新版的《新唐书》和《旧唐书》上很快就有了。
阮大铖正负责这事儿呢！他现在是翰林学士兼国史总裁官，专门负责写历史——他文笔好啊，赫赫有名的剧作大家！编修一下《新唐书》和《旧唐书》，把发现美洲的事情加进去还不跟玩似的？
反正唐朝乱七八糟的都护府太多了，再加一个新洲都护府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贞观某某年，有殷商后裔某王遣使自新洲来，朝见太宗于翠微宫，受封新洲大都护……这就是自古以来了，绝对是真理，错不了的！
郑芝龙点点头：“新洲合众国倒是比美利坚合众国好听，可是这个国家要怎么投资？利益又在哪里？难道要等到新洲合众国的财政有了盈余后，再向大小东家分红吗？”
“投资一个国家，当然不是为了区区一点分红了！”朱慈烺的面容已经严肃起来了，“朕既然出了最大的份额，自然是合众国之君了，而且还要在合众国之议事会中占有相应的议事之权。”
郑芝龙越听越糊涂——朱慈烺本来就是天朝之君啊！新洲国既然是天朝的一部分，自然以朱慈烺为君，和他出不出资有什么关系？
你们朱家拥有大明江山，难道是因为朱元璋出了资本？
朱慈烺接着道：“合众国既然有君王，那么下面就该有勋贵之族……都是开国元勋啊！大明的开国元勋是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克难勋贵也是艰苦征战拿命换来的，而这个新洲合众国的开国元勋只要出钱投资就能当上了！”
啊！还可以这样啊！出钱就能买个元勋当？得出多少钱？
“老泰山，”朱慈烺笑吟吟看着郑芝龙，“你儿子那么多，可只有郑森、郑建功是克难勋贵，其他都没有爵位在身，将来就是平民百姓了！你这个做爹爹就一点不为他们的前途着急？”
着急？怎么不着急啊！郑芝龙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是多，可出息的就是郑森、郑建功，其他的不是纨绔就是愚笨，都不成气候。如果搁在过去，国公的儿子再蠢也能有个武官可以袭的。
可现在没有这个规矩了，武官不是军功出身，就是军校出身……两条路都不好走啊！
倒不是没路子进军校，而是吃不了那个苦啊！而老郑对孩子又比较宠溺，不像崇祯和朱慈烺那么心狠，所以他的儿子除了早年吃过苦的郑森、郑建功，别人都没什么出息。
看到郑芝龙叹气，朱慈烺笑道：“老泰山，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投资合众国啊！投个一千几百万，换十几个合众国的侯爷，你那些儿子一人一个，虽然比不上大明的侯爷，但总比没有的好。而且咱们这个新洲合众国其实也蛮大的，好好搞，大有前途啊！”
北美西部这一片当然大了，一个阿拉斯加就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新不列颠哥伦比亚加上育空地区又是一百四十几万公里，美国西部的那些州加一块儿估摸着也有二百万平方公里。光这些就五百多万平方公里了。其中宜耕宜牧，气候也算温和，交通又比较便利的平原、河谷地带加一块，面积和美国中、东部没得比，但是也不会少于华北地区。
郑芝龙听朱慈烺这么一说，真是有点心服口服了——买卖还可以这样做啊！拿还没有到手的什么新洲地盘设一个股份制的合众国，然后就拿这个还在纸面上的共和国来融资圈钱，而且还用合众国的爵位忽悠人！
而且国都不知道在哪儿，就拿爵位来卖了……这样能行吗？这国能长久吗？
“陛下，一千多万两是不是太多了？臣家虽富，但是，但是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郑芝龙也开始哭穷了！
一千几百万两啊！郑芝龙这个首富也得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
朱慈烺笑了笑，摆摆手：“不急，不急……不要你马上掏钱，马上掏出来也花不了啊！朕粗略算了算，新洲立国的花费有一个亿就足够了！
朕出三千万，给你一千五百万的额度……你先缴百分之五的订金就行了，剩下的额度给你留着。你可得好好拿着，千万别转让出去，知道吗？”
什么？这还是值钱的东西？郑芝龙心说：这事儿靠得住吗？到底靠不靠得住？
朱慈烺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又道：“新洲立国的事情靠不靠得住，你自己派人去看！看了就知道了……朕那么宠皇贵妃，还能让你家吃亏？”
说的也是啊！
朱慈烺这个女婿可没让郑家吃过亏，无论是海商银行，东宁节度，南洋大臣，金瓯开发，还是把郑芝龙诳来当了户部尚书，对郑家的事业都是大有促进的。
这次新洲立国的买卖，应该也不亏吧？
郑芝龙心想：要不还是跟投吧，反正一千五百万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七十五万，并不太多……
……
“皇帝哥哥，三千万啊！咱家真有那么多钱？”
吃晚饭的时候，朱慈烺把他准备投资新洲合众国的事儿在后宫的女人面前说了，却把刚刚和朱慈烺圆房的阿吉格惊了一下，还多嘴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贵妃宁香玉马上就板起面孔训斥了：“阿吉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阿吉格知道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冲朱皇帝投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朱慈烺则坏笑了一下，对宁香玉道：“香玉，依着宫里的规矩，该怎么罚她？”
家有家规，宫廷里面当然也有规矩了。阿吉格不过是选侍的地位，和朱慈烺独处的时候当然可以仗着受宠放肆一下，但是现在皇后吴三妹、皇贵妃郑茶姑、贵妃宁香玉和费珍娥、德嫔东莪、贤嫔徐尔霖都在，阿吉格这个选侍照规矩连座都没有（朱慈烺给她赐了座），怎么还能乱说话呢？
“该打！”宁香玉虽然是贵妃，但却是最早跟着朱慈烺的“大姐”，向来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宫人妃嫔违纪犯规，都由她出头当恶人。
“那就打吧！”朱慈烺点点头，又笑着道，“阿吉格，你的问题朕还是可以回答的……三千万巨资，咱家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不过这笔钱不必一次性掏出来，一次拿出来也花不完，十年凑齐也足够了，现在不过出个头期，一百多万而已，不费什么劲儿的。”
“哦，妾知道了。”阿吉格撅着小嘴应了一声，又怯怯的看了一眼板着面孔的宁香玉，自己入宫到现在，尽挨她欺负了，皇上也坏，从来不帮自己说话，真是命苦啊！

第1006章 这就是转嫁危机啊！
阿吉格撅着小嘴很委屈的不说话了，但是关于新洲合众国的讨论却刚刚开始。
“银子的事情总还能想出办法，可是谁又愿意飘洋过海去新洲呢？”
现在提出问题的是皇贵妃郑茶姑，她自幼耳闻目睹，没少听说海外的苦，出洋的险。去个南洋已经是千难万险，海难加上疫病能让出海谋生的人在几年之内折损半数之多！
如果不是想发财想疯了或是穷得没办法，谁也不愿意出海啊！
朱慈烺看了一眼茶姑，轻轻叹了口气，道：“茶姑，你以为朕是为谁花这三千万两银子的？”
郑茶姑是聪明人，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微微蹙了下秀眉，“陛下是为了土豪儿？”
朱和壕是朱慈烺的长子，现在已经十多岁了，正在老山中学当学霸——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每回考试都是名列前茅，而且性格也好，很会交朋友。可惜他只是皇长子而不是皇帝的嫡长子，是无缘继承皇位的……除非朱和幸夭折，同时吴三妹无法再生下儿子。
可问题是朱慈烺的孩子大多茁壮，极少有夭折的（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是17世纪啊）。而打小体弱的朱和幸随着年纪渐长，又加上吴三妹经常带着他运动锻炼，身体也越来越好，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得过病了。
如果朱和幸最后长大成人，被册封为皇太子，那么朱和壕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他毕竟是皇长子，而且还那么优秀，而朱慈烺又不会把宗室当猪养。以后朱和壕再出点事业，那不真就成了朱和幸的眼中钉？
帝王之家，父子都可以反目，何况异母兄弟？
可是让朱和壕飘洋过海去新洲……郑茶姑这个当娘的想想又觉得不舍得了，想到这里，她的眼圈就是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
朱慈烺看着爱妃掉眼泪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要做的。
他叹了口气：“也不都是为了土豪儿一人……土豪儿这样的孩子可不止我家独有，各家王府，各家勋贵，大多都有几个土豪儿啊！都往官场上挤，都往军队中挤哪儿能容得下？也不能搞得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吧？而且国中活不下去的人也有不少啊！”
朱慈烺不用微服私访，也知道自己统治的国家不是什么安乐窝——一个拥有一亿多人口，处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而且还没有天选之土的国家能让庶民安乐就不对了！
资本主义道路那么好走，还要社会主义干什么？
现在大明国内的社会环境比较安定，主要原因就是两个，一是粮食增加——每年从东南亚输入了一千多万石大米，黄淮运大工后淮南淮北又从水旱无常的灾区变成了连年丰产的产粮区，比之过去，年均也能增产两三千万石。另外，资本主义农场在四江两湖闽粤以及新收复的河南、河北、山西、山东（西部）等地的大量出现，也促进了粮食增产。所以洪兴十年除四川云南之外，大明汉地诸省的粮食供应量比之崇祯十六年、十七年，至少多了一亿几千万石！
所以洪兴十年的明朝穷人们比崇祯十六七年时，显然是更容易糊口了。
而另一个安定的原因，就有点政治不正确了——经过克难中兴之战洗礼的新贵族和新军的镇压农民起义的能力大幅上升，起义变乱根本没有做大的机会，就被凶残的新军新贵们镇压下去了……
但是这两个让国家安定的因素都是有时效的！
因为朱慈烺接手国家后实现了中兴，打断了推倒重来的过程，由此造成了两个严重的后果。
一是汉人人口没有在推倒重来的过程中被大量消耗——历史上的清朝初年全国只有几千万人口。而如今的大明，不包括四川云南，就拥有一亿五千万左右的人口，如果算上四川、云南，差不多是清初的三倍！
虽然耕地的数量也比历史上的清初要多一些，但绝对到不了三倍。所以人地矛盾依然比较尖锐！
而且由于社会大体已经安定下来，所以大明的人口出生率又一直处于高位，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能突破两亿了。
到那时，人地矛盾将会更加突出！
二是贵族势力在克难中兴过程中的膨胀！
明朝的勋贵在土木堡之变后就一直走下坡路，占有的社会财富当然也是逐渐减少的——勋贵的权力下降，占有的财富当然下降了。而科举士大夫则趁势而起，占有了大量的财富和资源。
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权力和财富向下流动的过程，由顶层转到了中层，对社会的安定还是有好处的——从大明统治中受益的人数增长了，大明的统治基础也就得到了扩张，如果不是这群新加入统治集团的人没有砍人的手艺，天下也不至于大乱了……
而在克难中兴之役中，朱慈烺大刀阔斧的砍掉了士大夫的特权，同时扩张了军事贵族集团的规模和权力，大量的克难功臣加入到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勋贵队伍当中，给这个垂死的集团注入了勃勃生机。
实际上，现在的大明勋贵集团几乎是一个崭新的开国集团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打败满清，压制大顺啊！
而且朱慈烺又大办新式教育和少年军官养成教育，给克难二代们注入了更大的活力。
大批充满干劲，而且还掌握了先进的知识和技能的克难二代们虽然可以有效保卫大明江山，但同时也会为他们自己攫取大量的财富，垄断上升的通道。而且充满活力的克难勋贵家庭也拥有更强的繁殖能力，所以本来人数就很多的克难勋贵集团，现在正在迅速膨胀当中！
朱慈烺叹了口气，又道：“朕抚军克难以来，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眼看着克难功臣的子弟便要长成。现在老山和南京东城的小学全都爆满，几所中学招人的时候更是挤破头一样……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十年，家家户户（指权贵之家）都得为子弟的出路头疼了。
而且咱们也不能把好位子都占了，也得给寒门才子留条出路吧？
另外，底层的赤贫之民也越来越多啊！
现在天下安定，粮食也算充足，工商又比较兴盛，朕又废了丁口税，所以百姓都愿意多生孩子。但是天下人口已经有一万万数千万，两万万乃至三万万之数也是早晚之事。到时候粮食可够？土地可够？
所以朕思来想去，也只有向外拓土，为子孙后代挣一点生存发展之地了。朕想着把美洲做成一个股份制的合众之国，让有钱有势的勋贵和富豪来投资。他们投了钱，这国家就有他们一份了，他们各家有没地安排的子嗣，便能送去合众之国为贵人。他们有钱有势，也不可能两手空空，独自出国啊！总得带一批人吧？国内的赤贫之民可以跟着他们走，也算有条出路了。
而且北美土地废物而且辽阔，适合农耕。如果将来一年能有十万人越洋而去，返航的客舟上也能载粮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石。人出去，粮食进来，咱们这个国才能长久安定啊！”

第1007章 十七世纪最大的风口
“尊侯，你是从新大陆回来的，那里到底怎么样？”
郑芝龙眯着眼睛，看着被他请来家里喝酒的施琅，笑吟吟的提出了一个让施琅有点意外的问题。
施琅是跟着河南号从日本回来的。按照原定的计划，河南号返航后要进行检修，全体船员也能得到三个月的假期。可是河南号上的船员们走了鸿运，一回来就遇上了鹿儿岛湾大海战，所以都跟去又捡了一份功劳。
现在日本方向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河南号也就返港休假了。施琅虽然是福建人，但是因为长期在东洋舰队任官，所以就将家安在了浦口——浦口这里教育资源太好了，名校齐聚不说，而且还很容易和未来的皇上、亲王、郡王、国公们成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所以施琅这个级别的军官都希望往浦口挤，他当然也不例外。
今天他正在浦口的家里教三岁的儿子施世泽认识26个法语字母的时候，泉国公府的一个管事就拿着郑芝龙的帖子来请人了。
郑芝龙要请他吃饭！
陪郑芝龙吃饭当然比教施世泽法语重要了，所以施琅赶紧丢下法文字母表，骑上马就往汤泉镇上的泉国公府而去了。到了公府门口，就看见郑芝龙的第六子，正在浦口工学堂念书的郑袭郑老六站在大门口迎接——郑袭是浦口工学堂中有名的学渣，本来是考不进去的（轻视工商的传统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所以浦口工学远远没有太学、京学、讲武堂、海军学堂这些学校吃香，不过还是很难考），最后还是郑芝龙捐了三万两银子，才让郑袭进去读书。但还是改变不了郑袭的学渣本色，每次考试都名列倒数，真是让人着急……
不过再怎么学渣，人家也是大明国舅，还是首富国公的儿子，而且郑芝龙还是施琅的故主。
所以郑袭亲自出迎，还是让施琅感到了礼遇。
而接下去和郑芝龙、郑袭父子一起在国公府后花园内一处西式洋楼里面吃饭的待遇，则让施琅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本来以为泉国公要大宴宾客，没想到今晚上的客人只有他一人，该不会是公爷有什么事儿要自己去做吧？
施琅正琢磨的时候，郑芝龙已经提出问题了。
“新大陆？”施琅愣了愣，“新大陆大着呢，下官只去过一美洲湾一带。”
美洲湾就是后世的西雅图、温哥华和温哥华岛一带。朱慈烺将那里当成了一个“大湾区”，同时也当成了大明在新大陆的根本之地。
“就说一说美洲湾吧，到底怎么样？”
“公爷，”施琅摇摇头，“这个美洲湾太大了，下官也只是走马观花一般转了一圈，大致上就是绕着一个比台湾岛稍小一些的岛子转了一圈，大约有2000余里。
另外，美洲湾内还有一个挺大的内湾，也有两三百里深……那里可是好地方，海湾里面有许多岛屿，树木茂密，土地平坦，而且气候还算温和，降雨也不少，土地更是肥沃！
所以咱们在美洲湾的第一个据点就在内湾的底部，一处宽大的河流入海口附近建了个屯子，取名花生屯。”
“为什么叫花生屯？”郑袭问。
“那是因为第一批过去的屯民带着各种各样的种子，上岸之后就开了垦了几块土地，进行试种，最先发芽的就是几株落花生，所以那一带就叫花生屯了。”
“哦。”郑芝龙点点头，“那里有没有土著？”
“有，有一些，”施琅说，“不过下官没见过，陆战队的人见过，还和他们交过手。”
和第一批31户（还有一户是屯长）移民一起登上美洲土地的还有一个连的陆战兵。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殖民点周围地区，帮助殖民者建立屯寨。如果不存在重大威胁，他们将会随同河南号返回。在返回之前，还会把燧发枪留给屯民，让他们能对付规模不大的土著部落。
“谁赢了？”郑芝龙又问。
“当然是咱们赢，”施琅说，“他们不过是些茹毛饮血的野人，据说连弓箭都不会用，哪儿是燧发枪的对手？”
“这样啊……”郑芝龙将信将疑，“他们连弓箭都没有，怎么狩猎啊？”
“这个下官就不大清楚了。”施琅没在岸上呆几天，他在美洲的日子就跟着河南号在美洲湾里转悠了。
“那么……”郑芝斟酌着问，“你认为朝廷能在美洲湾设立一个藩国吗？”
“立国？”施琅琢磨了一下，“下官觉得美洲湾周边的水土是可以养活许多人口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强敌……如果南面的西班牙人不发兵北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西班牙人离开美洲湾多远？”
“挺远的，估摸有2000多里，”施琅道，“具体多少下官也不知道，因为河南号返航的时候有意避开了西班牙人的地盘。”
“那……他们知道你们到了美洲湾吗？”郑芝龙问，“会不会发兵来抢？”
“应该还不知道，”施琅说，“如果知道的话，多半会出兵的。”他顿了顿，“公爷，如果朝廷要在美洲湾立藩国，那就得赶紧派人过去了！至少得派出几千陆军，带上战马和火炮，在美洲湾筑城池，开港口，设炮台，这样才能顶住西班牙人的进攻。”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数量是以数十万计的，而大明在美洲的人口只有几十……
郑芝龙又问：“一路上风浪如何？万石大鸟船能过去吗？”
万石大鸟船是个量产的便宜货，性能可靠，容易操纵，需要的船员也少，有几十人就足够开动了。如果不装备火炮，万石鸟船的造价还可以降低到五六千两（不装火炮，船体的强度就可以降低）。
如果再进行重新设计以增加载客人数，一艘万石鸟船单程运送200——300名移民也是有可能的。哪怕以200人计，船只的价格摊在200人头上，人均也就是25两。再雇50名船员，人均50两，也就是2500两，摊在200移民身上就是12.5两。再购置一些米酒、泡菜、面饼、种子和农具，再加12.5两就顶天了。
也就是说，只算成本，即便万石鸟船只走单程，50两的费用也足够让一名移民漂过太平洋了……
“第一批过去的移民有人在路上死去吗？”郑芝龙继续询问，“在美洲时有人感染疫病吗？”
“没有人死掉，”施琅回答，“下官离开时没有人死去……不过这一批移民都是特别挑选出来的，身强力壮，而且晕船也不太厉害。真要大量运送，恐怕会有人死在路上。”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把海难的因素加进去，能有八成到九成的送达率就很好了。”
也就是要死一到两成……
施琅又道：“至于疫病，应该是比较少……因为美洲湾的气候还是比较凉的，大约相当于北京一带。天凉少疫病嘛！”
郑芝龙自言自语：“以一成半淹死，半成病死算，也有八成能活……比下南洋好多了！
下南洋路费是省，可是病死太多，折算下来，移民一人，花费怎么都在百两以上啊！”
说到这里他一拍桌子：“美洲可以投了！”
可以投？投什么？施琅听得懵懂，刚想发问，就听郑袭先开口了：“大人，这可是一千多万的买卖，不去看一眼就跟了！”
“有道理啊！”郑芝龙点点头，颇以为然，又笑着对儿子说，“袭儿，为父年老，受不得海上的颠簸……你一直都很孝顺，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挺身而出，代为父走一趟新大陆？”

第1008章 远征吧，孝子们！
什么？去新大陆？
郑袭听了郑芝龙的话，都恨不得要抽自己的耳刮子了。老头子和姐夫一个是首富，一个是最富，大明就数他们俩会搂钱，他们看好的项目还能有错？自己一学渣懂个屁？多什么嘴啊？有这闲功夫去提首富和最富的钱操心，还不如去温习一下法文和数学，争取下次考好一点，怎么都得有个四五十分（满分100分）吧？这样再努力个两年，自己就可以升到二年级了。
想到这里，郑袭马上一脸正色的对郑芝龙道：“父亲大人，孩儿是很愿意替您走一趟新大陆的，但是孩儿的学业也不能耽搁了。孩儿好不容易才考进工学堂，一定得好好念书，所学有成，将来才能报效大人的养育之恩。现在时间不早了，孩儿要去秉烛夜读了，孩儿告退……”
说完他一起身就要开溜，郑芝龙看见他要走，立马就是一声冷哼：“站住！你个逆子还有脸说学业？你是考进工学堂的？分明是你爹我花了三万两银子给你买进去的。进去后你也不好好学，读来读去都是一年级，你脸不脸红啊？要等你学成了来报恩，老父必须得长命百岁才行了！”
郑袭忙道：“父亲大人当然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孩儿一定好好孝敬您……”
“行了，行了，老夫不缺你一个儿子，老夫有十八个儿子，除了几个还没开蒙的小娃娃，谁读书不比你好？老夫现在就让你走一趟新大陆！工学堂的书你也甭读了，退学吧，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大人，我……要读书的！”郑袭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还是真心的！
“哼，”郑芝龙又哼了一声，“你还想读书？没机会了……老老实实的上路，我也不亏待你，明儿就让人去钞库街寇家提亲！”
钞库街寇家是寇白门的娘家，因为寇白门长期担任教坊司奉銮，所以寇家也就是理所当然的秦淮河上第一家了。
不过这个第一家怎么都算不得清白，而且还是开妓院的，所以寇家的小姐再怎么才貌双全，也很难嫁入勋贵、官员之家。而郑袭偏偏和寇家的一个小姐寇玉门好上了，这下可把郑芝龙给惹恼了，暴跳如雷，如果不是郑皇贵妃不让（郑茶姑和寇白门是好姐妹），郑芝龙早就派人去钞库街砸场子了。
老郑看女儿的面子没翻脸，但是也不同意寇玉门进门，两情相悦的好事儿，就给他这个封建爸爸拦着。
现在为了鼓励儿子去美洲，他也豁出去了。
“到时候让那个寇玉门和你一起去新大陆！”郑芝龙道。
“那，那好吧！”郑袭一咬牙，一跺脚，为了爱情，只好拼了！
“嘿嘿，好孩子！”郑芝龙点点头道，“你大木哥在泉州练了1000铁人武士，练了好多年都没上过阵，为父都替你要了来，让他们护着你去美洲湾。
另外，大木还在石井船厂打造了两艘新式的万石轰击炮船，说是坚固异常，且能抗大风浪。为父也给你要了来，你就放心乘坐它们去美洲吧……不会出事的！”
“孩儿谢过大人……”
郑袭嘴上说谢，心里面却忍不住埋怨老爹，海上的事情还能打包票？这次还要过太平洋，风高浪大的，想想都悬啊！
……
“啊？你要代父出征新大陆？好好，真是孝子啊！朕也是孝子，最看重的也是孝子。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留在日本养病能行吗？没有你这个儿子在床前尽孝，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就在郑袭郑大孝子下决心缀学代父远赴新大陆考察投资机会的第二天，老山宫的皇极殿内也来了一个孝感动天的大孝子——大明就是孝子多啊！
这位孝子名叫魏忠诚，就是魏藻德的儿子，之前陪着父亲一块儿访日。而魏藻德父子已经在日本呆了有一年了，眼看着可以一块儿去天选美利坚了，却出了点意外——魏藻德病倒了！
至少返回大明向朱慈烺报告对日交涉进展的魏忠诚是怎么说的。
“陛下，”坐在一张绣墩上的魏忠诚额头已经有点冒汗了，“臣，臣的父亲虽然得病，但是却仍然忧心王事，所以才派臣回国向陛下通报交涉情况，还希望让臣代替他去美洲主持开拓局面……至于臣父的病情，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有所好转，只是身体虚弱，难以承受海上的风波。”
“哦。”朱慈烺还是有点担心，“没有亲人在旁照料真的能行？”
怎么会没有亲人？魏忠诚心说：有仨日本小老婆伺候着，可舒服了……都有点乐不思明了。
“陛下放心，臣父身边还是有几个使唤人的……只是心里总是放不下美洲那一摊子事儿，所以想让臣替他过去，好把陛下交代给他的差事办好了。”
“好，好，真是忠臣啊！”朱慈烺其实不在乎魏藻德是真病还是装病，他在乎的是有没有得力之人可以去美洲“开荒”。
魏藻德可以坐稳相位那么多年，夹带里面一定有不少得力之人，而他儿子魏忠诚就是其中之一。
“朕也不能亏待你父子，”朱慈烺又道，“忠诚，你可听说了朕打算在北美洲设立股份合众之国的事情了么？”
“听说了一些。”
这件事情才出来没几天，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魏忠诚的耳目多通灵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给你们家留百分之一的股份吧！合众国的股本总额是一个亿，百分之一就是一百万，不过不需要马上全额认缴，可以先投百分之五，也就是五万两。”朱慈烺笑道，“你好好去做，将来的新洲合众国有你家一份！”
在原本的计划中，朱慈烺是想让魏藻德把美洲湾一带当成魏家的藩镇来经营的。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鹿儿岛湾一战之后，太平洋上的海权暂时由大明掌握了，所以大明可以大张旗鼓的向北美洲运送人员物资。
所以小打小闹就不合时宜了，必须大干快上！
因为欧洲那边的形势可说变就变，而且变化的原因很让人无语……一旦克伦威尔去世，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二世就会复辟。
而查理二世现在可是西班牙王国的盟友！他要是当了英格兰国王，英国肯定就会退出战争。
英国一退，法兰西多半也得见好就收……因为法兰西现在最想要的是西属尼德兰，而荷兰是不会愿意和法国当邻居的。现在的荷兰就没有正式加入反西同盟，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入了伙。
根据朱慈烺最新收到的李少游从法国寄来的报告，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议会已经正式拒绝加入反西班牙同盟了。
而且在英吉利海峡活动的众多西班牙私掠船中，就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也就是说，荷兰在欧洲战场上，其实采取亲西班牙的政策。一旦法国大举入侵西属尼德兰，荷兰甚至有可能会加入西班牙一方作战。
以法国现在的力量，是不可能同时挑战西班牙和荷兰的。
另外，李少游还报告说，法国红衣宰相马萨林正在暗中撮合路易十四和西班牙公主玛丽亚&#183;特蕾莎结婚……
所以八国联军揍西班牙的大好形势，恐怕是维持不了太久的。
而一旦西班牙从欧洲的一摊麻烦事儿中脱身，大明在太平洋上就有麻烦了！
因此朱慈烺必须充分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将美洲湾牢牢控制在手！

第1009章 朝会怎么变成了招股会？
老山宫，皇极殿，又到了召开两府御前会议的时候了，今天皇极殿上的气氛有点凝重了。
和前段时间“利好不断”的情况不同，这段时间大好形势似乎正在溜走。
首先是暹罗方面的坏消息，暹罗王国的阿瑜陀耶城终于没有守住！在洪兴十年三月中旬被李定国指挥的大顺军攻破，暹罗国的纳雷王在死士的护送下突围而出，逃到了明军驻扎的黄金城堡（又名吞武里），也就是后世的曼谷一带。
藩国首都被流寇攻占可不是小麻烦，这事儿会严重损害大明在南洋和中南半岛一带的威信。有可能造成本来就不大顺服的真腊、老挝两国倒戈投靠大顺。
而且暹罗本身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藩国，大明每年要从暹罗输入三百多万石大米，还要进口大量的暹罗柚木——柚木是海军造船的重要材料，不容有失。
所以向暹罗出兵势在必行，可是……现在风向不对啊！
现在洪兴十年四月下旬，正是初夏季节，南方海上都是南风，明军用来大量运兵的万石鸟船逆风航行能力很弱，所以只能用西式盖伦船少量运兵去增援固守黄金城堡的张勇，以维持暹罗的局面。
第二个坏消息当然是来自欧洲的，大明驻法兰西、荷兰、英格兰三国大使李少游奏报说荷兰拒绝入盟，而且英吉利海峡上已经出现了大量“受雇”于西班牙的荷兰私掠船。
也就是说，本来站在英法明葡一边的荷兰，实际上已经倒向了和他们打了80年战争的西班牙……欧洲那里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然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立场和荷兰议会是不一致的（商量好的不一致），东印度公司在南京的代表已经向大明朝廷表示将继续站在大明一边，在太平洋上同西班牙作战。
而且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还将保证大明船只在印度洋上免收西班牙私掠船的攻击……很显然，荷兰是想吃两头啊！
而第三个坏消息来自日本国，九州的丰臣军（萨州军）并没有因为鹿儿岛湾之战而走向崩溃——明军都从樱岛撤退，去种子岛看戏了，萨州武士当然不崩溃了，而且还有许多西班牙人加入了萨州军！
得到西班牙人加强的（有2000多人加入了萨州军）丰臣军在丰前山国川河一带击败了幕府一方的小笠原军（丰前国属于幕府谱代小笠原家的一对叔侄小笠原忠真和小笠原长次），全取了丰前国二十几万石的地盘。
现在挡在岛津家面前的就是统治筑前的黑田家了——一旦筑前落入岛津之手，岛津家不仅控制了九州岛的六个国，而且还将自家的地盘和毛利家的周防、长门二国连为一体。
丰臣家的声势将会极大的增加！
不过这三个坏消息在朱慈烺看来都不算什么，因为太平洋的制海权，仍然历史性的被大明所掌握。
即便西班牙人的大舰队能杀回太平洋，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考虑到美洲湾和新西班牙之间的距离，西班牙人怎么都不可能走陆路去美洲湾——那么远，而且还没有好好的路，估计得一边走一边抓美洲野牛吃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了……
所以美洲湾之战应该在三年后发生！
“诸卿，”朱慈烺觉得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于是就提高嗓门道，“如今西太平洋为我所有，西班牙战船踪迹全无，正是我海陆军踏浪东进，开拓美洲之最佳时机！
而西班牙之海陆军力皆牢绊欧洲，三年之内无力用兵于太平洋之滨，因而我国当抓住时机，全力以赴，将国之未来，牢牢根植于新洲大陆！
朕已决定，在新洲大陆创立股份制之合众国家！该合众国家将会向我朝的勋贵、豪商募集股本一万万两，朕之皇家商会将率先认购白银三千万两！诸位卿家都是国之肱骨，都有资格参与创立新洲合众之国……可有人愿意投资的？”
什么？
投资？
现在不是在开两府御前会议吗？
这是朝会啊！
怎么变成招股会了？
大部分的两府重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大明皇帝哪儿来3000万两的？他每年不是只拿朝廷30万两吗？现在怎么就有3000万了？难道当今圣上真的是传说中的大明“最富”？
可是这钱从哪来的？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户部尚书郑芝龙。郑芝龙已经站起来了，向朱慈烺行了一礼：“陛下，老臣有点积蓄，也看好新洲合众国，愿意认购1500万两！”
什么？1500万两？你这个户部尚书那么有钱？
“陛下，臣也有点积蓄，愿意认购100万两！”
又有一个大富翁站出来了，原来是号称不爱钱、不爱色，只爱大明朝的罗大公罗尚书……
不爱钱的罗大公居然那么有钱，而且还那么敢露富！
朝堂上的“清官”们都震惊了！
朱慈烺笑了起来：“朕素知大公清廉不爱财，但是他不爱财，财神却爱他……他家在上海的土地这些年翻了不知多少倍，所以他这个清官也能拿得出百万两银子！”
郑芝龙也恬不知耻地道：“臣也是清官啊！臣家虽富，但都取之有道，绝不是贪污纳贿而来的。”
这话说的朱慈烺都要摇头了，罗大公一大地主赶上上海地皮升值，那也算取之有道。你一个抢钱的海盗，也敢说取之有道……不过贪污纳贿倒的确没有！贪污纳贿都没你来钱快啊！
“陛下，臣家也稍有积蓄，”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站出来说，“可以认购50万两，跟着陛下一起发点财。”
朱慈烺哈哈笑道：“投资新大陆可没那么容易发财……这合众之国当然是有利益的，不过并不能马上给股东分红，也许永远都分不了红。三辅，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朱皇帝根本不担心圈不到一个亿……
吴三辅有些奇怪：“陛下，既然不能分红，那么投资新洲合众国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新洲的土地，得到新洲合众国的爵位，能在新洲合众国的元老之院中占有世袭的议员之位……总之，新洲合众国就是属于股东的财产！凡是认股100万两者，就能得到一个世袭罔替的开国侯爵之位外加一个元老之位。朕投3000万，就能得到30个元老和30个侯爵！”
“陛下要那么多侯爵之位何用？”吴三辅又问，他心想：封侯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朱慈烺叹了口气：“朕的兄弟太多了，总要有地方安排啊！”
就安排去新洲合众国当侯爷？大臣们心说：可真是够狠的！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新洲合众国元老院是有实权的，可以选王！朕还想让土豪儿选上新洲合众国之王呢！”
吴三辅已经明白朱慈烺为什么挡着自己的投资了……新洲合众国是给朱和壕的家业！吴三辅是朱和幸的人，跟投什么呀？投进去添乱？
朱慈烺接着又道：“现在先募集10000万两，100万两起投，不过不必立即缴清全部投资……要根据新洲合众国的创立进度缴款。而所缴之款，将会用于往新洲合众国输送移民、建设城镇、建设港口、兴修水利、修建道路、设立政府、募集军队等等。而明军在新大陆之军事费用，也将由新洲合众国承担半数！”

第1010章 父皇，您也要投资吗？
朱慈烺在皇极殿召开“新洲合众国项目投资人见面会”的消息传到长江对岸的南京城内，立刻就引起了轰动——大明两府会议向来是保密的，基本不会有消息外泄，而这一次的保密工作也不知道是谁负责的，没两天就闹得满城风雨，整个南京城就没什么人不知道了！
原来大明天子真的是当今天下最富啊！
另外，这个新洲合众国到底是个什么国？为什么大明最富、大明首富，还有满朝的清官廉吏都踊跃的往里面投钱呢？
而且……从来都只听说过打天下，一刀一枪打出个花花江山。现在怎么还能投资投出一个江山来的？
江山社稷是可以买到的东西吗？
那么，投一个江山社稷到底是不是好买卖？
现在是100万一个侯加一个什么元老……这个门槛有点高啊！那有没有花钱少一点的项目？比如十万两买个“伯”，一万两买个“子”什么的？这个钱大家出得起啊！
南京城内的地主老财资本家们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了！
毕竟合众国项目是大明最富、大明首富领投的，在北京当户部尚书的大明二富多半也要投上一大笔，他们都看好的项目，还能投赔了？就算赔了，还能得一块土地，得一个爵位。
南京城的平民百姓都知道的消息，住在南京内城秦淮河畔的仁寿宫（原来的大功坊和西圃）内的太上皇当也听说了。
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仁寿宫的总管太监庞天寿。
“什么？他要在新洲合什么国的投三千万两银子？他，他哪儿来那么多的钱？他一年才三十万两金花银啊！”
崇祯震惊了！自己当了十七年的天子，常常为了几十万两头疼的整宿睡不着觉，最后还因为没钱给儿子夺了大权。而这逆子掌权不过十三十四年，当年几乎是两手空空跑到南京的，这才多少年？怎么一出手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
庞太监苦笑着说：“老万岁，您还不知道吧？外面都传遍了，当今大明有最富、首富和二富，首富是郑芝龙，二富是沈廷扬，最富就是万岁爷了！”
崇祯一惊：“最富？到底有多富？”
“富得可以拿三千万两出来给皇长子投个合众国了，您说他有多富？”
“可，可他的银子是哪儿来的？”崇祯还是想不通啊！
庞天寿摇了摇脑袋，说：“虽然万岁爷的朝廷挺能搂钱的，可是万岁爷自己一年只拿三十万两，是一个铜板都不多曾拿的，而且每年都花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什么结余……”
“那他是怎么当上最富的？”崇祯上皇虽然已经过上了荒淫无道的退休生活，但是他的年纪并不大，不过四十多岁，而且身体又好，思维还非常敏捷，所以依旧没有放下学习——学习哲学、法语、数学、格致学和怎么当皇帝的学问！五门功课都很不错，妥妥的学霸啊！
可是学霸崇祯的智商虽高，但是财商却很低，别说学会朱慈烺敛财的本事了，看都看不明白！
要是能明白一点，他也不会跟庞天寿讨论朱慈烺怎么就变成大明最富的问题了。
“这，这，这奴婢上哪儿知道啊？”庞天寿当然不知道了！
虽然明朝皇帝经常需要依靠太监敛财，但是太监本身也没什么财商——在文官集体不作为，勋贵全都躺倒不动，皇帝本人又长于深宫，根本不通财务的情况下，太监就是唯一可以替皇帝去刮钱的人了。
可是真正会刮钱，会经营的人，又有多大的可能成为太监呢？
比如那个魏忠贤二十七八岁时穷得没活路，只好把自己阉了入宫当太监，这样的人能是理财高手？天启皇帝只能靠他去搂钱，本身就是个悲剧。而崇祯连个魏忠贤都没有……
可郑芝龙就厉害了，一样出身微末，白手起家，二十七八岁时已经是大明首富了，家里的钱比户部还多，要敛财就得找这样的人啊！
“庞伴伴，摆驾老山宫！”想来想去崇祯上皇终于做出了一个看上去挺英明的决定——去老山宫问朱慈烺吧！
放着现成的大明最富不去问，和一太监较什么劲儿？
由南京城内的仁寿宫出发，坐上龙舟，由秦淮河入长江，过江后到浦口的御用码头，再换上四轮马车，一路往老山宫去，水路有二十七八里，陆路有三十几里，总共六十多里地儿。
崇祯是上午出发的，抵达老山宫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
朱慈烺本来在庞家花园和玛丽&#183;曼奇尼一块儿“练习法语”，听说上皇来了，也只好把小洋马的“法语课”丢一边，走甬道回宫，然后让人在燕山殿摆了酒菜，还拉上吴三妹、郑茶姑两人一起作陪。
也算是其乐融融的一席皇室家宴。
赶了一天路的崇祯上皇早就饥肠辘辘了，坐下来后先吃了点饭菜垫饥，然后才放下碗筷，开门见山地问：“皇儿，朕听说你花了3000万两银子在新大陆投了一个合众国？”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是啊！父皇，您那么急着从南京城过来，是不是也想投一点银子？一百万两一大股，您打算投几大股？”
原来投资新洲合众国是有门槛的，最低投资就是一百万两！往上也是一百万两一跳，一百万一股，投两股就是两百万了……
“一百万……”崇祯皇帝瞪了下眼珠子，“朕没有那么多钱！而且朕来老山宫也不是为了投钱，而是想问一问，你哪儿来那么多的钱？三千万两啊！皇儿，你一定得给朕说清楚了！”
朱慈烺笑了起来，同时目光还从自己的两位后妃面目上扫过，将两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吴三妹面带忧色——朱皇帝有多少家底，她是知道的。三千万之数肯定不止，一个小目标都挡不住！
但那是资产，不是现金！主要是由皇家商会持有的南京、上海、武汉、扬州的土地和商铺，盐商行、海商行的股份，南京铁厂、炮厂、船厂的股份，还有上海、南京、武汉三处交易所的股份，还有几条收费的运河，几十个收费的码头，还有一些学校的股份。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亿肯定是有的，可是要朱皇帝一下掏出三千万现金，那可就不容易了……恐怕得变卖许多资产，说不定还要举债。
花那么多的钱替朱和壕“买国”，吴三妹能乐意？
至于郑茶姑则是乐呵呵，笑嘻嘻的模样——她现在有三个儿子……土豪儿有了去处，还有两个儿子可以虎视太子之位呢！
“茶姑，你说吧，朕哪儿来那么多的钱？”朱慈烺看她挺高兴的，干脆就把难题出给她了。
郑茶姑一愣，“陛下，您要妾说？可是妾不管皇家商会的事儿啊！”
“但是你知道！”朱慈烺看着郑茶姑，“这几年你在藩债、国债、土地券，还有米面交易上可赚了有几百万吧？朕的那点财计，都快让你学完了，你会不知道？”
什么？郑茶姑已经赚了几百万了？
崇祯和吴三妹都惊了一下，他们虽然知道郑茶姑挥金如土，可是却不知道郑芝龙给郑茶姑的钱没那么多，郑茶姑撒出去的钱，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投资赚来的！

第1011章 皇帝圈钱啦！
郑茶姑赚钱的办法，当然是和朱慈烺学的！
这女人绝对遗传了“郑超人”赚钱的脑子，凡是钱生钱的知识，她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而且还能活学活用。这脑子连朱慈烺都羡慕——他当年要有这头脑，早就是超级富豪了！
而朱慈烺也乐意教她，纳她为妃之后，就一直在传授她“变钱之法”，而且还会和她讨论皇家商会的事儿。
再后来看她有理财和经营的天赋，干脆让她帮着审查皇家商会的账目……
“那，那妾就说了……”郑茶姑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吴三妹一眼——吴皇后的脸丢大了，不知道郑茶姑会赚钱也就罢了，可她连郑茶姑有钱都不知道，真是太丢人了。
“说吧，说吧。”朱慈烺笑着，“说说朕的三千万两银子在哪儿？”
郑茶姑说：“陛下没有三千万两银子！就算能东拼西凑拿出来，也不会都拿出来投给合众国，因为需要投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没有？”崇祯上皇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难道投钱开发新洲合众国之事是子虚乌有的？”
朱慈烺笑了笑：“新洲合众国怎么可能是子虚乌有的？那可是咱们大明国祚可以再传个二三百年的凭借啊！”
说着话，他又看了一眼吴三妹，然后又道：“权贵是狼，百姓是羊，天下的田土则是草。狼多羊少，群狼必然会为了争夺更多的羊而闹出乱子。狼多羊多，草就不够吃了……羊没有草吃，就只能吃肉！先是群羊相噬，然后就是牙尖角利的凶羊和狼争夺天下了。
而要解决狼、羊、草之间的矛盾，就只能向外开拓，得到一片可以放牧群羊的广阔草场。这样就能把没草吃的羊和没羊吃的狼都送出去，大明江山也就能安稳了！”
后世有一部分历史学家将中国的王朝周期律和人地矛盾挂钩，未见得完全正确，但是在朱皇帝看来是有道理的。
绝大多数的中国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吃饭问题！“不自由，毋宁死”可不是中国人的理念。所以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底层资产”，其实就是粮食！
只要粮食多的吃不完，封建王朝的反动统治总有办法可以维持。
所以大明这个专制王朝能够再传承多少年的关键，绝对不在南京、上海的资产阶级，也不在北方的几个“包干藩镇”。而在有没有办法把饥寒交迫的人们都送去新洲合众国大口吃肉……这不仅是羊的问题，而且还是狼的问题！
如果没有一个放狼的地方，专制王朝怎么敢放开了养狼？那肯定得把狼养成宠物狗啊！
可要是大明王朝有半个或小半个新大陆可以放狼，而且也需要在浦口和老山成长起来的群狼去那里和英格兰狼、法兰西狼、西班牙狼、德意志狼互咬，那就不需要把狼养成狗了。
有了一批在新大陆和西洋群狼撕咬过的浦口狼、老山狼，大明中央的武力就能长久的维持住。
中央武力有了保障，北方的藩镇也就恭顺可用了。
狼、羊、草三者的关系，崇祯上皇已经明白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朱慈烺的三千万两是怎么回事！
“到底有没有投三千万呢？”崇祯上皇追问道。
“当然投了，”郑茶姑说，“但只有百分之五是用银子投的，也就是一百五十万两，剩下的都是用信用和理财之计投的，不一定要拿现银出来。”
朱慈烺投的三千万两是认缴资金，认缴资金是不需要马上实缴的。而且实缴资本金也不必是现银，也可以用土地、实物、知识产权等评估作价后充抵。
另外，在认缴和实缴之间还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的长短，是可以由股东进行协商的，底限是发生债务纠纷或清算时必须缴足认缴资金。
也就是说，三千万两的认缴，只是朱慈烺新洲合众国承担的有限出资义务。
崇祯和吴三妹两人眨巴着眼睛，还是不大明白。
郑茶姑继续解释道：“一亿两只是认缴本金，并不是实缴本金，真要是实缴那么多也花不了啊！新洲虽大，但是距离遥远，投钱开发的过程必然慢长。所以有五百万两实缴的资本，就能把局面支撑起来了。”
“五百万能用多久？”崇祯上皇问，“花完了不还得实缴？”
郑茶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朱慈烺。
“说，继续说。”朱慈烺笑着。
郑茶姑这才继续往下说：“五百万花完以后，还有三个办法可以筹钱，一是让股东再实缴一部分资金；二是向银行借贷；三是……发行小股！”
“发行小股？什么意思？”崇祯追问。
“当然是让士绅豪商们掏钱了！”郑茶姑道，“现在出钱的都是克难勋贵，没有爵位傍身的富豪是没有资格投钱的。等到新洲合众国的局面起来一些后，就可以向平民富豪募集股份了，到时候就是小股了。比如一万两一股或一千两一股，一百或一千小股略相当于一大股。
小股不能送侯爵，但是伯爵、男爵、子爵还是可以送的。小股东不能世袭元老，但还是可以成立个议政会让他们推选议员。至于土地，则可以根据股份多少授予。
有了这些好处，募集个几千万到一亿两的小股，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而小股必须马上实缴……”
崇祯上皇和吴三妹都惊讶了。
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哪儿是皇帝，这简直就是奸商啊！
看到崇祯和吴三妹惊讶的表情，朱慈烺笑着道：“这都是茶姑说的，朕可什么都没说！”
吴三妹蹙着秀眉，认真地看着郑茶姑：“茶姑妹子，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可不能外传……要是让别人知道皇家这么干，怕就没人肯往新洲合众国投银子了！”
听了她的话，朱慈烺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三妹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理财啊！但愿朱和幸别和她一样……
吴三妹回头看了眼朱慈烺，又看了看郑茶姑。
茶姑说：“皇后姐姐以为能拿出一万两银子买一个小股的那些商人会不知道陛下没有缴足认缴资本？而且陛下也不会出假账蒙人，一定会说得清清楚楚。”
“知道他们还会投银子？”吴三妹问。
“会啊！”茶姑点点头，“一定会抢着投钱的！”
“为何会抢着投钱？”崇祯问。
“因为稳赚不赔啊！”郑茶姑道，“虽然皇家一时没有缴足认缴资本，但是新洲合众国的土地、山川、港口、物产都是实实在在的……这些资产如果一一折现，就不是几亿两银子，而是几百亿两银子了。现在可以出个万余两，就能拥有新洲合众国的几万分之一，当然是稳赚不赔的。
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要抢着投钱了，投到就是赚啊！”
投到就是赚？真有那么好的事情？崇祯上皇心思转动起来了，他还有一点私房，要不也投进去？投进去多少赚一点，以后用起钱来也可以宽松一些。
吴三妹则有些埋怨的看了朱皇帝一眼，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你怎么就不让吴三辅投呢？不行，回头一定要好好说说，必须得让三辅投钱，至少投五十万两……

第1012章 这是啃老型殖民者啊！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这些人就算是死皮赖脸的留下，也是没有好日过的，还不如出去闯荡一番！”
“说得也是啊！咱们这些人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在那些老家伙眼里就是纨绔……就只能打发去新大陆了！”
“话不能这么说，新大陆未必没有机会，万岁爷和我爹还有上海那个罗大公都是什么眼光的人啊！他们看好的买卖还能亏了！”
“我家老头子也投了！”
“我家那尊大神也打算投银子了……”
“听说沈家的沈始文从上海赶来了应天府，看来也是来投银子的……”
几个穿着窄袖贴身的戎服的青年，正聚在老山猎场东部的一处八角凉亭里面，一边吃着仆人们不断送过来的烤得香喷喷的野味，一边谈论着去新洲合众国闯荡的事儿。
这些人都是在浦口和老山这里的“名校”里面混日子的学渣，有郑芝龙的儿子郑袭，有李若琏的儿子李少华，有朱纯臣的儿子朱汝勤，有孔胤正的弟弟孔胤文，有祖可法的儿子祖永忠，有高杰的儿子高元爵，有刘孔昭之子刘国忠。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岁数，都是南京中学的校友，都是贵族子弟，而且还都是学渣，还都有点纨绔，所以才能混到一起。
得空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在老山猎场和老山西北的戴山猎场游猎，或是去谁家豪宅附属的马球场里打个球，赛个马什么。有时候也会一块儿溜过长江，到南京城内秦淮河畔去游戏人生……
总之，都是一群读书不成，暂时也没机会从军的纨绔。
不过看他们骑在自家的折耳马和阿拉伯马背上射箭开枪的矫健身影，还真有一点生不逢时了。
要是早生个二十年，就他们在马背射箭开枪的真功夫，还有他们在中学体育课就练成的夹枪骑马冲阵的本事，怎么都能混上个正印先锋官吧？
如果能让他们骑着折耳马、阿拉伯马冲锋，来一群巴图鲁也是送死！
可惜现在南京讲武堂的招生标准越来越高了，不仅要考马上马下的武艺，还要考文章，考算学，考格致，甚至还要考法语！这不是刁难人吗？军校里面还学什么法语，难道要用法语下命令？下面的士兵能听得懂吗？
所以他们这样的学渣，就算开后门进了讲武堂，也没法毕业啊！
当然了，他们都是大贵族的子弟，真要从军还是有门路的。他们可以投到禁军骑兵团当个骑士，如果牵着自家的宝马从军，起板价就是校尉，只要能立点战功就能保送讲武堂——讲武堂的保送班比较容易读，没有法语课，算学、格致、文章三科都比较浅。这帮学渣再怎么渣，也是小学、中学一路读上来的，所以总还是能毕业的。
不过走骑士路线保送讲武堂的学渣，在军中的前途可是要打折扣的！
而且朱皇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硬是拦着不让多铎正式死亡……他不正式的死掉，关外满洲那边也是能拖就拖，也不会举起叛旗。
所以这群学渣也是空有一身马背功夫而无处运用啊！
对了，在这群学渣中间还有一个不渣的，就是那个从新大陆回来的施琅。他是被郑袭从家里硬拖出来的，现在听见这些纨绔子弟终于开始讨论去新大陆的事儿了，就看了一眼郑袭。
郑袭大声道：“既然大明的最富、首富、二富都拿几千万两银子投进去了，前任首辅魏通州也封了美国公，专门张罗这事儿，咱们还有啥好犹豫的？跟进就是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该带多少人，该带多少东西飘洋过海了！
金子、银子不用带，去了那里也买不着担心……尊侯兄，可是这样？”
“对，对。”施琅赶紧点头，“那边沃野万里，物产丰饶，偏偏只有少量的野人土著，根本不认得金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贩卖。所以要东去美洲湾就得多带些东西，还要带上善于开垦和种植小麦、黑麦、燕麦、黄豆的农夫，最好再多带些佩尔什马……那里地极多而人极少，种地最好用马耕。
而且那里的气候比较冷，和燕地差不多，可以种麦子和豆子……黄豆一定要多带些，可以发豆芽吃。”
施琅说的这些，都是和郑袭商量过的。郑芝龙的这个儿子虽然“渣”，但是办起事儿来还是比较靠谱的……郑皇贵妃的投资理财大都是通过他办理的，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他自己也跟了几把，已经小有身家了。
“六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去？”孔胤正的学渣弟弟孔胤文和郑袭关系最好，现在还亲切的管他叫“六哥”。
“当然一起了！”郑袭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这些人在国内呆着也没好前途的。爵位轮不着咱们继承，读书咱们也不行，就算等到机会打多尼，又能立多大的功？打完多尼，打完流寇后，咱们再去打谁？没有大功傍身，一辈子也就是个千户了。想要封侯拜将，就得去新大陆一搏了！既然要去，当然是抱团好了。
我家那个国公爷给我准备了1000铁甲死士，还给我两条万石大鸟船。你们回去后也和爷娘多要点……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不好好准备，到了新大陆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对了，老家在北方的都回去拉人，拉些身强力壮，会种麦子、会种黄豆、会养马的汉子。
老家在南边的负责准备船只、农具、武器和其他器械，还有火药和药材，还有茶叶，东西还真不少啊……回头我和尊侯兄一块列个清单，大家就照着清单上准备吧！”
“六哥说得对！是得好好准备……”
“听六哥的，这次得让家里面好好破费一下了！”
“对，对……现在不破费，什么时候破费啊！”
一群学渣们还真都听郑袭的，当下纷纷表示要当个“啃老型的殖民者”了。
……
老山宫皇极殿内，大明皇帝朱慈烺正在召开两府会议，讨论设立和管理新洲合众国的事宜。
朱皇帝侃侃而谈道：“新洲合众国的大股都已经认购完毕了……很热门啊！既然热门，那就该趁热打铁，早点把人派过去了。朕的意思，这个新洲合众国的元老院暂时不必渡海，就留在应天府，而派驻到大洋对岸的，应该是一个总督府，称美洲湾总督府，总管美洲湾的殖民、开拓和防务。总督由魏忠诚出任，总督之下设海军总管、陆军总管、警巡总管、司判总管、度支总管、屯田总管和筑城总管，分管各司。
另外，认股各家都要尽早派人渡海去主持庄园……要多募农户，多备粮食和各种物资，尽可能的完备，宁愿多准备一下，也不要到时候不足用。
最后，第二批开拓民要马上启程，就和魏忠诚一起走，大元帅府这边可有准备？”
军师吴三辅马上应道：“陛下，大元帅府已经准备了5条万石大鸟船，2条飞翔级。另外，东宁军准备了2艘最新式的轰击炮船，4艘万石大鸟船。至于人员，大元帅府已经挑选了600户，共1200人。东宁军准备了300多户和500多单身汉，其中的单身汉需要在日本娶妻。
另外，还有一些投了资的勋贵家也准备了一些子弟民户和船只，也想跟着一起去。”

第1013章 殖民之苦
大明洪兴十年夏，具体是几月初几，刘良已经忘记了。
他是故意忘记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无期刑”，这辈子没有再回中土的机会了，连日本国都别想去，只能终老在美洲湾……所以他不必数着日子等释放。
和他一起抵达美洲湾的中华殖民者，都是差不多的命运，所以也没人提日期，糊里糊涂混日子就是了！
日子当然是苦的，几十号人，被人扔在离家不知几万里的蛮荒之地，怎么可能不苦？
对了，他们当中已经有人没捱住，死在异国他乡了！
刘良这会儿就蹲在一座坟头边上自说自话，坟头里埋的人叫“老张”，也是关外包衣。他的命比刘良还苦，是土生土长的辽人，生下来就是旗人的奴才，也跟着旗人主子入关打过明军。不过却没立功，所以一直是个包衣。据说是结过婚的，不过老婆被旗人主子睡了，变得疯疯癫癫，后来就死了，留下一个娃娃让他一个人拉扯，在上回多铎出兵关内前征兵的时候，也被狠心的旗人主子弄死了……
不过那个旗人主子也没好下场，在得胜淀被史可法的黑枪兵打死，而老张则当了俘虏，后又被发送到了美洲，在路过日本国的时候分到了一个老婆，而且还怀上了他的骨肉，眼看着日子有点奔头，老张却在今年春天为了保护刚刚发芽的麦子被一群野牛给撞死了。
当时是刘良收了他的尸体，埋在了他牺牲的麦田边上。这些麦子是冬小麦，现在已经丰收在即了。
“老张，你看看，麦子快熟了，等麦子熟了，就能大口吃馍了……你家的美智子到那时也该生了，如果是小子，你张家也就有后了。你放心，你老婆，你孩子，俺来养！俺有一口馍，就分他一口吃！”
好兄弟啊！
老张的老婆美智子现在就和刘良住在一块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所以老张在下面也可以安心了。
和老兄弟唠叨了几句，刘良又扛着燧发枪四下巡视了一番，又检查了一番防野牛的木栅栏，然后才向远处的花生屯走去。
花生屯是一个被壕沟、木栅栏包围的小村子，村子里面都是些木屋，一共三十来栋，除了两栋之外，都冒出了炊烟。
走进一些，刘良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腥味……不用说了，今天的晚餐又是牛肉炖海鲜了！
在来美洲湾之前，对刘良来说，吃肉一直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在他的印象中，吃肉这种享受是一年才得有几回的，在出关当包衣之前，通常是过年的时候一家老小聚在一起，包上百十个白菜猪肉陷的水饺，美美的吃上一顿，足可以回味小半年。出关后，因为耕种的土地多了，所以生活好了一点，但也仅仅是过年的时候杀一头瘦猪，美美吃上几天，现在想起来都怀念啊！
可是自打到了美洲湾这里，居然连这一点享受都没了！
不是不给吃肉，而他妈的顿顿吃肉啊！
而且还是牛肉……是野牛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处都是傻乎乎的野牛！不发牛脾气的时候很好抓的。
一开始的时候挺高兴的，有牛肉吃了！而且还是放开了肚皮吃，那段日子倒是挺不错的，吃得男人都长胸毛长大胡子，吃得日本小女人都发育了，有好多还长高了！
可是吃到后来也腻啊！
特别是从日本带来的大米和从大明带来的面粉被糟蹋得差不多以后，他们这些人就得把牛肉当主食吃了——粮食本来是很珍贵的，要精打细算着吃。可是到了美洲湾后，大家伙突然发现，食品居然是可以倒掉的……
另外，因为日子太无聊，不少人就想喝两盅，所以就把宝贵的大米拿起酿酒了！
于是，从今年入夏开始，美洲湾这里吃饭的时候，就不是用牛肉和海鲜下饭，而是用面条、面疙瘩和小小的米饭球下牛肉了！
日子会苦成这样，也真是出乎大家的预料了。
“您回来啦！辛苦了……”
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向刘良鞠躬行礼，那是他的大老婆良子，二老婆美智子。都是贤妻良母，让刘良很羞愧。
天天说他辛苦了……辛苦什么呀？麦子种得乱七八糟，田里面的杂草都没人去拔！
有拔草的功夫还不如去海边捡点贝壳，钓几条鱼呢，抓点龙虾什么的。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良子对刘良说，“刚才徐屯长亲自送了两条鱼过来，我让美智子煮了，还有一些盐腌豆芽菜，还有面条牛肉。”
面条牛肉和牛肉面是不一样的，后者薄薄的几片牛肉加一大碗面条，前者是细细的几根面条加一大碗牛肉。
美智子补充道：“屯长让您在晚饭后去一趟他那里。”
“哦，知道了。”刘良的眉头微皱。
他知道徐坎为什么要找他，是为了捕貂的事儿。
去年冬天的时候，刘良因为闲得无聊，所以跟着徐坎练射箭，练得还不错。所以在春天的时候就跟着徐坎去打猎，本想猎野牛的，结果却顺手打了几只貂儿回来。
貂皮在大明那边可值钱了！
徐坎就琢磨着要多捕一些，可是他一个人抓不了多少，所以就要组织屯民一起出去。
可是愿意跟着他干的人却没几个……反正就是吃肉吃海鲜混日子，也不需要钱，和那些貂过不去干嘛？
不过刘良不能拒绝徐坎，因为徐坎把美智子“赏”给他了，这个恩必须得报！
吃完了面条牛肉，刘良就出了自己的小木屋，往屯长徐坎居住的大木屋走去。
徐坎并不会在美洲呆一辈子——至少他认为自己不会变成一个合众国人，因为他是军官，是可以返回故乡的。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在美洲湾一带捕貂！
这里的貂特别多，抓都抓不完！
而貂皮在大明可是天价啊！要是能带着几百几千张貂皮回国，他可就是大富翁了。
不过愿意跟他干的却只有刘良一人……回不去的人都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需要用到钱了，所以也就没人想去捕貂了。
刘良进屋的时候，徐坎正在准备弓箭。弓是木弓，箭是骨箭，非常原始。不过在美洲湾这里却是超级利器了，这里的土人根本没有弓……真是落后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而一群连弓都没有的猎人，在美洲湾这里居然没有饿死，也充分说明了这块地盘的富庶。
看见刘良走进来，徐坎就很热情的招呼他落座，然后又让自己的婆娘端出了一壶米酒。
“老刘，喝两盅……在咱们这里，没有别的享受，只能吃吃喝喝。”徐坎笑着，“吃饱喝足，再和娘们睡上一觉，那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你在清国的时候，想的不就是这个？”
刘良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有那时候的苦，现在也有现在的苦……”
“苦什么苦？”徐坎一笑，“发财啊！”
“发财？”刘良看了看徐坎，“屯长，这里又不需要钱，发什么财？”
“你个没脑子的，这里那么好，有吃有喝有田土，还有抓不完的貂，怎么可能一直这样？你瞧着，不出十年，花生屯就是一片繁华地了！到时候你混成什么样，可就全看你肯不肯和我一起干了！”

第1014章 中国人要来了！
西历1657年9月，墨西哥城。
这座以阿兹克特人的战神墨西卡利之名命名，建立在阿兹克特帝国首都特诺奇提特兰废墟上的城市，现在已经是一座辉煌富丽的欧式都市，欧式的宫殿、教堂、修道院随处可见。城市的街道笔直宽阔，干净整洁，两边的建筑要么是黄色或红色抹灰墙的西班牙式民居，要么是雕刻和装饰巨多的殿堂楼宇。但无论是哪一类宅邸，都维护得非常良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败感觉。
实际上，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欧洲城市，包括西班牙世界帝国的首都马德里在内，都没有墨西哥城的富丽堂皇和干净整洁。
因为它们所拥有的财富，都不能和墨西哥城相比！附属于任何一座欧洲城市的区域，也远远不及墨西哥城所掌控的新西班牙总督区那样辽阔——西班牙在新大陆上所有的领地，在名义上都归驻扎在墨西哥城的新西班牙总督统治！
虽然早在1542年，西班牙王国又在新西班牙总督之下设立了一个总管西属南美的秘鲁总督区（总督驻扎利马），但是利马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都只是墨西哥城的一个附庸。
这个时代的墨西哥城，是当之无愧的美洲之星，也是整个美洲的财力、物力、人力的汇聚之都。
整个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产自新大陆各地的黄金白银，吸引着来自东方和西方的物产，吸引着西班牙帝国的权贵，吸引着在神经西班牙的统治下生存艰难的欧洲移民，也吸引着来西属美洲各地的梅斯蒂索人、拉迪诺人（都是西班牙人和印第人混血）和土生白人。硬生生的在人类还算稀有物种的美洲新大陆上制造出了一个喧嚣、繁荣、富庶的大都市。
在1657年秋天的时候，超过十五万欧洲白人、土生白人、印欧混血，现在就生活在这座被他们称为“宫殿之城”的墨西哥城之中。
对他们来说，墨西哥城就是新大陆的罗马，而他们就是新大陆上的罗马人！
而现任的新西班牙总督，高贵的斯皮诺拉侯爵胡安&#183;冈萨雷斯&#183;德&#183;菲利波-斯皮诺拉就是新大陆上的凯撒——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他的“奥古斯都”腓力四世在欧洲搞得焦头烂额，但是在新大陆上（不包括加勒比海的岛屿），新西班牙的优势仍然是不可动摇的！
因为新西班牙治下的说西班牙语，信仰天主，向西班牙国王效忠的白人和印欧混血人的总数超过五十万。此外还有上千万印第安人和黑人在新西班牙总督的统治之下。
在食品和黄金、白银都极为丰富的新西班牙，白人、混血白人中的青壮年男子的数量，就等于新西班牙的军事动员潜力。
在五十万白人、混血白人当中，可以拿起火枪为了天主和西班牙而战的青壮年男子，怎么都不会少于十万！
如果斯皮诺拉侯爵阁下可以恩准一部分笃信天主的印第安人男子入伍，那么二十万人的军队也是可以凑出来的。
在欧洲，西班牙国王拥有的军队，也不过就这个数目了！
所以不考虑那些悬于加勒比海上且防守薄弱的岛屿，以及远在新大陆东北角的蛮荒之地，还有那些被教宗亚历山大六世胡乱分配给葡萄牙人的地盘。在如今的新大陆上，根本不存在可以挑战新西班牙总督权威的力量……
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应该也不可能出现能够挑战新西班牙强权的敌人。
即便法兰西人、英格兰和荷兰人要在北美大陆的东岸大举殖民，考虑到这三个国家本土的人口基数，给他们100年时间慢慢移民，恐怕也不会对新西班牙构成什么威胁。
因为新西班牙已经有了五十万白人和混血白人，这是一百多年努力移民和生育才攒起来的！
在食品丰富，地域辽阔，还有大批印第安人可以奴役的新西班牙，白人和混血白人的人口出生率是很高的。每年法兰西、英格兰、荷兰向新大陆移民的人数，恐怕还赶不上在新西班牙诞生的白人、混血白人的数量。
所以直到1657年9月10日之前，斯皮诺拉侯爵都不会相信新西班牙在新大陆上的霸权，有可能在他这一代人中终结！
“什么？上将，你说什么？你的舰队被，被中国人打败了？这怎么可能？”
在新西班牙总督府辉煌庄严的宫殿内，斯皮诺拉侯爵刚刚听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噩耗。
强大的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居然在日本国的鹿儿岛湾遭遇了“无敌舰队们”经常会遭遇的惨败，二十三条武装盖伦船中的十八艘战沉或被俘，船员的损失超过了2000人，另外还有2500多人不得不弃船逃亡到了日本国的九州岛上。其中的大部分人成了萨摩藩的雇佣军，只有一百几十名海军军官分别乘坐五条在鹿儿岛湾大海战后溜到府内湾的300吨级武装盖伦船逃回了阿卡普尔科（太平洋沿岸的重要港口）。
“加西亚上将，你，你……你从我这里带走了一整只舰队和数千名水手，现在只带回了五条船和六七百人，还和我说不计其数的中国人马上就要渡过太平洋来新大陆了……”
斯皮诺拉侯爵说到这里低下头就在自己的豪华办公桌上寻找起什么东西了。
“侯爵，您在找什么？”看着又黑又瘦，精神也非常萎靡的海军上将。
“我在找手枪！”侯爵怒吼，“我要枪毙你这个笨蛋！你知道你干什么吗？你葬送了新西班牙海军大部分的优秀水手……现在我就算能搞到许多新的武装盖伦船，我也没有足够的水手可以去操纵他们！”
新西班牙的白人、混血白人并不算少，十万大军拉出来有点困难，三五万人不在话下，所以几千陆军的损失斯皮诺拉侯爵是可以承受的。
但是几千名水手……
现在新西班牙的海军估计连加勒比海上的海盗也打不过了！
不过斯皮诺拉侯爵并没有找到手枪——就是找到了也不能真的把海军上将给毙了，人家海军上将是阿尔瓦公爵的儿子，是费尔南多&#183;阿尔瓦雷斯&#183;德&#183;托莱多的孙子，他的哥哥还是西班牙国王最信任的大臣……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处决？
而且西班牙无敌舰队打了那么多败仗，也没哪位总司令给处决了……
再说了，毙了加西亚，谁能去指挥新西班牙的残余舰队？斯皮诺拉侯爵自己可干不了海军上将的活儿。
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之后，侯爵也不找手枪了，而是问起了中国要来美洲的事儿。
“你说中国要来了？这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侯爵问，“会不会搞错了？”
“错不了的……”加西亚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不是得到了这个坏消息，我也不会急着从日本赶来。
消息是萨摩藩派去中国求和的使臣带回来的……中国皇帝已经宣布成立股份制的新大陆合众国了！准备募集一亿两白银用于向新大陆殖民！
侯爵，现在的中国拥有一亿五千万到一亿八千万的人口！比整个欧洲还多的多……而且他们还在日本拥有了基地，这样他们低成本的硬帆船就能顺着洋流漂到新大陆西海岸了！”

第1015章 西班牙的选择！
“中国人的硬帆船能来新大陆？不可能吧……那样的船能过太平洋？”
斯皮诺拉侯爵吃惊地看着加西亚。这个消息比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惨败还让他吃惊，因为在失去了舰队之后，能够阻挡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来到新大陆的，就只有辽阔的太平洋了。
这位侯爵对于中国的情况还是知道一点的——菲律宾也是他的管辖范围，所以他经常可以看到马尼拉方面送来的报告。知道中国人有一套完全不同于西式软帆的风帆系统，而且也知道使用中国硬帆的船只适合在风向多变的近海活动，不太适合进入远洋。所以他们的帆船也是为近海航行所设计的，不够庞大，也不太坚固，适航性较差。
虽然中国人在过去十几年中努力引入西式的软帆船，但是他们的软帆船队规模依旧非常有限。
而且能够操纵软帆船的水手也很少，缺少合适的水手又反过来成了制约中国软帆船队迅速扩张的因素。
所以在听说东方无敌舰队惨败之后，斯皮诺拉侯爵还能很快恢复平静……只要中国人没有足够的软帆船，纵然他们拥有一亿几千万人口，也没有能力迅速的将其中的一部分送来新大陆。
因此西班牙还有的是时间……
加西亚叹了口气：“侯爵，您所了解的情况已经过时了，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中国人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吸收着来自欧洲的技术。
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他们的硬帆船也用欧洲的技术加以改进了，结构更加坚固，适航性更好，航速也更快，而且因为使用硬帆，所以需要的水手人数很少，是一种非常经济的船型。”
往太平洋对岸运人其实也是一道数学应用题——要综合考虑航速、船员人数、载重吨。
航速越快，通过太平洋的时间就越短，需要准备的补给就越少，那么船只可以装运的船员和移民当然就越多。
所以同样载重吨的软帆船肯定比硬帆船可以装更多的人过太平洋！
但是软帆船需要的水手又比硬帆船多！水手多了，不仅支付的工资更多，而且装运的乘客就少——就这点载重嘛！多装水手当然就得少装乘客了。
而且太平洋航线转悠一圈就是一年！
也就是说一条船一年只能跑一次，哪怕软帆船也跑不了两回。
所以运输移民的船只就得尽可能减少船员数量，以降低成本……乘客和船员之比越大，船只的盈利空间也就越大。
同样的，运输船本身的价格也很重要。如果船只价廉物美，使用的船员又很少，而且航速和安全性都有保证，哪怕慢一点，也能确保盈利。
而盈利，又是移民大潮可以持续的关键！
斯皮诺拉侯爵已经想到了派出私掠船去太平洋上杀人！硬帆船再怎么改进，在大洋上的航速肯定比软帆船慢。
所以新西班牙海军可以通过击沉船只，杀死乘客来吓阻中国移民。
他正想和加西亚说这事儿，西班牙海军上将又是一声叹息：“更麻烦的是中国人还改进了开花弹，发明了炮弹木托和木管引信，使得开花弹的性能大幅上升，具有了很强的实战能力。我的舰队就是被这些开花弹给打垮的……”
“加西亚上将，你是说中国人将开花弹装上了战舰？他们，他们疯了？”斯皮诺拉侯爵额头上冷汗直冒，开花弹西班牙也是有的——这玩意对自己人比对敌人更危险，陆地上用一用就算了，上船……一炸一船人啊！
加西亚摇摇头：“他们没有疯……您还不明白吗？一场海上的军事革命已经开始了！装备几十门上百门火炮的战列舰不再是海上的绝对霸主！如果让一艘只拥有几门24磅短炮的中国硬帆木船靠近，就有可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斯皮诺拉侯爵惊呼了起来：“天主啊，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们派出私掠船，也很难阻挡中国人的运输船队了？”
私掠船上的船长水手也是要活命的，要知道人家有开花弹，一炮打死你一船人，谁还敢吃这碗断头饭？
加西亚流出了眼泪：“是的，侯爵……我们需要设计新的战列舰，设计新的可以发射木托开花弹的大炮，还需要仿造中国人的新式开花弹。
在这一切完成之前，即便将本土的大舰队都调来太平洋，也很难阻挡中国人的到来了！”
斯皮诺拉侯爵的声音都颤抖了，“他们要来了！成千上万的来……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朱慈烺并没有想要动新西班牙的核心地盘，他只想要日后美国和加拿大西部这一片，并没有夺取墨西哥和秘鲁的想法。
可是斯皮诺拉侯爵哪儿知道这个？他总觉得墨西哥和秘鲁的银矿、金矿，才是吸引中国人跨洋而来的最重要原因。
而失去墨西哥和秘鲁的银矿、金矿，也意味着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崩溃……
“侯爵，”加西亚深吸了口气，说，“我想现在是时候让西班牙在旧大陆和新大陆之间做出选择了！”
“你说什么？选择什么？”
“当然是选择国家的发展重心！”加西亚语气凝重地说，“西班牙在新大陆的领地正面临全部沦陷的危险！所以国家必须要在维持欧洲霸权和保卫新大陆之间做出选择了。
如果王国选择了欧洲，那么……那么我们就只能和中国人讲和，割让一些土地，放任他们源源不断的进入新大陆，看着他们建立合众国，最后……”
“不，那不可能！”斯皮诺拉侯爵立即打断了加西亚的话，“没有这种可能性，没有新大陆就没有帝国！我们现在让他们进来，不出二十年，他们在新大陆的人口就将会大大超过我们……到时候我们会失去一切！”
新西班牙的白人、混血白人再怎么努力生育，西班牙本土的穷人再怎么努力攒钱买船票。二十年内也很难将新西班牙的白人、混血白人人口提升到一百万。
而对中国人来说，二十年移民一百万，一年不过五万，有200艘移民船在太平洋上来回跑就行了。而且移民本身还会繁殖……考虑到新移民都是青年男女，人口的出生率肯定很高，二十年后二百万人都挡不住！
“那么，”加西亚顿了顿，“我们就只能将重点摆在新大陆，从欧洲的乱局中脱身，全力进军美洲，甚至……可以将墨西哥城当作西班牙世界帝国的首都！”
“你的意思是……举国迁移？”斯皮诺拉侯爵直直的看着加西亚。
加西亚说：“侯爵，您还记得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说过的话吗？”
“你是指……”
“腓力国王不该是那个葡萄牙、阿拉贡和瓦伦西亚国王，也不应该是巴塞罗那伯爵。腓力应该只是西班牙国王！”
侯爵沉默了。
加西亚上将接着说：“这个理想在西班牙本土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在新西班牙这里，没有阿拉贡人，没有卡斯蒂利亚人，没有加泰罗尼亚人，甚至没有尼德兰人，没有意大利人，只有白人、混血白人、印第安人、黑人。来自欧洲的白人，不管他们在欧洲时是什么人，到了新西班牙后，就都是腓力国王最忠实的臣民。
侯爵啊，我们的新西班牙至少比旧西班牙大二十倍啊！
如果国王陛下可以带着更多的欧洲白人来新西班牙，那么未来的西班牙，将是一个统一的，团结的，辽阔的，富裕的，伟大的美洲国家！”

第1016章 西班牙还能伟大吗？
加西亚上将的一番说辞看来是打动了斯皮诺拉侯爵，也许长期担任新西班牙总督的这侯爵阁下早就热爱上的新西班牙，所以对加西亚的话表示极度的赞同——新西班牙的确是西班牙世界帝国唯一的出路！
所以侯爵非但没有再找手枪枪毙他，还为他写了两封亲笔信，一封是写给腓力四世国王的，一封是写给曾经跟随自己学习军事的尼德兰总督唐&#183;璜&#183;何塞。
在写给国王的信中他将加西亚上将的失败完全归咎于大明海军的轰击炮和开花弹，并且断言这轰击炮和开花弹的出现已经永远改变了海战的模式，西班牙想要重振海军，就必须紧跟海军变革的步伐。
此外，他还在信中向腓力四世国王发出警告——太平洋西岸的大明帝国将要全力以赴的向新大陆进军了！新西班牙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威胁，如果西班牙不能竭尽所能保卫她最宝贵的财富，那么她将在二十年内失去新西班牙，同时也失去世界帝国。
作为腓力国王的心腹宠臣，斯皮诺拉侯爵深知他的国王是个不折不扣的蠢材，根本不知道新西班牙才是西班牙王国的未来！
和辽阔到无边无际，而且肥沃富庶到流油的新西班牙相比，西班牙本土实在实在太穷了！
西班牙的土地太干旱，种什么都没有好收成，只能放放羊。西班牙的土地下面也没什么宝藏，挖不出多少黄金白银。而且西班牙人也没有尼德兰人、英格兰人、德意志人和意大利人那么勤劳肯干，所以在手工业的竞争中总是处于下风。
更加让人头疼的是西班牙其实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由卡斯蒂利亚王国、阿拉贡王国、纳瓦拉王国、巴塞罗那伯国，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国拼凑起来的一个联合国家。
但是统一的进程并没有走完，即便在所谓的西班牙本土，一堆零碎小国依旧拥有很大的独立性。国王在本土大部分地方的权威，甚至不如他在新西班牙的权威。
这样一个内部四分五裂，经济又凋零疲惫的国家，还被腓力国王当成了天选神眷之国，承担着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使命——为了天主而战！结果自然是到处遭受失败，而且还浪费了巨额的财富。从新西班牙搜刮来的金银，根本填不平腓力国王胡乱打仗捅出来的窟窿。
原本还算强盛的国家，在这个昏君的统治下一步一步向着崩溃的方向前进！
所以斯皮诺拉侯爵也不指望昏君腓力四世能够觉醒，都当了三十多年昏君了，怎么可能说觉醒就觉醒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成为明君了……
因此侯爵又给了加西亚上将第二封信，让他先去布鲁塞尔面见西属尼德兰的总督唐&#183;璜&#183;何塞。
唐&#183;璜&#183;何塞是腓力四世的私生子，因为出生在奥地利，又称奥地利的唐&#183;璜&#183;何塞。在腓力四世众多的私生子中，今年27岁的唐&#183;璜&#183;何塞毫无疑问是明星一样的人物。
18岁时就被委以兵权，去那不勒斯镇压渔民暴动，在打死许多渔夫后，又晋升成为西西里总督。在1651年回到西班牙并指挥了巴塞罗那围攻，成功的将加泰罗尼亚的长期叛乱暂时压制了下去。从1656年开始，他又被调往西属尼德兰，和蒂雷纳子爵杜伦尼指挥的法军打了几仗，居然有胜有负，维持住了局面。
在斯皮诺拉侯爵看来，如果西班牙世界帝国还可以抢救一下，那么成为西班牙救星的那个人不可能是腓力四世，更不可能是腓力四世，只可能是唐&#183;璜&#183;何塞。
由于腓力四世现在没有可以继承王位的婚生子嗣，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名叫玛丽亚&#183;特蕾莎，今年19岁。一个名叫玛格丽特&#183;特蕾莎，还是个小女孩。而腓力本人已经五十多岁，留下男性婚生子嗣的可能性不大了。
如果腓力不想把国家传给玛丽亚&#183;特蕾莎的夫婿，那么就只有让教宗宣布唐&#183;璜&#183;何塞为婚生之子了。
虽然这么做会引发许多争议，但是现在的西班牙真的需要一位明君。
如果实在做不到让唐&#183;璜&#183;何塞接班，斯皮诺拉侯爵也希望腓力四世能更加重视新西班牙，将新西班牙视为西班牙的未来，并且让唐&#183;璜&#183;何塞全权负责新西班牙事务……
为此，已经上了年纪，还曾经担任过唐&#183;璜&#183;何塞老师的斯皮诺拉侯爵在信中呼吁自己的学生到新西班牙来，亲眼看一看这片壮丽的土地，想像一下拥有这片辽阔土地的西班牙应该拥有的辉煌未来！
带着斯皮诺拉侯爵的亲笔信，加西亚上将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加勒比海的港口，登上了一条往来大西洋两岸的通信快帆船，挂上中立国荷兰的旗帜，冒着北大西洋冬季的风浪，就直奔西属尼德兰而去。
一路颠簸之后，他终于在1657年11月初抵达了西属尼德兰总督府所在的布鲁塞尔。
……
唐&#183;璜&#183;何塞拥有中等偏上的长相，脸蛋也和其他哈布斯堡家族的人一样比较长，但总算有一副正常的尖下巴，眼睛明亮，额骨也比较高，再加上一只尖尖的鼻子，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
加西亚上将在十一年前就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上将刚准备去新西班牙上任，而唐&#183;璜&#183;何塞则在生父腓力四世身边担任近卫军官。
虽然只是几面之缘，但是唐&#183;璜&#183;何塞依旧记得这位帝国的“七大舰长”之一的“海军名将”，对于他的突然到访感到非常吃惊。
而在唐&#183;璜&#183;何塞看完了斯皮诺拉侯爵写来的亲笔信后，则是眉头深皱。
“上将，也许您还不知道，半个月前有一个来自大明的特别使团已经到了巴黎。”唐&#183;璜&#183;何塞声音低沉，显得有些忧郁，“他们来欧洲的目的有三个，一是为了建立一个在东方和西方之间汇兑资金的银行体系；二是为了向路易十四枯竭的金库提供贷款；三是为了主张在新大陆西北的权利，他们说美洲大陆西北一带早在几百年前就是他们的土地了！而且他们早就在那里拥有据点了。所以他们主张新西班牙以北，靠近太平洋的山脉地区，全都是大明皇帝的领地。”
“什么？”加西亚吃了一惊，“那些中国人竟然敢这么胡说八道！
那，那国王陛下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唐&#183;璜&#183;何塞说：“国王没说什么，他想征求斯皮诺拉侯爵的建议……现在你来的正好，正好去马德里说明情况。”
加西亚连忙建议道：“总督阁下，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大明对新大陆的野心……在我离开日本之前，大明帝国已经宣布设立了一个股份制的合众国，大明的皇帝和贵族一起拿出了一亿两白银，用于向北美洲殖民！一亿两啊！有大约50两，就能将一个移民从大明送往新大陆了。一亿两足将200万人送到新大陆！如果我们西班牙不能加快向新西班牙移民，那么20年后，我们就将失去这片富饶的土地了！”
唐&#183;璜&#183;何塞看中加西亚，道：“上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总督阁下！我在说一件能够让西班牙重新伟大起来的事业……我和斯皮诺拉侯爵都希望您能去新西班牙一趟，亲眼领略一下新西班牙的壮丽，那种壮丽是一直生活在欧洲大陆上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您只有去了，才会知道西班牙在欧洲大陆上所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第1017章 法兰西要崛起啦！
“我的陛下，我们法兰西要崛起啦！一场由木托开花弹、沙包棱堡、平行攻城法、燧发枪和套筒刺刀所共同掀起的军事变革，很快就要席卷整个欧洲了！谁第一个进行彻底的军事改革，抓住这场军事变革的机遇，谁就能成为领袖欧洲的军事强国。而我们法兰西王国在这场军事变革中占有了极其有利的位置……因为法兰西有我！”
巴黎郊外，圣日耳曼城堡当中，正在眉飞色舞的向已经长成了个不大英俊的矮个子青年的路易十四推销自己的军事变革理论的，就是半个月前才回到法国的孔代亲王。
孔代亲王的突然归来完全出乎了马萨林主教和法国王太后安妮的预料——因为孔代亲王离开后，他的许多故旧和亲戚依旧加入了投石党，给马萨林和安妮太后制造了许多麻烦。
即便是现在，还有不少投石党的余孽龟缩在敦刻尔克城堡内和法兰西作对……
所以马萨林和安妮并不希望孔代亲王回国，如果孔代亲王一定要溜回来，那也不能让他见到年轻的路易十四！
当然了，这是孔代亲王抵达加莱港之前马萨林和安妮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随着前去加莱港迎接孔代亲王和中国使团的弗雷德里希&#183;贝格绍姆将军的返回，而彻底打消了。
因为贝格绍姆将军告诉红衣主教和王太后，从中国返回的孔代亲王本事大涨！
法兰西陆军有他来领导，那法国肯定能称霸欧陆！
如果让孔代亲王去了奥地利或是西班牙，那么法兰西可就要遇上大麻烦了。
也就是说，要么重用孔代亲王，要么就杀死孔代亲王……明杀当然不行，暗杀还是可以的！
反正不能让他跑了，要不然后患无穷！
所以孔代亲王现在就被带来了圣日耳曼城堡，是用，是杀，就由路易十四来决定了。
而孔代亲王则压根没有感觉危险，因为他知道安妮王太后和红衣主教马萨林都希望加强法兰西的王权——这才是他们和法兰西贵族发生冲突的根本原因。
孔代亲王之前是贵族们所拥护的领袖，而现在……既然法兰西很快就要拳打西班牙，脚踹德意志，那么贵族和国王的那点矛盾也就不存在了。
贵族和国王争夺的是存量的利益，因为法国在三十年战争中没捞到什么油水，所以只能回来自己掐了。
而现在，孔代亲王有办法带领法国去争夺欧洲霸权，一个欧洲的油水还不够分吗？
“亲王殿下，”路易十四被孔代亲王这么一忽悠，头脑也有点发热了，“如果我任命你当陆军大臣，你打算怎么推行军事变革？”
孔代亲王道：“首先，我将为您夺取敦刻尔克城堡，并且再次痛击西班牙的尼德兰军，以便结束漫长的战争。”
“结束战争？”路易十四一愣，“我还以为你要为我夺取整个西属尼德兰呢！”
“我会为陛下夺取西属尼德兰的，但不是现在，”孔代亲王说，“因为完成一场军事变革至少需要三年时间。三年后，将会有一支人数超过十万，采用全新的装备和战术的法兰西军队为陛下而战，他们将无敌于欧洲！
这支军队将会大量装备燧发枪和轰击炮，这将让他们拥有强大的野战能力。他们还会掌握利用沙袋快速修建工事和利用平行壕沟围攻城堡的技能……到时候再也没有一座棱堡可以阻挡他们进军的脚步。
而且，这支军队的军官，将会在圣日耳曼城堡接受为期一年半的训练，并且向陛下效忠！
最后，我还会为陛下组建一个参谋委员会，这样陛下就能和大明皇帝一样，亲自指挥强大的法兰西军队横扫欧洲了！”
路易十四眼睛一亮，“真的吗？我真的能和大明皇帝一样，其中指挥军队打仗吗？”
孔代亲王连连点头，“当然了，其实大明皇帝也不是一位战术家，他之所以可以指挥作战，就是因为有一群专业的参谋军官在辅佐。”
亲王并没有说实话，朱慈烺当然是一位战术家，但他是一个偏科的战术家。步兵和骑兵都用不好，但是工兵和炮兵的水平一流。这个世界上没有那座城堡是他打不下来的，如果有的话……那么换别人去打也一样会头破血流！
“可是一场军事变革也需要花很多钱吧？”路易十四说，“法国的财政状况不佳，恐怕很难拿出足够的资金支持改革。”
“陛下，大明皇帝已经出具了一份300万两的全额不可撤销担保函，”孔代亲王说，“为法兰西向神欧联合银行的借贷提供担保！”
“300万两？那是多少？”路易十四问。
“大约相当于100万金路易！”孔代亲王说，“或者1800万里弗尔。”
“利息多少？”路易十四又问，“我们能还得上？”
现在的路易十四还知道借钱要还……
“有大明皇帝的担保，利率一定是最优的，估计在8%左右。”孔代亲王想了想，笑道，“至于还款……只要有了安特卫普和布鲁塞尔，100万金路易应该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吧？实在不行，还有威尼斯和米兰！”
这下路易十四终于被孔代亲王的话打动了，他重重点头：“那好吧，我会去和红衣主教商量，先给你一支军队，让你去进攻敦刻尔克。如果你能得手，我就让你当陆军大臣兼参谋委员会主席。”
……
路易十四和孔代亲王谈话的时候，从中国返回的英国特使马维尔已经回到了伦敦，他的马车在泰晤士河边的汉普顿宫外遇被一群请愿的英格兰共和国的公民给挡住了。
“怎么回事？”急着前往汉普顿宫见克伦威尔的马维尔问一名到码头迎接他的外交部官员，“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是向护国主殿下请愿的。”那名官员回答道。
“请愿？为什么？”
“为了请护国主殿下登基加冕成为英格兰的国王！”那名官员说，“我们英格兰怎么可以没有一位国王呢？这不符合英格兰的国情，大家都不习惯，所以一致认为护国主殿下应该成为国王陛下！马维尔先生，您觉得护国主殿下应该当国王吗？”
“应该啊！”马维尔马上点头，他哪敢说不啊，“殿下当然应该当国王！不仅应该当王，而且还必须当王……看看，看看，那么多英格兰的公民来请愿了。我相信议会也一致拥护他加冕为王吧？”
“当然了，所有的议员都期待护国主殿下加冕为王！”那名官员高兴的说，“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欢呼国王万岁了！”
马维尔大声道：“没错，我们要高呼‘国王陛下万岁！’了。”
克伦威尔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有人称他为国王陛下了，但是每一次他都会马上制止，因为他并不想当王……曾经想过，但是现在不想了，因为他有了更高的目标，成为一个可以将英国真正融为一体的人。
因为现在的英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整体，而是由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等四部分组成的联合体——随着克伦威尔权威的增长，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完全统一的难度看起来不大。但是克伦威尔还面临一个难题，也就是英国宗教上的分裂！
主要是天主教、圣公会新教、长老会新教、清教这四部分的分裂，这才是英国真正的问题！

第1018章 太上护国主
“国王陛下……”
又有人恭敬的向克伦威尔行礼，并且称他“国王陛下”了。这个人就是昔日坚决反对斯图亚特王朝的安德鲁&#183;马维尔，也就那位刚刚返回伦敦的英格兰共和国派往大明的特使。
“安德鲁，你这么也这样称呼我？”克伦威尔有点讶异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心腹，“我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护国主殿下，您想真正的将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统一在一起，让数百万人全都说一种语言，拥有同样的信仰，服从同一个政府和国王。以后再也没有英格兰人、爱尔兰人、苏格兰人、威尔士人，只有不列颠人！以后不列颠的土地上，再也没有圣公会、长老会和天主教，只有最纯洁的清教。
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信仰问题而引发手足相残的内战！
这就是您，伟大的英国护国主的理想！我说的对吗？”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故事，安德鲁&#183;马维尔是不知道的，他没看过后世某些国家的历史书。克伦威尔同样也不知道什么资产阶级革命……他们俩只知道倒霉的查理一世是被英国国内没完没了的宗教冲突给搞死的。
所谓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其实是一场宗教战争！是一场由一系列教派矛盾和查理一世的处置失当而引发的宗教战争。
当年查理一世所接手的英国就面临着严重的教派林立和族群冲突的问题，一方面是圣公会（英格兰国教）、长老会（苏格兰国教）、天主教（爱尔兰国教）、清教四大教派的冲突。一方面是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等三大族群互相敌视。
查理一世的父亲詹姆斯一世就被四派三族的斗争夹在中间，和了一辈子的稀泥，对内对外都处处忍让，憋屈的要死，总算维持了二十余年的安稳，把国家交给了头脑不大灵光但是又自作聪明的查理一世（查理一世本来不是继承人，但是在他18岁的时候，他的哥哥亨利去世，因此才成为继承人）。
而查理一世即位之后，就把他的“憋屈”老爸当成了反面教材，希望通过他的“宗教融合”路线，把圣公会、长老会、天主教、清教等教派合为一体……
为了拉拢天主教徒，查理一世一开始试图娶一位狂热信仰天主教的西班牙公主，但是对方认为他是一个异端，想要把他留在西班牙接受为期一年的再教育。于是查理只好娶了一位同样信仰天主教但是没有那么狂热的法国公主——但是这位法国公主依旧没有改宗圣公会，因而遭到圣公会教徒、清教徒、长老会教徒的一致反对，连加冕礼（王后加冕）都没能举行。
而在这位法国公主的影响下，查理一世又在宗教礼仪和牧师任命问题上表现出了亲天主教的倾向——这当然也是将英国各派教会统一起来，同时取得罗马方面谅解的必要措施。
为了安抚圣公会、清教和长老会，同时在国内树立威信并且报自己被西班牙羞辱的恨，所以登基之后的查理一世马上加入了三十年战争，和西班牙为敌。但是英国的新教徒（圣公会、长老会、清教）都不把这个国王当自己人，一致抵制，让英国无法获得足够的财力组织远征军。结果在英国人参战后的许多年中，德意志战场上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直到1633年才勉强上阵，但很快就被打败。
与此同时，从海上进攻西班牙的军事行动也不怎么成功，搞了几个月就全都失败了……
和西班牙的战争黄了以后，查理一世为了讨好国内的各种新教徒又去支持法国的胡诺派造反……结果又因为国内的新教徒老爷和天主教老爷的不支持而失败了。
在国际上接连遭遇失败的同时，查理一世又开始插手圣公会和长老会这两个新教教派之间的矛盾（因为圣公会在国王的推动下出现了天主教化的倾向，所以引发了长老会信徒的不满）——他希望将英格兰国教和苏格兰国教合并起来。
为此他任命了在宗教礼仪上倾向天主教模式的威廉&#183;劳德为坎特伯雷大主教（首席主教），并在其协助下开张两个国教的统一行动。结果又激怒了苏格兰的长老会信徒，搞出了一个“誓约派”和国王对抗。
面对苏格兰长老会誓约派的反抗，查理一世选择了开战，派出军队去推行自己的宗教路线，由此引发了两次主教战争，结果又给打败了。
而在第二次主教战争因为英格兰新教徒的抵制而失败后，查理一世不得不召开“长期议会”（就是那个把他搞死的议会），以筹集更多的资金用于了结和苏格兰誓约派的斗争。
但是被他召集起来的贵族、乡绅、资产阶级其实都是苏格兰誓约派的盟友，都想把查理一世这个“异端国王”赶下台。不过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共和，只是想架空查理一世，并且替查理一世教育儿子（查理二世），免得查理一世把继承人教成暗中信仰天主教的昏君……这就是所谓的“大抗议书事件”。而在拒绝了大抗议书后，伦敦的局势立即失控，查理一世不得不离开伦敦，逃往北方的诺宁汉召集王军，发动内战。
结果当然是再次战败，把脑袋都打没了！
查理一世的悲剧，其实和资产阶级没什么关系，完全是他在处理宗教问题上的一连串失败造成的。
而取代查理一世的克伦威尔其实也面临同样的教派分裂和族群冲突的问题。不过他的应对之法和查理一世、詹姆斯一世都不同，不是寻求各派融合，也不是在各派之间和稀泥掩盖矛盾，而是坚决推行清教，想要建立一个清教徒的统一的英国！
可问题是清教徒虽然很能打，但是在数量上却是少数派，在英国国内并不占优势，所以只能采取军事独裁的方式进行统治。
而在军事独裁的同时，克伦威尔又不敢在宗教问题上走得太远——登基加冕仪式搞不好就是一场宗教摊牌。是由清教牧师主持，采用清教礼仪，还是由圣公会的牧师主持，采取圣公会的礼仪，将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克伦威尔看着马维尔，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德鲁，我们都知道英国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要解决这些问题却很不容易，我需要时间，可是我今年已经58岁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护国主殿下，”马维尔完全明白克伦威尔的苦衷，但他的东方之行，却让他长了见识，所以有了一个替老大解决难题的办法，“我在逗留东方的这段时间里，不仅深入研究了中国的政治、经济和宗教问题，而且还研究了大明的邻邦日本。”
“哦，是吗？”克伦威尔不明白马维尔要说什么，只是应付着点点头。
马维尔道：“在中国和日本，我发现了两种可以解决您所面临的难题的办法。”
“什么办法？”克伦威尔看中马维尔。
“中国北方清王朝的皇阿玛制和日本国幕府的大御所制。”马维尔道，“一度割据中国北方的清王朝会在他们的皇帝年幼时，从皇族中挑选一位精明能干的亲王充当皇帝的养父，并且同太后结婚，称为皇阿玛，由这位皇阿玛代替皇帝执政。
而日本国的幕府将军则在年老后主动让位给儿子，让儿子拥有将军的名义和部分政权，本人则以大御所的名义遥控身为将军的儿子。这样就能保证权力平稳的向下一代过渡了。”
克伦威尔眼前一亮，“这些东方人在搞权力斗争的时候还挺聪明的！不过鞑靼人的皇阿玛制不适合现在的英国……腓力四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而我们英国需要一个太上护国主！”

第1019章 大英孝子
“查理&#183;克伦威尔万岁！”
“让查理&#183;克伦威尔当护国主！”
“我们就要查理&#183;克伦威尔……”
“天主保佑查理&#183;克伦威尔！”
当李少游、黄江和法国国王的代表科尔贝尔一同抵达英国伦敦的时候，聚集在汉普顿宫外英国人民的口号已经变成了“要查理&#183;克伦威尔”了。
英国人民的心思变得还真快！不久之前他们还坚决要求老克伦威尔当国王，转眼的功夫他们又想让老克伦威尔退休，让小克伦威尔提前接班当第二代护国主了。
坐在一辆朴素的清教风格的四轮马车内的黄江不懂英语，所以就向李少游和科尔贝尔请教：“这些英国人在干什么？不是说信了清教的英国人都很忙碌，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吗？怎么还有功夫上街瞎胡闹？”
“不，不，这不是瞎胡闹，”李少游连忙解释，“他们是在干重要的事情，他们在拥戴克伦威尔当国王！”
李少游会说法语，但是不懂英语，所以不知道那些游行群众已经改台词了。
“不，这次不是拥戴克伦威尔为王的，”科尔贝尔能听懂马车外面的英国人民群众在嚷嚷什么，“他们是拥戴查理&#183;克伦威尔的……查理是护国主的儿子，英国人好像要拥护他当护国主。”
“什么？难道老克伦威尔已经驾崩了？”李少游一愣。
“没有吧……”科尔贝尔摇摇头，“没听说啊！应该没有驾崩，真要驾崩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拥护查理了。”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糊涂了，老子还没死，怎么就有人劝进儿子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黄江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了……原来英格兰国也出孝子了！”
“孝子？”科尔贝尔只是粗通汉语，不明白黄江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就看了眼李少游。
李少游用法语说：“孝子就是提前接过父亲的工作，让父亲安心隐退养老的好儿子！我朝皇帝陛下就是这样的好儿子！”
是吗？科尔贝尔心想：孔代亲王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亲王说大明皇帝是在当太子的时候发动政变，推翻父皇，夺取大权的……难道孝子的意思就是政变上台的皇子（王子）？这事儿查理&#183;克伦威尔可干不了。
“不，不，”科尔贝尔说，“查理不是孝子，我了解他的为人，他当不了孝子的，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当孝子还得胆子大？黄江听得有点糊涂，这是当孝子还是当强盗？
同一时刻，汉普顿宫内，大英孝子查理&#183;克伦威尔已经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自己老爹跟前团团转着。
“爹地啊，我，我，我不会当护国主啊！我还年轻，我还需要学习……”
老克伦威尔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眉头皱成了一团，当护国主还用得着学？这份工作是不需要文凭的！自己就上过一年剑桥，也没学到什么，不也当了护国主吗？
“查理！”老克伦威尔吼了一声，“护国主很容易当的！就是两个关键问题不能动摇。
一是要独裁！我们的国家太混乱了，什么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威尔士人，还有什么天主教徒、圣公会教徒、长老会教徒、清教徒……才几百万人就分出那么多派别，还互相敌视，互相看不惯，互相拖后腿。长期议会就是由这些根本不知道同心协力的派别推举出来的。
如果你让他们通过多数票表决来决定英国的命运，那么你活该变成第二个查理一世！因为他们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只会在事情搞砸后把你当成一只替罪的羔羊！
二是要坚持走清教徒的路线。并不是这条路线有多好，而是除了清教徒，其他人根本不会拥护我们。而且清教徒特别能战斗，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其他所有人联合起来都打不过清教徒！
另外，你不要指望讨好所有的人，不要指望用什么宽容的政策让天主教徒、长老会誓约派和混进圣公会的天主教徒来爱戴你，这就是查理一世人头落地的原因。为了保住你的权力和性命，你就得将清教徒牢牢抓在手里。
不过你也不要给清教徒政客控制议会的机会……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要牢牢记住一点，清教徒们支持你当护国主，就是要你来独裁的！如果他们想要议会，那就该选举一个国王了。”
“可，可是我没有您那样的威望啊！”小克伦威尔说。
“我知道，”克伦威尔说，“现在就有一个树立威望的机会！由你率领远征军去和法国人一起攻打敦刻尔克……根据协议，敦刻尔克将归我们所有。这将是英国时隔数十年后，第一次在欧洲大陆上拥有领地。
等你凯旋而归之后，我就把护国主的职位让给你，然后由我指导你来独裁！”
正说到这里，克伦威尔的一个秘书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护国主殿下，法国特使，大明大使和神欧联合银行的董事长已经到了。”
“让他们到觐见厅等着！”
“遵命，殿下！”
克伦威尔看了儿子一眼，道：“现在，你还需要一大笔钱！
清教徒虽然不舍得花钱，但是他们很喜欢存钱……所以一笔低息而且长期的贷款，也是你登上护国主宝座的必要条件！”
……
就在克伦威尔和孔代亲王都琢磨着要拿守在敦刻尔克的西班牙军队、英国王党军队还有法国投石党余孽立威的时候。
西属尼德兰总督唐&#183;璜&#183;何塞却认为敌人不会在冬季开战，所以就和加西亚上将一起往西班牙而去了。
当然不能坐船了，唐&#183;璜&#183;何塞可不愿意冒险。所以他和加西亚是走陆路，穿越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去西班牙的。而在路过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的时候，他们刚好遇上了神圣罗马帝国第一届全国科举考试！
“科举考试？大公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唐&#183;璜&#183;何塞在维也纳城内的霍夫堡皇宫内向招待他的奥地利大公（神罗皇储）利奥波德询问起了科举考试的事情。
奥地利大公是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面孔和唐&#183;璜&#183;何塞一样很长，但是长相和智力都算正常。听到这个问题，年轻的利奥波德苦苦一笑，“这是向中国人学来的好办法……实际上从六年前就开始实行了。你应该听说过哈布斯堡皇家学院吧？”
“听说过，大公殿下您也是哈布斯堡皇家学院的学生吧？”唐&#183;璜&#183;何塞问。
“是的，”奥地利大公点了点头，“我在6年前就被塞进这所毫无人性的官僚和军事学院了！和我一起入学的，还有一千多名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各地的领主贵族家的儿子，大多数都不是领地和爵位的继承人，所以才被他们的父亲塞到皇家学院，接受为期六年的军事和官僚教育。以便在毕业后考取帝国和哈布斯堡王朝领地内的官职、军职……即将举行的第一届全国科举考试，就是用来从完成了6年学业的领主贵族家的儿子们中挑选精英的。
为此皇帝陛下准备了200个职位，可供考取！”
“什么？”唐&#183;璜&#183;何塞大吃一惊，“真的可以考取职位？那您的职位要不要考啊？”
这可得问清楚了……如果皇储也可以考取，那么这个先进经验一定要引入到西班牙！
“我？”奥地利大公瞪了唐&#183;璜&#183;何塞一眼，“我当然不用考了……我是奥地利大公，还需要考试吗？考什么呀？帝国皇帝是选出来的，不是考出来的。”

第1020章 西班牙的傻爸爸
唐&#183;璜&#183;何塞是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离开维也纳，继续向马德里前进的。
让他心情沉重的原因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科举改革很不彻底——王储怎么能不考试呢？应该让国王所有的儿子，包括私生子一起参加考试，然后让成绩最好的人当王储，这样国家才能蒸蒸日上嘛！
这个君主制国家的君主，是万万不能糊涂的！
西班牙王国在这方面教训深刻啊……
现在欧洲主要的君主国，除了西班牙外，至少都拥有一位智力正常的君主。法国路易十四据说非常聪明；瑞典的卡尔十世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奥地利的斐迪南三世虽然没有杰出的军事能力，但是他推行的科举制改革显然可以加强神圣罗马帝国的凝聚力——至少帝国境内那群不听话的大小领主家没有继承权的子嗣们都会热爱皇帝陛下。这批人的能量可不容小觑！而且继承人因为种种原因早亡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至于英格兰的篡国主克伦威尔，更是英明到了让人颤抖的地步！
在詹姆斯一世和查理一世统治下不值一提的英格兰，现在已经被克伦威尔打造成了海陆双雄的霸主级国家了！
而西班牙，一想到自己肩负的振兴西班牙的使命和该死的私生子身份，唐&#183;璜&#183;何塞就难过的想要落泪，不过他还是努力忍住没有哭出来……直到他在1657年12月6日抵达马德里时，才忍不住泉涌而出了。
因为他一看到本来破破烂烂的马德里居然被装饰得漂漂亮亮，城内到处都是他的父亲腓力四世大撒金币换来的短暂欢乐时，就知道发生了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
一定是他的爸爸腓力四世和他的堂妹玛丽亚&#183;安娜生了儿子！
因为只有西班牙取得重大胜利、国王加冕或是王储出生时，破烂萧瑟的马德里才会被装扮成一座欢乐之都。
重大胜利是不可能的，重大失败倒有的是……而且看起来还会继续失败下去！
国王加冕也不可能，腓力四世即便刚刚死去，玛丽亚&#183;特蕾莎也没那么快行加冕礼。
两个不可能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唐&#183;璜&#183;何塞的亲爹和唐&#183;璜&#183;何塞的堂妹终于制造出了一个儿子——唐&#183;璜&#183;何塞在几个月前就听说了堂妹玛丽亚&#183;安娜怀孕的消息，当时他还向天主祷告，想要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妹妹。
看来天主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这下可完了，西班牙又有昏君了！
其实唐&#183;璜&#183;何塞担心的太早了，因为在11月28日出生的这个名叫腓力&#183;普罗斯珀的男孩并不是西班牙王国的下一任昏君——虽然他也是个大脑发育不良的孩子，但是他并没有坚持到可以成为昏君，就因为癫痫发作去世，享年不足四周岁。
而西班牙的下一任昏君卡洛斯二世得等到1661年11月6日才会出生……而他也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最后一任昏君。
不过现在唐&#183;璜&#183;何塞和腓力四世都不知道腓力&#183;普罗斯珀活不长久，所以当唐&#183;璜&#183;何塞和加西亚一起抵达皇宫时，腓力四世已经穿上了盛装，正准备骑马去马德里街头巡游，接受臣民们的欢呼和祝福。
看到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和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贵族一起出现，腓力四世高兴的有点手舞足蹈，大步上去就搂着自己的儿子亲了一口：“何塞，你来的真快……信使11月28日才出发，今天才12月6日，你是怎么赶来的？难道是骑着快马从法国通过的？”
从法国通过？唐&#183;璜&#183;何塞心想：这是智力正常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父亲，”唐&#183;璜&#183;何塞说，“我离开布鲁塞尔的时候并不知道王子殿下出生的事儿，我是为了别的事情来马德里的。”
“好的！”腓力国王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加西亚抓过来抱着亲了亲，然后发现不对，才问，“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国王陛下，我是东方无敌舰队司令官加西亚……您应该认识我的，我当过您的近卫军官。”
“加西亚……”腓力国王的记性很差，只是觉得前几天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还是跟着他的一个秘书官提醒了一句：“陛下，您三天前刚刚签署了将东方无敌舰队司令官加西亚解职并且逮捕的命令！”
“对，对，有这么一回事……”腓力国王转头看着儿子，“何塞，你可真能干啊！那么快就抓到这个昏庸无能的加西亚了！”
抓？唐&#183;璜&#183;何塞脑门上都滴汗出来了！自己的老爸的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不是很老啊，才五十多，这脑子就昏成这样，西班牙还有救吗？
“父亲，加西亚上将不是我的囚犯，而是我的朋友！”唐&#183;璜&#183;何塞说，“而且他还带来了新西班牙总督斯皮诺拉侯爵的亲笔信……侯爵的信上说，东方无敌舰队遭遇的失败并不是上将的责任，而是中国海军已经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他们拥有了一种威力惊人的木托开花弹，因此可以摧毁我们的木质战舰。”
“是吗？”腓力国王点点头，“那好吧，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可以撤销逮捕加西亚的命令。”说着话，西班牙国王就冲加西亚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消失。
知道不用坐牢了，加西亚连忙向国王鞠了一躬，逃亡似的从腓力四世眼前消失了。
唐&#183;璜&#183;何塞则摸出斯皮诺拉侯爵的一封亲笔信，双手递给了国王。
“写了什么？”腓力四世接过信，却没有看，而是问起了儿子。
“说了两件事，”唐&#183;璜&#183;何塞说，“一是东方的大明帝国正在大举进入新大陆……大明的皇帝已经募集到了相当于一亿四千万比索的资金，用于在新大陆成立一个股份制的合众国。”
“什么叫股份制的合众国？”西班牙国王问。
“父亲，这不是关键！”唐&#183;璜&#183;何塞懒得和腓力四世解释那么复杂的问题，“问题的关键是一亿四千万比索！我们拥有的大陆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威胁……如果我们不采取针锋相对的政策，20年内，我们就将失去新大陆了！”
“针锋相对？”腓力摇摇头，“可是我没有一亿四千万比索！”
“父亲，问题的关键不是比索。”
腓力四世看着儿子，“可你刚才还说关键是比索的！”
“这……”居然给傻爸爸绕进去了，唐&#183;璜&#183;何塞脸色微微一黑，“父亲，对中国人来说，争夺新大陆的关键是钱！因为中国有一亿几千万的人口，现在也拥有了不亚于西班牙的造船能力。将移民送往新大陆就是花钱多少的问题！
而对我们西班牙来说，比索还可以想办法，但是人口……人口该怎么办呢？”
西班牙国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仿佛自嘲式的苦笑道：“我这个地球之王既没有钱，也没有人……该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在欧洲寻求和平，”唐&#183;璜&#183;何塞道，“同时将主要的精力用于新西班牙！如果我们不能保住新西班牙，那么西班牙就将失去她的光荣和财富，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国家！”
“我应该怎么做？”
唐&#183;璜&#183;何塞道：“中国皇帝为了争夺新大陆成立了一个附属国，您也可以采取相同的办法，可以将新西班牙升级为一个王国，由您亲自兼任国王，而我可以去墨西哥城，担任新西班牙王国的首相。”

第1021章 移民竞赛
“将新西班牙升级成一个王国？”
腓力国王实在有点不明白，升级新西班牙为王国和抵挡大明帝国的入侵有什么关系？
“何塞，”腓力问，“如果新西班牙是一个王国，我们就能变出人口和比索吗？”
“当然了！”唐&#183;璜&#183;何塞重重点头，“父亲，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新西班牙是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那么两个总督府（新西班牙总督府、秘鲁总督府）加上几个都督府就足够治理了，安排不了多少贵族去任职。而且也没有在殖民地分封骑士和领主贵族先例。
可是一旦新西班牙成为王国，那就必须安置国家的标准配备政府，组织军队，分封骑士和大小领主，还可以组成议会。
这样我们就可以从西班牙本土、尼德兰、那不勒斯、米兰，甚至从德意志或欧洲其他地方招募愿意成为新西班牙贵族的战士移居过去。这些人本来就是战士，一旦抵达新西班牙，立即就能组成军队，用于和大明帝国支持的新洲合众国作战。
我想，欧洲这里总有许多人想要成为贵族吧？”
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腓力国王皱起眉头，“可是我们招募的那些人未必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啊！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是西班牙人，如果让他们进入新西班牙，会不会让那里变成第二个尼德兰？”
“不，不，不会的。”唐&#183;璜&#183;何塞道，“新西班牙王国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尼德兰的……因为我们可以要求移居那里的欧洲人信奉天主教，学说西班牙语！而且荷兰之所以失控，并不是因为移民，而是因为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就不是西班牙人。他们不会说西班牙语，也不认同西班牙国家，也不信天主教。”
“对！”腓力国王点点头，“他们本来就是异端，该死的异端！”
唐&#183;璜&#183;何塞道：“而新西班牙王国将是一个移居者的国家，您作为这个国家的国王，自然有权要求移居者成为西班牙人！”
在17世纪，这个要求是理所当然的！
入乡就应该随俗，除非你是征服者！
所以在英国本土，直到21世纪，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仍然泾渭分明，甚至爱尔兰的大部分地区都和英国说拜拜了。
可是在大洋对岸的美国，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德意志人、法兰西人、罗刹人、意大利人等等，到了那里之后都成了美利坚人。都被要求说英语，认同美利坚，大部分还皈依了基督教新教。
而在西班牙和葡萄牙曾经的殖民地上，情况也差不多。来自欧洲大陆各地的移民，都信了天主教，说起了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
唯一例外，大概就是英属的加拿大存在一个总也没办法同化的魁北克法语区了。
但总得来说，新大陆的这些移居者建立的国家，要比欧洲大陆上的那些古老国家容易团结。
唐&#183;璜&#183;何塞看见自己的笨爸爸有点动心了，接着劝说道：“父亲，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等中国人夺走整个新西班牙！要么就让新西班牙成为一个附属于西班牙的王国，然后用这个王国吸引愿意为她而战的欧洲人！
父亲，您必须做出选择了！”
腓力四世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缓缓点头，“何塞，我们不能坐等新西班牙的沦陷……好吧，我可以将新西班牙提升为王国，不过在正式发布诏书之前，我还需要和王后、枢机主教和教宗商量一下。”
“当然，这是必须的！”唐&#183;璜&#183;何塞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功大半了……只要大明在新大陆设立合众国的事情落实了，西班牙这里就一定要做些什么！
如果西班牙王国自身不能给予新西班牙更多的帮助，那么将之升级为一个王国，再让这个王国去吸引全欧洲的移民，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唐&#183;璜&#183;何塞只要成为新西班牙王国的首相，那么再进一步成为国王也是早晚的事儿！
……
欧洲这里，设立新西班牙王国的大事业在唐&#183;璜&#183;何塞和一批西班牙王国有识之士的推动下，一步步的展开时。在地球的另一边，前往新洲合众国的第二批移民运输船，已经成功的越过了浩瀚无垠的大洋，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美洲湾。
第一批移民运输船只有一艘，就是河南号。
而第二批移民运输船共有十艘，包括两艘飞翔级，两艘轰击炮船，称为东宁级，还有六艘普通的万石大鸟船。
十艘船上一共装载了1000名士兵和1000名移民，士兵是东宁军的“铁人军”，移民则有400多户，另外还有一些从陷入内战的日本国购买来的女子。其中400多户移民都是郑袭、李少华、朱汝勤、孔胤文、祖永忠、高元爵、刘国忠这八个没有继承权的学渣二世祖或N世祖通过家里的关系拉来的，都是一男一女的小家庭，都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在这场移民竞赛中，大明虽然是后发，足足晚了一百多年，而且跨越太平洋的距离也要比跨越大西洋要远。但是相对欧洲，大明也有相当大的优势。
一是人口太多了！
二是生产规模太大了！
人多意味着愿意，或着被愿意移民的人也多，有了庞大的基数，新洲合众国就能挑肥拣瘦，就能统筹规划，不必和新西班牙王国一样，捡到篮子里都是菜了。
所以目前往新洲合众国去的移民，都是要符合一定条件的。
要年轻力壮，要男女配对，要有足够的生存技能——男子善于耕田，女子善于纺织。
至于信什么教，操什么言语，根本就不是问题。
而生产规模巨大的优势就更明显了。
朱皇帝筹集的一亿两银子，第一是个纸面数字；第二这些纸面数字也不会变成真金白银流出去；第三这些纸面数字会通过大明的金融系统和东南庞大的手工业转化为工商业产值！
也就是说，大明花出去的不是一亿两银子，而是创造了至少一个亿的GDP……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把新西班牙变成新西班牙王国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因为西班牙根本不能和大明在新大陆移民的问题上竞赛，整个欧洲一起上还差不多——欧洲一起上还是有优势的！
毕竟靠近欧洲一边的北美东海岸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地！
当然了，这方面的优劣势不是短时间内能体现出来的。短期内大明和欧洲能够派去新大陆的移民，都不必为生存空间的问题发愁。
因为新大陆太大，也太富庶了！
“太，太大了！”
“好像不是很冷啊！两岸都是绿色的……”
“真的不冷啊！太奇怪了，这里是北方吗？”
“是啊，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还是绿油油的，一定可以种两季麦子啊！”
“好像没有人居住啊，没有看见开垦的痕迹……”
“那么好的地盘，居然空着，真是造孽啊！”
来自大明的移民们还没有上岸，就已经被美洲湾沿岸绿油油一片和辽阔到壮美的景色给惊呆了。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扔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可却没有想到，他们在冬天的时候却看见了一片绿色。
这里根本不是北国啊，而是江南一样的富庶土地啊！

第1022章 谁也别想夺走！
在美洲湾南部最深处，一处温暖的海湾边上，来自大明的移民和远征军战士们，终于找到了第一批移民们聚居的花生屯。
挂着日月旗号的船队马上把全屯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男人们都照着屯长徐坎的吩咐，穿上了做工精细的毛皮衣服，鼓起来的腰腹部系上了牛皮腰带，腰带上还悬挂了宝剑。大概是牛肉吃多了，这些人现在都身强体壮，还留起了浓密的胡须，远远看去就是一群隐居海外的大侠。每个“大侠”身边都跟着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大部分女人怀里都抱着孩子——要赢得移民竞赛可不能光靠运输，还得靠生育！
“下官花生屯屯长徐坎见过几位上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也是一身毛皮衣裳的徐坎，满脸堆笑着就迎了上去，还冲着身后一群捧着貂皮的“大侠”招手，让他们赶紧把宝贝拿来送给上官大老爷们！
晕船晕得瘦了一圈的魏忠诚一眼就看出那群“大侠”捧着的是貂皮，而且毛色极佳，全都是上品……还那么多！
这是送给我的？魏忠诚吸了口北美洲纯净的空气，马上就想到了可怕的都察院御史！
不能拿啊！
都已经发配美洲湾了，要再犯了案，还往哪儿流放？
“徐屯长，本官是清官！”魏忠诚面孔沉了下来。
徐坎一愣，心说：你要是清官你能来这儿？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说，赶忙陪着笑脸道：“太守当然是清官了，下官在美洲湾都听闻太守的清誉，但是美洲湾这里物产实在太丰，凡是天生地养之物都和不要钱一样的。所以这些貂皮根本不值一提，以太守的神射，在美洲湾呆上几个月，成百上千也能得到。下官现在送几张给太守，只是想给太守添一件御寒的衣裳……美洲湾这里的低地虽然暖和，但是要走高些，还是非常冷的。太守如果想四处游历一番，御寒之衣万不可缺。”
“成百上千都能捕到？真的假的？”官拜美洲府镇守总兵官的郑袭发话了，“这可是貂皮！”
“真的，真的……抓都抓不完啊！”徐坎道，“这里的好东西多着呢！总镇住些时日就知道了！”
“那……孔四哥，你是御史，你说吧。”
孔胤文因为和他哥哥孔胤正一样，长得挺有威慑力，所以就封了美洲府监察御史。听了徐坎的话，皱着眉头说：“那就给钱吧……这些东西在美洲府值多少，咱们照给就是了，又不缺这几个零花。”
徐坎连忙摆手，“不要钱的，御史，美洲府这里不需要钱……”
“不需要钱？”孔胤文一愣，“那怎么买东西？”
怎么买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怎么抓贪官？贪官贪了多少得用金钱来衡量的！
“不买东西，”徐坎摇摇头道，“这里不买东西……也没什么可买的。”
“吃吃喝喝的总要买吧？”孔胤文真有点急了。
“不买，”徐坎道，“吃吃喝喝的不花钱，麦子随便种一点就有不错的收成，海湾和河流里面都是鱼，随便钓一下就上钩……哦，还有许多笨牛，特别好抓，所以咱们这里的人吃牛肉都吃腻了。”
吃牛肉都吃腻了？
你们的嘴巴也太刁了吧？魏忠诚心说：你们这些家伙才到这个蛮荒之地多久啊？怎么就变成刁民了，连牛肉都吃腻了……
“得得，别说这些了，”孔胤文大声嚷道，“说起牛肉，我都饿了，先来半斤我解解馋。”
徐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御史，半斤可来不了。”
“没有牛肉？”
“不是没有牛肉，牛肉有的是……只是没有称，咱们这里吃肉不过称，敞开吃，多少都有！”
啊！孔胤文都震惊了，虽然他哥哥是衍圣公，但是日子过得还是很仔细的，荤腥倒是天天能见着，但是总不够孔胤文吃啊！所以他打小就发下宏愿，终有一日高官得做，一定敞开了吃肉。
没想到这个宏愿在离国万里的美洲湾实现了！
魏忠诚还是有点不大相信，说：“徐屯长，你别吹了……我们这一批来的连水手在内有三千多人，你能让他们都吃上口牛肉吗？”
“能啊！”徐坎点点头，“下官让人在30里外的那个半岛上建了个望台，天天盼着天朝的船队能来。望台上的兄弟看见太守的船队后就点了烟火，下官立即带人去捕杀了几头笨牛，得了几千斤牛肉。还让女人们钓了二三百条鱼，现在已经上锅煮上架烤了，等大家都下了船，应该就能吃上热乎的牛肉鱼肉了。”
真有啊！
魏忠诚、郑袭、孔胤文等人都惊呆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回太守的话，此间到底是什么地形，下官也不大清楚。虽然下官率部在此定居一年有余，但是此间过于开阔，下官也不曾遍走。现在只晓得花生屯向东数十里，向西百余里，向南数十里，都是平坦的林地和草地，土地非常肥沃，其间还有几条大河，水量颇丰，可以行舟。草地和林地上遍布野牛，体魄极壮，而且容易捕捉，捉上一头就是几百斤肉，足够一屯人吃上几日的。
另外，此地的气候是冬暖夏凉，冬季多雨，夏季日照充足，麦子可以一年两熟，而且收成不错……”
魏忠诚、郑袭、孔胤文等人已经入了花生屯，在一间大木屋里面席地而坐，一边啃着有点硬的野牛肉和不知名的烤鱼，一边在听徐坎介绍花生屯一带的情况。
花生屯周遭的富庶又一次超出了魏忠诚等人的想象了。这里居然是一片东西长一百数十里，南北宽数十里的平原……实际的平原面积也许更大，只是徐坎等人没有遍走，所不知道。
平原、林地、草场、河流，加上冬暖夏凉的气候，加上充足的雨水滋润，而且土地肥沃……这不就是一片天赐地赏的粮仓吗？如果全部开垦出来，怕是有几百万亩之多吧？
这还仅仅是美洲湾的一个角落，如果把整个美洲湾都开垦出来……江南、江北二省的粮食，恐怕都不能与之相比了！
“这里真的没有什么人居住？”魏忠诚不大确定的问了一句。
“有一些土著，但是非常愚昧，”徐坎笑道，“和关外蒙古的游牧渔猎之族根本不是一回事儿。那些人虽然靠渔猎为生，但是连弓箭都不会制作，也没有马匹车辆，好像都不知道有轮子。完全不是咱们的对手，而且数量很少……”
“西班牙人呢？”郑袭问。
“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徐坎回答，“反正花生屯一带完全没有西班牙人的踪影，下官估摸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块地盘，要不然怎么可能不占据下来？”
他哪儿知道，对新西班牙来说，美洲湾这块地盘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占据的富庶土地实在太多，多到了都可以不当回事儿的地步！
“若真是如此，”郑袭道，“咱们可得加把劲儿……得抢在西班牙人反应过来前，把根基扎牢了！”
“对！”魏忠诚点点头，“他们早晚会知道的……到时候，一定会派兵过来争夺！”
“夺不走的！”郑袭笑道，“咱们既然来了，他们就别想把这片土地从咱们手里夺走了！”
第十三卷 天朝帝国之内战

第1023章 大顺帝国之危机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时间总是飞快而过，当你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就一下子飞速转动起来了。
对于已经走上了火热的资本主义不归路的大明帝国而已，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到时间不够用了！
时间就是金钱！
时间就是新大陆！
打造船只，训练水手，招募移民，准备物资，向东远航，都需要时间，也都能产生资本家们最热爱的利润——这大概就是资本主义最邪恶的地方，它几乎能把人类的一切行为都和商业利润挂钩，然后用利润驱动人性的贪婪，让人们去疯狂的追逐。
而朱慈烺的金融手段，又能将资本、利润和人的贪婪之心放大再放大。所以从洪兴十年开始，新洲合众国已经变成了一个最吸引眼球的财富风口了……以至于身处大明东南富庶繁华之地的人们，都快忘记他们的本土实际上还没有实现真正的统一，哪怕是名义上的统一，也还没有实现。
因为在天朝大地的西南角，这个时候还存在着一个公开和大明帝国对抗，而且同样以天朝自居的大顺帝国！
大顺现在也是一个殖民帝国了！
因为她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殖民地。
在突袭阿瓦得手之后，大顺朝廷就设立了阿瓦总督府和沙廉总督府，以分管上下缅甸。而在打破了阿瑜陀耶城后，大顺朝廷又顺手设立了一个大城总督府，以管辖被他们征服的暹罗土地。
由于大顺用偷袭的手段吞并了依附自己的藩国缅甸，等于亲手撕毁了《宗藩条约》，所以在开疆辟土的同时，也摧毁了自己的天朝体系。所以在夺取了上下缅甸和部分暹罗土地之后，大顺朝廷就得换一种办法进行统治了。
一开始李过、李来亨等人想把大顺的府兵授田制挪到上下缅甸。可是到了后来，他们就发现这样的办法并不可行！
在上下缅甸推行府兵制受挫的原因没有办法让府兵在缅甸扎根！
是府兵制必须扎根于农村——大顺的府兵其实就是小地主兵，在得到一二百亩授田后，府兵们就会将土地分租给农户，用收来的租子养活自己和家人并承担兵役费用。
可是从四川、陕西（汉中、巩昌）、湖北（郧阳）等地迁到缅甸的府兵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扎根。因为缅人毕竟不是四川、云南等地的汉人农民，后者和陕人之间虽然也有隔阂，但还是可以勉强交流。而且大顺朝廷在推行府兵制的同时，还搞了收买人心的计口均田，让贫苦农民也得了好处，所以就很顺利的把府兵制建立起来了。
但是在缅甸，情况却迥然不同。
汉人府兵根本没办法和缅人农户交流，无法交流，当然就谈不上什么扎根了。而且缅甸国内没有激化的土地矛盾，也没有中原汉人自战国以来逐渐养成的平等观念——他们对于缅人贵族的奴役非常习惯，根本不需要大顺天兵去解放。
而且缅甸算是瘴痢之地，从陕西、四川、湖北迁移过去的府兵很容易感染疾病而亡。如果让他们居住在开发程度比较高的城市中还好一些，如果分散到乡村，那么得病的几率就更大了。
在跟随李来亨、李定国南征的“北伐军”中，因为疫病而亡的人数，比死在战场上的要多出几倍。
既然没有办法下乡扎根，那么大顺在上下缅甸的统治就只能以城市为中心，以攫取经济利益为目的了——大顺突袭缅甸的目的，本来就不仅限于开辟疆土，而是包括了获取南方出海口，以获得西洋的火器技术同时为官营手工业出品的蜀锦获得出口的渠道。
所以上下缅甸以及暹罗的部分土地，就变成了大顺帝国攫取资源金钱的附属地，也就是殖民地了。
而且，由于没有办法在上下缅甸大量安置府兵，所以大顺朝廷一时也没有办法将缅甸从殖民地转变为本土行省……
因此，大顺朝廷只能在上下缅甸和暹罗的土地上设立了三个以大城市为统治核心的总督区，对上下缅甸和暹罗实行迥异于大顺本土的殖民统治。
在完成了三大总督府的设立之后，大顺北伐军的主帅太子李来亨就结束了长达数年的南方之行，将军队和地盘交给了阿瓦总督李定国（大顺的南方三督以阿瓦总督为首），自己带领少数卫队北返，并且在大顺共治十年春，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大顺帝国的北都重庆府。
他的心情沉重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在缅甸、暹罗的时候，曾经将自己的抚军太子府设在下缅甸的出海口沙廉。那里生活着许多葡萄牙人和缅人的混血，同外部世界的联系也比较紧密，所以李来亨也知道了大明帝国这几年是愈发红火了。
对于大顺而言，大明帝国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进入重庆府地界后，李来亨并没有马不停蹄的向重庆府城而去，而是先去了先帝李自成的壁山皇陵。他在壁山还有一处庄园，就在皇陵附近。在参拜了皇陵之后，李来亨就带着部下和他的一个儿子，名叫李继成的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起下马步行，慢悠悠的向自己的庄园走去。
官道两旁，此时已经是一片葱绿，水田当中，穿着短衣，戴着斗笠的巴蜀农人，星星点点，一边劳作，一边用川音呼喊交谈，声音此起彼伏，显得非常热闹。
路过一个村子，成群结队的孩童正在村口打闹嬉戏，看见牵着大马的李来亨等人，都围上来又唱又跳的，极是和谐。
李来亨也停住脚步，抱起了一个六岁七岁的小子，笑呵呵的问：“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这孩子开口就是陕音：“大伯，额叫双贵，今年八岁哩！”
“你是陕人？”李来亨笑得更开心了，“你阿达呢？”
“额阿达上番去了，家里就是额、额娘、额二娘、额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
“嚯，一大家子人呢！”李来亨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收起了一些。
这个孩子家里有一父二母，和他同辈的则是两兄两姐一妹，加他自己就是六个孩子……好像有点多了！
李来亨知道，自共治初以来，大顺在四川、云南等地的统治逐渐安稳。而明朝也没有发起疯狂进攻，而是一定程度上“无视”了大顺。
在这种情况下，大顺的二十余万府兵和几万官户就无所事事，除了上番当差，就是在家生孩子玩了。
所以府兵之门，一家有六七个孩子的大有人在！
二十几万府兵官员的下一代，恐怕要膨胀到一百万人了！即便除去女子，要会增长到五十万以上！
大顺朝廷能给这五十万人授职分田吗？一人授100亩就是5000万亩了……
而且人丁快速孳生的不仅是府兵户和官户，计口授田的农户一样在拼命生育。
因为计口授田之下，农民的收入和负担都被平均了，结婚生子更加容易，而且这年头也没什么避孕手段，所以在粮食供应还算宽裕，社会环境又稳定到凝固的情况下，人口的生产也就被大大加速了。

第1024章 不敢腐朽
“哐哐哐……”
一阵刺耳的锣声突然从村子里面传了出来，李来亨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被他抱在手里的七八岁的娃子却开口说：“大伯放额下来，额习武的时候到了。”
“习武？好！好！”李来亨笑呵呵放下那小子，那小孩子和另外七八个孩子一同往村里奔去，不过依旧有不少孩子还在村口嬉戏。
“你们怎么不去习武啊？”李来亨看见村口嬉戏的孩子中有男有女，其中几个男孩看着挺大个儿的。
“回老爷的话，”其中一个大男孩向着李来亨恭敬一礼，用四川口音的官话回答道，“我们都是农家子，不需要勤练武艺的。”
“哦。”李来亨轻轻点头，眉头又是一拧。
原来在大顺王朝这个“农民起义军”所建立的封建王朝治下，也存在严重的阶级固化问题！
大顺王朝的阶级固化源于府兵制和计口授田制这两项大顺的根本制度！
首先大顺的府兵都是授田府兵，授田不仅为了换取兵役，同时也是为了筹功——跟随大顺、大西两家东征西讨那么多年的战士，总要有份可以安身立命的家业吧？可是大顺、大西斗争了那么多年，却没有能全取天下，最后两家合力，才有了四川、云南这点地盘。
地盘虽然狭小，可是大顺、大西合流之后需要分配土地的战士却一点都不少！两家从陕西、湖广带进四川的老营人数有二十多万！
这二十多万人在入川之后，就转化成了超过二十万的授田府兵和四五万人的授田官吏——他们其实是一回事儿，主要都是大顺、大西的老营，也有一些是在湖广、四川投靠的，不过都享有授田府兵的待遇。只是其中一部分粗通些文字，考取了官吏，转成了文职。
而为了给自家二十多万的老营战士授田，大顺朝廷不得不在四川和后来夺取的云南大量圈田。而为了配合圈田，大顺朝廷又必须实行计口授田，对余下的土地进行平分，在这个过程中，四川、云南的士大夫阶层也被彻底消灭——这种消灭倒不是在肉体上，而是在经济上的消灭！
在完成了圈地授田（针对府兵）和计口授田（针对平民）两项社会改革后，大顺境内就形成了府兵在上，农民在下的社会结构。
散在乡村的府兵替代了原本的士大夫，成为了四川、云南社会基层的主宰。
他们不仅垄断了兵役，也垄断了官场，而且还垄断了教育！
李来亨吩咐左右：“走，去看看吧！”
说着话，他就当选步行着往村子里面走去了。
这处村子是外来的府兵和壁山本地的农民共居的，看村中的住宅就知道北面都是府兵，南面都是普通农民——府兵的房子都是瓦房，农民的房子都是茅草房。
除了住得房子不一样，成年府兵和农民的穿着打扮也不一样。府兵们都穿蓝色的麻布窄袖长袍，腰带上悬着手刀，走路的样子一摇三摆，看着就很牛逼……
李来亨进村的时候，在乡的府兵们都在往村中的演武场而去，除了一柄腰刀之外，人人都有一件额外的器械，有些人拿着盾牌标枪，有些人扛着长枪，还有些人扛着火枪。还有一些小孩子和半大小子都拿着小号的木头兵器蹦蹦跳跳的跟着，还喊着口号：“练武艺、当府兵、下江南、夺金陵、杀朱家……”
大顺小战士们的士气很高啊！
如果让老山宫的朱皇帝知道了，估摸着要多搞几次娃娃兵的军事演习压压惊了！
现在大明大顺两边都绷着，谁也不敢腐朽啊！
虽然封建王朝治不了腐败的绝症，但是腐败不等于腐朽。现在两边都憋着劲儿，不敢放开了捞，更不敢把杀人的手艺给丢了。不仅不敢丢了，而且还要精益求精的苦练。
朱慈烺那边搞少年军校培养二代、三代，还搞了九边少年军训练精兵，同时也为勋贵集团补充新鲜血液。
而大顺这边没有大明那么多的资源，但是也不肯马马虎虎的等死，所以就只能集中力量加强府兵集团了。不仅老府兵要勤练武艺，府兵二代们也得从小走允文允武的路线，而且是以习武为主——战斗力要从娃娃抓起啊！
另外，大顺朝也开办了云南讲武堂和重庆官学堂（培养官员），从全国的“娃娃府兵”中选拔精英入学。
身为大顺太子的李来亨现在也和普通的大顺战士差不多打扮，麻布的蓝色长袍，洗得已经有点发白了，头上一顶白色毡帽，腰带上悬着宝剑，唯一不同的则是一领红色披风，格外引人注目。
在大顺朝，红色披风原本是闯王的标志，只有得到李过的恩准才可以使用。在整个大顺，能够挂上红色披风的，除了太子李来亨和议政八王之外，不会超过二十人，全都是大顺的功臣重将。
所以村子里面的“蓝衣武士”看见李来亨的红色披风，全都向他下跪行礼。其中有人还认出了李来亨，跪在地上高呼“太子千岁”。
李来亨大手一挥，笑着道：“赏！一家府兵先赏一两银子！若是练得好了，再加赏一两！”
“谢太子殿下！”
“写千岁爷！”
在一片谢恩声中，李来亨在一群亲兵和自己的儿子李继成的簇拥下，大踏步的走进了村子当中的演武场，准备观看村子里面的“府兵武士”们演示他们日日的武艺！
……
“哦，你在壁山看了个府兵村子演武？怎么样？还行吗？”
“还不错，标枪扔得很好，火枪打得也挺准，长枪横队也摆得有模有样。还有那帮小子练得也好，不容易啊！”
“呵呵，都是他们上进的本钱，不好好练能行？”
“只是……”
“只是什么？”
“阿达……府兵们生养得太多了！”
重庆，朝天宫内，大顺天子李过和太子李来亨二人，正一边在小小的皇宫花园中漫步，一边说着李来亨在壁山的某个府兵村子看演武的情况。
“多？”已经五十多岁的李过回头看了眼李来亨，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吃饱喝足不就干这事儿？你儿媳妇都有身子了……再几个月，你就是阿爷了！”
李来亨的儿子李继成娶了孙可望的女儿，14岁的男孩和15岁的姑娘……后世都是初中生的年纪，现在都要当爹妈了！
当然了，现在是17世纪嘛！结婚都早，不仅李过的孙子早婚，下面普通府兵的子女，还有普通农家的子女，也都是早早结婚当了爹妈。
相比之下，朱慈烺的老山——浦口贵族倒普遍“晚婚”。因为他们都城市化了，而且还要接受长时间的教育，所以就耽误了结婚。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主要是因为朱皇帝不希望这些权贵散居地方，成为豪强世家。另外，集中在老山——浦口也有利于进行教育和培养。都在朱皇帝的眼皮底下，让皇帝盯着，也不敢不成器啊！
所以现在大明朝的特权阶级的繁殖速度，远远比不上大顺的府兵阶级，而且他们的基数也没那么多。大明这边只有拥有爵位或克难功臣号的官员才算特权阶级（拥有克难称号的士兵也不是特权阶级），所以人数有限。而他们占有的地盘，拥有的出路，也远比大顺府兵阶级要广阔。
因此实力较弱的大顺，反而有更强的战争需求……

第1025章 大顺帝国的历史机遇
“阿达，咱家毕竟是帝王家，几十号子孙还养得活，但是下面的府兵生养太多了却麻烦啊！现在还不是问题，但是再过个一二十年……”
李来亨显得忧心忡忡，他阿达李过五十多了，看着身体也不太好，再混十来年差不多该当先帝了。可他还年轻啊，今年才三十多，活到六十多的话，还得为下面这群府兵操三十年的心。
今年不过是共治十年，府兵已经孳生繁衍成这样了，要再过三十年，成丁之数怕是一百万都不止了。
一百万府兵，一兵授田100亩，就是一万万亩！
把四川、云南地盘上所有在册的农田都拿去分了也不够啊！
如果不给这百万府兵授田，而是选择维持二十五万授田府兵、官户的规模，那么整个府兵阶级就会被“丁余”所累——大顺朝廷不授田养活孳生出来的府兵二代、三代，并不等于他们就不存在了，也不等于他们能谋到什么出路。这些人最终会成为府兵之家的累赘，拖累着本来就不算富裕的府兵家庭一步步走向贫困。
大顺的府兵制和大明现在实行的募兵制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是“承包商”，后者是打工仔。府兵得的那块土地不仅替代了军饷，而且还要承担相当部分的军械、军粮支出。
所以一旦“丁余”成为府兵的负担，府兵阶级的财力就会大打折扣，如果大顺朝廷不能给予足够的补助，那么府兵的战斗力就会因为财力下降而迅速瓦解。
现在大顺朝廷的许多大人物，都是原来明朝陕甘军户，当然知道军户制是怎么玩砸的！
府兵制或者军户制，看着是很美，初始阶段也真是好用，但是要长久维持，却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说，随着大顺府兵人丁的不断孳生，大顺朝廷的军事实力自己就会走向瓦解。除非大顺朝廷可以拿出越来越多的钱粮去补贴财务上陷入困境的府兵……这简直就是个无底的黑洞！
而且大顺朝廷为了延长府兵阶级的“保质期”，就必须采取抑制商业的政策，以达到“利出一孔”。而抑商政策，又会造成大顺朝廷缺乏足够的财力去补贴府兵！
所以强大的大顺府兵，一定会有一个盛极而衰的过程。
相比之下，朱慈烺为大明选择的军事制度就比较容易维持了——明军虽然也有授田，也有军功爵，但是从根本上而言，明军的新军（克难新军）是一支由职业军官指挥的雇用军。
只要朱慈烺能抓紧少数贵族军官和精英少年兵的养成、教育，就能利用一两万人的军官团和几万人的少年近卫军团（九边少年），维持住几十万明军的战斗力。
虽然这种少数精英加上大量国家雇佣兵的军事制度，看着好像不如传说中的“强秦军功爵”和“近代民族国家军队”，但是对目前的大明，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而且也比较容易维持。
“阿达，”李来亨又道，“儿臣的北伐军在暹罗和明军的静海军交了几次手……就在大城（阿瑜陀耶城）以南的黄金城一带开得仗，互有胜负，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看来南征之战，要止于暹罗黄金城了。”
“止于黄金城？”李过止住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不至于吧？北伐军可是专门为南征所练，难道连静海军这样的明朝藩军也打不过？”
李来亨摇摇头道：“倒不是静海军有多强，而是咱们的战士在围攻暹罗大城时病倒太多……从缅甸出征时有三万余人，等到打下大城后，还能持刃作战者已经不足八千了！”
“不足八千？”李过吃了一惊，“暹罗的瘴痢竟然如此厉害！”
其实也不是暹罗的瘴痢特别厉害，而是李来亨的北伐军在水网密布的阿瑜陀耶城下顿兵日久，大军都驻扎在蚊虫孳生的水边，也就特别容易感染疟疾了。
这种为了南征而训练的北伐军，虽然在装备和战术上都进行了必要的准备，但是他们毕竟没有真的在东南亚打过仗，所以缺乏防治疟疾的经验。
而静海军已经在东南亚呆了很多年，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防治热带疾病的经验，而且张勇也早就料到北来的大顺军早晚会爆发疫病。所以在进入暹罗后，他并没有急于求战，而是发动暹罗军民和在暹罗南部开办农场的华侨，一起在湄南河畔筑了一座棱堡，号称黄金堡。
在大顺军攻破大城后，张勇就依托黄金堡封锁湄南河道，并窥视大城，和大顺军打起了持久战。
李来亨叹了口气：“阿达，现在北伐军中患病甚至病死者众多。而且之前移居阿瓦的府兵之户也多有病亡……看来南方的水土是咱们一时无法适应的。
我大顺兵力虽强，但是也不能这样白白糟蹋了。所以孩儿觉得，大顺在南方止于大城即可。如果大城不守，就撤回缅甸。反正大城之战缴获颇多，也不是空手而还了。”
李过眉头深皱：“只有四川、云南、缅甸还是太窄了……”他放低了声音，“万一四川、云南有失，只一个缅甸，还能坚持下去？”
“阿达，”李来亨顿了顿，放低了声音，“现在多铎已死，西班牙又在日本国新败，东南海上压力大减。孩儿估摸，明朝要用兵关外了，这是咱们的机会啊！”
“机会？”李过看着儿子。
李来亨低声道：“阿达，现在正是咱们大顺府兵极盛的时候，第一代跟着老万岁和您打天下的府兵还能战斗。而第二代府兵人数多，而且都是自小练习武艺的，比起他们的父辈更能打。两代府兵叠加，四十万人都能拉出来。而且二代府兵都想得到土地，一定会努力战斗。
咱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奋力一搏！如果拖延下去，等第二代府兵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恐怕就要穷了……”
李过陷入了沉思。
他也知道，大顺帝国的武力，现在正在登上巅峰！
因为“顺二代”们在未来的三五年内，就会大量长成！这些人可都是被他们的父辈当成战士养成的！能打，且人数众多，而且也有战斗的欲望——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除了本事什么都没有啊！
如果错过了机会，等到这批人都成家立业，陷入贫困的泥潭，那么不仅战斗力会减弱，而且还有可能变成大顺朝廷的麻烦。
“打哪儿？”李过问。
“出祁山如何？”李来亨问。
“出祁山？”李过想了想，“不能取下江吗？”
“不能，”李来亨摇摇头，“战于下江就是拼水师，咱们的水师怎么可能是明朝的对手？而且明朝在荆江两岸修建了许多堡垒，布设了巨炮，咱们打不下来的。”
修棱堡和攻棱堡拼的是数学……
“那么……两广可取吗？”
“不可。”李来亨还是摇头，“取广西不足以更易大局，而战于广东也要拼水师。而且明军可以通过海路调集重兵入粤……我们翻山越岭过去，反而耽误时间，没有胜算的。
反倒是出祁山，战于甘陕，对我们最有利！我朝在汉中、巩昌经营多年，筑堡囤粮，根基已固，可以支撑大兵北出了！”

第1026章 多铎终于可以死了
“可是甘陕苦瘠，取之也无大用处啊！”
李过对北出甘陕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大顺、大西虽然起于甘陕，但他们都在甘陕吃过大亏！特别是张献忠张老万岁，那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赔了个底掉儿，连四个干儿子现在都不姓张了。
“父皇，”李来亨说，“现在甘陕的情况好得多了，虽不富裕，但是也多年没闹过饥荒了，而且还出产良马、骡子、火枪、小炮和火药。如果咱们能取了甘陕，国力军力都能大增。”
甘陕当然是苦的，不过比天启、崇祯年间真是好得太多了。
一方面那么多年来来回回的折腾，再加上几次陕人外迁（大顺、大西两朝都是陕西拉走了一票人，大明的平西、安北两藩又各自从陕西拉走了许多人），使得甘陕的人口大幅减少，现在陕西省、河西藩和平西藩治下的军民总数只有六百多万。人均的土地占有率超过了五亩，虽然陕甘土地的平均亩产依旧很低，扣除种粮后只有一百一二十斤麦子，但是五亩田也能打六百余斤，换算成面粉也有四百多斤了。
另一方面，朱慈烺是知道中国哪儿有钱哪儿没钱的，所以他根本不会让各省已经比较平均的方式分担税赋。
在他的统治下，甘陕不仅不需要向朝廷交钱，而且还能从朝廷拿到大量的补助。而且大明朝廷还通过骡马采购扶植甘陕的畜牧业，现在明军使用的马骡几乎都产自甘陕。
此外，由朱慈炯创立的陕北军工产业也在大明朝廷的扶植下得到了保存，成为安西、河西、北庭（准格尔）三军最重要的枪炮供应商，蒙古的察哈尔、土默特两部所使用的枪炮，也有半数出自陕西。
李过也知道老家的日子比过去好些了，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明朝还是出了个明君……陕人的日子好了，怕是不会再叫额们鼓动起来了吧？”
李来亨道：“父皇，陕人终究是额们的乡人，比起湖广、两广的人终是要亲近一些的。
而且这些年明朝不停的将陕人中的壮勇之士往河西、安西、朔方、安北等镇调动，留在陕西当地的，都是一些安分守己不能打的农夫。”
朱慈烺那是对陕西人的造反精神心有余悸，所以尽可能的陕人勇士忽悠去河西、安西、朔方、安北等军镇……这样一来，陕西倒是安稳了不少，可是战斗力也减弱了。
“另外，”李来亨又道，“明朝现在以应天江北的老山——浦口为本，由此入陕，是两千数百里的漫漫之途，而且都是路陆。而我军自汉中出师，三百里便可入关中了……以三百里后路对两千数百里后路，优势尽在我手啊！”
李过点点头：“说的也是……朱慈烺虽是明君，但是居东南而御天下却是昏招。自古以来，天下武力不出西北、东北，居中州亦难御之，何况东南？”
“父皇所言极是，”李来亨用力点头，“西北王霸之基，大顺取之退可以和明朝分庭抗礼，进可以席卷天下！”
李过看着儿子：“来亨，为父就命你为帅，统十万大军出祁山取甘陕如何？”
“父皇，”李来亨摇摇头，“儿臣用兵的本事远不如晋王……应该让晋王屯汉中，全权主持北伐。”
李过一愣，心想：说了半天，你不去啊！
“那你回重庆辅佐为父？”
“儿臣还去阿瓦……”李来亨道，“阿瓦、沙廉尚有可为，不能轻易放弃。而且父皇也该南下昆明了！”
“南下昆明？”
“对！”李来亨说，“父皇已经许久不幸南都了……而欲收阿瓦、沙廉的人心，父皇就必须坐镇南都，以便就近召见阿瓦、沙廉而来的土司，并主持向阿瓦、沙廉二城移民。”
什么意思？
李过有点糊涂了。
李来亨笑了笑：“阿达，万事都当思虑周全，不可只谋胜，不虑败……缅甸虽然是蛮荒之地，但是也极为辽阔，四川、云南加在一起都不见得有缅甸大。
而且缅甸沙廉有海口，直通西人所称的印度洋。而印度洋又因为马六甲海峡的阻挡，为明朝水师所不及。万一事有不济，还可以泛海而走……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李过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何时可以让晋王出兵北伐关中？”
李来亨说：“再等等……阿达先南幸昆明，再密调晋王赴汉中整军，等朱明大举讨伐关外满洲之时，就能挥师北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了！”
李过这下终于放心了：“中！此计大妙！”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又在阅兵了！
他一定是知道大顺的府兵二代真在日长夜大，都憋着股劲要夺他的江山社稷，所以这段时间也越来越重视他的少年近卫军和少年军官。
所谓少年近卫军，就是所谓的“九边少年军”，说是“九边”，其实成员并不都是从九边过来的。
因为大明朝廷治下可以出强兵的边镇也没九个，只有安西、河西、朔方、安北、北平、大宁、安川（在贵州和川东一带），一共七个。大明朝廷从洪兴六年起，每年都从这七个镇（包括它们的前身）各募集800——1500名10——12岁的贫苦少年。
另外，还从湖南、山东、淮西各招募招募1500名10——12岁的贫苦少年。
这样，每年被召入少年近卫军营贫家少年的总数都在万人以上。
现在第一批入伍的少年近卫军，已经接近完成为期六年的严格训练，可以走上战场了！
根据兵部的统计，在洪兴六年入伍的少年近卫军总共有11000余人，在接近6年的艰苦训练和末位淘汰后，还剩下大约8000人，现在组成了16个营方阵，正在接受朱大皇帝的检阅。
“陛下，此间的8000人明年就可以正式成军了！再配上军官、炮兵、校尉（士官）、辎重兵，刚好一个师！而且以后每年都可以成军一个师……有了这样的精兵，关外的多铎就能安心闭眼了！”
正在和朱慈烺说话的是少年近卫军的第一任提督封思忠。
“好啊！终于成军了！”朱慈烺看着眼前整齐的跟刀切斧跺一般的十六个营方阵，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先不要编成师，朕要6个燧发枪团，能有吗？”
六个团可以分派给六个师作为尖刀！
另外，浦口——老山这里还有许多“二代骑士”可以充当冲击骑兵，招募训练6个铁甲骑兵营没多大难度。而且“黑骑兵”（黑枪骡子兵）的数量也非常充足，可以给这6个师都配一个营。
这样明年朱皇帝就能有6个非常精锐的师可以用了！
有了这6个精锐师，关外之战就有把握了！
关外战场虽然辽阔，但是除了辽东、辽西沿海之外，全都距离遥远，补给不便，根本不可能支撑大军进行持久作战。所以用精兵攻打关外的多尼就唯一选项了！
朱慈烺之所以不让多铎“死”，一方面是为了先稳住东南海上和太平洋战场，一方面就是在等待他的少年近卫军成军！
“陛下，咱们明年就要收拾多尼了？”跟随朱皇帝一起阅兵的吴三辅也兴奋起来了。
他早就在盼这一天了！
“对！”朱慈烺点点头，“明年出兵……争取三年平辽！”

第1027章 多尔博，乖一点！
老山宫，皇极殿。
安东军进奏院使穆里玛刚刚给大明天子朱慈烺磕完头，就听见坐在皇帝宝座上的那位叹了口气，然后用低沉哀伤的语气说话。
“平身，赐座。”
怎么回事？皇帝这是怎么了？
穆里玛赶紧爬起来，先不落座，而是偷眼打量朱慈烺，发现朱慈烺正在用一帕黄色的手绢抹眼泪。
这是有什么伤心事？穆里玛心说：是得了不治之症了？听说这个皇帝现在越来越荒淫了，有了阿吉格那小妖精还不满足，又和一个西洋小妞好上了，还封人家当了什么皇家淫妇……这是要往荒淫无度的路子上狂奔啊！要是来个英年早逝，大清国就能回来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朕已经得到锦衣卫奏报，安东大都护金多多真的死了，朕心里难过啊！”
你这个阴险狡诈的明君！
穆里玛在心里骂了一句。
多铎早就死了！都死了一年多了，你这个当明君的硬顶着不承认，昧着良心说多铎是装死，不让多铎入土为安。
你们还是亲戚呢！怎么能这样？
“陛下请节哀……”穆里玛咬着牙说。
朱慈烺点点头，收起了手绢：“是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回去以后也让金多尼节哀保重，朕还是会照顾他的。”
照顾？
怎么照顾？
穆里玛心想：是抓到应天府关进笼子每天喂点鸡鸭鱼肉？
朱慈烺道：“多尼年幼才疏，诺大个安东靠他一个人也治理不过来啊！朕想着得给他减减负。”
“减负？陛下的意思是……”穆里玛已经知道不对了，心脏一下子就抽起来了。
“朕打算拆分安东镇为安东镇、黑龙江镇、辽阳省。”朱慈烺道，“安定大都护由多尼担任，黑龙江大都护由珠兰担任。
另外，朝鲜国的事务也不需要麻烦多尼了。多尔博是东珠的弟弟，是大明的国舅，朕不会亏待他的。”
好狠啊！
穆里玛心想：这一刀下去先切走安定镇最肥的辽东、辽西，然后还要挑动多尼、珠兰、多尔博三兄弟内斗……
“陛下，”穆里玛已经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看着朱慈烺，“安定都护府素来都是一体的，而安定军又是父子兵、兄弟军。怎可贸然一分为三？这是要绝父子之情，断兄弟手足啊！即便留后愿意执行，下面的父子兄弟之兵也不会愿意分离的！”
说到这里，穆里玛也不落座了，而是噗通一下又给朱皇帝跪了，连连叩头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安东镇的父子兄弟可以长久团聚！”
朱慈烺哼了一声：“安东镇的骄兵悍将想效仿唐季藩镇牙兵吗？朕可不会容许这样的骄悍兵卒坏了我大明中兴的大好局面，更不会让他们把规矩都做坏了！
安东分镇之事以定，朕绝不会更改！如果有人想借此作乱，朕就将派兵攻伐！”
“陛下……”穆里玛还是连连叩首，哀求道，“此事即便要做，也不可操之过急，请陛下再给留后一点时间，让他安抚部众，妥善布置，免得激起兵变军乱。”
朱慈烺轻轻点头：“朕就给他一年时间，洪兴十二年的春天，分镇的诏令就将正式下达了。
另外，安东镇和朝鲜国之间，可有兄弟手足之情？”
“朝鲜大王是留后的亲兄弟……”
朱慈烺哼了一声：“朕可不是看在多铎的脸面上才封多尔博当朝鲜王的，朕是看在东珠的面子上，才让多尔博当朝鲜王的！”
“陛下……”
朱慈烺一摆手，“不必多言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愿意在朝鲜国内辅佐多尔博的安东将士，都可以入籍朝鲜，并赐金姓，为朝鲜王族。以后安东镇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大明的实力虽然远远强过安东军，但是朱皇帝依旧不会放弃分化安东军的机会。
而且把金尔博的朝鲜王国从安东军的阵营中摘出来，也等于给了安东军上层一条最方便的退路——真的不行了，就往朝鲜跑吧！大明皇帝说话了，安东军和朝鲜国没有什么关系了……而且和溜到朝鲜改姓金的安东军将士也没什么关系！
“臣……一定把陛下的话传回安东军去。”穆里玛也知道自己争取不到什么，只好给朱皇帝磕了个头，然后就告退出去，准备行装，回安东军去给多尼报信了——他爸爸多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当一个死人了！
……
打发走了穆里玛后，朱皇帝一天的公务活动就算结束了。黄小宝这个时候捧着一盘子写着后妃名号的白玉牌子走了过来，笑吟吟问：“万岁爷，您今晚想要哪位娘娘来陪寝？”
朱慈烺扫了眼牌子，“东珠呢？”
“回万岁爷，贤嫔的身子不方便。”黄小宝说。
“没关系，”朱慈烺摆摆手，“把阿吉格也叫上就行了……另外，今晚的晚膳就让东珠和阿吉格来陪朕吃吧。”
“奴才领旨。”黄小宝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就去给朱皇帝安排了。
朱慈烺翻了身子不方便的金东珠的牌子当然不是为了牵手，而是想让她回一趟娘家。
“妾的娘家？”
晚饭的时候，称着太监、宫女忙着上菜的时候，朱皇帝就把这事儿和东珠说了，东珠蹙了下秀眉，试探着问：“陛下是想让妾回朝鲜国的娘家？”
多尔博是多尔衮的继承人，在他当了朝鲜国王后，多尔衮的一帮妻妾就跟着多尔博一起去了汉阳居住。
“当然是去汉阳了，”朱慈烺喝了口茶，看着已经身为人母的金东珠，“多尔博年幼，又不是多尔衮的亲儿子，难免人心不附，你是她姐姐，又是多尔衮的亲闺女，那帮正白旗的人会听你劝的。”
在大清没了之后，东莪当然也不装死了，所以跑到朝鲜去的前正白旗的官员都知道多尔衮唯一的血脉还在人间。
“陛下，那些人会不会听妾的话，就得看妾和他们说什么了！”金东珠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提醒了朱皇帝一句。
朱慈烺笑了笑，道：“朕让你出马，自然是要给活路的……朝鲜总是要有个王的，谁来当朕并不在乎，只要安安稳稳的就好。朕和多尼眼看要兵戎相见了，却不想波及朝鲜。那些人太太平平的就好，朕不过问，也不会废除多尔博的王位。”
“那……”金东珠沉吟着，“如果多尔博不听妾的话，妾该怎么办？”
“那就废了多尔博！”朱慈烺轻描淡写地道，“你当朝鲜女王！你是多尔衮的亲生女儿，又是李朝的外孙女，比多尔博更有资格当王！”
金东珠闻言苦笑，“陛下，妾九岁就离开阿玛跟随在您身边，阿玛的故旧都不一定认得妾，妾凭什么废了多尔博自立？”
“就凭你是朕的女人！”朱慈烺笑道，“多尔博乖一点就算了，如果不乖……他们那些人只有跟着你，才能保住荣华富贵，要不然连性命都得丢了！”
金东珠叹了口气：“多尔博说是我阿玛的儿子，可是一直都跟着多铎，只怕不会听妾的话……妾两手空空，又怎么行事？”
朱慈烺一笑：“怎么会两手空空？海军会派出舰队，陆战兵也会在仁川登陆……另外，朝鲜的贾乐市行也交给你管！你知道贾乐市行是干什么的吗？”

第1028章 我最安分了
安东都护府进奏院使穆里玛从朱慈烺那里得了“多铎真死”的准许后，一点不敢耽搁，第二天早上就包了一条客舟直赴上海，然后又搭上一条贾乐市行的沙船借着春天的东南风，一路北上。在三月初的时候就到了朝鲜国的仁川港，一天后又入了朝鲜王京汉阳城，将多铎的“死讯”报告给了今年刚刚才16岁的朝鲜王金尔博。
“呜呜，大王，大王，老大王归天了……”
昌德宫的宣政殿内，穿着一身红色莽袍，盘腿在一张软垫子上安坐的朝鲜大王金尔博看着披麻戴孝，嚎啕大哭的穆里玛，完全愣住了。因为穆里玛一边哭一边说话，所以他也没听清楚，只是觉得奇怪：穆里玛怎么披麻戴孝了？这是谁死了？鳌拜吗？没听说啊……
“穆里玛你要节哀顺变啊！”多尔博好言相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哥哥鳌拜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不算夭折了！”
什么？鳌拜？这事儿关鳌拜什么呀？难道他被明军和土默特、察哈尔两部兵马给打死？
原来鳌拜这两年都在喀尔喀蒙古和东道蒙古草原上帮着蒙古四部同明朝方面的土默特、察哈尔两个藩国打仗。
因为明朝的安北、朔方、北平、大宁等四藩骑兵经常会出兵助战，所以喀尔喀蒙古草原和东道蒙古草原上的战事大体上对臣服大明的土默特、察哈尔两藩国有利。
不过因为喀尔喀蒙古和东道蒙古的地盘太大，人口太少，又没什么城池可以依托（现在土默特、察哈尔两藩国各自建设了一座城堡，此外就没有什么了），所以蒙古四部联盟虽然吃了不少败仗，但还可以坚持，偶尔还能打几次胜仗回点血。
另外，察哈尔、土默特两部也不愿意将蒙古四部联盟彻底打散。因为蒙古四部一旦完全崩溃，就会化为许多个零碎的小部落，其中相当一部分会向西迁移，被准格尔部吸收。
这两年，随着喀尔喀草原上的战火烽烟连绵不绝，已经有不少避祸的蒙古小部落西迁了……
所以原本就非常强大的准格尔部，已经有了一点野蛮发育的苗头。在灭亡叶儿羌汗国后，就开始对哈萨克汗国的余部持续用兵——哈萨克汗国在楚河之败后就陷入分裂，碎成了一大堆中小部落。不过因为他们的信仰和准格尔部不同，所以准部很难将他们吸收进来。
因此蒙兀斯坦草原上的战争也在没完没了进行当中！
在原本的历史上，准格尔部直到灭亡，都没能搞定蒙兀斯坦的哈萨克人。不过现在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随着越来越多的信黄教的蒙古人为了躲避喀尔喀草原的战火加入到准格尔部之中，准格尔部的实力大涨了——其实就是人数多一点，因为哈萨克人的战斗力不强，之所以能坚持那么多年，就是因为准格尔部人口太少，怎么都填不满大草原而已……
如果准格部吸收了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的大部分人口，那么哈萨克人也早晚会被准格尔部吸收，整个蒙兀斯坦都会变成准格尔人的地盘。
到时候绰罗斯家的汗王会放过察哈尔和土默特这两个“蒙元正宗”的大汗、小汗？
所以察哈尔和土默特在喀尔喀草原和东道草原上的战略就是又打又拉，想要把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给吸收合并了。
因为他们不怎么肯下狠手，所以喀尔喀草原和东道草原上的战争就出现了持久化的情况。
不过长驻在应天府的穆里玛深知大明朝廷如今的强悍……大明天子只要下定决心，就能驱动察哈尔、土默特、准格尔三部发起围攻，到时候只要有少数四镇骑兵加盟（四镇骑兵不是草原骑兵，没有草原部落提供后勤，他们不可能在草原上晃悠一年半载找蒙古人），喀尔喀和科尔沁四部死路一条！
而率兵助战的鳌拜也一样凶多吉少！
穆里玛现在听多尔博提及鳌拜之死，马上就脑补出了察哈尔、土默特、准格尔三部会攻喀尔喀和他哥哥鳌拜率领“圣诞老人”兵英勇战斗，最后全军覆没的画面……
“哥哥哟，你死得好惨……”穆里玛哭得跟惨了。
金尔博看着穆里玛留眼泪，也跟着一块儿难过，眼泪也下来了，正想再劝劝他的时候，旁边辅政的朝鲜领议政何洛会觉得不大对，就开口问：“穆里玛，你是在南京得知鳌拜死讯的？”
“不，不是啊……”穆里玛抹着眼泪，“我刚才听大王说的。”
“我？”金尔博眨巴着眼珠子，“我看你披麻戴孝的，寻思着总是鳌拜死了……”
寻思着……穆里玛真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个大王怎么就不寻思一点好的？
“大王，我不是在替我哥哥戴孝。”
“不是你哥哥？”金尔博问，“难道是你阿玛？”
何洛会提醒说：“大王，穆里玛的阿玛在天聪八年去世了。”
金尔博心想：也许穆里玛还有第二个阿玛？
他正想着，穆里玛说话了：“大王，是您的阿玛薨逝了！”
“我阿玛……”金尔博脱口而出，“我的两个阿玛早就薨了，你现在戴什么孝啊？”
“大王，是您的亲阿玛正式薨逝了！”
金尔博听着这话就别扭，“这事儿还有不正式的？”
一旁的何洛会脸色已经变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大王，大明天子摊牌了！”
“摊牌？”金尔博还是没明白。
穆里玛点点头说：“领议政所言极善！明朝皇帝要对安东军和朝鲜下手了，所以承认先王薨逝了。而且他还拒绝留后继承整个安东镇，提出要将安东镇一分为三，分出辽阳省和黑龙江都护府辖区，还要让大王您的大哥出任黑龙江大都护……”
“那辽阳省呢？”金尔博问。
“大明的省都是直辖的！”穆里玛咬着牙说，“大明天子这是要把安东镇最好的地盘割走，而且还要离间您和留后还有大王子的兄弟之情！”
“怎么还有我啊？”金尔博又不明白了，这里面好像没他什么事儿啊！
穆里玛说：“大明天子说了，王爷您是大明的国舅，是贤嫔的弟弟……看在贤嫔的面子上，只要大王安分守己，就能安安稳稳的把朝鲜王干下去。”
是吗？金尔博心里大松口气儿：我最安分了，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安分，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当个朝鲜大王……
“大王！不能相信明朝皇帝啊！”何洛会大声道，“这是明朝皇帝的诡计，为的就是离间大王和留守、大王子的兄弟之情。如今敌强我弱，若是大王兄弟三人可以齐心协力，还有几分胜算。如果兄弟阋墙，早晚被明朝各个击破！”
会各个击破？金尔博心想：我姐姐很得宠的……明朝皇帝只会击破珠兰和多尼，不会击破我的！
“大王，”穆里玛这个时候提出建议，“您不如走一趟建州，和留后、大王子兄弟会盟，共抗明朝！”
金尔博当然不想去了，正想要找什么理由推脱的时候，一旁的何洛会沉声道：“大王一定要去！不仅要和留守、大王子会盟，而且还要出席先王的葬礼。
至于朝鲜这边，有奴才在，绝对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第1029章 满洲好兄弟
多尔博算是给何洛会的一句话给坑了！
他能找理由不去和多尼、珠兰会盟，还能不去参加自己的亲阿玛多铎的葬礼？他要不去还怎么当孝子？
所以他只好把大权暂时交给何洛会（本来也是何洛会实际掌权），自己和穆里玛一块儿走陆路往建州城而去——可不敢走水路，现在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残余和日本丰臣家新组建的水军，还在日本列岛周围活动，有时候还会溜到朝鲜沿海打劫。而多尔博的朝鲜王国在大明和西班牙开战后，就中断了和西班牙人间的一切联系，还驱逐了境内的西班牙商人和传教士，和西班牙处于敌对状态了。因此西班牙战船也会攻击朝鲜的战船和商船……
而要走陆路就比较耽搁时间了，多尔博和穆里玛走了十来天，才从位于朝鲜西海岸的汉阳跑到了兴凯湖边的建州城。
建州的城防比之多铎将死的时候，又“成长”了不少，不再是兴凯湖边孤零零的一座城堡，而是成长为了一个堡垒防御体系。在建州城周围方圆两三百里的范围之内，依托山林湖泊，修建了十七八座小型棱堡，将建州城团团护卫了起来。
而在这些小型棱堡和建州城之间，还出现了上百座农庄，也都在壕沟和土木围墙的环护之下，非常坚固。
农庄周围，则是大片的刚刚播种的麦田和黑麦田，嫩绿的麦苗已经钻出了土壤，远远看过去，道路两边，都是大片葱绿，非常的养眼。
居住在这一带的都是最可靠的“老八旗”，也就是当年的“北京户口”。“北京户口”和“二环内的四合院”，现在已经变成了兴凯湖农场户口和农庄木屋了！
有些个老八旗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所以一个个都还乐呵呵的，忙完了农活之后，就笼着袖子一群群的聚在田间地头的泥土路边，相互打听了起来。
“听说了吗？朝鲜王昨儿来建州城奔丧了！”
“何止听说，还亲眼见了，披麻戴孝，还带着几十个一样挂了孝的护军，骑马打西南的大路奔来，直入建州城去了。”
“还披麻戴孝？那就真是奔丧了……这是谁没了？”
“应该是王爷的额娘没了。”
“王爷的额娘不是早就没了？现在住在建州城的太福晋的老王爷的三继福晋了。”
“那就是太福晋没了……”
“都胡说什么呢？太福晋怎么可能没了，太福晋好好的……太福晋老姓那拉，镶蓝旗的，和我一个旗，我前几天送野喂去王府的时候还远远见过一眼呢，可精神了！”
“那是谁没了？”
正聊着的时候，他们这些老八旗顶头的一个牛录章京已经骑着快马奔过来了，看见路边蹲着的人，就大吼一声：“大丧了，大丧了……老王爷正式薨逝了！”
多铎走得真是不容易啊！从非正式的死亡，到现在正式薨逝，中间隔了一年多快两年，尸体一直就在棺材里面搁着，死的不能在死了。可是大明朝廷偏偏不认账，硬说多铎还活着，真是不讲理到了极点！
所以当时消息传来，安东军上下顿时就是一片哗然。
自古只有把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弄死的，就没听说有反过来，把死得直挺挺的人“弄活”的，这位大明皇帝还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大家伙都有点影响不到。安东军都护府居然也“复活”了多铎，不再给多铎发丧，所有从都护府发出的重要文书，也重新用上了“大都护金王令旨”的名义。
当然了，多铎亲笔手令是没有的。
无论是谁，也不可能见到一个会动弹的多铎……要是见着了非吓掉了魂不可！
这个多铎就这样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年多，现在终于可以风光大葬了。
所以建州城内外，又开始给多铎布置大出丧了。
而在建州城内的王府里面，多铎的几个大一些的儿子，包括多尼、珠兰、多尔博、巴克度、察尼、扎克度，都已经换上了孝服，聚在刚刚布置起来的灵堂里面，唉声叹气。在场还有一个老和尚，就多铎的哥哥阿济格。
“阿弥陀佛，老十五这回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下葬之地，贫僧已经让人选好了，就在长白山里面，不仅风水极佳，而且非常隐秘，保证不会让人找着的！”
阿济格的话多尼听着就有点不痛快，哼哼了一声：“怎么就不让人找着？这事儿还带偷偷摸摸的？”
“这，这，”阿济格苦笑道，“老十五不是摸金王爷吗？能不防一下？”
“什么摸金……”多尼瞪了伯父一眼，“那是明朝污蔑我阿玛的！我阿玛不挖坟！”
“好好好……不挖坟，屠城的事情没少干吧？”阿济格问，“这个不冤枉他吧？”
“这这……”
多铎是很凶残的！在和明朝作战的这些年中，可没少屠城，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百姓。
朱慈烺之前没有必胜速胜的把握，这才迟迟不对关外用兵。而现在，朱皇帝主动摊牌，说明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明军一旦攻入建州，多铎恐怕就要被挖坟戮尸了！
“不至于……不会的！”多尼一咬牙，目光在几个兄弟身上一扫，“只要咱们兄弟齐心，一定可以打败朱皇帝的！”
“对！一定可以打赢的！”珠兰第一个附和弟弟，“老二，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打吧！要不要来个先发制人？”
多尼扭头看了眼大和尚阿济格。
阿济格道：“朱皇帝巴不得咱们先发制人……咱们满洲靠什么和他对抗？靠兵多兵强？呵呵，这些日子蒙古那边打得怎么样？北四镇派出的黑骑兵厉害不厉害？咱们的骑兵遇上他们，又有多少把握？而且南京那边还有更厉害的洋马骑兵，个个都是高头大马，冲击起来如同疾风骤雨，咱们的勇士根本抵挡不住！”
“伯父，那咱们怎么打？”多尔博发问了。
“当然是持久周旋，依托满洲的开阔地形，分散明军的兵势，然后集中兵力，将之各个击破！”
多尼点点头：“先王也是这么说的！先王迁往建州，也是为让咱们有更大的迂回周转的余地。”
阿济格摇摇头，“建州什么都好，就是距离海口太近……本来有西班牙人看着海路，自是万无一失。可是现在，海路怎么办？”
其实阿济格多虑了，他把跨海登陆作战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多尼一样是个海战盲。听伯父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了，看了多尔博一眼，道：“五弟，要把明朝的海军挡住，关键就在朝鲜！”
怎么又扯上朝鲜了？多尔博一下紧张起来了，结结巴巴道：“朝鲜，朝鲜是小国，挡不住的……”
“不必完全挡住，”多尼道，“守住釜山浦、蔚山、九龙浦、元山等朝鲜半岛上西部各港口即可。”
“那，那汉阳怎么办？”多尔博问。
“当然要有弃守的准备，”多尼想了想，“只要守住朝鲜东南的庆州，即便汉阳沦陷了，也能拖住明军……只要明军没有办法利用朝鲜为跳板攻打海参崴，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老五，咱们现在可不能只顾打小算盘，得要同心协力！”

第1030章 格格驾到
多尔博明白了，自己的好哥哥是要自己当肉盾，用朝鲜的三千里江山去抵挡大明的雄兵铁军啊！
可是大明皇帝已经放话了，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就……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江山，这要怎么选择啊！
“老五啊！”多尼这个时候语气阴森地说，“咱们兄弟和东莪，和阿吉格是不一样的！
咱们是爱新觉罗家的男儿！肩上承担的是先祖传下来的基业，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雄心壮志，是咱们和明朝的血海深仇！
而东莪和阿吉格是女子，将仇寇的首级和仇寇家的女人当成战利品收入囊中，都是草原男儿最为快意的事情啊！
老五，你想想林丹汗的福晋们都落到了谁的手里？那些都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都那么吃香，何况东莪和阿吉格两个小丫头？可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呢？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那个阿布奈不过是运气太好，还没轮到英年早逝就赶上咱大清衰败了……
而且，咱们也不是东莪和阿吉格的亲兄弟，她们俩即便得宠，就会想方设法保住咱们兄弟？”
多尔博闻言抖了一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多尼说得很对啊！自己和东莪、阿吉格是不一样的！自己是爱新觉罗家的男儿，不是安分守己一点就能在朝鲜当个太平王的……而且，就算大明皇帝暂时不过问朝鲜的事儿，多尼也不会允许自己在朝鲜逍遥的。
另外，自己毕竟不是多尔衮的真儿子，被安排在朝鲜的那些正白旗的人马可没几个真心把自己当主子……这大王，真是不好当啊！
“二哥，我明白了！”多尔博重重点头，“我回去后马上就迁都，从汉阳迁去庆州。”
庆州位于朝鲜半岛的东南角上，是新罗古都，距离早先大清国在朝鲜的租界九龙浦仅有四十多里，距离朝鲜东南的另一个港口城市蔚山七十余里，距离釜山浦一百六七十里。
而且庆州、蔚山、釜山一带是连成一片的丘陵。山头都不高，但是地形非常复杂，谷地遍布，河流纵横。只要控制住一些重要的谷口和河流交汇处，就能守住整片区域。
而釜山、蔚山、九龙浦三座港口的地形同样非常险要，都可以用炮台加以封锁。
“不仅要守庆州、蔚山、釜山、九龙浦，”多尼又道，“还有元山也是必守之地！”
元山是朝鲜半岛东北的一处重要港口。明军要绕过朝鲜半岛在海参崴附近发起登陆作战，就必须在朝鲜半岛东部沿海拿下一两个可供落脚的港口，否则登陆战是很难打的。
以满洲在朝鲜半岛上的兵力，要守住朝鲜八道是不可能的，但是龟缩到以庆州和元山为中心的小块山区后，还是挺难下嘴儿的。
“好！”多尼点点头，“我回去后一定分兵死守元山！”
多尼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三弟巴克度和四弟察尼，他们两个和珠兰一样，都是无权无势的庶子。
多铎的儿子们也是嫡出的尊贵，庶出的卑贱。多尼、多尔博两人是嫡出，其他儿子都是庶出。
而在多尔博过继给多尔衮后，在多铎的儿子们中就只剩下一个嫡出，也就是多尼。
根据满洲的传统，多铎所有的部众和地盘，都要传给唯一的嫡子多尼！而珠兰、巴克度、察尼三人都是庶子，分不到地盘和部众，只能给多尼当臣子。
而多尔博则继承了多尔衮的家业——多铎可以吞并阿济格和福临的部众，但是却不能吞了多尔衮的嫡系正白旗。
为了避免多尼和多尔博在自己死后争权内讧，多铎在自己病重的时候，就对核心的老满洲部众进行了分割。将多尔衮的嫡系牛录都分给了朝鲜王多尔博，还把他们都调往了朝鲜，安置在汉阳、开城、平壤一带。还指派多尔衮生前的心腹何洛会、博尔辉、苏拜、吴拜等四人分别担任领议政、汉阳都统、开城都统和平壤都统，辅佐多尔博治理朝鲜八道。
可是多尼对多铎生前的这番安排却很不放心！
巴克度和察尼两兄弟都是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的主儿，一直都紧跟多尼，也明白多尼的心思。现在看见多尼的眼神，马上就会意了。
察尼先开口道：“老五，我和你一块儿回朝鲜吧！咱们兄弟齐心，一块儿把朝鲜变成明军折戟之地！”
巴克度也说：“老五，我也和你一起回吧！我这一年多以来都跟着日斯巴尼亚的洋将学习西洋兵法，颇有一些小成，正好去朝鲜帮你练兵！”
“好！”多尔博重重点头，“咱们一起回朝鲜……一块儿和朱皇帝拼了！”
“对，朱皇帝拼了！”
“拼了！”
多尔博、巴克度、察尼三兄弟说得很好，要一块儿回朝鲜和朱皇帝拼命。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仨回到朝鲜之后要对付的并不是明军，而是多尔衮的亲闺女，也是多尔衮唯一的血脉东莪格格。
“什么？格格来了？什么时候？干什么？”
多尔博是在进入平壤城的时候，从六十多岁的平壤都统吴拜那里得知东莪格格抵达朝鲜的消息的。
“大王，格格是三天前乘坐大明的炮船抵达仁川港的，说是来朝鲜国省亲的！”
“来省亲？”多尔博眉头皱了皱，东莪格格的亲戚不就是自己吗？
他想了想，又问：“来了几条炮船？有没有带兵？人到哪儿了？”
“回王爷的话，送格格过来的炮舰只有一艘，随船过来的除了格格的使唤人，还有100名火枪兵。现在格格的人还在仁川……等着大王亲自去恭迎。”
“还要老五去恭迎？”跟着多尔博一起来的巴克度嚷嚷道，“她一个妾生女也配让朝鲜王亲去迎接？”
吴拜闻言有些皱眉，东莪格格的母亲是朝鲜王族的庶流女子，地位的确不高，生前在多尔衮的侧妃中排在最后。所以东莪格格只是个庶女，还得妾生。
但她是多尔衮唯一的骨肉啊！
吴拜说：“可她是大明皇帝的妃子啊！”
察尼哼了一声：“什么妃子，不过是个嫔。”
妃和嫔可是两个大档次。明朝后宫的级别名号有点杂乱，但是大致上有后、妃、嫔、姬等四个大的档次。现在朱慈烺的皇后是吴三妹，高高在上，后宫之主！而妃一级的女人又有郑茶姑、宁香玉、费珍娥三人，其中茶姑拥有皇贵妃的头衔，也可以看成一个单独的等级。而嫔一级的编制是九人，现在只有东莪（金东珠）、徐尔霖、阿吉格三人。姬一级只有一人，就是从奴婢升上来当了淑女的孔四贞。
东莪格格的地位并不算高，似乎也不是很得宠，要不然也不会进宫那么多年，才是个嫔。
多尔博想了想，问：“领议政是什么意思？”
“领议政的意思是……”吴拜顿了顿，说，“还是得把格格迎到汉阳，给足她面子，然后安安稳稳的送走。”
多尔博点点头，“的确稳当。”
巴克度问：“万一朱皇帝派她到朝鲜来挖咱的墙角，可如何是好？”
多尔博脸色一沉，道：“她要是敢有半点不安分，那就休怪我不顾姐弟之情了！”

第1031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东莪格格虽然是多尔衮的亲闺女，可是她很小就离家去了朱慈烺那边，在明朝生活的时间比在大清和满洲这边更长。而且在多尔衮死后，她和娘家的联系就断了，所以在多尔衮遗留下来的正白旗老人们当中，她的影响力基本为零。
不过考虑到她是多尔衮唯一的骨肉，而且还是以阴险狡诈著称的大明朱皇帝的贤嫔，所以回到汉阳的多尔博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同何洛会、博尔辉、苏拜、吴拜等人商量了一番后，多尼决定用软硬兼施的办法对付原来的东莪。由何洛会、博尔辉、苏拜、吴拜四个老家伙先出面当恶人，给东莪格格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朝鲜这里没她说话的份。
然后再由多尔博出面装好人，把东莪格格迎入汉阳，再好吃好喝好招待，最后再送上一堆人参鹿茸老虎皮，客客气气送走了事。
虽然多尔博已经下了决心和朱明王朝对抗，但是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所以不好一下子撕破脸的……
商量完毕后，四个老恶人就一块出发离开汉阳奔仁川而去，还带去了5000之众的朝鲜新军，以便向陪同东莪格格一起来的明军军官展示朝鲜王国的赫赫军威！
多铎创建的朝鲜后金朝并不是一个在朝鲜本地缺乏基础的部落政权，而是重构了朝鲜的社会结构，解放了被压迫的中人、贱民（庶孽）的进步政权。现在朝鲜八道的朝鲜人官员，几乎都是两班家族中的庶孽子。除了通过“公平”的科举考试选拔出一批庶孽子当官外。多铎生前还组建了一支“庶孽新军”，清一色的都是考不上官的两班庶孽之子，用西法训练，采用的是最新标准的西班牙方阵战术。火铳和长枪之比达到了一比一！
就是遇上大明的新军，这5000新军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奴才何洛会、博尔辉、苏拜、吴拜，参见和硕公主殿下。”
在仁川护军府的衙署之内，四个朝鲜国的辅政大臣向远来的东莪格格行了满洲的礼仪——这场面还真是有点奇怪！四个穿着明朝式样的朝鲜官府的满洲人，说着满洲话，行着满洲礼，官帽脱下后又见着了发髻。
“平身，赐座。”
东莪格格也说起了满语，因为多年不用，显得非常生疏。她现在是一副明朝宫廷妃嫔的礼服，大红颜色，绣着各种华丽的花纹，穿在身上顿时显出了端庄高贵。
伺候东莪的宫女搬了几张有点破烂的圆凳，让四个老家伙在东莪格格面前坐成了一排。
四个老家伙都绷着面孔，打量东莪的眼神都有点不善。
意思明摆着了——别以为你阿玛是多尔衮，我们就会听你的，这是不可能的！
“多尼让你们带兵而来，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吧？”东莪格格说起了汉语。
“格格别误会，”何洛会道，“大王不是这个意思！”
东莪一笑，显出了几分妩媚，却又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让四个人不由得想起了多尔衮。
“他有没有让你们杀掉我？”东莪接着问。
她这话把四个老家伙吓了一跳！
他们可真没想过要杀东莪……也不敢啊！他们就算不考虑多尔衮的在地之灵，也不能不想想朱慈烺的天子之怒啊！
四人再看看东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把他们几个放眼里！
这女人的自信从哪儿来的？
她不就带着一条炮舰一百个火枪兵吗？而且仁川护军府并不在岸边，不在炮舰的大炮射程之内。
靠一百个火枪兵……就那么自信了？
“格格何出此言？”何洛会问。
“格格，大王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博尔辉道。
“不会是有人在挑拨格格和大王的姐弟之情吧？”吴拜老爷子说的那人好像是朱慈烺……
“格格放心，大王不是那样的人！”苏拜也忙着替多尼解释。
东莪笑了笑，点点头：“多尼多半是没想过要杀我！如果他想杀我，他该自己来，别人可不敢……因为我可不是莽古济，他也不是中主。”
莽古济就是那个被皇太极下令凌迟处死的亲姐姐，努尔哈赤的次女。而中主则是指皇太极。
明朝这边已经开始写清朝的历史了，给清朝的定位参考南唐这样的割据政权，称清朝的几个皇帝为“某主”。
努尔哈赤是先主，皇太极是中主，福临是后主，还有一个当了十二个时辰“主”的玄烨是末主。
何洛会已经有点心惊肉跳了！
他本来以为东莪是奉了朱慈烺的命令来拉拢多尔博的，可是现在听东莪的话语，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格格哪里话来，莽古济落得那个下场，全是因为她不知道安分。”
“什么叫安分？”东莪反问。
四个老头子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莪说：“多尔博是我叔叔多铎的儿子，凭什么继承我阿玛的部众还能当上朝鲜王？我是我阿玛唯一的骨肉，为什么不能当朝鲜的女王？”
啊！
这个女人疯了吗？
果然是多尔衮的骨肉啊！
可惜是个女流……而且她就带着一百个火枪兵，要夺位也不够啊！
四个老家伙都震惊了！
过了半晌，才是何洛会勉强开口：“格格是戏言吧？格格若是男儿，当王是没有问题的，可格格是女流……”
“女流一出嫁就是外人了，对吗？”东莪格格笑着问，然后也不等谁回答，就接着往下说，“女流嫁了人，生了儿子，这儿子是外姓……以后的朝鲜王就不再姓爱新觉罗了，对吗？”
“对……”何洛会答道。
“可我儿子姓朱！”东莪说，“我儿子姓朱……他当了朝鲜王，朝鲜藩国就是大明天朝的亲藩，再无裁撤之忧。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尔等一个个都有权有势，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存在贾乐市行上吃高息……就真的不想找一棵能够乘凉的大树靠着吗？”
大堂之上，一片死寂。
说都没想到东莪格格那么大胆，一见面也不试探，直接就提出要夺多尼的王位了——这事儿其实连朱慈烺都没想到！
朱慈烺的首选还是多尔博能安分守己，并不是让东莪去取代。
毕竟东莪只是个女子，很难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东亚夺取一张王座的。
而且朱慈烺和东莪相处多年，也没觉得这女人从多尔衮那里继承了什么玩弄权谋的天赋。
但是他却低估了母爱的力量……东莪替朱慈烺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三岁，取名和塞。
东莪现在只是贤嫔，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升到皇贵妃了——朱慈烺倒是愿意继续提升她的地位，但是东莪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以她清朝余孽的身份，爬得高一定会跌得深！所以她已经三次推辞封妃了。
她自己的地位低一点当然安全，而且也能讨巧，朱慈烺疼她，吴三妹、郑茶姑也能容她。可是对于朱和塞而言，母亲地位太低，就意味他的地位也高不了……经过朱慈烺修改的皇明祖制中，皇帝之子封什么爵要看母亲的地位。除了即位当太子之外的儿子中，皇后、皇贵妃所出之子封亲王，贵妃、妃所出之子封郡王，嫔所出之子封郡公（国公是功臣的爵位，无功的皇子、王子只能封郡公），姬所出的皇子只能封侯。
所以这次朝鲜之行，就是东莪为儿子争取国王之位的唯一机会！

第1032章 皇额娘吉祥
“这是不可能的！”
打破沉默的是老头子吴拜，他是跟过努尔哈赤的满洲开国功臣，怎么能容忍朱皇帝的子孙来当顶头上司？
“不可能，绝不可能……格格别胡闹了！”
吴拜的弟弟苏拜一样把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
当过多尔衮的巴牙喇纛章京的博尔辉还是念着老主公的恩德的，看着好像头脑发热的东莪，摇摇头道：“格格，这是大皇帝的意思吗？”
东莪笑道：“天子的意思是多尼若不安分，我可取而代之！”
“可多尼他还没显出不安分啊……”
东莪一笑：“但是我想取而代之啊！而且他安分不安分，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大权在手，为什么不用足了？而且你们四位也一定会帮衬我的！”
这格格绝对是多尔衮亲生的！胆略过人啊！
博尔辉心想：只是她凭什么以为自己哥几个一定会帮她？
他正左思右想的时候，何洛会已经沉着声开口了：“格格，您怎么知道我们几个在贾乐市行存了几十万两的银子？”
这话一出口，博尔辉、吴拜、苏拜他们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全都瞪着眼珠子看着东莪格格了。
东莪咯咯笑着：“我问你们，你们有多少日子没见着贾布斯了？”
已经很久没见着了……
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他们四个其实都知道朝鲜王国是靠不住的，关外满洲一样不安全。所以都给自己留了退路……这退路，就是通过贾布斯铺起来的。
可这家伙已经失踪快一年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虽然朝鲜的贾乐市行还一切如常，也会按时向他们付息，可是他们四个的心还是吊着的……乱世当中，给自己找条后路不算过分，现在这后路悬了，他们的心当然也悬了。
东莪说：“何洛会，你在贾布斯那里存了33万8千两，每月支取3300两利息。博尔辉，你在贾布斯那里存了18万5千两，每月支取1800两利息。吴拜、苏拜，你们俩都在贾布斯那里存了22万5千两，每月支取2200两利息……我说的对吗？”
对啊！
四个老家伙额头上汗都滴出来了，他们贪污纳贿那么多年，才有这点积蓄的，来之不易啊！
东莪又说：“至于贾布斯……他现在住在法兰西国首都巴黎府郊外的凡尔赛镇，你们再也见不着他了！”
“再也见不着了是什么意思？”何洛会问。
“就是说，”东莪笑道，“贾乐市行现在归我管了！你们放在那里的银子，管我要就是了！你们可放心吗？”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几十年得到的金银，全都在人家手里捏着了！
“放心，当然放心……”刚才还横眉冷对金东珠的吴拜第一个改口了，“您是皇阿玛的唯一的血脉，皇阿玛不在了，您就是我们的皇额娘，我们怎么不放心？”
这就是皇额娘了……
他弟弟苏拜横了他一眼：为了二十几万两银子就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人叫“皇额娘”，还要不要脸了？男儿大丈夫怎么可以这样？
“格格，”苏拜一脸正色，“我想好了，您是皇阿玛唯一的血脉，自然应该继承皇阿玛的部众……这朝鲜王也应该给您来当！”
博尔辉拍着胸脯道：“外头的5000兵马都是奴才练出来的，他们都听奴才的话，奴才带着他们帮格格去打汉阳！”
东莪格格把目光投向了还没有表态的何洛会，何洛会叹了口气：“格格果然是女中豪杰，多尔博不如您啊！只是您毕竟是天子的妃嫔，不可能在朝鲜临朝，您一离开，朝鲜国又该由谁治理？”
东莪笑道：“大明天子治国靠得是内阁，是大元帅府……朝鲜也是一样的，有议政府，有都统府就够了，一国之主不需要临朝的。而且我也不会长久担任朝鲜国的女王，因为我是有儿子的。国王之位，还是应该由男子来当的。
我这个女流当王只不过是过渡一下……由爱新觉罗家，过渡到朱家，平平稳稳，各方面也都能接受。
对了，我额娘还是李朝的郡主（其实没那么高地位），我的儿子可是融合了朱明、爱新觉罗和李朝三方血脉的，是朝鲜王的最佳人选！
在我儿长大成人之前，这朝鲜国的大政，就有劳几位了！”
这可又是一笔好处！
朱和塞可比多尔博年幼多了，今年才3岁，如果18岁回朝鲜掌权，还15年可以给四个老家伙逍遥。15年后，他们多半已经离开人世了，即便没死，也都老得不行了……
“那天子会不会命令朝鲜出兵攻打安东军？”何洛会又问。
“不会。”东莪格格的回答很明确，“天子要灭安东易如反掌，何须朝鲜出兵？况且天子从来不白使唤人，如果用了朝鲜的兵，就必须给予相应的赏赐。而且朝鲜兵弱国贫，出兵也无大用，又要放赏，太不划算了。”
“既然如此，”何洛会叹了口气，“那咱们就想个办法把多尔博捕拿了吧。”
……
多尔博并不知道有人要捕拿自己，这里可是他当大王的朝鲜国，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捕拿他这个当王的？
而且东莪格格就带着100名火枪兵过来，都是铁打的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多尔博在四位辅政的老臣子走后，就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分了下工，由巴克度带领1000骑兵护着自己去仁川，察尼则留守汉阳城。
准备万全之后，他就带着1000骑兵和朝鲜国的两班大臣，还有全套的宫廷仪仗，浩浩荡荡去了仁川。
到了仁川之后，多尔博和巴克度发现，仁川的城池已经被5000朝鲜新军牢牢控制了，东莪格格下踏的护军府，更是里外三层，都在朝鲜新军控制下。而东莪格格带来的100明军火枪手，则在多尔博准备进入仁川城的同时，“奉命”离开。在朝鲜新军的监督下，一个个垂头丧气，扛着火枪列队从仁川城内开了出去。
“看来没有问题了！”多尔博吐了口气，对巴克度说，“一切尽在掌握！”
“老五，”巴克度眉头皱着，“我的心总是悬着……这事儿最好还是尽快了结了。”
“那是当然！”多尔博道，“走吧，咱们入城去见见东莪，听听她说些什么？”
“也好，”巴克度点点头，“走，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两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就并辔入了仁川城。仁川城是一座小城，现在几乎被朝鲜新军给塞满了，特别是护军府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把路给堵了，多尔博、巴克度带来的1000骑兵都要没地方站了。
何洛会和吴拜双双出迎，看见外头一副交通堵塞的样子，何洛会只好苦笑着说：“大王，您看这里也忒狭窄了……要不我先把朝鲜新军调出城，给您带来的骑兵腾地方。”
吴拜则道：“格格都发怒了，博尔辉和苏拜都在挨骂……大王，您还是赶紧进去劝劝吧！”
多尔博笑了笑：“行了行了，我这就进去……吴拜，你让朝鲜兵们让一条路出来！”
“喳！”吴拜应了一声，然后就嚷嚷，“快快，王爷到了，都朝两边挪一挪，给王爷让条路出来！”

第1033章 大王，您失信违约了
多尔博和巴克度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仁川护军衙门的大堂，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的两班官员，把一个一点都不大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哦，应该是挤满了四分之三个大堂，还有四分之一的大堂上就俩人，一个是东莪格格。
还有一个是外交部理藩院宣政司的主事，名叫刘昊。刘昊字文野，是太学堂毕业的学霸，主修理学（哲学）和法学，今年才二十五岁，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当然也眼高于顶。是外交部里面有名的刺头，罗大公看见他也头疼，可是人家有太学学士的文凭，毕业论文《论宗藩法度》又得到朱皇帝的夸奖，而且还是在太学兼职当教授的大理寺卿纪坤纪阎王的高徒……所以罗大公也不敢用手段整他，干脆就把他调入了经常需要出外差的理藩院宣政司——宣政司的功用和大明朝廷内部的通政司差不多，就是用来向藩国和驻藩国的使团传旨的，也负责为藩国、驻藩使团传递奏章（藩国也可以通过设在应天府的进奏院递交奏章）。
而东莪格格往朝鲜省亲其实也是一场宗藩之间的外交活动，外交部理藩院当然要参与其中。
而且在东莪格格往朝鲜省亲的同时，朱皇帝还通过内阁向朝鲜藩国下达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命令朝鲜藩国立即断绝同安东藩的一切关系，并且将多尔博的长子鄂尔博（汉名是金鄂）送往应天为质子。
另一道圣旨则是命令朝鲜藩国配合大明围攻安东藩叛军——大明朝廷命令朝鲜藩国提供九龙浦和元山两地的港口、兵营、炮台以及大明方面所要求的土地给大明远征军使用！
大明朝廷可不是在乱提要求，而是根据大明和朝鲜签署的《宗藩条约》的内容所提出的合理要求。而遵照这两道圣旨行事，则是朝鲜藩国必须履行的义务。
如果朝鲜藩国拒绝履行《宗藩条约》所规定的义务，那么大明朝廷就有权根据《宗藩条约》的规定进行制裁。
而最高的制裁手段就是废掉现任的朝鲜大王金尔博，另立新王。
不过新王的人选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指派，而是要从金尔博的近亲当中挑选——谁是近亲，谁是远亲，也是有标准的，首先是子孙，其次是兄弟，再次是侄子或侄孙，然后才是堂兄弟，之后是堂侄，最后才是姐妹。
也就是说，如果金尔博被废，首先可以即位的是他的儿子金鄂，然后是金尔博的堂兄弟，不过不是所有的堂兄弟都有资格继承，只有符合实现所约定条件的堂兄弟才可以即位——这不是朱慈烺提出的，而是多铎提出的。
多铎和大明朝廷约定，只有他本人的儿子（是多尔博名义上的堂兄弟）才可以即位——如果没有这个规定，那么多尔衮所有的兄弟的儿子就都有资格即位了……
而姐妹的继承权，则是朱慈烺提出的——符合条件的姐妹当只有一人，也就是金东珠了。
乍一看，金东珠在继承的次序上挺靠后的，怎么都轮不到她。但是朱慈烺本人就是半个法务专家（搁在明朝可以算一流的法务人才），他的内阁府、皇家商会、大理寺、都察院之中还有更多的法务专家，当然会预先设置圈套，让多铎、多尔博掉进去了。
而用来排除多尔博的儿子和亲兄弟的条件则是“新立之王必须保证遵守并履行条约”、“新立之王必须能够遣子为质”、“新立之王如果无法执政，必须有能够代替其执政并且履行条约的摄政官或摄政王”。
可别小看了这几个条文，多铎的那些儿子和多尔博的儿子，已经全部被排除了。
首先多铎的几个年长一些的儿子，都是安东军的高级将领，他们根本怎么可能保证代替多尔博履行条约？他们的保证恐怕连自己都不相信吧？
其次，多尔博的儿子鄂尔博还是个小孩子，不可能遣子为质。
再次，在鄂尔博无法执政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能够履行条约的摄政官和摄政王出现——谁敢啊？
所以多尔博只要拒绝了刘昊带来的两道圣旨，那么金东珠就有了废去其王位的借口……
而多尔博一旦被废，金东珠就会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什么宫廷政变，什么威胁利诱，什么巧设圈套，什么什么的……都是野史上胡说的，而真相就是多尔博身后站满了人，而且大多都五大三粗的砍人专家。
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看着就不好惹啊！
而金东珠这边就两个人，她一个，刘昊一个。其中刘昊还被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有点抽筋。
金东珠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刘主事莫怕，他们人多没有用，因为天底下最大的是道理！咱们占着理！”
刘昊咽了口唾沫，心里早就把罗大公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这次宣谕藩国的使命，根本就是十死无生啊！
不过他心里面也真是佩服金东珠，看见那么多凶神恶煞一般的蛮子，怎么就一点不害怕呢？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叫个女人比下去。
想到这里，他嗯咳了一声，取出两道圣旨，大喊道：“朝鲜王接谕告！”
所谓谕告，就是下达给藩国国王的圣旨。根据明朝的礼仪，是需要跪听的。
不过多尔博却没有马上命人摆出香案蒲团准备领旨，而是给领议政何洛会打了个眼色。
何洛会问：“请问天朝皇帝有何事要谕告我邦？”
跪接之前是可以提问的！
这是朱慈烺的新规定——他不规定人家也会问，所以朱皇帝干脆就允许大家先提问，后下跪。
刘昊道：“天子要求朝鲜藩国中断和安东军的一切联络，并且遣王长子入朝为质，还要求租借朝鲜国的元山、九龙浦两港用于将来讨伐安东叛军！”
“什么？”巴克度一听这话就恼了，铿锵一声把佩刀拔出来了！
刘昊看见刀子心脏都抽筋了，“你，你干什么？见诏如见君！你是何人，敢如此无礼？”
“哼，老子就是你们明朝要讨伐的安东军的都统巴克度！”
“巴克度！”东莪格格已经笑着开口了，“朝廷只是在做讨伐安东军的准备，并不是已经开始发兵讨伐。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先不要急……把刀子收起来！”
然后她又问多尔博，“多尔博，快让人准备香案接旨吧！”
接旨？
能接吗？
多尔博一下没了主意，于是就向左右看去，向寻求臣下的意见。臣下都在摇头！
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四个大权在握的辅政大臣的脑袋更是摇得跟拨浪鼓差不多，而且一个个都横着眉毛，瞪着眼睛，手握着刀把子，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把东莪格格和那个明朝官员砍成肉酱的架势。
“不接旨！接个屁旨！”巴克度大声嚷嚷，“现在是安东军，完事儿后肯定轮到朝鲜国……老五，你可不能上当啊！”
对！不能上当！
多尔博也不敢上当！
周围的人都铁了心要抗明，他怎么能一个人当投降派？
“本王不能奉诏！”多尔博大吼了一声。
“你，你再说一遍！”刘昊问。
“本王不奉诏！”多尔博大声道，“本王和安东军同心，绝不奉诏！”
东莪看着多尔博，笑道：“多尔博，你不奉诏就是失信违约，你知道后果吗？”
“哈哈哈哈！”多尔博大笑，“什么后果？姐姐，你还是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不知道谁忽然来了一句，差点把多尔博的魂给吓掉了。
“大王，您失信违约了！”

第1034章 公道自在人心
“何洛会，你说什么？”
多尔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珠子看着何洛会。
“大王，您失信违约了！”何洛会放沉了语调。
“那又怎么样？”多尔博又问。
“大王，根据《宗藩条约》规定，您的王位会被天朝废黜啊！”
多尔博的脸色煞白！
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宗藩条约》，而是回答他问题的人不是何洛会，而是博尔辉！
四个辅政大臣中的两个好像已经投靠了东莪格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东莪格格是多尔衮的女儿？
“废黜个屁！”巴度克吼起来了，“我们满洲的王爷，哪里轮得到朱明的皇帝来废？”
“巴都统，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老爷子吴拜连连摇头，“公道自在人心！这《宗藩条约》上有我国大王的签字和印信……而且还用教令告知全国，现在怎么能说撕毁就撕毁？一国大王，怎么能这样不守信用？”
“你你你……”多尔博都说不出话来了，刚才他向何洛会他们几个征求意见的时候，他们的脑袋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怎么回事？一转眼的功夫就指责自己失信了？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巴度克吼了一声，挥舞腰刀就要去砍吴拜。可是那老吴拜是什么人啊？那是跟着努尔哈赤刀山火海闯过来的，现在年纪虽老，但是武艺还在，当下就拿出来肉搏近战的神器——燧发手枪！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这支手枪装了弹药？反正就听见“呯”的一声枪响，壮得跟大狗熊似的巴度克的右臂处就血水飞溅！
不过这家伙也真是骁勇，右手一松，刀子落下，却被左手接住，顺手就是一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在吴拜的前胸，都砍出火星了！
不是吴拜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而是这老家伙穿了件锁子甲！
巴度克一刀没有得手，就在没机会砍第二刀。因为吴拜也不是孤身一人过来的，他身边的两个亲兵已经亮出刀子扑上去了，三两下就把已经中了弹的巴度克打翻在地。
与此同时，吴拜的弟弟苏拜已经一手火枪，一手腰刀，护在了东莪格格身前。
朝鲜国的四大辅政大臣，已经悉数倒戈到了东莪格格一边！
在场的朝鲜两班和一部分满洲武士看见这场突发的变故，都被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自己打起来了？
而且……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这四个辅政大臣怎么都投到东莪格格一边了？难道真是因为公道？
这得多大的公道啊？24磅恐怕都不够，至少得48磅，而且还是会开花的大公道！可是这个大公道摆在哪里？没看见啊！
“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你们四个老东西忘恩负义！”已经被人摁在地上的巴度克这个时候骂了起来，“先王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样报答他吗？现在先王尸骨还没下葬，你们……”
说到这里，他的嘴已经叫人给塞上了。
何洛会这时开口了，“我们都是皇阿玛的人！皇阿玛不在了，我们就听格格的，因为格格才是皇阿玛唯一的骨血，有什么不对的？”
博尔辉也附和道：“而且多尔博也太过昏庸，居然想以朝鲜蕞尔小国去对抗天朝上国的百万天兵，这是自取灭亡，还会拉上咱们陪葬，格格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救我们的！”
“对，对！”吴拜连连点头，“格格是为了救咱们而来的！”
苏拜大声喊道：“格格是咱们大家伙儿的恩人啊！大王失信失德，为国招灾，如果不是格格千里而来，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堂里面一帮看热闹的满洲武士和朝鲜两班都已经明白了，原来格格是大好人，他们的大王是失信失德的昏君啊！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
一帮满洲武士和朝鲜两班全都高声呼喊：“我等愿意追随格格，效忠上国！”
“我我……”多尔博真是冤死了，他明明是看见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他们四个还有大堂内的其他满洲武士都一副要和大明拼命的样子，才变成“失信大王”的，他要知道这一屋子的都已经跪了，他才不会“失信”呢！
“来人！”
金东珠这个时候发话了，“先将多尔博拿下。”
“喳！”立即就有“正义人士”扑上去将呆若木鸡的多尔博给擒拿了。
看到大局已定，东莪格格叹息一声：“虽然公道在人心，但是大明还是国法的，他的王位不是咱们可以废黜的，必须得经大理寺审判定罪，才能奏请天子将其废黜。既然公道在咱们一边，那咱们就更要小心照看，不能让他出了闪失。”
现在的大明是封建主义法治社会，要废黜一个藩国之君，当然有一大堆的法律程序要走。所以多尔博被捉回应天府后，还不能舒舒服服的软禁起来当个什么侯什么公，还得没完没了跑大理寺应付诉讼……当然了，审判肯定是公正的！
要不然罗大公把法务专家刘昊派来朝鲜干什么？就是来搜集证据的！肯定能搞得证人、证物、证词一应俱全，一告一个准！
东莪其实也精通大明律法，她念完中学后就自习了京学堂的法律课程，对于以《宗藩条约》为基础的各种藩国事务法律特别熟悉。
所以她现在才微笑着安慰多尔博道：“多尔博，你也要看开些，你不过是失信背义之罪。就算定了案，也不过是废黜王位。天子是仁君，我也会替你说话，一个郡王还是会封你的。”
多尔博是不能杀掉的！因为无论刘昊搜集了多少证据，都不能改变东莪用政变推翻多尔博的事实。
而且最后得到朝鲜王位的又是朱慈烺的儿子……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阴谋啊！
如果再杀了多尔博，那可就太让人心寒了！
大明天朝下面的藩国可一大堆呢！
安抚完了多尔博，东莪又抬手一指正嗷嗷叫着的巴度克，叹了口气：“也得救他一命，派人去仁川港内的炮舰上找个随船的郎中，给巴度克取出子弹，若是取不出来，就得锯了右臂了！”
什么？要锯了手臂！
巴度克一想到自己要落下个终身残疾了，而且他的终身可能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当下就眼皮一翻，晕死过去了！
“格格，”何洛会这个时候又说，“汉阳城内还有一个察尼，他手头还有几百多尔博的亲兵，您看要不要调兵围城？”
“刘主事，”东莪扭头看着刘昊，“你觉得如何？”
问我？刘昊一愣，我哪儿知道这些……不对，我知道！
“不能围城，”刘昊说，“得让察尼逃跑！”
何洛会说：“察尼可不会一口气跑回安东，他多半会占住元山港，然后再向安东求救。”
“要的就是这个！”刘昊笑道，“安东的都统不奉圣旨率兵占据朝鲜藩国的州郡……这就是造反的铁证！安东军当了反贼，多尔博失信违约的罪名才落到实处！才能让各藩国的使臣心服口服。”
大理寺审多尔博当然是公开审判，不能关起门来屈打成招，而且多尔博还能请状师给自己辩护。
所以刘大状现在一定要把证据都做实了，到时候一件件摆出来，多尔博无从抵赖，各藩国的使臣看着也服气……

第1035章 多尼的七大恨
“二哥，咱们兄弟叫东莪那个贱人给坑苦了！也不知道那贱人使了什么妖法，让何洛会、博尔辉、吴拜、苏拜他们四个辅政全倒过去了，在仁川发动兵变抓了老三和老五，还好我机灵，带着老五的亲兵夺路而逃，一路跑到了元山，还把老五的儿子鄂尔博也带出来了……现在元山、咸兴府、镜城都督府都在咱们手里！二哥，您赶紧发兵平乱吧！”
正在海参崴的金王府别院中向安东都护留后多尼控诉东莪格格恶行的是刚刚从朝鲜国的咸镜道返回的察尼。
他可比刘昊预期的能折腾，不仅自己跑路，还把多尔博的儿子鄂尔博给带走了——也省得东莪伤脑筋怎么剥夺鄂尔博的继承权，真是大明好堂弟啊！
而且他在朝鲜东北部也闹腾得厉害，不仅夺取了元山，还把咸兴、镜州也夺了下来，基本上控制了整个咸镜道。
而察尼在咸镜道闹腾得那么大，其实和咸镜道地方的民风民情有关。
朝鲜国的咸镜道，特别是其中被称为“北道”的镜州一带其实是女真故地，后来被朝鲜征服，逐渐同化为了朝鲜土地。而生活在镜州一带的百姓多有女真血统，民风也比较彪悍，历来都是朝鲜王国的精兵来源之地，有北道精兵之称。
但是这些北道精兵对朝鲜王国的认同度并不高——因为在两班贵族统治的朝鲜，镜州一带拥有女真血统的百姓地位低下，也没什么出头的机会。而且朝鲜国又特别歧视孽生子，将之视为贱民，镜州一带的民风又比较胡化，男男女女都不怎么遵守礼法，孽生的贱民数量也多。
所以镜州百姓和朝鲜官府的矛盾相当激化，在壬辰倭乱中，加藤清正率兵攻打至咸镜道时，咸镜道百姓纷纷捕拿地方长官，争相投奔清正，以至于咸镜道的朝鲜官员“逃出者十无一二”。
后来因为明朝发兵援朝，而镜州人又素知明军辽镇兵强，觉得日本主子长久不了，所以又纷纷反正，组成抗日义军，背叛了加藤清正，结果搞得加藤狼狈不堪。
不过在加藤跑路之后，朝鲜李朝派到咸镜道的主官郑文孚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遣散义军……镜州百姓和朝鲜国的关系如何，就可见一斑了。
而在和镜州的“北道精兵”有血缘关系的满洲人入主朝鲜后，镜州人的处境立即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了满洲人重点拉拢的对象，不仅所有的贱民（不仅是两班出身的庶孽，镜州没有多少两班）都得到了常人（平民）身份，而且还分到了一小块土地，还可以应募参加安东军。
另外，朝鲜王廷派到镜州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新朝鲜人”。表面上服从朝鲜王的命令，实际上却听从建州方面的号令。
因此察尼一到咸镜道，登高一呼，立即就得到了无数响应，将整个咸镜道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不过多尼听了察尼的报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察尼是安东军的都统，现在擅自率兵占领了大明藩国朝鲜的土地，而且还是在安东军同大明朝廷因为分镇和继承问题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事儿让谁来判断，都是安东军造反作乱啊！
“留后，不如反了吧！明朝都把咱们逼成这样了，再不反就对不起祖宗了！”
“老二，还是反了吧！”
“是啊，不反不行了……”
“明朝实在可恶，欺人太甚！”
“对啊！咱阿玛明明归了天，明朝不承认就不算，害得阿玛人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
“而且明朝还要拆了咱们的安东镇，要夺走咱们十旗子弟开垦耕种了那么多年的辽东、辽西土地！”
“明朝皇帝还不顾宗藩之宜，夺了五弟的朝鲜藩国，真是可恨到了极点！”
“科尔沁和咱们建州世代联姻，早就是一体，明朝却不顾咱们的请求，连年发兵攻打，杀得科尔沁部死伤枕藉，实在可恨！”
“明朝还封锁咱们的太平洋贸易，让咱们安东军的财入大减……断人财路，可恨之极！”
“明朝还企图离间大王兄弟情谊，想让咱们满洲内讧，自相残杀，这也是一大恨！”
“明朝还擅自更改我满洲姓氏，改爱新觉罗为金，这又是一大恨！”
“这都七大恨了！咱们的皇玛法当年不就是因为这七大恨而起兵伐明的吗？我们这些不肖子孙，难道就不敢效法先祖，起兵伐明吗？”
“对啊！当年皇玛法只有十三副遗甲，也能成就大业，如今我们还有关外沃土和数百万军民，还有蒙古四部盟友，还有日斯巴尼亚友邦为助，何愁大事不成？”
多尼在海参崴的行宫内，这个时候已经是群情激愤，都有人喊出什么七大八大恨了！
说实话，多尼自己也恨！真要细数一下，别说七大恨八大恨，翻一倍都不止！
可问题是，洪兴皇帝不是万历皇帝，洪兴皇帝派出个东莪格格，带着100名火枪手，就把拥兵数万的朝鲜藩国夺走了！
光是这等手段，就不知道胜过万历皇帝多少倍了！
想来想去都没把握，多尼只好将目光投到了自家老爹生前倚为肱骨的岳乐、尼堪两位“假王”（在安东军中大家都叫他们王爷，但是明朝却从没封过他们）身上。
尼堪哼了一声，道：“还是反了吧！明朝步步紧逼，咱们要再不反，只怕要给生生逼死了！”
岳乐道：“反不反的可以稍后再说，但是山海关、金州关、九连城关一定要尽快封锁……要不然，明朝的暗探密使进进出出，只怕朝鲜之祸会一再发生啊！”
尼堪气呼呼地道：“封锁关隘不就是造反？不如干脆一些，反他娘的！”
多尼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珠兰，“大哥，你怎么看？”
朝鲜那边都是多尔衮的旧部，被东莪格格拉拢也情有可原——这帮人打打杀杀一辈子，现在也求个保全胜利果实。而东莪格格就能给他们这个保障……而且也有台阶可以下，毕竟东莪格格才是多尔衮的骨肉！
而建州这边……没有东莪格格，只有珠兰哥哥！
“二弟，我……”珠兰被他兄弟用目光一扫，心都悬起来了。
他不是东莪，东莪的头脑遗传多尔衮，非常灵光的。而珠兰长得像多铎，可是胆子还没多铎的十分之一那么肥，根本不敢反对他兄弟。
在建州这边，多尼已经实现集权了——多铎是病了一年多才死的，所以进行了安排。而朱慈烺又让多尼缓了一年多，该集中的权力早就集中了。
所以朱慈烺想在多尼和珠兰之间挑拨，是不会得手的。
“我，我去一趟缅甸吧！”珠兰憋了半天，居然憋出这句话。
“去缅甸？”多尼一愣。
“对，对，趁着海路没有断绝，”珠兰道，“我去一趟缅甸，再从缅甸入云南，替二弟向大顺皇帝称臣……只要南北两家可以联手，明朝也不是不可以战胜的！”
“好主意！”多尼一拍大腿，“就这么着了……封锁各处关口，阻绝交通。再安排一艘快船，挂上荷兰人的旗号，送大哥去缅甸联络大顺！咱们南北联手，共灭暴明！”

第1036章 多尔博，是谁陷害你的？
“冤枉，冤枉，小王冤枉……小王真的冤枉，小王从来没想过要反天朝，小王是被人陷害的……”
老山宫，皇极殿。已经被押来大明等候公正的司法审判的多尔博，正跪在朱皇帝跟前磕头苦苦哀求，不住的喊冤。
朱慈烺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窝囊废大王，手头还有一个请罪的奏本——请罪的奏本是押送多尔博来应天府的刘昊顺手带来的，不是多尔博的请罪奏本，而是金东珠的请罪奏本。
在奏本当中，金东珠一五一十交待了自己的罪行——怎么利用贾乐市行威胁朝鲜国的辅政四大臣，怎么和他们一起布置司法陷阱坑害多尔博，以及她怎么干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也交待了自己压根就没有和多尔博说过朱皇帝的条件——只要多尔博安分，就保他在朝鲜继续为王。
看看多尔博的窝囊模样，朱慈烺知道，只要东莪和他说了自己的条件，朝鲜王国就不是问题了。
可是现在……东莪这么干，可真是有点出人意料了！
看来这女人原来没有表面上那么乖巧啊！稍微给她一点小权，她就折腾出一场政变，还夺了多尔博的王位！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朱慈烺心想：得狠狠的惩罚她一下！怎么罚呢？打一顿？不行，她又不是阿吉格，不能打的，还是降级吧……一撸到底，再去当选侍，以后慢慢再升级就是了。
对了……以后还得提防她一些，这个女人不简单呢！
想到这里，朱慈烺叹了口气，问：“多尔博，你说你被人陷害，那么你能告诉朕，陷害你的人是谁吗？”
“陷害我的人是……”多尔博说到这里，忽然没声音了。
因为陷害他的人好像就在皇极殿上的御座上端坐！
他能说“小王被陛下所害，小王要状告陛下”吗？
大明是封建主义法治社会，但是大明的封建主义法律都是朱慈烺颁布的，而且朱慈烺也是所有诉讼的最终裁决者！
也就是说，根据大明封建主义法律，多尔博要告朱慈烺的话，最终负责裁决的人也是朱慈烺——这里可没有什么回避之说的。
朱慈烺是皇帝，不是总统！
朱慈烺看着多尔博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模样，点点头说：“朕知道你要说的那人是谁！”
他知道个屁，他还以为多尔博要告东莪格格呢！
多尔博却给吓得快瘫痪了——大明天子能看透人心吧？我都没说出口，他怎么就知道我在说他了？
会不会给人灭了口？
“你也不要害怕，”朱慈烺说，“朕是讲道理的……朝鲜国是不能还给你的，不过一个郡王还是有的。朕先赐你一座王府，五千亩王田，三万两白银。以后在让朝鲜国每年给你一万两银子的养老银，以后就在应天府养老吧！”
这就养老了！
多尔博今年才16岁，别人还没开始工作，他就退休了！以后的大好年华，再也不能奉献给朝鲜八道的百姓，只能在应天府城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想想都惨啊……
悲惨的多尔博走了，然后去大宗正福王朱由崧那里报到，约时间看房子了！
而朱慈烺的麻烦事儿却还有不少，他知道东莪这么一闹腾，大明和安东镇之间那层窗户纸就算被戳破了。
平定安东之战……一触即发了！
……
打发走了多尔博和刘昊，时间也不早了，朱皇帝可不会为了讨平安东镇的事情加班加点。
现在大明的朝政已经渐渐上了轨道，所以朱皇帝这个皇帝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累了。
譬如讨伐安东镇的事情，自有大元帅府、内阁府的相关人员去加班开会讨论，明后两天内，一定会有比较靠谱的计划拿出来的。
而朱皇帝在今天晚上要决定的，则是带上后宫的哪几位一同北伐。
关外之战，当然得朱皇帝亲自出马了！
至于后宫的女人……皇后吴三妹应该是不能去的，她刚刚给朱慈烺生了个儿子，是个大胖小子——这下也是两子三女在手，还真是挺能生养的！所以必须在应天府修养身体，以便再战。生了第二个儿子后，吴三妹的信心大增，还想再接再厉，为朱慈烺多生几个！
郑茶姑也不能去，因为她又怀上了！这是她第六次怀孕，还是压了吴三妹一头啊！如果再生个儿子，就是四子二女了！
光是她和吴三妹，现在就为朱慈烺生了五个儿子，而且看上去还没有停工的迹象。
她们俩还不到30岁，而且因为打小就热爱运动，身体的底子很好，生了那么多孩子，也没伤到根本，看上去还能再生个五到八年的。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儿子要朱慈烺去忙活了！
宁香玉也去不了，后宫的老大老二忙着生孩子，所以各种杂务都得她来管理……而且她也喜欢管事儿，忙得不亦乐乎。
燕山宫东暖阁内的饭桌上，朱皇帝的目光从女人们的俏脸儿上缓缓扫过，现在落在了费珍娥脸上。
“珍娥，朕要亲征了……你来掌行宫吧！”
费珍娥连忙看了眼正在喝鸡汤的吴三妹，吴三妹抬头看着朱慈烺，“陛下，这次是要收复辽东了？”
“对！”朱慈烺点点头，“本来想明年出兵，现在看起来要提前了……秋收之前肯定要发起进攻的。”
现在的明军大部分是职业兵，而安东军大部分是农兵。所以明军主攻的话，必然会选择在农忙时节动手。
而秋收比春播更好，因为田里面都是粮食，军队容易取得补给。
“妾身替您掌行宫吧！”吴三妹立即道，“妾身是辽人，应该陪着万岁一起去收复辽东！”
“那应天府这边……”朱慈烺犹豫了一下，“谁来留守？”
“让郑皇贵妃留守吧！”吴三妹说，“而且幸儿的年纪也不小了……”
朱慈烺点点头：“这样也好……茶姑，你能保着太子留守应天府吗？”
太子？
这是要封朱和幸当太子了！这事儿早就定好了，之前不宣布是吴三妹担心儿子命薄，消受不起。现在朱和幸的身体越来越好，看起来已经可以承担太子的大位了。
所以朱皇帝准备在出征之前，敲定太子的名分。
郑茶姑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请陛下和皇后姐姐放心，茶姑一定会照料好太子殿下的。”
“好！”朱慈烺道，“阿吉格，四贞，你们也是辽人，那就随朕一同北上！”
阿吉格和孔四贞双双起身，向着朱皇帝盈盈一福。
朱慈烺又道：“玛丽也会跟着一起去的，三妹，你也安排一下。”
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当然也得带着的……可不能让人家太寂寞了！
朱慈烺笑道：“这可真是一大家子了……三妹、阿吉格、四贞，你们今晚就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哦，珍娥，你也跟着吧。”
费珍娥本来有点失望，听着朱皇帝也点了自己的名，顿时大喜，也起身行了福礼。
“尔霖，”朱慈烺又对才女徐尔霖说，“你也有孕在身，留在应天好好休养，等朕凯旋。”
徐尔霖甜甜地说：“妾身恭祝陛下早日奏凯！”
朱慈烺点了点头：“朕一定会很快凯旋的！”他最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宁香玉，“香玉，今晚上你来侍寝吧。”
宁香玉脸蛋一红，低声应了一下。

第1037章 北伐？还是北上炒地皮？
夜深了，整个老山宫内一片宁静，大概只有大明皇帝本人还在燕山殿西暖阁的红木大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他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眼睛盯盯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身边的宁香玉在牵手之后就沉沉睡去了，这个女人论姿色，论身材，在朱皇帝的后宫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可是选秀选出来的绝色！还能差得了？只是这女人的性格不是太好，有点，不有点，而是非常较真！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而且发起性子谁都敢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慈烺撸了她的太子妃（她其实有不是正式的太子妃，而是候补的），她有段时间一直顶撞朱皇帝，要不是朱皇帝的内心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特别愿意容忍她这样的漂亮小妞，宁香玉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不过和宁香玉相处久了，朱慈烺反而越来越喜欢她了！
倒不是朱慈烺犯贱，而是朱慈烺发现宁香玉并不是只和自己一个人过不去，她就是这么一个较真的性子，而且看不惯就要说，哪怕朱慈烺是皇帝，她也不买账。
这样的性子看着是讨厌，可是朱慈烺却知道这个宁香玉对自己还是真心的，是真的想帮助自己进步成一个明君才这样的。而且她的娘家人都在战乱当中失联了，背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宁氏家族要照顾，所以是真正属于朱慈烺一人的。
吴三妹和郑茶姑两人背后都有一大家子，而且她们俩还有自己的一堆小算盘，就难免在后宫当中拉帮结派搞宫斗了。随着吴后郑妃的年纪渐长，她们在宫中的明争暗斗也在升级，宫里面的太监宫女，也开始分成党派了！
而崇祯上皇也越来越让朱皇帝头疼，倒不是他贼心不死，而是他挥霍无度，一年100万的金花银都不够开销，时不时的就向皇后吴三妹要钱……而吴三妹有是个“义不掌财”的性子！
另外，朱慈烺的子女们也渐渐长成，也需要有人严厉管教他们了。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烺就需要一个人见人厌的“后妈”来辅佐吴三妹执掌后宫了。
而宁香玉好像就是这么一个“后妈”，性子难弄，资格又老，吴三妹、郑茶姑都得管她叫声“宁大姐”，而且她们看到这个直脾气的女人也头疼。
所以这几年朱慈烺就越来越宠爱宁香玉了。不仅让她以“大贵妃”之名协助皇后管理六宫，而且还让她掌管起了宫中的刑罚和财政（不包括皇家商会）……这次朱皇帝要和吴皇后一同北上，应天府这边就更要倚仗宁“后妈”镇压了。
“后妈”已经醒了，她发现朱皇帝还在思考，就把一条雪白粉嫩的胳膊搭了上来，低声问道：“万岁爷怎么还不睡觉呢？明天还要和朝臣们商量北伐的事儿呢。”
朱慈烺侧过头，对着宁香玉那张圆润端庄的美人面孔一笑，叹道：“睡不着啊……又要打仗了，得好好盘算一下，可不能打亏了！”
宁香玉眨眨眼睛，微笑道：“……妾身劝了您那么多年，您还是把治国治军当成买卖，看来是这辈子都不能亏了！”
“当然不能亏了！”朱慈烺笑着，“要是这里亏那里亏，咱家一年能有两百万的花销？”
“怎么是两百万？”宁香玉笑着道，“算上小淫妇（指玛丽&#183;曼奇尼）的花销，一年也过不了百万。”
听见宁香玉称曼奇尼为“小淫妇”，朱慈烺只是嘻嘻一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这个绰号是朱慈烺在后宫里叫起来的，他挺喜欢给人起绰号的。
他给长子朱慈壕起了个“土豪儿”的绰号，管郑茶姑叫茶树菇，管吴三妹叫傻白甜，管宁香玉叫后妈，管费珍娥叫小狐狸，管徐尔霖叫女夫子，管金东珠叫小猪（她爷爷是野猪皮嘛），曼奇尼则被朱慈烺叫成皇家后宫，而最莫名其妙的就是阿吉格的绰号——建宁公主……
朱慈烺笑了笑，又道：“北伐军兴之后，后宫的开销就要翻倍了。因为朕要在天津营建前敌行宫了。今后几年当中，朕就要在天津、应天两头跑了，后宫也要一分为二……香玉，到时候你的担子就更重了！”
宁香玉蹙起秀眉，一下坐了起来，脸色有点放沉了，“万岁爷，咱们现在已经有武汉东湖宫、南京紫禁城、江北老山宫三个家了，北京的紫禁城也还在……光是这些宫殿的维持费，一年就要花掉五十多万，还有必要再建天津宫吗？您要在北方坐镇，去北京不行吗？咱家有钱，也不能这样花用啊！”
在后宫里面敢给朱慈烺看脸色的也就是宁香玉了，不过朱慈烺却不生气，反而笑着和她解释道：“北京和南京的紫禁城都是要逐渐废弃的……但是天津宫却必须建起来。因为咱在北方必须有个家，而这个家不能摆在北京，只能摆在天津。”
“为什么呀？北京不好吗？”
“当然不好！”朱慈烺道，“北京其实是燕山之防的总后方和最后堡垒！北京堡垒不失，燕山防线就不算尽破……但是作为一国之都，实在是不大合适，地理位置远远比不上天津。”
“天津好在哪里？”
朱慈烺说：“天津是北方的水陆枢纽！往西有运河通北京，往南有运河通往山东，往东则是渤海湾，辽东、辽西、山东就在左近，去朝鲜也没多远。而且利用季风又能很方便的同江南往来……只要天津在手，辽阳、安北、北平、大宁、河北、山东等地，就尽在掌握。
所以咱在北方的家不必摆在北京，但是天津却一定要有个家！”
朱皇帝的说法其实不太对，北京和天津到底哪个更好，关键要看这个国家是个单纯的陆权国家还是海陆双霸的帝国。
因为天津地处海口，交通是非常方便，还可以通过海路对辽东、辽西、朝鲜施加影响。
只要国家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天津的地形就是天险！
即便北京沦陷，天津也可以长期支撑——至少在17世纪、18世纪是这样的！
所以选择南京，走海陆双霸路线的朱皇帝，就必须要把北方的中心从北京搬到位于海口的天津，而且还要将天津打造成北方的经济中心，然后牢牢掌握在手中。
朱慈烺又道：“天津的地形如此有利，现在又有沈廷扬努力经营，只要关外之地恢复，将来必然是北方上海。朕琢磨着得趁这次北伐的机会插手进去，以设立天津宫的名义多买点土地，开发运营，将来又是咱家一条财路啊！”
原来朱慈烺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琢磨怎么利用这次北伐，把北方的中心从北京挪去天津，然后再天津圈（买）上一大片地皮，慢慢开发，开发起来以后只租不卖……多了不敢想，三年平辽的开销，总是要赚出来的！
当然了，平辽花费的是公帑，朱慈烺在天津赚到的钱是他的私产……
听着朱皇帝的生意经，宁香玉也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位是要去北伐呢，还是要北上炒地皮？怎么什么事儿到他手里，都是一门生意呢？连小淫妇都在帮他往欧洲推广奶茶和进口呢绒、葡萄酒……而且还干劲十足！

第1038章 这不是萨尔浒吗？
同一个晚上，汤泉镇上的大元帅府衙门当中，则是灯火通明。
包括军师吴三辅在内，大元帅府下属各司使，以及更低级的参谋军官们，今晚都在加班准备北伐计划的草案呢！
朝鲜国变的消息传来后，大元帅府的中高层都已经知道北伐战争要提前了！
而老山宫内的那位特别会赚钱的大明中兴之主，也许明天开朝会的时候就要问起北伐方略了，可不能没有一点准备啊！
大元帅府的中堂内，这个时候正飘散着非常浓郁的茶香，吴三辅高坐在上首，阎应元、徐尔默、戚元弼、孙富贵、郑建功、朱纯杰等一干司卫主官则各自落座，都捧着茶碗，一边喝着提神的浓茶，一边商量着北伐的大方略。
“依我看呐，这一次的平辽之战是不可能速决的，三年能赢就不错了……这平辽啊，还是得打持久，耗财力。只要能把满洲的财力耗尽，平辽之役也就大获全胜了。而要耗尽满洲的财力，关键就的两个，一是海路封锁！不能让他们向新西班牙出口毛皮、东珠。二是持久接触，最好能无日不战，一时一刻都不停，让东虏的农夫不得耕种，土地荒芜，百业凋敝，熬上两三年，自然就垮了。”
现在正在发表意见的是吴三辅，他是辽人，又是辽镇出身，而且又熟知营田耕战的事情——辽镇当年也搞屯田，不过根本不能靠屯田养活大兵，还得朝廷每年拿几百万钱粮来喂。
既然辽镇不能靠屯田活命，那么东虏也不可能靠种地维持大军。所以只要断其贸易，再进行持续的进击，使东虏的人民长期在战场上奔波，不得休息，无法耕种，那么三两年后，自然民尽财穷。
到时候多尼的满洲兵就混得跟明朝饿肚子的卫所兵一样，自然就灭亡了！
“毛皮、东珠不可能完全封锁，”郑建功立即提出了异议，“东南这边和欧洲那边对毛皮珍珠的需求极大……如果咱们封锁了关外的毛皮、东珠，那么罗刹国就会渔翁得利。罗刹国在蒙古、蒙兀斯坦一带和咱们的矛盾不小，而且他们占着交通上的优势，很难彻底将其击败。如果让罗刹人通过毛皮、东珠贸易增强了财力，西北和北方的问题就难解了。”
他说的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实话——他之所以会反对封锁毛皮、东珠贸易，是因为朱慈烺已经开始将毛皮、东珠当成了中欧海上贸易的一个增长点。
在茶叶暂时打不开局面，丝绸和瓷器被荷兰人垄断的情况下，要想染指中欧海洋贸易，就必须另辟蹊径，找到新的贸易品。毛皮、东珠这两样奢侈品，无疑是可以支持起海运航线的重要商品。
而拥有远程的海上贸易线路，又能大大促进海军的发展！
朱纯杰知道郑建功的意思就是朱慈烺的意思，所以连忙开口道：“兴国公（郑建功在鹿儿岛大海战后晋升了爵位）所言极是。完全封锁丝绸和瓷器交易并无必要，而且也不大可能……海军才几条战船？现在又得往新大陆运人，又得追剿西班牙海贼，还得往暹罗运兵，哪里忙得过来？”
参谋司使阎应元道：“那就得速取辽东、辽西了……虽说东虏花了好些年开发满洲，但是关外真正的粮仓还是辽河流域。只要咱们能速取辽河两岸的沃土，多尼的大势就去了。”
“如何速取？”吴三辅问。
“可以在辽河河口地区登陆！”郑建功道，“海军跑远洋的船抽不出多少，可是沙船还有的是，一次运送一个师去辽河河口登陆也不成问题。只要多跑几个来回，就能运几万人上岸。”
“走海路登岸是个办法，如果从山海关一路打过去是快不了的。”吴三辅摆摆手，“不过光运步兵可不行，辽河两岸非常开阔，是骑兵纵横的沙场……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得好好谋划一番，总要拿出一个可行的方略。”
大元帅府步军司使戚元弼说：“山海关也得发兵攻打！还有金州关也得打一打，要不然怎么吸引东虏的主力？”
“山海关、金州关、辽河口……这可就是三路了，”骑兵司使孙富贵说，“要不再加两路吧！大凌河一路，小凌河一路！”
“分兵五路？”炮兵司使徐尔默有点皱眉，“这不是萨尔浒的布署吗？萨尔浒分四路进军，但是因为刘綎、杜松两军相距太远，实际上就是五路，五路大军难以策应，以至于被东虏的数万八旗精兵一一击破。咱们现在又分了五路，会不会……”
“不会不会，”阎应元摆摆手，笑道，“怎么会呢？萨尔浒那会儿的官兵哪能和现在的新军相比？咱们虽然分了五路，可是每一路都有单独击溃东虏主力的能力。
而且五路进军，一定会让东虏不知所措，疲于应付，要么放弃辽东、辽西远窜，要么坚守城池以拖延时日，无论何种对策，我军都稳操胜券！
如果东虏孤注一掷，要学努尔哈赤的办法……呵呵，败的只会更惨！”
孙富贵也道：“集中兵力于一路的话，就只能走山海关和辽西走廊进兵。东虏在那里已经准备了好些年，山海关至锦州间的三百多里，早就已经坚壁清野，沿途土地全部抛荒，乡村城镇全都空无一人，无兵据守的城堡全都被毁坏，港口、桥梁也都被拆毁，只剩下山海关、宁远、锦州、松山等几个城堡驻扎重兵。其中宁远、锦州、松山都已经改造成了棱堡。
如果咱们要从辽西走廊进军，就有可能会在冬天到来时，被阻挡在锦州和松山的棱堡之下。”
多铎活着的时候就知道朱慈烺不会放过关外这一片不要，暂时不打只是因为河北、河南、山东（西部）、山西等地刚刚恢复，需要时间重建——朱慈烺的重建可不仅仅是造桥修路盖房子，还包括了对人口、土地的切实掌握！
这里面又牵扯到许多的利益纠纷，对上述地区的地头蛇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朱皇帝的大军得时刻准备镇压北方地头蛇们的反抗！
利用这段喘息的机会，安东军则在全力推动向东移民，同时抛荒辽西——在如今的兴凯湖一带，除了来自北京的二环内老八旗，就是从辽西走廊迁过去的百姓了。
所以辽西走廊现在基本上是一片废墟，进攻的明军基本无法就地补给。
但是多铎和多尼能够迁走的也就是辽西走廊上的百姓，锦州往东的辽河平原可动不了。
辽河平原，特别是辽河平原的东部，那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是安东都护府辖区的经济中心和人口最为密集的区域，同时也是安东都护府的粮仓。这一块可是明朝开发了两百多年才建成的富庶之地，是没有法放弃的，要不然安东都护府的日子就别过了！
吴三辅对辽西的地形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点点头道：“一路进军是不成的，必须得分兵……就兵分五路吧！参谋司再加把劲，先把草案拿出来，明天午朝后就要上呈给陛下御览。”

第1039章 平辽也是门生意啊！
洪兴朝的朝会和之前的历代都不一样，除了礼仪性质的大朝会外，都是小会，小会又分两府朝会、议政朝会、内阁朝会、大元帅府朝会等四种。其中两府朝会和议政朝会都是定期举行的例会，如果天子身在应天，两府朝会每个月至少开二十次，而议政朝会则开五次。
而内阁朝会和大元帅府朝会并不是常会，而是在遇到内政或军事方面的难题时才会召开——譬如讨论大工、赈灾或贸易问题的时候，大元帅府就不必参加了（军队在内阁里面有一个兵部尚书）。而讨论军事问题的时候，内阁府的一帮文官也不必与会，有兵部尚书代表内阁就行了……与会的人多了，不仅人多嘴杂，而且还容易走漏消息。
所以洪兴朝的军事行动布署，一般是不让内阁文官来讨论的——他们根本就不懂，还能拿出什么好办法？
而今天的大元帅府朝会则多了一个“文官”，就是户部尚书泉国公郑芝龙。
虽然郑芝龙懂军事，还当过军阀，但是他的出现，还是让吴三辅、孙富贵、朱纯杰、阎应元、戚元弼和兵部尚书李若琏等一干北军将帅感到非常惊讶。
“诸卿平身，都坐吧！”
看到臣子们都揖拜完毕，朱慈烺就挥挥手，让他们各自落座——现在大明的臣子们很少磕头了，除了大朝会之外的各种朝会都只行揖拜礼。之所以这样，也不是朱慈烺不喜欢人家磕头，而是朱慈烺喜欢在召开各种小朝会的殿堂里摆一个很长的会议桌。这样大家可以一边开会一边记录，臣子们还可以携带一些文件与会，看着也有个开会的样子。而这个长桌子一摆，磕头就不方便了，看着也不庄重，有点像钻桌子。如果让大家站到桌子上面磕头，爬上爬下的更不雅观……都是挺大的大臣，又不是小孩子，钻桌子爬桌子的，像什么样子？
所以朱皇帝干脆让大家站在桌子边上揖拜一下就行了。
“大元帅府上呈的方略朕已经看过了……兵分五路，很好啊！就是看着有点像万历四十七年的那一回，不会让人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吧？”
朱皇帝也看出问题了——这方案怎么那么像萨尔浒呢？十四五万野战军分了五路，好像没有办法呼应啊！
而且还是深入东虏的牢固控制区作战，光靠一两万的黑枪骡子兵，恐怕没有办法屏蔽五路大军的行动吧？
到时候多尼再来个“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方针可怎么办？
“陛下，”吴三辅说，“十个师的兵力分了五路，每一路都有两个师，算上各种辅兵和临时配属的部队，人数接近三万……东虏即便集中六万大军，也不可能在正面交战中取胜。如果两个师的新军能够及时抢占有利地形，然后展开阵地防御，足以抵挡十万东虏的轮番猛攻。
所以分兵五路之法，并无任何不妥。”
“那……五路大军如何协调，谁可以充任主帅？”朱慈烺接着问。
吴三辅道：“现任辽东总督朱纯臣久历行伍，功勋卓著，老成持重，可以为五路大军之主帅。”
什么？朱纯臣当主帅？朱慈烺心说：你们不是闹着玩的吧？作战计划和萨尔浒之战时一样，而且还让朱纯臣为帅，这是要给大清招魂吗？
“阎应元，你以为如何？”朱慈烺觉得吴三辅的意见不靠谱，转而向参谋司使阎应元征求意见。
“陛下，臣以为成国公可以当此重任。”阎应元说，“成国公自甲申迁都以来，一直在军中任官，历任京营、凤阳、河南、山西等处总镇或总督，自洪兴九年起就在辽东任官。对辽东、辽西事务非常熟悉。如果陛下要在今年秋天用兵，成国公是最合适的主帅人选。”
朱慈烺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这次朕准备亲征，所以要设立平辽行宫！”
亲征？
还要设平辽行宫？
这是要干什么？
军方大佬们都是一愣。
户部尚书郑芝龙笑着开口道：“关外沃野数千里，物产更是极为丰饶，是不亚于美洲湾富庶之地。而渤海湾之沿岸，又是关外的精华所在。一旦被朝廷收复，那可又是一次发财的机遇了！”
发财？
怎么就扯到发财上去了？
这不是在军事会议吗？刚才还在说平辽行宫，咋就突然讨论起发财了？那么这个财到底怎么个发法呢？
朱慈烺笑着说：“平辽也是一门生意啊！做好了，朝廷的税赋可以大增，有功将士又能得授田土，辽东、幽燕、山东的生民也能安居乐业，这就皆大欢喜了！要是做不好……复了辽土，也很难长久掌控，更难以从中取利！”
亏本生意该做还得做，但是关外沃土肯定不能做亏了……这都能亏，还去什么新大陆？
“不知陛下准备如何从平辽之战中取利？”吴三辅问。
这下好了，军事会议开成投资分析会了。
朱慈烺思索着道：“开发辽土，当以运输之利为先，而运输之利，首推水运。水运之利，一是海运，二是河运。现在辽东、辽西的海军和辽河水运并没有衔接起来。所以在辽河河口地带建立海港，建立河运、海运之枢纽，当是开发辽土的第一要务！”
他说的地方就是日后的营口。在后世是不知道是三线还是四线城市……不过现在没有几十万吨的巨轮，也没有火车铁路。所以辽河及其支流在货物运输上的价值是极大的！因为辽地的出产，除了人参、鹿茸、毛皮、东珠这些价格挺贵，但是对整体经济带动不大的物产，就是粮食、木材、牲口这三样了。
而这三样东西的运输成本都很大，走陆路运往关内就亏了！
如果不能把粮食、木材、牲口运往关内，那么辽河流域的经济就很难有什么的大的发展，经济发展不起来，辽河流域也就负担不起规模庞大的驻军，大明经营辽地的成本就会变得非常高昂，以至于不能负担。
另外，辽地的经济和内地不能充分交流、融合还会产生另一个结果，就是辽地会变成一个在经济上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意味着中央很难通过经济和金融手段控制辽地……
朱慈烺说：“辽土所产的粮食、牲口、木材，当会大量供应关内的河北、山东，而辽地物资运往关内的最佳路线，则是辽河河口至天津。所以天津将是平辽之后，所受利益最大的城市！
朕的平辽行宫，就设在天津！”
从地图上看，登州和旅顺之间的航线，似乎才是辽地物资外运的主要路线。
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旅顺和登州的背后都没有内河运输体系支撑。所以辐射能力有限，远远比不上辽河河口和天津有利。
朱慈烺又道：“以后天津升级为府，就是北地之腹心，而辽河河口……朕赐名为天河府，就是辽地的根本之地！”
朱皇帝说到这里就是一停，目光在会议桌两边一扫，除了郑芝龙，其他人都在埋头记录——这是又一个发财的风口啊！赶紧去天津府投资置业吧……一定要只租不卖，以后可以传给子孙的！

第1040章 打仗啦，要发财啦！
一个出兵十五万，三年平定全辽的大方略，现在就摆在了两府重臣们的跟前。
仅仅是个大致的方略，那个怎么看都像是抄袭萨尔浒之战中明军布署的五路进军计划是没有的。要不然内阁府的一票尚书、侍郎们看了非炸锅不可。
今天的两府会议要讨论的，也不是具体的作战方略，而是内阁府需要为这场预期将会持续三年的平定全辽（指安东都护府的全部辖区）的战争花掉多少军费？以及如何分配通过平辽之役所夺取的肥沃土地？
“陛下，”老态龙钟的首辅路振飞看完了只写了一页纸的平辽大略，然后摘下眼镜，皱着眉头说，“十五万大军攻战三年，光是额外的人事费用，恐怕就得花去两千五百万两吧？如果再算上雇佣民夫、采购骡马、购买粮秣、租用船只、修筑城堡和道路的种种开支，一万万两恐怕也是能花出去的……
如今北方的山东（西部）、河南、河北、山西四省还在休养生息，所入无几，所用却甚多。安北、大宁、北平、朔方、河西、安西等藩镇还仰仗朝廷补贴。
西南方向上，咱们和流寇在暹罗的交战也花费甚多，现在用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万。每个月的花销也在五十万两以上，实在是挥金如土啊！
而在海上，咱们和西班牙人的争斗也在继续，日本周遭水域依旧有西班牙战船出没，五岛、种子岛、长崎、琉球国以及吕宋岛的成功湾等地，仍需驻扎大兵。每月的各种额外开销也在七八十万两之间！
光是暹罗和海上的兵费，一年就不少于一千五百万两！
如果再加上北方的六大藩镇，西南的川军，驻扎青海的川边军（尚可喜、孔廷训部），还有准格尔（北庭藩）、土默特、察哈尔三藩的花费……一年三千万两银子都能花出去了！
幸好开拓美洲湾的花销不必朝廷负担，否则老臣真不知道要怎么当这个家了……”
听着老糊涂了的路振飞在诉苦，朱慈烺心里只觉得好笑：大明朝廷的家本来就是朕和郑芝龙、沈廷扬三个人在当啊！您老只是假装看看预算、决算的账目……不过肯定是看不懂的！
要不您老就不会觉得朝廷没钱了！
路振飞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在三年平辽又是万万两的开销，摊到每一年就是三千三百多万……光是额外编列的军费就是六千多万！陛下，现在朝廷的各项岁入加在一起，折算成白银，也不过一亿一两千万啊！”
他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然后老眼巴巴看着朱慈烺——这是在想朱慈烺的皇家商会的银子呢！
朱慈烺当然明白这老爷子的想法了，老爷子可不止一次在独对的时候提过规范皇家商会的事儿，不过朱慈烺都装糊涂不加理睬。
今天这老头又在打皇家商会的注意了！朱慈烺心想：还是魏藻德好啊！虽然贪一点，但是知道为本皇帝着想……还是让他赶紧回来再当宰相吧！
“泉国公！”朱慈烺打断了路振飞的话，点了郑芝龙的名。
“臣在！”郑芝龙立马起身。
“告诉路首辅，三年平辽的花费从哪儿出吧！”
“臣领旨，”郑芝龙冲路老头微微点头，“首辅，三年平辽的开销都从辽东、辽西的田土上出！”
“什么？”路振飞一愣，“怎么出？那些田土还在东虏手里呢！”
“可以先发行土地券！”郑芝龙说，“辽东、辽西的田土可以以5000万亩计。一亩土地发行一张土地券，一张土地券抵充三两银子，就是一亿五千万两。足够应付平辽花费了！”
就这样？
一亿五千万两就有了？
“不行吧？”路振飞摇摇头，“当兵的还能认土地券？可别惹出哗变来！”
郑芝龙嘿嘿一笑，道：“首辅，咱们可不是第一次发行土地券了！上一批发行的土地券，现在还有一部分没兑换成土地，在南京、上海、汉口的交易所上市买卖呢！一亩河南、山东、山西的土地，在三大交易所的价值，都在四两以上。辽东、辽西的土地，可比河南、山东、山西的土地好多了。一亩折三两，真是太便宜了……当兵的不要，转手出去也不难！”
朱慈烺说：“到时候皇家商会出个三两的保底价收购就是了！”
郑芝龙摇摇头：“收不到的……辽东、辽西虽然冷，但是土地肥沃，又都是熟地，而且靠近辽河和渤海，水运便利。还会有三到五年的免税期……怎么可能三两银子卖出去？真要有这样的好事儿，老夫有多少就收多少！”
好嘛，两府会议又开成辽东、辽西土地招商会议了。
建州城的多尼要知道了，非得气哭了不可！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土地都还没打下来，你们就已经拿来做底层资产绑定发行土地券了……还一发一亿五千万两！
知道一亿五千万两是多少吗？
要是给当年的崇祯皇帝这个数目，五年平辽的事儿看到也能成功了！
多尼哭不哭的，朱皇帝这边没有多少人关心，他们这些人只是觉得眼前一亮！
现在不但平辽的一亿多两军费已经有着落，而且大家还发现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大明最富和大明首富都要收购的土地券肯定是好东西，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一定要多买一些才好啊！
朱慈烺想了想，又道：“伐辽各军中的常备兵将所发之常饷，都照给银两，加饷、赏金都给土地券。应募义勇所发之常、加、赏，都给土地券。军需采购也可支给地券，只要供应商愿意接受就行了。”
听了朱慈烺的话，首辅路振飞还是有点怀疑，土地券给常备兵当加饷和赏金也就罢了，但是让应募义勇全拿土地券好像不合适吧？还有人愿意应募当兵吗？这也太亏了吧？
……
打仗啦！募兵啦！要发财啦！
大明朝廷将要征讨安东叛军，并且公开招募壮勇（主要充当辎重兵、补充兵）、义勇（主要是枪法出众的老兵）、骑士、水手从军的消息刚一公开发布，整个浦口和南京城外城的东城就一下沸腾起来了。
大明洪兴十一年五月初十，正被夏季的酷热所笼罩的南京东城的孝陵卫大营之外，原本应该冷冷清清的地方，一下子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老兵、老兵子弟和定居此地的北方移民中的青壮。
所有的人都在往陵卫大门外的一排告示栏那边挤过去，都想亲眼看一看募兵的皇榜。
这里可是北军家眷和北方移民云集的南京东城啊！和长江对岸的浦口、老山一样，满大街都是梦想着在战场上搏到一场覆盖的男儿，而且他们对军功的渴望，甚至超过了浦口、老山那里的二代、N代和军校生们。
因为这里的人可没有多少祖传的富贵，也没有什么考进军校和大学的学霸，除了少数缫丝商人家庭的子弟，其他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只有去从军当兵了。
可惜从军的机会不多啊！明朝的新军陆军现在还不到五十万，而且又实行长期兵役制，在和平年代每年需要补充入伍的人员不足三万，还要扣除新毕业的士官生占去的名额。这两万多个兵额，可是面向全国的，虽然陆军重北人（海军重南人），但是能分到南京东城的北人义民手中的额度，每年不过两三千……根本不够分啊！
现在可好了，终于有机会了！

第1041章 我们要打仗！
在老山南坡脚下，大明陆军讲武堂（南京武备学堂）里面，今儿也和开了锅的热水一样沸腾起来了。早上出操时堂长郝永忠（郝摇旗）扯开大嗓门宣布了朝廷要讨伐安东叛军和开始招募壮勇、义勇、骑士的消息后，就再没人能安心上课了。
所以的学生，无论是年初才入堂的新生，还是将要毕业的正等毕业考试和入队实习的三年级学生，人还在讲武堂内，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不仅讲武堂的学生们都没有继续学习的心情，就连讲武堂炮兵科三年级的教官，今年24岁的试百户孙世宁，现在也没了给学生讲解弹道学的心思了。
因为他知道，即将开始的平定安东之役，又将创造出数千上万的克难功臣！
对于他这个“年份”，科班出身的青年军官而言，拥有“克难”功臣号，毫无疑问是将来平步青云的倚仗。
而且他比一般的讲武堂出身的青年军官还多一个优势，他是大忠烈的儿子！
他爸爸就是崇祯皇帝最后的指望，陕西总督，加兵部尚书衔，都督七省军事的孙传庭孙文忠公！
孙传庭在潼关战死时，孙世宁才八岁，同年十月他和家人居住的西安被李自成攻破，他母亲张氏和他的两个小娘还有他的两个姐妹全都投井自杀，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被一个老翁收养。后来李自成一度和大明联手抗清，在代王府任官的孙传庭的长子孙世瑞才得入陕西，替母亲收了尸，又找到了失散的兄弟孙世宁。
兄弟二人这才相扶南下，跑去南京投了当时的抚军太子朱慈烺。
而朱慈烺在那时已经给孙传庭上了“文忠”的谥号，而且还追封了镇武侯的爵位。
孙世瑞到了南京后，当然就袭了父亲的爵位，而且朱慈烺还给了免代降一次的恩典——孙传庭虽然是忠烈，但并不是克难功臣，所以他传下的爵位是要代降的。
至于孙世宁因为是次子，所以无法得到爵位和官职——朱慈烺这里没有“世职”这回事。功高就封爵，除了内藩有世袭的官职，其他人都不能得到世职。所以身为大忠烈之子的孙世宁就只能当一个没有官身的布衣！
这样的安排看着有点无情，但同样也是对孙世宁这一类二代、N代们的激励。要是一生下来什么都有了，连官职都有了，躺着就做官了，那还有努力的理由吗？
所以朱慈烺虽然在封爵的时候很大方，但是却一直坚持“不赏世职”和“不封次子”的原则。
别说孙传庭的次子不能因为祖荫得到爵位，连吴三辅的次子都是白身布衣！
可以例外的，只有王爵！亲王、郡王的次子可以封侯和伯，三子可以封伯和子，四子可以封子和男，亲王的五子可以封男，郡王的五子及以下就是白身了！而亲王的六子及以下一样是白身！
而大量的贵族出身的“白丁”，就成了军校生和应募骑士的主要来源……哦，还有不少人上了去新大陆打天下的海船。
总之，没有了世袭的富贵，他们这些人也就只能开始努力了。
另外，朱慈烺虽然没有给他们官职和爵位，但是却为他们开办了许多新式学堂，以帮助他们成材。
孙世宁抵达江南后，就读了南京小学、南京中学，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大明讲武堂。
在讲武堂毕业后，还因为成绩特别优秀，得到了大明皇帝朱慈烺赠送的宝剑。只有每一届每一科的前三名，才有赠送宝剑的荣誉——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那种量产的御赐剑，而是一届只有九人可以得到的御赠剑！
可是等到了赠剑的孙世宁却没有上战场一显身手的机会。
因为他从讲武堂毕业时，大明已经收复了北京，除了被流寇占据的西南一隅没有收复，大明天下似乎已经太平无事了。
这可有点英雄没有用武之地的意思了……
就在孙世宁干着急的时候，他的老哥，已经在大明朝廷混到侍郎的孙世瑞又为他争取到了一个“候选驸马”的机会——朱慈烺的妹子昭仁公主已经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了，以年龄论早就该嫁人了。只是因为昭仁公主太喜欢读书，念了金陵女校（是一所女子书院），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过皇帝的妹妹现在是不愁嫁的！
皇帝的女儿和姐妹愁嫁，其实是皇权衰弱的标志之一。
而大明的皇权自成祖之后就再没像如今这样显赫过！
所以孙世宁如果能选上驸马，倒也不错……可问题是，选上了驸马也许就不能上战场了！
上不了战场，难道当一辈子吃软饭的驸马爷？
“孙先生，我们要请愿！”
孙世宁正满腹心事的时候，课堂上正埋头做考卷的几个学生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嚷嚷。
孙世宁抬头一看，带头嚷嚷的是个长得又黑又粗，跟个铁塔似的学生，也是个忠烈之后，是周遇吉之子周永斌。
周永斌之父周遇吉在宁武战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住在北京。是被家里的忠仆背着跟随朱慈烺一起逃难，一路辗转到了江南。
在安定下来后，朱慈烺也给周遇吉追封了一个忠武侯，由周永斌继承，同样免了一次代降。
也就是说，这个周永斌是个侯爷。
在讲武堂中，贵族子弟成群结队的，公爷、侯爷的儿子有的是，连小王爷都有几个。但他们本人都没袭爵，如果周永斌这样带着个侯爷爵位来的，还真没几个，不用说，都的功臣之后了。
“忠武侯，”孙世宁沉着面孔，“你的卷子做好了？”
“先生，都什么时候了？”周永斌跺了跺脚，“马上就要打仗了……您就一点不着急？要是错过了眼前这个机会，下回兴许就是十年八年后了！”
“是啊！咱们一起去请愿吧！我虎大牙等不及了！”又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跳起来了，他也是个忠烈之后，是虎大威的儿子，不是长子，所以没有袭爵，能不着急？
“先生，我们也等不及了！”
“可不能错过机会啊！”
“我们要去打仗……”
孙世宁眉头大皱，喝道：“你们急，我就不急？可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啊！”
周永斌道：“咱们可以去请愿，去向郝堂长请愿……实在不行，就去御前请愿，请他恩准我们提前毕业，从军上阵！”
“对，咱们一起去请愿！”
“孙先生，咱们一块儿去吧！”
“一块儿去请愿吧！”
“不去就没机会啦！”
不去就没机会了！学生们都急死了！
孙世宁一想也对啊，这次的机会不能错过，要不然就真的只能娶个公主吃软饭了……
“好！”孙世宁重重点头，“咱们一起去请愿！本官带你们一起去！”
孙世宁一点头，今天的弹道学考试也别考了，一屋子的学生呼啦啦的都跟着他出了教室，到了外面的操场上，这时他们才发现，堂长楼那边已经是人山人海，至少有两三千人挤在那里。
整个讲武堂都已经沸腾起来了！
在校的士官生们不论什么年级的，都在那里呼喊：“我们要打仗！我们要打仗！要打仗……”

第1042章 怎么有点像革命啊！
“我们要打仗！我们要从军！我们要打仗……”
海涛般的呼喊声已经越过了老山宫高大的围墙，传到了正在皇极殿内听取讲武堂堂长郝摇旗和少年近卫军指挥使封思忠两人汇报所部请愿情况的朱皇帝耳中。
朱慈烺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走，随朕去看看。”
说着话，他就快步走出了皇极殿。郝摇旗、封思忠，还有负责老山宫警卫的提督东厂太监潘书晨，还有领班侍卫英国公之子张超勇，以及一些侍卫和太监，全都带着器械跟随着朱皇帝。
皇极门已经紧闭起来了，守门的御前侍卫和东厂卫士（朱慈烺的安全是由御前侍卫和东厂卫士一起负责的）全都如临大敌，都带着燧发枪上了城门楼。
而在城门楼外面，这个时候则是人山人海，塞满了整个皇极门外广场，人数之怕上了万！人人都是窄袖戎服，应该是浦口、老山的军校生和普通的学校生，还有一些“学渣骑士”，也许还有一些从南京东城过来的北人义民的子弟。
这些人都是来请愿的，更确切的说，都是来请战的！
他们都是看着即将开打的安东之战眼馋，想跟着一起去立功劳拿土地券的。
“陛下，少年军大营里面也有点浮动，人人都求战心切，臣已经严令弹压了……目前已经恢复平静。”跟着朱皇帝身边的封思忠报告了自己管辖的那群九边少年军的情况，似乎比郝摇旗管理的军校要好一点。
讲武堂的士官生多半是N代，本就胆子大，现在又读了军校，而且从小被朱皇帝当大灰狼养着，激发凶性，保持斗志，现在都有点难以管束了。
而九边少年贫苦无依，又被拘在军营当中一边训练一边接受教育，都以军营为家，以朱皇帝为父，服从性比军校士官生强了不少。
不过朱慈烺也知道，这伙少年军真闹起来更加凶残……贵族士官生再怎么闹，也是封建主义接班人，大明江山有他们一份，他们还能自己砸了自己的江山？
“看着有点像革命啊……”朱皇帝忽然低声自语了一句。
“陛下，您是说……革命？”郝摇旗没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问了一句。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是《易&#183;革&#183;彖辞》中的话。”封思忠读过的书多，马上就说出“革命”的出处了。
郝摇旗这下也明白了，他能当讲武堂的堂长，自然是被李岩逼着补了许多课，现在也是半个文化人了。
“陛下，他们，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朱慈烺一笑：“知道，朕知道……朕知道他们都是忠臣！他们求战心切，这很好啊！”
现在朱皇帝手里有足够的资源可以分配，无论是士官生N代还是苦哈哈的九边少年，还是义民子弟，都能从他这里得到好处，当然不会闹革命——这些人说穿了，还是朱明统治集团中的一员。
只要新大陆可以不断吸纳他们当中的富余人员，大明天下应该就能靠他们的武力保持安稳。
想到这里，朱皇帝终于吐了口气，对左右道：“传朕的旨意，准许三年级的士官生提前毕业，准许二年级的士官生以临时校尉衔从军，编入出征的九边少年军各团。
再给南京和浦口的北人义民一万五千个从军为义勇和壮勇的名额。
另外，凡是自备良马和火枪从军的健儿，都授临时校尉衔，准其入伍随征！”
有人要跟着打仗，朱皇帝当然不能不要了……反正有一亿五千万两面值的土地券可以发，不怕发不出军饷的。
随着朱慈烺的口谕由跟随由宣诏官们大声传达给广场上呼喊着要打仗的青年们，山呼万岁的声音就取代原本的喧嚣，皇极门外的广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
“土地……券？这是甚意思？”
昆明，五华宫中，刚刚抵达昆明的李过，在共治十年六月上旬的时候，就得到了细作报告的大明再次发行土地券的情报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都要上市交易的东西，怎么可能保密？
而且朱慈烺为了支持武汉府的经济发展，并没有对大顺统治下的四川实行严格的经济封锁。而是允许来自四川的商船在巴东关接受检查后并缴纳关税后，前往汉口进行贸易。所以每年都是几百条川江木船装载着四川出产的漆器、青城茶、瓷胎竹编、蜀绣、银器、花椒、丝毯等产品往汉口而去。
而现在大顺的工商业是以官营为主，私营的小工商业者是不能擅自离开本府进行贸易的——大顺是一个封建国家，所以大顺的官营和后世的国营不是一个概念。两者间最大的区别是大顺官营手工业的工匠大部分都是不支薪的上番匠，也就是服劳役的小手工业者。如果没有私营手工业提供上番匠，那么官营手工业也就无法经营下去了。
因为大顺的工商业者不能擅离本府，所以“出国”去汉口贸易的都是由大顺工政府和户政府派出的“御用商人”，当然也负有搜集明朝情报的责任。
兼管情报搜集工作的工政府尚书顾君恩连忙向李过解释道：“皇爷，朱家皇帝把还没有拿到手的关外土地折成了5000万亩，按照一亩田3两银的价钱折出了一亿五千万两土地券，用来充军饷。”
“那么说明朝也没银子了……”李过点点头，“不过这个土地券的点子还是不赖的，画个大饼给下面人看，他们下面的人相信这个？”
“应该……应该信吧？”顾君恩说，“关外那么大，5000万亩肯定是有的。而且朱皇帝上次那中原的土地折了一亿亩发了土地券出去，好像大都兑现了，只剩下一部分北三镇的土地券还在市面上交易。”
上一轮发行的土地券并不是一种，而是根据土地的所在和土地的好坏分成二十一种，分别是山西上中下三种，河北上中下三种，河南上中下三种，山东上中下三种，朔方上中下三种，安北上中下三种，北平上中下三种。而这二十一种土地券都是可以流通可以交易的，想要投资北方大农场的人可以通过盐商行和海商行在南京、上海、武汉的交易所收购相应的土地券，而分配到土地券，又不想去耕种的人则可以出售土地券换钱。
而为了尽快让北方的土地都得到有效开发，所以二十一种土地券都是有期限的，其中内四省的土地券期限短，现在差不多都要到期了，所以基本上都兑成了土地。而外三镇的土地券续存期长，因此还有许多在市场上交易。
“这次的土地券可不一样，”议政八王之一的秦王孙可望笑着说，“这次就是寅吃卯粮的法子，只要卯粮供应得上就行了……皇爷，额们也可以这样搞，也发点土地券，叫下面的兄弟都有个盼头。”
“秦王，你是叫额们也学朱皇帝寅吃卯粮？”李过总觉得有点不大好，“万一这卯粮一时半会供不上可如何是好？”
“嗨，”孙可望一挥手，“皇爷，三岁小子吃死老子，下面的兄弟谁家不是一堆小子？个个都给吃得受不了啦，都在巴望土地，眼睛都红了，咱们放点土地券出去，正好激发他们的奋勇之气，士气起来了，北伐中原就是一鼓作气的事儿了。”

第1043章 不学诸葛亮
“中！”李过重重点头，“额们出祁山伐中原就得一鼓作气，可不能学诸葛亮伐了六次都不成功！晋王，你可有把握？”
晋王李定国现在已经从阿瓦返回昆明了，而驻扎缅甸、暹罗的“北伐军”则交由李来亨总管。
听到李过的话，被南方的烈日晒得又黑又瘦的李定国就忍不住眉头大皱，自己哪里比得上诸葛亮？诸葛亮南征七擒孟获打得多漂亮？哪像自己在缅甸、暹罗好像陷进去一样，开局是不错，打下的地盘比大顺原有的四川、云南加一块儿都大。可是打到暹罗首都阿瑜陀耶城后，战无不胜的大顺北伐军就仿佛失去了锐气，不仅久顿坚城之下，而且军中还爆发瘟疫，病死者众多，最后好不容易打下了阿瑜陀耶城，但是部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而在明军的援兵大举抵达阿瑜陀耶城以南的黄金城堡后，暹罗各地都发生了反对大顺统治的起义。连原本依附缅甸，后来又转而依附大顺的兰纳藩国也乘机而起，驱逐了李定国派去的总督，拥立从阿瓦逃回清迈的一位兰纳王子为王。
面对这种不利形势，李定国只好暂时从暹罗撤兵，放弃了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阿瑜陀耶城。
不过他也没有两手空空回到阿瓦，而是将阿瑜陀耶城洗劫一空，将阿瑜陀耶王朝多年的积蓄全都搬回了缅甸。而且还将城中的工商业者和城市附近的农民，合计一二十万人都抓回了缅甸，安置在了缅甸的入海口沙廉城周围——由于大顺武士们还不能适应缅甸的气候和瘴痢，所以大顺在缅甸的统治暂时下不了乡，只能以阿瓦和沙廉这两座比较舒适的大城市为中心进行统治，同时将广阔的缅甸土地分配给效忠大顺的缅人、孟人、泰人、木邦人等部族土司。
而帮助纳雷王收复首都的张勇，也没有大举向缅甸境内进攻。因为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传到纳雷王这一代已经是衰败期了，对于地方势力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要不然也不会被大顺的三万人马打差点亡了国。现在虽然借助明朝的帮助收复了都城，但是因为阿瑜陀耶城被大顺军洗劫一空，连人口都所剩无几，使得王朝的威信一落千丈，已经无力掌握地方了。
因此张勇和纳雷王只好把精力放在暹罗国内，先努力恢复暹罗王国的统一再说吧……
另外，已经牢牢掌握了印度洋的荷兰人、葡萄牙人、英国人等西方势力，也不希望大明从暹罗方向攻入缅甸——一旦缅甸被大明控制，那么沙廉港口就会成为大明海军进入印度洋的桥头堡！
印度洋已经“很挤”了，谁也不希望再挤进大明帝国这头庞然大物。因而印度洋上的西方人是非常欢迎强有力的大顺帝国进入缅甸的，自然会给予军事和技术方面的援助，让这个足够抵御大明的外来势力可以在缅甸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印度的莫卧儿王朝已经进入了奥朗则布时代。这位“知华”的莫卧儿皇帝深知大明之强，同样也不希望大明进入印度洋，因此也给予大顺不少帮助。
所以李来亨在缅甸接手的局面虽然不算太好，但是也是能维持下去，而且还能慢慢的发展起来，也算是个小康的局面了。
不过李定国还是有点沮丧，因为他知道大顺向南拓展的空间已经不大了。缅甸往西只有一个小小的阿拉干是可以吞并的，再往西走不是大海就是遍布瘴痢的大山，根本不是大军可以穿越的。
而往东，又被大明——暹罗联军所阻挡，看来也很难再有所进展了。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大顺帝国的续存，也为了追随大顺的二十五万户老营战士和他们的子孙的未来，北伐就势在必行了。
“现在看起来出祁山的把握要比再攻暹罗大多了。”李定国说，“臣在阿瓦见过不少西人海商，向他们打听过明朝增援暹罗所需的时间……如果顺着海风，大军自上海出发，数十日便可抵达黄金堡。而且暹罗盛产稻米，远征之军无需携带粮草，完全可以在暹罗就食。
而且我军自云南出兵，至阿瑜陀耶城有四千多里陆路，而且沿途多有山峦密林所阻，还都是瘴痢之地。大军未到战场，怕是已经病倒三分之一了！
而战于祁山，则是敌我双方都受制于后勤转运……明朝方面路远，而我朝则困于路险。
臣以为由川入陕之策无非是趁敌不备而奇袭，或且战且耕，屯田于敌前。昔日诸葛六出而无功，就是因为不敢用奇，又不曾屯田。今我朝出祁山，当以奇为先，以屯田为本。”
“如何以奇为先？”李过追问。
“奇为先者，当精选死士数千，越终南而袭关中，使明军震怖，引陕西诸军赴援。屯田为本者，乃是大兵携带农具种粮出祁山，取秦州、陇西之地，筑堡垒，屯田谷，以为持久。”
“要持久？”李过皱眉，“我军素以飘忽游动而得逞，而明军则善于筑城守城。如今我军却要筑堡屯田，岂不是以我之短，击彼之长吗？”
“皇爷所说的是过去的明军！”李定国摇摇头道，“如今的明军不但善于筑垒守城，更善于野外浪战。”
李过点点头，沉默不语。
明军如果不能野战，大明又何来如今的中兴局面？
李定国道：“如今我国的优势在于府兵制，府兵不需要发放军饷，也不要花钱募集，用兵十万而不费一饷。如果再能且耕且战，屯田陇上，就可以持久以制胜了。
因为明军的募兵是要花钱的，用一兵于陇上，光是军饷开支，一年就需要数十两白银。如果关中的粮食供应不济，还要从湖广调集，那么千里运粮之费再加上去。用兵一人，则要费银百两。十万大军战于陇上，年耗白银将以千万计！
同时关陇糜烂于兵事，明朝每年损失的税收，恐怕又得数百万计。
而东北之战，又得耗费万万，海上和西班牙人的战事所耗同样不菲……如此穷兵黩武，明朝如何不败？”
“对对！”
大军师宋献策连连点头，笑道：“晋王言之有理，臣近来编修国史，发现我大顺之兴，其实就在于和东虏呼应，来来回回的给明朝放血。虽然老万岁和满洲并无联络，但实际上还是起到了一同拖垮明朝的效果。而我朝和东虏之败，则在于强明未灭就互相攻伐，给了明朝在江南重新收拾整顿的时间。幸好明朝所谓的中兴之君却不知道与民休息，一味穷兵黩武，兵力都用到太平洋彼岸去了。如此用武费饷，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这天命，终究在皇爷身上！”
李过点点头：“的确如此，自古用兵过度就没有不败亡的……就这样吧，额们也发土地券，也不多发，先发个3000万亩，把陕甘的土地先分出去。”
他还是比较保守的，不像朱慈烺一发就是5000万亩，而且还把土地券当成了发展农村资本主义的工具。
李过又道：“不过额们的土地券不能交易，每一张都要登记姓名，只许继承，不可转让他人！”

第1044章 警惕！资本主义在农村
山东省，东昌府，聊城县。一行窄袖戎服的人站在已经恢复通航的大运河的堤坝上，看着快要成熟，已经变成金黄色的麦海。之所以是麦海，是因为这片麦田并没有被田垄切割为一小块一小块，而是不知多少亩连成了一大片！
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扮了男装，而且还有孕在身的高大少妇眉飞色舞道：“那么大片的麦子，奴家在关外时候都没见过……奴家如果没有猜错，这片麦田应该是用马耕的，多半还是轮作的，附近应该还有草田。”
这少妇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极有气势，而且非常英挺的中年男子，他点点头道：“旱田适合用马耕，亩产虽少，但是耗费的人工更少。如果再能轮作，还能养肥土地，收成也能有所保证。”
“没想到皇……”少妇仿佛说走了嘴，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老爷还懂种田啊！”
正在对话的两人，正是大明天子朱慈烺和皇后吴三妹。他们俩夫妻带领的半个宫廷浩浩荡荡的已经开到了聊城。虽然对外说是御驾亲征，但是随行的军队却并不多——平辽大军并不是先在应天府集中，然后再跟着朱皇帝一起北上的。而是陆续从各地开拔，赶赴指定的作战发起位置。
而朱慈烺则只带着五千余人的宫廷卫士，和随行的后宫女子，还有一部分两府官员，慢悠悠的北上。
他们先是走陆路到了徐州，徐州现在是缩短了的南北大运河的起点——在黄淮运大工完成后，运河就无法穿过新的黄河海水道了，所就只能由徐州始发，终点还是北京附近的通州。通过这条被整修一新的南北运河，泗水、沂水、大清河、通济渠、沙河、土河、滹沱河、卫河（海河）等多条山东、河北地区的内河被连接在了一起，从而形成了一个新的中原（不包括河南）运河体系。
为了检查南北运河大工的成果，朱皇帝抵达徐州后就改走水路，缓缓北上，一边走一边视察运河两岸的州府。
朱慈烺的朝廷虽然以四江湖广闽粤为根本之地，但是并不等于不想把中原建设好。恰恰相反，他们为了把历经战乱而凋敝的中原再次发展起来，可谓伤透了脑筋，也下足了功夫。
伤脑筋的事情是怎么为整个中原地区，特别是华北平原这一块寻找到适合的发展路线。
小农经济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东南的四江湖广闽粤已经走上了资本主义的快车道，中原要再小农，早晚被冲击得再闹农民起义。
而且资本主义不仅是城市的事情，也不局限于工商业，同样也可以在农村取得成功！
在17世纪，凋敝、破败的小农经济的农村，是支撑不起一个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
因为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不仅需要农村的市场，同样也需要农村提供大量的粮食和原材料——其实吧，决定农村购买力的因素有很多，社会公平当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农村本身可以提供的产品多少，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
如果农村本身不能提供足够的产品以支撑一个较高的城市化率，那么农民的购买力又从何而来？农村市场的基础，还是用农产品交换手工业品（工业品）啊！
如果农村不能提供足够的产品，那么无论实行什么样的制度，也不可能形成一个大市场的……没有产品，就换不到钱，没有钱哪来的市场？让人白给也不行啊！
而要让农村提供足够多的产品和让农村生产足够多的产品，其实也不是一回事，这里面有个劳动生产率的问题。
因为农民本身也消耗农产品，所以在劳动生产率过低的情况下，比如让一亿农业人口供一千万城市人口。那么农村的市场，最多也就是一千万城市人口生产的大部分手工业品了。
所以用平分土地的方式，未必能够创造出一个庞大的农村市场——平分土地其实是一种“养育人口”的政策，会造成人口增长过快，从而消耗掉本可以提供给城市的农产品……
因此朱慈烺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平分土地，也不愿意修复军户制或建立府兵制——这种土地兵役制的本质其实也是将土地分成小块来养人（养兵）。
第一代军户、府兵占有比较大的生存空间，又被束缚在土地上，闲来无事，肯定得多生多养。几代之后，原本宽松的土地必然会变得非常紧张，府兵军户也就失去“剩余的农产品”去支撑兵役了。
当然了，军户上层和军籍士大夫对军田的侵占加剧了军户制瓦解的过程，但是即便没有这些蛀虫，军户用来支持兵役的“剩余农产品”，也必然会被过多的后裔子孙给吃掉。
在原本的历史上，军户制最迟到英宗朝就已经丧失大部分战斗力了，所以无论如何都维持不到崇祯时期的……
虽然授田制在朱慈烺建立新军的初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在北伐收复中原后，授田就变成了授予可流通的土地券。同时朱慈烺又想方设法把得到授田较多的功臣和军官都集中到应天府，并且为他们的后代提供更好的教育，更多的上升通道。
他的这种做法不仅是为了凝聚一批保卫朝廷的军事贵族，也是为了推动适合发展大农业的华北地区的土地适当集中。
……
“朱襄理，在下就张广辉。”
在聊城附近的安平镇上，借着皇家商会襄理朱某的名义，朱慈烺见到了聊城一带最大的农场主张广辉。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高大健壮，坐下来后还腰杆笔直，显得极有锐气。
“张员外是行伍上出身？”朱慈烺品了口张家的仆人端上的绿茶，然后笑着问。
“在下的确从过军，”张广辉笑着道，“跟过高抚台和左抚台，还有个克难功臣号。只是老父只我一子，年老之后没有人照顾，所以北伐奏凯之后就以副千户致仕，回家务农了。”
“哦，你还是孝子啊！你家的万亩良田，都是你一个副千户撑起来的？”吴三妹好奇地问。
“一个副千户哪有那么多油水？”张广辉笑道，“这都是家父攒下来的家业……家父本就营商，乱起之后就去了登州，跟过沈尚书，所以有点积蓄。后来土地券开始买卖的时候，他老人家颇具慧眼，逢低吃进了上万亩，所以才有现在的这点家业。”
原来也是个富二代啊……
朱慈烺笑道：“那么多田，你是自己种，还放租出去？”
“租出去不划算，”张广辉道，“自己也种不过来，所以是雇人耕种。5000亩种麦子，5000亩种草养马骡，轮着来。”
“马骡？”
“就是母马和公驴配种后所生的牲口，力气比马大，而且吃苦耐劳，寿命也长，最适合耕田。”张广辉笑道，“山东这边的大农几乎都养马骡，马骡不仅可以耕田，而且可以发卖，价钱不低。朱襄理如果想在辽东经营农庄，也少不了马骡……要不在我这里订个几十匹吧？”
“办农庄能赚钱吗？”吴三妹问。
“夫人的问题，在下不知怎么回答，营田之事，当然也是有赔有赚的……”
张广辉看了吴三妹一眼，他早就看出吴三妹是女子，而且还看出她是辽东将门的女人——又高又白，还傻乎乎的，准是将门家出来的大小姐。所以他才以为朱慈烺一定是想收购新发行的土地券，然后去辽东营田。

第1045章 亏出来的资本主义！
“张员外，你说这经营田庄也有赔本的？”
吴三妹的问题听着就外行，不是种地外行，而是买卖外行。做什么买卖都是有赔有赚，种田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张广辉心里更加确定，眼前这两位，男的是皇家商会的襄理，多半是比猴还精，比狼还狠的那一种。而那女的，一准是辽东哪家将门的闺女，应该是这朱襄理花了大价钱才娶到手的，天天宠着，宠得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种。
而她现在那么关心辽东的田庄，多半是娘家想在辽东搞个田庄……辽东将门嘛，落叶归根，心系家乡，多半也不在乎盈亏。
“当然有亏的！”张广辉心思已经转了几遍，已经闻到了黄白之货的味道，然后叹了口气，“种地的买卖从来都不好做，旱了，涝了，都得赔！哪怕不旱不涝，也没遇上各种虫灾，还保不齐粮价下跌……黄淮运大工完工以后，大明的麦子谷子就一个劲儿的跌。现在上等的白面一石拿出去都换不到六钱银子了！如果辽东真的恢复了，辽河两岸的土地大片开垦出来，粮价至少还得跌个两成，一石白面估摸连五钱都没人要了！
不过就算当年粮价高涨的时候，种田亏本的一样不少……”
“粮价高涨怎么还亏本？”吴三妹不解地问。
张广辉苦苦一笑：“粮价高的时候土地少，土地少地价就高，租种土地的成本就贵。而且地少人多……种地的人也得吃啊，人工相对也就高了。地价一高，人工一高，本钱可就少了。种地也得下本钱啊！如果自己没有本，就得去借本，利息又高得不行。如果不想借本，那就只能在种子、农具、水利上省了。所以无论借不借本，亏本的可能都不小啊！”
“那自家有地又有本呢？”吴三妹问，“这个总稳赚不赔了吧？”
张广辉笑得更苦，“那更亏啊！洪兴初年什么地价？现在什么地价？洪兴初年的坡地都比现在的平地要贵。那时候拿钱去买地的主，现在哭都哭不出来。如果贪便宜买了坡地，现在租都租不出去……登莱二府那边，到处都是亏得嗷嗷叫的田主。连莱阳左家这样的豪门，也因为在五年之约后大肆买田，亏得元气大伤了！”
“真没想到种个地也那么难！”吴三妹皱起了秀眉，望了朱皇帝一眼——你不是明君吗？怎么下面的老百姓都在亏啊！
朱慈烺知道吴三妹的意思，也只好报以苦笑——不能怪本明君，都是资本主义的错！
这个资本主义啊，其实是亏出来的！
小作坊变成大工厂和小农户变成大农场的背后，都是无数小作坊主和小农场主亏得血本无归……
“不过营田虽然有亏的，但还是比经商牢靠，农本商末嘛！”张广辉这个时候话锋一转，“那些种地营田亏了的，不是没有本，就是太贪心。如果只想以农守本，还是很稳当的。”
吴三妹道：“可要是没功夫料理呢？现在租地的行情怎么样？”
“这个……要看的。”张广辉的，“租地也有大农小农，大农有本，一租就是几百亩，租金有保障，但是不肯给高价。而小农都是没本的，还要向田主借高利贷……这样的佃户，您可不能把田租给他们！”
“为什么呀？”吴三妹一边提问，一边瞄了朱皇帝一眼——这位是高利贷皇上啊！高利贷都放到法兰西和英吉利去了！还怕几个佃户赖账？
“您和朱襄理是大富大贵之人，还真能住到乡下去看着一帮苦哈哈的佃户？”张广辉笑道，“您要不看牢他们，他们肯老老实实的交租还账？”
“说的也是啊！”吴三妹点点头，心里却想：皇爷怎么从来不担心放出去的债收不回？该不会是让锦衣卫帮着催账吧？
“朱襄理，朱太太，”张广辉笑着，“您二位如果想趁着这次朝廷发土地券的机会在辽西、辽东买田为本，最后好还是长租给大农……哪怕租子低一些。辽西、辽东的田土哪怕是复耕，也得往里面投不少本。您二位也不可能去那种冷得要死的地方长住啊！托给管家就更不放心，不如地价包出去，先让那些有本也会种田的大农去开荒。等五六年后田也种熟了，水利也修好了，辽东、辽西的官道和水路码头也修起来了，再收回，再加租子都好说了。”
“可是我们上哪儿找会种旱地的大农呢？”吴三妹问。
“在下刚好认识不少，”张广辉笑道，“论起种旱地，就数俺们山东老农民厉害了……要不朱襄理给在下留个名片，等辽东收复以后，在下就给您二位介绍几个大农如何？”
“好啊……”吴三妹那个傻白甜居然爽快答应了，可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了，朱慈烺的名片上写的什么？大明皇帝？
“好好，好的。”朱慈烺笑着点头，还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给了张广辉。
名片上赫然印着：皇家商会总行券业部襄理朱耀飞。
……
“老爷，那张员外是好人，您怎么拿一张假名片哄人家？”
在回聊城行宫的途中，吴三妹微皱着眉头数落起了朱大皇帝。
朱慈烺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个傻白甜的娘们，那张广辉在骗你！”
“骗我？”吴三妹一愣，“他怎么骗我了？”
朱慈烺笑道：“现在还不知道，等你把辽东的田庄交给他的人去管，就知道他是怎么骗你的钱了……对了，回头你和老泰山还有吴三辅都说说，千万别瞎折腾关外的田庄。”
“关外的田庄不是挺好？”吴三妹不解道，“关外土地肥沃，又能连成大片，适合马耕，而且转运方便，怎么会亏？”
“干什么买卖没有亏本的？”朱慈烺一笑，“土地肥沃、连成大片又能如何？经营土地是仔细买卖，必须精打细算，毫厘必争，当不得甩手掌柜的！这买卖别说你爹爹、你哥哥做不了。就是我也做不了的……”
世界上没有好做的生意！特别是自由竞争的行业，生意就更难了。
朱慈烺那么会做买卖的一皇帝，他的皇家商会也就是在金融地产上大赚——他前世就是玩金融的，眼光和管理能力摆在这个时代肯定是一流的，而且还拉上了淮扬盐帮和东南海商这伙大商当合作伙伴，当然会赚。至于地产，主要就是看眼光，他当然知道中国什么地方最有发展起来，而且还是皇帝，掌握着地方发展的主导权。
而在金融、地产以外，朱慈烺的投资非常谨慎，只是在不得不投的冶铁、军工、造船等领域进行了大量投资。但是因为南京船厂（在上海也有分厂）经营得不好，所以皇家商会在“重工业”方面的投资并没有多少收益。
朱慈烺又道：“要赚钱就跟着我、郑芝龙、沈廷扬做，我们买什么，就叫他们跟着买，十有八九会赚的。要是自己瞎折腾，早晚把老本都折了。”
吴三妹撅了一下嘴巴，点点头说：“我爹爹和三哥的确不会经营……这十几年做什么买卖都不赚钱，只有你给的上海两条街是赚的。”
朱慈烺笑了笑：“呵呵，你大哥、二哥也不会做买卖……搞俩藩镇都亏得那么惨！你家的人呢，都是义不掌财的性子，不能做买卖，还是老老实实当官吧！”

第1046章 就是要流寇亏
朱慈烺对资本主义的本质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个主义啊，说真的，叫资本主义不大准确，叫亏本主义就更准确了。因为大部分抱着发财美梦投身到资本主义洪流中去创业的人们，最终都会亏得血本无归……真正可以发达并且可以保持到最后，给子孙传下一份可观的家业的成功者，只是极少数！
而亏本这个问题，可以找的理由当然很多，社会黑暗了（资本主义当然黑了），人心不古了（现在朱皇帝在古代搞资本主义，亏得血本无归的人也不见少），还有竞争对手开挂了（朱慈烺就在开挂）等等。
但是有一点是必须要承认的，亏了就是错了！
某人亏得血本无归，就是说明这人不该创业，他创业做买卖这事儿本身就是错的！
由于创业成功只是个小概率事件，而且即便一度比较成功的企业还有很大的概率在之后不算太长久的岁月中倒下。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大部分资本家的投资经营决策，也都是错误的。
所以深知亏本主义真谛和商场竞争之惨烈的朱慈烺，并不希望追随自己的克难功臣们投身商场（开办农场也是一样）。因为这帮当官或是砍人的专业户改行做买卖的结果，多半是血本无归！
同时，朱皇帝还不大愿意给封建官办工商业投钱。因为他知道那帮封建官僚的如果不当官去做资本家，多半会亏得倾家荡产。因此就不指望他们为朝廷做买卖的时候赚钱了……除了不得不投钱的项目，朱皇帝就一律不给投资了。
当然了，不会做买卖的仅仅是封建官僚，不是别的官员，封建的嘛，落后的很，当然玩不转资本主义了……
因此朱慈烺现在走的资本主义路线，基本上就是早期野蛮发展的自由“亏本主义”，也就是先用个人的钱亏出一个资本主义！
因为担心吴襄、吴三辅胡乱投资把辛辛苦苦捞来的钱都亏出去，所在返回聊城的这一路，朱慈烺都在向吴三妹推荐投资天津府——虽然比不了上海、南京，但肯定比关外的农场要靠谱多了。
就在朱慈烺和吴三妹结束了这一次没什么收获的微服私访，回到戒备森严的聊城城堡的时候，大元帅府军师吴三辅和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已经带着两个刚刚得到的坏消息，在聊城行宫内焦急等候了。
“陛下，流寇又有大动作了！”
“陛下，锦衣卫得到情报李过已经移驻昆明，还命伪晋王李定国为征南大将军，并在四川、云南各地招集府兵，准备二征暹罗。”
“但是河西节度使司的探子报告，流寇所治的汉中府和巩昌府部分地区的折冲府都在大点兵！而且流寇还大举向汉中的武都山粮仓和巩昌的仇池山粮仓运送粮草……似乎要进攻关陇！”
李过再次使出的声南征北之计又把锦衣卫的特务们给忽悠了——由于大顺朝的抑商和大工商官营政策，所以锦衣卫对大顺地盘的渗透非常困难，而且大顺方面也很容易戏弄他们。
但是吴三桂因为长期在陕西经营，在汉中、巩昌两府中派了大批的特务密探，而且这些特务密探都是从陕北招募来的，不少人都混进汉中、巩昌两地的折冲府当了府兵。所以由他们送出来的两地府兵大点集和向武都山、仇池山运粮的消息，准确程度是极高的。
“上次是声北击南，这次该声南击北了吧？”朱慈烺在行宫的书房里面踱着步子，“还真会挑时间啊！”
“陛下，”吴三辅道，“朝廷现在有三十个师，为平辽之战准备了十个师，还有一个师用在日本，一个师用在暹罗，沿海、沿江布防用了八个师，两广、湖广还摆了五个师防堵流寇……余下的五个师都可以用于甘陕，如果不够还可以抽调两到三个布防沿海的师，还可以调动河西藩军。
另外，西藏的和硕特汗国已经愿意臣服……驻扎青海的川边军也可以用于甘陕。”
尚可喜、孔廷训在青海和和硕特汗国的交战拖拖拉拉打了很长时间。刚开始的时候形势并不怎么有利，但是打到洪兴九年年中的时候，74岁的顾实汗在拉萨病逝，在青海主持战局的顾实汗的长子达延鄂齐尔不得不返回拉萨即位。达延鄂齐尔并不是孤身前往拉萨的，而是带走了一支大军。所以尚可喜、孔廷训很快就在青海战场占了上风，打得和硕特汗国的军队节节败退，现在全部都撤回西藏了。
而尚、孔二人的军队也没有能力上雪域高原去和蒙古人厮杀，所以大明和和硕特汗国的争斗就转移到了谈判桌上。
达延鄂齐尔汗同意称臣，但是要求藩国地位。可是朱慈烺却不同意和和硕特汗国签署《宗藩条约》，而是想在西藏恢复设立宣政院，让达延鄂齐尔出任宣政院使。而宣政院的权力和地位则如同大明内藩，也就是类似节度使司和都护府这样的衙署。
因为双方的要价存在较大的差距，所以一时也谈不出个结果。
而谈判没有结果，尚、孔二人的川边军也就只能在青海继续呆着。
“川边军不动！”朱慈烺说，“让三桂率河西军入援巩昌、凤翔，再调三个师的新军给他。”
“是不是太少了？”吴三辅说，“河西军人数不多，能调出万人就不错了，两个师也就三万余人……即便加上陕西提督的督标和省、府、州的兵马，也就是五万余人。”
现在大明直属各省都设一个提督，提督下辖一个督标，也就是几千人马，主要负责地方剿匪，驻守重要的城市和关隘，原则上督标是不能出省作战的。
而各省巡抚以及各府的知府，还有各直隶州的知州都不再拥有本标兵马，手头的兵权也就是一个营的卫兵。这点兵力只能保护自己和所驻守城池的安全，原则上不离省城、府城、州城。
“五万还不够？”朱慈烺笑着，“朕又不指望三桂攻入流寇的地盘，只要能将流寇挡在终南山和祁山一带就足够了……就如同昔日司马懿抵挡诸葛亮一样！扼住流寇的咽喉，和他们耗军粮，耗到他们粮尽而归就行了。”
“这就行了？”吴三辅问，“陛下，流寇倚仗山险抗拒王师，现在自己送上门让咱们收拾，难道不该抓住机会予以痛歼？”
“不必！”朱慈烺一摆手，“挡住他们就行了……他们早就不是流寇，而是生了一堆孩子的坐寇了！所以他们这次北进注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至于痛歼，也没什么必要。李过会在乎死掉几万府兵？死掉几万，他的负担许还轻一些吧！”
“陛下，您这话的意思是……”
朱慈烺道：“朕不想杀多少流寇，朕要流寇亏！流寇不是死不起，而是亏不起！咱们出兵五万要花不少钱，流寇出动大兵一样耗费颇多……这耗费不在流寇的伪朝廷，就在流寇的府兵身上。
现在的流寇早就在四川、云南生了根，都是有家有业的老爷兵了。杀了老的，还有小的，想要杀光是不可能的。不如堵着他们，让他们出不了大山，也捞不到油水，闷在四川、云南多多繁衍，堵他二十年，他们自己就穷了。”

第1047章 大顺天兵，出征啦！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在大明军事贵族云集的应天府江北的浦口——老山一带，自然是闻战则喜，而在大顺帝国各处，同样是一派喧嚣的狂欢！
大顺的军事实力，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
如果让现在的大顺军去打山海关之战，绝对可以把满洲兵和关宁军一块儿吊起来暴打。
参加过山海关之战的大顺老兵，现在居住在汉中府留坝县，拥有部总衔和一大片坡地的司马于从来都没有忘记十四年前跟着老万岁杀进北京城的那一幕……那是他一身的高光时刻，也是整个大顺帝国的高光时刻。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他和大顺帝国只是外强中干的虚样子，只是因为大明出了一个自以为英明的大昏君，才让他们得到了杀入北京城的机会。但是大顺国和大顺军自己的根底比明朝还不扎实，地图上看看蛮大的，但实际上根本没把地盘掌控住。地方政权都是虚的，也没有给兵将们分田分地。
所谓的强大，也就是跟着老万岁的几万老营精兵而已。
而且那时候的老营兵和现在的大顺军相比，根本算不上强大……只是打了一年多的顺风仗，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自以为了不起了，仅此而已。无论装备、训练、战术、制度，都不能和现在这支以土地为基础，真正把根子深扎到地底下的大顺军相比。
留坝县城外的一处属于折冲府的校场上，司马於正抱着胳臂瞧着八十来个兴高采烈的大顺府兵——这些人都是定居在留县的府兵，隶属于汉中北路折冲府第四部，而司马於则是这个第四部的部总。
点兵大令是七日前下达的，是大令，而不是寻常的上番令——府兵和募兵不一样，不是四时在营可以搞“997”的职业兵，而是亦兵亦农（可以当地主，也可以自己种），轮番服役。
服役又称上番，通常就是一年上番四个月，在家八个月。各个折冲府会将下属的府兵分成三部分，轮流向其中的一部分下达上番令。
所以大部分时间中，定居在留坝县的一百二十名府兵中，总有八十人在家务农（或收租），只有四十人在军营中服役。
而点兵大令则会发给每一个在乡的府兵，接到大令的府兵，则必须在指定的时间之前，携带全部的装备和一个月的行粮再加上一头驮运行粮的牲口（驴、骡、马都可以）去所在县城的府兵校场报到，然后接受上官的点验。
如果该府兵年迈体弱，无法服役，那就得指派子弟代替——在该子弟通过上官点验，并且完成一次上番役或大令役后，就能正式替代那个年迈体弱的老府兵，成为一名拥有土地、社会地位和当官资格的府兵了！
在如今的大顺国内，成为府兵绝对是人生的第一件大事！
理论上，包括议政八王在内的大顺朝所有的文臣武将，大小官吏，都是府兵！
在大顺，要当官，就得先当上府兵！
武官就不说了，不当兵怎么当武官？而想要当大顺的文官，同样也得先当府兵！
在服了至少一次上番役，并且获得优等的评定成绩后，才有资格参加大顺朝廷的科举考试。
考上秀才，就能在本县当个小吏，可以有一份固定的俸禄。考上举人，则可以当一个底层是小官。考上进士那就厉害了，立即就可以授一个县官。
当然了，无论是秀才、举人、进士，都拥有府兵的身份，每年都要服15——30天的上番役，以保持他们的战斗力。
不过这些“官吏兵”是不会和普通府兵一起服役的，他们通常是去重庆或昆明服役，而且也不在地方折冲府的管辖之下，而是属于直属大顺皇帝和太子的内卫诸府管辖。
总之，在如今的大顺国土范围之内，成为府兵毫无疑问是所有男儿的梦想！
府兵专用的蓝色麻布窄袖长袍，绝对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谁要穿上这一身去相亲，女孩子的眼睛都是发亮的。
而要成为府兵……通常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挑兵。就是考试当兵！当然不是考八股文章，而是考核武艺。不过因为大顺朝廷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授出的土地，所以每年放出来的挑兵名额有限，非常难考！
二是子承父业。但并不是府兵的儿子一定可以成为府兵，得根据府兵本人的官阶，决定有多少个儿子可以通过继承成为府兵——实际上就是根据府兵本人拥有的土地多少，决定有几个儿子可以当兵！
因为一个府兵必须有一份相应的土地以保证其拥有服役的财力。经过几次改革后，现在府兵土地的多寡并不是以“亩”计算，而是以收租多少计算——府兵可以自己种，也可以放租，但是大顺朝廷还是会根据土地的租金多少来授田，以免出现土地看着挺多，但实际上收不上几个租子的状况出现。而一个最低级的府兵正兵，应该拥有可以收入40石大米或等价农作物的地租的土地。
而司马於身为部总，则拥有可以收入120石大米或等价农作物的地租的土地，也就是说他可以将这些土地平分给三个儿子，让他们都成为府兵……但是他现在有四个儿子，还有两个娘子和三个女儿！
而且他和他的两个娘子都还年轻，可以继续生养……
120石的大米不仅要负担他本人的兵役，而且还要养活家里的十口人，还要为三个女儿攒嫁妆……压力山大啊！
所以当司马於在这一次的点兵大令上看到“土地券”三个字儿后，眼睛都直了。
他的要求不高，只求能攒出交换40石土地的土地券，好让他的小儿子继承一个府兵身份。
而站在他跟前的八十余名留坝县的府兵，个个都是同样的心思，所以他们的士气看着就比之前服上番役的时候高出一大截啊！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装备也都比以往服上番役的时候完好，布面铁甲和头盔都修补过了，刀子和长枪的枪尖都磨得闪闪发亮，盾牌都上了几遍漆，看着跟新做的一样，火枪也都擦得锃亮……看来各家各户都把多年积攒下来的老底子都用上了！
“好！”司马於满意的点点头，大吼道，“都是好样的！额再告诉大家伙一个好消息，皇爷已经叫人给额们送来了土地券，到了武都山大营就能领着了……以石计数，无论官职大小，人人都发一石！”
还差39石就能供出一个府兵了！
“万岁！大顺万岁！皇爷万岁……”
八十来个府兵，齐声高呼。
“中，”司马於大手一挥，然后指向北方的山峦，“弟兄们，出发了！打朱家，赚土地……”
“打朱家，赚土地啦！”
府兵们人人呼应，然后就列出队伍，牵着驴子（没有骡子和马），大踏步的开出了校场。
而校场之外，都是前来欢送府兵家眷或留坝县的平民……这两类人一眼就能分辨，府兵家眷无论男女，都是清一色的蓝布麻衣，男子都腰悬刀剑（小孩也有木头刀）。而平民则是各色衣裳都有，也不带刀。
不过无论是平民还是府兵家眷，只要是男子，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八十余个大顺天兵！

第1048章 臣还是当曹真吧！
大顺王朝的诸葛亮，晋王李定国这个时候已经抵达了巩昌府南部，犀牛江畔的仇池山大营。
仇池山的地形非常险要，一座大山在嘉陵江上游的犀牛江和浴谷川的包夹之下，三面环水，水边就是陡峭上升的山坡，可是上到山顶又是一片开阔，是一块长约七里，宽不到一里半的山顶平地。
更加让人称奇是这块位于山顶的平地上居然还有水源，可以种地，在大顺军接管这里之前，当地的山民在仇池山顶上开出了两三千亩麦田，耕种了不知多少年。
不过在大顺军到达后不久，仇池山顶的这块平地就成了个屯兵囤粮的要地。因为这里正好位于明顺两军对峙的前沿地区，仇池山往北一百一二十里外，就是号称天下之奇峻，地扼蜀陇咽喉；势控攻守要冲的祁山了。
而祁山目前则在明军的掌握当中，充当着一个堵塞巴蜀门径的可恶角色。
巩昌府虽然大体都是山区高原，但是险峻程度也有不同，大体上就是东南险峻，西北平缓。而仇池山和祁山之间，则是险峻到平缓的过渡地段。从仇池山往北，地势逐渐方平，至祁山又陡然升高，而祁山以北、以东，又是大片相对平缓的地区，直到渭水上游的重镇秦州（天水）。
也就是说，大顺扼守仇池可以阻挡明军由犀牛江而下，包抄略阳和阳平关。而大明扼守祁山，则可以阻挡顺军夺取秦州、陇西（巩昌府治所），从而进逼关中、宁夏和陕北。
由于大明和大顺两边的高层都熟读《三国演义》，所以没有人会忽视祁山这个要冲。
因此，奇袭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出现在祁山这样的要冲的……不过刚刚在魏王刘芳亮的陪同下，在仇池山平顶上的军营校场上检阅了刚刚组成的一个大顺府兵团的李定国，现在却第一次对他的“一出祁山”感到信心满满了。
因为他的确看到了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晋王，弟兄们的士气都很高涨啊，而且兵器甲胄都保养得不错，绝对可堪一战！”领了平南大将军印（算是李定国的副手）的大顺魏王刘芳亮的信心更足，“依额看也不必遣死士越终南山了，直接从祁山这边推过去就行了……额们的府兵人数那么多，练得又那么精，器械也好，而且还有改良过的火枪刀牌阵，怎么可能打不赢？这几年额们把力气用在缅甸、暹罗完全是坐失良机，若是趁着明清鏖战的时候出祁山，现在早就和朱家平分天下了！”
“几年前额们哪有这等精锐？”李定国收起了笑容，冷冷道，“没打下缅甸之前，额们连火铳都凑不齐……哪能如现在这样给各个百人队配备五十杆火枪？”
其实大顺军中火枪配备率的增加和攻打缅甸没多少关系，主要是因为大顺府兵自备武器所产生的需求和大顺的工匠上番制所带来的技术进步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其实也不难理解。之前明朝的军工之所以稀烂，一方面当然是官员贪腐无能；但另一方面也是没有真正有效的需求所造成的……军户都穷成那样，根本没有自备武器的能力。没有军户的购买力，各地卫所的匠户也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些应对朝廷大单的匠户。而朝廷的大单往往给价不足，还要再给一大笔回扣，匠户们自然就偷工减料，渐渐成了习惯，就不会造好东西了。
而大顺这边虽然也有朝廷的大单，但是匠户们主要还是在为府兵个人生产——质量不好小心挨揍！而且李过、李来亨为了提高枪炮的质量那真是操碎了心，南京、上海、泉州、佛山的那些大型手工工场的掌柜或经理，都没他们俩父子上心。那帮人的差事砸了最多被炒鱿鱼，李过父子干砸了是要送命的！
所以他们俩这些年想尽办法为大顺工政府管的兵工厂引进良匠，甚至还从沙廉引入了许多洋匠，这些高薪请来的匠人则在大顺的官营工场中担任大匠，一方面把关质量，一方面向上番的工匠传授技艺。
因此大顺各地的铁匠们生产的火枪质量就越来越好，产量也越来越高了。
不过再怎么好，再怎么高，和大明的大型手工工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特别是浦口工学堂开始批量为大型手工工场提供大匠以后，双方的差距还在继续加大！
大顺这边虽然可以积攒起十万支以上的斑鸠脚火枪和鸟枪，可大明那边却可以轻松年产数万支燧发枪！
李定国顿了顿，“还是照原来的方略，开始募集死士吧……出40石土地券，募集5000人！”
40石土地券就是一个府兵的名额啊！
在利出一孔的大顺，这个名额足以让儿子比较多的府兵们疯狂的！”
……
“三桂啊！流寇那边的伪晋王李定国准备当一回诸葛亮，要出祁山来夺咱们的关陇。朕琢磨着要对付诸葛亮就得上司马懿了，谁是咱大明的司马懿？要不你来吧！”
天津卫棱堡内，朱慈烺正笑呵呵的在和马不停蹄从河西赶来的吴三桂说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让他当大明的司马懿！
司马懿是什么人啊！乱臣贼子啊！
吴三桂觉得自己那么忠心，怎么就被当成司马懿了呢？
这可不能承认啊！
“不不不，”吴三桂赶紧摇头，“臣不是司马懿，臣还是当曹真吧！”
“当曹真？”朱慈烺一愣，“曹真可打不过诸葛亮啊！”
“陛下，陛下可别把《三国演义》当真……”吴三桂额头上汗珠子直冒啊！这皇上怎么回事啊？挺大一明君，怎么把《三国演义》上胡诌的事情当真了？
“啊……”朱慈烺一愣，“让朕想想。”
“陛下！”吴三桂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就是失街亭那一役，魏国的主帅是曹真，没司马懿什么事儿……司马懿当时在上庸打孟达！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北伐，魏军在西线的主帅都是曹真！直到诸葛亮第四次北伐时，因为曹真已经病故，所以才轮到司马懿当西线主帅。
而且司马懿对抗诸葛亮的战绩并不好看，一败一平。其实那一平也是走运来的，只是诸葛亮在军前病逝，才让司马懿逼退了诸葛亮的最后一次北伐。
当时诸葛亮都打到五丈原了……这都已经入了关中了！司马懿要是再败一场，长安都悬了！
另外，曹真还替魏国平过西域，在黄初元年率兵进击凉州卢水胡，前后斩首五万，获战俘、牛羊无数，西域之路得以复通，凉州商贸因之大兴，日益繁荣。而臣也替大明平过西域，所以臣是大明的曹真啊！”
朱慈烺呵呵笑了起来，道：“朕这个皇帝当得糊涂了，居然把《三国演义》当真了……行行，你当曹真！朕封你当甘陕总督，河西、安西节度使，你去替朕堵着李定国，千万记着，别让流寇突破祁山，也别让李定国学诸葛亮在秦岭北坡的各种原、各种坡上屯田。”
在凤翔府境内的秦岭北坡至渭水以南这一带，有许多的黄土台地，名字都带个原或者坡，什么五丈原、和尚原、皇禄原的有一大堆，一旦被李定国占了去，麻烦就大了！

第1049章 名将朱纯臣
“陛下放心，有臣在甘陕督军，怎么都不会让流寇得逞的。”
吴三桂大松了口气，他的确没从朱慈烺的言语和表情当中感觉到什么恶意……估计是这位皇帝日理万机忙坏了，没时间看正史，这才误把《三国演义》上的司马懿抵挡诸葛亮的事情当真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朕给你调三个师，其中一个已经在陕西了，还有两个正在入关中……如果不够，准你从安西、河西、朔方调兵。”
吴三桂连忙行了一礼，道：“救兵如救火，臣不愿耽搁，想立即回甘陕主持军务。”
朱慈烺摆摆手，道：“不急，不急……再多留两日，朕想带你看一看天津新城。三妹和你说过了吗？”
吴三桂到达天津棱堡的时候，朱慈烺并不在城堡内，而是和史可法、沈廷扬一起去了卫河北岸的刚刚圈起来的天津新城，也就是未来大明在北方的统治中心天津市的所在。
朱慈烺统治国家的思路并不是扎根农村，然后包围城市。而是以中心城市掌控交通枢纽、经济命脉，从而控制乡村。
所以他特别重视中心城市的建设！
在南方，得到重点关照是长江流域的南京、上海、武汉，珠江流域的广州和闽南的泉州。
在北方，目前被朱慈烺看中要大力开发的则是天津、天河（营口）两块海口加河口的区域，预计也要建设两座大都市。
在南洋方向上，朱慈烺还在建设金瓯城和黄金城这两座控扼九龙江、湄南河的海口（河口）城市。
而在北美洲，则是重点开发美洲府。
也就是说，将来大明帝国的统治中心就是南京、上海、武汉、泉州、广州、天津、天河、金瓯、黄金城等九座大都市，如果有可能当然还得加上马六甲。一共十座沿江、沿海，位于交通枢纽之上，可以辐射一大片区域的大都市，就能让大明朝廷以可以承受的行政成本，牢牢掌控住整个天朝帝国了……至于帝国的其他地方，则可以根据经济发展情况，适当放松，再放松，或者放任！
大帝国嘛！哪儿能没有重点？都要牢牢掌握，都要皇权下乡，行政成本没法控制，而且朝廷要处理的糟心事儿也太多了！
“陛下，皇后娘娘说……”吴三桂思索着道，“您不想让臣家在辽东买田，而且是想让臣家在天津这里弄两条街？”
“对对，”朱慈烺笑着，“辽东买田赚不到钱的……你和你爹都不是做买卖的料，也不会经营农场，哪里干得了那等仔细营生？可别投下去几十万，最后收不了几个租子。所以朕就给你家在天津新城留了两条街，你一条，三辅一条。都留在卫河附近，将来就是靠近码头的好地方，一定会升值的。不过你家也别自己弄，切成一块块放租出去就行了。记着，一定要只租不卖，以后天津发展起来了，你家就躺着都能赚了。”
吴三桂家也就能躺着赚点钱……真让他们自己去经营，保证会亏本的。
“臣多谢陛下恩典，”吴三桂起身行了一礼，“不过臣还是想尽快起身……天津新城的两条街，陛下您看着给吧，哪儿都行。臣不会做买卖，都听陛下的就是，一定不会错的。不过甘陕的战事，陛下一定得听臣的，千万不可轻忽啊！”
这倒挺好，把朱慈烺当成吴家的经理人了……
吴三桂接着又道：“陛下，如今的流寇也不是荆楚之役时候的流寇了！流寇占据巴蜀云贵之后，也在励精图治，还法效隋唐，又利出一孔，以耕战立国。如今举国之中有敢战之士二三十万，个个都闻战则喜啊！若臣不能将它们阻挡在祁山、散关、褒斜谷道以南，后果恐难设想，兴许整个西北都要沦陷敌手了！”
朱慈烺的确没太把大顺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大顺的实力虽然不弱，想要灭亡也很困难——二三十万户和大顺同休府兵，哪是那么容易灭亡的？二三十万户动员一下，五六十万战士也拉得出来！如果在平原上面，朱皇帝还能依靠明军强大的骑兵集群将之粉碎。可是大顺占据的地盘山峦密布，有的是山地攻坚战要打！
如果要强攻，伤亡一定不小……
不过他也不认为由巴蜀逆袭关陇能够得手，在历史除了韩信得了一次手，好像就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既然三桂你急于返回甘陕，那么朕也不留你了。”朱慈烺笑道，“朕已经命人为你准备了两匹阿拉伯千里马，良马赠将军啊，你骑着它们回甘陕督军去吧！”
“臣谢陛下赐马！”
吴三桂谢了赏，又领了受封甘陕总督的圣旨，急急忙忙的就踏上了西去之路。
而他前脚刚走，大明的另一位名将朱纯臣就骑着快马从大沽口一路赶到了天津棱堡。
甲申之乱的时候朱纯臣已经四十开外，现在又过了十四年，他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不过真要拿现在的朱纯臣和十四年前的朱纯臣放在一起比比，只要不看脸，绝对是显年轻的。
十四年前的朱纯臣是个胖大的汉子，看着威风，但是扒光了衣服就会发现全是肥肉，根本没多大用处。
但是如今的朱纯臣瘦了不止一圈，也结实了不止一点，虽然不是那种健身房里面练出来的肌肉男，但是这身板一看就知道是天天锻炼的——也许是刚下江南的时候朱皇帝手头实在缺将，所以也就把他扔进军营了。而明军的新军在朱慈烺的督促下又天天“997”，朱纯臣虽是大将，但也不能太懒。而且他也是经历过甲申之变的，自然得努力一点，于是就跟着一起练。练着练着，他就发现自己身体也好了，吃饭也香了，连和小妾们牵手也有劲儿了。
所以就练上瘾了……
下面的人一看成国公都努力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偷懒，只好跟着一起努力，渐渐的这个成国公就有了善于治军的名声。
除了善于治军，朱纯臣还被人发现善于打仗！
南迁以来，他一直在前线督军，还在河南、凤阳等地和清军多次交手，居然都打胜了！
后来朱皇帝大举北伐的时候，河南方面就是他和吴三辅、阎应元三路大兵负责，也都打赢了。
再后来又提兵入山西扫荡清朝残余，同样战无不胜，扑灭了多处反抗势力，顺利收复山西大部（不包括大同）。
所以到了北伐之战结束后，大元帅府和兵部都认为朱纯臣是帅才，一致推荐他总督辽东了。
现在他就是从辽东总督衙门所在的旅顺府赶来天津棱堡面圣的。
“臣总督辽东军务，克难成国公朱纯臣恭请圣安！”
在天津行宫里面，朱纯臣的大嗓门把正低头看天津新城规划图的朱皇帝吓一跳，他抬头看了眼头发胡子还是乌黑锃亮，就是脸黑了不少，又多了许多皱纹的成国公，心里忽然想起了当年用尚方宝剑吓唬他的场景了。叹了口气，笑道：“如果十五年前的成国公有如今的本领，恐怕就不会有甲申之难了吧？”
朱纯臣闻言苦苦一笑：“没有陛下督促，臣如何能有今日？没有陛下一手创建克难新军，纵然纯臣的先祖复生，难道还能领着缺衣少食的官军打败如狼似虎的强敌吗？”

第1050章 反萨尔浒计划
“呵呵，克难新军能打不假，但是也要用好。成国公，朕既然命你为平辽主帅，当然要赋予重权。大元帅府的方略只是建议，具体怎么个打法，由你决定！”
虽然朱皇帝还是觉得朱纯臣这个主帅不靠谱，但是大元帅府制定的五路平辽方略好像更不靠谱……所以朱皇帝还想听听朱纯臣和辽东总督府的方略。
“陛下，臣等已经在五路平辽方略的基础上稍作些修改，制定了一个反萨尔浒的方略。”
不靠谱的朱纯臣取出厚厚的一本奏章，双手奉上。一旁的太监连忙上前去接过奏本，然后交给了朱皇帝。
朱慈烺一看那奏本，厚厚的一叠，得看上一会儿，于是就直接问朱纯臣道：“成国公，你们是怎么修改的？来人，取辽东地形图来！”
“陛下，不必取地图，因为臣等并未更改进军路线，只是调整了各路兵马的数量，变化并不大。”朱纯臣道。
“只是调整了数量？”朱慈烺问，“怎么调整的？”
“臣等首先减少了沿大凌河、小凌河进军的两路大军的数量，”朱纯臣道，“大凌河、小凌河水浅，难以行船，因此两路大军的后勤转运非常困难，全靠骡马驮运。而北平、大宁两军可以提供的骡马数量有限，难以供应四师大兵所用。
另外，辽西山区千沟万壑，非常容易穿插潜伏。两路大军自身还可以千般小心，但是后路却很难保持，极易被东虏截断。因此臣等以为大凌河、小凌河两路不宜使用大股步兵，而是应该用轻骑兵以张声势，吸引东虏主力。臣等打算在大凌河、小凌河两路各布置四个黑骑兵团，同时再辅以三两千蒙古轻骑兵。”
黑骑兵团就是黑枪骡子兵团，在北伐之役后，明军拥有了足够的骡马供应，所以就开始大肆扩充黑骑兵团。时至今日，包括大宁、北平、安北、朔方、河西、安西等六个北方重要藩镇在内，明军一共拥有二十四个独立的黑骑兵团，另外还有三十个配属在步军师的黑骑兵营，总共拥有六万多黑骑兵。
如果再加上配备了折耳马和阿拉伯马的冲击骑兵的数目，在不计算川边、川西、东宁、北庭、金瓯、静海等藩拥有的数量不等的骑兵，以及依附明朝各藩的部落骑兵，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骑兵的情况下，明军拥有的骑兵总数就已经超过了八万！
朱慈烺皱起了眉头，“四个黑骑兵团算上辅兵也就是一万人，如果只计算战兵才八千，那些蒙古小部落的骑兵又没什么战力，靠这点兵马能抵挡得住东虏主力的扑击？”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朱纯臣笑道，“黑骑兵和蒙古游牧骑兵都不是打硬仗的部队，但是却善于小股游斗，一旦分散开来，绝对可以把东虏的游骑逻卒都逐出前沿。到那时东虏根本不知道大凌河、小凌河两路的虚实，又如何能放开手脚？即便东虏不顾一切的扑击上来，这两路都是散开的轻骑兵，说走就走了。”
“有点道理，那么余下的八个师要如何布署？”朱皇帝又问。
朱纯臣道：“余下的八个师先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登陆辽河河口，一个师足矣，多了也是排队等船，不如把他们先用在别的地方。
一部分打山海关，放一个师。山海关是东虏之必弃，不可能布设重兵。用佯攻对虚守即可。只需要给山海关方面的这个师多配一个炮兵团，以重炮猛击，夸张声势，应该就能让守关的东虏误以为有大军来袭，稍加抵抗便会撤退。
还有一部分打东虏的小黑山长垒，集中六个师猛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小黑山长垒，而后再沿辽东半岛西侧沿海大举猛进，扑向辽河河口。在辽河河口登陆之师会师后，再扑击辽阳、沈阳。在取得辽沈二城后，大军就可以安然过冬，等到明年春涝之后，再图进取了。”
你们这叫稍作修改？朱慈烺心说：你们辽东总督府都把大元帅府的五路平辽计划改得面目全非了……东虏要再玩“我只一路去”，早晚一头撞上从辽东半岛进军的六个师的大兵团！
“自旅顺进兵的一路就是主力了！”朱慈烺问，“谁当这一路的主将？不会是你亲自出阵吧？”
朱纯臣笑了笑：“臣老矣，不能临阵杀敌了。臣想让李元胤指挥辽东方面的六师大兵！”
“李元胤倒是难得的虎将，”朱慈烺点点头，“那么其余四路呢？”
朱纯臣道：“山海关方面由吴国勇指挥，登陆辽河河口的这一路由秦明涛指挥，大凌河一路由王七指挥，小凌河一路由黄得功指挥。”
“好，”朱慈烺道，“也算是精兵强将了……那么朕就在天津城等着听捷报了！”
……
“属下汉中军北路营第四队队正司马於恭请晋王千岁、魏王千岁金安。”
汉中，武都山大营内，刚刚抵达的李定国和刘芳亮正在召见一个不起眼的队正，就是那个从留坝县出来的部总级府兵司马於。
这个司马於虽然是令人羡慕的“大府兵”，但是在议政八王跟前，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官。李定国和刘芳亮之所以一到武都山就召见他，是因为他知道从哪儿能穿越秦岭，进入大明控制的关中平原。
司马於定居的留坝县就是秦岭大山南坡上的一个小县，那里的山民知道许多可以穿越秦岭往来汉中、关中之间的小路。在大顺管制对外贸易的情况下，就有不少留坝县的山民以身试法，干起了贩卖私盐的勾当——现在明朝境内的食盐价格远低于顺朝境内的食盐价格，同时明朝境内的山货价格又高。所以留坝山区的百姓就想用山货换取明朝的食盐，再用食盐向汉中盆地的农户换粮食……这种走私行为虽然能够改善留坝的民生，但是却造成大顺朝在汉中的盐税大量流失，所以留坝的府兵就在秦岭山区中同私盐贩子进行了长期而且艰巨的斗争。
斗争到现在，虽然依旧没有杜绝私盐，但是却摸熟了秦岭当中的道路，而且也练就了一身山地作战的本事。
李定国问司马於道：“司马於，本王问你，这秦岭山中有几条可以往来汉中、关中的小路？”
“至少有十条。”司马於回答道，“不过这些小路非常崎岖，有些还要翻山越岭，不适合大军通过。”
“你都走过？”李定国又问。
“属下走过其中的五六条。”
“最远到过那里？”
“最远到过陈仓山附近。”
“陈仓山？”李定国眼前一亮，“已经过了秦岭？”
“的确过了秦岭。”
“没有遭遇明军？”李定国追问。
司马於笑道：“守备秦岭各口的是明朝陕西提督的督标人马，不怎么能打，不敢和咱们在秦岭山中和咱们交战，只是分兵守备陈仓、金牙关、和尚原、五丈原、大散关等紧要，再以骑兵马队往来巡哨。”
李定国沉吟着对刘芳亮道：“魏王，看来咱们要改一改方略了，不能死盯着祁山，也要学一学诸葛亮……以奇兵出褒斜道，直取五丈原！”

第1051章 大清摄政王多尼
关外，沈阳，前清皇宫。
身着大清龙袍，头戴大清皇帝暖帽，脖子上挂着一串朝珠的多尼，现在就端坐在一张龙椅上，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信心十足。
多尼现在又是爱新觉罗&#183;多尼了，住进了沈阳城内的前清皇宫。不过他现在并不是大清皇帝，而是大清摄政豫亲王！
原来多尼也听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帝”的故事，所以他也要缓称帝，自己不当皇帝，而是拥立不知道躲在山西哪座大庙里面念经的顺治复辟，自己则当个摄政王。所以现在关外这边的年号又是顺治了，现在是顺治十五年了——这可是顺治第三次当皇帝了，三起三落，可真是前无古人了。
当然了，多尼也不会真的把顺治从山西接到沈阳来坐龙庭，哪怕是个傀儡也麻烦。而且顺治也不敢来……
所以现在坐在皇帝宝座上的就是自称摄政王的多尼了！
“奴才等恭请摄政王金安！”
大殿之内，一群顶戴花翎的大清好奴才全都冲着多尼磕头行礼。不过这些人的帽子一拿下来，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明明是大清的官服在身，脖子上挂着朝珠，头上戴着的也是大清的顶戴，可是这头发却一根都没剃……辫子当然也有，但不是金钱鼠尾，也不是月亮头，而是把一头“秀发”撸在一起编了个麻花辫，就跟个大姑娘家似的。
不过多尼也只当不看见，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个发型——剃发什么的太麻烦了，而且关外天气寒冷，没有头发保护脑袋容易得脑卒。为了身体健康，多尼也没剃发，现在也是个“大姑娘的麻花辫”，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改成发髻。
“平身！”多尼笑着一抬手，示意一帮大清忠臣都站起来说话。
下面的人全都爬了起来，分成两班站好，然后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笑脸儿——虽然大家心里都没底，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能露了怯，要不然摄政王会生气的……
多尼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满意的点点头，笑吟吟捻着朝珠，一张阴沉的面孔上，几乎要放出光来。看到底下人也和自己一样，个个都信心十足，就笑道：“刚刚收到山海关、黑山垒、义州城、锦州城守军的军报，他们的当面都出现了大股明军……看来明军是打算兵分四路了！”
“敌人又是兵分四路，这不是跟当年太祖皇帝打萨尔浒之役时遇到的情况一样了吧？”
“真是天佑我大清啊！”
“这太好对付了，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就行了！”
一群大清忠臣们顿时就热烈起来了，七嘴八舌的高声议论着。
多尼嗯咳一声，让众人安静一点，然后转过目光瞧着尼堪。
尼堪分析道：“明军虽有三十师大兵还有几个强藩，但是树敌也多，能拉到辽东、辽西的顶天就是二十万，分了四路，每一路不过五万……兴许还会安排一路在什么地方登陆，那可就是五路，平均一下，每一路就是四万。咱们现在共有步骑十一万人，扣除布防各地的三万人，还有八万步骑可以运用。”
“八万打四万，还是有点把握的！”多尼笑了起来。
“摄政王，”和尼堪一块统领诸军的都统军岳乐却摇摇头道，“咱可不知道明军各路兵马的具体数目，人家不见得会将兵力平均啊！”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则没敢说出口，免得打击大家的信心。而他没说出口的那一半话，则是“即便八万打四万，咱也没必胜的把握啊”。
现在的四万明军比萨尔浒之战中的十几万明军加一块都强！
而且强得太多了！
而如今的八万清军如果摆出来打堂堂之阵，当然也可以借助火炮和火枪打败萨尔浒之战时的那支后金天兵。
但是交战的模式并不是只有堂堂之阵一种啊！
如果要打埋伏，打夜袭，打林间混战，打骑兵奔袭，打小队搏杀等等，如今的清军都不如当年的后金兵了。
因为当年的后金兵说穿了就是由一群关外山林间的渔猎之民组成的，而如今清军的主体，不过是一群闯关东的农民——如果不是老八旗和正绿旗出身的骨干一再宣称明朝皇帝要没收他们开垦耕种的土地，他们都不见得愿意为多尼上阵杀敌……
多尼点了点头，道：“岳乐说的有道理，明军是不会平均分配兵力的……不过这也是咱们的机会，咱们只要找到他们兵力比较少的几股人马，加以各个击破，也就能打胜了。”
岳乐摇摇头，“这可不容易找……恐怕只能靠猜了！”
“安郡王，其实咱们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
岳乐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太平洋水师提督尚可爱。
“尚提督，你说说看吧。”岳乐道。
尚可爱一笑：“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明军要登陆……那么这一路肯定不是主力。”
“为什么？”岳乐问。
“因为他们的水师根本没有能力将几万人的大军送上辽东、辽西的滩头。”尚可爱说，“几万大军没有几百条大海舟根本装不过来，他们现在哪儿有那么多船？”
岳乐点点头：“倒也是，可是咱们怎么知道他们会在哪儿登陆？”
“嘿嘿，那就猜猜看吧……”尚可爱道，“首先，明军登陆的大致区域一定是在渤海湾的辽东、辽西沿海。
其次，登陆的地方一定距离河口、港湾很近。
第三，明军的登陆一定会追求奇袭的效果……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一定是想用登陆战配合夺取山海关、锦州或是黑山长垒。”
“一定是黑山长垒！”尼堪道，“明朝在旅顺府经营多年，且驻扎重兵……一旦黑山长垒为其所取，驻扎旅顺的重兵就可以长驱大入！”
岳乐点点头说：“敌由旅顺而进，对我军而言的确威胁最大。由旅顺北上，三百里可至辽河之原，七百里可至沈阳。现在辽河之原上的麦子已经成熟，明军极易取得粮草。而且辽东半岛内侧有多处港口可用，明军大队根本不必担心粮草辎重的转运问题。”
多尼拍了拍巴掌，“好好……这不是已经有了破敌妙法了吗？咱们就把大军摆在辽河边上，同时广布哨探于锦州以东的海岸，敌人一旦大举登陆，咱们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岳乐皱着眉头又问：“可是还明军的四路大兵又如何应付？山海关和黑山长垒还可以坚守，由大凌河、小凌河而来的两路该如何对付？”
“可以诱敌深入！”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多尼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心腹图海。
图海道：“摄政王，咱们可以把这两路中的一路引到辽河附近，再集中八万大军予以痛击！在击败这一路后，回过头再对付登陆的明军。只要能打退他们两路……咱们可就能掌握主动，以后的进退就能自如了。”
“好好！”多尼笑道，“图海你果然是本王的智囊……这诱敌深入的差事，本王也交给你做，能够胜任吗？”
图海连忙下跪行礼：“请摄政王放心，明军就是再狡猾，奴才也能把他们引了来！”

第1052章 明军实在太狡猾了！
明军的狡猾，终究还是超出了图海的想像！
受命诱敌的图海一出兵就遇到了大大出乎意料的状况，他不知道敌在哪儿？不知道敌多少？也不知道敌人想去哪儿？变成了一个“三不知将军”。之所以会三不知，并不是因为图海愚笨，而是因为他遇上了的明军是一支全游骑部队，是大明的黑枪骡子兵和蒙古喀喇沁蒙古部落轻骑兵的组合。
前者的战斗力相当强悍，都是大宁军的老兵，不少人有十年以上从军打仗的经历，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装备精良，战术灵活。别说是现在的满洲马甲，就是满洲极盛时代的白甲兵和红甲兵遇上他们也得挨黑枪……
而后者的战斗力虽然稀烂，但架不住他们熟悉辽西山地和辽河河套地区的地形，是最佳的带路党人选。
两者一结合，立即就把清军方面的义州梅勒章京图海给整成个“近视眼”了。离义州城远一点，他就看不清了。
直到大清顺治十五年九月十三日，“近视眼”图海才站在义州城的城门楼上，模模糊糊看见了他将要引诱的敌人。
敌人就是高高竖在三四里开外的是一面三军司命旗——在明军当中，只有提督、总督、节帅和朱慈烺本人临阵督军的时候，才会立起三军司命旗。朱慈烺是不可能来的，而大明在关外的总督朱纯臣也不可能跑到义州城下，所以在义州城下督军的应该是明朝的一省提督、一军提督或是一镇节帅。
明朝并没有正式设立辽阳省，自然也没有辽阳省的提督，而可能出现在辽西战场上的一镇节帅应该就是朱慈炯、高杰和黄得功等三人之中的一人了。而高杰的北平镇和黄得功的大宁镇的总兵力都是两万多人，但是不可能一起出动，最多也就拉出来一万几千人。
至于一军提督，那就可怕了！据图海所知，明军的“军”并不常设，只有组成两个（包括两个）师以上的野战集群时，还会成立军部，任命军提督。也就是说，如果义州城外这面三军司命旗属于一个军提督，那么大凌河这一路的明军人数很可能超过三万……甚至更多！
这个数目可有点多了！即便引着他们深入了，摄政王多尼手头的八万大军也不一定能一战而胜啊！
一想到三万四万甚至五万明军源源不断的沿大凌河而进，图海就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向远方移了过去。在这面竖在义州城外三里开外的这面三军司命旗西北面，还有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烟尘很大，让想推算出来犯明军数量的图海有点胆战心惊。
凭着烟尘判断敌军的数目本就没个准数，步兵和骑兵踩出来的烟尘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如果是一人配属几匹骡马的骑兵，那折腾出来的烟尘就更大了。
黄得功率领的部队虽然只有一万三千多人，但因为是全马队，而且人马（骡）之比达到了一比三以上，一万三千多人配属的马匹和骡子在四万匹以上。十六万只蹄子在义州城外的旷野上踩出的不仅仅是灰黄色的烟尘，还有让图海感到胆战心惊的杀气！
“如果来敌是步骑混合的部队，这样的烟尘至少得有五万人啊！”
说话的是义州镇守昂邦章京（总兵）遏必隆，他可比图海有经验，远远一看已经估算出一个数目了。
“五万人？有那么多？”图海吸了口凉气儿。
“差不多……”遏必隆点点头说，“明军应该是步骑混合的兵马，骑兵的比例并不多，顶天就在一二成之间。那么大的尘土，肯定得有五万大军！”
“难道明军是将二十万大军拆了四分？”图海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如果大凌河这边有五万明军，那么山海关和黑山长垒外的明军没理由更少，小凌河这一路是打锦州的，人数也不会少……那就是二十万大军分路并进了！
每一路，都不是多尼的八万清军可以轻易打退的！
“这可如何是好？”图海问。
遏必隆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执行王爷的令旨了！义州不是棱堡，而且周围比较开阔，他们要绕过去也不困难。咱们手头的两三千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不诱敌还能怎么办？”
“可他们有五万……”
遏必隆叹了口气，苦笑道：“五万总比十万少……王爷手头有八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图海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咱们就撤吧，往大凌河堡撤退，大凌河堡坚固，咱们守在那里等王爷的大兵！”
大凌河堡位于大凌河下游靠近渤海湾的地方，原本是辽东明军辛辛苦苦修起来的一个要塞堡垒，崇祯四年的时候在那里爆发了一场大凌河之战，把袁崇焕拉扯起来的辽东明军的主力给折得差不多了。
在大凌河之战后，大凌河堡垒一度被废弃。直到多铎经营关外后才被修葺一新，成了清军锦州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遏必隆和图海手里的两千多人只要躲进大凌河堡，应该就能坚持一段时间了……如果五万明军不追一路追杀他们扑向大凌河堡的话，他们就能坚持更久了。
可明军怎么会不扑击大凌河堡呢？
从大凌河进军的明军肯定得沿着大凌河继续推进一直到渤海湾，彻底切断辽东、辽西之间的联络，然后再汇合小凌河方向上杀过来的明军，会攻锦州坚城……也许还会围困锦州以吸引清军主力前来决战，就如同当年皇太极。
可是明军毕竟是狡猾的！
“禀节帅，禀参军长使，清军已经弃城而逃，沿着大凌河向南而走了！”
在距离那面三军司命旗两里多地外的山头上，一名传骑飞马而来，大声向立马在山头上的大宁军节度使黄得功和大宁军参军使田卿意报告着最新的战局变化。
田卿意是朝廷派到大宁军的参军使，也就是参谋长。
黄得功是藩镇节帅，不是叛镇节帅，所以朝廷可以派出监军使。不过朱慈烺不想用文官或者宦官去监军，所以就向节镇派出了参军使，参与节镇的作战和训练。
同时，参军使还负责替朝廷在节镇招募（购买）童军。
“节帅，”田卿意扭头对黄得功道，“这里的东虏也太没用了，不会有诈吧？”
“有诈？”黄得功想了想，“许是被咱们的虚张声势给吓着了……参军使，你说咱们接下去该往哪儿打？”
“往辽河去啊！”田卿意道，“东虏在辽河两岸屯田多年，现在正好是秋收的时候，老百姓家里一准有不少余粮。咱们可是王师啊！王师去了，他们当然得箪食壶浆以迎之了。平辽大军过冬的粮食不就有了？”
黄得功一愣，“辽东的百姓有那么好说话？真肯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贡献给朝廷？”
田卿意冲着半空一拱手，正色道：“当今可是圣天子在朝，辽东生民难道不翘首以望王师？现在他们盼望的王师终于来了，他们还不赶紧把粮食献出来？难道要留着接济叛军？”
黄得功点点头：“说的也是，辽东百姓一定是深明大义的，要不然就不是百姓，而是附逆的贼军家眷！”
田卿意放沉了语气：“如果是贼军家眷，就要流放美洲湾了！”

第1053章 谁是范永斗啊？
义州往东走就是医巫闾山，过了医巫闾山就是一望无际的辽河平原了！
现在正是丰收的时候，在医巫闾山和辽河之间，到处都可以看见金黄一片的麦海。收割已经开始了，不过因为大量的青壮年都应征入伍去为了大清三兴而奋斗了，所以收割的进度并不快，只有一小部分麦田中的麦子已经被割完了。
可是在靠近原来的广宁卫城的地方，有那么一大块连成一片的麦田却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这一大片麦田也许有十几二十万亩，全都围绕着一处庞大的农庄而建。这处农庄占了原来明朝的一个堡垒作为基础，大加扩建改造后成了个堡垒式的农庄，庄子的围墙又高又厚，外面还挖了两圈壕沟。乍一看，还真够得上固若金汤了！
住在这座金汤一般的堡垒里面是一大群从宣府迁来的山西人，大多姓范，庄主也姓范，名叫范永斗！
对，就是那个九大皇商之首的范永斗。
出使天竺的那一次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不过在返回北京调养了一段时间后，他的身体又恢复起来了。可是他家的买卖却在他出使和休养的这段时间一落千丈，再也支撑不起头号皇商的门面了。
实际上，衰败的皇商也不止范家，所谓皇商本就是和皇家挂了钩的。皇家过得好，皇商也不一定能好，只是好的可能大一些。而皇家要大坏了，这些皇商再要能好可真的是奇迹了。在九大皇商当中，创造奇迹的就只有贾布斯的贾乐市行……而其余的八大皇商，都成了顺治、济尔哈朗、常阿代还有多铎父子的盘中餐。
要不然顺治怎么可能失了江山还有花不完的钱？
范永斗因为是皇商之首，还是多尔衮的正白旗的“御用商人”，所以并没有被完全吃干抹净，还给他留了点体面——最惨的是伺候两黄旗的王登库、靳良玉两家，因为两黄旗在多尔衮当皇阿玛的那些年中都很落魄，所以他们的皇商也没多少油水。
而顺治掌权后又不停励精图治，没有钱就让索尼去逼这两家皇商报销，搞得两家皇商负债累累，到了最后为了筹集隐居后的花用，顺治又命令苏克萨哈捕了王登库、靳良玉两人，严刑拷打，逼出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家底，然后还把他们灭了口。之后王、靳两家皇商破产，欠下巨债（大多是欠两黄旗权贵的）无法偿还，还被查抄，一家老小都被贩卖为奴抵了债……
和王登库、靳良玉两人相比，范永斗家的命运要好得多了，多尔衮的肥猪轮不到顺治来宰，阿济格和多铎也不大好下刀子，毕竟还有个多尔博在呢！
不过范永斗的买卖还是做不下去了，被贾乐市行和大明海军联手整垮了！
在多尔衮死后这几年中，关外的人参、皮货、东珠通过贾乐市行往大明贩卖一点问题没有——哪怕两边开着战，贾乐市行的商船搞走私也能穿过大明海军的层层封锁。可是范家的商船无论从哪里出海，一准给大明海军连人带船给劫走了。
在十余次人船两失的走私之后，范永斗也灰了心，给多铎递了折子，要求弃商务农。
多铎比顺治好说话，也没把范家吃干抹尽，还拨了广宁卫城附近的十三万亩土地给范家经营——土地的所有权当然是多铎的，只是给范家经营，范家需要给多铎地租，每年要交五万石面粉。
因为种着多尼（多铎死了当然是多尼的）的地，所以范家庄的庄户们都不在征兵的兵册上。有了足够的劳动力，再加上范永斗、范三拔两父子管理有方，这十三万亩麦田现在已经收割完毕，整整四十万石麦子都运进了范家庄，不仅把所有的粮仓都塞满了，连范家的大宅的院子里面，也堆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粮囤子。
坐在自家宅院的屋檐下，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粮囤，范永斗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辽河边上的黑土地实在太肥沃了……这里的四十万石已经是扣掉了包衣奴才工价以后的数目了。
四十万石麦子碾成面粉，怎么都有二十七八万石……给多尼八万石，再拿出五万石上下打点，范家还能尽得十五万石！
老头子已经算好了账，笑眯眯的对伺候在一边的儿子说：“三拔，咱们这一年总算没白忙活啊！还好没听你的，一家老小都迁去兴凯湖边上开荒。”
今年二十多岁，看着就精明强干的范三拔眉头却拧着：“爹爹，等这里的麦子都磨成了面粉，咱们总可以东迁了吧？这里的土地虽然肥沃，可是……”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范家的管家范福忽然就撞开院子大门，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还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范永斗、范三拔跟前，把正琢磨着要搬家去兴凯湖边的两父子吓了一跳。
范福可是个稳重扎实的性子，而且又上了年纪，当年和范永斗一块儿搜集大同、宣府明军的情报献给大清国的时候遇到多少惊险，也没见他这副模样啊！
“福伯，你这是……”范三拔问。
“少爷，王师来了！”范福抖着声说，“王师已经来了……”
“王师？什么王师？”有点老糊涂范永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明军！明军来了！”范三拔却惊恐的尖叫起来了。
“明军？”范永斗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还是面不改色，“到哪儿了？”
“已经到庄子外头了……”
“有多少人？”范永斗问。
“不知道，”范福说，“大队的骑兵，沿着官道看过来，根本望不见队伍的尾巴！”
“骑兵……”范永斗还是强作镇定，“不怕，不怕的……庄子坚固，不怕的。”
“轰轰轰……”
范永斗的话刚说完，“雷声”就传来了！
范老头连忙抬头看天，天上当然是碧蓝一片……
“轰轰轰……”
又是三声轰鸣！
这是王师在开炮啊！
范永斗这才有一种末日临头的感觉。他的范家庄虽然有外有壕沟，内有高墙，但是壕沟挡不住精兵，高墙扛不住大炮！
范永斗一咬牙，“快快，快让人准备吃的喝的，再准备几份厚礼，咱们去迎王师！”
这个时候范永斗还存着侥幸，王师是路过的，王师不可能知道介休范永斗住在广宁卫这里的，所以还可以蒙混过关。
只要能蒙混过去，就赶紧跑吧……哪怕去天竺国，去日斯巴尼亚国，也比留在辽东要强啊！
可惜的很，范永斗的侥幸并没有存太久。因为他和范三拔带着庄子上的老百姓箪食壶浆，来迎王师的时候，一个操着天津口音的王师大官上来就问：“谁是范永斗，谁是范三拔？”
“将，将军，”范永斗的管家范福硬着头皮搭话道，“额们这里没有范永斗和范三拔……”
“没有？”问话的是田意卿，他当然知道范福在撒谎，当下就提高嗓门道，“你们这范家的客户都给听话了，锦衣卫早就查明，这里是范永斗、范三拔这两个逆贼汉奸的住处，所以天子命本官来捉拿……如果你们不交出范永斗、范三拔，那本官就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捉了，全部流放去几万里外的美洲湾！”

第1054章 投名状
流放几万里外的美洲湾啊！
那地方连口馍都没得吃，肉夹馍都是两大块北美野牛肉夹一小片馍的，多可怕啊！而且野牛肉多硬啊！牙口不好都咬不动，就只好天天吃海鲜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那么可怕的地方，大家伙当然不肯去了！
“王师老爷，他们俩就是范永斗和范三拔！”
“王师老爷，那矮胖老头叫范福，还有他儿子范理、范泰都是范永斗的走狗，和范永斗一样，都是大汉奸，把他们也杀了吧！”
“对对对，还有范永斗的小儿子范三千也不是好人，一并杀了……”
“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杀了才好！”
“应该满门抄斩！”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等王师喊打喊杀，他们就已经是一片喊杀了！
范永斗、范三拔、范三千、范福、范理、范泰这几位都在范家庄门口迎王师，一听见这些吃里扒外的庄客嚷嚷的话，顿时就急了。大明现在对待汉奸的政策他们是知道的——要凌迟的！他们几个的罪行，还能有的跑？
“将军，将军，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还是范斗永机灵，连忙从他的小儿子范三千手里接过一大盘子东珠，然后三步两步到了田意卿跟前，双手举起过头。
田意卿当然是喜欢东珠的，可是他不能放过眼前这六个姓范的。
“来人啊！”田意卿喊了一嗓子，“把六个姓范都给本官捆人！”
早就有黑骑兵甲士准备好了绳索，听见田意卿的命令上去就捆人，而范家庄的庄户都不想去美洲，已经主动将范永斗和范福两家的男人都推出去了。
他们不是跟着范永斗多年的老伙计，范永斗家世代都是和塞北贸易的，没那么多会种地的老伙计。所以范家庄这里的客户，大多是范永斗接手后新招募的，和范家没什么感情，才不会为了保护范家去美洲那种穷乡僻壤呢！
范永斗也急眼了，连声高叫道：“上官饶命，上官饶命啊，小人还有三十万两银子存在贾乐市行……都可以献出来，都献给上官！”
还贾乐市行呢，要没贾乐市行揭发，明军可没那么容易逮住范永斗！谁知道他住哪儿啊？
田意卿这个级别的明军将领当然知道贾乐市行已经“倒戈”（他不知道贾布斯本来就是锦衣卫），现在由朝鲜摄政娘娘代管，他要是收了范永斗的银票，那和去都察院自首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下就面孔一板：“本官是清官，你个汉奸还想行贿本官，应该罪加一等！”
什么？清官？范永斗真有点无语，大明的清官多稀有啊！他在大明边关上干了那么多年的走私，就没遇上过清官。
现在要命的时候怎么就遇上清官了呢？
贪官要钱，清官要命！
范永斗、范三拔等人遇上了要命的清官，当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家老小（范永斗、范福两家）很快就被一个个拎了出来，五花大绑了，可不止范永斗、范三拔、范三千、范福、范理、范泰这六位，祸及满门嘛，怎么可能只是他们六个倒霉？杀范文程的时候孔四贞也是挨了“剐”的……所以两家好几十口，都被捉到范家庄外面一片空地上绑了。
田意卿又派了几队骑兵出去，将四里八乡的百姓都给拘了来——当然不是来看杀人的，也不是来吃人血馒头的……田意卿可是上过讲武堂的“进步军官”，哪儿能干那么无聊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让人在范家庄门外立起了六根木桩子，还把范永斗、范三拔、范三千、范福、范理、范泰这六位都拔光了衣服又堵了嘴，捆在了木桩子上。在六个人跟前都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好了磨得雪亮的小刀子。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凌迟了！
范永斗和范福两家还有一群妇孺幼小，全都五花大绑跪在两边，一个个都哭得跟泪人似的。
而看热闹的老百姓则分了两拨，一拨是范家庄的庄户，都挺乐呵的……他们不过是范家的长工，关外这边人少地多，还怕没有长工可以当？
而另一拨则是从邻近几个庄子拘来的“旗人妇孺”，他们家里的男人大多跟着多尼去打仗了。现在看见那么多的明军骑兵闯到他们居住的庄子上来，把他们拘到范家庄看杀人，心里能不着急吗？
多尼是不是让人打得全军覆没了？
大清是不是彻底凉透了？
“范家庄的客户都听了！”一个大嗓门的黑骑兵忽然吼了起来，“田将军有令，范永斗、范福两家老幼皆系汉奸国贼，最该万死，首恶范永斗、范三拔、范三千、范福、范理、范泰六人，都要千刀万剐，即刻行刑。尔等皆系良民，为范家迫害多年，一定心中怨恨，田将军特许尔等割汉奸之肉解恨……若是良民，年过13岁者，就到这六根柱子前面排队！”
什么？要割肉解恨……没那么大的恨啊！
范家庄的客户长工们都愣住了，这是干什么呀？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儿会割人肉，还是活生生的割……
看见范家庄的客户们不动弹，那个大嗓门的黑骑兵厉声道：“怎么？没有那么大的恨？是不是平时得了范永斗的什么好处？范永斗去关外走私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份参与？要是有的话，即便是胁从，也得流放美洲府的！”
“对！你们是不是汉奸？”
“快说！”
“老实交代！”
周围看守的黑骑兵都把火枪亮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范家庄的客户长工！
不割还不行！
范家庄的人得证明自己啊！得和汉奸范永斗划清界限！
怎么证明？就得拿刀子割范永斗的肉！不肯割，呵呵……
被人一吓唬，客户长工们全都硬着头皮去排队了，割别人的肉总比割自己的肉容易啊！
范永斗、范福等人这下可就惨了，活活的挨刀啊！范家庄的客户长工们也没这手艺，拿刀割肉的手都抖着，一片肉不知得割多少下才能下来，真是要了人命了。
堵着嗓子发出的惨叫声在范家庄大门外回荡着，时间过得非常慢，对于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一种煎熬。除了那些见惯了血色的老兵，那些动手割肉的人，挨刀的人，观看的人，全都如入地狱……
慢刀子割肉的过程一直持续到傍晚，六个挨刀的人死了四个，只剩下被割得血淋淋的范三拔和范理还在哼哼。
就在两个垂死之人的哀嚎声中，田意卿笑呵呵的走到了面无人色的人们中间，然后突然一声冷哼，开口就是冰冷的话语。
“范家庄的人都听了，范永斗、范福他们都是多尼的好奴才，你们割了他们的肉，还弄丢了范家给多尼准备的几十万石麦子……多尼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你们就好好守着范家庄吧！”
什么？守着范家庄？什么意思？难道多尼还没有全军覆没……
“至于其他人……”田意卿冷冷道，“老弱都回去，身强体壮的留下为官军赶大车运粮食！
本官知道你们都是叛军家眷！替朝廷卖点力气，为你们的汉子赎罪吧！
如今大明的官军不会滥杀无辜，但是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的！”

第1055章 不好，明军要打盛京了！
完了！
这是遇上流寇了！
围观的群众们个个都是心底哇凉啊！
这伙人哪是什么官军？行事分明和流寇一样，不仅要抢东西，而且还要抢人……更可恨的是还让范家庄的客户、长工们纳了割人肉的投名状，让他们守着范家庄当炮灰！
而且官军还让目睹了割人肉的那些范家庄周遭的“旗人老弱”回去……回去干什么？当然是给多尼王爷的大军报信了！而且这些人也不敢有所隐瞒，因为他们家家都有人（主要是女人和半大小子）被明军裹挟走了，他们得把自己摘干净！
所以他们必须得使劲儿揭发范家庄的“清奸”。
而多尼就算明知道明军在玩裹挟民众的把戏，他也得硬着头皮攻打范家庄……因为他手下的军队本来就人心浮动，必须得用“叛徒”的首级震慑人心！要不然人心一散，队伍就没法带了！
为了防止多尼心软，田意卿在离开范家庄之前，还干了两件断人生路的绝户事儿。
一件事儿是他没把两个范家的人杀绝……而是留下了十来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和没长成的女娃，让她们去多尼那里哭诉悲惨命运——这是表演给多尼手下的叛军们看的！
兔死狐悲啊！
第二件事情他命人将无法带走的二十几万石麦子，一把火悉数焚毁，只给范家庄留下了不足万石的口粮。
这下多尼就算想饶了范家庄，也没可以服人的借口了……不得不说，现在大明朝的官员比崇祯皇帝掌权的时候邪恶多了！干出的事情都是把人活活的往大明忠烈的路子上逼啊！
在完成了杀人、绑架、裹挟、陷害这一系列邪恶的事情后，黄得功和田意卿就继续上路，往东奔沈阳而去了！
不是去打沈阳，而是继续干邪恶的事情……由广宁向东，还有好多个“范家庄”等着他们去折腾呢！
贾布斯在出国之前已经列出清单了，现在照着清单一个庄子一个庄子去破坏，保管让多尼和他身边那群高级反贼受不了。
受不了了，就得去追击！
而要追……那是追不上的！
……
“王爷，我们家老爷死得好惨啊！”
“王爷，您一定得替我们家老爷报仇啊……”
“王爷，范家完了，全都完了，一个带把的都没留下！”
“王爷，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一群范家的老妇幼女，已经被外出巡逻的清军游骑带回了位于辽河下游东岸的清军梁房口大营里，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跪在多尼跟前哭得都快死过去了。
多尼脸色铁青，在他左右两边站着的清军将领，则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明军的邪恶已经超过他们的想像了，连逼老百姓纳投名状的招数都会了——这是跟流寇学的吧？
而且他们还学会了窜到敌人的地盘上搞破坏的本事——这不是太宗皇帝几次入关之战事的招数吗？
好啊，堂堂大明天朝不学点好的，却把别人的损招阴招学了全，这样的朝廷还能要吗？
“带她们下去……都看管起来！”多尼一挥手，让大帐里面的白甲兵、红甲兵把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都拎走了，帐内顿时清净了不少。
多尼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一个白甲兵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多尼行了个打千礼，然后将一个信封双手递上：“王爷，盛京府急报！”
盛京？盛京又怎么了？
多尼赶紧让左右把信封拿来，取出信纸交给他，他才看了几行字，就猛地站了起来。
“王爷，怎么啦？”
“王爷，盛京出什么事儿了？”
看见他这样，左右两边的将领也都有点慌了，马上就有人问了。
多尼说：“数万明军已经渡过辽河和哈喇河，还攻破了盛京府境内的长胜堡……”
明军这是要打盛京！？
他们也太胆大了吧？
难道他们……是明军的主力？
原来明军的主力是大凌河这一路……他们这是要抄近路直扑盛京，一战定胜负啊！
“王爷，赶快回援吧！”
“王爷，盛京不能丢啊！”
“王爷……”
这下没人能淡定了，而且所有人的判断都出现了差错——无论是尼堪、鳌拜、谭泰、冷森机，还是岳乐，这些人都没遇上过一支全马队配置的明军机动兵团！
而且这支机动兵团还不是一人一马，而是一人三马（骡），机动性能超过了现在这支以半农半兵的步兵为主的清军。
更可怕的是，这支明军机动兵团还闯进了清国的粮仓，根本不必担心吃饭问题。
而清军为了保卫自己的粮仓，则必须回援尾随，哪怕追不上也得追！
要不然人家用杀人、绑架、裹挟、陷害这些阴狠招数，还不把盛京府给毁了？
没有了以盛京府为核心的辽河粮仓，多尼还怎么坚持得下去？就算能坚持抗明，也不是在辽河流域作战了，只能大踏步后退到老巢建州，依靠完达山和长白山险要勉强抵抗。
可要落到那一步，多尼还不如早早的屈服，接受大明朝廷的分镇条件呢！
“传令，拔营……”多尼咬着牙，“鳌拜！”
“奴才在！”刚刚从蒙古前线回来没多久的鳌拜应了一声，然后站了出来。
“给你五千，不，给你一万前锋营精锐，日夜兼程，赶赴盛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明军打破盛京城！”
多尼的军队虽然以步兵为主，但也不是没有骑兵，他手头还有一万前锋营轻骑和一万骁骑营重骑。重骑的机动性不行，还得配合步兵一起作战，所以现在能排出去救急的，只有一万前锋营轻骑了。
至于轻骑出去以后，多尼的军队靠什么去侦察、遮蔽，那就顾不得了……
“奴才遵旨！”鳌拜也知道盛京不能有失，于是就领了命令，转身离开大帐去调兵了——他这一万人得马上出发，好几百里地等着他们呢！
而余下的七万大军也不能耽搁，随后也得往盛京而去。
同一时间，辽南金州，清军固守的黑山长垒之南，120门12斤或24斤铸铁短炮，已经放列布设完毕。一队队的马车给炮兵阵地拉来了不计其数的木托开花弹和火药，全都堆放在火炮后方用沙袋垒起来的半环型弹药垒中，等待着被发射出去摧毁清军的工事和守军。
这120门重炮都来自明军的6个步兵师，是师属炮兵团的一部分。
现在明军的野战炮兵主要还是师属的，而师属炮兵又分成轻重两个等级。其中轻炮兵是3斤青铜炮，一个师炮团下面都有4个连，总共16门。在交战时往往配属在步兵团。而师属野战重炮兵则由3个12斤炮连、2个24斤炮连和1个24斤臼炮连构成，除了臼炮连配置6门臼炮，其余各连也都是4门的满编配置。
也就是说，一个师属炮兵团满编的情况下，会拥有42门各种火炮，火力非常强大！
不过这42门大炮在战场上凑齐的机会并不多，因为24斤短炮和12斤短炮的分量还是太重，除了攻击坚城，基本不会全拉上战场。一个步兵师在野战机动时，通常也就拉着16门3斤炮加上4门12斤炮再加6门臼炮，总共26门炮。
而今天要打得是攻坚之战，所以6个师所属的120门12斤和24斤短炮全部到齐，准备一块儿向黑山长垒发射要命的开花弹了！

第1056章 危险啊！青年近卫师！
五十二岁的满洲老将爱新觉罗&#183;巴哈纳已经披挂整齐，登上了黑山长垒后面的小黑山上的城堡。这里的城堡始建于高句丽时代，是一座石头城。在多铎经营满洲的这些年中又不断增筑，修得跟日本国的那种山城差不多了。
小黑山城堡当然是很坚固的！只要有个两三千精兵死守，对手纵有数万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打破——城堡在山上嘛！而且小黑山也不是太小，所以摆在山脚下的大炮很难够得着山上的城堡。而要将大炮运上山，在找合适的地方摆好，那可真是太费劲儿了……
不过，架在小黑山城堡上的大炮同样射程有限，不足以封锁小黑山西面的沿海平地——从小黑山堡垒往西到海边有17里地，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任何一种大炮够得着。
另外，在小黑山的东南面还有另外一片可以通行的平地——小黑山堡垒往东南到海边有12里地。同样没有任何一种火炮可以打那么远。
而为了封锁这两条海边通道，多铎就让人在小黑山的西面和东南面修建了两道长垒，就是所谓的黑山长垒。
这两道长垒都是巴哈纳负责修建的，这位满洲老将，爱新觉罗家的老长辈（努尔哈赤的侄子辈）当然是特别不希望看见太祖、太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完全葬送。
所以在督造黑山长垒的时候特别用心！首先他命人挖掘了两条长度分别达到17里和12里，宽度达到三丈，深度达到两丈的长壕。
然后他又让人用挖壕所得的泥土堆出了两道同样长度的长垒。
最后还让人每隔三里多修一座堡垒，西六东三，总共修建了九座堡垒。
山城、壕沟、长垒、堡垒够成的黑山长垒防御体系是绝对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的。但是再坚固的防线，也不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啊……
举着望远镜看见明军集中布署在小黑山西南方向上的炮兵阵地，巴哈纳的心就直往下沉。
明军至少在黑山西长垒的前方摆出了100门以上的大炮——真正的大炮！看上去都很大……绝对不是3磅炮，也不是6磅炮，起码是12磅炮，有些还是24磅炮！
巴哈纳知道明军火炮体系的大致情况——明军的火炮体系是学瑞典古二爷的，由3磅（斤）炮、12磅（斤）炮、24磅（斤）炮组成，其中3磅（斤）负责打人，12磅（斤）负责打炮（压制火炮），24磅（斤）负责打城。而且明军还“自主研发”了木托开花弹，炮兵的毁伤能力世界一流啊！
而一百多门攻城和攻炮的火炮出现黑山长垒前沿，毫无疑问意味着明军的主力也在这个方向上。
如果明军没有在黑山长垒前沿布置独立的炮兵团，那么这些野战重炮至少属于六到八个明军的师……
以巴哈纳手中的3000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守住长垒的。
就在巴哈纳感到一阵阵绝望的时候，对面明军的炮兵阵地上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道的火光！
明军的大炮已经开火了！
巴哈纳连忙扭头往黑山西垒方向看去，只见一团团的烟柱，正以各种不同的姿态直上天空，同时他也听见了连成一片的轰鸣声。
“是开花弹……这得多少火药啊！得多少银子……”看见那一团团开花弹炸出的烟柱，巴哈纳的心都快碎了。
这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砸钱啊！
明军在黑山长垒一天打掉的火药，怕是比安东清军一年用掉的都要多啊！他们怎么有那么多的火药？他们的火药不花钱的吗？
这仗……怎么打呀！
正想到这里，他身边已经有人喊了起来，“昂邦章京，明军的大队人马……好多啊！”
巴哈纳连忙再往明军的炮兵阵地后看去，入眼就亮闪闪的一大片——这是插在火枪枪口上的刺刀反射阳光形成的！看这一大片刺刀，人数怕是不下一万了！
这才是第一波攻势啊！
老头子叹了口气，对左右道：“守不住的……让兄弟们都撤回山城吧！”
“撤回山城？然后呢？”
“然后……”巴哈纳叹了口气，“然后就去鸭绿江边上躲避一下吧……”
“去鸭绿江边？”一个二十多岁的满洲子弟嘟囔了一声，“金州商埠咱也不要了？”
金州商埠就在黑山长垒后面，是贾布斯精心打造出来的商市，和南京、上海当然不能比。但是搁在关外，绝对是第一等繁荣的地方。那个号称“太平洋之都”的海参崴，论起繁荣程度和商税，连金州商市的一成都没有啊！
这个满洲子弟的父辈是第一批跟着多铎出关的老人了，而他自己就在繁华的金州商埠长大，还经常去明朝那边的旅顺府玩耍。
现在突然要弃了繁华的家乡，跑去鸭绿江边上呆着，真是有点不舍啊！
巴哈纳叹了口气：“走吧……走吧，要活命，就得走得远远的！”
……
“哈哈！冲上去了！哈哈，已经冲上去了……”
明军炮兵阵地后方一处高地上，李元胤手舞足蹈的着对身边的朱纯臣道：“总督，咱们的人已经冲上去了……第一波就得手里，真是好样的！”
朱纯臣看都不看前方，因为他正低头翻着刚刚收到的军报。军报上说青年近卫师已经在辽河河口成功登陆了，而且在附近的梁房口关旁发现了一处刚刚被清军遗弃的大营，而且这座大营的规模非常惊人，足可供八到十万人驻扎！
“李提督，你看看这个……”朱纯臣把手头的军报塞了过去，“秦明涛发现清军主力了，就在梁房口关，有八到十万人！”
“什么？”李元胤被吓了一跳，也没心思再看前方的大捷了，“登陆失败了？青年近卫师损失不大吧？”
青年近卫师就是以九边少年为主力的步兵师——原计划是要将六个团的少年军分到六个明军步兵师当中去的。可是平辽之战提前打响，却打乱了明军的编组计划，所以六个少年军的步兵团干脆编组成了一个师。因为这个师的人数特别多，装备特别好（清一色燧发枪），而且训练水平也特别高，所以就被用于辽河口登陆了。
但是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在登陆战中遭遇数倍于己的敌人，估计也很难打胜。
“登陆成功了……”朱纯臣道，“清军不知怎么主动后撤，放弃了梁房口关。”
“那他们撤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朱纯臣说，“多尼一定是想把近卫师放上岸再打……”
“那咱们……”
“咱们得抓紧一点！十万人呐，青年近卫师顶不了太久的，他们连骑兵都没有！”
李元胤也紧张起来了，“属下立即将六个黑骑兵营和三个重骑兵团抽调出来，组成一个骑兵群，等突破黑山长垒后，就率领他们驰援梁房口。”
他的六个黑骑兵营是师属的，而三个重骑兵团则是独立部队，临时配属在辽东军团这里。如果将这些骑兵捏在一起，就是一个万余人的骑兵集群，而且其中的6000重骑兵配备的都是印度折耳马和阿拉伯马，冲击能力之强，完全超出了清军的想象。
“好，好……你亲自走一趟，”朱纯臣说，“把大部队交给副提督王周吧！”

第1057章 多尼，你的萨尔浒来了！
辽河支流哈喇河畔有一座小小的城堡，名叫哈喇堡，正好卡在通往盛京的官道上。宽阔的官道从城堡中通过，两边都是看着都让人心急的往不着边的金色麦海。
现在已经是秋收农忙的时候了，可是田里面熟透的麦子却只割了不到四分之一，看来这一季的麦子，大多要烂在地里面当肥料了……这是因为辽河两岸这些农庄当中的壮劳力，大部分都跟着多尼从军打仗去了！
低矮的哈喇堡城堡，这个时候已经升起了高高飘扬的白色大纛旗——这就是大清摄政豫亲王多尼的大纛，也是如今这个三兴的大清国的最高全力象征。
小小的城堡内，只有一条街道，这个时候正有大队大队白衣白甲的清军部步兵，还有骡马挽拽的西班牙进口或是海参崴的兵工厂仿造的青铜炮，隆隆的从哈喇堡内穿过。从军官到普通的士兵，个个都走得满头大汗，但是却没丝毫停步的意思。
白色的队伍，从哈喇堡的南方的大平原的尽头一直延伸到了城堡北方的平原尽头，仿佛没有了止境。
整个哈喇堡周围的大平原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只收割了四分之一的麦田上看不见一个正在劳动的农夫，堡垒附近的村落也没有炊烟声起，多尼的大军仿佛正在通过一片被人遗弃的土地。
摄政王多尼本人，也是一身窄袖的白色箭衣，站在哈喇堡的城头，举着望远镜四下张望，脸色越来越青。
让他脸色发青的原因是哈喇堡周围的旗人百姓（其实大多是关内来的汉人农夫）在几天前，因为小队的明军骑兵出现，就成群结队的往盛京逃跑了，连麦子都不收了……他们去了盛京就不吃饭了？这些人到底在怕什么？
而且明军骑兵为什么要驱赶这里的百姓？他们不是朝廷吗？不是官军吗？这样驱赶百姓，就不怕有御史弹劾吗？
哦，现在的御史不管这个了。
多尼想起来了，现在的御史只抓贪官……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朝的官军这样折腾老百姓啊！
就在多尼为明军的军纪败坏而痛心疾首的时候，一个白甲兵的头目接到最新的情报，飞奔上城，大声的向多尼报告：“王爷，留守梁房口关的牛录报告，两日前有约两三百条大海船驶入了辽河河口，在距离梁房口关不足三十里处施行了登陆作战……至少有一万名军由辽河口上岸，我军寡不敌众，在给予明军一定杀伤，斩杀一百数十人后主动后撤到了牛压驿，以等候援兵！”
“胡扯！”多尼听完这白甲兵的报告，忍不住就骂了起来，“还杀伤一百数十人……咱一个牛录才两百五十人，还能在明军万军之中杀伤一百数十？该不是被杀伤吧？”
“王爷，大喜啊！”
多尼的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人给他道喜了。多尼扭头一看，发现是刚刚从大凌河堡跑来的图海。
图海和遏必隆一到大凌河堡就发现不对了……明军根本没追来！而且也没向锦州包抄的迹象，那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往盛京去了！
这可闹大了！
五万明军直扑盛京啊！万一把盛京夺取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所以图海和遏必隆也不敢在大凌河堡再呆了，立马就带兵往盛京而去，才到哈喇河就遇上了多尼率领的七万大军了。
多尼回头横了他一眼，“大喜什么？是杀伤了一百多个明军，还是被人杀伤了一百多？”
“王爷，”图海道，“辽河口登陆的明军最多一万多人，而且也不会有许多大炮和骑兵……咱们这里有七万三千，五倍于敌啊！”
多尼一怔，对啊！由海上登陆的部队一般不会携带许多战马和火炮——除非有完好的港口可以用，否则战马、火炮很难装卸。
而明军的优势，不就是骑兵和炮兵吗？想到这里，多尼又有点泄气了。弓马本来应该是塞外部族拿手的绝活，满洲虽然不是草原部落，但是马背上的本领也不弱，还有科尔沁草原供应良马，对上明军骑兵绝对可以占上风的。
但是明朝却通过海外贸易引入了大量的天竺折耳马和阿拉伯马……和那些大洋马相比，满洲勇士们骑的蒙古良马简直和小毛驴差不多。虽然“小毛驴”也有优势，吃苦耐劳量足，可以消耗马力打长途奔袭。
可明军又整出了黑枪骡子兵……用灵活的马上马下战术对付清军的游骑哨马，让清军在轻骑兵的消耗战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老满洲不剩下多少了，怎么能和数量几乎无限的明军拼消耗？
与此同时，大量实际上汉人农夫的新满洲加入清军后，清军变成了以西班牙步兵方阵为主的军队了。机动性大幅下降，基本上失去了大兵团长途奔袭的能力……
图海看见多尼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以为他在担心盛京，于是又劝说道：“有鳌拜率领一万前锋营入援盛京，盛京是无论如何不会失去的。现在的问题是盛京周围的沃土有可能被明军蹂躏……咱们的兵士都是靠土地维持的，一旦盛京周遭残破，他们就会像当年失去了沈阳、辽阳、广宁等地的辽镇官兵一样穷困了！”
扎根土地的军队，最怕的就是失去土地收入！
别以为分了土地，军人就能为了保卫土地嗷嗷叫着拼命了……分配土地后的军人，就是一个自负盈亏的经营实体！
如果土地不能盈利，军人又要自己负担兵役的开销，很快就会穷死的。
历史上辽东明军在李成梁时期的兴盛，其实就是因为李成梁担任总兵期间正好遇上了张居正改革，所以能抓住机会进行了清田和屯垦，按照熊廷弼在《修复屯田疏》中所言：辽东十余万马步军丁无年例支给，全靠屯田收获供用。
也就是说辽东的明军在丧失辽阳、沈阳、广宁之前，不需要朝廷花钱供养，靠屯田就能养活自己了。
而失去了辽东营田的利益之后，以明朝当年的收税能力，根本不可能从全国各地搜刮到足以弥补辽镇在经济上的损失……而辽饷加派和辽东军费对其余各边军费的挤占，又成了压垮明朝的沉重负担。
现在，同样的情况就要出现在多尼这边了！
“王爷，”图海说，“五万明军完全可以就粮于盛京周围……只要他们搜刮到足够的粮食，然后深沟高垒，让盛京周围的战事旷日持久，让我们的百姓不得耕种，让辽河两岸的沃土化为白地，最多一二年后，我们就要穷困潦倒了！
为今之计，只有抓住战机，打出一个萨尔浒，先不理直逼盛京的这一股明军大队，而是集中兵力将辽河河口的这一路明军歼灭。然后再伺机打击由小凌河进逼锦州之敌，再回头和由旅顺来犯之敌决一死战……只要这几路来敌皆败，逼近盛京的明军主力就会感到孤立，就会撤退了。”
多尼重重点头，“对！这一战就是我的萨尔浒……打赢了，我就是太祖皇帝，打不赢……我们就会变成昔日的辽镇军了！”
图海说：“王爷，臣有一计，一定可以替王爷痛歼登陆之敌！”

第1058章 谁会中计？
辽河东岸，梁房口关下，九月十九日清晨。
枪声零零落落的响起，总没有断绝的时候。梁房口关外，宽阔的辽河河面上，二百余艘大型沙船组成的船队，正在用小船驳运火炮和辎重。隶属于梁房口关的三座大约呈等边三角形布置的土堆棱堡，也全部为明军所控制。在多尼率领主力从梁房口关退走后，留守在这三座棱堡内的就是一个牛录的二百多人，根本不足以抵挡一万七八千人之众的明军青年近卫师。好在带兵的牛录章京足够机灵，看见明军船队气势汹汹的冲进辽河河口，就让部下备好了马匹，等明军一登陆，就全队弃关而走了。
什么杀伤明军一百多人云云的，全都是胡说八道的。
虽然兵不血刃完成了登陆和占领梁房口关三座城堡的战斗，但是整个登陆行动并没有结束。这可是六个步兵团、一个辎重团、六个炮兵连和一个师部营，各种物资和辎重堆起来就是一个小山头。而梁房口关的码头早就被清军一把火烧了，没有现成的码头可以用，就只能靠小船驳运，工作量大的惊人。
不过青年近卫师也不是一般的军队，这支部队是由八千名九边少年，两千多讲武堂的青年士官和五六千从新军各师精选出来的老兵组成的特精部队。上上下下都更打了鸡血似的，看到他们你们来劲儿，北洋沙船上的水手（这些沙船大多是临时雇来的）也被感染了，全都发了疯一样的干活，水上陆上，连着干了两天两夜。六个炮兵连配备的26个火炮班全都上了岸，运粮的辎重车马也开始驳运，师帅秦明涛和北洋水师提督“火铳刘”刘崇文也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亲自坐镇指挥部队上陆。
大队大队的青年军已经开始集结，并且向梁房口关北面开拔，去占领据点，建立阵地。清军的那个牛录虽然不战而走，但是并没有走远，而是散成了小股骑兵，在梁房口关附近游动，试图迟滞明军的行动。而登陆的明军因为没有携带骑兵，所以一时难以将他们歼灭。但是以营为单位开拔的燧发枪兵，还是这些清军骑兵难以抗衡的存在。
青年近卫军师下属步兵连的编制，已经接近于燧发枪时代的线列步兵了。一连四排之中，燧发枪排占了三个，还有一个排称为长枪掷弹兵，是长枪兵和掷弹兵的组合——理论上他们可以同时执行两种任务，在对抗骑兵时以长枪阵保护燧发枪兵，在攻坚战中投掷手榴弹。不过实际上，这些体型特别高大健壮的九边少年还能熟练使用燧发枪和弓箭，还能骑马冲锋……差不多是全能型的士兵！
五到六年的严格训练，已经将这些十七八岁的青年，变成了大明帝国最犀利的尖刀！
所以一个营的青年军步兵，绝对可以对抗数量相当的满洲白甲兵！
两天两夜忙活下来，已经上了年纪的秦明涛和刘崇文都有点顶不住了，坐在一堆装了实心弹的木箱子上面，听着炮兵参谋孙世宁汇报炮队上陆的情况。
“师帅，六个炮连已经全部上岸，16门3斤青铜炮、4门12斤铸铁短炮、6门24斤铸铁臼炮，全都完好无损，所有的炮车、弹药车也全部完好，随时可以布署！”
秦明涛满意的点头，青年近卫师没有携带骑兵，如果再没有大炮，可就发挥不出威力了……
他打了个哈欠，刚想找地方眯一觉的时候，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如炒豆子一般的枪声。
秦明涛脸上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踪影，然后眯着眼睛，伸着耳朵倾听了起来。枪声不断响起，相当密集，但并不是齐射，听着有点杂乱。
过来好一会儿，枪声也没停止，秦明涛这才开了口，道：“应该是遇上敌人的大队了……不过咱们应该没有吃亏。”
有没有吃亏，听枪声就知道了！
青年近卫军使用的是最新式的洪兴十年式燧发枪，这种燧发枪的枪声特别轻脆，和老式的火绳枪明显不同。
秦明涛听见洪兴十年式燧发枪的枪声依然保持密集，完全压倒了沉闷的西班牙轻型火绳枪的枪声。
这说明青年军在火枪对射中占了上风……考虑到他们的枪法，清军那边应该承受了不小的损失！
这个时候枪声突然悉数了下来，都是西班牙火绳枪的声音，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
不用说，一定是青年军发起了刺刀和长枪突击！
而在燧发枪、火绳枪逞凶的年代中，在对射中占了上风的一方，是不可能在主动发起的刺刀冲锋中落败的。
那种在步枪和火炮对射中虽处下风还能坚持，在敌人的刺刀突击中却一败涂地的神话，完全是忽悠人的——步枪和火炮对射中处下风的一方，如果无力发起突击，那他们必然会在挨枪毙挨炮毙的过程中接近崩溃。
而对方的指挥官只要不脑残，绝对不会过早发起刺刀冲锋……冲锋一定是在敌人已经开始混乱崩溃的时候发起。一方的阵型已经解体，一方却士气高昂，结阵而冲，当然是一边倒了！
考虑到青年近卫军拥有极大的火力优势，所以他们主动发起冲击（因为燧发枪不射击，而火绳枪还在零星开火，说明是青年军在冲锋），就说明这场接触战已经分出胜负了。
秦明涛笑了起来：“胜利了！应该可以抓到俘虏。”
孙世宁也应了一句：“抓住了俘虏，说不定就能问清楚东虏大队的去向了！”
秦明涛一笑：“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好了……就能试着骗他们上钩了！”
刘崇文也笑道：“水师派出的武装沙船已经探过路了，由梁房口关往北150里都可以行船……只要你们沿着辽河开进，水师的武装沙船就能支援你们。”
武装沙船就蜈蚣船的改进型，用船桨驱动，吃水也很浅，船身进行了加固，有了肋骨（本来就有龙骨），可以安装24斤回旋轰击炮！
“这就好！”秦明涛已经站了起来，“走，去师部审问俘虏吧！”
俘虏当然是有的，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农夫兵——他们当然得哭了，好好的东北不能呆了，得去新大陆的美洲湾安家落户，以后再没健康的粗粮可以吃，就等着吃肉吃海鲜吃出痛风吧……
“都别哭了，再哭杀头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兵看见秦明涛、刘崇文、孙世宁，还有师参军长李少文（李若琏的儿子）一块过来了，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这下所有的俘虏都憋住了哭声，没一个敢哭出来了。
秦明涛大马金刀的在一把椅子上坐好，和颜悦色地问道：“谁来说说？”
说什么？
下面的俘虏没明白。
“都不说？”秦明涛一笑，“硬骨头啊……那就得打了！”
这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要打，不要打……大帅有什么话就问，小的们知无不言！”
“好好，”秦明涛说，“那就先不打了。”他指着最先开口的那人，“你留下，其他人都押走！”
得把他们分开以后再问——一个个问，然后再对口供，对得上就不打了，对不上还得打！
看见别的俘虏都被押下去了，秦明涛就问：“说吧，知道多尼的大军在哪儿吗？”

第1059章 六万大军，三面埋伏
“回大帅的话，摄政王……不，是多尼那反贼已经率领大军日夜兼程往盛京，不，是往沈阳去了！”
那名俘虏哪里敢蒙骗秦明涛？当然是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去沈阳？为什么？”秦明涛并不知道黄得功、田意卿两人指挥的一万多骑兵已经大摇大摆在沈阳城外转悠了。
原来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因为摸不清虚实，只敢死守城池不出，所以沈阳城外就成了“五万明军”撒野的地盘了。
当然了，鳌拜的避战并不是因为无能，恰恰是在战争中处于弱势的一方应有的谨慎。鳌拜手头的一万前锋营骑兵主要是由老满洲组成的，是“三兴”的大清国手中最重要的本钱——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大清国哪怕退到黑龙江流域，也能再苟延残喘一阵子。
如果这万余前锋营骑兵在沈阳外围折损殆尽了，那么大清国连苟延几年的本钱都没了！
所以在率军抵达沈阳后，鳌拜就成了只缩头乌龟，坚决龟缩不出，一心等待多尼的主力抵达。
而和鳌拜的“胆怯”相反，黄得功、田意卿二人的胆子却肥得不行。在发现清军只敢坚守，不敢出战后。他们干脆继续虚张声势，在沈阳城东的沙岭墩建立了大营。同时还将手中大部分的骑兵散成了一个个加强连（加强了喀喇沁部蒙古骑兵），在沈阳城周围到处撒野，抢人抢粮，有时候还会抓一些有名有姓的大汉奸公开处决！
结果把沈阳周围折腾的人心惶惶，不管是大小汉奸还是普通的清军军眷，全都不敢在乡下呆着了，纷纷弃了才收割了一小半的麦田向东或向北逃难。
还有一些住着比较靠南面的汉奸或军眷不敢往北跑，而是选择了南逃，大概是想逃到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去暂避一时——这些人并不知道朝鲜国已经变天了，还以为那里是多尔博的地盘呢！
而选择难逃的这些人中，有不少人走岔了道，和北上的多尼的主力大军撞上了，所以多尼军中也有许多人知道了明军主力已经攻入了盛京府的消息！
“当然是去和攻打沈阳的官军大兵交战了……”那老实交待的俘虏说到攻入盛京府界的官军大兵，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官军大兵都跑到沈阳城下烧杀了，三兴起来的大清国还能有个好吗？大清国死不死的和他关系也不大，可是他的家眷也在沈阳城附近居住，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官军杀了？
“官军大兵……”秦明涛轻轻点头，他知道那俘虏说的是黄得功率领的一万多骑兵。
一万多骑兵居然打出了主力的威风……秦明涛心说：东虏真是越来越不禁打了！
“那你们又怎么回事？”秦明涛问，“你们怎么不去沈阳啊？”
“唉，”那俘虏叹了口气，“我们本来也是要去沈阳的，可是才到哈喇河就得到急报，说是有四五千官军在辽河河口登陆，还奇袭了梁房口关。所以梅勒章京图海就奉命带着小的所在的牛录南下抵御官军。没想到……”
“你们有多少人？”秦明涛追问。
“有多少人小的不知，小的只是个达旦章京……”那俘虏偷眼打量了一下秦明涛，看见他脸色正往下沉，连忙改口道，“不过小的知道图海是带着八个甲喇南下的。”
师参军长李少文插了句话，“师帅，现在东虏的一个牛录有250人，一甲喇包括甲喇衙门有1300人，八个甲喇应该有万余人……刚刚好啊！”
万余人不多不少，正好消灭……
“这八个甲喇中有几个是骑兵甲喇？”秦明涛又问。
“都是步兵甲喇，”那俘虏道，“现在东虏的骑兵不多了……只万余人的前锋营和万余人的骁骑营是骑兵马队。还有山海关、海参崴、锦州、义州、黑龙江、黑山等处的昂邦章京所部都配了马。至于图海所率的八个甲喇都是由农兵组成的，所以没有马。”
现在满洲的农兵和大顺的府兵是不一样的。后者虽然也以土地为根基，但是四川、云南人多，他们可以吃地租，而且大顺又严格实行利出一孔的政策，使得府兵们可以把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用在练习战技上。
而满洲的农兵没有佃户可以剥削，得自己种地。而且他们自己还是满洲贵族剥削的对象——满洲的农兵在服役的同时还要缴纳租税，负担非常沉重。因此没有多少时间联系武艺特别是马背上的功夫。即便家里有马，也是用来拉车耕地的，根本不舍得骑。
而且多尼也没要求这些农兵自备马匹服役——这些农兵家里的马都是生产工具，现在卖力气的壮丁当兵去了，再把马牵走，农事可就要荒废了。
秦明涛点点头，“等审完了其他的俘虏，如果口供一致就出兵！”他顿了顿，“除了第六团，其他人马各部官兵马上休息……咱们也去眯一觉，睡足了以后再吃上顿好的，再去追杀东虏！
敌人……是跑不掉的！”
实际上敌人没打算跑！
因为敌人不知道明军的青年近卫师官兵有多能跑……除了极少数可以骑马行军的中高级军官，这个师的大部分军官和战兵都非常年轻，而且都无一例外经历了多年的严格训练，身体素质一流，体力极佳。
而图海手头的万余人中多半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干农活还行，在满洲军官的组织下也能战斗，但是要拼急行军比体能那就比明军的青年近卫军差太多了。
不过图海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敌人有多可怕……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知道一点了。
因为他手下的甲喇章京鄂善所部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被数量只有他们一半的明军青年近卫军打了个落花流水，一千二百多人的甲喇没了六七百，跑回来的也都是丢盔卸甲，不像样子了。
“鄂善，你这诈败也太像真的了吧？”
在梁房口关以北的一处临时营地当中，图海看着东倒西歪的五六百残兵，忍不住就数落起鄂善了……
“诈败？我哪儿是诈败？我是真败，差一点就把命送了！”鄂善是镶黄旗出身的老满洲，是得胜淀战后放弃了北京的四合院跑到东北来跟随多铎、多尼的。在关内的时候和明军也算交过手，但是今天遇上的明军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太厉害了……”鄂善连连摇头，“不过五百余人，我还想先给他们来一下狠的，然后等他们的大队上来再诈败，谁知道一上来打火枪对射就不行了……他们会派出小队散开，猫着腰从麦田里逼近，然后突然就放枪，一打一个准！
没一会儿功夫就打没了我一百多人！剩下的人吓都吓死了……趁着咱们混乱，他们的大队又逼近了放枪，没一会儿就打得咱们大乱，然后他们就发起冲击。根本挡不住啊！”
图海吸了口气，道：“看来这一股明军就是他们的精锐了……不过这样也好，王爷已经准备好了六万大军，三面埋伏，就等咱们把他们引过去就能一举痛歼了！”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一阵密集的枪声就从南面的旷野中传来！
图海脸色一沉，低声道：“来了！来得好……这是祖宗保佑，咱们可以再打出一个萨尔浒了！”

第1060章 诈败乎？真败乎？
“梅勒章京，”鄂善已经紧张起来了，“敌人既然来了……咱们是不是该退兵而走了？”
图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好像被明军精锐吓破了胆的老满洲，摇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是大晚上，咱们手下都是什么兵？大晚上的跑路，还不得给人家追着打散了？甚至不用打，追着追着就把咱们的兵给追没有了！”
鄂善没话说了，因为他知道图海说的没错。他们的这万余兵丁白天的时候还容易约束，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不关在营地里看牢了，一准出逃兵。如果再有明军的精兵追击，不用打，追上一个晚上，保管人少一多半。
图海又道：“咱们的营地占本就占了一处庄子，又经过加固，也不比寻常的城堡差了……他们人又不多，不可能把咱团团围住，就是围困起来也不怕，王爷的大军就在六十多里开外。”
“这……”鄂善点点头，“还是梅勒章京想得周到，下官佩服。”
图海笑道：“鄂牛录，你和你的人就不要参加今晚的布防了……好好歇一歇，明天天亮后咱们一块儿向北撤退。”
“好！”鄂善吐了口气，他的人总算不用再去和那些凶残的要命的明军对抗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这世道也变得太快了！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每天听到的都是明军怎么没用，八旗天兵怎么骁勇，一个打十个都是毛毛雨。现在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这大清三兴，该不会兴出一个末路吧？
祖宗啊！鄂善在心中祈祷，一定要保佑大清国啊！
在图海所部的万余清军驻守的孔家堡以南，不足三里开外，一支摸黑行军的队伍已经在接连不断响起的哨声中停止了前进，然后再大片已经成熟，但是却无人收割的麦田当中完成了展开。
接着，带队的军官开始下达一个个命令。
“轻装，下背包！”
“检查弹药，检查刺刀，检查胸甲和头盔……除了弹药、刺刀、胸甲、头盔之外，所有装具，全部辎重队集中！”
“各连连长出列，准备接受命令！”
在昏暗的月光下，在一声声的号令当中，士兵们整齐而迅速的完成了所有的动作，然后在那里静静的等待，期间没有发出一点不必要的声响，也没一个士兵做错了事情被上官责骂。
实际上，这样的摸黑行军，摸黑展开，摸黑向着指定的目标前进，在过去的四五年中，这些青年近卫师的“少年兵”们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就好象吃饭睡觉一样的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突然马蹄声，劳动号子的声音和不知道什么人的叫嚷声一起传来了。
“停停停……就是这里了！”
“护卫兵警戒！”
“各炮班展开阵地！”
正在叫嚷的人是青年近卫师的炮兵参谋孙世宁，作为师炮兵参谋，他同时也是炮兵团的参军长。在今天晚上，他的任务是指挥4门12斤铸铁短炮支援步兵对固守孔家堡的清军发起攻击。
根据明军所掌握的情报，位于梁房口关以北十二三里的孔家堡是孔有德命人构筑的，一度是孔有德所部的驻地，曾经非常坚固。现在虽然年久失修，但还是不大好打。
好在青年近卫师这次是带着4门12斤铸铁短管炮和大量的开花弹登陆的，所以今晚能不能攻破孔家堡，就看这4门12斤炮能不能打准了！
4个炮班刚刚在孔家堡以南约两里半外展开完毕，秦明涛就带着师部的几个参谋上来了。
“师帅，4门12斤炮都就位了……不过孔家堡的土墙比较低矮，很难被直瞄的火力击中，属下建议用开花弹轰击堡内敌军。但是天色太黑，看不清土墙的位置。”
秦明涛点点头，对身边的一个团长道：“派一个营摸上去，散兵战术，引土墙上的敌人开火。”
排队枪毙从来只是燧发枪时代多种步兵战术中的一种——燧发枪时代也存在可以精准射击的散兵（轻步兵、猎兵），也有专业狙杀敌人的狙击兵，即便是普通的线列步兵，也会修筑和依托工事进行防御……
而九边少年兵都是从小进行严格训练的职业兵，因此都能掌握多种战术，其中就包括散兵战术——这种散兵战术在对付士兵训练水平不高，军官水准更低的对手时是非常有效的。
昔日的“满洲天兵”，现在就是秦明涛眼中士兵差，军官更差的弱旅了！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正念念有词，祈求祖宗保佑的图海当然也是个低水平的军官了。
虽然在历史上，他是满洲三代贵族中的精英军官，是康熙皇帝平三藩的功臣。但是他掌握的军事知识已经完全过时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一支近代化的职业军队。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密集枪声打断了图海的思绪，他连忙走出自己的中军——一处早就被废弃的孔庙，在孔庙外头守着的几个军官看见他出来，马上就围了上去。
“梅勒章京，是庄子南面，庄子南面打枪！”
“明军蛮子要进攻了！”
“梅勒章京，怎么办呢？”
这几个军官都是二十多岁的满洲贵人，历史上都该在北京城当大爷，现在连关外的土财主都快当不下去了，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图海倒是显得镇定自若，“慌什么？孔家堡坚固，不怕他们的……走，咱们看看去。”
他说完这话，就迈开大步往枪声响起的地方走去了，才走到半道，就听见前方的枪声更加密集了，不过密集的不是明军燧发枪发出的那种听着特别清脆的声音，而是自家火绳枪的沉闷枪声。
这一次好像是火绳枪压倒了燧发枪！
图海笑了起来，对左右说：“听见没有？都是咱们的火绳枪在打……在旷野当中列队而战咱的枪不行，总吃亏，现在是倚墙而战，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的话刚说完，雷鸣般的轰响就从前方传了过来，图海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吊了起来，赶紧扭头往前方百余步外爆炸声响起的地方看去，入眼就一团橘色的火球！
开花弹！
而且还打进庄子里面了！
原来爆炸的这枚开花弹并没有打在围墙上，而是越过了庄子的围墙，落在了庄内，先是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然后又被弹了起来，飞进了一所挤满了骡马牲口的院子，最后就在半空中炸开！
人倒是没有什么伤亡，但是受了伤又受了惊的骡马却好像炸了窝一样，全都失去控制，挣脱了绳索，有些撞开了院子的木门冲了出来，还有几匹健马更是跃过低矮的院墙冲到了外面的狭窄的街道上，沿着街道猛冲，还好图海身边的一个军官反应快，一下把拽到了街边的墙角，这才没让受惊的骡马给撞翻。可是和他一块儿的军官和亲兵中却有两个倒霉的，被不知道是骡子还是马匹撞翻在地，还踩了几脚，一个当场毙命，一个则大口吐血，眼看着就要呜呼了！
图海倒吸一口凉气儿，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是几声轰鸣响起，这回有两个火球从小小的孔家堡内陡然腾起！

第1061章 没错，这就是萨尔浒啊！
北风呼啸，天空当中乌云低沉，给人一种冰冷压抑的感觉，气温也骤然降低，今年关外的初雪，似乎马上就要来临了。
四五百的白衣清军，就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当中，呼哧呼哧的奔跑。他们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一个个都狼狈不堪，已经不能用丢盔卸甲来形容了，而是把能丢弃的东西全部都丢弃了，别说盔甲，连沉一点的兵器，还有填饱肚皮的干粮，还有装水的葫芦或羊皮口袋，全都不要了，有的人恨不能把衣服都扒光了，光溜溜的逃命了。
梅勒章京图海也是丢盔卸甲只顾逃命的满洲勇士们当中的一员！
不得不说，他诈败诱敌的水准真的有点高过头了！一万余人跟着他去诱敌，现在只有几百人还跟着他，剩下的不是被明军打死，就是被抓了俘虏，等着去美洲湾吃“面条牛肉”了……也许还有一部分躲到什么几角旮旯去了，不过对大清国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图画之所以败得那么“真”，居然是拜四门12斤铸铁短炮和两三千枚手榴弹所赐！
四门12斤炮看着不多，但是配合上明军的木托开花弹和跳弹战术却非常可怕——炮弹会被打进孔家堡内，然后在坚硬的地面上弹起，无规律的向四面八方飞行，将它们碰到的一切炸得粉碎，也有可能在堡内的清军头上炸开，造成可怕的死伤。
当然了，区区四门大炮造成的死伤再可怕，造成是死伤人数总和也不会太大。可是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人们的头顶上炸开的开花弹，对图海所部士气的打击却实在太大了，打了一二十轮后，孔家堡内就乱了套了，有些人想冒险出战，拼个你死我活，有些人则想翻墙而出，逃之夭夭。
而图海知道，出战和逃跑都不是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挺着挨炮炸！所以努力弹压，总算稳住了局面。
明军的炮少，炸不死几个人的！
可惜，他算到了明军炮少，却没料到明军的手榴弹多！
在火炮和散兵的火枪共同掩护下，明军的掷弹兵（长枪兵）摸黑到了孔家堡的土墙下面，然后就是一阵阵的手榴弹雨砸得上面的守军猝不及防，在一片爆炸之后，就是死的死，跑得跑。
而明军燧发枪兵的总攻也踩着点上来，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的士兵抬着云梯，潮水般的就往土墙冲锋，第一波就达成了突破，冲上了土墙，冲进了孔家堡。
这个时候图海还想组织巷战，他琢磨着打阵战要拼火力，在孔家堡的小巷子里面厮杀，自己的“满洲勇士”总归不惧了吧？
为此他还专门抽调了三四百个满洲兵，由鄂善领着去和明军搏杀。可谁知道这些披着两层重甲的真满洲遇上了只有胸甲、头盔的明军少年兵，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倒不是这些少年兵肉搏的能力有多强——就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能有多强的肉搏能力？还能比得上满洲勇士手里的关东大扫子（一种不是太长的长柄砍刀）？但是这些少年兵都是在一起生活训练了六年的“兄弟兵”，非常善于小队配合。
他们的一个班就是一个整体，哪怕进行街巷混战的时候，也能做到互相支援，互相配合，有人冲在前面挡住敌人，有人在后面放冷枪狙杀，还有人投手榴弹压制大股敌人（青年近卫师的燧发枪兵也会发几颗木柄手榴弹）。
而鄂善的三四百满洲兵都是从各个牛录中抽调的，是这些牛录中的骨干力量，负责震慑实际上是汉人的新满洲，押着他们去冲锋陷阵。虽然这些满洲兵本身的武艺都很出众，但是他们互相之间鲜有配合，只是凭着勇力各种为战。遇上数量众多，而又善于配合的明军九边少年军，当然是送死了，转眼的功夫就损失殆尽。
在满洲战士发起的反击被轻易粉碎后，图海也无计可施了，只好下令突围——仗打成这样，图海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不可能秩序良好的撤退了，所以趁着天还没亮跑路是最有利的……
而图海这一跑，才发现他遇上的这伙明军简直强得不像话了，不仅野战强、攻城强，连急行军也强得不像话。
图海从孔家堡突出来时身边还有三四千人，可是被明军一路紧追不放的赶了几十里后，身边还跟着的只剩下了三四百。而且全都丢弃了一切重物，就差光屁股逃命了。
堂堂大清天兵，现在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图海一想到这里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了！
这支明军是哪儿冒出来的？其他的明军也那么强吗？他们要都那么强，大清国可怎么办啊！
正昏昏沉沉想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他又是一阵心惊胆颤，慌忙抬头去看，发现一堆穿着白色棉甲的满洲骑兵正飞奔着过来，领头一人图海还认识，是原来多铎的巴牙喇纛章京，现在的骁骑营副都统，博尔济吉&#183;毕力克图。
这个毕力克图是蒙古科尔沁部出身，不过不在科尔沁部，而是隶属正蓝旗蒙古，是多铎、多尼父子的心腹。
看见这个人，说明多尼的中军就在附近了。
“毕力克图，毕力克图……不能再往前了！”图海大吼了起来，“明军的追兵就要到了！”
毕力克图是接到手下报告，说是有几百白衣人在距离大营二十几里外的麦田当中狂奔，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所以他就亲自带人来看看，结果就撞上图海了。
“图海，你，你这是怎么啦？那么冷的天，你穿那么点衣服在麦田里面狂奔干什么呀？”毕力克图飞马到了累得直喘气的图海跟前，看着他的穿着，大为惊奇啊。
“快，快……”图海还在喘大气儿呢！
“快什么？”毕力克图问。
“让王爷快跑！”图海一边喘一边说，“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多少？”毕力克图也紧张起来了，“来了多少明军？”
“一万多吧……”
“嗨，”毕力克图一摆手，“不怕，王爷已经布署了三面埋伏……保管打出一个萨尔浒！”
图海摇摇头。
毕力克图皱起眉头，“我说的不对？现在的情形难道不像萨尔浒之战时吗？”
“没错，现在就是萨尔浒……可咱们不是太祖爷的八旗天兵，而且杨镐的四十七万明军啊！”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角色原来不是萨尔浒之战中的满洲祖宗，而是杨镐麾下的明军……
图海说着话都哭了，“王爷还摆了个三面埋伏，这不就是分兵三路了？再加上我这一路，正好是四路大兵！现在我的一万多人完了，就剩下几百人……”
“什么？你说什么？你的一万多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毕力克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到底遇上了多少明军？”
“一万多人，就一万多人，可是他们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图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了，“毕力克图，完了，完了，真的要完了！咱们打不过明军了，赶紧让王爷跑吧……跑海参崴，跑黑龙江，跑得越远越好！”

第1062章 轮到尼堪了！
“图海！图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毕力克图没等图海把话说完，已经吼了起来，“什么分兵三路？王爷是杨镐那样的蠢人？就算王爷没怎么打过仗，不还有尼堪，有岳乐，有谭泰，有冷僧机，有詹岱，有刚林，有遏必隆……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的宿将？有他们带兵冲锋，还会怕明军的万余精锐？”
图海只是摇头不语。
毕力克图又道：“而且王爷的三面埋伏也不是分兵三路，三面伏兵间隔很近，一面堵着北路，遏着明军前行之路。一路伏兵东面，准备侧击敌人，将敌人逼向辽河。一路就是咱们骁骑营的勇士，负责包抄敌后……三路大兵有六万余人，以五敌一，怎么可能会输？”
以五敌一，而且占尽了地利，怎么可能不赢？”
听毕力克图怎么一说，图海一时也没言语了。因为他也知道多尼的排兵布阵不可能跟杨镐一样出那么大的纰漏。而且明军应该不会察觉到多尼的意图……因为跟随自己的南下的部队，都以为多尼已经回了沈阳。
照理说，多尼的三面埋伏之阵，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在辽河河口登陆的明军也实在是太强了，强得没道理啊！
“图海，”毕力克图看着图海不说话，总算松了口气，“走，跟我见王爷去……见了王爷可不能乱说话！现在大战将临，王爷可容不得有人动摇军心。”他顿了顿，“跟着你回来的人少了一点，就说在撤退途中叫人打散了吧……至于明军的战力，着重提一下就行了。”
听了这话，图海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风飕飕……还好毕力克图够朋友，要不然自己到了多尼跟前一通实话实说，脑袋还不得叫人割了去以正视听？
话，的确不能乱说啊！
……
“图海，照你这么说，这股明军真的很强啊！”
辽河东岸约三四十里外，一处名叫古城屯的堡垒内，图海终于见到了正处在亢奋状态中的多尼。见到多尼后也没敢完全说真话——那是对自己的脑袋不负责；也没完全说假话——那样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图海就来了个半真半假，一方面突出明军的强悍；一方面又隐瞒了自己的损失……只说是在撤退途中中了埋伏，队伍被打散。
诱敌诈败本来就不容易，被敌人打散，诈败搞成真败也是常有的事儿。多尼心里面当然非常不满意，但是也不能因此杀了图海。要不然以后这种危险的差事谁去干？
“真的很强……”图海跪在地上，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因为怕死，对不起祖宗了！
“王爷，”毕力克图在一边帮腔，“奴才建议让安郡王在东昌堡一带挖壕堆垒以取守势。先以防御重挫明军，然后敬谨亲王再来一下侧击，明军一定扛不住，奴才再和詹岱、谭泰一块儿领骁骑营出击，一准能把明军给击溃了。”
多尼点点头，“岳乐善于防守，挖壕筑垒一定能行的……尼堪善于猛攻，击敌侧翼是错不了的。他们两军各有两万多人，加在一块儿四倍于敌，不可能打不赢的！就这么办了！”
他提高嗓门：“再传本王令旨：我大清存亡和诸军家园，皆在此一战！保家卫国，当有进无退！战胜之后，本王当与诸军将同富贵！”
同富贵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财富了，不过共甘苦还是可以的！
打赢了这一战，多尼还能和手底下的人同甘苦，如果打不赢……那可真是要完蛋了！
……
多尼这边调整布署，准备给予明军迎头痛击的时候，秦明涛和李少文也已经收回了散出去的部队，在辽河东岸一处名为王田庄的庄园周围重新集结。
秦明涛和李少文之所以要集结部队，并不是发现前方有伏兵，而是他们认为已经歼灭了图海所部——鱼儿已经愉快的把诱饵吃干抹尽，当然要舒舒服服的眯上一会儿了。
所以秦明涛就下令放出收回兵力的信号火箭，又命令留驻在梁房口关的部队（一个步兵团和大量的辎重部队）北上汇合。同时还派出了小股侦查部队向北搜索——从娃娃抓起，搞了六年全年无休的997训练的九边少年们都熟悉轻步兵战术，当然可以充当侦查兵。而且王田庄向北都是大片的麦海，非常有利于掩护小股步兵的侦查行动。
而就在青年近卫师战士们搜索王田庄以北的时候，东北境内，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落了下来。也下的分外的大！仅仅是一日一夜的大雪，天地之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之前因为人手不足和两军交战而没有来得及收割的麦子，也全都被冻死烂在了地里，成了滋润土壤的肥料了。麦海很快变成了雪原，寒风卷过，扬起了还没有冻结起来的雪花，茫茫似雾，让能见度又下降了不少。东北境内的大小河流也开始结冰，连河面宽阔的辽河也不例外，仅仅一个晚上的暴冷，就让河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秦明涛手下的少年兵虽然都在气候比较温暖的应天府生活了六年，但是在这次出兵之前，朱皇帝都为他们准备了足够抵御东北严寒的衣物。而且这些少年在老山——浦口的时候，每年冬季都要进行大量的野外适应训练。特别是江北下雪之后，他们的野外训练就更为频繁，有时候甚至会冒雪前行到淮河以北，在雪地里呆上一整个月！
所以这些少年兵现在完全可以适应东北的初冬，但是当真正严酷的寒冬到来时，他们还能不能适应就很不好说了。
因此留给秦明涛、张少文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十月中旬之前再打几仗，将战线推到辽阳一带，那么东北战场上的明军就真的要准备过冬了。
正在一间生着炉子，非常暖和的屋子里面埋头写奏章，向远在天津的朱皇帝报告刚刚结束的孔家堡战役的情况——奏章是用白话写的，朱皇帝禁止军队用文言写报告和发布命令，凡大元帅府体系内，一律是白话，而且要求报告和命令不能有歧义。
所以文言水平有限的明军高级将领们不需要师爷，自己就能给朱皇帝写奏章了。
奏章刚刚写完，正在查错别字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寒风过后，参军长李少文已经出现在秦明涛跟前了。
“师帅，又发现一支东虏大军！”
秦明涛猛一抬头：“哪儿？有多少人？”
“在牛压驿以东，人数不详，但是总有两万上下，主要是步兵！”
原来青年近卫师的侦察兵找到了尼堪的部队！
“交手了？抓到俘虏没有？”
李少文点点头，“抓到俘虏了，不过没有带回来……根据审讯得知的情况，那支部队是东虏伪亲王尼堪所领的，有二十来个甲喇。他们原本是向北进军要回沈阳的，可是在喀喇河堡突然转向，然后就到了牛压驿以东待命。”
“他们想干什么？”秦明涛有点糊涂了，“他们为什么不和图海一起行动？那样胜算还大一点。”
李少文笑道：“多尼一定是个膏粱子弟，不会打仗，在瞎指挥！”
“也对！”秦明涛笑道，“那咱们就再辛苦一下，吃掉这支东虏兵……然后就去海州卫过冬！”

第1063章 向我靠拢！
敬谨亲王尼堪也得到手底下人的报告了！
他摆在外面的一个哨卡让明军给摸掉了，那是一个达旦章京指挥的部队，相当于四分之一个牛录，八十余人，在九月二十三日晚上让人偷袭，全军覆没！而且当晚还没人知道，直到第二天别的部队去换防才发现了一村子的死人……八十余人全都死了，都是让人用刺刀捅死的！
这帮明军连枪都没开（怕惊动附近的清军），只用刺刀就结果了八十余人，这也太凶残了吧？都快赶上满洲的白甲兵了！
更加让尼堪心惊肉跳的是，这八十余人不可能都是力战而死的，一定有人被俘！而有人被俘，那么自己这支伏兵也就暴露了……
明军大队会不会正在向自己这边扑过来？
尼堪知道不对，立即就把自己的副将谭泰找来商量了。
“王爷，咱们这儿可没有营寨啊！”谭泰也有点慌了，“就占了一个破烂村子，挖了道浅浅的壕沟，立了圈木栅栏……而且咱们的火炮也不多，只有一个炮兵牛录，12门3磅炮和6门6磅炮，恐怕守不住啊！”
“没关系，还有时间……”尼堪一咬牙，“传令下去，立即开始挖壕筑垒！所有人都要干活！”他看了一眼谭泰，“你我二人亲自督工！无论如何都要在明军抵达前把硬寨修起来！”
现在清军野战是打不过明军了，也就只剩下修硬寨的路数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尼堪这一路是伏兵，所以就没给自己修硬寨。现在糟糕了，明军的侦察兵太厉害，直接把埋伏的尼堪给搜出来了！
“可是王爷，现在外头天这么冷……”谭泰眉头皱了起来，“那些汉人农兵哪儿吃得了这个苦？可别硬寨没修起来，一个个都累趴下了！”
“怎么会呢？”尼堪道，“他们一个人种那么多的田都能扛得住，现在修个保命的硬寨就不行了？要是让明军打进来，他们都得死……他们都是汉奸啊！”
对啊！伪军也是汉奸啊！
现在的大明皇上坏得很，不管你什么胁从不胁从的，都往美利坚发送就是了……美利坚那么远，那么苦，谁肯去啊！
想不去美利坚，想在东北这旮旯呆着，那就努力挖壕筑垒吧！
在监督部下挖壕筑垒的同时，尼堪和谭泰还给多尼发去了急报，请求多尼改变计划，让岳乐所部向自己这边靠拢。
可是多尼同时也收到了岳乐的急报——岳乐同样被明军发现了！而且岳乐也发现了明军的迅猛凶残不在白甲兵之下，他放出去的哨卡，一样让人给抄了几个！所以也紧张起来了。
这下就轮到多尼犯难了，明军会先打谁呢？应该让谁向谁靠拢呢？
而就在多尼犯难的时候，秦明涛和李少文已经有了决断，先打尼堪！因为岳乐那边好像修了硬寨，比较难打。所以秦明涛和李少文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先把尼堪给打了。不过也不能放过岳乐，而是抽出一个团的兵力，散成散兵去袭扰迷惑岳乐所部，让岳乐不敢轻易离开硬寨。而余下的五个团和所有的炮兵，则直扑尼堪所部而去。
和之前的孔家堡之战一样，这回青年近卫师还是采取了白天急行军，抵达目的地后立即展开并且发动夜袭的战法。
而且和孔家堡之战时一样，攻击尼堪所部的战斗，也是由采用散兵战术的一个青年近卫军步兵团首先发起的。
当天晚上，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雪已经停止，气候很冷，天空当中没有浮云，月色明亮，倒是非常善于夜战。
近1500名火枪手摆出了散兵队形，缓缓的逼近被尼堪所部盘踞的一处名为赵家庄的农庄。
赵家庄是个占地颇大的农庄，不过非常破旧，一看就知道是后金崛起前辽镇军民的聚居地。不过其中也有一点翻新过的建筑，说明在多铎开发关东之后，又一些关内来的移民居住在此了。
不过现在，赵家庄内的居民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尼堪率领的大军。
当战斗打响的时候，站在庄子里面一所大房子的屋顶上观战的尼堪，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这次遇到的明军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尼堪根本不能力想象这支军队是怎么在大冬天的晚上在雪地当中分散开来作战的？
军官怎么指挥？怎么督战？有人要逃跑，有人要躲着不肯卖力打仗怎么办？而且军官根本看不清，这样怎么论功？这样怎么打仗啊？
再看看清军这边，虽然也在打夜战，但是在敌人出现前，一堆堆的柴火就在前沿阵地的前后堆起来了，刚一打响就点了火，阵地上灯火通明，这样才能指挥啊！
可明军那边是怎么指挥的？
就在尼堪摸不清头脑的时候，他的副手谭泰已经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冲着他大喊：“王爷，摄政王的令旨到了……让咱们立即出动，向安郡王靠拢！”
“什么？现在出动？出动个屁……我们都被敌人包围了！”尼堪大声回道，“快派人去向摄政王求救，让岳乐向我靠拢！”
“王爷，也许岳乐那边也挨打了……”
尼堪说：“那是虚的，我们这边才是实的！”
“可怎么证明呢？”谭泰问。
是啊！怎么证明呢？
尼堪正为难的时候，明军那边就很贴心的给他“开证明”了——他们开炮了！
“轰隆隆……”
打响的还是4门12斤短炮，打出的还是开花弹，四枚炮弹非常精准的落在了雪地里面，然后猛地弹起。其中的一枚撞进了一处位于庄子边缘的房屋，在里面炸开，把整个房屋都给炸塌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还有两枚则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凌空炸开，还有一枚没有爆炸，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快快，把咱们的6磅炮推上去反击！”尼堪大声冲着院子里面站着的负责传达命令的亲兵吼叫起来了。
其实用6磅炮反击12斤炮是特别不靠谱的事情，因为12斤炮哪怕是截短了炮管的短炮，射程也比6磅炮要远。而且明军炮兵的水准也不是清军炮兵可以比的——人家那么多难得要死的数学题可不是白做的！而且他们还熟练掌握了测距和测风速的本事，可以非常准确的将开花弹打到清军的炮兵阵地上。
所以两边的炮战一打响，清军的炮兵很快就落了下风，打了不到十轮，就有三门6磅炮哑了火！还有一门6磅炮的炮手也因为一枚12斤木托开花弹在附近炸开而死伤惨重，发射速度明显下降，只有2门火炮还能勉强发射。
就在明军的4门12斤炮用开花弹将清军的6磅炮完全压制住的同时，明军的散兵也在步步逼近清军的阵地，由于他们在黑暗中不断燧发枪射击出在明处的清军，给坚守硬寨的清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也引发了恐慌，后者也不管能不能看清目标，也不管距离多远，也盲目的冲着黑暗中不断出现的闪光开火。
双方的枪战也很快达到了激烈的程度！
尼堪这个时候也从高处下来，一头钻进了自己的中军所占据的房屋，对立面的谭泰道：“明军发炮了……都是12磅以上的重炮！咱们遇上的就是他们的主力，现在必须让岳乐向咱们靠拢了！”

第1064章 狠的都没人性了！
“上刺刀！”
来自浙江省宁波府鄞县的张诚用北京口音的官话下达了命令，背后排成一线的九边少年兵默默的将刺刀套在枪口上，传来一片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音。
天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正是辽东冬日的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候，但是对习惯夜战的青年近卫师的官兵们而言，则是他们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刻。
在官拜副千户，任职近卫军第二团一营营长的张诚身后，就是一片刺刀的丛林！
张诚回头看了一眼，借助昏暗的月光，他看见身后数千顶头盔微微起伏，所有人都以标准的跪姿形成了密集的散兵线，注视着对面正在挨炮炸的赵家庄——在压制了清军的火炮后，明军又把六门24斤臼炮拉上了战场，一起用来轰击清军。这种火炮的射程虽短，但是威力惊人，24斤的木托开花弹一炸就是一大片，巨大的火球不断在清军前沿阵地上腾起，那里就是明军青年近卫军突击队的主攻方向。
十六门3斤青铜炮也被推上了前线，但是并没有开火，只是静静的蹲在夜幕当中。张诚知道，这十六门3斤炮中的八门已经填装了霰弹，还有八门则填装了实心弹——一旦进攻部队在前线受阻，这些大炮就会被推上去进行火力支援！
不过张诚并不认为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他对自己手下的这群九边少年信心十足！
在他的努力争取下，他所在的营是将要开始的攻坚作战中的先锋营，而他本人则蹲跪在这个营队的最前面，冷着一张面孔，默不作声。
身为北人占绝对多数的新军军官团体中少有的南人军官，张煌言的这个同宗侄子（他是张煌言举荐进军校的）向来表现的比北人军官更加严厉，也更卖力气。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部队当中立足——因为朱慈烺在军官当中实行末位淘汰，所以那些高级军官都希望手底下有几个严厉而且又卖力气的恶人。
由于对下属太严厉，也不给同僚好脸色，所以张诚就有了个张小鬼的绰号，意思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当然了，“业绩压力”很重的高级军官们都喜欢这样的小鬼，手底下要都是烂好人和马屁精，他们自己非得让人末位淘汰了……
而朱皇帝的宝贝青年近卫师在成军的时候，则从新军各师中抽调“各种小鬼”来担任营长、连长，张诚张小鬼也就被调入了青年近卫师。
因为同僚们个个都难缠（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张诚的压力也就更大，不仅得当“鬼”，还得当个不怕死的“鬼”，这样才能有机会向上爬！
说真的，现在大明真是上有暴君，下有酷吏，能在官场上站稳的基本没有什么好人。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在朱慈烺的统治下，这种恶人酷吏基本上不会有恶报的。
卸磨杀驴不是朱慈烺的作风！
都是为国家为皇上当酷吏当恶人嘛……大大的忠良，史书上都会说他们好话的！
“师帅，所有攻击发起部队，全部进入了发起位置！”
一个参谋军官大步走到了秦明涛面前，行礼汇报。
秦明涛会被朱慈烺摆到青年近卫师师帅的位置上，是个什么样人也就可想而知了。他本是崇祯十六年的武进士，在天津之战中死守行宫大门有功，才入了朱皇帝的法眼。但是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都因为他治军严厉，用兵狠辣——看他登陆辽河河口以来的一连串夜间攻击就知道他用兵有多狠了！
现在可是大冷的天，还刚刚下过大雪，辽河东岸的战场可以说是冰天雪地，夜晚的气温零下十几度都有。让一帮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在这种天气里面爬冰卧雪，还要去攻击清军固守的据点……而且还是用四个团的八千人去攻击对方的两万多人，简直狠的都没人性了！
不过秦明涛的狠，在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当中，也是极有必要的。
朱慈烺花了大价钱和许多比金钱更加宝贵的时间（皇帝的时间多宝贵啊！荒淫无道都不够啊！）打造出来的少年近卫军虽然悍勇善战，但是真要拿来打堂堂之阵，也禁不住几万清军轮番消耗——这个时候秦明涛也知道自己撞上清军主力了！
在这个时候和人家打堂堂之阵那就傻了！
至于退兵回梁房口关死守倒是安稳，可是这样一来，东虏主力就能安然返回沈阳，这样北路孤军深入装主力的黄得功就悬了——现在辽东降了大雪，黑枪骡子兵的机动性一准大降，只能缩起来固守。到时候一定会被东虏探明虚实，说不定不一顿暴打，就把黄得功这一路给打败了。于平辽全局而言，黄得功这一路若是败了，可就大为不利了。
所以秦明涛就采取了夜袭昼守的战术，充分发扬青年近卫师上下善于夜战的长处（都是被没人性的朱皇帝逼着加夜班加出来的本事），专挑晚上进攻，白天要么休整，要么固守，要么行军。总之就是不和东虏在白天打堂堂之阵！
不过用一万余人（包括炮兵和一个团的预备队）夜攻尼堪的两万多人，也真是用兵用狠了，万一攻击失败，再遇上敌人的援兵大至，那损失就惨重了。
秦明涛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这个时候站在一辆运送臼炮的大车上，向北望去，看见星月光辉之下，一排排如果波浪似闪动的寒光，那是八千少年兵手中的火枪的刺刀和长枪的枪尖，只待他一声令下，这群嗷嗷叫的小狼崽子就要扑上去暴打东虏了。
秦大师长的脸孔已经冷下来了，也不多话，轻轻将手一挥：“开始进攻！”
身边的参谋和传令兵，立即就将短促的命令传达下去，在秦大师长所在之地的前方，满满一排的唢呐手一起吹响了进军的号令。
小鬼张诚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当下就一跃而起，拔出宝剑，向前一指：“卫君父，保大明，近卫军，前进！”
“卫君父，保大明……杀敌！”
近卫军的少年兵顿时疯狂呼喊起来！然后就是寒光一波一波的起伏，八千官兵全部起立，接着就以张诚所在的步兵营为先导，以便步向前推进，指向赵家庄！
尼堪这个时候也披挂整齐，带着满洲亲兵，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自己头上炸开的开花弹的威胁，顶到了前线。
明军会攻击哪里是明摆着的！就是现在他们疯狂炮击的地方了，而尼堪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集中兵力去挨炮炸了……炸是炸死不了多少人的，顶天就是三五百，不过对部队士气的打击却非常大——光挨炸不还手，谁也受不了啊！
不过尼堪也是狠人，下了死命令：一不许出击！二不许后退！三不许卧倒避炮——因为卧倒正好装死，就不会起来了！
都得直挺挺的站着挨炮炸！
“王爷，明军蛮子上来了！”
一个很可能被开花弹波及了一下，脸孔都被火药燎黑的“黑人”甲喇章京飞奔到了尼堪跟前，抖着声报告。
“慌什么？”尼堪喝道，“没杀过南蛮吗？”
那“黑人”摇摇头，“王爷，这伙南蛮子他不一样啊！气势惊人，凶悍异常……”
“那又如何？”尼堪瞪了他一眼，“摄政王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就能打胜了！”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已经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枪声，清军的火绳枪开始发射了！

第1065章 少年满万不可敌！
听见沉闷的西班牙火枪打响的声音，尼堪的脸色又是一沉——这是滥射！明军还在百步开外，还是大晚上的，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看见寒光起伏，现在开火能打得着吗？
看见尼堪要发怒，那“黑人”赶紧劝阻道：“王爷，就让下面的人发铳壮胆吧……现在军心动摇，士气低落，如果再不弄出点动静，就怕大兵一哄而散啊！”
“这，这……”尼堪咬着牙，“我满洲天兵何等英勇，怎么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黑人”摇摇头，苦笑道：“王爷，昔日满洲天兵早就折损殆尽，今日上阵的都是被几十亩田土诱惑来的关内农夫，您还能指望什么？”
尼堪一时无语，又觉得那人眼生，就问了一句：“你……你是何人？怎这样说话？”
“下官邓肯，是定南老王的部下。”
定南老王就是孔有德，这个姓邓的甲喇原来是孔家军的余脉。尼堪也想起来了，当年多铎出关的时候，也从正绿旗的各个固山调了人，其中就有孔有德的部下，当时是由孔廷训带着出关的。但是后来孔有德拿笔洗砸后脑勺自杀殉了大清，孔廷训就回关内去了，而他留在关外的人马就被多铎吞并，以牛录为单位，并入了正蓝旗汉军。而这个邓肯当时就是个牛录章京，没想到现在已经混到甲喇章京了。
“也罢，也罢……”尼堪跺了跺脚，“滥射总比不射好，就让他们壮一壮胆吧！”
这边尼堪拿手底下一群老农民也没什么办法，如果逼得太紧，就怕他们要一哄而散！而另一边的少年兵则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以便步走的速度向敌人逼近——他们并没有摆出什么横阵或是方阵，大晚上的要在进行中保持阵形比较麻烦。而且也没这个必要，现在也不是列阵而战，而是在攻打敌人的营地，所以就摆出了以连为单位的，比较密集的散兵阵形。
但是再密集也是散兵阵，不是密集的横阵、方阵可比。所以八千少年兵在黑夜当中摆出了两三万人的架势，让不知虚实的清军心惊肉跳。
当然了，秦明涛选择以宽大的散兵队形发起进攻也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为了避免攻击部队被清军的3磅炮用霰弹杀伤太多——清军的6磅炮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们的3磅炮一直没开火，一定是在等着明军的步兵接近！
它们不开火，自然就不会暴露目标，明军的12斤炮也就没办法摧毁它们了。
另外，使用散兵阵形也是为了拉长清军重点布防的战线，并且增加明军攻击的波次，延长清军火枪射击的时间——清军的火枪质量参差不齐，枪手素质也差，一旦长时间开火，一定会出很多纰漏，不是把通条发射出去，就是把火枪用到炸膛……
既然是散兵阵形，那也没有什么火枪齐射的概念了，什么时候开火全都由士兵们自己掌握，上官最多交代一个大致的距离。
张诚知道自己这个打先锋的营要引诱敌人的3磅炮开火，不能过早开火。因为那样敌人就会发现自己摆得是散兵队形了，也许就不会开炮，而是让步兵打反击了。所以他就将首次开火的距离定在了三四十步……不过下面的人能不能执行，就全靠自觉了。
随着距离清军阵地越来越近，张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万一清军的3磅炮就摆在他的跟前，那一炮轰过来，他可就要殉了大明江山了！
另外，前方清军阵地上的火枪也打得很热闹，一片烟雾腾腾的，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显然是用了杂质很多的劣质火药。
突然，前方的一片烟雾升腾之中闪出了一团特别明亮的火光，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
这应该是一门3磅青铜炮在开火，而且距离很近，就在一百步开外！
不用说，打出来的一定是霰弹了！
而张诚还能听见炮响，也没觉得身上什么地方剧痛难当，说明没有中弹。既然没有中弹，那就得发起冲锋了。
现在明军步兵已经接近了清军的前沿，后方的12斤短炮和24斤臼炮全都停了火，也不可能用来压制清军的3磅炮。所以就得靠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用刺刀和燧发枪解决掉那几门大炮了！
张诚忙一转头，想对身后跟着的号手下令，却没有发现他的人影，再一寻找，发现那个十七八岁的西北少年已经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清军3磅炮喷出的霰弹给打死的？
“近卫军！冲啊！”
“近卫军……保大明，卫君父！”
就在张诚一走神的当口，他麾下的少年兵已经主动发起冲锋了——敌人的3磅炮都打响了！
炮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而且这些少年兵也不是胡乱冲锋，而是一股脑的从各个方向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清军3磅炮——真正是迎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啊！
一百步的冲刺，差不多就是和死神在赛跑了！如果清军的炮手在他们靠近之前再次完成装填，那就可以收割到一轮生命，否则这些少年兵就能用刺刀和火枪夺取这几门大炮了！
张诚也不去找什么唢呐了，也举着宝剑跟着一起冲锋。
随着这些少年兵距离清军的炮阵越来越近，其中的一些人就开始停下脚步举枪射向着清军大炮所在的大致方位射击了。因为前面的烟雾还没有散去，所以他们没有办法瞄准目标的，但他们也不是胡乱射击，而是在干扰对方的装填……他们能冒着炮火冲锋，敌人却不一定能冒着弹雨装填。
也不知道是清军的炮兵技术太差还是被少年兵的射击干扰，反正直到少年兵们冲到那几门大炮二十余步开外，都没有再次开火。而在这个时候，清军阵前的烟雾也散去了一些，能见度大大提高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刚才胡乱射击的火绳枪大多都自己哑掉了，不是因为太烫无法装填，就是自己炸了膛，还有一些则因为枪手太紧张，把通条都打出去了……
现在清军的火力大幅衰减，明军少年却开始精准射击了，两三百支火枪全都瞄准了正手忙脚乱在装填火炮的炮手射击，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枪，就把清军的炮兵阵地变成了伏尸之地！
在打死了大部分的清军炮兵后，这些少年兵并没有撤退，也没有再浪费时间装填，而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继续冲锋！
这下可把清军前沿那些倚着胸墙射击的火枪手给吓坏了，他们虽然都配了套筒刺刀，但是却没有受过什么拼刺训练，也没有和对手肉搏的觉悟——根据标准的西班牙方阵战术，肉搏是长枪兵和剑盾手他们的活儿啊！哪有让火枪手肉搏的？要是火枪手连肉搏的活儿都干了，长枪兵、剑盾兵干什么？
所以这帮火枪手就纷纷起身后退，向后方摆出方阵的长枪兵跑去。而他们这一跑，就把一道辛辛苦苦修起来的胸墙“让”给冲锋的明军，同时也放弃了6门只开了一炮的3磅火炮了！
在阵后督战的尼堪见到这一幕，气得都要跳脚了——打得什么仗啊！辛辛苦苦修了一个白天的阵地，让人家一个冲锋就拿下了，还顺带把6门火炮给夺走了！他手头一共就18门炮，现在6门6磅炮都哑了，6门3磅炮又被夺了，接下去的仗还怎么打？
另外，明军的那些步兵怎么那么厉害？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第1066章 多尼，多尼，你快来！
枪声炮声再一次沉寂了下来，接着就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
鹅毛般的大雪再一次飘落了下来，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焦黑的过火痕迹的赵家庄的中心，青年近卫军的士兵顶着风雪再次猛扑而上。白刃闪烁着寒光，令人丧胆！
张诚再一次冲在最前面，他也端起了一支上了刺刀，填了子弹的燧发枪，也不开火，只是蒙着头冲锋。
因为风雪大起和之前滥射造成的故障，现在清军的火绳枪全都哑了火，他们的3磅炮也损失殆尽。所以现在能对冲锋的明军构成威胁的，就只剩下少数老满洲手中的弓箭了。不过在这个风雪天中，弓箭的威力也狠打了一个折扣，而且明军少年兵都配备了坚固的胸甲和头盔。除非近距离直瞄，否则箭镞很难命中他们身上没有被盔甲牢牢保护起来的部分。至于用密集的箭镞进行覆盖，尼堪部下的清军又没那么多的弓箭手——现在这支清军的主体已经是关外耕种的农民了，他们即便会射箭，也射不太准，而且也拉不了硬弓。
所以尼堪就只能抽调出一些箭术出众的老满洲和老汉奸，让他们埋伏在残垣断壁后面，等明军靠近后突然窜出来用射箭。
这一招在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还射伤射杀了不少明军少年兵，但是明军很快就拿出了对策。他们只是端着上了弹药的火枪猛冲，不到清军十步之内或者没看见突然冒出来射箭的清军弓箭手绝不开火。
一个披着白色棉甲的老满洲勇士突然从一堵低矮的土墙后面窜了出来，然后迅猛的拉开手中的一张八力弓，瞄准了张诚就要射出箭镞。但是几声清脆的枪声却先响了起来，那名白甲满洲勇士身上顿时冒出了几缕青烟，整个人好像触了电一样，颤抖着就扑倒在地，虽然他在倒下去之前勉强把羽箭射了出去，但是完全没了准头，不知飞哪儿去了。
张诚松了口气，继续举着燧发枪嗷嗷叫着带头冲锋，一二百个持着用不知什么木板改造的木盾的农夫兵，被老满洲老汉奸们逼着从躲藏的土墙或房屋后面走了出来。这些人个个都是一张哭脸，因为对手的凶残程度早就超过了他们的想像！这些明军少年兵的枪法明明都很不错，可是却偏偏喜欢在冲锋之前往枪膛中填一发弹药，然后憋住不射，一直冲到对手的十步之内，再来一发必杀！
在这个距离上，燧发滑膛枪射出的铅弹不仅可以百发百中，而且也不是任何铠甲或是盾牌可以抵挡的。但是被逼上战场的农夫兵们还是尽可能给自己配上了一张临时打造的木盾，哪怕没有用，也能安慰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
呯呯呯呯……
当双方士兵间的距离缩短到十步之内的时候，明军少年兵们手中的燧发枪就陆续开火了，六年无休的“997”练出来的少年兵在这个距离上当然不存在射偏的可能。那些持着盾牌的清军农夫兵顿时就倒下一片，剩下的人也都精神崩溃，扭头就跑。
可是后面督战的满洲兵不答应了，从一处矮墙后面窜出几十个人，人手一把关东大扫子，站成一排，杀气腾腾的就挡住了农夫们的退路。
可关东大扫子哪有会喷射夺命铅弹的燧发枪可怕？被逼上绝路的农夫兵们举着木盾就猛冲上去，居然一下就把几十个满洲兵撞得东倒西歪，然后夺路而逃了。这群被冲散的满洲兵正想跳着脚大骂的时候，张诚带领的明军少年兵就嗷嗷叫着杀了上来，先是一阵稀疏但是非常致命的枪击，接着才是白刃突击！
因为有之前的炮击和较远距离的枪击，已经近距离的枪击打底，早就将这群满洲兵的士气打光了，所以等到白刃相交的时候，满洲兵们自然是一触即溃。
“窝囊废！都是窝囊废！把祖宗的脸都丢干净了……”又爬上一处屋顶督战的尼堪看见前面的满洲兵和农夫兵又是一触即溃，气得直跳脚，也不知道是不是跳得太用力，喀嚓一声还在屋顶上踩出个窟窿，一只脚丫子陷了进去，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屋顶上了。
他身边的几个亲兵赶忙上前去搀扶尼堪，尼堪用力一甩胳膊，自己就站了起来，拔出了那只脚丫子，然后一瘸一拐的到了屋檐边上，顺着梯子就下到了地面上。
几个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看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赶忙上前拦住他。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下面的人已经尽力了……”
“王爷，现在军心惶惶，只能安抚，不能催逼了！”
尼堪怒吼道：“尽力？狗屁！打都没打就跑了……想当年的明军都没那么怂！这帮龟孙子都把祖宗的脸丢干净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发响，一个白衣白甲都被硝烟熏成了黑色的“黑人”撞开大门，进了院长，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个甲喇章京邓肯。之前轮到他督军抵御明军，现在看来是大败亏输了。
尼堪看见那人，气就不大一处来，一瘸一拐的上去就给邓肯一个大耳刮子，觉得不过瘾又扇一个，然后才骂道：“你个不中用的东西，你这样对得起祖宗吗？”
他都气糊涂了，邓肯不是满洲人，他祖宗不过辽东的农夫。
“王爷，王爷别打了……”邓肯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说：“明军就快打到这儿了，王爷赶紧移驾吧！”
“移驾？”尼堪的脸色一下就铁青起来了，“从昨晚上到现在都移了八回了，再移就出了赵家庄了！”
“那，那也得移啊！”邓肯道，“再不移王爷就要薨逝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说的没错，明军少年兵的喊杀声已经一阵阵的传来了！
“保大明，卫君王，杀东虏……”
尼堪的脸色又白了……吓白了！
他怔了怔，眼泪都下来了，“我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祖宗了……”
对不起祖宗的意思就是可以跑路了！
围在尼堪周遭的人都吐了口气——这下可以继续转移战场了！
不过尼堪的人马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转移了，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他已经转移到了赵家庄北部边缘，但是他又不愿意放弃赵家庄跑路。因为多尼的信使在天亮前已经到了，还带来了一个鼓舞人心的好消息。多尼和岳乐已经率领大军赶来了……只要尼堪再坚持一下，援兵就能到达了！
所以尼堪只好一咬牙，带着部下退到了赵家庄北面的一处破庙里面，然后将还在他控制当中的五六千人（剩下的去哪儿了他也不知道）布署在了赵家庄北部的几十个院子当中，以及赵家庄北部的一段栅栏和壕沟后面，死死守住。
可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出乎了尼堪的预料，多尼和岳乐的援兵明明距离赵家庄没多远，但就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从清晨一直等到中午，再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也没等到多尼。
而攻打赵家庄的明军似乎也在等，他们从当日上午开始就停止了攻势，开始在夺取的大半个赵家庄内外整修工事，布署守备了……

第1067章 看在祖宗的份上！
“呯呯呯……”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从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上传来，传到了正在一座废弃的村子里面干着急的多尼的耳朵里面。
“是燧发枪！”
“至少有几百支……”
“不是说登陆辽河口的明军没有骑兵吗？”
“应该不是从辽河口来的……”
“难道是从金州过来的？”
“这可如何是好？”
多尼身边的满洲将领们纷纷议论起来了，他们议论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明军的大股援兵好像到了！
就在多尼和岳乐汇合，开始向赵家庄挺进后没多久，在大军周遭警戒的骑兵就遭遇了众多的明军黑骑兵分队的攻击！
这下多尼和岳乐的大军一下陷入进退维谷当中了，尼堪的军队离他们并没有多远，似乎一抬腿就能到了。可是这一抬腿之间，似乎就是鬼门关内外了。
因为尼堪的军队已经被明军打得快不行了——尼堪两万多人，还有一个赵家庄可以依托，可是顶了不到一天就丢了大半个庄子，手下的兵丁也伤亡大半，求救的传骑流水似的往多尼这边跑。还好现在没电话什么的，要不然尼堪一定会拿着电话机子对多尼大喊：“看在祖宗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可问题是多尼派出去的骁骑营的骑兵尽挨黑枪了，可尼堪派出了求救的骑兵怎么都能完好无损的到达多尼军中呢？
明军的黑枪兵摆明了看人打靶啊！他们是故意放尼堪的人来求救……这就是围点打援啊！
多尼现在都能想像出一个明军的口袋阵在前面摆开了等他去钻了！
钻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不往里钻，尼堪就死了！而尼堪一死，大清的人心就彻底散完了……连尼堪这样的亲王带着两万多军队，多尼都能见死不救，别人还有什么指望？这说明多尼根本就是个靠不住的摄政王啊！
可是要去救……多尼现在都恨不得让尼堪马上死了算了。
他要是死了，多尼就能马上带着兵马往沈阳逃跑！
其实就算是马上逃跑，多尼都没多少把握能把手头的三万多人完完整整的带回沈阳去了。因为明军的黑枪骑兵就在多尼大军的周围……而且还有一些从明军的枪口下逃生的骁骑营的勇士回报说自己遇上了更加可怕的明军洋马兵！
遇上黑枪兵还能跑，遇上洋马兵，那可真是上天入地都无门了！
另外，明军的洋马兵数量不多，非常精贵，向来是跟随主力行动，在决战中充当一锤定音的突击骑兵用的。
现在他们出现在多尼的大军周围，就说明大股的明军主力已经从金州方向开过来了。
“摄政王，”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多尼身边，压低声音道，“明军的主力即便没有到达，离得也不远了，所以咱们多留一时，就多一分全军覆没的危险！”
多尼低声道：“可是这一走，人心就散了……”
“那也得走……”岳乐说，“只要退到建州城，咱们就有继续和明朝周旋下去的可能，实在不行还能远走高飞！”
还能远走高飞啊！
岳乐的话真是说到多尼心坎里去了。他这次是造反……而且和朝鲜王多尔博的性质还不一样。多尔博严格来说并不是反，而是不奉诏，属于藩国王违约，而且还有一多半是被东莪格格陷害的。所以朱慈烺不能搞得太难看，得给多尔博留点体面，免得其他藩国心寒。
而多尼是内藩造反！
而且还公开打出了大清的旗号，还把不知道猫在哪里的顺治皇帝抬了出来……造反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没得跑，这要落在朱慈烺手里就得凌迟了！
看现在的情形，打胜的可能已经没有了，即便多尼能把尼堪救出来，一块儿退往沈阳，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能够坚持个三年五年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多尼想要活得久一点，就得准备好远走高飞。
而要远走高飞，就得有出海口！
所以多尼不能在辽东久留，得退往黑龙江或是建州，这样才能进退自如……
“可是尼堪怎么办？”多尼的声音很轻，似乎是不想让他所在的破烂祠堂里面的其他人听见，可是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祠堂里面，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多尼顿时有些尴尬，脸孔都有微微点发烫了——他可是勇敢王的儿子，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没有尼堪牵制明军的主力，咱们怎么走得了？”岳乐的脸皮厚多了，干脆提高了嗓门，“尼堪是太祖皇帝嫡长子的儿子，自然是一心一意为大清的，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有怨言的。他现在一个人钉在赵家庄，牵制了几万明军，不就是为了让摄政王和咱们这些人能逃出生天吗？咱们要是坐失良机，能对得起尼堪，对得起祖宗吗？
摄政王，大清国的存亡，就在您一念之间啊！”
说到这里，岳乐噗通一下就矮半截——给多尼跪了下来，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摄政王，看在祖宗的份上，您千万别辜负了尼堪的一边忠心啊！”
这个破烂祠堂里面的人也跟着一起给多尼跪了，齐声呼喊：“摄政王……看在祖宗的份上，您可千万得以大清江山为重啊！”
又是祖宗，又是大清江山，又是自己情愿堵枪眼的尼堪，多尼也只有一声长叹了：“也罢，也罢，总是要对得起祖宗才好！至于尼堪……真不愧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我多尼佩服他的一片忠心，回头到了沈阳，一定奏明圣上，为他求一个忠字谥号！”
“摄政王圣明！”
“敬谨忠亲王可以瞑目了……”
好嘛，尼堪还没死呢，就变成敬谨忠亲王了，这都可以往牌位上写了。
“摄政王，”岳乐已经爬起来了，对多尼说，“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收拾一下差不多就天黑了……天黑了正好走人，而且还有风雪掩护，明军多是南人，一定受不住严寒，咱们一定可以安然而退的。”
多尼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岳乐在说瞎话了。现在怎么可能安然而退？明军的洋马兵也许受不住严寒，可是他们的黑骑兵本来就是游骑夜不收，这点风雪算什么呀？
“行……”多尼点点头，“都下去准备一下！天一黑就拔营，步军在前，铁骑居后，咱们回盛京去吧！”
“喳！”
多尼的大军距离尼堪所在的赵家庄其实没有多远，也就五六里地，真要走的话，一会儿就到了。如果没有什么遮挡，尼堪都能看见多尼的大军。可是能看见是一回事，能够得着又是一回事了。
因为在多尼的大军和赵家庄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大群大群的明军骑兵！一部分是持着燧发枪的黑骑兵。还有一部分更可怕，骑着高大的战马，穿着铁甲，持着长枪，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冲击队形，就散布在雪原之上。
尼堪就在一座破庙的屋顶上站了一个下午，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出去求救的骑兵不断进入多尼的军中，可是就不见多尼的大军动弹……终于到了天黑的时候，风雪也小了一些，多尼的军中突然点起了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的好像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
这是要来救我了？尼堪心里一阵激动，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将他的希望完全给浇灭了——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居然向北而去了！

第1068章 请王爷薨
错了！错了！走错了……怎么往北走了？
尼堪看见多尼的大军往北走了，急的差点从破庙屋顶上跌下去了。
这个多尼也太不靠谱了吧？现在可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拼了老命打都不一定能赢，你还临阵脱逃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你以为明军的骑兵很弱？到时候让人尾衔追击一路追到沈阳，身边的三四万大军能有三四千回去就不错了！
即便算上鳌拜之前带回去的万余骑，再加上留守黑龙江和建州的兵马。大清还能剩下两万能打的就不错了！
这个数可比当年皇玛法在萨尔浒之战时的兵力都少多了……这可如何是好？
尼堪已经完全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破庙顶上下来的，反正等他那个走丢的魂在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庙里面了，身边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各种章京，跟前还站着一个刚刚被明军放回了的新满洲达旦章京，正吞吞吐吐说着明军的招降的条件。
“大，大，大明天兵说了，只，只要王爷薨了，其他人都，都可以不死，也不用去美洲府，可以去朝鲜……”
秦明涛这个狠人也有发善心的时候啊！居然给这群汉奸和东虏开了恩，不必去美利坚了，可以去朝鲜……多好的条件啊！
这下可是人人心动了，除了尼堪。
他也是读书太少，一时没明白什么是“薨”，还问呢，“哄？哄什么呀？本王那么大人了，还用得着哄吗？”
是啊，都那么大了，哄不好了……
“王爷，薨不是哄……”那个“黑人”邓肯有文化，知道薨是什么意思，“根据《尔雅》的解释，薨，死也！”
“《尔雅》？死也……”尼堪一下就跳起来了，这事儿可不能答应啊！
尼堪吼道：“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让本王死啊！本王可是阿吉格和东莪那俩丫头的堂哥，大明的堂国舅啊！”
锵……
一片拔刀的声音，破庙里面的这群章京都把刀子拔出来了！
尼堪重重点头，“这就对了！咱们一起杀出去！”
说着话他也要拔刀，一摸，刀没了！
他还嚷嚷呢，“刀呢？本王的宝刀呢！”
站在他身后的邓肯应了一声：“王爷，您的宝刀在这儿！”
说着就用手中的利刃猛刺尼堪的后背，尼堪并没有披甲，结果就被一把钢刀捅了个透心凉。
他临了还不甘心，低着头，瞪着眼珠子打量着胸前突出来的刀尖，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有人在大喊：“王爷自尽了……王爷宁死不降大明，已经自尽了！”
尼堪的身子已经瘫软下去，心里却还在琢磨：“我是自尽的？可我什么时候拿刀扎后背来着？”
……
大雪仍然在飘飘扬扬的下着，比起昨天晚上，变得更大更急。北风夹着鹅毛一样的大雪，一阵一阵的，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刮过一样。
大队大队的清军，就在这一片风雪当中，翻滚着前行。官道上积雪越来越厚，走在前面的步军并没有足以御寒的皮靴，在雪地中行了一夜之后，许多人的脚趾都冻掉了，根本走不了路，只能拄着武器，一步一跌的前行，有的摔倒了就再爬不起来！
后面的骑兵也好不到哪儿去，明军的黑骑兵和枪骑兵（洋马兵），还有四五千骑马骑骡子进军的少年兵（他们都会骑马骑骡子）就咬在这群清军骁骑屁股后面，一会儿打黑枪一会儿发动冲击，不断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满洲勇士以为自己很厉害，还敢拍马舞枪去交战。结果被明军的黑枪一打，枪骑一冲，全都成了一堆烂肉。到了这时，这帮弓马无敌的满洲勇士才发现，自己的那点本事根本就没用武之地了。
现在的风雪太大，箭镞射出去让风一吹就大失准头，根本奈何不了披甲的敌人。而明军的燧发枪不怎么受风雪天的影响，照样可以枪响人绝！
而满洲勇士的骑马冲击又被明军的枪骑兵克制，不是他们的马背功夫不如对方，而是战马差了太多。满洲勇士的蒙古马当然也有优点，能够吃苦耐劳，如果能在这个风雪天中和明军再对抗个十天半个月，他们的蒙古马也许就能战胜明军枪骑兵的阿拉伯马和折耳马了。
可是现在，那些阿拉伯马和折耳马还没有丧失体力，依旧可以奋力冲杀！
至于满洲勇士们最自信的肉搏，现在也不灵光了……那些骑马行进的少年兵不仅凶悍勇武，而且善于配合，会以班为单位，合力杀死一个或几个满洲勇士。勇士们单打独斗也许能赢，但是对上十支多半填了子弹的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实在也没了胆气。肉搏拼的不仅是武艺，也要拼胆气，胆气一泄，武功再高也发挥不出来了，何况明军的少年兵也善于肉搏。
所以满洲勇士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们胆寒的事实——他们连白刃近战都远比不过明军了……
远射不如对手，骑马冲锋不如对手，连白刃战也被吊打，除了三十六计中的那个上计，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原本有序的撤退，很快就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溃退。在可怕的明军黑枪兵、洋马兵、少年兵的轮番驱赶下，骑马行军的老满洲无路可逃，只好去驱赶前面的步兵。那些脚足都冻伤的步兵又实在走不了路，大群大群的拥挤在一起，死死堵住了官道。
而官道两边的麦田因为没有收割，现在又被大雪覆盖，全部冻死，但是又没冻成坚冰，全都烂在土里，变得泥泞难行。那些老满洲骑兵都知道不能让马腿陷进去，所以就开始挥鞭驱赶前面的步兵。往日驯服的新满洲步兵现在也不干，挨了马鞭之后，就愤然挺枪还击，长枪一下刺穿了不少老满洲的胸膛。这些老满洲都骄横惯了，哪会放过行凶的新满洲？于是新老满洲竟然在撤退的途中发生了械斗。
多尼和岳乐只好硬着头皮出面，又是安抚又是弹压，勉强让部队继续前行。
可是后面的追兵还在，没多久又逼得后队的老满洲骑兵走头无路，开始冲撞前面的步军，结果又是一阵混乱……
不过追击的明军显然也不急于吃掉这股还有点战斗力的清军——有什么好急的？现在的战场距离辽阳一百多里，距离沈阳还有二百多里，一路追杀过去多爽啊！
而到了大军退到哈喇河堡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尾随而来的明军中有人拿了根丈八长枪，挑着大清敬谨忠亲王的人头来叫阵了。
现在大清这边宿将凋零，如尼堪之猛着以所剩无几，尼堪被斩，哈喇河堡的清军人人胆寒。
多尼这回已经顾不得退到哈喇河堡的一万多的新满洲步兵，不再让宝贵的骁骑营骑兵掩护他们，而是带着骑兵和新满洲步兵中的满洲军官夺路而逃。
不过追击的明军也没放过他们的意思，一路尾衔追杀，直到将多尼驱赶到了沈阳府境内才因为天气太冷和鳌拜出兵接应而不得不收了追兵。
而此时，跟随多尼回到沈阳城内的满洲兵，不包括鳌拜从沈阳城内带出来的人马，已经不足四千了……

第1069章 格格救命
盛京，大清皇宫
这里的景象已经是最是仓惶辞庙日了！
宫廷内外，进进出出的人们，脚步慌乱，崇政殿外，已经有大股大股的黑烟升起，一份份的文稿书信，都开始焚烧。站岗的白甲兵也一个个垂头丧气，脸孔上的惊惶神色都没有办法掩饰了。
大清摄政豫亲王多尼，就站在廊前看着他身边的几个笔贴士忙着烧毁“罪证”——其实他的罪行根本没法掩盖，要真落在明军手里，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现在关外东北这边可是冰天雪地，根本不是打仗用兵的季节。所以在把多尼赶回沈阳后，明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大兵屯于辽阳，以一部驻守沙岭墩，结束了洪兴十一年的战事。
对了，在双方主力展开大会战的同时，山海关、宁远、义州、锦州、黑山堡、金州、复州、盖州、海州等地，已经相继被明军攻拔。
昔日明朝的辽东总兵辖区（辽东都司辖区），只剩下沈阳、抚顺、铁岭、辽海等地，还在清朝的控制之下。
当然了，辽阔的奴尔干都司属地，大部分还被清军掌控着。
不过地盘看上去蛮大的大清国，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因为在洪兴十一年初冬的战斗中，多尼这个不会打仗摄政王已经把大清朝最后的本钱折腾干净了。现在只剩下两万余人的可战之兵，其中真正的老满洲不足一万，其余都是汉人、索伦人、巴尔虎人……
事到如今，多尼也没什么办法了，召集诸将军议，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商量出了两个办法。
一是跑路。
沈阳是守不住的……抚顺、铁岭、辽海全都是守不住的，只能退到抚顺关以东，依托山区，以赫图阿拉城堡为前沿，以兴凯湖畔的建州和黑龙江为大后方，和明军继续周旋。
当然了，这个跑路方案也只能躲一时。因为明军的战斗力太强了，特别是那些从辽河口登陆的明军，简直不是人啊！就算躲回山里，靠着不足两万的兵马，也挡不住这群如狼似虎的明军。
而且多尼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还有多少人愿意追随呢？大家伙再跟着他，岂不是要死绝算完？
所以跑路是跑不长久的，这仅仅是为第二个方案争取时间的。
而第二个方案，当然就是格格救命了！
格格当然是东莪格格，多尼这些人都知道东莪受宠，而阿吉格总是挨罚……好像就是个受气包，所以求她是没用的。只有求东莪格格救命了！
多尼现在也不要辽东、辽西了，连建州和黑龙江都愿意割让其一，只要让他当个建州都护或黑龙江都护，他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多尼的心腹亲兵从外面跑了进来，到了多尼跟前行了个打千礼：“王爷，通用大和尚到了。”
多尼道：“快快有请！”
原来是阿济格来了，多尼的这个叔叔现在是努尔哈赤硕果仅存的儿子了，这段时间正忙着挖坟——不是倒斗，而是在挖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坟……得把他们的棺椁挖出来，运到长白山云顶附近的某处福地重新安葬。
这事儿不仅是大工程，还得秘密进行，要不然走漏了风声，明朝说不定会派人上云顶掘墓的！
现在忙完了挖坟埋人的活儿，阿济格终于得空回了沈阳，刚一入城就被多尼请进宫。
而多尼请他入宫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拜托他走一趟朝鲜，去求朝鲜的摄政女王东莪出面向大明天子朱慈烺求情了。
得了多尼请托的阿济格不敢耽搁，第二天就带着几个小沙弥出了沈阳，不顾大雪封山，绕道赫图阿拉山区直奔朝鲜国的义州，终于在洪兴十一年末，和那个从金州黑山堡跑路的巴哈纳一块（巴哈纳跑路到了鸭绿江边上，后又渡江进入朝鲜义州，在义州遇到了阿济格）抵达了朝鲜王京汉阳。
“格格……多尼这次可真是输惨了，兵马损失了好几万，辽东、辽西也丢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两万多人的兵马，地盘倒还有不少，不过人口奇缺，壮丁更缺，实在是亏大发了！您看看，现在该怎么办？天朝能不能饶了咱们？”
昌德宫的宣政殿内，大和尚阿济格正唉声叹气的在和跪坐在上首的朝鲜摄政女王东莪说着软话。
东莪格格面无表情的听着，似乎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等到阿济格说完，她又是好一阵沉默，才淡淡的开口：“十二叔，你说的咱们当中，有没有多尼这个罪魁祸首？”
“怎么？”阿济格皱眉，“多尼不能饶？”
东莪格格道：“十二叔你自己都说事情闹得大了……这一仗打下来，人总要死十几万吧？”
阿济格点点头：“怕是有的……即便现在没有，回头少不了闹饥荒！唉，死了那么多壮丁，真是造孽啊！阿弥陀佛！”
“不该有个罪魁祸首？”东莪问。
“是该有的……”阿济格道，“可是这个罪魁祸首还掌着权，要是天朝不放过他，只怕还要死人！”
“天子会在乎？”东莪反问。
“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天子能不在乎黑龙江之地吗？”阿济格说，“罗刹国可觊觎此地久矣，全靠满洲精兵守御。如果满洲灭亡，谁为天子守黑龙江之土？”
东莪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理由……但是，多尼还是不能留！要不然天子颜面何存？后来人也不知道吸取教训，等个二三十年，复了元气，说不定还会再乱！”
“这……”阿济格摇摇头，“除了多尼，谁能代替之？岳乐吗？”
东莪摇摇头道：“你还想让爱新觉罗家的人掌控两藩之地？”
“那……让鳌拜出任都护？”阿济格又道。
东莪哼了一声：“天子是为瓜尔佳氏兴兵的？”
“这个……”阿济格想不出来了，“那谁能执掌两藩之地？”
“自然是天家血脉了！”东莪格格道，“阿吉格已经有了身孕……”
“什么？”阿济格一愣，“格格，您是说……天子想要在安东、黑龙江之地立两个亲藩？”
东莪一笑：“十二叔，你觉得我是这么当上朝鲜摄政的？”
也对啊！
阿济格终于明白，东莪格格怎么可能那么神通广大？背后一定有朱慈烺在使坏啊！
朱慈烺让东莪格格摄政朝鲜，不就是为自己的儿子出任朝鲜王铺路？东莪的儿子有朝鲜王当，阿吉格的儿子当个藩镇之主又有什么不可以？
东莪格格接着说：“十二叔，如今天子子嗣日多，得有地方安排啊！他是要学太祖皇帝广置塞君，环卫皇室的……所以安东、黑龙江两藩将士总有出路，没有出路的只是多尼一门！
至于十二叔您，还怕没有一个护国法师可以做？如果大明没有护国法师，我朝鲜也可以有一个护国法师，而且还可以让十二叔的子孙世袭！”
“可是……”阿济格犹豫了一下，“可是要除掉他也不容易啊！”
东莪道：“不容易吗？十二叔……阿吉格在贾布斯的贾乐市行存了50万两白银，都可以给十二叔拿去运动，只要多尼一门，可够了？”
阿济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显然满意了，“只是多尼一门，倒是可以试试看……”

第1070章 多尼最怕康熙
天津，大明天子行在。
在朱慈烺的书房之内，一男一女，正相对而坐。男的当然是朱慈烺本人了，这些日子他一直驻留天津，一方面关注关外战事，一方面则和沈廷扬一起布置兴建天津开发区。
女的则是刚刚从朝鲜国辗转回来的金东珠了——为了送多尼一程，她也真是尽心尽力了，大明好堂妹一定就是她了！现在可是冬天，天津卫海口封冻，没有办法坐船抵达，只能先去登州，再从陆路辗转一千余里抵达天津。这一路可就奔波苦了，如果不是金东珠在南京小学里面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现在身体不错，这一路就累趴下了。
不过又是坐船，又是辗转千里的，还是疲惫得够呛。但她还是顾不上休息，一到天津行在就急急忙忙的求见朱皇帝，还带来了一封据说是关外高僧阿济格的亲笔信。
“阿济格想求个免死牌……”朱慈烺已经看完了信，斟酌了一下，又问，“东珠，你觉得阿济格能解决掉多尼？”
根据朱慈烺主持修订的《崇祯律》，阿济格的父亲努尔哈赤有叛国谋逆之罪，阿济格本人是没有这个不赦之罪的——因为阿济格出生的时候努尔哈赤早就谋逆很多年了。不过他是儿子，所以在株连之列，按律可以论死。但是可以论死并不是一定论死，因为朱慈烺之前在顺治第一次投降的时候，已经免了顺治、多铎的株连论死之祸。
阿济格虽然不在免死之列，但因为他是从属于顺治和多铎的，所以也不会被追究了——从犯所获的刑罚不能超过主犯，就株连之祸而言，从父辈祖辈那里得利最多的就是主犯。顺治得了皇帝，多铎得到了关外之地，阿济格当了和尚。大明朝廷不能放过清朝的皇帝和关外之主，然后去追杀一个老和尚。
不过阿济格除了株连论死之外，他还有别的罪行——他是清朝带兵的王爷，曾经主持过一次入关之战，还主持过围攻大同之战（不过大同不是被他打破的，而是被多尔衮打破的）。在征战过程中滥杀无辜，犯下了滔天罪行，这才是他需要免死牌的原因。
这个牌子，从政治正确的角度肯定是不能给的……但是朱慈烺不讲这一套，他只想尽快解决东北的战事。
明朝的东北是分成辽东都司（总兵）辖区和奴尔干都司辖区的，前者是多年开发出来的熟地，是好地方，交通也比较便利，开发出来的农田也多——在李成梁的经营下，辽镇屯田可以养十万大兵啊！
而后者就难弄了，都是林海雪原大山，现在又是小冰河期，冷得要死不说，农业开发的价值也不高——现在去开发黑龙江流域，那还不如去美洲府呢！好歹美洲湾周围是很暖和的，往南到加利福尼亚还有黄金可以挖。而且美洲地盘不占了就归别人了，黑龙江是跑不了的。
现在罗刹国还在蒙兀斯坦那边和强大起来的准格尔部纠缠，根本没有多少力量去争夺黑龙江流域。
另外，大明海军，法国海军，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现在正联合对白令海峡和堪察加半岛进行探索。
如果朱皇帝没有记错，在后世的堪察加半岛上有一个名叫堪察加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优良港口，好像还是个不冻港。只要这次探险能找到那里，大明就能在那里建立海军基地和要塞。这样罗刹国就没办法从北冰洋出白令海峡进入鄂霍茨海再入黑龙江了——如果没有堪察加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这个中转港，罗刹国的舰队就得从勒拿河下游的港口出发，兜兜转转一万几千里，而且看那个七拐八弯的航线就知道不可能一路顺风，如果中途没有港口可以停靠并且添加补给，根本就到不了黑龙江。
至于走陆路，从雅库茨克出发去攻打黑龙江，那么撑死也就是几百号人，人多了根本没办法解决后勤。
而大明这边只要控制了堪察加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堵住罗刹国的海路，就能沿着远东沿海进入黑龙江。走这条路线派出的军队就是数千上万计的，是不可能输给几百罗刹兵的……
但是多尼为首的满洲残余一旦投靠罗刹国，那么朱皇帝就要头疼一阵了。哪怕没有几个罗刹兵能从雅库茨克过来，只要罗刹国能够向黑龙江流域的满洲兵提供火药和枪炮，他们就能依托有利地形和明朝持久对抗。
而对明朝来说，不惜一切打到底当然也能赢，但是仗就要打亏了——这种仗要打赢是没有办法省钱的，必须从南北两路步步为营的搞开发，设据点，剿东虏，做好十年二十年长期战争的准备。而从辽东（辽阳省）所得的农田，是不足以支付战争开销的，朝廷必须准备大量砸钱！
如果能用两个朱姓内藩解决问题，朱慈烺当然是愿意的。
“陛下，”东珠笑道，“如果朝廷要在建州、黑龙江设直省，多尼的部下也许会生出抗拒之心。毕竟一设直省，就再无封建了，他们这些人是没有去处的。如果朝廷愿意设内藩，那么藩主姓朱还是姓爱新觉罗，和下面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能有个山谷之王，能发卖人参、皮货、珍珠、木料、珍禽，也就心满意足了。”
设了直省，地方上的权力和油水就小了，搁在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地方当然没有问题——蛋糕够大，下面的人机会也多，反而不会拥护设藩，因为设了藩镇后阶级容易固化。
而奴尔干都司的辖区山险林密，天气寒冷，油水就是人参、皮货、珍珠、木料、珍禽，看着不错，但是数量有限，所以机会也就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大明如果要设直省，就等于剥夺了一群山谷之王的利益，抗拒也就在所难免了。
朱慈烺笑了笑：“朕本来就想在黑龙江和建州设藩……还打算让珠兰和多尼当藩主，可惜他们俩不识时务，非要抗拒。”
“是啊，”东珠道，“现在满洲上下都追悔莫及，也恨死多尼这个昏主了，只要陛下愿意设藩，没有人会真心维护他们的。”
“但是朕要多尼一门男丁皆死！”朱慈烺开出了条件，“阿济格能办到吗？多尼可还手握重兵呢！”
“能！”东珠道，“只要陛下愿意借一个人……也不需要真的借，只要给个名义就行了。有了这个人的名义，多尼就死了。”
“一个人？”朱慈烺问，“谁？”
东珠笑道：“爱新觉罗&#183;玄烨！”
康熙？
“他还是个孩子，能干什么？”朱慈烺问。
“能当黑龙江节度使啊！”东珠道，“多尼没有敢称帝，而是奉福临为君。可福临早就身死，玄烨才是名正言顺的满洲之主。如果陛下封玄烨为节度使，满洲人还会跟随多尼吗？人心一旦离去，多尼一家男丁的人头很快会送到天津，平辽之役也就能大获全胜了。”
朱慈烺大笑了起来，“东珠，你真不愧是聪明王的女儿……说吧，要什么赏赐？”
东珠一笑：“妾只想为陛下生子！”
朱慈烺笑着：“生一个节度使吗？”

第1071章 这钱不能拿啊！
大明洪兴十二年二月，赫图阿拉城。
这座后金故都，位于群山拱卫之间，距离沈阳不过三百里，距离抚顺不足二百里，可以说紧挨着东北最富饶的平原，又有山险可恃，进可攻，退能守。当年努尔哈赤就是以此地为大据点，进而攻破抚顺大掠，退而在群山之中巧用大兵，打出萨尔浒大捷，一举奠定了后金开国的大好局面。
可是如今努尔哈赤的子孙再回赫图阿拉，却一点儿不觉得周围的群山可以保他们周全，更不觉得抚顺关以东的大平原是他们可以随意来去掳掠的粮仓钱袋。上上下下，都觉得末日将至，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他们还有当年努尔哈赤崛起时候的胆气，也不会从沈阳跑到赫图阿拉了。
至于抚顺关以东，一开春就放弃了。明军还因为东北春季的泥泞而未及行动，多尼就带着残兵败将先跑路了——哪里还敢等可怕的黑枪兵、洋马兵、少年兵打上门来？
人家打来了，他们就死了！
可是退回赫图阿拉看着也不保险啊！
等明军在沈阳、抚顺站稳脚跟，一定会进攻这里……到时候还能打出萨尔浒吗？
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撤到了赫图阿拉的多尼这段时间，除了担惊受怕，就在忙活继续撤退了——得撤去建州和黑龙江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可是要撤也不容易啊！
别看从多铎统治后期开始，开发兴凯湖周围的平原就变成了满洲的头等大事。但是开发一块生地哪儿那么容易？短短的两三年，又没多少劳动力可以用，怎么可能就发展起来？
所以到了洪兴十一年的时候，支撑多尼这个关外割据势力的根本，还是辽河大平原！
那里有几千万亩的良田，足以支撑七八万户且耕且战的农夫兵，也能让居于上层的老满洲和多尼身边的贵族集团过上好日子——人参、东珠、毛皮什么的，赚点零花钱而已，真想大鱼大肉，还得靠辽河流域的土地。
现在土地已经没有了，对于整个满洲集团而言，一年就少了几百万石面粉的收益，所以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而且没有了这笔收入，又不可能通过劫掠大明补血，满洲集团也就失去了维持一支大军对抗大明可能。
再说了经过十几年的残酷战争和民族融合，如今还聚集在多尼麾下的老满洲战士只剩下一万余人，别说和汉人比，就算和黑龙江流域的索伦人、巴尔虎人相比，也不占什么优势了。
所以整个赫图阿拉，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片惶恐不安当中！
赫图阿拉外城的南关门口，这几日都站了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和尚——这些人大多是在长期战争中失去全部子嗣的孤老，老而无依，只好剃发出家，跟着通用大和尚混口饭吃。现在他们都探头探脑的朝北张望，突然其中一人叫嚷了起来：“大师回来啦！”
一声呼喊招得周围的和尚和闲来无事的兵丁都拥了上去，果然看见北门外一队车马蜿蜒而来。通用和尚的旗号已经打了出来，还有一群朝鲜兵丁在前后左右小心护送着。
原来前几日就有朝鲜使臣将通用大和尚将要返回的消息传来了赫图阿拉，这回算是让大家看到一点希望了。大和尚是去求饶的，一去好几个月，现在总算回来了，一准是有好消息！
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不仅有阿济格手下的和尚，还有一群破落的满洲贵人，也都跑出来想听个说法。
看着车队马队逐渐走近，几个满洲贵人已经高叫了起来：“十二爷，谈得怎么样了？”
阿济格大和尚骑着一匹大白马，从后面越众而出，满脸带笑的朝人群拱手：“幸不辱命，朝廷已经下了明诏，封玄烨为黑龙江节度使了！”
“玄烨？”
“他是谁啊？”
阿济格笑着：“就是延恩侯啊，顺治爷的儿子啊！”
“啊！是他啊！”
“这是真的？”
“那么说大皇帝并没有消灭咱们满洲的意思？”
“谢天谢地……”
“皇恩浩荡啊！”
一群满洲贵人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玄烨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人家是满洲正统啊！顺治皇帝的阿玛再多，也没人能否认他是正统。顺治可是下了旨意传位玄烨的，所以玄烨就是正统。要不然多尼怎么只称摄政王？
既然玄烨是正统，他来当黑龙江节度使谁还能说什么？
“那么建州节度使给谁当啊？”又有满洲贵人发问了。
“十四格格已经有孕在身，”阿济格笑道，“等诞下了龙子，就当建州节度使！”
“也好，也好……有朱家的王爷主建州，咱们都能安心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
老满洲们个个都朝着东南遥拜——命总算保住了！
换个主子没什么的，事到如今谁还在乎这个？
哦，还是有人在乎的！
那个人就是多尼了。
决定多尼命运的时刻已经到了。
赫图阿拉的宫殿内，阿济格见到了已经瘦了好几圈的多尼，多尼身边还有察尼、鳌拜、岳乐、图海、谭泰、冷僧机、刚林等一干满洲贵人，全都看着远道而来的阿济格。
“十二叔，黑龙江给了玄烨，建州又要给十四格格的儿子，我二哥怎么办？”
替多尼发问的是他的兄弟察尼。现在多尼也不怎么相信外人了，就把察尼从朝鲜元山召回，让他当了自己的护军统领。
“当然是出国避难了。”阿济格笑道，“那么大的祸事，能没个台阶下吗？二王爷，退一步海阔天空……”说着话，老和尚摸出了厚厚一叠银票，“这是贾乐市行的银票，一共25万两，是十四格格托人捎给你的……够你在外国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25万两？”鳌拜插话道，“十四格格那么有钱？”
“当然了，”阿济格道，“十四格格是皇上的宠妾，怎么会没有钱？当今圣上可是古往今来最富的圣上啊！”
“可我怎么听说十四格格不得宠，老挨揍呢？”岳乐插了一句，这家伙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全都是谣传啊！
“嘿嘿嘿……”阿济格奸笑了起来，“打是亲，骂是爱……圣上后宫佳丽三千，有这待遇的就只有十四格格了！”
阿济格道：“二王爷，这里25万你拿着，莫要再顽抗下去了，咱们老满洲都快打没了！”
考验多尼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而多尼本人则陷入了沉思——这也是个老实孩子，要换成他爹，早一刀剁了阿济格了！
现在赫图阿拉城内是人人皆可降明，唯多尼不能降明啊！
别人投降了，还能当个山谷之主，封块土地，服个兵役，打一打毛子。可多尼呢？大明都不要他……那25万两的银票要是朱慈烺给的，他还能安然出境，可那是阿吉格私下给的！
多尼要是想拿钱走人，呵呵呵……
一屋子的人，连多尼的弟弟察尼都知道这钱不能拿，可就是没人说啊！
一个个都看着多尼。
多尼也当局者迷，叹了口气，居然接过了银票，还数了数，然后点点头道：“也罢，我这就出去走走……”
阿济格道：“还得上一道请辞的奏章。”
“行！”多尼点点头，“我马上就写！”

第1072章 多尼卒了
请辞的奏章写完了！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写的……这下赫图阿拉城中的大人物们都知道多尼已经交出权力了！
权力这个东西是相当奇妙的，它的得到和失去其实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也不是一定跟着名分走。有些人下野请辞后还能大权在手，有些人高坐其位却仍然是个傀儡。
这个东西，在很多时候就是大家的一个看法，大家都觉得某人有权有势，都怕他敬他，他就大权在握。如果大家都觉得某个曾经大权在握的人现在不行了，不那么可怕了，那么他的地位就会摇摇欲坠。多尼现在就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统治者，如果换成多尔衮、多铎那样斗争经验丰富的统治者，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表现出强硬，不能有半点退缩，否则下面的人心就要散。
人心一散，队伍就难带了。
队伍难带了，别说留在关外坚持斗争，就是想跑路去外国都难！
而多尼现在不仅退缩了，而且还一退到底，直接写了请辞的奏章，还想拿钱走人去国外当富家翁——在多尼的追随者们看来，这就是抛弃大家伙自己拿钱去享福啊！
这样的主公还能要吗？
从多尼手中接过了奏章，阿济格翻开了一下，然后笑道：“多尼，时候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多尼闻言一愣。
这就直呼其名了？
“多尼老弟，”岳乐也开口了，“十二爷说得对，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去收拾行装，咱们再商量一下怎么送你全家上路！”
什么？多尼老弟……这就是老弟了？多尼的心一下就凉了，不仅凉，而且还怕！送全家上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滲人呢？
他连忙回头看自己的弟弟察尼。
察尼笑着：“二哥，你就放心去吧！”
放心去吧……听着还是要死啊！
“我，我……”多尼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大家都扭过脸不看他了。
这可真是人还没走，茶已经冰凉了！
多尼也没办法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权力了……所以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去和老婆孩子抱头痛哭吧！
自古权在则昌，权失则亡！
多尼现在失了权，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
“有旨！”
多尼一走，阿济格就摸出圣旨了！
一屋子的满大人哪敢有半点怠慢，呼啦啦一下全都列队下跪，准备听旨了。
旨意是用白话文写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丽嫔爱新觉罗&#183;阿吉格权领节度建州女官，诸建州官员人等，当听奉号令，不得有误。钦此！”
朱慈烺还真是想得出来，居然把建州节度使封给阿吉格了！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的人一起磕头领旨，山呼万岁！
朱慈烺的旨意再荒唐，大家都不敢不听。因为建州的权力已经归朱慈烺了——谁都知道阿吉格只是个生儿子的工具，现在可以充任建州节度使的儿子还没生出来，所以就由她代领一下。至于真正掌权的，就是朱慈烺本人了。
谁要敢不听，什么黑枪兵、洋马兵、少年兵就要来送大家伙归西了……
阿济格笑着又摸出一叠银票，“这里是20万两，是节度女官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谢节度女官赏！”
“属下谢赏！”
“属下谢节度女官……”
有银票拿，当然是人人欢喜了！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银子不是白给的……所以拿完银子后，大家都看着阿济格。
阿济格点了点头，又摸出一个很大的信封，信封的封面上五个大字“节度女官令”。
阿济格从里面摸出一张信纸，然后展开在众人眼前，放沉了语气：“节度女官有令，诛杀多尼一门！”
阿济格的话音一落，已经有人失声叫了起来：“什么？要杀多尼一门……我，我……呜呜……”
大家扭头一看，哭鼻子的人是多尼的弟弟察尼。
还是兄弟情深啊！
阿济格叹了口气，道：“察尼啊，你也别伤心了……你二哥也是自找的祸事，不杀了他，天子怎么能相信咱们？”
察尼哭着问：“那我呢？也要杀我吗？”
“没说要杀你啊……”阿济格明白了，“哦，原来你还把自己和多尼当一门啊！嗨，你误会了，不是要杀你，就是要杀多尼他一家子！诸位，你们看这事儿怎么办？察尼，你先说吧！”
察尼大松口气，“多尼的确该死……他为一己之私，害死那么多人，实在可恨之极，不杀不足以平人怨，平天怒！”
真是大清好兄弟啊！
“察尼说的是，必须得杀了多尼！”
“多尼罪大恶极！”
“多尼罪该万死！”
“多尼死有余辜！”
所有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多尼必须去死！他要不死，全满洲人民都不能答应了。
阿济格又问：“那么……谁辛苦一下，去送多尼一家上路？”
他问话的时候，两眼却死死盯着察尼，看得察尼寒毛都立起来了。
“我，我去吧！”察尼一咬牙，上前一步，“我带兵去杀吧！”
阿济格道：“要把首级割下来！”
“好！我去割！”
阿济格又补充了一句：“再找个漂亮一点的盒子装了……多尼到底当过摄政王，就是头行千里也该有个好一点盒子。”
察尼点点头：“知道，知道了，总不能丢了体面。”
“还有！”阿济格语气放沉了，“刚才我给多尼的银票，记得拿回来……这是节度女官赏给咱们大家的！”
……
多尼回到自己的后宅时已经知道不对了，不过也没办法了，权力已经没有了，他就是案板上的肉，随便人家下刀吧。
不过他的福晋科尔沁部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还不甘心，还在那里劝说呢。
“王爷，人心已变，此地不宜久留，快些和妾身一起北去科尔沁草原吧！到了草原，王爷还能召集旧部，再和明朝游斗。即便不行，还能远走罗刹国！”
多尼摇摇头：“不至于如此吧……都给了银票了。”
“银票？”福晋摇摇头道，“你啊……怎么就那么容易轻信别人？咱们要是死了，所有的财物就都归人家了！”
她的话刚说的这里，屋子外面就是一片喧嚣，她的脸色顿时一变，已经紧张起来了，接着就看见一个老仆飞也似的进了屋子。
“王爷，福晋，四爷来了。”
“是察尼，”多尼吐了口气，“好兄弟啊……一定是来保护咱们跑路的。”
福晋叹了口气：“但愿吧！”
察尼看着还真像是来保护什么人，带着一群武士就来了，他自己还捧着一个很大的匣子，见了多尼就问：“二哥，您看着盒子怎么样？还好看吗？”
多尼看了看，发现那是个漆器盒子，做工非常精美，应该是日本进口的，原本应该是用来装珠宝的。
“老四，你拿个盒子来干什么？”多尼问。
察尼笑了笑道：“这不是为你预备的吗？我可是找了半天才找到的……你还喜欢不？”
多尼一头雾水，“为我？我要那个盒子干什么？”
察尼笑着冲左右一递眼色，两个白甲兵已经扑了上去，一把就把多尼给摁住了。
察尼笑道：“这个盒子是用来装你的脑袋的……福晋，你先拿一下盒子，我来割他的头……一刀完事儿，保证痛快！”

第1073章 都来当南京人吧
送多尼一家去天津的是鳌拜和岳乐。
哦，也不是一家人都整整齐齐的，就是多尼自己和他的三个儿子，一共四个很好看的漆器盒子装好了，就给快递到天津了。
至于多尼的几个福晋，照着满洲的规矩，就有察尼继承了……所以多尼走得也放心，没什么牵挂。
而之所以让鳌拜和岳乐负责送货，也不是因为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而是朱慈烺点名要见他们二位——在多尼和尼堪先后死亡，多尔博被捕候审之后，满洲集团里面就属他们二位有实力了。
鳌拜是满州前锋营的创立者，而且在黑龙江一带有许多故旧门生，实力很强。
岳乐则是原本满洲集团多尼以下两大带兵王爷之一，尼堪死活，他就是兵权仅次于多尼的王爷了。
朱慈烺要完全搞定满洲集团，将黑龙江和建州两个节度使司牢牢掌握在手，当然得先搞定这二位了。
天津行宫之内，一张案几上面，几个臭哄哄的人头已经一字排开，有大人的，也有小孩子的……这就是满门抄斩，是对失败者最残酷的惩罚！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当然是很不正确的，但是封建王朝就是这样残酷……而且朱慈烺的天朝帝国版图越来越大，内属外藩也越来越多，如果不能让潜在的反叛者知道他们将会为失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么天朝帝国的内战将没完没了。
而每一次战争，都将会让无数的平民百姓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陛下，的确是多尼的首级！”
说话的是朝鲜领议政何洛会。他是和多尼的人头一起来的天津——人头是先去朝鲜，再渡海到达大明的，何洛会正好被金东珠召去天津，也就顺路了。
“陛下，的确是多尼……”
再一次确认的是正在候审的前任朝鲜王多尔博。多尔博和多尼是亲兄弟，当然不会认错。现在看见哥哥，他真是打心眼里感谢姐姐东莪格格了……他现在还有个郡王，还能吃喝玩乐，其实蛮幸福的，比多尼好太多了。
“拿走吧！”朱慈烺淡淡地说，“和巴克度埋一块儿吧！”
多尼的三弟巴克度也已经死了！死于利器切割脖项——也就是斩首！
人头们被拿走了，负责辨认人头的人也走了。朱皇帝则目光阴冷的看着底下跪着的鳌拜和岳乐，看得两个人心惊肉跳的……大明皇帝不会觉得没砍够数，再抓他们俩去凑数吧？
“鳌拜，岳乐……魏征曾言：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你们觉得如何？”
朱慈烺一开口，就把两人吓了一跳！
真的没杀够数啊！
这可怎么办啊！这是要把我们都杀光吗？
救命啊！
就在两人吓得快要喊救命的时候，朱慈烺却笑着开口道：“朕觉得魏征所言虽有道理，但是却失了仁心。勇而有爱为仁，朕扫北平辽，乃是有勇之君，心中亦有兼爱，所以说仁君。因此朕不愿意多开杀戒，更不愿意视夷狄为禽兽。
朕觉得元儒篡改的先贤之言也有可取之处，譬如许衡所言的入夷则夷入夏则夏就有些道理……鳌拜、岳乐，你们愿意入夷还是入夏？”
“入夏，当然愿意入夏！”鳌拜高声道，“臣等满洲人久慕华夏，在血统上也是半夷半夏。只是因为长居苦寒之地，不得华夏文化，才逐渐变为夷狄的。如今大皇帝恩泽四海，德配天地，日月所至，皆为明土，我等自当世世代代为中华之人！”
岳乐也道：“臣也读儒家之书，习中华之学，慕圣人之道，连衣着打扮都和中华之人无异，其实就是中华之人啊！”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朕看你们也是中华之人……不过塞北关外比较苦寒，你们长居在那里，实在不利于入夏，对子孙后代的前程和学问也不利。朕既是仁君，当然要帮你们一把的。”
帮一把？
什么意思？
鳌拜和岳乐都一头雾水。
朱慈烺道：“不如这样……以后建州、黑龙江两镇之主以及世袭土官中治民2500户以上者，都要在南京设立藩邸。家眷都住在藩邸，子弟都求学于金陵，藩主及土官则参勤于金陵，定期往来于塞北和金陵之间。”
闹了半天，朱皇帝把德川幕府的参觐交代制度学来了——在整治藩镇的问题上，德川家可是绞尽脑汁的，足可以当大明朝的老师。
而朱慈烺也不介意学习日本国的长处，于是就拿这一套对付诸藩了。而建州、黑龙江两藩因为有造反的前科，所以要第一批实行参觐交代制。
不仅藩主要参觐交代，而且下面管辖民户超过2500户的，就得入京参勤了！
以后建州、黑龙江两藩的藩主和高级土官，就都是南京人了……而他们在北方的领地，不过是他们当官赚钱的去处。
“陛下，您说2500户的土官是指……”鳌拜有点不明白，所以有问了一句。
朱慈烺笑道：“建州、黑龙江地域辽阔，纵横数千里，而人口又特别稀少。是地广人稀之土，所以一层封建是不够的。朕打算将计点两藩人口，然后分片划区，这立定居之城，并且委以城主。每2500户就建立一城，城主可以世袭。其中一部分城池不设城主，由藩主直辖。
另外，分片划区之后，凡是没有城池管辖的土地，也都归藩主直辖，以便将来增设城池。”
朱皇帝的手段当然是高明的！
他搞了一个二级封建，乍一看好像封出一堆城主，似乎有利于割据。但实际上也把散在建州、黑龙江土地上的各个部落都集中起来，重新分配居所、土地，让他们更好融入华夏大家庭。
而且……建州、黑龙江之地是非常空旷的，如果要集中部落，分片划区，一定会出现大量的空地。
而这些空地，将来就可以用来殖民。
虽然眼下是小冰河期，不见得有人愿意去建州、黑龙江生活。但是寒冷季节终究会过去……而内地的人口也会在将来达到饱和。到时候建州、黑龙江之地就有吸引力了。
另外，建州、黑龙江之地的城主职位也是可以拿出来贩卖或赏人的……
朱慈烺笑着对鳌拜、岳乐道：“你二位都是关外的英雄豪杰，一人一个城主！另外，鳌拜当黑龙江节度副使，岳乐当建州节度副使。在黑龙江、建州两藩之主就藩之前，藩中常务就有你们主持……朕派一个驻黑龙江大臣和驻建州大臣常驻于海参崴和奴尔干城即可。”
海参崴的地理位置不用说了……太重要了！
而奴尔干城一样是非常要紧的！这座城池位于黑龙江的入海口，就是后世庙街一带。
大明要掌握了这两座城池，就能从海路向建州、黑龙江投放兵力了。
鳌拜和岳乐闻言也是一阵惊喜——建州和黑龙江的藩主还小……不对，不是还小，而是都还没生出来呢！
玄烨的黑龙江节度使不过是个名义，早晚会拿掉的——建州、黑龙江两藩可不是叛镇，所以节度使的任命权在朝廷。
等东珠再给朱慈烺生了儿子，黑龙江节度使就要换人了。
至于建州节度使，现在一样没有出身……阿吉格还没生，也不知道生男生女。
所以鳌拜、岳乐可以在黑龙江和建州逍遥好多年呢！

第1074章 天朝救命啊！
随着多尼父子的首级被送到天津行宫，平辽之战就算基本结束了。之所以是基本，那是因为军事上的胜利还需要政治上的合理安排加以保障。而政治上的合理安排，当然就是在建州、黑龙江实行二级封建了。
建州节度使和黑龙江节度使没什么好说的，将来肯定是姓朱。即便阿吉格和东珠再生不出儿子，朱皇帝的儿子也够了……如果真不够，崇祯上皇是很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建州、黑龙江的。
不过朱家也不能把建州、黑龙江的好处都吃了。都吃了谁当走狗啊？那么大片人烟稀少的苦寒之地，总不能都让流官去治理吧？那种地方可不是普通的文官能搞定的，都得是上马能砍人，下马会骗人的能人，朱皇帝上哪儿找那么多？
所以朱慈烺还得接着利用那帮满洲贵族，不仅要用满洲贵族，将来还得用蒙古贵族和雪域高原上的喇嘛贵人，也许还会有别的什么地方的贵族跟着大明天朝混——谁让朱皇帝要复兴天朝呢？扔掉天朝，自己过小日子，当个自顾自的民族国家就没那么麻烦了。
当然了，扔了天朝之后，中华文明的圈子就没了。而天方教和基督教文明的圈子就会趁机扩张，最后把中华文明包围起来。
如果现在是清末，抛弃虚幻的天朝，当一个民族国家也是比较务实的选择。
但是朱慈烺掌管的却是一个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的大明天朝！人口、税收、GDP比基督教圈子和天方教圈子加一起都多。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收缩文明的圈子就是对子孙后代不负责了……
而魏征所言夷狄“强必寇盗，弱而卑伏”的问题，朱皇帝也不能不考虑。再三权衡之下，朱皇帝就把德川幕府的办法修改一下拿来用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历史上的德川家出了许多废物将军，但是开辟幕府的老乌龟德川家康绝对是人精，二代将军秀忠，三代将军家光也都是整治列藩的高手。用他们三代总结出来的办法，还怕对付不了满洲和蒙古的贵人？现在大明天朝的武力优势相对满洲蒙古可比德川幕府相对西南雄藩强多了。还怕搞不定他们？
当然了，德川幕府的办法也有玩砸的时候，比如德川幕府自己就快玩砸了！
“陛下，现在日本国内的战局，对于德川幕府一方是大大的不利啊！鹿儿岛湾战后，大量幸存的西班牙兵逃到岸上，随即就加入岛津军。稍后岛津家的人还从鹿儿岛湾中打捞出一批火炮，加以改装后就用在陆战上了。这些西班牙人虽是海军，但却也精通陆战，特别善于使用火器，还精通攻城之术。岛津军得到他们的帮助后，实力大增，先是在九州岛上的几次会战中击败了亲德川的黑田、锅岛、立花联军，将战线推到了长崎附近。后又渡海进入日本的本州，在萩城之战中击败了会津藩主保科正之统领的幕府军，并且顺势攻入了广岛藩的地盘。臣离开日本国的时候，以岛津、毛利两军为主力的丰臣军已经围困了广岛藩的藩厅广岛城。还有传言说广岛浅野家已经倒向丰臣一方……”
正在天津行宫之内向朱皇帝报告日本国内形势的是刚刚从日本返回的魏藻德——这位“大明诸葛亮”本来该去美洲转一圈的，可是却赖在日本不愿东行，说是生了重病。可实际上呢？现在看着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哪儿有一点病容？
而且朱皇帝还得到报告，魏藻德在日期间，病是没得生，儿子女儿倒生了好几个……看来德川幕府把他照顾的很不错啊！
不过朱慈烺也没发怒，因为老魏回国的时候把那个德川高给捎回来了……日本高妹，还长得那么漂亮，真是够稀有的。
另外，朱皇帝也知道路振飞老爷子快顶不住了，得让魏藻德回炉去再当首辅——现在大明的首辅可不好干，因为下面一个郑首富，一个沈二富，顶头还有一个朱最富！
下面两位得压制得恰到好处，也不能让上面那位总为朝政烦心——朱慈烺治国抓大放小，只管兵精和钱多，其他的尽可能放手。所以一定得有一个能干杂活的首辅，而且这个首辅还不能是南人。
因为郑首富、沈二富都是南人，阁臣之中还有外交部尚书罗大公，老不死的东林魁首礼部尚书钱谦益也是南人。如果再来个南人首辅，那么北南相制的格局就坏了……
“真没想到那些西班牙海军打起陆战来也那么厉害……”朱慈烺嘟囔一句，扭头看了看和魏藻德一起过来的保科正经。他是高妹的亲哥哥，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保科正之还真会取名字啊！女儿名高，长得就高。儿子叫正经，看上去也挺正经的。
现在他老爸被岛津家打得一败再败，只好让他借着送妹成亲的机会，去向朱皇帝求救。
“正经！”朱慈烺唤了一声保科正经的名字，“德川幕府是不是答应将长崎町和五岛列岛划为高姬的领地了？”
高妹本来早就该到大明来了，之所以一直拖着，就是因为朱慈烺索要长崎、五岛列岛、种子岛这几块地盘作为高姬的“汤沐邑”。
这事儿让德川家难以接受，毕竟高姬的“汤沐邑”实际上就是朱慈烺的领地。这事儿就等于德川家把日本国的土地割给大明了……
所以双方就一直围绕这些地盘扯皮，高姬也就只能在长崎等候。直到保科正之在荻城之战中惨败，才不得不做出实质性的让步——幕府要求收回种子岛给五岛家作为封地，然后再加五岛、长崎交给大明（实际上已经在大明手中了），而且也不是作为德川高一个人的领地。
“陛下，”保科正经已经在长崎学会了汉语，现在就用汉语和朱慈烺交谈了，“幕府方面认为，长崎、五岛之地可以作为今后进入大明宫廷的所有德川家公主的汤沐邑，而非高姬一人的汤沐邑。”
“这样也行啊。”朱慈烺点点头，“这样的话，朕就可以在长崎募集一些九州武士组成新军，用于援助幕府了……正经，你是高姬的兄长，不如就当长崎新军奉行吧！”
“长崎新军？”保科正经一愣，“陛下，这支军队是幕府军吗？”
“当然不是，”朱慈烺说，“这支军队将以长崎町的收税支持，自然是高姬的军队……而且他们在完成了支援幕府的任务后，还会用于其他方面，比如围攻马尼拉的作战。”
在南洋方面的战争中使用日本雇佣军，当然是不正确的……但是朱皇帝面对的现实也很扎手。
在南洋的野外作战，感染疫病的概率实在太高了——攻城拔寨不可能在比较干净的城内啊！而南洋方面最大的可怕的敌人疟疾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播的，在野外作战的军队太容易染病了。如果要在城堡之下长期施工和作战，病死个三分之一真的不多啊！朱慈烺可不舍得大量派遣昂贵的明军去南洋作战，病死个十万八万的，光是抚恤的土地，就得支持几百万上千万亩……所以还是用价廉物美的日本佣兵吧！
反正日本有的是浪人，多死一点德川家也不会心疼。

第1075章 你还是司马懿啊！
大明洪兴十二年四月初一，天津行宫。
昨晚上刚刚品尝了稀有的日本高妹的朱皇帝，现在正精神抖擞的在和回锅再当首辅的魏藻德，在平辽之战中打酱油的史可法，还有被漠北草原上东躲西藏的蒙古人搞得头昏脑胀的朱慈炯，还有那个大明“第一传令兵”吴三辅，一块儿在行宫内的一处大殿里面看地图。
地图是吴三桂的哥哥吴三凤从西北军前带来的——吴三凤是被朱慈烺召来的天津的，一起来的还有一群姓祖的坏人。朱皇帝准备让吴三凤和一群姓祖的坏蛋去监督建州、黑龙江两藩划分城池辖区，还要负责将各城城主的家眷拘到南京。
这事儿他们都熟门熟路，好好干是一定能干好的！
不好好干的话，杀头是不会的，朱慈烺是仁君嘛！
不过朱皇帝正准备在阿拉斯加建立殖民据点，正好缺流放犯。姓吴的，姓祖的反正也不怕冷，过去定居还是很合适的。
至于敢抗拒迁城划区的东北部落，那可就没啥说的了，平辽大军还没杀过瘾呢！
“陛下您看，祁山一带，已经布置了二十个步兵团，其中隶属于陆军第八师、第九师的精锐步兵团就有八个。另外还有从河西、安西、朔方抽调来的骑兵团三个……那么多精兵挡在那儿，那个号称赛诸葛的李定国怕是出不了祁山了……长伯调集的援兵一到，流寇就得大败而归了！”
正在给朱皇帝讲解前线情况的就是吴三凤，他是从陕西一路奔波而来的，虽然一路劳顿，但是精神头却是十足的。
朱慈烺淡淡一笑，脑海里面却依旧浮现出一个让吴三桂怕得要死的名字——司马懿！
李定国都是赛诸葛了，吴三桂又在祁山深沟高垒，不敢决战，还能说自己是大明曹真吗？分明就是个赛仲达啊！
而吴三桂之所以采取深沟高垒的龟缩战术，并不是他听了朱皇帝的话才和李定国打持久战的，而是在祁山以南的建安水畔和李定国打了几场硬仗后，感觉不是对手，这才退回祁山一带筑堡坚守的。
“说说建安水之战吧！”朱慈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问起了两月份时在西和县境内打得响的建安水之战。
吴三凤听了朱皇帝的问题，就是一声叹息。叹息过后，才垂头丧气地说：“建安水所途径的西和县正好位于祁山和仇池山之间，地势不算高，境内有盐水、建安水流过，也算湿润。这块地皮搁在东面那真是穷山恶水，任谁也看不是的。但是甘陕苦瘠又岂是别处的人可想像的？所以盐水、建安水两侧的坡地上就开出了许多梯田。
而那个天杀的李定国居然看上了这片梯田，在去年冬天出兵西和，将盐水、建安水两岸的梯田全部占据。当时长伯刚到祁山，决定先立守势，所以才没有出兵和李定国争夺西和。
可没想到李定国居然阵前屯田，今年开春后就在盐水、建安水两岸的梯田上播种粟米。长伯觉得有机可乘，就发精兵去建安水攻打流寇的屯田兵。没想到被流寇提前侦之，在建安水两边的山丘之中伏下精兵……而我军又不善于山地作战，且突遭伏击，猝不及防，于是就在建安水边上的一条山路上被突然杀出的流寇截为几段。长伯本人都被流寇包围，幸得大将吴国贵貌似冒死突阵才杀出来。不过此役我军还是损兵数千，伤了一些元气。”
“陛下，”第一传令兵吴三辅等哥哥吴三凤一说完，就连忙补充道，“朝廷大军的编制、装备、训练，都不大适合山地交锋。而流寇因为长居四川、云南，所以专练山军，其兵多为步卒，少长枪而多刀牌，又善于翻山越岭。常常百人为队，灵活机动，很难对付。
另外，仇池山至祁山的地形，大致是南高北地，逐级下降，直至祁山才有一处利于北军的高地。所以在西和战场上，流寇是居高临下，有破竹之势。”
“那为何要战于西和？”史可法问。
这个史可法是“搬家”搬到天津来的。朱皇帝的北方经营路线是以天津——天河（辽河口）双城记，其中又以天津为华北、东北间的海路枢纽。所以史可法这个“北京兵部尚书”，自然就得移驻天津了。
另外，移驻天津之后，他的官职名称也有了改变，不再是名不副实的北京兵部尚书，而是总管辽阳、河北两省防务，并且节制安北、北平、大宁、建州、黑龙江五大节镇的北洋总督大臣。
而之前分管北方民生和财经事务的北京户部尚书沈廷扬，则转任河北巡抚兼知天津府——天津大开发就靠他了。
而在平辽之战中“立功”的朱纯臣则改任文职，出任辽阳巡抚兼知天河府——“营口”人民就靠他了。
指挥少年兵大显神威的秦明涛也升了个官，出任了辽东诸军总督，相当于辽东集团军司令官，驻扎沈阳，随时准备扑灭建州、黑龙江等地部落的反抗。如果建州、黑龙江等地部落全都恭顺听命，那么秦明涛就会挥军科尔沁草原……
“总督，”对于史可法的提问，吴三凤当然不敢置之不理，“祁山之战，争的不仅是兵机，更是后勤。我军不敢多用兵马，是因为粮草不济，转运艰难。而贼军一样困于粮道……而李贼一旦在西和屯田开垦，哪怕年入粟米十万石，也能大大减轻后方转运之艰啊！”
蜀道艰难！
李定国在仇池山屯兵十万，光靠一个汉中盆地是无论如何都供不起的。可要是从成都盆地转运，那么运米一石，途中的消耗怕是有八九石之多。仇池山十万大军，一兵支米五斗，每月需要耗费粮米五万石。就需要从成都盆地运出四五十万石……一年就是五六百万石！
吴三凤又道：“所以我二弟正调集兵马，准备再打一次西和，即便不能复夺西和之地，也要尽可能毁掉西和之粟。只要李定国在西和屯田失败，那么祁山之役也就能立于不败了。”
“再战西和可有把握？”朱慈烺顿了顿，“若无把握，可以坚守祁山至明年……到时候青年近卫军第二师就能编练完毕，可以调给三桂使用。甘陇道路遥远，宜用精兵啊！”
朱慈烺花费大价钱练九边少年军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国家太大，需要用兵地方往往距离遥远，如果没有特精之兵，全靠大兵碾压，后勤压力将会拖垮大明的财政。
吴三凤却摇摇头道：“屯田不仅是种田，还有筑堡以屯。如果让流寇屯田成功，那么祁山以南就会变成流寇的一处屯兵要冲，想要收复，恐怕得攻破数十坚壁，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另外，现在西域也不安稳，如果祁山之役再旷日持久，就怕生变。”
“三桂有那么多兵吗？”朱慈烺问。
吴三凤道：“臣弟准备调尚可喜、孔廷训两军入援。然后再从河西、安西抽调精锐……总能在今年夏天汇集十万雄兵于祁山！”
朱慈烺轻轻点头，道：“长伯老于军事，拥十万兵战于祁山，即便不胜，也不至于兵败……就这样吧！”

第1076章 就是要当曹真啦！
“西域怎么又不稳了？”首辅魏藻德刚才听见了吴三凤提及西域不稳，现在见陕西的事情说完了，于就问了一句。
他在日本呆得太舒服了，对于国内，特别是西域那一块的事情不大了解。
“是因为喀尔喀蒙古和科尔沁蒙古部落的不断西迁。”
回答问题的是大明的“蒙古问题专家”兼头号塞王朱慈炯，他的王妃是土默特汗国的公主，对蒙古人的事情当然熟悉了。
朱慈炯道：“现在的喀尔喀和科尔沁部蒙古并不善战，但是却非常善走，而且他们的部落并不是凝聚一体的，而是极为松散各部联盟。在被官军和土默特、察哈尔部击散后，那些中小部落大多选择西迁托庇于准格尔部。而准格尔部又不顾朝廷的三令五申，不断越过阿尔泰山，侵占理应属于土默特汗国的草场。”
“可他们为何要托庇于准格尔部？”魏藻德问，“为何不投靠土默特汗国和察哈尔汗国呢？他们才是黄金家族的正统啊！”
朱慈炯说：“这是因为准格尔部这几年已经压服了蒙兀斯坦草原上哈萨克人的大玉兹、中玉兹两部，又开始向布哈拉汗国（乌兹别克汗国）用兵，所获颇丰，还迫使布哈拉汗国向准格尔的楚河汗廷进贡。喀尔喀蒙古的小部落看见准格尔在西域连连取胜，势力强盛，而且又夺取了大玉兹、中玉兹的肥美草原，自然仰慕，就都跑去相从了。”
其实就是投靠准格尔有肉吃呗！
喀尔喀的草原怎么能和大玉兹、中玉兹两部草原相比？而且在喀尔喀草原游牧就得老老实实的放羊，没地方去抢劫了！
喀尔喀草原以北是罗刹国，哥萨克和沙皇的“圣诞老人兵”杀起蒙古人来可凶了！金帐汗国的子孙都快给杀没了……
喀尔喀草原以南更惹不起，那是朔方、安北、北平三镇的地盘，三镇的黑枪兵也和哥萨克差不多凶！
至于喀尔喀草原以东……那是大宁、黑龙江两镇的地盘，还有个辽东军团驻扎沈阳和辽阳——最凶就是他们了！
喀尔喀周围都那么凶，信了喇嘛教的蒙古人又不能和祖宗比狠，当然就只能去投靠准格尔的僧格汗了。
“准格尔的强盛还不是因为朝廷的扶植！”魏藻德对朱皇帝道，“陛下，咱们之前扶植准格尔是怕他们倒向东虏，为虎作伥。如今东虏已经灭亡，不宜再喂养准格尔这匹豺狼了！”
朱皇帝回头看了眼魏藻德，“首辅以为朕豢养准格尔是因为怕他们倒向东虏？”
魏藻德一愣，忙道：“臣鲁钝，实在不明白准格尔对我大明还有何用处？”
朱慈烺笑了笑：“准格尔是个麻烦，但并不是最大的麻烦……所以朕才会给予支持。”
“皇兄，您说的最大的麻烦是罗刹国吗？”朱慈炯问。
“罗刹、莫卧儿、波斯都是更大的麻烦！”朱慈烺说，“如今的蒙兀斯坦和布哈拉之地，不为准格尔所有，就为罗刹、莫卧儿、波斯三者所有。而朕宁愿让准格尔领有蒙兀斯坦和布哈拉之地，也不愿意罗刹、莫卧儿、波斯三国占有那里。因为准格尔再强盛，也跟不上潮流了，没有入海之口，又一时脱不去游牧体制，还为黄教所累。不会再有蒙元和帖木儿的强盛了，将来必定依附天朝。”
听朱慈烺这么说，对蒙古事务非常了解到朱慈炯忍不住直皱眉头。准部虽然没有海口，又带着浓重的游牧习气，不大注重根本之地的建设。
但是绰罗斯家族一向有雄心壮志，怀揣着取黄金家族而代之，并且领导蒙古再建大帝国的迷梦……而且他们一直闷在西域大草原上，其实没啥见识，真要闹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朱慈烺似乎也担心准备挑起战争，又对吴三辅说：“三辅，你以大元帅府的名义行文安西都护府，让他们稳守各山口、要塞，小心提防准部侵犯就是了。”
大明“第一传令兵”道：“臣领旨。”
……
大元帅府的行文是洪兴十二年四月初二发出的，由右通政司的六百里加急发送，五天后的四月初七下午，就送到了吴三桂的祁山大营。
吴三桂这个时候正在为成为大明曹真而努力——其实他大可不必那么费劲儿，只要稳守祁山大营，再看好几个秦岭山口，堵着李定国北进之路就行了。
而朱皇帝要的也是这个效果，要不然他大可以咬咬牙，不计代价，调集重兵入援甘陕——甘陕虽然缺粮，但是两三千万亩耕地和几百万人口的基数在哪儿，大家少吃一口，供应二十万大军打上几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二十万精兵打上几个月，还怕打不退李定国？
但是朱慈烺也知道，这个诸葛亮能五次北伐，李定国一样能屡挫屡战。因为大顺现在就是个封建军国！国家就两件大事，一是打仗；二是种田。
这种国家死磕的劲头大着呢！而且也不怕死人……他们又不是东虏，拢共没几万壮丁，死不大起。大顺有二十几万府兵户，一户养活三个儿子，下一代就是七十几万！不死掉一点，怎么分地啊？一个府兵给40石，七十五万得多少？3000万石啊！大顺朝廷起码还得拿1500万石（包括征税成本）。四川加云南才多少土地？怎么供得起4500万石？
而且大顺国实行的计口授田又是个养民的政策——平均主义最能养人了！所以大顺的人口出生率一定高于大明。而且现在的四川又没经历过明清西三方拉锯，人口基数不少。估摸着如今的人口已经过3000万了！再过个一二十年，四五千万都有了。
到时候李过、李来亨这一代创业之主要是没了，就该农民起义了……
所以朱慈烺对付大顺的办法就是一个字——堵！堵着他们，憋死他们！
就和当年司马懿堵诸葛亮的办法一样。
可是吴三桂他不愿意当司马懿啊，他觉得自己是大明的曹真曹子丹！
在上一回西和兵败之后，吴三桂就很不甘心，努力从关中、河西、朔方、西宁各处抽调兵力，准备在五月之前再打一场西和。
大元帅府行文送到的时候，他正在祁山大营的帅府内和刚刚赶来的尚可喜、孔廷训商量怎么再战西和的事儿。
见吴三桂看完了行文，孔廷训就腆着脸问：“凉国公，大元帅府行文说了什么？是不是要赏赐咱们啊？一个流寇的人头值多少钱啊？”
吴三桂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本朝现在不计头功，你就别想了……而且流寇李定国兵强，不易对付，脑袋也没那么好割。咱们这一仗，不求杀敌，就图夺地。只消步步为营，由祁山向南推60里，夺了流寇的西和农地，咱们就算赢了。”
“西和农地？”孔廷训没听明白，“哪儿啊？”
“就是西和县，”吴三桂道，“流寇在那里开了许多梯田，咱们只有把这些梯田毁了，咱们就能逼得李定国退兵了，他一退，咱们就能领赏了。”
尚可喜和孔廷训互相看看，都松了口气儿，步步为营好啊，省得和流寇拼命，那样太危险了……大家都是混军饷的，犯不着和那帮疯子拼命。

第1077章 吴三桂上当啦！
从晋王李定国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中看出去，地势起伏平缓的梁峁沟壑尽在眼底。明军的堡垒沿着建安水两岸，一个接着一个被修建起来了。这些堡垒并不是棱堡，只是用沙袋和木料修筑而成的碉堡，都是借助起伏不定的地形修筑的，所以外形并不规则。但是看上去都还算坚固，应该不大容易攻占。
位于这两条“堡垒线”最南端，两个刚修了一半的堡垒周围，双方的小股部队正在交战。明军那边是大约一个营的步兵，摆出了火枪在前，长枪在后的射击阵型。而大顺军派出了五个百人队相抗，每个百人队都是刀牌、火枪、长枪的组合。双方还各自拉出了几门大炮，都架在山坡上，有一炮没一炮的互相轰击——不是轰击对方的步兵，因为双方的步兵都摆在不易被敌方火炮击中的位置上。所以大顺军的火炮在打明军的堡垒，而明军的火炮则在射击大顺军的炮兵阵地。而李定国所在的位置，距离自家的炮阵不远，也在明军架在高处的12磅炮（不是12斤炮，而是老旧的12磅青铜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周围簇拥的幕僚们还有李定国麾下的大将泰安侯大定营总兵官窦名望，广昌侯天威营总兵官高文贵，还有文水侯永昌节度使陈永福，都一个个面带喜色，似乎一场胜利就在眼前了。可是前方的交战又分明是明军占了上风！
明军的步兵营的编制和战术虽然不是为山地战设计的，但是他们的洪兴六年式火绳枪（现在只有一部分明军有了燧发枪）还是比大顺军使用的火枪要厉害，有效射程更远，性能也更稳定。所以在较远距离的对射中，明军总是占上风的。
什么？让大顺军顶着明军的火力冲到二十步内打齐射？
那要求也太高了……大顺军可不能和英吉利龙虾兵相比，他们只是封建军队的较强状态而已。
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伤亡较大的大顺军拖着伤兵朝自己一边的一个堡垒撤退。后面还有明军火枪兵、长枪兵在追赶。一个伤兵被人丢弃了，发出了绝望的惨叫，李定国脸上却没一丝表情。
他转过头来：“大家怎么看？”
文水侯永昌节度使陈永福在仇池山一带驻扎时间最长，经常和明军交手，也最了解明军的虚实，当下答道：“是明军的新军……吴三桂麾下的藩军应该没有那么强。”
吴三桂的藩军骑兵不弱，黑骑兵和枪骑兵俱全，虽然没有大洋马，但是西域也出产好马，所以他的骑兵质量很不错。但是吴三桂的步军不行，不是大顺步兵的对手，也远比不上明军新军步兵。
窦名望道：“晋王殿下，这些日子咱们和他们打了十二阵，遇到的都是新军……看来他已经把陕西的新军都集中到祁山前线了。”
高文贵也笑吟吟道：“晋王殿下神机妙算，那吴三桂又上当了！”
吴三桂又上当了……真是可怜啊！
李定国笑道：“既然他上当了，咱们也该出发了。文水侯，仇池山大营就交给你了！”
陈永福一拱手道：“晋王放心，有末将在，吴三桂是不会察觉殿下已经率精兵远走的。”
原来李定国的“一出祁山”不过是虚晃一枪。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在祁山和吴三桂死磕，而是定了个明出祁山，暗越秦岭之计。
他在西和阵前屯田的行动，其实也是为了迷惑吴三桂——西和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屯多少梯田？能收多少小米？忙活一年收到十万石就顶天了……李定国的十万大军，一个月就得消耗五万石粮食，十万石小米最多支撑两个月——大顺天朝会缺两个月的小米吗？大顺天朝缺得是那十个月的粮食！
现在李定国在仇池山前线消耗的是多年积攒的存粮，不是临时从汉中、成都运来的粮食。什么时候存粮耗尽了，以蜀道之艰难和大顺有限的国力，根本供不起十万大军在仇池山——祁山之间消耗。
一年真要耗个几百万石，大顺就穷了！
所以李定国的计划还是要越秦岭，直接杀到关中去。
现在的关中到处都是富户农场，只要能打进去，几十万石面粉还是能捞到的。有了这几十万石，五万大顺军就能在褒斜道以北的五丈原、和尚原一带坚持一到两年……这叫因粮于敌，以战养战！
……
东方的晨光尚未泛起，秦岭南北，仍然是一片黑暗。四五月间正是多雨的季节，这几日天空中乌云低沉，遮住了月亮，但还是能让走惯了夜路的人们看清前方的背影，紧紧追随而不会掉队。
黑暗之中，一支多达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正静悄悄的行走在秦岭的山间小路上。
秦岭是东西走向的大山，只有几条非常险峻的山谷可供南北通行，什么褒斜道，什么子午道，什么陈仓道，什么党骆道，都是这样的地形。在最艰险之处，甚至都没好好的路可以走，而是险峻异常的栈道。就是这样的道路，现在也都给吴三桂堵上了，根本不可能从正面通过。
所以这一千五百大顺精兵就只有爬山了……他们现在走的就是私盐贩子往来关中和留坝县的道路，已经不是险要了，简直就是大军难以通过的绝地。
至少在没多少山地战经验的吴三桂看来，这种绝地根本不是人走的。
不过对居住在留坝县，和私盐贩子斗争了好些年的司马於看来，这样的山路还是可以通过的，而且也只能走这样的山路，要走陈仓道那样的大路，还怎么走私？
司马於和他的留坝老乡正低着头，串行在黎明前的黑幕下，脚下的路面在他觉得并不难走，因为现在的下山的路了。他们已经翻过了秦岭，正在向和尚原前行。
因为他们是常走山路的人，所以这种路在他们看来，一点都不艰难。
低头走了不知道多久，司马於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是黑沉沉的，但是东方天际处已经有了一抹红光。
现在要抓紧一点了，必须在天色完全放亮前摸到和尚原，拿下这块黄土台地。
然后在那里等候总兵官王玺率领的主力——不足1400精兵抵达，随后再突击和尚原附件的大散关……这个计划看似冒险，但并不是没有把握的。
如果现在天色放亮，就能看见他们的把握了。
包括司马於麾下的百人在内，由王玺率领的1500精兵，全部都穿着明军的红色军服、黑色胸甲，戴着黑色的铁皮头盔。使用武器装备，也都和明军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支精心伪装成明军的大顺精锐。
而且他们还透过潜伏在大散关附近的细作，摸清了大散关上明军的布防。之前摆在大散关的明军新军已经调走，现在驻守大散关的是3个营，总共1500人的陕西军，就是陕西提督的督标（现在明朝的总督不是常设，所以没有督标，督标的名号就给了省提督），并不算什么精兵。
而只要拿下了大散关，蜀道当中最好走的陈仓道就算被大顺军拿下了！
这样李定国亲率的五万大军就会出陈仓猛击凤翔府首县宝鸡……拿下了宝鸡，大顺在关中的局面就算大开了！

第1078章 明君、青天和迎闯王
宝鸡县，和尚原。
和尚原没有和尚，也不是一块平原，而是一处黄土台地。就是山坡上去一大片平地，因为没有可靠的水源，土地也不肥，所以只能种点小米地瓜之类的耐旱耐瘠作物，就是块贫瘠之地。如果司马於他们这些大顺战士早个十七八年来和尚原，是根本不必打扮成明军的，直接亮出闯王的招牌，保管能听见一片迎闯王的歌谣声。
在那个时候，和尚原的人那是真穷啊！不仅人穷，而且人多！朱、王、李三个大姓近两千口人挤在小小的和尚原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还得给三大姓中的老爷交一份绅粮，交完绅粮后还得给宝鸡县城里的官老爷再交一份官粮。除了绅粮、官粮外，和尚原的种田人大多背着印子钱，一辈子都还不完，光是利息就能把人给压死了。
租子重，利钱多，再加上官吏的敲诈勒索和各种加派加征，逼得和尚原上的种田人没了活路。所以人人都盼闯王，想闯王……后来闯王真的来了，免粮免赋，也不交租子不还利息，让大家松快了一口气。
但仅仅只是一口气。
因为和尚原地贫，人口又多，靠几亩薄田本就不够吃。好在还有秦岭大山可以活人，搞点山货野味，在三姓老爷的组织下进山伐木。总能搞到一点东西卖给宝鸡县里的商人换粮食，让大家能将就着活下去。
虽然苦，虽然没有希望，虽然有时候会饿死一些人，但是大部分人总能活下去。
但是这样熬人的日子，随着闯王李自成的到来，就一去不复返了。
自打闯王入了关，秦岭的山货和木材就没人要了……西安城内的大老爷都给抓去拷饷了，而新上台的老爷对奢侈生活的要求不高，能有羊汤就着肉夹馍就很满足了，不需要山里的毛皮、药材和上等木料。
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李自成在山海关和山西连吃败仗，三年免赋的事情又黄了，宝鸡县又向和尚原派来了征粮征兵的官员！而且是全副武装过来的……过去崇祯皇帝派人来要钱要粮，大家还能赖着不给，现在李自成的人来了，你们谁不给试试看！
给得慢都不行……要杀头的！
再后来，没完没了的拉锯战就在关中打响了！
大顺、大清、大西，还有一个吴三桂，各种势力走马灯似的上场。谁来都得征兵征粮，征完以后照样杀人放火！特别是那个大西老万岁张献忠，杀起人来跟个魔王一样，有时候都没道理，想杀就杀了。
还有那个吴三桂一样不是东西，他手下的辽兵和甘兵打仗不怎么行，被张献忠的四个干儿子打得死伤惨重，但是抢起东西来一点不手软！
更可恨的是，他还把下面的土地人口分给了手下的千户所，任凭那些千户所敲骨吸髓！
还有最最可恨的，就是吴三桂下面的这些千户所还要抓人去西域打仗开垦！不去还不行，不去要杀头的……这还有天理吗？
搞到最后啊，陕西人民都一致想念起大明朝廷了……原来朝廷还是好的！
朝廷还是比较讲理的，哪怕朝廷下面的贪官，都比李自成、张献忠、吴三桂他们要好，估计也比东虏要好——大清并没有真正占据过整个关中，但是他们在关中和李自成打过一段时间拉锯战，一样是抢人不手软，杀人不眨眼！
在这群杀人魔王反反复复的折腾下，陕西的人口那是直线下降——死了，或是跑了，总之不在陕西了！原本有两千口人的和尚原，后来只剩下了四五百口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了，就在陕西“快要没人的时候”，大明朝廷真的回来了！还派来了张居正的重孙子克难江陵伯张同敞当了陕西巡抚兼知西安府。
那可是张青天啊！
真的是不贪污，不纳贿，一心只为民做主的好官。
除了有青天，大明居然还出了一个明君！年号洪兴……一听就很有威慑力啊！
就是这些洪兴皇帝派了张大青天来陕西，先是免税三年，再是严整吏治，然后又是清查土地——凡是在鱼鳞图册上注明为官田和军田的，一律收回归公，租种的农民不必缴纳绅粮，而且三年免租！
凡是鱼鳞图册上没有的田，可以算成私田，但只能归耕者所有，补办田契约，三年免税。
凡是鱼鳞图册上标明为私田的土地，田主必须拿出田契约和崇祯十六年以前的完税凭证至少一份，否则就归耕者所有，当然也是三年免税！
另外，三年免税期满后，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看看，这个君多明啊！
要早有这样的君，大明何至于此啊！
在明君青天的领导下，宝鸡县和尚原的老百姓终于也过上好日子了！
首先是粮食够吃了！
和尚原贫瘠，但是养活四五百口人不是问题啊！
其次山货又有人买了。
这一届朝廷比较重商，秦岭的山货比较容易外销湖广。
最后和尚原的老百姓在本地的王大胡子的带领下，又干起了向秦岭对面的大顺国走私食盐的买卖！
当然了，王大胡子在大明这边不算是私盐贩子，因为他是通过朔方镇盐业所进货的——朔方盐业所控制花马池盐矿，同时还拥有陕西盐业专卖权，是类似于淮盐四盐总一般的包税盐总，每年需要向朝廷缴纳一笔包税。根据大明朝所定的《崇祯盐法》，一个省的包税盐总通常只有两到四名。而且不得出省贩盐，除非他们在别的省也有盐总牌照。但是把食盐卖去秦岭以南不是出省（并没有出省），而是出国！
而且大明大顺可没有邦交，更没有《贸易协定》。所以把食盐卖去大顺那边不触犯大明的法律……
不过大顺朝那边的官府可不喜欢这群贩私盐的坏人，留坝府兵没少和他们火并。
而为了和留坝府兵火并，王大户手底下就养了百十条赶亡命的汉子，还花大价钱从汉口买来了燧发手枪，还捐了个和尚原的村头。因为和尚原紧挨着秦岭，容易遭到从山上下来的大顺军的袭击，他还自己掏钱给村里修了个堡垒。如果大顺军打着“闯”字大旗下来，凭着村里的堡垒和百十条装备了火绳枪、燧发手枪和弓箭的汉子，守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在话下——秦岭大山能走人，但是绝对走不了炮。
所以在明顺两家开战后，王大户还笃定得很，甚至在宝鸡县衙门拍了胸脯，打了包票，绝不会让流寇把和尚原给偷了去。
但是这包票显然打早了……他做梦也没料到，流寇会装成官兵，而且装得那么像，一下就把和尚原堡垒的大门给哄开了。
王大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没保住堡垒，连一家老小都被人拘了，只有一个儿子跑了出去。
他这样的人落在大顺军手里当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了，被关押了两三天，今儿有个流寇的大头目从汉中那边过来，要拿他斩首祭旗，以壮军威了。
被人五花大绑，还堵了嘴的王大户，已经被人牵到了和尚原堡垒外的空地上。和尚原的乡亲们正在通往秦岭的道路两边站立着，还用悲凉的声音唱起了迎闯王的歌谣。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第1079章 贵族和刁民
“阿达，那些人是在唱《迎闯王》吗？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呢？”
“可儿，你说他们哪里不对了？”
“听着有点丧气，迎闯王是大喜事啊！现在怎么跟发丧似的？”
“好像是有点……”
“哼，这些人一定都是刁民！”
“可儿，你怎么又来了……”
和尚原堡垒之外，一对骑在马背上的父子正一边听人唱《迎闯王》，一边在对话。这对父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父亲名叫罗虎，是大顺朝的潼关侯，制将军，汉中节度使——当年跟随大顺太祖皇帝李自成东征西讨的孩儿营首领，现在已经成长为了大顺朝廷的高官显贵了……
和罗虎对话的，则是他的长子，潼关侯世子罗可。现在的罗可和当年追随李自成的罗虎乍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郎。但是要仔细品一品，就能察觉出不对的地方了。
这个罗可和他父亲罗虎只是长得像，但完全不是一类人。
罗虎就是个农民的儿子，再怎么富贵也脱不去农家子的本色。接地气，平易近人，和家里的佃户，部下的小卒都能打成一片。在自家庄园里居住的时候，还会和佃户们一起下地干农活。喝多几杯后就会和一群四川农民说自己小时候怎么穷，怎么没饭吃的往事儿。如果看见穷人受苦，罗虎还会同情的掉眼泪。看见别人没饭吃，还会把自己的饭食分给人家吃。
但是罗可，一看就是个贵子，高高在上，眼睛里面根本就没有平民……和平民说话的口吻都是命令式的，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如果平民做了什么让他不满的事情，他就会骂人家是刁民。而罗虎绝对不会说谁是刁民，哪怕人家真的是刁民，他也不会骂出这俩字儿。
因为在罗虎的潜意识中，他自己也是个刁民……至少曾经是一个刁民！
总之，这个罗可分明就是罗虎打小就特别讨厌的那种富贵少爷……但是罗虎现在又特别喜欢他，因为罗可是他儿子！
亲生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喜欢？
当然了，罗可绝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实际上他比当年的罗虎优秀的多，文采出众，武艺高强，熟读兵法，是云南讲武堂的高材生。还被抚军太子李来亨看中，成了大顺的郡马爷。
罗虎正不知道该怎么教儿子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跪着的王大户和王大户的几个儿子了。
“他们是怎么回事儿？”罗虎问比他先到的王玺。
王玺是李定国的人，官封威武将军，职任总兵官——大顺这边的总兵官不是特别大的官职，也就指挥个三四千人的部队（这一级编制大顺这边称营），比明朝那边的团长大一点，上级就是节度使，下级则是旅帅（相当于大明那边的营长），旅下就是队（也称部）了。
“侯爷，”王玺道，“这些人都是往汉中贩盐的私盐贩子。”
罗虎回头问儿子，“可儿，你说该怎么罚他们？”
“应该杀头！”罗可道，“这等刁民留着干什么？”
罗虎叹了口气，心想：你老子当年也是个刁民，要落你这样的明朝官员手里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同情归同情，杀头归杀头。
罗虎对儿子道：“没杀过人吧？去吧，见见血，以后上了战场就不慌了！”
“好勒！”罗可重重点头，然后翻身下马，抽出腰刀，大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王大户等人……
……
王大户和他的几个儿子被手起刀落剁了脑壳的同时，两天前率兵哄开和尚原堡垒大门的司马於已经站在大散关的城头上，看着城内校场上燃起的一堆熊熊大火——这是给和尚原的大军报信的火堆。
攻占大散关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虽然大散关上的守军也给忽悠了一下，打开了北门，让自称是来增援的司马於所部（有大约300人）入了城——大顺军的奸细还是很厉害的，搞到了守军的口令。
但是随后守军在检验文牒的时候就识破司马於他们，两军在大散关内展开厮杀。虽然大散关上的守军人多，但是这些陕西地方部队在打肉搏近战的时候完全不是大顺精锐府兵的对手。在勉强抵抗了大半天后，大散关就易主了。
在夺取了大散关后，陈仓道就算通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畅通无阻。因为在大散关北面还有个二里关，二里关旁边有一座益门镇，而在益门镇和二里关以北则是宝鸡县城。将二里关、益门镇、宝鸡县城全部拿下以后，陈仓道才算全部打通。
不过依靠翻越秦岭大山过来的几千轻装部队（王玺带来1500人，罗虎带来2000人），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下二里关、益门镇和宝鸡县城的。以如今明军的警惕性，偷袭大散关的事儿是不会常有的……
而和大散关差不多同时陷落的，还有和尚原以东的陈仓山、五丈原和金牙关——金牙关是褒斜道上的一个小关，守着一条从褒斜道主路延伸出来的岔路，直通五丈原。
在夺取了五丈原和金牙关后，褒斜道也就畅通了大半——同样没有完全畅通，因为斜谷关和郿县县城，同样还在明军的牢牢控制当中。
如果大顺这边想要彻底打通由汉中而入关中的通道，就得全部夺取二里关、益门镇、宝鸡县城、斜谷关和郿县县城等处城池关隘。
当年诸葛孔明没有办成的事情，现在就得靠大顺的赛诸葛李定国来干了！
李定国这个时候，正率领一支军队穿行在陈仓道的峡谷之中。
这是一支人数大约五万的军队，还是山地军的装备，大部分人持着火枪、刀牌（含标枪），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战兵扛着长枪。骑兵和火炮的数量都很少，骑兵只有约2000名，而且还是一人一马的编制，也没有什么好马，都是些川马滇马。火炮只有12门青铜铸造的3斤炮和6斤炮，由马匹拖拽着，隆隆的向北而去。
李定国此时已经得到了罗虎、王玺的通报，知道了奇袭已经取得成功——当年诸葛亮曾经做到的事情，他也做到了！
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愉快不起来，因为在率兵离开武都山大营前，他得知了多尼败亡的消息。
困扰大明近40年的建州女真之乱，现在已经完全平定！
大明平定多尼的速度，实在快得出乎了李定国的预料——其实也出乎了朱慈烺的预料，因为多尼打仗得手艺比他爸爸多铎差太多了，他以为自己是萨尔浒的努尔哈赤，可实际上却比杨镐还差。杨镐八万（实数）打六万，好歹扛了四天，而且损失差不多半数。而多尼却让一万多人的少年近卫军打得满地找牙，还在冰天雪地中逃跑，七万大军被他折腾得还剩下几千……李定国得到报告后，都有一种想砍人的冲动了！
可是多尼已经死了，就是不死也轮不到他来砍。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这么在五丈原打得比诸葛亮更好一些了。
这一次他还得当个真正的赛诸葛了，要不然早晚给明军堵死在五丈原和和尚原——现在的关中可不能和汉朝时候相比，就那两个原还有周围的一些坡，就算种上小米，也喂不饱李定国的大军啊！

第1080章 以本伤人朱最富
“好嘛，李定国都到五丈原了……吴三桂还敢说自己是曹真？分明就是司马懿啊！”
才从天津返回到应天府老山宫的朱皇帝高坐在皇极殿上，手里拿着甘陕总督吴三桂的奏章，笑吟吟的说着让底下的大臣都心思涌动的话。
这个吴三桂到底哪儿得罪朱皇帝了？怎么总被朱皇帝说成司马懿啊？这话多吓人啊！司马懿那是造了曹家反的反贼啊！难道朱皇帝怀疑老吴家要学司马家？不能吧……老吴家哪有这能耐？吴襄现在病歪歪的在家养着，吴三凤一脚给踹到黑龙江去了，吴三辅虽然当着军师，但是谁都知道他手里什么实权都没有。就一个吴三桂在带兵，不过他的兵远在西北，战斗力也平平，打个李定国都满头大汗的，还能当司马懿？难不成皇帝也对付老吴家这个头号外戚了？要把皇后吴三妹废了让郑茶姑上台？
不可能吧？皇帝的国策不是北南相治吗？这两年随着东南财富日多，南人在政治军事上的势力也越来越强，朱皇帝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以郑代吴？
和傻大笨粗的老吴家相比，郑家倒更像是司马懿……
想到这里，不少北人官员就开始用眼角余光打量起郑首富了。首富还是那样，面带微笑，恭喜发财，没有惊喜，也不惊讶。好像是注意到别人有点异样的眼神了，首富这才嗯咳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说话了：“陛下，老臣以为凉国公法效司马懿屯兵坚守以拒诸葛的战术正好切中流寇要害。”
“是吗？”朱慈烺笑了笑，“说说吧。”
郑芝龙道：“臣虽不知陆上兵事，但臣掌户部多年，对天下钱粮户口还是熟悉的，而且臣还从锦衣卫那里得知了流寇伪朝的钱粮户口以及财政制度的情况。
流寇伪朝虽然地蹙民贫，但却以举国全民之力以养兵，而且利出一孔，欲贵唯战。此乃虎狼之国，强比暴秦。但是如今天下也不是七雄争霸之时了，一来天下不是七分，而是十中有九归于天朝，而流寇只有巴蜀而无关中，因此只有强秦之暴，而无强秦之富。
二来当今天下早就不是唯有神洲了，有西洋，有天竺，有新大陆！海船可以万里远航，周游世界。强国可以扬帆远航，拓疆土于万里之外。而流寇困于西南山区，并无优良之海港，难以拓土外洋，也没有办法吸取世界之财富。因此空有强秦之暴，却又无处可以伸展。
因此流寇乃是暴而不强，难以持久。若我疾攻猛进，彼必倾国而斗，我即便能胜，也必大伤元气，得不偿失。
我朝财富，十倍于彼，又能拓疆土于海外，取财物于环球。所不如彼者，就是利出多孔，强而不暴。因此利于持久，而不利于迅猛。
臣建议朝廷应该和流寇持久以战，四面围攻，堡垒推进，不求胜，唯求久，以本伤人，以久疲敌！”
郑芝龙是买卖人，用做买卖的思路给朱慈烺支了一招——做亏本买卖，以本伤人，让本小利薄的流寇亏死拉倒！
“三辅，你看怎么样？”朱慈烺太熟悉以本伤人的招儿，后世的“爸爸们”最喜欢玩这一套了！两个“爸爸”比烧钱，烧着烧着就把别的竞争对手都烧死了……
而如今朱慈烺自己是“朱爸爸”了，而且大明首富、大明二富还和他是一伙儿的——有的是钱可以烧！烧死那帮穷光蛋流寇！
“陛下，若要四面围攻，可以兴五路大军！”吴三辅稍稍松了口气，朱皇帝似乎没有怀疑吴三桂有不臣之心的意思，“现在家兄三桂屯兵宝鸡——郿县之间，是为一路；尚、孔两军屯于祁山，是第二路；以一军出襄阳，进逼郧阳，为第三路；名四川镇出遵义，威逼重庆，是第四路；令贵州军出普安，往攻曲靖，是第五路。
五路大军号五十万，皆虚张声势，步步为垒，缓缓逼近，缓而不退，持之以恒。如此一定可以让流寇伪朝虚耗国力，不出五年，川滇之地就可恢复了。”
这关中是万万不能有失的！所以吴三桂早就放弃了西和之战，带着三个步兵师和他的河西骑兵呼哧呼哧的跑回关中去找李定国决战了。
而李定国也不是笨蛋，不会傻乎乎的在关中平原和吴三桂的打野战。吴三桂的军队是马步炮混成的，在山沟沟里摆不开，当然施展不了，真到了平地上还不把李定国的山地兵吊起来打？
如果大明的平辽之战还在打，李定国也许会考虑硬拼一下。但是现在明朝已经打垮了多尼，九州之内，就剩下大顺一国在反抗天朝了。
所以李定国不敢拼命了，就抢在吴三桂赶来前，在宝鸡县、郿县境内抢了点粮食，然后缩回和尚原、五丈原、大散关和金牙关据守了——这什么原的，可不是平原，而是高台，往往高出地面几十米，高台上面平缓，上去的路却非常陡峭。从秦岭往下打进去容易，从关中平原逆推上去是很难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诸葛亮看中，当成阵前种地之所在了。
李定国上了高台，吴三桂当然不会马上去强攻了，所以也只能抵近和尚原、五丈原、大散关和金牙关筑垒挖壕。先立不败，再图进取……看着还真有点司马懿的样子。不过主动挑战的却是吴三桂，而不是大顺的赛诸葛李定国。
李定国本来是想趁着大明主力用于平辽，在关中捞一把的。现在天下形势突变，大顺以一隅抗天下，劣势太大，想要捞一把占便宜是不可能了。但是他也不能退啊……他一退兵，大顺的颓势就成了。吴三桂一定追着他的屁股杀进汉中，人家吴三桂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西北战场的形势，现在就从顺攻明守，变成了两军对峙。
吴三辅老于兵事，当然知道吴三桂要强攻大散关、五丈原、和尚原和金牙关也不容易。所以就为吴三桂想了这个五路伐顺的招儿……在湖广、四川、云南再开三个战场，以分散流寇的力量。流寇号称25万府兵，祁山战场和关中战场大约摆了十万，缅甸那边约有五万，国中应该还有十万。
如果湖广、四川、云南再遭到进攻，流寇的兵力就会绷紧，也许就会让李定国退兵了。到时候吴三桂掩杀一阵，也许就顺势杀入汉中了。
朱慈烺瞅了眼回锅再任首辅的魏藻德，魏大首辅道：“陛下可以西幸武汉，号称亲征。另外还可以命日南郡王移兵暹罗，做进攻缅甸、兰纳之势，此为讨伐流寇之第六路。”
“罗大公！”朱慈烺点了外交部尚书罗大公的名。
罗大公道：“臣以为日南郡王移驻暹罗是可行的，但是从暹罗出兵缅甸、兰纳不宜过急。还是要和暹罗谈妥条件，以免白白耗费兵力。”
“什么条件？”朱慈烺问。
“缅甸难打，兰纳易取。”罗大公道，“但是兰纳得之属谁？天朝又有何益？臣建议可将兰纳易暹罗南方的北大年、宋卡、玉罗三地。然后再将静海军迁入，再把如今静海军的辖区并入金瓯军。”

第1081章 七十万大军！
罗大公提及的三块地盘就是后世一直闹腾的泰南三府，地形狭长，两边靠海，一边暹罗湾，一边是安达曼海，其中安达曼海属于印度洋。
“取北大年、宋卡、玉罗三地之后……”朱慈烺斟酌着说，“咱们可就入了天竺洋了！”
罗大公道：“陛下，现在正是进入天竺洋的绝佳时机。”
“是吗？”朱慈烺有些迟疑。
大明在太平洋上优势很大，因为西班牙和英吉利、法兰西的战争还没结束，暂时不能向太平洋投放大量海军。
而且在鹿儿岛湾战后，海战的模式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就如同历史上锡诺普海战后的情况一样……各国都要重新打造他们的主力舰队了。这就相当于大家都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对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而言，当然是有优势的。所以暂时也没谁会在北太平洋上挑战大明。
但是印度洋是非常拥挤的……一直都很挤！
天方教不甘心失去霸权，奥斯曼和莫卧儿都虎视眈眈，葡萄牙、荷兰、英格兰三方争霸，法兰西还在往里面挤，再加一个大明，恐怕也挤爆了。
罗大公道：“陛下，外交部日前接到驻暹罗总监府奏报，天竺莫卧儿国使臣到访，提及与我朝合作对抗布哈拉汗国之事……显然有与我交好之意。”
“什么？对抗布哈拉汗国？”朱慈烺听着有点懵。
这个布哈拉汗国不是在中亚吗？哪儿招惹到印度人了？
“陛下，”罗大公道，“布哈拉汗国和天竺的莫卧儿朝乃是世仇。莫卧儿朝出自帖木儿朝，而帖木儿朝又被布哈拉汗国的前身乌兹别克汗国所灭，如今莫卧儿朝的祖地就被布哈拉汗国所控制。而莫卧儿朝的埃米尔奥朗则布素有壮志，号称阿拉姆吉尔，意为世界征服者，一心想要北取祖地，南平诸天竺。”
“世界征服者？”朱慈烺笑着，“口气不小啊……那他为什么不去征服布哈拉而来联络我朝呢？”
“这是因为这个世界征服者不大会打仗，”罗大公道，“曾经被布哈拉汗国打得惨败。现在看到我朝的藩臣准格尔部打布哈拉汗国打得大败，就起了联合的心思了。”
“那他就不怕准格尔的僧格在征服布哈拉后南下天竺？”朱慈烺问。
“好像不怕……”罗大公笑道，“这事儿和咱们也没关系，不如就趁机联络一下天竺。只要和天竺的莫卧儿朝结盟，进天竺洋就没问题了。”
“也好，”朱慈烺说，“谁可以为使？”
罗大公说：“驻暹罗总监彭子勤可以为使……出使完天竺后，还可以让他走一趟奥斯曼和欧洲。最近欧洲的局势变化很大，英国护国公换了人，西班牙和法国、英国的战争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居然从讨伐大顺的问题一路扯到了欧洲局势，跳得可够远的！
朱慈烺点点头道：“的确该有个使团走访一下欧洲了！大公，外交部尽快做个出使方略，朕要过目。”
“臣领旨。”
朱慈烺又道：“魏首辅，安排西幸武汉吧！朕已经好多年没有去武汉了，这一次要在武汉多呆些日子，好好吓唬一下李过。”
“臣领旨。”
朱慈烺又对吴三辅道：“祁山方面由尚、孔二将主持不好，让姜瓖出马，任祁山军提督。再命朔方、安北两镇各发五千精兵，由姜瓖统带上路。
至于四川方面，还是曾英担任主帅，他是节度使嘛。
云贵方面设立总督，由沐天波出任，再以杨展任云贵诸军提督。拨给军费，准沐天波、杨展在云贵川湘等处招募土司军从征。
至于湖广方面，也设立总督，由曹友义出任，下设襄阳军和荆州军，由阎应元、戚元弼分任提督。”
朱慈烺提高了嗓门：“如此就是祁山、关中、襄阳、荆州、川东、云贵、暹罗等七路讨伐大军……号称70万！再加上朕御驾亲征，李过这回可要胆战心惊了！”
70万啊！
还真是挺能吹的，不算外藩的兵力，如今大明朝廷加上内属各镇的总兵力，海军陆军加一块儿都没有70万那么多啊！
……
云南，昆明，五华宫。
大明平辽功成和将发七路大兵合计七十万平川滇的消息，几乎前后脚传来。
大顺天子李过顿时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了！
“大军师，你给额算一算，明朝真有七十万兵马吗？”抚军太子李来亨也从阿瓦赶来，现在还让宋献策掰手指头数一数。
“殿下莫慌，”宋献策倒是胸有成竹，“昔日老万岁还时不时号称百万之众呢，其实哪有那么许多？臣估算，朱皇帝这次是诈称七十万，实际上最多就五十万。”
五十万也不少啊！
李过连连摇头，“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父皇，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来亨道，“敌有五十万又有何惧？”
李过看着儿子：“我儿要统军与朱家对垒？”
“非也，”李来亨说，“儿臣建议父皇扩军以抗朱明！”
扩军？
李过心想：现在的25万府军户已经有点负担不起了，再扩军……还有饭吃吗？
“如何扩军？”秦王孙可望问。
李来亨说：“先让府兵户家中年满15岁之男儿入伍，集中训练，编成孩儿军，一如朱明的少年军……如此当可扩军至二十七八万。
然后再招募新兵七八万人，总共凑出三十五万府兵，虽然不如朱明的五十万人多，但是已经足够抗衡了。”
大顺的府兵户有25万，但是其中的5万是官吏，真正能上阵打仗的也就在20万人上下，是有点少了，不过一下子扩军15万，好像也有点猛。
“一兵就是40石，15万就是600万石啊！”牛金星摇摇头，“即便以一亩五斗租子计，也得拿出1200万亩……上哪里找这1200万亩？”
“有什么难找的？”李来亨道，“可以将租给农户的土地授予府兵，让农户给府兵交租就是了。”
还别说，大顺朝的动员能力是非常惊人的！
因为大顺朝实行了圈地养兵和计口授田两项根本国策后，就将全国的土地、人口掌握在手里了。
即便计口授田授出的土地也不是私田，而是公田。所以朝廷将这些土地转给府兵当职田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现在的25万府兵差不多已经占了大顺三分之一的土地，如果再加1200万亩……只怕大顺的云贵两省半数的土地都归府兵了。
“土地都归了府兵，朝廷所得的租子就少了。”牛金星还是摇头，“眼下这一战怕是要旷日持久，少不得要给府兵放年例口粮。如果真有35万人在役，一年光是口粮就要210万石啊！加上年例，500万石都挡不住！”
“那就加派吧！”李来亨说。
“加派？”李过心想：好耳熟的词儿啊！
“对！”李来亨说，“该加还得加啊！不加派……大顺朝怕就要没有了！”
牛金星道：“以不足3500万亩负担正额田租和加派至少1500万石，还要再给几百万匹布，实在太重了！”
“没事的！”李来亨说，“明朝一年万万两的税都收了，我们不过1500万石米加几百万匹布，有什么嘛！若是不收，明朝夺了四川云南，百姓就更苦了！”
李过点点头：“说的也是……为了百姓，就这么办吧！”
第十四卷 世界之雄

第1082章 都是为了百姓啊！
“父皇所言极善，额们收点米粮，收点布匹，都是为了百姓，和那朱家只为自家穷奢极欲是大不同的！”李来亨顿了顿，道，“所以四川、云南的百姓一定能体谅额们的苦衷。”
能体谅么？李过很有一点怀疑啊！
想当年穷奢极欲的朱明朝廷在四川一年的田赋税额不过一百零几万石大米，也没有户调，征收的手工产品后来大多折入了商税，一年能到手的不知道有没有二十万两？现在大顺所收的田租户调，涨了十倍都不止了……
李来亨又言道：“为了让老百姓知道额们加派所得不是胡乱花用，儿臣建议给加派的田租户调立几个名目。”
“几个名目？”李过眉头蹙起，心想：这是要加多少啊？
“对！”李来亨点点头，“第一个名目是朱米，就是额们为了抗击朱家的五十万大军所征之米。一年加征500万石白米！”
李过问：“还有第二个？”
“当然了！”李来亨道，“第二个是塞庸，就是为了在各处紧要之所修建城塞所征之伕……额们大顺素来是薄税赋、轻徭役的，所以加派一点塞庸，百姓也是可以体谅的。”
李过叹了口气：“真是好百姓啊！”
“还有第三！”
李过吸了口气：“怎么还有？”
“还有缅调。”
“免什么？”李过没明白。
“缅甸的缅，户调的调。”李来亨道，“就是为开拓缅甸所加的户调……朱家兴七路大兵伐我，其中一路就是攻打缅甸的。缅甸是额们大顺的退路，不对，是额大顺兴旺发达的根本。缅甸有沃野数千里，还有海路可以通达天下万邦。现在四川人口渐多而田土有限，再过二三十年，就怕川田养不了川人了。到时候百姓何以为生？额大顺江山有如何可安？因此儿臣还想加征缅调用以开拓缅甸的田土，修建缅甸的城塞，将川中无田无业之口，逐渐送往缅甸安居。”
李来亨看了眼老爹，见他苦着脸在掰手指头，就知道他的“妇人之仁”又犯了，连忙加重语气道：“阿达，这个缅调真的是为了百姓着想啊！缅甸中部、南部有大片的平坦沃野，加在一起比四川的土地都要广大，而且人口很少，荒地很多，正好可以养活川人。”
李来亨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真正能对盘踞四川、云南的大顺帝国构成致命威胁的，并不是朱皇帝的所谓七十万讨伐军。
因为根本就没有七十万讨伐军，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现在的大明基本没有土地兵役制，主要靠国家雇佣兵维持统治——国家雇佣兵是非常昂贵的！
最低级别的卫士在驻防期间的月俸就是二两银子（两枚银行两币），一年要发13个月，总共是26枚银行两币。军粮月支五斗（60斤，发给粮券，吃不完可以换肉菜或布匹），菜金四个月给一两，军服一年做两身（里里外外都有），军靴一年给两双，布鞋给六双。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供应，如果全部折银，一名卫士在驻防状态下一年的人事开销总在40到45枚一两银币之间。如果是武士级、校尉级的老兵，花销可就更大了，军官不说了。
这样的军队要养七十万，一年就得三四千万，要派他们去打仗，只怕七八千万都不够了……所以现在大明朝廷直辖的明军陆军就是31个师（包括一个青年近卫师），再加上一省一个督标，四江两湖两广两河山陕山东辽阳福建十五省就是十五个督标，再加上一些直属大元帅府的独立部队和军校，满编情况下还不到六十万，都派出去也凑不上七十万。
当然了，除了这些直属朝廷的军队外，大明还拥有许多内属藩军，不包括名不副实的北庭都护府，现在的大明一共拥有安西、河西、朔方、安北、北平、大宁、黑龙江、建州、东宁、金瓯、静海、西川、川边、平蛮（平蛮将军）、贵州（贵州巡抚司已经撤销，改由云贵川总督全权统治，因此也是藩镇）等十五藩镇。这十五藩镇军队多寡不一，平均一下也就在两万上下，总共约有三十万。
不过这些藩军的防区都是天南海北的，能够用于讨伐大顺的人数实在有限。也就是西川、川边、贵州、平蛮四个专为大顺而设的军镇能多出一点兵。加上朝廷直辖全军，估计也凑不上70万……而且朝廷直辖军也不可能都出阵，各省督标原则上是不出省界的。另外平辽军至今还没解散，十多万将士依旧驻扎辽阳和科尔沁草原。
所以宋献策算出来的五十万大兵，已经是大明出兵的极限了。而极限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所以朱慈烺即便全力以赴的用兵，能够长期投入在讨伐大顺国战争的军队，也就在三十万左右。
而利出一孔的大顺在军事动员上的能力是很强的，通过土地兵役制（府兵制）可以长期维持三十五万大军，比大明那边还多五万。哪怕战斗力有所不如，但是凭借地形坚守，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但是这三十五万府兵和五万官吏（也是府兵）也给大顺帝国的小农经济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光是这四十万人就占据了四川、云南两省田土的半数，甚至更多……四川、云南的人地矛盾，也因此被大大激化！
大顺的宰相牛金星也苦着张脸，赞成了李来亨的意见，他说：“皇爷，太子殿下没有说错啊，现在川人繁殖日多，田土本就不够，若再扩充府兵十几万，一下子又得圈占一千多万亩。额们如果不能在缅甸多开一点土地，只怕再过二三十年……不用明朝来打，额们自己就垮了。”
李过心说：圈地一千多万亩，还得加派租庸调……崇祯都没朕狠啊！这么弄下去，大顺还能有二三十年么？
“就怕川人不肯，纷纷揭竿而起啊！”李过低声说。
“不怕，不怕的！”汉王刘宗敏大手一挥，呵呵笑着，“额们的军府分镇各地，上上下下的官吏也都能打。川人敢反，杀他娘的！”
“不至于，还不至于。”顾君恩摇摇头，“皇爷多虑了，川人虽苦，但是比起明朝统治时还是好一些的。那个时候川中的田土都为士绅、土司、王府所有，小民只能租地为生，辛苦所得，大半归了士绅、土司、王府。而且明朝早就放弃了抑商，使得奸商恶贾横行乡间，士绅也大多兼营工商，通过买卖贩运放债等办法，对百姓敲骨吸髓。而我朝以农为本，又限制兼并，抑制商业。所以百姓尚有半数之土，也不会被商人盘剥，虽然清贫，但也平均，还是可以活下去的，要不然这十多年间，川中人口也不会增长那么许多了。只要额们能给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一个出路，川中百姓就不会反了。”
“阿达！”李来亨道，“现在向北不成，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南了。”
“可是缅甸到处都是瘴痢之地啊！”李过问，“这要如何是好？”
李来亨说：“额想了个办法，就是用缅调布匹换取阿瓦、沙廉周围的缅人田土……熟田中的疫病比生地中的疫病要少，容易活人。川人水土不服，也不知道怎么开辟缅甸的森林，叫他们在生地定居是送死，只能想法在熟地安居。
额们收取缅调，都是为了百姓啊！”
李过叹息道：“那就收吧，除了加征朱米，再征塞庸，征缅调……另外，再下道旨意，就说朕为了保百姓，也要御驾亲征，出屯永安，和朱家皇帝决一死战！”

第1083章 不敢想像啊！
1659年4月，伦敦，汉普顿宫。
大队大队的新模范军士兵们，正在英国的权力中心外面巡逻警戒，不仅出动了扛着最新式的燧发枪的步兵，还出动了穿着铁甲的骑兵，在汉普顿宫的大门外甚至还架起了大炮。
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过汉普顿宫外的街道上，这个时候倒还是非常平静，没有人感到惊慌，也没有人群聚集起来要去反对现任的护国主查理&#183;克伦威尔。实际上，大家对这种如临大敌的气氛已经有点习惯了。
从去年9月，前任护国主奥利弗&#183;克伦威尔病入膏肓时起，汉普顿宫时不时的就会被新模范军的士兵团团护卫起来，而整个伦敦城也会随之进入宵禁——当然了，现在的伦敦本来也没什么夜生活。这里是清教徒的天下，大晚上的除了睡觉、祈祷、制造小清教徒之外，也是加班工作了……
而现任的护国主查理&#183;克伦威尔，在这个宵禁之夜，则守在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的前任护国主奥利弗&#183;克伦威尔身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看就是孝子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退休了一年多，奥利弗&#183;克伦威尔的健康状况比历史上稍好一点，多存活了几个月。
而这几个月，再加上提前接掌护国主职位的一年多，对查理&#183;克伦威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他依旧是那个优柔寡断的性格，在治国和用人方面远远比不上他老爹，但这里是英国，是清教徒的英国！
当坚信天主的清教徒战士跟随着他们的新任护国主在敦刻尔克城外的沙丘上击败西班牙、英国王党、法国投石党的联军，进而用平行攻城法和跳弹战术打破敦刻尔克要塞后，他们和查理&#183;克伦威尔之间的紧密联系就算建立起来了。
因为在战场上，清教徒战士们喊着“查理&#183;克伦威尔万岁”的口号冲锋！而在胜利之后，他们向查理&#183;克伦威尔宣誓效忠并且领到了相应的奖励。
违背誓言，可不是清教徒疯子们的作风！以天主之命宣誓效忠之后怎么可以背叛？那是会下地狱的……
所以跟随查理&#183;克伦威尔远征敦克尔凯后凯旋归来的两三万新模范军官兵，现在都成了查理坚定的支持者！
有了他们的支持，至少在伦敦，已经没有人能够推翻他的统治了——每当奥利弗&#183;克伦威尔病危，那些拥护查理&#183;克伦威尔的新模范军战士就会全副武装的走上伦敦街头，以显示查理&#183;克伦威尔的实力。
但是在整个英国，特别是在天主教徒占大多数的爱尔兰，局势依旧非常不稳定。一旦克伦威尔病逝的消息传到哪里，几乎肯定会发生王党叛乱！
如果查理&#183;克伦威尔想要在确保赢得即将开始的同王党之间的决战，那么他最好能够在这之前和王党的总后台西班牙签订和平条约……而且这也是英国商船主们的一致要求。
英国商船主们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西班牙，而是荷兰商船主！
可是在过去的几年中，因为西班牙私掠船的攻击，英国的商船主们已经损失了近2000条商船——这个时代的海军遇上采取海盗战术的敌人是很头疼的！别以为西班牙海军在海战中打不过英国海军，英国商船就能在海上畅通无阻了。北非的巴巴里海盗国的战船比西班牙海军更弱，根本不可能和英国海军对抗，但是英国商船照样得向他们交保护费。
所以强大的英国海军一样保护不了航行在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上的英国商船，在损失了多达2000条商船后，英国的资本家们也元气大伤，已经竞争不过他们的荷兰同行，所以希望体面的结束战争了。
另外，法国也传来了让人忧心的坏消息。在红衣宰相马萨林的斡旋下，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和法国的波旁王朝正在商量联姻的事儿。
联姻没有什么……欧洲这边两个打生打死几十年的国家，一转眼变成亲家的事情太多了。但西法两国王室的这场联姻，却让整个西欧提心吊胆。
因为准备要嫁给路易十四的玛丽亚&#183;特雷莎是目前存活的腓力四世的婚生子女中最年长的！
而她的两个弟弟腓力&#183;普罗斯珀和费尔南多&#183;托马斯&#183;卡洛斯的健康状况都非常糟糕——他们都是近亲结婚生出来的，而且血缘实在太近，所以都患有致命的遗传病。
一旦这两个孩子夭折，玛丽亚&#183;特雷莎公主就会成为西班牙女王……这真是太荒唐了，西班牙和法国的战士们在战场上打了将近二十年，然后一不留神，他们双方的女王和国王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
而西班牙女王和法国国王上床的问题，也意味着西班牙和法国变成了共君联盟，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一个国家！
开什么玩笑，西班牙和法国要合了体，英国、荷兰、神罗、奥斯曼他们还怎么混？
所以这段时间欧洲大陆上的外交家们都在秘密往来，为可能的法西合并进行各种秘密谈判。各种各样的秘密条约也都开始起草了……
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关口，英格兰共和国的国父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却已经走到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一旦英国失去了这样一位英明、睿智，而且严厉的领袖，同时再面对一个庞大的法西共君联盟……真是有点不敢想像啊！
不敢想像西法合邦的英格兰第一孝子正唉声叹气呢，那个要死不死的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忽然咳嗽了一声，苏醒过来了。
“查理，是你在叹气吗？又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听见父亲开口说话了，孝子查理赶紧打量着已经瘦得不成形，脸色苍白的跟张白纸一样的老爹——他可听医生说过病人在临死前有时候会突然好转一些的事儿，他爸爸现在这样，难道是……
“怎么了？快说啊！”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催促道。
“父亲，法国，法国国王可能要迎娶西班牙公众玛丽亚&#183;特蕾莎了。”
“哦，”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应该祝福这桩婚事……而且也不必反对可能的合并。”
“父亲……”
奥利弗&#183;克伦威尔道：“你应该通过秘密渠道，明确的向法国表明同意法西合并的立场。同时再和荷兰议会的领袖们探讨在法西共君的时候结成同盟的可能……
记住，不要，千万不要轻易卷入大陆上的冲突。记住，在你完全掌握英国之前，一定要和法国、西班牙、荷兰保持良好的关系……如果他们之间爆发战争，英国要尽可能的中立。
你不必担心大陆上发生的变化，但是一定要及时调整和东方帝国的关系，如果法西共君得以实现，那么我们就应该取代法国，成为东方帝国在欧洲最重要的盟友……”
回光返照中的克伦威尔正在向看起来已经掌握了伦敦城的儿子查理交代遗言，对于欧洲大陆上可能发生的变化，克伦威尔并不担心，因为他非常清楚欧洲大陆上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法国和西班牙这种等级的国家想要真正实现合邦是非常困难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欧洲大陆一定会发生剧烈的动荡。而英国需要一边置身事外，一边取代荷兰，成为东西方世界之间的海上马车夫……

第1084章 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汤神甫，你的消息可靠吗？法国国王真的会娶西班牙女王？他们两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
“不一定会成为女王，因为公主殿下会放弃继承权。”
“那又如何？腓力国王的两个儿子一生下来就患有恶疾，不可能长大！”
“大使，人的生死取决于天主的意志……”
“那么，如果公主殿下的两个弟弟全都夭折，谁会成为继承人？”
“还有玛格丽特&#183;特蕾莎公主，她是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的妹妹，今年只有8岁，身体健康，智力也比较正常……”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马萨林主教可是个老狐狸，一定会有一些对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特别有利的安排。”
“也许吧……毕竟这位公主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继承权啊！”
巴黎郊外，凡尔赛镇上，一座结合了中西两种建筑风格的豪华宅邸之内，大明驻法兰西、荷兰、英格兰三国大使李少游正在和刚刚从西班牙返回的大明特使汤若望交谈。
他们谈论的事情，当然也是那一桩吸引了全欧洲眼光的大事——还有什么比法国和西班牙的合并更让人担心的？
对于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大明帝国而言，法西合并同样头疼。因为法国是大明帝国在欧洲最可靠的盟友，而西班牙则是大明帝国的死对头——这不是因为双方的好恶，而是因为利益。
大明正在谋求太平洋上的霸权和北美洲的殖民地，而西班牙则以美洲和太平洋的主宰自居。
因此双方的矛盾难以调和！
而法国作为新崛起的欧洲大国，拥有的海外利益相当有限，和大明的追求没有任何冲突。
但是法国一旦和西班牙合邦，那么西班牙在新大陆和太平洋的利益也就和法国完全一致了。
到时候大明帝国就会在新大陆上面临强大的法国军队的挑战……
“大使，”汤若望顿了顿，“腓力四世的健康状况还不算太差……我想，法国和西班牙合并的情况暂时还不会出现。”
“但是法西两国一旦联姻，大明会不会变成他们共同的敌人？”
“不，不会的。”汤若望摇摇头，“除非玛丽亚&#183;特蕾莎成为西班牙女王，否则这样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是……新西班牙王国一旦遭到大明的入侵，玛丽亚&#183;特蕾莎成为女王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了。因为西班牙不能没有新西班牙，而法国是唯一的选择！
英国和荷兰当然也有援助西班牙的实力，但是查理&#183;克伦威尔不可能去娶一个西班牙公主……他是坚定的清教徒！
而荷兰也不可能支援西班牙对抗中国——实际上，大明帝国和西班牙争夺美洲西海岸是荷兰乐于见到的，那样荷兰在南洋香料岛的利益就能得到保障了。”
“神圣罗马帝国呢？”李少游说，“有传言说玛格丽特&#183;特蕾莎会嫁给自己的舅舅，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他今年已经20岁了，还当了皇帝，但还是没娶上老婆，应该是在等玛格丽特&#183;特蕾莎长大。”
当了皇帝居然还位娶老婆发愁，还要等8岁的外甥女长大，这个利奥波德一世也真没谁了。
汤若望连连摇头，道：“西班牙是不可能和神圣罗马帝国共君的，再说神圣罗马帝国自己的麻烦更多……现在他们正在和瑞典和特兰西瓦尼亚打仗。而且奥斯曼帝国这几年突然复兴起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和神圣罗马帝国全面开战了！”
神圣罗马帝国隔壁那个原本乱哄哄的奥斯曼帝国突然出现了一个80多岁的老疯子政治家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卢，也不知怎么就忽悠了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和他的母后哈提婕太后，成了全权在手的大维齐尔。而且上台之后还变成了人见人怕的恶魔，短短几年中就处决了三万名贪官污吏、不法军人和谋反分子——这老家伙一定是疯了！他一个大维齐尔，奥斯曼帝国又不是他家的，这样当恶人图个啥？
但不管怎么说，眼看就要不行了的奥斯曼帝国在这老家伙的折腾下一下就恢复了活力，在1657年7月于达达尼尔海峡击败了威尼斯海军，9月收复特内多斯，11月收复利姆诺斯，最终征服了克里特岛。第二年他又发兵征讨特兰西瓦尼亚，推翻了不大听话的大公乔治二世，并代之以效忠奥斯曼帝国的新大公。在他征讨特兰西瓦尼亚的时候，国内还发生了一场反对他这个老恶棍的叛乱，几个叙利亚和安纳托利亚的总督联合起来造反，向首都进军。不过这些叛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他摆平了特兰西瓦尼亚之后，就挥军平乱，三下五除二全部搞死。目前这老家伙还精神抖擞，没有要死的样子，正在谋划向巴尔干半岛继续扩张……所以神圣罗马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很有一点“泥圣像”过河，自身难保的苗头了。
“那么我们和西班牙缔结停战条约的可能性有多大？”李少游又问。
汤若望之所以被朱皇帝派来欧洲，就是为了和西班牙以及罗马大公教会和谈——朱慈烺的要价并不高，只求西班牙人承认大明对加利福尼亚以北的北美洲西海岸地区的固有权利！
唔，那里是自古以来，是无可争议，是大明的！
如果腓力四世答应，朱皇帝愿意撤出吕宋岛，并且恢复太平上的大帆船贸易——朱慈烺把吕宋岛给西班牙人留着当然是没安好心了。
因为吕宋岛是个人质，明军随时可以发兵攻打！
把吕宋岛“扣”着，就能牵制新西班牙当局在美洲的大陆的行动——如果西班牙人敢进攻美洲湾，朱皇帝就打吕宋岛。
“恐怕不容易啊！”汤若望摇摇头，“腓力国王愿意把吕宋岛割让给大明，条件是大明撤离美洲湾……真没想到腓力国王也有聪明的时候！”
这其实不是腓力四世的决定，而是腓力的私生子唐&#183;璜&#183;何塞的要求。
唐&#183;璜&#183;何塞现在当了由腓力担任国王的新西班牙王国首相，全权负责西班牙在美洲的事务。
他可没有祖传的脑残，知道不能让大明在美洲湾站稳脚跟！
“那唐&#183;璜&#183;何塞会很快在美洲开战吗？”李少游又问。
“不清楚……不过在和英国缔结和约前，唐&#183;璜&#183;何塞不敢轻举妄动。”汤若望说，“现在他需要将兵力布署在加勒比海的岛屿上和佛罗里达半岛上。”
李少游眉头大皱，“英国大概会很快和西班牙缔约吧？”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贾布斯的声音：“李大使，汤先生，你们可在吗？”
“是贾掌柜？快进来，进来吧！”
李少游马上起身迎出了几步，然后就看见一身洋装的贾布斯推门进来了。
贾布斯现在和黄江一块儿在管神欧联合银行的事儿，顺带还忙活自家在欧洲的买卖——他在英国开了一个东方贸易公司，专门贩卖毛皮和珍珠，同时买入英国的呢绒。
另外，他还是神欧银行伦敦分行的负责人。
今儿他就是从伦敦风尘仆仆赶来的，才一进门，就对李少游和汤若望说：“老克伦威尔死了！”

第1085章 腓力的遗产有很多啊！
李少游和汤若望互相看看，同时叹了口气。
老克伦威尔不死，小克伦威尔就不会和西班牙讲和，因为小克伦威尔是坚定的清教徒，最恨西班牙的天主教徒了。
但是老克伦威尔一死……小克伦威尔是孝子啊！当然没心思和天主教徒打仗了，他不得伤心上一段时间？
而且小克伦威尔手下的清教徒士兵也能理解，老主公死了，潜伏在英国国内的天主教余孽一定会跳，所以小主公得集中力量平定内乱——对于新模范军内部的主战派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停战理由。
与此同时，签订停战协议又能让国内的资产阶级满意——他们终于可以不再担心西班牙私掠船队的问题了。
对于小克伦威尔而言，同西班牙停战，也是一个稳定国内统治的必要手段。所以他一定会抓住这个契机，从泥潭一样的欧洲战争中全身而退。
“英国和西班牙很快就会停战！”汤若望很肯定的说，“然后是法国和西班牙……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打得太久了，双方都有点筋疲力尽，而且他们都没有彻底击败对手的力量。”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和西班牙停战啊！”李少游叹了口气，“我得去一趟巴黎，和孔代亲王商讨一番了……或许可以得到一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大使，”贾布斯道，“去完巴黎后就直接去加莱吗？我去替您准备船只吧。”
“那就有劳了。”李少游点了点头，去加莱是为了去英国。
由于法国和西班牙存在共君的可能，所以加强同英国的关系势在必行。万一中法关系不能维持，那么中英关系就尤为重要了——大明必须要保持和欧洲的贸易往来以及技术交流。而法国、西班牙这两国的“贸易属性”很差，不见得会为了贸易保持和大明的关系。
而英国、荷兰这两个资本主义国家就是买卖人了，非常依赖国际贸易，所以在大明有可能和法国、西班牙敌对的情况下，和这两国保持密切的关系就非常有利了。
……
“大使先生，法国和西班牙的和平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腓力四世已经同意割让鲁西永、富瓦、阿图瓦和大部分洛林给我们了……现在就等敲定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的嫁妆了。马萨林首相想要50万埃居，作为西班牙公主放弃王位继承权的补偿，但是腓力国王居然拿不出这笔小钱。”
巴黎城内的一座豪华宅邸内，孔代亲王正在向到访的李少华交底。
老克伦威尔的死亡显然成了一个推动历史车轮向前的重要事件了！连一度停滞的法西和平谈判也因此加速了。
“50万埃居都没有？”李少华对西班牙王室的“贫困”程度感到非常意外，“那相当于40万两白银吧？”
“不到一点，”和李少华一起过来的银行家黄江摇摇头说，“你们的国王应该是拿不到这笔钱的……现在的西班牙朝廷债台高筑，估计很快就要宣布破产了。腓力能为玛丽亚&#183;特蕾莎举办一个体面的婚礼就不错了。”
孔代笑了笑：“拿不到就是‘应收嫁妆’了……但是路易还是会哈玛丽亚&#183;特蕾莎结婚的，那可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公主啊！”
“哦？路易国王已经见过她了？”李少华有些吃惊，他在欧洲呆了许多年，早就知道哈布斯堡家族专出歪瓜劣枣……反正他在神罗的时候没见一个长得还比较端正的哈布斯堡家的人。
“当然没有见过了……”自己也是丑八怪的孔代亲王笑了笑，“要是见过了，也许路易国王就要重新考虑这门亲事了。”
“再丑也得娶啊！”黄江插话说，“也许能娶到一个西班牙王国呢！”
孔代亲王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容易的，”他的语气放沉，“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但是我想要你们保证不泄露出去！”
“我保证！”李少游道，“我向上天保证。”
黄江道：“我向财神爷保证！”
孔代亲王点点头，说：“如果腓力死去，并且没有男性继承人，那么路易国王就会向西班牙王位提出要求！
到时候将会有一场王位继承战争，所以玛丽亚&#183;特蕾莎只是发动战争的借口！”
“这是真的？”李少华大吃一惊，又问：“那如果腓力国王的儿子没有死去呢？路易国王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孔代亲王看着李少华，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只是部分落空……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只是放弃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权，但是没有放弃其他的遗产！腓力不仅是西班牙国王，还是新西班牙国王、那不勒斯国王、米兰公爵、尼德兰公爵！”
智力不足的人果然不适合当国王！
笨笨的腓力四世又被路易十四和马萨林这两个聪明人给骗了——玛丽亚&#183;特蕾莎所放弃的遗产权力是腓力和马萨林商量出来，不知怎么就只规定了西班牙王位，把其他东西给漏了。
所以路易十四就有了发动遗产战争的大义——腓力的遗产那么多，凭什么只给儿子，不给女儿！这可不公平！
之前还有点沮丧的李少游立即精神起来了，“亲王殿下……如果路易国王因为王位继承或遗产问题同西班牙开战，大明帝国一定会支持路易国王的！”
黄江也道：“如果路易国王向西属尼德兰进军，神欧银行愿意提供一笔低息贷款！”
他对法国夺取西属尼德兰是很有兴趣的，因为西属尼德兰，也就是后世的比利时那块地皮，可比法国本土更适合成为金融中心。那里的经济更加发达，贸易也更为繁荣，而且距离荷兰、英国这两个欧洲的经济中心也更近。
孔代亲王笑道：“路易国王请我转告大使先生，如果他成为西班牙国王，将会承认加利福尼亚以北的新大陆西海岸地区属于大明帝国。”
原来这位亲王和李少游、黄江说的这些事儿，都是马萨林关照要说的。在路易十四得到西班牙的王冠之前，法兰西还需要大明这个强援！
……
同一时间，年轻时智力就不足，老了以后更加糊涂的西班牙国王，正在马德里的宫殿里面召见从日本跑回来的红衣主教黎玉范。
“陛下，您一定要对大明帝国保持警惕……因为在不久之前结束的满洲战争中，大明的陆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战斗力！他们的一万多人，居然在一连串的夜袭战中干净利落的击溃了多尼汗的七万大军！”
“那是多尼汗的军队太弱了吧？”西班牙国王不屑地说，“我们在日本的军人就打得很不错！”
“不，不，不是多尼的军队弱，”黎玉范说，“而是明军强大……据我所知，打败多尼汗的是一支和耶尼切里军团类似的军队，他们称为九边少年军。是从大明的边疆地区选出一些最健壮的男童，让他们去大明的首都，在皇帝的亲自监督下接受长达6年的严格训练和层层筛选，最后组成一支特别强大的精锐军队。”
“是吗？”西班牙国王皱了下眉头，“不过是一支陆军，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陛下，”黎玉范摇摇头，“我认为这支军队在不久的将来会被用于新大陆！”

第1086章 危险！美洲府
“何塞是什么意思？”腓力四世沉吟着问道。
黎玉范并不是走印度洋绕非洲入大西洋到达西班牙的，而是走太平洋经墨西哥再走加勒比海和大西洋航线到西班牙的，所以他已经在墨西哥城见过唐&#183;璜&#183;何塞了。
“陛下，佛罗里达公爵认为如果明国不愿意退出美洲湾地区，那么我们就应该尽快向那里进军。因为拖延下去的结果，将是明国不断加强在美洲的存在。他们一定会向哪里派遣最强精锐的步兵和骑兵……到了那时，形势将变得极其不利。”
唐&#183;璜&#183;何塞现在也有了一个公爵头衔和相应的领地了，不过不在欧洲，而是封在了佛罗里达半岛。西班牙人早在1513年就发现了这个从美洲大陆伸入加勒比海的岛屿，并且在1565年在佛罗里达半岛东岸的一个海湾建立了圣奥古斯丁堡作为大据点。
不过由于西班牙人在美洲的地盘太大，而他们本土的人口又实在太少。所以直到1659年，富饶的佛罗里达半岛基本上还是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
在一年半前抵达美洲的唐&#183;璜&#183;何塞在美洲大陆上的第一站就是圣奥古斯丁堡，他被那里依然的气候和附件海滩的景色所吸引，因此向腓力国王请求拥有佛罗里达。
而他的请求很快得到腓力国王的批准，在几个月前，唐&#183;璜&#183;何塞就被封为佛罗里达公爵了。
这位佛罗里达公爵的军事能力要搁在名将如云的法兰西、英吉利、神圣罗马帝国、瑞典，那是根本挨不上号的。可是现在西班牙名将凋零，唐&#183;璜&#183;何塞也就算是个能打的了。也因为还算能打，所以他这些年都忙着打仗，败仗胜仗都打了不少，眼光和手段也的确有了提高。在研究了黎玉范带到墨西哥城的关于多尼汗覆灭的报告（多尼军中还有少量的西班牙顾问）后，立即就意识到了明朝的这支少年近卫军将会成为他的劲敌。因为跨越太平洋的遥远距离决定了明朝在二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在美洲拥有数量优势。
既然数量不占优势，那么就只能依靠质量上的优势取胜了。所以明朝皇帝必然会向美洲派出最强的陆军部队！
“陛下，佛罗里达公爵希望您能将支援新西班牙王国备战摆在最优先的位置上。”黎玉范说，“他希望您能尽快向新大陆提供一批新式的燧发枪和木托开花弹，因为明军的远征军一定会配备这两样利器的。
另外，公爵还需要一支可以运送至少5000名陆军去美洲湾登陆的舰队。”
“他知道中国人的城堡在什么地方了？”国王问。
“还不知道。”黎玉范回答，“但是新西班牙王国的侦查船已经发现了美洲湾，另外，佛罗里达公爵还向美洲湾派出了印第安商队，相信很快会发现中国城的具体位置。然后，公爵将会雇用大平原上的印第安部落西进和明军交战，等他们的主力离开中国城东进后，再从海路发起奇袭。”
西班牙人在北美洲的另一个优势就是和许多强悍的大平原印第安部落建立了联系，虽然这种联系在很多时候都是互相杀戮。但是北美大平原上的印第安部落数量很多，互相之间长期敌对，所以没有统一的领导。在和白人殖民者作战时也不团结，常常会出现某些部落和白人联手对付另外的印第安部落的情况。
因此，新西班牙当局总有一些办法可以驱使大平原上的印第安部落。
而这些大平原部落因为长期处于争斗厮杀之中，所以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即便是拥有几十万白人人口的新西班牙，在新墨西哥、德克萨斯、佛罗里达一带，都只能用筑堡防守的办法保住自己的殖民据点。
如果唐&#183;璜&#183;何塞可以成功驱使其中的一两个部落向美洲湾发起进攻，大明的美洲府方面恐怕就得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听上去不错，就这么办吧！”腓力国王轻轻点头，“何塞不会让我失望的……他是我最好的孩子，只可惜没有继承权。”
西班牙国王正为自己最聪明的儿子没有继承权而惋惜的时候，他的一个侍从敲响了房门：“国王陛下，刚刚接到报告，英国前任护国主奥利弗&#183;克伦威尔死了！”
腓力闻言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宽恕那个罪恶的灵魂吧！”
然后他对黎玉范说：“主教，我想我很快就能向新西班牙派出舰队了！”
……
西班牙国王腓力最聪明的儿子唐&#183;璜&#183;何塞猜得没错，打着西征流寇的旗号西幸武汉的朱慈烺，正准备将他的宝贝少年军派往大洋彼岸。
当然不是全都派过去了，因为现在正有好几场战争摆在朱皇帝面前！
首先当然是围攻大顺的持久之战了。
朱慈烺发动了35万军队，从陕西、湖广、贵州等多个方向，分兵六路（攻缅甸那一路还没开动），开始在荆州府的巴东前沿；襄阳府的均州前沿；西川镇的遵义前沿；贵州军的赤水、毕节、普安一带前沿地区；关中宝鸡、郿县前沿；巩昌府的祁山前沿等处，构筑堡垒，步步逼近。
其次则是北方草原上的战争。
在多尼的反叛被迅速碾平后，喀尔喀蒙古三部和科尔沁部的抵抗也迅速瓦解了——他们本来就是在满洲的暗中支持下抵抗大明和土默特、察哈尔联军的。现在满洲自己都被明朝彻底收复了，喀尔喀和科尔沁还怎么打下去？
不过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的崩溃并不等于北方草原从此太平无事。蒙古部落和满洲最大的不同，就是后者有一个凝聚的核心！所以力量往一块儿使，同时也会因为这个核心被摧毁而被完全征服。而前者是由不知多少个大小部落组成的松散联合体，四部王旗的崩溃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部落都臣服大明。而是意味着土默特、察哈尔和准格尔三部可以开始争夺四部遗产了。
而强大的准格尔部又在这场遗产争夺战中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
跟着准格尔有肉吃啊！
所以从洪兴十二年开始，蒙古草原上就掀起了一阵西进的旋风，数十万蒙古人先后离开了他们世居的草原，向西迁移到了阿尔泰山的东西两侧，加入了准格尔部。
准格尔部所控制的蒙古人口，也从原来的六七十万，一下子增长到了百万上下！
准部的强盛，当然意味着战争了！
问题就是和谁打了？
而第三场需要朱皇帝伤脑筋的战争，就是和日本国丰臣家的战争。
日本国的这场内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而受到大明支持的德川幕府非但没有取胜，而且还陷入了苦战。
当然了，现在主持幕府大政的德川光国和保科正之要历史上幕末时代的德川庆喜、松平容保强太多了。
在他们的领导下，幕府军还能屡北屡战，而且还将战线维持在了广岛藩和福山藩的地盘上。
第四场战争则是和北大年苏丹国的战争……北大年苏丹国臣本来从暹罗，因为暹罗国向大明借兵攻打兰纳（从大顺控制的缅甸独立出来）的原因，就和宋卡、惹拉、沙敦、博达伦、董里、甲米和洛坤等地一起割让给了大明——本来朱皇帝没想要那么多，但是朱慈照亲到黄金城去说服了纳雷王，又多要了一些土地。当然了，整个过程是相当友好和谐的，绝没有什么威逼利诱……
现在明军进驻了宋卡和洛坤，惹拉、沙敦、博达伦、董里等地的披耶都向日南郡王表示了臣服，只有北大年苏丹国不服。这个国家只是暹罗的藩属，而且在暹罗遭到大顺入侵后就基本独立了，现在怎么肯服从朱慈照？
所以朱皇帝手头的那点少年精兵可忙得很啊！

第1087章 祸水，准噶尔！
朱慈烺是在洪兴十二年最炎热的时候从南京这个“火炉”跑到另一个有“火炉”之称的大都市武汉的。不过他没有住在武昌或汉口，而是住进了武昌城外稍微凉快一点的东湖宫。
现在的东湖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老山，布局非常相似，有园林式的东湖宫，有配套的东湖小镇。东湖镇上还有给内阁府、大元帅府使用的衙门，还有大量的官员宅邸，还有一处东湖大营。
因为不是朝廷常驻之地，所以东湖周围这一片一直是比较萧条的，只有在朱皇帝西幸之后，汉口市的商人们才会把买卖开过来。不过和老山——浦口这一块还是没得比。
即便朝廷西幸而来，整个东湖的人口也超不过五万，而老山——浦口一带的人口，早就在二十万朝上了。
因为天气炎热，朱皇帝这些日子就在比较凉快，三面环水的清凉阁居住。这是一栋中西合璧式的建筑，砖木结构，楼高四层，歇山顶式的大屋顶盖在头上，可以很好的隔绝日晒产生的高温。楼阁的墙壁很厚，上面满是爬山虎，也很能隔热。
这一次朱皇帝留吴三妹坐镇老山，自己带着郑茶姑、徐尔霖、阿吉格、德川高，还有小洋马玛丽&#183;曼奇尼一块儿来了东湖。一大家子都住在高大宽敞的清凉阁内。
其中清凉阁的底层因为比较潮湿，就成了朱慈烺和大臣们开会议事的地方了。二层楼是朱慈烺和郑茶姑的住处，三层楼则是朱皇帝的两个新宠曼奇尼和德川高一起居住，阿吉格和徐尔霖则住在四层。
洪兴十二年四月十五日，接近中午的时候，例行的两府会议已经结束，朱慈烺正在清凉阁底楼的一间地图室里面，和大元帅府的高层一起围着地图桌商议要怎么应付眼前打不完的仗……
地图室的房间很高，有一丈出头，而且非常宽敞，占了清凉阁底层东头的一大块，东南北三面都有门窗，采光及好，夏日有风的时候打开门窗后也非常凉快。
不过今天有点闷热，所以开窗，而是从冰窖中取来了冰块置于地图室的四周，给屋内降温。
“陛下，荆州军报，流寇伪帝李过日前已到永安驻扎，并向永安府百姓大派塞庸，搞得民怨沸腾。”
“塞庸是什么？”朱慈烺打断了正在汇报军情的军师李岩。
在干了几年河南巡抚后，熟悉流寇情况的李岩回朝再任军师，而吴三辅则出任兵部尚书，替代了转任江北巡抚的李若琏。
“陛下，”李岩道，“流寇的制度都抄袭自隋唐，军事上搞府兵，国用则以租庸调。其中庸就是劳役，而塞庸则是在原有的劳役基础上，再加派一份筑城劳役。”
“加派？好耳熟啊！”朱慈烺笑着，“这是向咱们学的吧？他们这样搞下去，很快就有人要造反了吧？”
李岩笑道：“陛下，这个加派加征历朝都有，其实也没有什么……只要合情合理，让百姓可以承受就行。而流寇现在所加派的朱米、塞庸、缅调对百姓而言虽然负担不轻，但也不是无法承受的。因为孙可望、牛金星、顾君恩之流办事还是很上心的，而且他们也知道民之疾苦，能够合理摊派，让民众虽苦而不至于不能活命。
另外，流寇那边还有半数土地为小民所有，小民虽苦，但尚可聊生，比起我朝的天启、崇祯年间，还要好一些的。”
“是吗？”朱慈烺听得出李岩的话中之话，这家伙自己就当过“大流寇”，因为看不惯李自成的逃跑路线和流寇主义，才反水投靠大明的。但是李过入川后采取的圈地授军田和计口授民田的路线，李岩其实是非常赞同的。反倒是对朱慈烺坐稳江山后的“工商为本”非常不理解。
当然了，朱皇帝的工商为本并不是不要农业，而是将农业当成了商业活动的一种。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农本商末之说，也没有什么抑制兼并，当然也不再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之上。
朱皇帝笑了笑，道：“军师以为流寇的那个大顺，还能顺多少呢啊？”
“少则十年，多则二三十年。”李岩道，“如今的流寇以府兵治川民，镇压四方，严控兼并，重农抑商，禁民两业，利出一孔。三四千万川人皆为其所制，皆为所用，以我朝数十万可战之兵，如何能够讨平？唯有以守为攻，遏其出路，使之疲惫，待其内变，而后才能有破竹之势。”
“军师所见与朕相同，”朱慈烺笑道，“流寇之国策效法隋唐，然则唐初多少土地？多少人口？人均有地几何？如今四川多少土地？多少人口？人均土地可有二亩？二亩均田，又怎能持久？农民不能维持，府兵之家又怎么能收支均衡？府兵之家如果出现亏空，又拿什么去服役？重农抑商不等于能不计盈亏！农事是经营，是买卖。以农为本的府兵，同样是一桩买卖。是买卖就不能亏啊……只要让流寇不断的亏本，早晚为我所平。而流寇所据的四川，则是入难出亦难，围困起来慢慢消耗就是了。李过不是扩军15万吗？好啊，很好啊！狼多羊少了，多扩一点，耗尽的就越快啊！
所以朕不担心流寇了……如果最叫朕的头疼的，非准噶尔莫属了！”
提到准噶尔，地图室里的人们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了。
蒙古人难弄啊！你不打碎他们，他们没完没了跟你闹。你打碎了他们，他们就到处迁移。茫茫大草原上，四大部盟散成几百个小部落，你上哪儿抓去？朱皇帝拢共八万多人的骑兵，都拉去草原也抓不过来啊！你还能真拆成几百队？就算能把骑兵拆出几百份，也是不行的。朱皇帝的那些骑兵当然是能打的，但他们不会放羊啊！
在大草原上成年累月的打仗，没有放牧的手艺，你吃什么呀？靠后勤输送？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漠北草原之战打赢容易，完全平定就难了。
要不然中华历代封建王朝牛逼的时候那么多，为什么总也搞不定人家呢？
而朱皇帝现在一样搞不定，四大部盟一垮台，准噶尔那边人口就过百万了！幸好现在是枪炮称雄的年代，要不然就凭这百万游牧人口，支撑起二十万控弦之士杀过来，漠北草原很快就会被准噶尔控制，蒙古也会被僧格大汗一统。
“陛下，”兵部尚书吴三辅这时对朱慈烺道，“臣倒有个提议，或许能让准噶尔消停一阵子。”
“什么提议？”朱皇帝问。
“前一阵天竺的埃米尔不是说要和咱们联手打布哈拉吗？”吴三辅道，“不如就顺水推舟，命准噶尔去征讨布哈拉。这布哈拉国也是蒙古余脉，是金帐汗国的后裔，不过信了天方教，和信黄教的蒙古人成了仇寇。被准噶尔灭亡的叶儿羌汗国、哈萨克汗国都是布哈拉汗国的盟友。不如就让僧格恶人做到家，把布哈拉汗国也灭了吧。”
“可这样准噶尔不就一统天山以西了？”首辅魏藻德说，“到时候只怕又是一个帖木儿帝国吧？”
朱慈烺摆摆手道：“先顾眼前吧……回头朕找那个噶尔丹问问，再做决定。”

第1088章 最强中二噶尔丹
绰罗斯&#183;噶尔丹现在是老山中学二年级的学生，老山中学可是名校啊！里面的学生大多是老山——浦口一带的贵族或是军官子弟。不能说都是大明江山接班人吧，那也是大明江山未来的捍卫者。所以一个个都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那个心气别提有多高了。
而绰罗斯&#183;噶尔丹在他们中间，则是一个非常另类的存在！
因为大明江山似乎用不着他来捍卫……而且他家的祖宗还把一个大明皇帝逮了去关了一年多。虽然后来全须全尾的送回来了，但是大明朝的面子里子也丢光了，从此陷入了中衰。在老山中学的历史课上，这段历史那真是痛心疾首啊，好多学生都是留着眼泪听老师上课的——这是必须的！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的祖宗都在土木堡之变中殉国了。
祖宗都让人杀了，他们身为孝子贤孙，能不哭天抢地吗？
而绰罗斯&#183;噶尔丹正好是那位抓了明英宗，顺带宰了不少大明未来保卫者的祖宗的那个绰罗斯&#183;也先的直系子孙！
他在老山中学里面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为了这事儿，他可没少挨揍！
但是噶尔丹却一点不埋怨祖宗，祖宗把大明皇上给逮了，多了不起，多让人敬仰啊！
而他噶尔丹总让一群祖宗手下败将的子孙揍，那是他自己不中用，怎么能怨祖宗？
所以噶尔丹在挨揍之后，向来是更加刻苦的学文化、练武艺。
而他的脑子也不笨，身子骨也棒棒的，再一发奋刻苦，那还了得？在老山中二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文武双第一是不可能的——老山中二里面那可是学霸成堆，壮士成群啊。
但是文武综合起来，噶尔丹却是老山中二第一！
读书比他好的，都没他那么强的武艺。而武艺比他高的，读书又不如他了。
哪怕那帮揍了他的小子，背后也没有人不佩服他的——这个噶尔丹没给祖宗丢人啊！将来是个人物啊！
也有警惕性高一点的中二，都在背后说噶尔丹此子将来必成大器，搞不好是也先第二啊，应该尽早铲除，以绝后患……
不过一群中二生警惕性再高，也不可能为国除害，把噶尔丹给杀了……老山中学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很严格怎么噶尔丹还老挨揍呢？那是因为老山中学本来就允许学生打架！
老山中学是培养大明未来保卫者的，不会打架还能保卫大明？土木堡之战是怎么打败的？归根结底还不是不会打架吗？所以老山中学里面就有打架课，而且不止一门，有骑马打架，有步行打架，还有专业人士传授使用火枪和弓箭，还有团体列队打架，还有打架理论课——各种兵法。
如果让老山中学、浦口中学、陆军中学、南京中学、应天中学、金陵女子中学等应天府六大名校的老师学生组团穿越去明英宗那会儿，准保能把也先太师打趴下……就凭着群“中一”、“中二”、“中三”、“中四”（现在大明没有高中，所以中学是四年制）骑马冲锋的本事，土木堡时候的大明勋贵就玩不了！
而噶尔丹则经常会因为“课外打架训练”而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这种课外训练都必须在专门的场地进行，而且需要穿戴护具和使用特别制作的训练用兵器，在训练时还会有老师看守。所以不大容易打出人命，打成残废的也很少……
而且噶尔丹也有朋友罩着，不多，就一个！就是朱慈烺的土豪儿朱和壕，未来的美利坚王，现在也在念老山中二，和噶尔丹是同班同学。
别人担心噶尔丹变成也先第二，但是朱和壕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而且还和噶尔丹交了朋友，这就是王者的心胸啊！
老山中学的学生都是住读的，朱和壕也不例外。不过他在老山中学内宿舍不是单间（贵族中学嘛，住宿条件还是很好的），而是一栋小楼，也不是他一个人住，还有他的侍卫和伴读太监陪着——他到哪儿都有侍卫和太监跟着，很不方便。所以朱和壕放了课以后，一般是不会去同学的宿舍串门的，如果想和谁见面，就让太监或侍卫去传。
今天晚饭过后，朱和壕的好朋友噶尔丹就见到了朱和壕的一个侍卫，叫冯锡范的。
正在自己的宿舍里面做数学题的噶尔丹听见有人推门，回头一看，就见着冯锡范了。他和冯锡范很熟，当下就道：“希范啊，是美洲王让你来的？”
“正是殿下让下官请佛爷过去。”冯锡范二十多岁，是个矮个子福建人，还有点瘦，看着不像是侍卫。
他的父亲名叫冯澄世，是郑森部下的东宁节度使司工科主事。而他本人在东宁中学毕业后，考了一回讲武堂，一回太学，都落了榜。所以就走了郑茶菇的门路，当了朱和壕的侍卫。
冯锡范口中的“佛爷”，当然就是指噶尔丹了……
噶尔丹是崇祯十七年生人的，今年刚满十六岁，长得非常高大，有一张很有威慑力的国字大脸，五官非常挺拔，剃了个非常引入注目的大光头，现在还穿着件僧衣。
“好，贫僧这就来。”噶尔丹立马合上书本和卷子，起身拎起佩剑（木头的），跟着冯锡范就出了自己宿舍，向朱和壕居住的小楼走去。
进了小楼，噶尔丹就看见朱和壕笑吟吟的站在客厅里面相迎。朱和壕比噶尔丹小两岁，长得跟朱慈烺很像，个子也很高。
“美洲王。”
“呼图克图。”
两个少年行了平礼，然后就一块儿向书房走去——老山中学的课堂上只有师生，没有君臣。但是放了课，还是有君臣之分的，不过普通师生见了在校读书的小王爷不必跪礼，只需要揖拜。
但是噶尔丹的身份也不寻常，不必揖拜朱和壕，双方可以平礼相待。
“和尚，坐吧。”进了书房，朱和壕就没那么一本正经了，直接管噶尔丹叫“和尚”——这个名号是老山小学里就叫起来的，一帮小孩子懂啥？看见过“一休哥”似的噶尔丹，当然管他叫和尚了。
而噶尔丹笑了笑，他在老山小学里可比在老山中学里愉快……那时候大家都小，没有那么排挤他这个“也先第二”。
“土豪，你找我什么事？”
“土豪”的绰号是朱慈烺给儿子取的，老山小学、老山中学的同学私下也这么叫朱和壕。
“想不想回家？”朱和壕问。
“回家？”噶尔丹一愣，“回哪个家？”
“当然是准噶尔部的家里了。”朱和壕笑着说，“你离家很多年了吧？不想回去看看？”
“这……”噶尔丹顿了顿，“我真能回去？”
“当然了！”朱和壕说，“我父皇想让你走一趟楚河城……估摸着是想请你给你五哥提个醒，现在可不是成吉思汗的时候了，哪怕有二十万引弓之士，也没机会纵横天下了。”
噶尔丹摇头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不过我五哥……”
噶尔丹在南京呆了那么多年，而且还是大明顶级中二圈子里的人，当然知道现在的大明不好惹，大明的中二都很凶恶，而且还有比中二更凶恶的九边少年军！
但是他也没有把握可以说服自己的五哥僧格……

第1089章 帖木儿第二？
虽说噶尔丹并没有把握说服自己的五哥僧格汗，但他还是风尘仆仆的抵达了武汉府的东湖宫——天子召见，他哪里敢不去？
“噶尔丹，你怎么还是一副和尚打扮？”朱慈烺见了依旧一副僧人模样的噶尔丹有点小惊讶，这家伙难道真想念一辈子经？
“土豪可和朕说了，”朱慈烺又说，“想带你去美洲府就国，到时候让你当个大将军，你不想去吗？”
“陛下，”噶尔丹道，“学生不愿意为将，只愿考入太学，钻研学问。”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噶尔丹啊！他不好战谁好战？但是老山中学里总有人说他是也先第二……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思想早熟，知道也先第二不好当，朱和壕不在乎那是因为他不是太子！
朱慈烺笑着：“钻研学问也好，以后去美洲当个大学校长吧……学校的名称朕都替你想了一个，你是呼图克图，你主持开办的大学，不如就叫哈佛吧！”
“贫僧领旨。”
朱慈烺在开玩笑，噶尔丹却一本正经领了旨——这下新大陆上得有两所哈佛了！因为马萨诸塞海湾殖民地那边已经有一所哈佛了……美洲湾花生屯又来一哈佛，也不知道谁能办得更好？
“坐吧！”朱慈烺一挥手，就给花生屯哈佛大学的创办人赐了座。
“噶尔丹，”朱慈烺看大和尚在一张绣墩上坐好了，才接着说，“土豪和你说了回家的事情？”
“说了。”噶尔丹回答。
“那你愿意走这一趟吗？”朱慈烺问。
“愿意，”噶尔丹说，“只是……”
朱慈烺笑了笑，打断了噶尔丹，“不要说什么‘只是’了，就算僧格不听劝你的，朕也不会降罪与你。
朕知道你们绰罗斯家素有雄心，僧格也有本事，也有机遇，把准噶尔部搞得红红火火。但是准噶尔部之所以能崛起到现在的地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草原诸汗国都开始走下坡路了……因为别人的地盘不好，下坡下得更快，而瓦剌联盟所处的位置偏僻，不容易下坡。这才让准部得以整合别的草原汗国的余部，迅速做大。但是这些草原汗国的余部又是什么根底？吞下他们之后，准部就真能强大起来了？”
准噶尔部的强大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们地缘优势太大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整个游牧世界的中心！在周边的游牧汗国一一衰败后，不甘心被征服者统治的部分游牧小部落都会往中心迁移，然后被瓦剌联盟中最强大的准噶尔部吸收。
而准部因为远离东西方帝国的中心，又让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开东西方帝国的强力打击，可以在中亚草原这块游牧文明最后的根据地上发展壮大。
所以朱慈烺对喀尔喀蒙古、漠南蒙古、东道蒙古的打击，必然会为准噶尔部输送去大量的有生力量。因为这个时代中亚各国各部的人口都不多，罗刹国能投放到中亚的力量也非常有限，所以准噶尔的人口一旦达到六七十万乃至百万，就能雄起一把了。
但是被东西方衰败的游牧部落的残余血肉养大的准噶尔，依旧没有办法跳出游牧文明大衰败的趋势。短时间雄起的结果，必然是长久的衰败。
而准噶尔部的长久衰败，却是朱慈烺所不愿意见到的。
因为准噶尔部是天朝文明圈子里面的一员……所谓的天朝，当然是包括草原、西域、南蛮的一个整体。
朱慈烺看着眼前的大和尚噶尔丹，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的沉思，便温言道：“噶尔丹，你去和僧格说，朕给他两个选择，一是放马过来和朕较量一番！虽然朕现在兴七路大兵平巴蜀云南，但还是有余力能和准噶尔一战！
二是放弃东进的念头，南下吞并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然后以布哈拉或撒马尔罕为中心，建立一个半游牧半定居的准噶尔汗国。
如果僧格愿意战，那么朕就打到他心服口服为止！
如果他不愿意和朕开战，那么朕就封他当准噶尔汗王，同时将准噶尔汗国和北庭都护府分割开来。以北庭为内属，以汗国为外藩。朕还会相助他一批火器，助他向南用兵。”
大明皇帝真的那么好说话？噶尔丹心里直打鼓——僧格如果东进喀尔喀蒙古，那是要一统蒙古，当成吉思汗第二。可他要是南下灭了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那可就是帖木儿第二了……历史上的帖木儿，最后不也折腾着要东征大明吗？结果在半道上病死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呢？
不过现在的大明恐怕比永乐年间更不好对付了！噶尔丹心里盘算着，而蒙古这边……却远比不上当年了！
想到这里，噶尔丹站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个僧礼，“贫僧一定会将陛下之言转告僧格，也会尽力劝说僧格不要和天朝为敌。”
朱慈烺和噶尔丹都不希望准噶尔的僧格汗走上对抗天朝的歧途，但是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因为只有天下大乱起来，他们才有机会复辟翻身，再兴大清江山。
这些人现在就在山西忻州五台山上的一座黄庙当中聚会！
所谓黄庙就是喇嘛寺，在元朝时藏传佛教大举进入中原，天下间的佛寺就有了青庙和黄庙之分，青庙住和尚，黄庙住喇嘛。
在北京之战中出逃的顺治皇帝，现在就隐居在一所黄庙当中，装成了一个喇嘛。
这喇嘛虽然人在深山，但是却还能眼观天下，耳听八方——他到底是当个皇帝的，还是两黄旗的旗主，是很有一些故旧的。
而且他的逃亡和隐居也是经过了长时间谋划的，所以也为东山再起做了一些安排。
但是多尼的迅速败亡和喀尔喀、科尔沁四部的崩溃，却让他的大部分谋划落了空，不过顺治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大明还没有一统天下！
西南还有大顺朝和大明分庭抗礼，而西北的准噶尔部也日益强盛，大有一统蒙古的苗头。
“图海，毕力克图，大清现在要复兴不容易了，咱们手里的力量太有限，不能再轻举妄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挑唆准噶尔和明朝干了。准噶尔这几年兴旺的紧啊，大有再复大元天下的苗头。不过僧格汗久居西域，不一定会知道明军虚实，的有人去西域帮着僧格。朕想来想去，你们俩最合适了。图海你久经战阵，深通新旧兵法，可以帮着僧格练兵。毕力克图，你是蒙古人，是科尔沁部的人，正好投靠僧格……”
大喇嘛打扮的顺治，现在就坐在一张蒲团上，滔滔不绝的和同样剃光头装成和尚的图海、毕力克图在说话——图海和毕力克图没有装喇嘛，而是装成了和尚。毕竟天下间青庙多，黄庙少，装成和尚容易行走。
“皇上，奴才一定说服僧格和大明干！”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会为复兴咱大清鞠躬尽瘁……”
图海和毕力克图看上去都决心很大，一副要和大明干到底的模样。顺治大喇嘛点点头，一抬手，示意两人告退。
看见图海和毕力克图离开，顺治又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索尼说：“索尼……朕也该出去走走了。”
“皇上要去哪儿？”
“先去长白山……去看看皇阿玛吧！”

第1090章 高筑城、多占地、缓称汗
从大明洪兴十二年春季开始，在东北神洲的大漠和草原上，出现了无数由蒙古牧民组成的涓涓细流，向西而去，奔向一个传说中水草丰美的属于蒙古人的福地——蒙兀儿斯坦（这是波斯语，意为蒙古人的地方）。
在蒙兀斯坦东部，靠近天山山脉西北麓的大草原上，正行走着一队相比其他西行的蒙古人队伍而言，算得上庞大的大队人马。一辆辆马拉大车，上面的各种物品捆得满满当当。插着蓝色的三角小旗，旗上都有一只白色的展翅飞翔的隼鹰——这是黄金家族独有的旗帜！
大车周围，则是乘马而行的蒙古人，男女老幼都有，穿着肮脏的皮袍子，挎着弓箭和弯刀，人人都有点蓬头垢面，而且还显得消瘦，看上去非常落魄疲惫。
在大车队和乘马而进的大群蒙古人周围，还有一些看起来相当精悍的骑手，四处卫护。大部分都披着布面甲，有些人持着长枪，有些人背着火绳枪，还有一些人纵马奔突一阵后，就勒停战马，然后整个人立在马背上四下张望，非常警惕。
在大车队中间，是十几辆载人的马车和驮轿。拉车的挽马都膘肥体壮，油水光滑。坐在车辕上的车夫都显得特别精壮，穿得衣服也鲜亮，都是黑色蓝色缎子面的清朝武官服，有一些人腰里还燧发手枪，一个个都腰杆挺得笔直。
大车队的正前方，还有二三百开路的骑士，看上去更加强悍，而且还是一人双马，骑一匹走马，还牵着一匹高大一些的战马。这二三百蒙古骑士都护卫着两个五六十岁，看上去气度不凡，还身穿着西式板甲的老者。这两个老者正是顺治皇帝的岳父吴克善和吴克善的兄弟满珠习礼。而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不足千人的战士和数千老弱妇孺，就是昔日强大的科尔沁王旗的残存力量了。
说实话，能从满洲突然崩溃后的险恶局面中带出这些最腹心的部众，科尔沁亲王吴克善也算是机敏到了极点了。
相比之下，喀尔喀蒙古三部的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可就惨了，汗王旗全都被大明、土默特、察哈尔联军攻破，三大汗室几乎被土默特和察哈尔两部屠尽——和出自成吉思汗兄弟血脉的科尔沁部不同，喀尔喀蒙古三大汗室都是达延汗的后裔，是最正统的黄金家族，有资格和察哈尔、土默特两部一争高下！所以察哈尔、土默特两部是不肯留下喀尔喀三部汗王旗的，而科尔沁部汗王旗就不那么拉仇恨了……
当然了，在察哈尔、土默特两部眼中不正统的科尔沁部，到了瓦剌联盟那边，就是另一种身份了！
瓦剌联盟的上一任盟主顾实汗就是科尔沁部的后裔！
顾实汗的祖先在科尔沁部的内斗中失败，远走西蒙古，被瓦剌联盟收留，最后居然挤掉了绰罗斯家，当上了瓦剌盟主！
真不知道绰罗斯&#183;僧格会不会因此心存芥蒂？
另外，即便僧格心胸宽大，收容了他这个科尔沁部的汗王，可是东面的那位大明天子就能善罢甘休？如果他派人向僧格施加压力，僧格会不会割了自己的脑袋送去南京？
想到脑袋有可能不保，吴克善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他的这声叹息，被策马走在他身边的一个相貌颇为堂堂的中年蒙古汉子听见了，那人顿时笑了起来：“吴克善安答，您尽管放心，如今的瓦剌联盟兵强马壮，足以庇护远来的客人。”
说话的这人是吴克善的亲戚，名叫噶尔旦木巴，是留在瓦剌联盟中的和硕特部首领鄂齐尔图汗的儿子，而且他还是准噶尔部的首领僧格的岳父，他的女儿阿努可敦是僧格的妻子。
而那个鄂齐尔图汗则是顾实汗的侄子，在顾实汗去世后，接任了瓦剌联盟的盟主之位……
“现在还有瓦剌联盟？”吴克善低声问。
“这个……”噶尔旦木巴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直接，尴尬的一笑，“当然是有的，怎么会没有……”
“那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
“是楚河城。”噶尔旦木巴轻轻的叹了口气。
楚河城位于楚河南岸和天山北坡之间，大致就是唐朝时候的碎叶城附近。这座城池并不是瓦剌联盟的“首府”，瓦剌联盟是一个非常松散的游牧部落联盟，也没有什么首府或是首都。
楚河城其实是大明北庭都护府的驻地！城池的选址是万里之外的朱慈烺定的——在那时他的大明还在和北方的大清争斗，但是他已经在考虑准格尔西迁的问题了。
如果准格尔部的中心摆在后世的准格尔盆地中，那么准部就有了向东发展的便利。
反之，如果准部的中心迁往楚河流域，那么准部向南发展就比较方便了。
而为了促成准格尔部的西迁，朱皇帝甚至还给僧格拨了一笔银子，在安西之战结束后，让人运往准格尔部，以供僧格在楚河筑城之用。
银子在大草原上当然没什么用，但是在靠近布哈拉汗国的楚河地区，却可以用来向布哈拉的商人采购物品，雇用工匠。
在来自布哈拉的工匠和被准格尔部抓获的哈萨克俘虏（奴隶）的不停劳作下，到了洪兴十二年的夏季，一座崭新的，混合了汉式、藏式和中亚三种风格的城市，已经出现在了楚河之滨。
除了在政治上、军事上的作用，这座楚河城现在还是陆上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商站。
通过河西、安西来到中亚的产自中原的茶砖、丝绸、瓷器、火药，来自蒙兀儿草原的毛皮、牲口，来自西伯利亚盐湖的食盐，来自布哈拉的铁器、毛毯和各种生活用品，都在这里交汇。
城外肥沃平坦的土地上还出现了大片的农田，来自安西的农夫在那里种植了耐寒的燕麦和黑麦。城内城外还建起了许多喇嘛寺，来自中原的高僧在那里念经礼佛，为准格尔部和僧格汗祈福。
楚河城的周围，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盛唐时期，又变成了东西文明交汇融合的最前沿了。
这座城池的主人就是绰罗斯&#183;僧格，又被称为僧格汗或大都护僧格。
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称过汗——他在瓦剌联盟内部的尊号是珲台吉。僧格的妻子阿努可敦的祖父鄂齐尔图汗才是瓦剌联盟的汗。这位“老汗”现在居住在伊犁河谷地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是过他的舒适安逸的好日子。也正因为鄂齐尔图汗的神隐，使得僧格成了瓦剌联盟实际上的汗。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叫他僧格汗了。
不过他这个汗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汗国，只有一个空架子的都护府（也不是完全空的，都护府拥有楚河城），一个准格尔部，一个松散的瓦剌联盟……还有多达百万的蒙古腹心部！
可以说，他现在的实力比起先祖也先太师更强大，也比那个中兴蒙古的达延汗强大，甚至也比初建大蒙古国时的成吉思汗强大。
那么强大，照理应该是个大大的汗，现在却只是一个珲台吉……僧格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了。
可是要称汗……
“台吉，台吉……”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僧格的思绪，他扭头一看，是一个高大丰满还有点漂亮的年轻女人，正是僧格的妻子阿努可敦。
阿努可敦手里拿着一张信筏，笑吟吟的对僧格说：“刚刚收到你六弟呼图克图的信。”
“信上说了什么？”僧格问。
“信上说他很快就要来楚河省亲……现在应该已经上路了。”阿努道，“另外还有九个汉字。”
“汉字？你认得吗？”僧格问。
“认得，但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阿努说，“那九个字是：高筑城、多占地、缓称汗。”

第1091章 文明圈的扩张
阿努可敦一边将书信递给僧格，一边发问道：“台吉，这九个汉字是什么意思？”
僧格笑道：“这是六弟要我学明太祖朱元璋啊！”
朱慈烺送给准格尔部的可不仅是筑城的经费和杀敌的火器，还有来自中原的文化。
楚河城内外随处可见的喇嘛寺并不是由来自西藏的喇嘛主持的，而是由来自中原的黄庙喇嘛修建的。而建庙的费用，当然都是大明皇帝朱慈烺捐赠的。拿了朱慈烺的钱，这些黄庙当然就要替朱慈烺办事了。
所以楚河城的喇嘛寺不仅传播佛学，也传播汉文化——他们带去的佛经大部分是用汉文书写的。而且他们还在寺庙中开办了汉文学堂，招收准部的贵族子弟在寺庙中学习汉字汉语，也教他们中国历史……僧格作为珲台吉和大都护，当然得学习中原文化了。
哪怕他铁了心要和中原为敌，也应该知己知彼啊！
因此僧格的府邸当中，就有从五台山请来的精通蒙汉藏三种语言的明珠喇嘛当家庭教师，帮着他补习中原文化。
所以僧格一下就明白自家那个活佛兄弟的意思了——这是要学朱元璋啊！
朱元璋不就是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最后才当上大明皇帝的吗？
“台吉，”阿努可敦的汉文化功底比不上丈夫，但是也知道朱元璋是说，当下笑了起来，“噶尔丹是呼图克图，他的话一定不会错的……台吉，看来你可以当上蒙古人的朱元璋了！”
僧格笑着对妻子说：“我当了蒙古的朱元璋，你就是我们蒙古的大脚马皇后了！”
阿努满面放光：“对，对，阿努手大脚大，还能替台吉冲锋陷阵，不会比朱元璋的马皇后差的！”
这个阿努可敦看着好像个傻白甜，但实际上却是个能冲锋陷阵的女将军！
在历史上，曾经跟随康熙北征噶尔丹的清朝内阁学士宋大业，在《北征日记》中描述了阿努可敦在莫昭多之战中的英姿，大业说她：头戴元狐帽，手执长枪，甲内着七黄色袍，下体着绿绫裤，著锁子甲，骁勇之至。
僧格点点头，“我本来还在犹豫是该东进还是应该南下，现在终于可以做出决断了！”
这段时间，东进和南下的机会同时摆在了僧格跟前。
东进的机会是明军在辽东打出来的。满洲崩溃后，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一起跟着垮台，不甘心被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统治的蒙古小部落纷纷西迁，极大的壮大了准格尔部的实力。
而且察哈尔汗国和土默特汗国的力量有限，无法在短期内填补喀尔喀三部崩溃产生的权力真空，所以就给了准部东向统一诸蒙古的机会。
南下的机会则是天竺的那个“世界的征服者”奥朗则布给僧格送来的。奥朗则布通过政变夺了父亲沙贾汗的皇位后，就决定要干两番大事业——两番大事业比一番大事业更有挑战性啊！
奥朗则布都“世界的征服者”了，当然要干一点有难度的事情了。
他的第一番大事业是统一印度！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好说。
而奥朗则布的第二番大事业则是收复祖业撒马尔罕——印度的莫卧儿王朝是帖木儿帝国的传人。是被乌兹别克汗国赶出老家，跑到印度去称王称霸的。现在出了奥朗则布这位伟大的世界征服者，当然得先把老家征服回来了。
要不然祖坟都在人家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了倒了斗，还敢称什么世界的征服者？这不是笑话吗？
所以奥朗则布当了印度皇帝以后就准备发兵去揍布哈拉汗国。
而布哈拉汗国其实已经衰落了，被波斯王国、希瓦汗国（在布哈拉西边，汗王也出自乌兹别克王族）轮番吊打，盟友哈萨克汗国、叶儿羌汗国又被准格尔部灭亡，日子不是一般的难过。不过世界的征服者奥朗则布在篡位前却被布哈拉汗国打得大败亏输……
但是奥朗则布并不认为北征布哈拉的失败反应了自己的真实实力——他在阿富汗和布哈拉接壤的巴赫尔地区多次击败布哈拉汗国的军队，如果不是因为印度的骑兵比不上乌兹别克人（布哈拉汗国）和土库曼人的骑兵，以至于无法保护后勤线的安全，帖木儿帝国的旗帜早就在撒马尔罕的城头飘扬了。
所以奥朗则布早在篡位之前，就主张联合布哈汗国北方的异教蒙古人夹攻布哈拉汗国。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奥朗则布还曾经亲自出使清朝。可惜赶上了多尔衮坠马而亡，一无所获。
而在奥朗则布谋朝篡位成功后，一个新的机会就出现在他眼前了——准格尔的崛起和哈萨克的覆灭，使得布哈拉汗国陷入了四面皆敌当中。
因此，在坐稳了埃米尔的宝座之后，奥朗则布就开始向楚河城派出使者，谋划联合攻打布哈拉。
后来又向暹罗的黄金城遣使，试图联络准格尔的宗主大明。
“台吉，我们应该东进还是应该南下？”阿努可敦问。
僧格瞄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还是没明白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的道理啊！
“当然是南下了！”僧格说，“如果要东进，一定会和大明发生冲突，那就不是缓称汗了。现在唯有联合天竺国的帖木儿朝（莫卧儿朝）和布哈拉西面的希瓦汗国的阿布勒哈兹&#183;特朗普汗共讨布哈拉汗国。”
“帖木儿朝和希瓦汗国肯同咱们联手么？”阿努有些疑惑，“他们就不怕咱们吞下布哈拉汗国的土地后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当然不怕了！”僧格说，“布哈拉汗国信的是天方教，而咱们信的是佛祖，而且又是游牧之人……所以他们认为咱们顶多一番饱掠就会离开布哈拉的地盘。而他们则可以将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吃下去，然后再以布哈拉、撒马尔罕为基础，继续瓜分咱们不要的布哈拉汗国的土地。”
“哦，阿努明白了！”阿努可敦的脑子总算是转过来了，“呼图克图的意思是让咱们把布哈拉汗国东北部的富饶之地全部占下来，然后在紧要之处高筑城堡作为长久据守的根本。只有等咱们把布哈拉东北的土地牢牢掌控了，你才能称汗和明朝分庭抗礼！”
僧格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他笑了笑，“到底是呼图克图，就是比咱们这些肉骨凡胎的聪明啊！”
其实僧格和阿努可敦都误会噶尔丹了，噶尔丹根本就没想过让准噶尔部去和大明对抗。他的缓称汗不是缓称大汗，而是缓称小汗。在他看来，准噶尔部能吃下布哈拉汗国占据的天山脚下的绿洲地区就很不错了……替大明天朝当个西方的藩属，每年要个几十万上百万的岁赐就很舒服了，还瞎折腾啥？
“台吉，那咱们赶紧召集部众首领开会，布署兵马，进攻布哈拉吧！”阿努可敦是个好战的女人，现在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不急，”僧格摆摆手，“等六弟到了再说……六弟是呼图克图，有他和咱们一起行动，南进就万无一失了。而且，咱们既然要缓称汗，那么就该向朝廷请旨后再出兵。”

第1092章 天朝的武士刀
“呀……”
“嗨……”
这是两个女人的尖叫声音，在东湖宫清凉阁边上的演武阁（就是个健身房）内，德川高正在和一个年岁和她仿佛的女孩子两阵对圆，比试武艺！不是比拳脚，也不是比剑道，而是在比枪术。真正的长枪是没有的，两个女人都持着老长的细木棍，木棍一头包着个圆圆的布球，上面沾了白色的粉末。
不过她们俩并没有拿木棍去刺击或敲击对方，而是在摆造型，还不时大声娇叱。
朱慈烺和吴三妹并肩坐着，聚精会神的在看，只是两人的目光落点很不一样啊！
吴三妹是内行，是懂枪术的，所以她在看两人的造型，一边看一边点头——造型摆得不错，显然是练过真功夫的。
朱慈烺对耍花枪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对两个女人的身材和脸蛋还是很敢兴趣的。两个女子都穿着扎束起来的剑道服，本来就高挑的德川高显出了腰细腿长。而那个和她对阵的那个女孩子个子虽矮，但是胸前却茁壮挺拔。两张小脸都绷得紧紧的，高妹脸长，细眉高挑，还真有几分英姿。另外一个女孩有张圆脸，眼眸很大，瞪着圆圆，一副超凶的模样儿。
两个都是美女，还都挺会摆造型，摆好以后也不耍两下，就这样两双美目互相瞪着。
朱慈烺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在欣赏，高妹不看了……还是看那个矮妹吧。个子矮了一点，目测一下一米五十几吧，在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当中也不算矮了。只是这丫头看着又点凶，咬着白牙，怒目圆睁，据说还有一身好武艺，是什么宝藏院流高田派的传人，名叫高田美穗，她有个善耍大枪的祖父叫什么高田枪又兵卫。这个高田一打小跟着祖父和父亲学习枪术，已经得了真传。
原本是要让她进入大奥，保护那个笨公方的，结果赶上了高妹远嫁，于是就被德川光国安排当了侍女，一起来了中国。
高妹也是个喜欢武枪弄棒的妞儿，和她倒是合得来，两人经常在一块儿切磋，不知怎么就让吴三妹撞见了。三妹和朱慈烺一说，就有了今天这场表演赛。
不过朱慈烺压根没看出这日本小娘皮有什么武艺？反倒有了一点邪恶的冲动。这日本小娘皮什么身份？是女官？是宫女？如果是女官就有点麻烦，若是宫女，那可就叫了欺负一下了……
朱皇帝看着有点入了神，都忘记是在看比武了，就在这时，高田美穗忽然一声娇叱，手中的长棍就如闪电一般探出，高妹连忙晃动长棍想要去把对方的长棍架开，结果却慢了半拍，蓝色的剑道服的前胸处多了个白点。
“好！”吴三妹叫起了好。
朱慈烺却被吓了一跳，怎么那么快啊？难道这个小娘皮真有两下子？还是不要欺负人家了。回头下道旨意，提拔她当个选侍吧！
想到这里，朱慈烺笑着点点头，说起了日本话：“幺西，高田小姑娘，你的，过来！”
“哈伊！”高田美穗还真能听懂朱皇帝的“日语”，赶紧将木棍放下，蹦蹦跳跳的到了朱慈烺跟前，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就匍匐在朱慈烺跟前。
看上去蛮乖的……
“你的，抬起头来！”朱皇帝说。
“哈伊！”
高田美穗应了一声，直起了身子跪坐在朱皇帝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朱慈烺笑眯眯冲高妹招了下手：“高妹，你也过来！”
德川高也马上放下长枪，到了朱慈烺跟前和高田美穗一样，先行礼，然后跪坐，也和美穗一样，仰着小脸看着朱皇帝。
“高妹，”朱慈烺直接叫着德川高的绰号，“你兄长正经的奏章昨日送到了武汉，他已经替朕在长崎招募到了整整10000名武士！”
“10000名武士？怎么那么多？”德川高吃了一惊，“长崎和五岛并没有多少石高啊。”
五岛列岛的石高是一万几千石，长崎是一座商业都市，关税收入是不少，但是关税是要交给幕府的，并不属于德川高的汤沐邑。所以长崎加上五岛，总共也就是十万石石高，实际收入也就在四五万石之间。
这么点收入，根本养不起10000名武士。
朱慈烺笑了笑：“朕有的是钱，朕出一份相当于我朝的武士级别新军战兵的饷在长崎募一个日本武士，一年差不多是40两银子。”
“那就是40万两啊！”德川高好一阵感动，“陛下为了德川家破费了！”
朱慈烺摆摆手，笑道：“朕在长崎招募浪士并不完全为了帮助德川家，在帮德川家的同时，朕还要组织几个武士团用于南洋方面的作战。”
招募日本武士去南洋战场打仗的事儿……肯定是不正确的！
所以朱慈烺也是好一阵的犹豫，只到最近因为和暹罗交换土地，遇上了北大年苏丹国的激烈反抗，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大举实行。
而这件事情的不正确，还不仅仅是募集日本武士去南洋打仗，还包括打完之后的安排。
朱慈烺又道：“在北大年讨伐完成之后，将会有1000名武士在北大年得到可以世袭的所领之地！”
真是太不正确了！
朱皇帝不仅要用日本武士，而且还会将一部分攻取的土地封给有功的武士，让他们在南洋地区定居繁衍。
这么干当然是不对的……打仗就算了，土地不应该给啊！
土地应该分给本土的失地农民啊！这样做当然是正确的，但实际上不行。
因为南洋方面将要发生的，是两个文明圈子之间的冲突！
文明之间的冲突，有的是时候不仅残酷，而且还持久。只能持久保持残酷的一方，才能取得冲突的胜利。
而在天朝文明圈子中，最残酷的是谁？
是中国的失地老农民？谁都知道他们是不行的。他们要够凶残，历史上怎么会员元朝，有清朝？如果是战国七雄的农民，或是两汉三国的农民，也许能行。
但是明朝的农民……大部分是不行的。也许有人会说客家农民的战斗力，没错，客家人是很厉害，但不是明末的客家人，而是清末的客家人。
而且客家人的凶蛮和日本武士的凶残，根本就是两个类型。
前者是劳动阶级，种地才是主业，打架不过是为了争取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让他们去人少地多的美洲湾或者去暹罗国、金瓯军境内发展更加合适。
而后者是统治阶级，砍人和镇压才是他们的主业！把他们放在天朝文明圈子的最外围，应该可以起到和准格尔部一样的作用。
至于让退伍的老兵们去南洋的最前沿……他们到底做错什么了？居然要发配到那种瘴痢之地去？
另外，除了九边少年军士兵之外，明军的大部分士兵都没什么文化，不像那些日本武士是允文允武的。而且这些明军退卒不仅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坚定的宗教信仰，跑去南洋说不定就跟着敌人走了。
相比之下，这个时代的日本武士如果搭配上本愿寺的花和尚，还是比较坚定的。
朱皇帝最后对德川高说：“高妹，你是长崎的领主，那些人名义上是你的家臣，你得走一趟长崎，接受他们的誓书，向他们发放俸禄，并且任命主持藩军的家老团。”

第1093章 洪兴大儒
在17世纪，世界上大约存在四个文明圈子。西方基督教一个，西方天方教一个，天竺婆罗门教一个，天朝华夏一个。
四大文明圈之间，有交流，当然也有对抗……
而文明之间的交流和对抗，在很多时候是同时存在的。有交流，不等就不能对抗。有对抗，也不等于不能交流。谁也一根筋，那是肯定不行的。
在交流的时候，要善于学习对方的优点。而在对抗的时候，心狠手辣也是不可少的。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朱慈烺一直争夺天朝圈子的最高领袖地位，没太多的功夫去和其他几个圈子搞对抗。而且当时天朝圈子还处于不断退缩的过程中，也不容易和其他圈子发生对抗。
而从朱慈烺击败清朝，再一次将大明推上天朝帝国的地位后，天朝文明圈和基督教文明圈、天方教文明圈之间的对抗就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在南洋和中亚，再次开始扩张的天朝文明圈子开始侵入了天方教文明圈子的边缘——从唐朝安史之乱后开始，天方教的圈子一直在侵入天朝的圈子。而天朝圈子一直在步步退缩，现在终于可以反击一下了。
不过南洋和中亚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在中亚，情况比较简单，就是天朝圈子中的准格尔部和天方教圈子中的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对抗。基督教圈子中的罗刹国暂时没能力入局。
而在南洋方面……天朝、天方教、基督教、婆罗门教四大圈同时存在！
其中基督教圈子正在强力扩张，处于攻势。婆罗门教的圈子则就快从南洋出局。而天方教圈子原本和天朝圈子都处于守势，一度还有联手对抗基督教的苗头。不过随着大明的崛起，天朝圈子和天方教圈子、基督教圈子一定会在南洋发生斗争！
除了南洋、中亚这两个“文明间的战场”之外，朱慈烺又在北美洲开辟了一个“第三战场”同基督教圈子抢地盘！
也就是说，现在摆在天朝帝国面前的，是三大文明之间的竞争，而且还有三个互相对抗的主战场。
当然了，在对抗的同时，交流也是一点都不少的……
这个局势真有点复杂了，幸好朱皇帝向来善于面对复杂的局面，他从来就不是一根筋的人。
要不然，天朝帝国的圈子就该被他自己给拆了！因为在圈子内部，各家各派各国之间的斗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因为文明的圈子，根本做不到一个思想，一种声音，一个领袖——真要那样，这个文明也就到头了，不会再进步了。
因为文明的进步，是有赖于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意见，不同的声音之间的碰撞和争鸣的。
所谓的文明圈子，只是一系列比较接近的思想和文化的集合。比如基督教圈子里面的不同教派不同思想多如牛毛，从来也没有统一过。
哪怕天方教圈子也是一样，不同教派之间的斗争还相当激烈了。
而天朝圈子那就更乱了，因为天朝圈子并不是只有一个宗教，而是同时存在佛、儒、道、神道至少四个主流的宗教（学派）。
在这大教派当中，又存在两根主线，一个是儒学，一个是佛教。
同时拥有这两根主线的华夏、朝鲜、安南、日本、琉球就是这个圈子的核心——虽然许多人都很讨厌安南、朝鲜和日本，但是这改变不了它们三国在17世纪时文明属性。
除了同时拥有两个主线的四个核心国家之外，还有一群被佛教圈进天朝文明圈子的国家和地区，比如暹罗、缅甸、真腊、老挝、黄教蒙古等等。
这些国家和地区因为受儒学的影响比较小，因此不是天朝文明的核心成员。但是它们终究还是天朝文明圈的一员……排除他们将会削弱天朝圈子抵抗天方教和基督教侵蚀的能力——这等于主动放弃了外围阵地，直接把核心阵地暴露在敌人面前了！
但是仅仅依靠藏传佛教和南传佛教（有些人觉得藏传和汉传区别很大，其实汉传和南传的区别更大），也不足以巩固文明的阵地。
所以在以军事手段捍卫文明的同时，天朝帝国还需要扩张儒学的影响力！
而拥有了《子论格物篇》的儒学，已经变得相当有战斗力了！
这部孔子遗篇给了儒学寻找“天理”（天主、上帝）的工具！使得儒学的学者可以充分探讨和论证天理——不需要加以实证，可以用思辩来探讨和寻找唯一之“主”，同时也可以用来质疑基督教和天方教的许多理论。
……
“衍圣公，最近你都看些什么书啊？”
在东湖上的一条龙舟内，大明天子正在和陪他游湖的大儒孔胤正说话。
“陛下，”孔胤正道，“臣在拜读《圣经&#183;新约》。”
“哦，怎么样？有道理吗？”朱皇帝笑着问。
孔胤正道：“臣看不太明白。”
“那是翻译的问题吧？”朱慈烺说，“回头找一下汤若望所译的白话文本吧。”
“不，不需要，”孔胤正摇摇头，“臣读的是拉丁文版的《圣经&#183;新约》，不过还是看不大明白……”
“你还懂拉丁文？”朱慈烺吃了一惊，看着貌似粗鄙的孔胤正。
孔胤正笑道：“太学早就开了拉丁文、希腊文和阿拉伯文的课程，臣去学了拉丁文，所以能读一些。”
学拉丁文、希腊文、阿拉伯文当然是为了研究西方的学问。
许多西方学问的原版或重要的抄本，都是用这三种文字写成的，要看原版，当然得学拉丁文、希腊文、阿拉伯文了。
而大明的太学之所以会开设这三门外语课，是因为太学的学者在研究《子论格物篇》的过程中，发现西方的许多学问和《子论格物篇》的学问有共同之处。研究西学，也能促进对《子论格物篇》的理解……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道理，也许找几本拉丁文、希腊文、阿拉伯文的著作一读，就通透了！
所以那些太学里面的大学问家发现这个窍门后，都开始学外语了……《子论格物篇》里面的道理，只要你说通透一条，那就是大儒啊！不仅有一笔丰厚的大儒俸可以拿，而且还可以名垂青史！
所以现在洪兴朝的青史上已经有许多大儒了……每年都要出好几个！
这洪兴朝不仅孝子多，忠臣多，连大儒都特别的多，这国家能不兴旺吗？
而孔胤正则是个“双料大儒”，不仅提出了“勇者有爱为仁”的理论，而且还提出了《格物方法论》，用来指导格物研究。
真是个了不得的大儒啊！
“衍圣公，”朱慈烺看着眼前的双料大儒，“朕现在有一个想法，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儒去做。”
“陛下请吩咐。”孔胤正当然不会推辞了。
“朕需要一部能将四书五经和《子论格物级》上的道理合在一起的《儒经》，作为儒家学术的总论。”朱慈烺道，“而且这本《儒经》要用白话写成，要通俗易懂，还要为天理之说给出一个简明扼要的解释。
并且这个解释还要经得起和外教学者的辩法考验！
衍圣公，你能找些人一起来做吗？”
这个要求可不低啊！而且这本《儒经》也极其重要，重要到了在过的十几年间，朱皇帝都不敢找人来编纂的地步。

第1094章 生而为贤，死而为圣
朱慈烺交给孔胤正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他想要的就是一本《儒学ABC》，最好简单到识点字就能看明白的地步。所以不要用文言——朱慈烺本人的古文很好，他是两辈子的学霸，能不好吗？而且现在文官的奏章多半都是文言，朱皇帝天天看，文言的水平能低得了？
但是他也知道，学文言是很痛苦的事儿。一是在日常生活中用不上，用不上的语言是很容易遗忘的；二是文言的歧义比较多，为了省字儿嘛！那时候文言是刻在竹简木板上的，必须得省字儿。但是现在有那么多纸，为什么不能多写点字，把事情说清楚？
儒家那些东西，说实在的，用白话文来写是很容易理解的。无非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再加一个天人合一的天理——就是儒家的上帝嘛！
这一套东西如果精炼一下，再用白话文来写，念完小学就能粗通，读完中学肯定就能讲得头头是道了。可是要上全文言，那可就难了！光是读通就费老鼻子劲儿了。
当然了，儒学要往高深了去是没有尽头的，儒家学说往高深的方面研究就是“格物致知”，也就是探寻天理，或者叫寻找上帝！但这并不是绝大多数儒生需要追寻的事情，而是大儒们的研究方向，和传播儒家学说没有什么关系。
而朱皇帝要扩张儒学，使其与佛教一起天朝文明圈子的双主线，当然就需要一本通俗易懂的《儒经》了。
“衍圣公，您说陛下要编一本通俗易懂的《儒经》？”
“正是，天子真是我儒家的大圣啊！他这是要让儒家大兴，要让天下人人习儒，个个成圣。孔某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过一本白话《儒经》就能成圣？成圣哪儿那么容易？就是我等都称大儒者，谁又敢言成圣？”
“不能成圣就不要习儒了？圣人的道理难道只是为了可以成圣的人准备的？”
武昌城的武汉太学（现在的太学有应天太学、武汉太学，还预备开一个天津太学）内，从东湖宫过来的孔胤正，正在和武汉太学的祭酒黄宗羲，司业王夫之、张果中讨论编纂《儒经》的事情。
孔胤正摸着自己的钢针一样的络腮大胡子，一脸佩服敬仰的表情：“先圣就说过要有教无类，所谓无类，当然也包括愚笨鲁钝之人。文言其实是古言，对于今人而言晦涩难懂，光是读懂就是大学问了。愚笨鲁钝之辈光是一个文言就不知要学多久，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和财力去学圣人的道理？
圣人的道理，难道是为天资聪颖，而又负担得起多年苦读之费的人准备的吗？对于我等教书育人之辈而言，是传播圣人的道理重要，还是教人学文言重要？因为文言难学而耽误了圣道的传播，不是舍本逐末吗？
幸好有圣天子编《儒经》教化天下，要不然我等妄称大儒之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圣道难传，真是惭愧啊！”
黄宗羲和王夫之听了孔胤正的“马屁话”，都露出了一些鄙夷的神色。这个衍圣公，学问和武艺都是很好的，对儒家的大道也有贡献，称为大儒也名副其实。只是太喜欢拍马屁……看来这辈子是没机会成圣了。
“衍圣公说的有理，现在的确是圣道难传啊！”说话的是河北大儒孙奇逢的高足张果中。
他老师孙奇逢是河北大儒，少时时保定府著名的神童，十七岁中举，当时还是万历年间，可谓早成。二十二岁入京应礼部试时闻父亲过世，回家结庐守孝，守完父孝之后刚准备再去考试，他母亲又过世了，然后继续守孝，又是三年。从万历年一直守到天启年。接着又撞上了魏忠贤把持朝政，而他又和东林党人走得太近，奔走营救左光斗等人，还给当时的辽东督师孙承宗上书，请他入朝收拾魏忠贤……这么一闹腾，自然也甭想在魏忠贤手里中进士了。于是就只能醉心学问，当一个大儒了。
后来崇祯上台，孙承宗、范景文要举荐他出仕，他都推辞不出，安心在乡著书立说，教书育才，培养出了一大批河北名儒，形成了一个夏峰学派（夏峰是孙奇逢的号）。
再后来遇到了甲申之变，天子南幸，东虏入关等一系列的剧变，原本打算一辈子做学问的孙奇逢也不能在乡下呆着了，只好带着门人子弟投奔高鸿图、左懋第，一块儿保卫孔林了。
结果孔林还是叫人给倒了斗……还倒出了一个《子论格物篇》，于是孙奇逢也不做官了，带着门人子弟在山东登州办了个夏峰书院，专门研究《子论格物篇》，还研究出了一些成果，他的学生张果中还因此入了太学，先是当教授，后又当上了武汉太学的右司业。
不过孙奇逢和夏峰学派出了点成绩，也改变不了儒学在北方难传的现状！
张果中叹息道：“如今虽大儒辈出，但是小儒却比不上崇祯年间了……河北乡间的后生都不怎么习儒了，即便习了一些，也是粗通而止了。”
黄宗羲道：“那是因为没了科举！太学毕竟不是科举，而考试为吏也不能和科举入仕相比，所取之人多了，门槛当然就低。而且小吏是办事的，武艺算学这些比儒家道理更实在，所以下面的吏员考试也只要求粗通儒学。”
王夫之也道：“太冲兄言之有理，不过以往的儒生的确花费了太多的精力钻研文字而误了实学。之前没有《子论格物篇》，也没那么多学问可以钻研，可以多学点文言……现在《子论格物篇》的学问那么多，哪儿还有功夫钻研文言？所以现在不仅是河北乡间少人习儒，就是东南人文鼎盛之地，也不怎么钻研四书五经了。这几年许多太学生连八股文章都写不好了，许多新晋的文官甚至和武官一样，开始用白话写文书了。”
孔胤正道：“白话文书好，一看就懂，歧义也少，不耽误事……所以圣上才要咱们用白话编《儒经》。这样习儒就容易了，后生们就能多花点时间在实学上了。”
张果中点点头：“那就编吧！”他想了想，“我先来个抛砖引玉，《儒经》应该突出两点，一是道德；二是天理。要说清楚道德和天理间的关系……要让世人敬天理而有道德。”
“对对，这就对了！”孔胤正笑道，“道德应该突出忠和孝，为臣民要忠君爱国，为儿女要孝敬父母……这就是存天理！而不忠不孝的那些，都是必须去除的邪妄人欲。而存天理灭邪欲者，才能生而为贤，死而为圣！”
“生而为贤，死而为圣？”张果中拍了拍手，“这个好，这个好啊……这个有点像基督教的上天堂啊！衍圣公，那些为国捐躯，名入忠烈祠的算不算圣？”
“当然是圣了！”孔胤正一脸正色，“此乃国之圣贤！”
“圣贤还要分等级？”王夫之问。
“看来是要分级的，”黄宗羲想了想，笑着说，“得分儒之圣贤、国之圣贤、乡之圣贤……还应该设贤良祠以奉儒之圣贤和乡之圣贤。”

第1095章 如何成为圣人？
“美穗，你的，可看得明白？”
朱慈烺又在说“日语”了，在一间日式布置的房间内，对一个跪坐在榻榻米上，正在看书的剑道服美少女说“日语”。美少女就是高田美穗，她没跟着德川高去长崎，而是留在武汉陪伴大明皇帝……
在和美穗深入接触后，朱慈烺知道这个日本小娘皮的爷爷是一个拿长枪捅人的专家，在岛原之乱中出征，前前后后捅死了108个天主教徒！因此被德川家光提拔为旗本，还赐名枪又兵卫。
不过一场岛原之乱也给不了高田家太多的富贵，所以高田枪又兵卫就将再进一步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女和孙辈身上，督促他们努力学习武艺和学问，争取能混个好差事。当然了，高田家的女孩也需要努力——学好了武艺可以去给藩主家的公主们和夫人们当保镖，也许还能被藩主看中……
所以这个高田美穗不仅会使枪棒刀剑，也会读书习字。当然了，都只是会，谈不上精。哪怕她最精通的枪术，也就是吴三妹这个水准的人看着不错，要让吴三桂来看，一准说是花架子。而她的学问就更差了，也就是识不少汉字，还在长崎学会了说汉话。
而《儒经》就是给她这种人读的——要不识字，也读不了《儒经》，要真有德川光国的水平，肯定也不屑于此。
高田美穗点点头，“能明白一些。”
“明白了什么？”朱慈烺问。
高田一本正经的回答：“明白了要忠于主君，要勇于为主君献身，即便要身死人亡，也要毫不犹豫，这样才能生而为贤，死而为圣！”
你这个是《儒经》？朱慈烺心说：你这个明明是武士道！等等，她刚刚说为主君献身要毫不犹豫？真的吗？
“美穗，”朱慈烺问，“你的主君是谁啊？”
高田美穗说：“是陛下！”
在德川高离开武汉前，朱慈烺就把她要到手了。
朱慈烺笑眯眯的看着美穗：“那么说，你愿意为朕献身？”
“当然愿意！”高田美穗低下头，低声说，“做什么都行……”
呵呵，很听话啊！
朱慈烺站起身，对高田道：“今晚上到朕的房间中等着！”
“哈伊！”高田当然明白要干什么了，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现在……跟着朕来！”朱慈烺又说。
现在还没到让高田献身的时候，因为朱慈烺还有一个讨论《儒经》的会要开，而且还要带着高田美穗一起去开。
推出《儒经》可是关系到整个天朝文明圈团结的大事儿！
不仅是编纂，还涉及到推广传播！
传播一直是儒家的短板，传了那么多年，也就在华夏、朝鲜、安南、日本有市场。别说和基督教、天方教比，就连佛教都不如啊！
另外，还要讨论的就是“圣贤分级制”和忠烈贤良祠的事情了。这是黄宗羲提出的，参与编纂《儒经》的大儒就联名上了个奏章，提出了要给“生而为贤，死而为圣”定一个标准，并且要设立专门的祭祀和评定机构……儒家传播不利的原因，除了文言文太难读懂之外（自己人都读不懂，还怎么传播？），还有就是没有专门的组织机构去负责传播了。
朱皇帝掌权以后，也没少琢磨这事儿。
但是饭得一口口吃啊！传播儒学并不能只靠“物理”，还得有道理。道理上至少不能让人驳倒，再用物理相加，才能以理服人。所以在传播儒学之前，朱慈烺先得把儒学的道理给理顺了。
而儒学的道理……靠他一个人是随便怎么样都理不顺的，所以他就借着多尔衮曲阜倒斗的机会，推出了《子论格物篇》作为引玉之砖。
现在《子论格物篇》出世差不多十载了，也的确引出了许多道理。也让“格物致知”和“天人合一”的儒家真理体系变得比较坚实了。
在儒家的真理体系变得坚实之后，孔胤正、黄宗羲、王夫之、张果中这些大儒才能写出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极为高深的《儒经》——儒学终究还是学派，而不是宗教！所以必须坚持用思辩去探寻天理，而不能用天启神谕去阐述天理，更不能生造一个法力无边的神作为崇拜的偶像。
所以在深入研究《子论格物篇》之前，孔胤正、黄宗羲、王夫之、张果中等人是根本写不出《儒经》的。
“美穗，说说你对天理的看法！”
清凉阁底层的会堂当中，朱皇帝当着与会的一群朝臣大儒的面，问起了高田美穗对天理的看法。
这下可把美穗给吓了一跳——这事儿不能乱说吧？那么多大老爷在场，说的不对，要不要切腹谢罪？
“说吧，随便说！”朱慈烺倒是和蔼，看了看在场的大人物，然后又看了眼紧张兮兮的美穗，这才解释道，“《儒经》一书，主要就是美穗这样的人看的……如果她看着不懂，觉得很没有道理，那么这本书就编得不好。美穗，你说吧！”
“哈伊……”高田松了口气，看来说的不好也不会挨罚，“陛下，奴婢只有一点不明白，就是天理和天照大神是什么关系？”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在场的官员和大儒，笑着问：“诸位知道天照大神是谁吗？”
“臣知道，”黄宗羲回答道，“是日本神道教的至高之神。”
朱慈烺点点头，“那么她和天理有什么关系？”
“世间一切都源出天理，天照大神也不例外！”黄宗羲道，“天理创世，天理就是天，没比天更高，没有比天更大，没有比天更久的事物了。”
“明白吗？”朱慈烺问美穗。
“明白了。”
“还有不明白的吗？”
高田美穗点点头，又道：“奴婢还有一点不明白，《儒经》当中说人人都可以成圣，如果真是这样，圣人会不会太多了？”
朱慈烺又看着一群大儒。
孔胤正道：“成圣并不是成为圣人，死而成圣和活着的时候就成为圣人是不一样的。生而为贤者，死而才能成圣。生而为圣者，才是天理所爱，世人所敬的圣人。”
高田又问：“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圣人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人，才可成为圣人！”
“那么谁说了算呢？”高田小姑娘还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这个问题孔胤正不敢回答了，而是注视着大明天子。朱慈烺笑了笑，道：“当然是大儒公推，然后由天子册封了。”
他顿了顿，道：“生而为圣和死而为圣，都应该分等级。圣而为圣者，可分至圣、亚圣、继圣，非大贤大能者不可得封。
当然了，生而为圣，不等于生而封圣。为圣者，即便不封，也是圣！天子之封，只是为褒扬其功德。因此是可以追封的。”
他顿了顿，又道：“死而为圣者，则以供奉灵位之庙以分上下，最高者配享太庙，其次是忠烈祠，再次是贤良祠，而后是忠义祠，最后是乡贤祠。”
朱皇帝说到这里，忽然认真的看着高田美穗，“美穗，你信佛教？”
“奴婢信佛。”
“信什么宗派？”
“净土真宗。”
“好！”朱慈烺道，“朕想封见真大师为继圣，你以为如何？”

第1096章 天理最大！
“纳尼？”高田美穗被朱皇帝的话惊的都说起日语，小姑娘瞪着大眼睛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朱慈烺。
“怎么？”朱慈烺脸色一沉，“朕没有资格给见真和尚封个继圣吗？”
是啊！大明天子怎么可能没有资格？天子手里那么多的真理，还有打开花弹的真理，怎么会没有资格封一个日本和尚？
高田美穗被突然板起面孔的皇帝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她百分之一百愿意献身，哪怕被命令切腹也会照办，但她还是怕死的！
“不是，不是……奴婢错了！”高田匍匐在地，“请陛下重重责罚……”
朱慈烺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责罚就不必了，抬起头来说话。”
“谢陛下……”高田小姑娘松了口气——她在日本时听说大明的皇帝不比日本的天皇，是真正大权在握的，惹毛了他，是要死啦死啦的！
“陛下，这位见真大师到底是什么人呢？”衍圣公孔胤正问了一句，“您为什么要给他封圣？”
是啊？这个大师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就封圣了？
所有的大臣都看着朱皇帝，人人都是一头雾水，包括外交部尚书罗大公在内，谁也没听说过见真大师的名字。
朱慈烺说：“他是一个忠孝两全的日本和尚！”
“还有这样的和尚？”
“和尚怎么可能忠孝两全？”
“是啊，和尚最多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言孝呢？”
“也许是这个和尚在双亲亡故之后才出家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许是先生了儿子，然后再出家……”
大臣和大儒们都胡乱猜了起来，朱慈烺则嗯咳了一声，大家伙立马没了声儿。他又看着高田美穗，“美穗，你来告诉大家见真大师是什么人？朕又为什么说他是忠孝两全的和尚？”
“哈伊……”高田美穗被朱皇帝搞得也有点晕头转向了，一下子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愣了好一阵子，才结结巴巴道，“这位见真大师本名日野范宴，见真是法号，另有法号亲鸾，是日本国净土真宗的初祖，乃是数百年前的古人。而如今日本国内的第一佛教教派，就是他所创立的净土真宗所衍生的本愿寺派。
至于忠孝两全……奴婢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小姑娘也真是可怜，她本来就读书不多，所以也不了解亲鸾这个几百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老和尚怎么个忠孝两全？
朱慈烺提醒了一句：“那你知道本愿寺是谁创立的？”
“是亲鸾的女儿觉信尼所创。”
“和尚还有女儿？”孔胤正问，“是出家前所生的？”
“应该不是的……上人好像幼年出家的，6岁也不知道是7岁。”
“那这女儿是……”
“是上人堪破生死大事后再娶妻所生的，”高田说，“上人不仅有妻子，而且还吃肉，还和妻子生了儿子和女儿。他的儿子创立了愿入寺，女儿创立了本愿寺。后来愿入寺没有做大，本愿寺发展成了日本佛教第一宗门，而本愿寺的历代法主，都是上人女儿觉信尼的子孙……”
朱慈烺笑着：“如何？这家和尚都是孝子吧？”
还真是的！别家和尚出家无家，四大皆空，也没老婆孩子，肯定不孝啊！
这个本愿寺的大和尚好啊，把寺庙当成家族生意在经营，还代代相传了！
朱慈烺又说：“在德川幕府一统日本国之前，日本国的大王无权无势，地方上的藩主大名都不愿意贡献财物，大王只好坐困宫廷，连饭食都成了问题，又不会种地做买卖，也不好意思要饭。还好本愿寺的大和尚有良心，把自己的香火钱捐出不少给日本大王，才让日本国的王免于饿死。你们说这个本愿寺大和尚可是忠臣？”
也对啊！
割据一方的臣子都不管大王的饭了，人家本愿寺的和尚给大王管饭，还一管那么多年，这个不是忠臣谁是忠臣呢？
孔胤正点点头说：“这些本愿寺的和尚虽然不守清规戒律，但的确是孝子，也是忠臣……只是真有必要封之为继圣吗？”
“当然有必要了！”朱慈烺道，“日本国内儒学势力单薄，而佛教昌盛。净土真宗本愿寺派又是日本佛门第一宗，而这个宗派不讲四大皆空，也不会念经，但是却讲究忠孝勇武，因此是佛儒合一的宗门，是亦佛亦儒。”
孔胤正今天好奇心发作，又问了一句：“陛下，您说本愿寺忠孝勇武？这勇武从何说起？”
“这个臣知道，”罗大公接过问题，“这个本愿寺是养僧兵的。在德川幕府一统天下前的日本战国乱世中，本愿寺也曾经割据一方，寺中僧兵经常参加战争，还曾经坚守石山本愿寺十年，以抗衡日本国最大的豪强织田信长。”
僧兵？还和什么织田信长打了十年……这是什么和尚啊？
在场的大臣和大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这些人惊讶归惊讶，但却立马都明白朱皇帝的心思了。
给日本第一宗门的和尚祖宗封继圣，就是在拉拢这群不会念经的暴力和尚……反正他们也不念经，干脆就把《儒经》拿去用吧！
也不必把本愿寺整个变成“儒寺”，只要来个半儒，儒学在日本的影响力也会大增。
另外，朱皇帝还准备把一部分长崎武士发去打北大年，完事之后还要留他们镇守——把他们顶在前沿，后面的暹罗和金瓯才能成为腹地啊，成为腹地才能安心开发和消化啊！
不过光有砍人的武士也不保险，还得有本愿寺的和尚去做思想工作……那帮和尚虽然不会念经，但还是很会论道的！
朱慈烺这时候又说道：“朕是替天理封圣，天理之下，不仅有儒家，还有佛、道、神道，还有天下间的一切教派学派。世间一切，皆出天理！
所以这个见真和尚只是朕准备追封的外道圣人之一，还会有更多的佛教、道教和神道的高人大能受封。”
在场的大儒们听到这里，已经恍然大悟了——封佛教、道教的前辈高人当圣人，实际上是将天理至于佛、道之上了！
在教派之争中，谁在上，谁就有理啊！
“陛下，”孔胤正道，“外道圣人怕是有点难封啊！您愿意封，人家不一定肯受封……”
朱慈烺笑了笑，说：“所以朕才拿见真和尚出来封啊！美穗，你觉得本愿寺寂如和本愿寺琢如敢拒绝朕追封他们的初祖吗？”
现在的本愿寺分为东西两派，西本愿寺法主是寂如，东本愿寺法主则是琢如。
高田美穗回答道：“不敢，他们绝对不敢违抗天朝，违抗陛下！”
“朕就知道他们不敢！”朱慈烺笑了笑，“朕可比织田信长厉害，朕要攻打石山本愿寺可用不着10年，10天就拿下了！”
朱慈烺又道：“日前噶尔丹离开武汉赶赴西域的时候，朕也和他说了给楚河城的喇嘛封贤良的事儿……生而封圣他们怕是没有资格的，但是贤良的名号还是可以封的。
生而为贤，死而为圣嘛！既然死而为圣有太庙、忠烈、贤良、乡贤四级，那么生而为贤也该有国之贤良、国之忠良、州府之贤和乡野之贤四个等级。死后可以配享太庙的国之贤良，楚河城那边还是应该有几个的。”

第1097章 贤良喇嘛
朱慈烺提到的楚河城的喇嘛之中，最有资格成为国之贤良的，毫无疑问就是从五台山来到楚河弘扬佛法的明珠喇嘛了。
这个明珠喇嘛可不是一般的喇嘛，他是有来头的喇嘛！他的法号明珠是取自他的俗家名字纳兰明珠。纳兰明珠姓叶赫那拉，全名就是叶赫那拉&#183;纳兰明珠，乃是大明忠烈之后！
什么？纳兰明珠是大明忠烈之后？没错啦，纳兰明珠的祖父是叶赫部的贝勒，名叫金台吉。曾组织九部联军讨伐努尔哈赤，可惜被努尔哈赤打得惨败。
而在萨尔浒之战后，金台吉依旧效忠大明，因此遭到努尔哈赤的猛攻，最后在叶赫城兵败，被建州军俘虏后绞死。相传他临死前曾诅咒，说：“吾子孙虽存一女子，亦必覆满洲！”。
看看，大大的忠烈啊！
而且万历皇帝也认为他是忠烈，在叶赫部覆灭后还派人去关外寻找金台吉的子孙，也就是纳兰明珠，想要找回去给个大官去做。可惜没有找到……要不然现在纳兰明珠指不定就是大明朝的克难功臣了。
虽然纳兰明珠没当上功臣，但是在应天府的忠烈祠中，现在依旧供奉着叶赫那拉&#183;金台吉的灵位。
金台吉就是死而成圣的忠烈！
而纳兰明珠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成为克难功臣的机会，因为他的青少年时代在大清国那边混得不错。他爸爸尼雅哈在叶赫部灭亡后被努尔哈赤所用（努尔哈赤也要拉拢叶赫部的人心），而且金台吉在和努尔哈赤翻脸前还把妹妹嫁给了努尔哈赤，还生了个儿子，名叫皇太极！
有了这层关系，纳兰明珠当然混得不错，先娶了阿济格的女儿，然后又成了顺治的侍卫，还混成了顺治的心腹。眼看着大好前程就要到手了……谁知道大清就这样没了！
而在大清彻底玩完之前，纳兰明珠和索尼的儿子索额图一块儿，领着一批最忠心的侍卫，护着从北京城内溜出来的废后孟古青，带着清廷从一群倒霉的汉奸皇商那里刮来的财富上了五台山。
五台山上也早就有了安排，一处深山里的黄庙被索尼派出的侍卫拿下，里里外外的喇嘛都给剁碎了，换成了顺治的心腹。把孟古青安顿好后，纳兰明珠和索额图又再去了趟顺天府，接到了溜出北京城的顺治、索尼等人。然后再上五台山……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也算圆满了。
朱慈烺不会担心有人反明复清，所以也不会没完没了的追查顺治的下落。
而顺治手头也有钱，他居住的黄庙本来就偏僻，兵荒马乱之下也没人在意。等天下清平再登记一下，装一下蒙古喇嘛，差不多就安稳了——朱慈烺限制汉人和尚道士的数目，但是不限制蒙古人出家当喇嘛，而顺治他们都会说蒙古话，装蒙古喇嘛没什么问题。只要蒙过了明朝的僧官，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可顺治偏偏喜欢瞎折腾——如果不是他瞎折腾，现在多尔衮也许还在！
就算不在了，让多铎当皇阿玛，多铎死后再让阿济格当皇阿玛，现在大清多半也还半死不活混着呢！
那么大的大清都折腾没了，一个小小的黄庙又怎么能让顺治安稳？
所以纳兰明珠和索额图哥俩也不能好好念经了，都给发送到楚河城这里装高僧。
纳兰明珠当了明珠喇嘛，索额图则称三宝喇嘛——法名都很吉利啊！
两个喇嘛投到僧格手下，还都得了重用。因为僧格的北庭都护府政权一直存在武功强而文治弱的问题。
准格尔部能有什么文治？游牧部落也不需要文治啊！
但是北庭都护府需要，楚河城也需要！
变准格尔部为准格尔汗国，就更加不能没有文治了。
而纳兰明珠和索额图都是什么水准的人物？楚河城这点局面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小菜一碟。
而这两个帮着僧格把楚河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大喇嘛，半个月前就奉了僧格的命令，一块儿离开楚河，去七河之地和准格尔草原的交界地，迎接远道而来的噶尔丹。
今天，他们二位终于在一所新落成的喇嘛寺里面，见到了那位老山中学的“最强中二”。
“听说二位都是五台山来的喇嘛？”在一间僧房里面，赶了两三个月的路，但却一点不显得疲惫的噶尔丹用一口生硬的蒙古话打听了起来。
他从僧格的信中得知了明珠喇嘛和三宝喇嘛的名号，也知道他们两人非常能干，不仅能帮着治理楚河城，而且还能和罗刹国打交道——这可实在令人称奇啊！
“也在北京呆过一阵子。”索额图笑着回道。
“认得不少东虏的显贵吧？”噶尔丹目光炯炯的看着索额图和明珠，仿佛要将二人看穿一般。
不过索额图和明珠都面不改色。
明珠笑道：“东虏的显贵都信喇嘛，特别是多尔衮挖了孔子的坟后，喇嘛在北京城就很吃香了。”
那是啊，多尔衮命那么硬都被咒了，别的清朝显贵还能放心？谁不得养几个喇嘛保佑一下？
噶尔丹又问：“听我五哥说，你们还懂儒学和治国之道？”
索额图笑道：“贫僧在北京久了，自甲申年之前就在，认识一些儒生……三教一家嘛！”
“说的好！”噶尔丹笑了笑，“三教本一家，都在天理下。”
索额图和明珠都一愣，这个噶尔丹说什么呢？
噶尔丹道：“不瞒二位了……我在河西走廊的时候，接到了天子派快马送来的书信和书籍。信中天子告诉我，他准备推三教合一，要封几个楚河城的大喇嘛当贤良喇嘛。你们两个，贤不贤？良不良？”
这可够直接的……
“我二人……”明珠还想谦虚一点，他身边的索额图却看出噶尔丹是个爽快人，于是就笑着回答道，“我二人是楚河的贤良！放在别处不好说，但是在楚河……呼图克图去了就知道。”
“呼图克图，”明珠问，“这贤良喇嘛有什么好处？”
“皇封的贤良，”噶尔丹道，“你说有没有好处？”他眨了眨眼睛，“雪域上的大喇嘛派他的弟子桑结嘉措经由青海前往中原，要去朝见大皇帝，在陕西于我相遇。桑结嘉措告诉我，大喇嘛已经同意了大皇帝的条件，以后要在大皇帝派出的大臣主持下寻找转世灵童，并且要由大皇帝诏准，才能最后确认转世。另外，所有的灵童，都要在五台山的黄庙中学习数年，熟悉中原的文化礼仪，读过《儒经》，才能去雪域高原弘法。你们二位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索额图和明珠虽然不是真喇嘛，但对雪域事务还是非常了解的，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喇嘛的产生都要由朱皇帝过手了，那他们这些小喇嘛还不得老老实实拥护朱皇帝？
噶尔丹说着，就摸出两本《儒经》，递给了索额图和明珠，“你们认得汉字吧？”
“认得。”
“当然认识。”
噶尔丹说：“好，那就拿去看看吧……你们要当贤良喇嘛，就少不了熟读《儒经》，今后楚河的黄庙还得教人识一点汉字，就用《儒经》当课本吧。”

第1098章 儒家真香！
纳兰明珠和索额图那可都是精通新旧儒学的学霸，当年和顺治皇帝一起读书的时候，无论文科、理科，都把顺治碾压到怀疑人生了！所以《儒经》里面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都太过浅了。但是两人还是认认真真的从头开始读，一页页的读到末尾，读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读完。
读完之后，两人已经不觉得《儒经》浅了，反而觉出了一种高明了！
高啊！实在太高了！
一本《儒经》，最多也就五六万字，还是白话，就已经把儒学最实用和最高深的东西都说清楚了，而且文笔相当流畅，也没有什么生僻字，也没什么成语和典故。可以说是用朴实的文字，将儒家的道德、秩序、天理说得一清二楚。只要读过一点书的，都能看懂，都能读通。
更加高明的是，这篇《儒经》将儒家的道德、秩序和天理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通篇都在向读者灌输天理至大和天人合一的观点，而且还能自圆其说，很难驳斥……至少在明珠和索额图这种水准的人看来，是没有办法驳斥的。而比他们更有智慧的高人，普天之下又能有多少呢？
不过这还不是《儒经》最高明之处，《儒经》的最高明之处，是可以用来治国！
首先，《儒经》所强调的道德观就是“忠”、“亲”、“仁”。所谓忠，是指忠君；所谓亲，是指亲其亲，父慈而子孝；所谓仁，主要是指勇而有爱。
其次，在“忠”、“亲”、“仁”三种道德观的基础上，《儒经》还顺理成章的推出了世俗君主制——并且提出了一个理想（合乎天理）的君主制模板。
这个模板既有集权，也有封建，集权于内，封建于外，以君主为核心，构建起直省、内属、外藩等三级统治体系，既加强了王权，也考虑到了统治的成本——建立中央直辖的行省当然有利于集权，但是管理成本太高，用于经济发达，人口密集的地区当然是好的。但是用在经济欠发达，人口也比较少的地方，就要亏本了！
所以要在古代维持一个庞大的帝国或王国，藩镇和藩属是必不可少的！
此外，建立直省、内属、外藩三级统治体系，也能最大程度照顾各方面的利益。
因此这一套制度，不仅适用于大明这种有着悠久集权历史帝国，也适用于准格尔部这个正在向封建国家转型的游牧部落！
“好！好！好……我准格尔，不，我蒙兀儿崛起有望了！”
楚河城的北庭都护府内，大明北庭大都护，准格尔部珲台极僧格已经将噶尔丹带来的《儒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当然是拍案叫好！
“太好了！这本《儒经》太好了，正是我们蒙兀儿所急需的！六弟，这回你可算替咱们准格尔部立下大功了……六弟，六弟，你在想什么？”
僧格的大脸凑了过来，嚷嚷了几声。噶尔丹这时才发现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嫂子阿努可敦看了不知道多久，手里握着的酒杯都倾斜了，酒水泼洒在自己的僧袍上都不知道。在大堂里面作陪的明珠喇嘛和三宝喇嘛，都半张着嘴看着他的傻样。
而他嫂子阿努可敦倒是善解人意，端坐不动，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让噶尔丹欣赏……真是好嫂子啊！
“啊，五哥，五哥，我，我在想咱们应该先建国，然后再出兵攻打布哈拉汗国。”
当然不能说在想嫂子了！噶尔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一眼就看上阿努可敦了。
他在老山中学读书的时候，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最近《儒经》读多了，佛经念少了，想要为绰罗斯家传宗接代了？
僧格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刚才在欣赏自己的老婆——噶尔丹打小就出家了，那是四大皆空的高僧啊！
而且僧格还从那个“陪读”的“长命喇嘛”那里不止一次得到报告，是噶尔丹对女子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和大明皇帝的长子颇为亲近……
“明珠大师，三宝大师，你们俩怎么看？”僧格又征求两个“贤良喇嘛”的意思。
“呼图克图所言极善！就应该先建国！”明珠说。
“对，”三宝喇嘛索额图也附和道，“不建立国家，就没有纲纪，也没有办法照着《儒经》的办法建立直省、内属、外藩，也就没办法将布哈拉汗国最富饶的地区掌握在手了。”
僧格又问：“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具体又该从何处着手？”
《儒经》毕竟只有几万字，不可能说得很细。不过噶尔丹已经替哥哥想好办法了，他说：“五哥，咱们依照《儒经》所建的国，必然是天朝的外藩……这些年天朝一直都想让咱们建立藩国，咱们不如顺水推舟建一个。”
“但是天朝要咱们割让出一些土地建立新的北庭军镇啊！”僧格皱着眉头。
“那就割啊！”噶尔丹说，“咱们要建立的是准格尔王国，不是瓦剌汗国，应该把和硕特部撵出去，让鄂齐尔图汗领有伊犁河谷东部和天山、阿尔泰山之间的土地，并且出任北庭大都护。
我们则占有伊犁河谷西部、大玉兹、中玉兹以及北方和罗刹国接壤的草原。只有才能集中力量向西南发展，吃掉布哈拉汗国的锡尔河之地和费尔干纳之地。
之后，咱们再将王廷从楚河迁往锡尔河上游，占住这片宜牧宜耕的富饶之地。最后，才能依照《儒经》的办法，在锡尔河之地、七河之地、大玉兹、中玉兹的土地上建立咱们自己的直省、内属和外藩。
这样，咱们准格尔部的王国就能建立起来了！”
……
“好！真是太好了！这本《儒经》正是我德川家所急需！”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距离楚河城万余里的江户城下，也有一个人在为《儒经》拍案叫好，这人就是如今德川幕府两位大老之一的德川光国。
在丰臣家再兴后，德川幕府也开始了集权备战——要开战，当然得集权了！
而现在执政的笨公方根本不能领导幕府，所以就只能在老中之上设立大老。大老一共有两人，分别是在前线坐镇的保科正之和在后方江户坐镇的德川光国。
“大老，您说《儒经》是幕府所急需？”年老体弱的老中松平信纲这会儿也在光国的水户藩邸当中，和他一起议事，听到光国的话，眉头就是一紧，“如今前线的战局吃紧，幕府所需的应该是军费和枪炮，《儒经》要来何用？”
“伊豆守，”光国笑道，“前线再吃紧，幕府也是有惊无险……因为真正能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军费和枪炮，而是天朝！现在天朝已经在长崎组织了10000武士新军，很快就会向岛津军的后方发起进攻了。”
“可是我们也得努力啊！不能只依靠天朝……”
光国点点头：“对，我们的努力，就应该从改革幕政开始！”
“如何改革？”
“当然是依照《儒经》进行改革了！”
“依照《儒经》？”
“直省、内属、外藩！”光国道，“幕府没有真正的直省，所以才难以有效驾驭内属。”
“那么应该怎么建立直省？”
“当然是用流官！”
“流官又从何而来？”
德川光国笑道：“当然是考试了！”

第1099章 都来给大明当走狗吧！
“考试？”松平信纲眉头还是皱着，“大老，您打算取多少人啊？现在没有家禄可以继承的武士数以十万计……招募几百人，恐怕不解决问题啊！”
“那就招募两万人！”德川光国一咬牙，“可以让他们组成新军，用来讨伐西国的叛逆！只要能平定丰臣、岛津、毛利的乱党，就能收获至少100万石，足够养活两万新军了！”
这个科举也有点惨，考中了才能当个兵……不过有个兵当总比当浪人强！
“可是现在怎么办？”松平信纲说，“现在幕府财政吃紧，怎么养得起两万新军？而且要办新军还得有枪炮火药……都是要花钱的！”
“可以去借！”德川光国说，“向天朝的银行借钱……有100万两，应该就可以把两万新军建起来了。”
“天朝未必肯借吧？”松平信纲说，“天朝只怕乐见东德川、西丰臣……”
德川光国摇摇头，道：“不会的，如果西丰臣没有3000西班牙人加入，天朝也许会坐观不问。但是现在……天朝不会允许西班牙在日本国内扎根的。
而且天朝皇帝雄心万丈，早就想将西人的势力逐出南洋，但苦于兵力不足……天朝可没有那么多的武士！所以一直想在我国募兵，这一次我们举办科举，也给了天朝一个大举募兵的机会！”
……
“陛下，这是德川幕府的奏章，用了臣日本国王源家纲的名义！”
大明外交部尚书罗大公今儿一收到留守应天府的外交部官员通过左通政司送到武汉的奏章，就兴冲冲的去东湖宫请见。
朱皇帝当时正和小洋马曼奇尼在东湖宫的西洋阁跳舞——跳一种很奇怪的欧洲宫廷小步舞，看着有点像两只企鹅和着太监洋乐队奏出的走音的舞曲蹦蹦跳跳。
如果不是玛丽&#183;曼奇尼答应给最近喜欢上素描的朱慈烺当一个时辰的模特，朱慈烺才不会陪着她跳企鹅舞呢！
罗大公抵达西洋阁舞池的时候，朱慈烺和曼奇尼刚刚舞完一曲，正坐着喝下午茶——是曼奇尼亲手调制的奶茶，非常香甜可口。
这种奶茶最近在欧洲也开始流行了，据说路易十四非常喜欢曼奇尼奶茶的口味，在他的带动下，奶茶很快就风靡了法兰西的贵族圈，现在正在向德意志、尼德兰、意大利一带蔓延。
“用了臣日本国王的名义吗？”朱慈烺品着奶茶，笑着，“奏章上说了些什么？”
罗大公已经在一张圈椅上落座，然后从又玛丽&#183;曼奇尼手里接过一杯奶茶，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见朱慈烺的提问了。
“陛下，源家纲的奏疏上说，日本国要办科举了，希望咱们可以派人去指导。”
“日本……科举？”
“对！”罗大公道，“要不是这事儿，臣也不会急着请见了。”
朱慈烺点点头：“的确是好事儿……日本国终于还是走出这一步了。朝鲜、安南早就和我朝一样开了科举，所以儒学才得以大兴，国中才得以安泰。
而日本国有儒学而无科举，所以才儒学不昌，国家不稳，内乱不止，武士相争，小民不安，真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朱皇帝说日本是个人间地狱那是有根据的！
无论是在日本呆过多年的郑建功，还是从日本国来到朱皇帝后宫的德川高和高田美穗，都说日本国是农民的地狱——日本国内那么多的武士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玩艺伎养小三？归根结底还是吃农民啊！而且这群武士都是砍人专业户，根本不怕农民造反，农民不造反都有被捉去试刀的可能，敢造反还不得被砍碎了？
所以日本的农民就是活在地狱当中！而他们之所以能“安稳”的活在地狱当中，则是因为地狱当中的人们发展出了一套控制人口增长，以缓解人地矛盾的有效方法——长男继承和丁稚奉公。
前者基本上剥夺了家中非长男的继承权和繁衍权！在普通的农家，满10岁且非长男者，一般都会离家进入市町谋生，称为丁稚奉公，成为商业和手工业的廉价劳动力。
而藩幕制下被严重压抑的日本工商业，实际上也没有消化这些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能力。所以绝大多数奉公（打工）的非长男们到死也凑不出可以成家立业的钱财，最后只好孤苦一生……而他们的牺牲，则换来了日本社会的安定。
当然了，长男继承不仅存在于普通民家，绝大部分武士家庭也同样只能实行长男继承。因为大部分的武士家庭也没有多少家禄可以传承，所以非长男们往往会沦为乡士或是浪士，而他们又成为了日本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也就是说不会砍人的农民家的非长男成了廉价劳动力，不结婚，不生子，奉公到死，成就了德川幕府的安泰。而会砍人的武士家的非长男，揣着大刀在国内到处游荡，一有机会就会闹起来，让幕府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一个国家，说它是地狱，应该是没什么错了。
“陛下，”罗大公还是有点知日的，他也知道日本是地狱，也知道这个地狱形成的原因，“光靠一个科举，恐怕也不足以解决日本国中的困局吧？”
“这不还有天朝吗？”朱慈烺一笑，“大公，你就觉得德川光国为什么要以家纲的名义上奏请求指导？你以为他真的不会办考试？”
是啊，德川光国那么聪明，还不知道怎么办考试吗？无非就是用难题淘汰大部分人呗……可问题是那些被淘汰的砍人专业户还是得闹腾啊！
其实现在最让光国头疼的不是丰臣西军，而是日本国内越来越多的砍人专业户没办法安排啊！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慈烺笑道：“这几年德川幕府表现得非常恭顺，朕很满意！现在他们又开始学习天朝实行科举，说明是真心要来投靠。那么朕又有什么理由不出手相助？德川幕府遇到的困难，无非就是武士太多，没有出路……朕给他们出路就是了！
无非是40两银子一年，招个十万八万的，一年不过就是400万。用在南洋方面还是很划算的！”
原来德川光国上奏天朝的目的，是暗示大明朝廷参加到这场日本科举当中去——德川幕府通过科举招募一批官吏和一支武士军队，而大明天朝则趁机招募一批落榜的非长男武士，出国去当炮灰……
这个时代的南洋陆上作战的损失是这样算的，打仗死多少另说，各种疫病先消灭你一半！
朱慈烺怎么舍得让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新军去南洋？而且普通的新军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病亡率，只有九边少年军能够承受，而九边少年军那么珍贵，怎么能这样消耗？
而且朱皇帝还想让九边少年军去新大陆打天下呢！
他们在大明本土没有多少牵挂，所以能去新大陆长久服役，而且训练水平又高，可以一个顶几个，最适合去新大陆了。
至于南洋那边，还得用不值钱的日本武士去冲啊！
朱慈烺已经站了起来，笑着对罗大公道：“朕早就想在南洋大打出手了，只是舍不得新军的人命。
现在好了，有了日本武士冲锋陷阵，南洋之地，早晚为天朝所有！”

第1100章 亡岛津者，高考也！
“呼呼哈！呼呼哈！呼呼哈……”
在备后福山藩的主城福山城外层层叠叠而立的丰臣军士兵们发出了高亢的欢呼声有，象征着丰臣家的五七桐纹旗，已经出现在了福山城高大雄伟的城墙之上。
几个月的围城和两次惨烈的福山城下之战，终于为丰臣家，不，应该是为岛津家赢得了一场重大胜利。率领家臣和藩军坚守了数月之久的福山藩藩主水野胜贞和世继水野胜种在一个时辰前，穿着白色的丧服，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城门，在一处白色的帷帐内双双切腹……这是岛津家保全水野一门其余成员和福山城内守军生命的条件！
站在城外一处山坡高处的岛津家家督，同时也是丰臣家首席大老的岛津光久，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福山藩可是德川幕府插在中国地方的一根钉子！
福山藩的前代藩主水野胜成可是一代名将，在大坂夏之阵中出任先锋总大将，统领大和国诸藩军队总共3800人作为德川军的先锋出击。在之后的小松山战役中，水野胜成率部同前来偷袭的后藤又兵卫所部2800人展开激战，从凌晨战至中午终于将之击溃，还击毙了后藤又兵卫本人。随后水野胜成又率部展开追击，再度和薄田兼相所部千余人遭遇，再次将之击溃，并且击杀了薄田本人。
因为这两场胜利，水野胜成得到了大和国六万石的封地，在元和年间又被迁移到中国地方的备后以监视毛利、吉川、浅野等外样大名。而且还在幕府的支援下，利用伏见城的遗构筑起了高大雄伟的福山城——这样的城堡根本不是11万石的大名可以拥有的，铁公鸡一样的幕府肯拿自己的钱支援福山藩筑城，可见对水野家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可惜水野胜贞不是水野胜成……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在野战中击破敌人。结果在第一次福山合战中所部首先被巴萨博指挥的炮队轰散，然后在岛津家长枪兵的冲击下分崩离析，还带垮了保科正之指挥的幕府军主力。而在此战后，水野胜贞又缩进福山城笼城，想凭借爸爸遗留下来的坚城耗死岛津家。
结果岛津家运来了从沉没的西班牙战船上打捞起来的24磅大炮，轰了几下后就吓得水野胜贞遣使去向撤到姬路城的保科正之求援。
而保科正之也不敢放弃福山城这样的紧要城池——如果不能利用福山城将丰臣家堵在中国地区，那么这场丰臣再兴之役的战火可就要烧到畿内了！所以保科正之也只好硬着头皮率领着还没有完成训练的幕府军出击，结果在福山城下再败。
在亲眼目睹了幕府军再次惨败后，水野胜贞就被吓破了胆，居然派人向围城的岛津军请降。
而请降的消息在福山城内一传开，又造成了福山藩军的瓦解……原本还可以坚持一下的福山城瞬间就崩溃了。结果水野胜贞、水野胜种父子也失去了谈判的本钱，只好双双切腹以保全家族的血脉——逼死水野父子不是岛津光久的要求，而是毛利家的要求。因为水野家负有监视毛利家的责任，过去的三四十年中可没少欺负毛利家……
在逼死了水野父子，夺取了福山城堡之后，以岛津、毛利、浅野（广岛藩）三家为主力的丰臣军，已经封闭了从山阳路进入中国地区的通道。
不能说胜利在望，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了！
心情大好的岛津光久转过身，刚想对跟随自己东征西讨的将领们说几句鼓舞人心的好话，就看见弟弟桦山久尚气喘吁吁的从山脚下跑来，手上还拿着封信，而且脸色相当凝重。
岛津光久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桦山久尚是负责调略的奉行，也就是个特务头子……看他这样，该不是有什么坏消息吧？
眼下这场日本国内战和早先的战国时代最大的不同，就是外部干涉势力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岛津家现在之所以能杀岛备前国，就因为2000多西班牙水手在鹿儿岛湾战役后加入了岛津家的军队。所以岛津家的火枪队和炮队，相比德川幕府军有压倒性的优势。
可是德川幕府背后也有大国，而且还是大到足以把岛津家压碎的天朝帝国！
在过去的一年多当中，岛津光久一直在寻找投靠大明的门路，可问题是岛津家又离不开西班牙人！所以也就没办法敲开投靠大明的大门……
“主公，明国出手了！”桦山久尚一开口，周围就是一片吸气的声音。
还是岛津光久沉得住气，一声冷哼：“慌什么？现在优势在我们一边，而且丰臣家已经拥有了十万大军，哪怕明国出兵，我们也有一战之力！我就不信，明国能在日本的土地上投入同样多的军队。”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朱慈烺打仗之前先算账——也不是亏本的仗不打，战略亏损是可以的，但一定要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而派遣十万，甚至五万陆军直接干涉日本国的内战，则是一笔没有什么价值的亏损……朱皇帝想要的长崎已经到手了，继续投入日本内战，又能捞到什么？佐渡的黄金？石见的白银？现在德川幕府和岛津家一样会用大笔的金银购买大明的军火！
“并不是出兵！”桦山久尚连忙补充了一句。
岛津光久笑了起来，“不出兵还能出什么？空口白话可唬不住岛津家的勇士！”
“哈哈哈……”
周围岛津家的武士们都笑了起来——只要不出兵，大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桦山久尚还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主公，明朝将要参与我们日本国的科举了！”
“纳尼？”岛津光久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操作啊？
“日本国有科举？”
“什么是科举啊？”
“桦山奉行，说清楚一点……”
周围的岛津家的将领都催促起了这个说话大喘气的调略奉行了。
“主公，”桦山久尚双手将书信递了上去，“您还是自己看吧！”
自己看？什么消息那么可怕？岛津光久没有再言语什么，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就是脸色大变！
“巴嘎……明朝皇帝良心大大的坏啊！”岛津光久咬着牙骂道，“竟然想出了那么阴损的办法！”
“主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在场的岛津家将领当中立即有人发问了。
岛津光久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说：“明国要和德川幕府合办日本国的科举……凡是没有家禄的武士，都可以去参加考试，考试通过者，将会根据文武考试的优劣授予官职或兵额。
考得最好的300人可以成为御家人。
此外还有2万幕府军和8万明国南洋远征军的兵额。凡是被明国南洋远征军录取者，每年都能得到26两白银的俸禄，而且不需要自备任何器械甲胄……作战有功者，还可以在南洋得到封地，成为大明皇帝的武士！”
说到这里，岛津光久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身边的两小姓连忙扶住了他。
岛津光久长叹了一声，低声说道：“这是我们岛津家的最大危机，唯有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才能克服困难，延续家门……望诸君团结一致，奋战到底！”
话说得很好，但是谁都知道，岛津家族是很难熬过这一难关了……

第1101章 西班牙无所畏惧
面对岛津家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岛津光久也没心情在福山城庆祝胜利了，而是赶紧坐船返回了丰后府内城——这里是丰臣家的主城，也是唯一属于丰臣家的城堡。
不过负责府内城防卫的还是岛津家的武士……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有几个直属丰臣的武士。
现在日本出现了一国两府，一个是江户幕府；一个则是府内摄政府，也就是由丰臣国松为首领的丰臣一方的政府。
之所以要以摄政府的名义行事，是因为丰臣政权（其实是萨长政权）需要得到西班牙王国的外交承认，用丰臣家族的名义是不行的——丰臣家族又不是日本的皇族，根本不能代表日本国，要签个卖国求荣的条约都没资格啊！
因此岛津光久和毛利纲广、浅野纲晟商议之后，就在府内城设立了一个日本国摄政府——帮日本后西天皇摄政！
后西天皇可真是挺走运的，西边一个丰臣摄政，东边一个德川将军，都帮着他治国……唯一不大好的，就是大明皇帝不承认他的存在！不过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现在是承认天皇的，而且还向府内城派出了以德贝拉斯科为大使的西班牙外交使团。
岛津光久心急火燎的从福山城跑回府内城，就是要和这位西班牙大使商量对策了！
现在大明和德川幕府要联合举行日本高考了，考完以后，日本国的浪士就有地方去当武士了，谁还肯帮着岛津家打仗？岛津家可给不了那么高的俸禄！
除非西班牙能帮岛津家出钱……
“科举？”德贝拉斯科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考试考得好就给个官做的意思！”岛津光久用一口有点生硬的汉语解释道。
他不会说西班牙语，而德贝拉斯科则不会说日语，但是双方都会说汉语，所以就用汉语交流了。
“什么？”德贝拉斯科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情？考试考得好就可以做官？”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看血统？”德贝拉斯科还是有点不相信。
“也不是一点不看，”岛津光久说，“但不是很重要了……主要看考试成绩！”
“怎么可以这样？”德贝拉斯科嚷了起来，“这实在太野蛮了！”
德贝拉斯科也是大贵族出身，他爸爸当过新西班牙总督的！
所以他是百分之一百赞成投胎做官的……做官怎么可以不靠投胎？投胎是上帝决定的，所以投胎当官就是由上帝决定谁能当官，谁不能当官。中国人怎么能通过一场充满侥幸的考试就改变全能的上帝的决定？
这就是反基督啊！是要下地狱的！
岛津光久重重点头，“可不是嘛……真是太可恶了！日本国的浪士全都会投到大明和德川幕府那边，我们就很难打败他们了！”
“都会投过去吗？”德贝拉斯科摇摇头，“怎么可能？不是说有数十万浪士吗？怎么可能都投过去？他们能给出多少个官职？”
“不仅有官职，他们还通过科举募兵……”岛津光久皱着眉头道，“考得好的可以当官，考得不好就当兵，总有一份俸禄可以吃。德川家准备通过这次考试募兵两万，组成新军，大明朝廷则打算募兵八万！”
“募，募兵八万？”德贝拉斯科吃了一惊，“怎么那么多？他们要……”
德贝拉斯科知道各路明军加一块儿，人数很可能达到百万之众！
而且这百万之众也不是什么乌合，其中的一部分军队，比如在辽东击溃了多尼汗的七万大军的一万多人的九边少年军基本放在欧洲，也算是第一流的精兵了。
在数量和质量上相对周边国家都拥有极大优势的明军，居然还要进一步扩张……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像出这个天朝帝国正在筹划新的战争！
而且天朝帝国将要发动的新的战争，应该不是针对日本丰臣政权的。
因为打败丰臣政权根本不需要11万新军——德川幕府将会招募2万新军，大明将会在日本招募8万新军，另外大明已经在长崎招募了1万新军，总共就是11万……
在德贝拉斯科看来，明朝和德川幕府只需要组织三到四万新式军队，就足以消灭丰臣军了。
所以这十一万新军当中的绝大部分，将会被用于其他的战场……
“他们要向南洋进军了！”岛津光久说，“德川幕府的通告上是这么说的……被明朝招募的8万新军将会被送往南洋和暹罗作战。
如果能够立下功勋，大明皇帝将会赏赐给他们位于南洋的封地！”
真的只有南洋吗？德贝拉斯科心想：一定还有美洲！这些个头矮小的日本武士兵不仅凶残，而且吃苦耐劳，最适合用在艰苦和缺乏补给的战场上面。
看来西班牙世界帝国真的要面临一场事关存亡的危机了！
“大使先生，”岛津光久说，“你们西班牙王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明和德川幕府勾结起来夺取菲律宾吧？”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德贝拉斯科心说：如果大明只要菲律宾，还用得着夺取？只要他们肯从美洲湾撤离，菲律宾马上就能移交给大明……
“当然不会！”德贝拉斯科说，“西班牙王国已经和英国缔结了和平条约，而且很快就会和法国缔约并且联姻，西班牙的公主将会成为法国的王后！
所以……西班牙世界帝国将会有足够的力量用于东方！”
“那可太好了！”岛津光久连忙追问，“能不能派一些援兵到日本来？最好再借一笔军费，有100万两白银就够了！”
100万两？德贝拉斯科心道：腓力国王真有那么多闲钱，就不会连女儿的嫁妆都要欠着了……
“大老，您可以放心，”德贝拉斯科打着包票，“我们西班牙帝国是神眷之国，无所畏惧……哪怕明国有100万军队，我们也能在上帝的帮助下将之击败！”
他顿了顿，“不过大老您和摄政府也不能完全指望西班牙的援助，因为西班牙本土距离日本实在太远了。在援助到来之前，你们还应该独立坚持一段时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建议你们立即出兵攻击长崎！如果可以将之夺取，将能极大的降低大明在日本国的威望，也许他们就募集不到那么多雇佣军了。”
攻打长崎？
那可就和大明帝国彻底撕破脸了！
“大老，请不要犹豫了！”德贝拉斯科看见岛津光久有些犹豫，又向他保证道，“在日本的西班牙军人都非常善于攻城，有他们的帮助再加上足够多的兵力，攻破长崎并不困难……而且大明帝国和德川幕府的联盟已经非常牢固了，留给丰臣摄政府的时间不多了！”
岛津光久知道德贝拉斯科说的不错，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是……攻打长崎的战争还是有可能会失败！”岛津光久压低了声音，“到时候岛津家也有可能会灭亡！大使阁下，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不，不会的！”德贝拉斯科摇摇头，他明白岛津光久的意思，“岛津家不会灭亡的，因为西班牙王国不会放弃任何朋友……哪怕鹿儿岛城都守不住，也一定会有出路的。
所以岛津家现在可以和放心大胆的和西班牙站在一起！”

第1102章 与其死西班牙人，不如死日本人
“与其让新大陆上的西班牙人成为明朝的日本人雇佣军的受害者，不如让日本人在九州岛上自相残杀！”
府内城外的西班牙使馆内，德贝拉斯科正在对急匆匆赶来的巴萨博和新任的西班牙东方舰队司令官巴塞罗说着自己的计划。
德贝拉斯科顿了顿，接着又问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了的海军老兵巴塞罗道：“上将，舰队现在有没有能力将困在马尼拉的人员运出来？”
在东方无敌舰队几乎覆灭后，新西班牙王国又重建了一支东方舰队，不过没有再冠上很不吉利的“无敌”名号。而且这支舰队的规模也比之前的无敌舰队小的多，总共只有十一艘轻快型的三百吨（载重）级武装盖伦船。靠这点数目的盖伦船，西班牙东方舰队没有能力再和大明争夺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因此就采取了海盗战术，在日本近海神出鬼没，打击明朝和德川幕府一方的船只。
因为这些武装盖伦船的速度很快，而且打了就跑，还经常悬挂别国旗帜行动，所以明朝海军对它们非常头疼，组织了很多次的围剿，都没能将它们彻底消灭。
不过由于西班牙东方舰队的船只数量有限，又非常忌惮明朝海军的开花弹，所以对付不了成群结队且有炮舰护航的大型运输团（这个时代的开花弹非常危险，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炮手才能使用），因此给明朝和幕府方面造成的损失也没到不能承受的地步。
“大使，”巴塞罗上将眉头深皱，“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放弃马尼拉的地步了？如果我们坚守马尼拉城堡，就会让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因为围攻马尼拉的敌人必须承受热带传染病的侵害。”
“我知道，”德贝拉斯科思考了一会儿，“但是考虑到目前的国际形势，放弃马尼拉城堡显然更加有利。
因为明朝一旦夺取马尼拉和整个吕宋岛，荷兰东印度公司就会感到威胁逼近。”
“荷兰人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巴塞罗上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根本不相信荷兰人。
“一定会的！”德贝拉斯科点了点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事实上，在我们同克伦威尔的战争中，荷兰人就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背后。否则西属尼德兰早就被英法联军全部攻占了，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私掠船去打击英国人的商船。
而且相对于贩卖中国丝绸和瓷器的利润，南洋的几个香料岛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利润来源。
如果吕宋岛落入中国人手中，勃尼苏丹国和苏禄苏丹国也一定会立即倒向明朝，到时候荷兰的香料岛就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了！”
南洋方面现在主要有柔佛苏丹国、北大年苏丹国、勃尼苏丹国、苏禄苏丹国、马打蓝苏丹国、亚齐苏丹国等等。其中苏禄苏丹国和勃尼苏丹国本是明朝的藩属，后来因为明朝衰弱和西洋势力入侵，才渐渐疏远明朝的。
柔佛苏丹国则是大明原本的藩属国马六甲苏丹国的残余势力发展而来——马六甲苏丹国被葡萄牙人攻破，王室逃到柔佛建立了新的国家。
亚齐苏丹国实际上属于印度洋的天方教圈子，因此得到了莫卧儿王朝和奥斯曼帝国的支援，一度比较凶猛，和葡萄牙殖民者打得有声有色，不过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崛起后也衰弱了。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替代葡萄牙人成为马六甲海峡和爪哇岛的霸主后，改变了葡萄牙人的宗教路线，不再强推基督教，所以和柔佛苏丹国、北大年苏丹国、亚齐苏丹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葡萄牙人统治马六甲海峡时那么紧张。
而且荷兰人还和这些苏丹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盟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政策非常灵活，不像西班牙人那样善于树敌。所以他们在马六甲海峡一带的方针是重点打击葡萄牙、西班牙势力和马兰打苏丹国，同时密切注意北方的庞然大物大明天朝。
至于勃尼苏丹国和苏禄苏丹国，因为南洋的香料贸易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他们本来向中国贩运香料），所以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矛盾比较大，同时又受到西班牙人的威胁，因而一直巴望着大明天朝南下。
德贝拉斯科说：“以我对荷兰人的了解，他们也许不会立即站到前台，但是一定会在背后操纵北大年、柔佛、亚齐三个苏丹国结盟对抗大明……而且，我们没有能力守住马尼拉了，只需要几千参照明军新军训练装备起来的日本武士，就足以将马尼拉团团包围。
哪怕围城持续几年之久，马尼拉还是会陷落。而以日本武士的凶残，我们会失去所有的人！”
别看现在西班牙和大明在海上你来我往听欢快，但是双方的人员损失并不太大。一方面朱皇帝没有能力为所有的船只护航，而且也不可能给普通的商船装备危险的开花弹，所以他就需要用西班牙俘虏交换被西班牙人捉住大明水手——大明人口虽多，但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很少，损失不起啊！
同样的，西班牙人也不愿意承受巨大的人员损失……他们人少，在东方的数量更少。
所以神圣罗马帝国驻大明的使团，就扮演起了交换俘虏的中间人的角色。
但是日本人不管这套，他们没有什么水手需要交换，所以落在幕府手中的西班牙水手是必死无疑！
德贝拉斯科顿了顿，又说：“上将，我希望您能设法将马尼拉城堡内的人员都撤往日本……同时设法搜集一些可以通过太平洋的中式帆船，数量越多越好！”
“可以通过太平洋的帆船？”巴塞罗问，“大使，您是想……”
德贝拉斯科说：“必须得让岛津光久看到希望……哪怕是不怕死的武士，也需要依靠希望去作战啊！”
……
日本，长崎。
这座被几百个小岛和一连串起伏的山丘包围着的港口城市，现在已经从一座商业都市变成了巨大的兵营和要塞。
从陆上通往长崎半岛的道路，已经被一系列新建起来的堡垒完全封锁。原本的长崎市町，现在也被城墙和壕沟严密的护卫起来了。连最不容易遭到进攻的海上，也用炮台进行了封锁。
由保科正经以德川高的名义招募起来的一万名浪士所组成的军队，则守卫在各处堡垒和城墙上，阻挡着丰臣（岛津）一方的进攻。
而在和丰臣军（岛津）的交战中失败的亲幕府藩主的残部，也陆陆续续退到了长崎，全都驻扎在长崎市町之外。
昔日日本国最大的对外贸易口岸，现在来来往往的，都是挎着刀子的武士——其中的大部分都生活贫困，前途渺茫。
这些人在德川治世的时候天天幻想战国乱世，仿佛乱世一来，他们都能和“猴子”一样飞黄腾达！即便当不上“猴子”，也能捞个什么七本枪、四天王的，从此拜托悲剧人生，由底层逆袭而起。
可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们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猴子，也不是七本枪、四天王，甚至连一个可以领取一点俸禄的足轻都快混不上了……因为他们的主公都丢了地盘，寄人篱下，自己也快变成家臣了！

第1103章 等会儿切腹，先去高考！
七十岁的山本神右卫门重澄走大半辈子的运，他这个年纪的武士基本上都错过风云变幻的战国时代，连朝鲜出兵和关原之战都没赶上，最多也就是在大坂冬夏两阵中露个面，想要靠砍人的真本事混上个好差比登天还难。要想混的好，主要靠投胎！
好在山本重澄投胎的功夫还属上乘，不能和那些投出个藩主的幸运儿相比，但是比下却是太有余了……
他爸爸是佐贺藩锅岛家的重臣，还在关原之战中辅佐锅岛家二代胜茂“龟速行军”，成功避开了决战。避免了决战，也就避免了和德川家康翻脸。再加上德川家康需要有人在九州看着那个老不死的黑田如水，所以在关原之战中属于西军的锅岛家就被轻轻放过。而山本重澄的父亲也因为“迟到有功”得到了奖赏，给儿子留下了1000石的家禄。
继承了父亲的1000石，又因为是功臣之子得到了藩主胜茂的照顾，所以山本重澄的一生绝对是能让绝大部分连填饱肚子都不容易的日本武士所羡慕的。陪着藩主吃喝玩乐一辈子，到了六十多岁的时候还娶了个年轻貌美的老婆，70高龄的时候还得了个小儿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肯定是个人生赢家的时候，灾难突然降临！原本安稳如磐石一般的德川天下突然动荡起来，而九州又成了乱世重灾区。而一向奸猾的锅岛家也在这场乱世中下错了注，倒了血霉。
一开始的时候，锅岛家采取了谨慎效忠幕府的路线……也就是继续他们家最擅长的“迟到”，等大势明朗之后，再出兵去讨伐岛津或者倒戈投靠丰臣。
而且锅岛家还不是一家“迟到”，还联络了隔壁的黑田、细川、立花、有马等家一起迟到。
那么多人都迟到了，德川幕府应该也没什么招，只好法不责众了吧？
当然了，迟到不等于不到。等到西班牙舰队在鹿儿岛湾大海战中惨败的消息传来，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这几家都觉得形势已经明朗了。
岛津家的后台西班牙人都给打垮了，岛津家死路一条啊！
所以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等五家不再迟到，结伴跑步奔向战场。
这五家当中除了有马，其他可都是能打的！五家联军，出动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就杀到了府内城下，眼看就要生擒丰臣国松，阵斩岛津光久了，结果……岛津家出动了两万人的日本——西班牙联军，摆出了最新式样的西班牙方阵，还拉出了20门火炮。一阵炮打枪击加上长枪突击，直接将五万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联军打崩。
大败而回的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等五家一下傻了眼。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连墙头草都没法当了！虽然他们五家让岛津家揍了个满头包，但是德川家依旧得到大明天朝的力挺，军队进驻了长崎，还把整个长崎半岛都圈了起来。
而在府内城合战中大胜的岛津，却不敢靠近长崎半岛……
连岛津家自己都没信心，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他们五家怎么敢投靠？这不是拿自己的肚皮开玩笑？拉一下多疼啊！
可是不投靠岛津家，岛津光久又不答应。他们本来在一边眯着不来惹岛津家也就算了，可他们偏偏出兵打了府内城！
所以岛津光久派人劝降不果后，就开始攻略锅岛、黑田、细川、立花、有马等家族控制的城堡。先后攻破了久留米城、柳河城、三池城、熊本城、佐贺城等城堡……还真是有破竹之势啊！
而丢了城堡和领地的藩主们大部分还都是挺想得开的，没有划肚皮，而是保存有用之身溜到了长崎半岛。
七十岁的山本神右卫门重澄就是众多比较想得开的武士之一——他家里可有年少貌美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婴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切腹？
再说了，他也是等了一辈子才等着一回战国乱世的，怎么能不干一番事业就死了呢？
锅岛家的老上级龙造寺家谦90多岁还老当益壮，不仅能带兵打仗，而且还在一场灭门惨案后实现了家门再兴。
北条早云六十八岁夺取小田原城，八十八岁才平定相模、伊豆两国，为北条家日后的霸业奠定了基础。
而德川幕府之祖神君家康也熬到年近六旬才等来了关原之战，开创了德川幕府！
所以七十岁的山本重澄以为自己很可能是新时代的家谦、早云和家康，可结果……这都两天没饭吃了！
过了一辈子好日子的山本做梦都没想到，当武士们梦寐以求的乱世到来时，他这个在太平盛世中如鱼得水的高级藩士，居然会沦落到了没饭吃的地步！
他的1000石没了……藩主锅岛光茂也自身难保，养不起他这样的老人家了！
而他逃离家园的时候又太匆忙，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现在已经典当一空，身子只剩下老婆和幼子，还有祖传的宝刀以及一把肋差。
哦，宝刀两天前找不到了，他的老婆和儿子也在差不多的时候失踪了，只剩下一把可以用来切腹的肋差。
“武士应该有尊严的死去！”山本重澄嘟囔了一句，就支撑着在一间破烂茅屋中坐了起来，取出了肋差，然后又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就是一声叹息，“要是还能有一个饭团吃就好了！”
饭团应该是没有的，而且他也不打算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连切腹的力气都没了。
想到这里，老头子豁出去了，一下拔出肋差，然后一咬牙一瞪眼，就把刀尖对准了肚皮。
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这是肚皮啊！自己的，哪儿能说捅就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响动从他腹部响起。
老头叹了口气：“巴嘎……老了，不中用啦！居然连切个腹都切不利索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眼泪都下来了！正流泪的时候，茅草屋外突然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他老婆阿菊抱着他的幼子，还提着个篮子，提篮子的手还攥着把武士刀，就从外面进来了。
“老爷，您，您这是在切腹吗？”阿菊是武士家的女儿，看见老丈夫满脸泪痕，上身裸着，还拿着肋差做出捅肚皮的动作，感到非常惊讶，“为什么没有血流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巴嘎！”山本那个气啊，这个女人良心大大的坏，是在盼着自己死啊！
“还没有捅进去，当然没有血了！”山本老爷爷又是一咬牙，抖着手就拿刀子要捅肚皮了。
“等一下，等一下！”阿菊嚷嚷了起来。
山本老爷爷巴巴的看着可以给自己当孙女的老婆，就等她来劝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老爷，先别切腹……”阿菊把正嗷嗷哭着的儿子放下，然后又把装了几个饭团的破篮子和一把破破烂烂的武士刀摆在丈夫面前，“你还不能死……也许还有用！”
这什么话……老头子瞪了妻子一眼，然后问：“你是舍不得我吗？”
“不是啦！”阿菊摇摇头，“我前天拿着你的刀进城去想卖掉……结果听人说起幕府和明朝皇帝要联合举行什么，什么考试，考上了就有饭吃，一个月有2两白银！您赶紧吃点东西，然后去长崎城里考试，一定要考上！如果考不上，就请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切腹吧！千万不要犹豫，用力捅下去就行了！”

第1104章 山本中举
“你是那个藩的？”
“在下是肥前佐贺藩的藩士。”
“叫什么名字？”
“山本神右卫门重澄！”
“山本……多大年纪了？哎哟，你看上去怎么都有七十岁了吧？那么大年纪不给考了。”
“没有，没有那么老，我今年只有五十六岁！”
“五十六？你骗谁呢？”
“我真的只有五十六……”
声称自己只有五十六岁的就是刚刚被老婆赶出家门来参加“高考”的山本重澄——他现在是走投无路，考不上就得切腹啊——不切不行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不对，家里根本没锅，他和他老婆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要带锅。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正在长崎城内举行的“高考”对参加考试的武士设了年龄限制。六十岁以上就不要了……而且年龄超过四十岁就没有资格当兵了，就只能考个幕府或长崎藩的官吏——名额相当有限啊！
山本重澄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十六，监考官又不是瞎子，所以就只能说自己五十六了。
可是负责报名的长崎藩士还是不信，所以双方就争执起来了。
发生争执的地方就是原来的中国会馆，造得跟个衙门差不多，所以现在就被成了长崎“藩衙”——长崎这个“城”和日本内那些造得跟个碉楼差不多的“城”是不一样的，是个中国式的城池。外面一圈城墙，里面是繁华的市井街巷。“城主”或“城代”不是住在高高在上的堡垒里面的，而是住在街市当中的衙门内的。
不过这会儿正衙门里坐着的不是长崎“城主”，而是被大明礼部抽调过来帮助日本国组织高考的陈永熙陈大主考。
这次的日本国“高考”和正经的科举不一样。不是先把考生集中起来圈在一考场里面，然后发卷子让他们做题。而是来一批考一批，来得人少就随到随考，来的人多就排队考试。
而且考试的内容还分文武，文考就默写《论语》和做算术题。
其中默写《论语》是记得多少就默写多少，然后由主考官根据正确默写的论语多少打分。
而算术题则是计算题加应用题，简单的很，就是“某人切腹，割断血管，每分钟（朱慈烺引入了西方分秒计时标准）流血多少，又有人前来救治，为其输血，每分钟补血多少，某人共有多少血，血尽人亡，某人什么时候亡”之类的题目……
武考则是靠长枪扎草靶和火枪打靶。
陈永熙这个大主考正在堂上改卷子，听见外面一阵喧嚣，就放下毛笔，带上两个已经“中举”的武士，大模大样的就出去看看了。
看见一老武士在和一个长崎藩士争执，于是就上去盘问了。
“何故喧哗？”
“回禀主考官，这位老武士看着都有七十岁了，硬说自己才五十六岁，要参加考试。”
陈永熙看了山本一眼，是有七十岁了，又瘦又小（其实山本是个大个子，身高158，相当魁梧了）的，看着就没吃饱，还眼泪汪汪的，一定是个日本穷秀才。日本国过去不办科举，人家没机会考，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年纪又太老了……
“让他考吧！”陈永熙一句话，算是暂时救了山本的老命。
只是暂时的……如果考得不好，还是得切腹啊！
“老人家，你的，知道《论语》吗？”陈永熙亲自领着山本老头往考场而去。
“知道，知道……在下知道《论语》，还能背诵。”山本老头还能说汉语，1000石的高级武士还是有点文化的。
“会算术吗？”陈永熙笑着问。
山本肯定的地说：“会啊！在下当过佐贺藩的堪定奉行。”
堪定奉行就是佐贺藩会计部门的负责人，能不会算术吗？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考场了。
考场里面没有桌子，只是在地上铺着榻榻米，卷子就铺在榻榻米上，所有的考生都弯着腰在答卷子，考生的右侧还点着根蜡烛，不是照明的，而是计时的，蜡烛燃尽就要交卷子。
考场当中还有凶巴巴的长崎藩士带刀巡视，发现有谁作弊，就会立即逐出！
“好好考，”陈永熙鼓励山本道，“考完了文试就去饭堂用饭，吃饱了下午再考武试，武试考长枪和火枪……老人家会用吗？”
“会！当然会！”山本重澄的心中又一次充满希望了！
因为考试要考的东西他都会啊！《论语》他能倒背如流，算术他也能做，长枪他也能耍，火枪也会玩——他可是1000石的大武士，而且还是个二代，没到腐朽的时候呢。
看来这一次一定能考上个日本举人了！
考上了，就有饭吃了，也不必切腹了！
……
前田菊抱着把破烂武士刀（那是她用来自卫的），守着自己的儿子，在破茅屋里面静候自己的老丈夫中举而回。
她和山本约定了三日之期，如果他丈夫不回来，那就说明没有考上，已经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切腹了。她也就不必再等山本了，带着儿子去新大陆吧……因为日本国的“非长男”们大部分没机会结婚，所以这个国家的女人也就过剩了。
前田菊这样带着个儿子的女人，又没嫁妆，基本上没有人会要，不过长崎这里现在有个特殊的活路，就是去新大陆嫁人——新大陆那边特别缺女人，以前田菊的姿色，到了那里一准吃香。
所以前两天她进城卖刀的时候已经打听好了，现在正好有一条贩运女人去新大陆的太平洋帆船（一专门为太平洋航线开发的硬帆船）停泊在长崎。她只要愿意上船，什么费用都不要，还管吃喝，带上孩子也没问题，而且到了新大陆保证不卖她，允许她“自行择偶”——船长就收一个介绍费，也不多，十张貂皮而已……
今天是第三日了，前田在这间漏风又漏雨的破茅屋中一直守到了黄昏，也没看见自己的丈夫回来。不仅她的丈夫没回来，住在这一片茅屋群中的许多女人的丈夫都没有回来……看来都没有考上举人，全都切腹了！
哭泣的声音响了起来，先是一个女人在哭，然后更多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最后就是哭声一片了。
前田菊却不哭，她只是抱起儿子和武士刀，低声对儿子说：“常朝（这个名字山本重澄去参加高考前给儿子起的），你父亲已经成神了，现在只有我们俩了……我们一起去新大陆，在那里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她就面带微笑，抱着儿子出了茅屋，向长崎港走去……很快她就将和儿子常朝永远离开日本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前田菊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丈夫山本重澄并没有切腹，因为他高中了……而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回“家”报信，是因为岛津家的大军已经逼近长崎半岛了。
作为长崎藩士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山本重澄在参见了德川高和保科正经之后，立即就给委派了个重任——担任铁砲兵的队长，和部下的大约100名铁砲手一块儿去接受明军的魔鬼训练了。
有军务在身了，山本重澄当然来了劲头，就把老婆孩子给忘了……当然了，他也不知道老婆阿菊已经准备远嫁美利坚了！

第1105章 日本武士的用法
西坂之丘位于长崎港町以北约六里，靠近中岛川，名字中虽然带个“丘”，但是并没有什么山丘，而是一块比较平坦的土地，倒是西坂之丘的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在1597年的时候，西坂之丘曾经发生过一次殉教事件，26名日本天主教徒被丰臣秀吉下令处死在这里，其中最小的一个年仅12岁。所以这里还是一处日本天主教的圣地！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里附近还发生过一次让中国人民欢欣鼓舞的重大事件……一种叫原子弹的东西，落在了西坂之丘附近。
而现在的西坂之丘，则出现了一座用沙袋垒起起来的棱堡，称为西坂城。城堡跨中岛川而立，堵上了由西彼杵郡南下长崎町的宽阔正面。说是宽阔，也就是在九州岛而言，其实有就是三四里宽而已，可以摆开一些部队。
岛津家的大军，就是从这个方向开过来的，在西坂城以北属于西彼杵郡的地盘上扎下了营寨。营寨扎得不错，以西彼杵郡和长崎郡之间的低矮丘陵为依托，背靠大村湾，占据了一个进退自如的地形。
不过丰臣军也不可能靠扎营的本事拿下长崎，所以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了。
而在大战爆发之前，两边少不了一番你来我往的争夺和试探。防守的一方要尽可能保住西坂城前方的“开阔”地带，避免进攻一方在那里构筑出发阵地。
进攻的一方，则要努力驱逐和压制敌方的小股部队，将战线推进到西坂城下。
出乎进攻一方的丰臣军（以岛津家为主力）的预料，一支打着德川家三叶葵纹旗帜的赤母衣众骑兵，突然出现在了长崎战场上。而且这支赤母衣众骑兵的人数很多，居然多至千人！
1000人的母衣众骑兵……搁在日本国内可是一支不得了的骑兵力量了。根据历史资料记载，以骑兵队称雄一时的越后骑兵总数不过一千三百而已，而且也不是常备的骑兵部队，仅仅是骑马武士，平时基本不会集中训练，只是在战时才会被集中起来，以几十骑的规模发起冲锋——日本战国的骑兵战斗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而如今的德川幕府号称旗本八万骑……那根本就是在骗鬼，朱慈烺的大明天朝也就拥有八万骑兵，还得算上安西、河西、朔方、安北、大宁这几个强镇的骑兵，如果算上建州和黑龙江的骑兵，也许还能再多一万。
以日本国这么点地盘，怎么会有八万骑？实际上，德川幕府的旗本不过5000，算上御目见以下的御家人，所有的幕府直参加一块也就17000人而已——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武士这个阶层的“失业率”有多高！
而幕府旗本中的赤母衣众、黑母衣众、马回众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人。
现在长崎战场上突然出现了1000赤母衣骑兵，怎么能不把岛津光久吓一跳？
而且那些赤母衣众所骑的战马看上都很高大，骑马的武士看上去也颇为雄壮……这真的是德川家的骑兵，不会是明军的那个枪骑兵假扮的吧？
“那不是明军的枪骑兵，最多是黑骑兵。”在丰臣军占据的一处前沿阵地上，德贝拉斯科放下了望远镜，对身边的岛津光久道，“他们的马太矮小了，不是阿拉伯马或印度马。”
什么？这还矮小？
岛津光久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些马明明都大得不像话了，居然还说矮……
心理虽然担心，但是岛津光久面子上不能输，要不然会动摇军心的！
他哼哼了一声，道：“不就是千余骑兵嘛！在朝鲜之役时的碧蹄馆之战中，明国的数千铁骑还是被我们的武士击溃了？”
德贝拉斯科心说：那是你们的祖宗运气好，要遇上现在的明军铁骑，多半就没你们了！
在日本国呆了不少日子的德贝拉斯科很清楚日本武士军队的优缺点，日军的优点是长枪兵很强——并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铁砲，因为此时日军编制中的铁砲部队并不多，通常也就占总数的一成。
现在的岛津军（不包括丰臣的其他部队）是个特例，因为有大量使用铁砲的传统，还得到了西班牙的大力支持，才能拥有较多的铁砲，可以组织起两万多人的新军。但是其余的丰臣军各部拥有的铁砲就少得可怜了，连百分之十的比例都很难达到。
而日军最大的弱点，则是没有真正的骑兵——不是少，而是没有！那种将骑马武士临时抽调出来编组成群的，其实算不上真正骑兵集团，只是一群骑马武士而已。
日军的第二个弱点，则是炮兵火力薄弱……在西班牙东方无敌舰队的残余力量加入岛津家之前，岛津家也没有真正的炮兵。
没有骑兵，没有炮兵，主要用长枪敲打刺杀的日军，也不能说弱，但绝对算不上一流强军。
“大老，还需要几天才能做好进攻的准备？”德贝拉斯科扭头问岛津光久。
“还需要10天……”岛津光久看着远处的西坂城，“然后还需要两到三个月才能把攻城壕延伸到西坂城下。”
“平行攻城法”现在已经扩散出去了，西班牙人已经掌握了，连跟着西班牙人混的岛津光久也会了。
“两到三个月……”德贝拉斯科轻轻点头，“来得及，应该来得及。”
……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大明海军陆战队出身的长崎军火枪总教官谢旬，这个时候正在长崎出岛上的一所西式楼房内，向长崎之主德川高和长崎军总大将保科正经两人打着包票。
“只要再有2个月，燧发枪团的20个火枪队一定可以完成全部训练……有了这20队燧发枪兵，合战的胜利是没有问题的！”
“20个火枪队一共有多少火枪手？”穿着一身利落的剑道服的德川高插话问道。
“有2000名火枪手。”谢旬回答道，“全都是通过考试招募来的武士！”
“2000名火枪手真的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德川高很不放心。
“还有1000名母衣众，”保科正经说，“他们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还拥有从大明运来的好马！
另外，大明还提供了一个炮兵营，总共拥有24门野战大炮，火力已经足够了！”
“1000母衣众加2000火枪手也才3000人啊！”
“还有普通的火枪手和长枪足轻……再有2个月足够拉出一万五千人！”保科正经道，“加上母衣众和燧发枪兵，就是一万八千人，足够可以交战了！”
“对！”谢旬笑道，“我们长崎军必胜无疑！因为我的2000名燧发枪兵一定不会让公主殿下（德川高不是真正的公主，至少现在还不是）和陛下失望的！”
他说的可不是大话！
因为明军已经找到了日本武士的最佳使用方法——就是让他们持燧发枪顶着敌人的火力列队前进，在接近到距离的地方20步开外时，再用密集的齐射将敌人打崩！
这种战术其实就是历史上英国“龙虾兵”的一招鲜——说起来挺容易，但是实行起来很不容易！至少大部分的明军火枪手是做不到的，朱慈烺的少年兵也许可以办到，但是朱慈烺并不愿意随便消耗他们。倒是日本国的武士不怕消耗，正好可以这样使用……

第1106章 赤铁砲军，出击吧！
“老夫是长崎藩铁砲第一番大番头山本神右卫门重澄！今日将行进于第一番队列之侧，与诸君共生死！唯望诸军遵从号令，有进无退，奋勇杀敌，打出长崎武士的威名！”
七十岁的老家伙山本重澄一边努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惶恐，一边大声进行着阵前鼓动。
别看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曾经是佐贺藩的高级藩士，拥有多达千石的家禄，但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真正踏上战场。
后来被称为西坂之丘合战的这场战役，其实是山本神右卫门重澄的初阵，也是他和长崎赤铁砲军的扬名之役。
这支由2000名燧发枪兵组成的新式步兵团之所以会被称为“赤铁砲军”，并不是因为他们所持的铁砲，也就是大明生产的燧发步枪刷了红色的油漆，而是因为他们都穿上红色的阵羽织、红色的胸甲，还戴上了红色的头盔。
经过两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已经不是996或997了）训练，他们已经能够排列出比较严整的队形，2000人分出了五个大番组方阵，就摆在西坂城外，等着上阵杀敌或者被杀。
今天已经是大明洪兴十二年的十月了，日本这边的纪年则是万治二年十月。
长崎之战已经拖拖拉拉的打了两个多月了——之所以会打那么久，是因为守军也在西坂城外挖掘了堑壕，而且还在堑壕中布署了12斤和24斤臼炮。来自大明陆军的炮兵能够用这些摆在坑里的臼炮轰击五六百步开外挖掘堑壕的丰臣军士兵。而长崎藩这边又不断组织敢死队，在这些臼炮和布署在西坂城上的12斤长炮的掩护下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反击。所以丰臣军的攻城壕沟就被阻挡在了西坂城北两里开外，再没办法向前推进了。
不过丰臣军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他们在中路虽然没有取得什么突破，但是在左右两路的丘陵地带却有不少收获，成功的夺取了不少山头。到了十月初的时候，丰臣军的战线已经对西坂城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
面对丰臣军在西坂城两侧山地上的不断突破，长崎城内的保科正经、锅岛光茂、黑田光之、细川纲利、立花忠茂等将领，以及从大明过来担任参军长的田意卿在反复军议之后，决定在十月十一日当天，从中路的西坂城以北阵地出击，向丰臣军发起大规模的反击！
既然是大规模的反击，当然不会仅仅只出动2000名赤铁砲军了，实际上山本重澄所在的赤铁砲军在长崎军布阵的时候并没有摆在第一线——他们被当成了一锤定音的杀手锏，而非交战的先锋众。
就在山本重澄等大番头扯着嗓子进行动员的时候，由铁砲兵和长崎兵组成的20个步军大番，已经在长崎军挖掘的壕沟以北稍有些起伏的开阔地面上，摆出了两个大型横阵。
每个大型横阵都由10个步军大番（相当于营）组成，而每个步军大番都摆出了两个铁砲组（百人组）在前，三个长枪组在后的射击阵型——长崎军的步军大番编制和明军的营稍有不同，他们的火绳枪配备比例较低，和长枪的比例约是二比三。因此一个大番就由五个百人组够成。
其中铁砲百人组有两个，一律装备洪兴六年式火绳枪。长枪百人组则有三个，一律装备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长杆素枪。
这种步军大番因为组织时间并不长，因此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战术，只有“射击阵”和“突刺阵”两种打法。
布成射击阵的时候，两个铁砲百人组就摆在三个长枪百人组的前方，组成五到十排的轮射阵——因为丰臣军基本没有骑兵可用，所以长崎军队火枪兵不需要组成密集队形，而且长崎军参军长田意卿也不指望靠着他们的那点火力将敌人击溃，所以他就会长崎军的铁砲百人组选用轮射战术，以保证持续的火力输出，以吸引敌人的火力，掩护骑兵和赤铁砲军队突击。
两个铁砲百人组后，则是三个长枪百人组，每个百人组都摆出了五列横阵，拼在一起后就形成了一个十五列的大方阵，和铁砲组一样都是“疏阵”。所以摆在阵前的铁砲组在完成射击任务后，是可以直接穿过长枪组的疏阵退到长枪组后方去的。
这样步军大番的射击阵就变成突刺阵了！
在20个步军展开队列的同时，长崎军的两翼还出现了火炮和掩护火炮的赤母衣骑兵——这些部队虽然穿着打扮都和日本的武士军队差不多，但他们都是如假包换的明军。
10门3斤炮和8门12斤炮在强壮的马骡拖带下快速进入了阵地，将黑洞洞的炮口斜向对准了丰臣军的阵线。
对面的丰臣军也大举出动了，旌旗飞扬，号鼓阵阵，传令的马回众在阵前往来不绝，扬起阵阵的尘土。但是丰臣方的阵形依然没有完成，面对长崎方面的上千赤母衣骑兵，他们必须小心翼翼的布阵，而且还需要不断改变队形，以掩护自己不断延伸的侧翼。这样一来，丰臣军的布阵速度就被大大拖慢了，也影响了他们炮兵的就位。
田意卿得意的笑了一下，对德川高的阵代保科正经说：“总大将，请下令进攻吧！”
保科正经点了点头，举起一把“小拖把”，向前一指，大声道：“开始吧！”
两边一群披挂整齐的日本将领齐声高呼了起来：“嘿嘿呵！嘿嘿呵……”
他们的呼喝声就是开始进攻的信号！
随后就是两面摆在长崎军本阵中的大鼓被敲响，还有几只长得不像话的军号也被吹响了！
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声、号声当中，长崎军大横阵的前队就开始向前推进了！
与此同时，一阵闷雷般的炮声响起！田意卿马上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右翼的炮兵阵地，就看见那里的几门大炮的炮口都冒出一股白烟，炮身猛向后退去，刚刚停稳，炮手们就手脚利索的开始了第二轮装填。
长崎军的12斤炮和3斤炮从两翼对丰臣军队阵列打出了交叉射击，因为战场宽度不大，所以丰臣军的阵列纵深很大，斜向射击几乎不可能打偏！
炮弹交叉着向丰臣军的队列飞去，在人群中落下，然后再猛的弹起，继续飞行，所过之处，丰臣军的武士被一排排的击倒！
丰臣家的火炮已经有几门布署完毕了，开始发炮还击，炮弹划破空气，同样落在了正向前推进的长崎军的队列当中……
长崎军的铁砲兵很快开始了射击，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齐射，连绵不绝，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而丰臣军火枪队的反击也随即开始……双方的枪炮你来我往，很快就把两军阵前变成了云山雾罩一般，能见度急剧下降。
“总大将，赤铁砲军可以出击了！”田意卿吸了口气，抬起右手一指丰臣军队右翼，“就是那里！那里的烟雾特别大，正好可以掩护赤铁砲军前进！”
“好！”保科正经一本正经的点头，“正合我意，去传令吧！”
“哈伊！”
两个马回众应了一声，飞也似的下了出堡，骑上从明朝进口的“蒙古骏马”，向着早就跃跃欲试的赤铁砲众飞奔而去！
赤铁砲军，出击吧！

第1107章 要么枪毙，要么切腹
“嘿嘿呵，嘿嘿呵，嘿嘿呵……”
在一阵阵非常整齐的日本式的呼喝声中，手里攥着一把武士刀的山本神右卫门重澄紧张的满头满脸都是汗——他现在怕得要死，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切腹而死和枪毙而死的画面……仿佛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道世界上最困难的选择题。
要么枪毙，要么切腹！
虽然战场上的烟雾很大，但是对面的丰臣军铁砲手还是发现了正在靠近的“龙虾兵”——这些穿带着红色胸甲和头盔的日兵真有点像龙虾，而且是烧熟的龙虾……不大吉利啊！
嘭……
一发丰臣军的枪弹打进了山本重澄前方的泥地里面，打得泥沙乱飞，都有一些溅到山本老爷爷的脸上了。
好险啊！
山本那是一身冷汗啊！
他要是走快几步，现在就被打翻在地，血流如注了！
不过逃过一死的山本还是有一种在劫难逃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时候。
最危险的时候是当队伍顶着丰臣军的枪弹走到距离对方阵前30步内时——这个时候丰臣军使用的火绳枪也能非常准确的命中人形目标了。而且在这个距离上，硝烟也不足以保护自己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家了。
而且最让山本感到绝望的是，他老人家不是走在队列当中的，而是和几个组头一起走在队列的左侧。这种列队方式有利于番头、组头管理队列和督战，但同时也把他们置于最危险的位置——等于把他们几个单独列出来供人射击啊！
这种战术太不合理了，明国的将军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而且更不合理的是不许逃跑……保科正经已经下了死命令，凡是赤铁砲军的战士，只能死战，不能逃遁，临阵脱逃者，一律要切腹谢罪！而且没有人介错，如果不敢动手，那么就会有别人代劳！
这可真是没活路了！山本心想：考不中要切腹，考上了还要切腹……不想切腹就得给人当靶子打！乱世当中的武士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山本老头这时扭头往右后方瞄了一眼，透过一片烟雾，老爷爷看见了一地的死人或将死之人，横七竖八的卧在那里，都是红色的……有些没有死透，还在一边翻滚一边发出绝望的哀嚎！
早知道就不活那么大年纪了……死在德川治世的太平年间多好啊！这身体怎么就从来不生病呢？真是的……
命苦的山本老爷爷吸了口呛人的空气，然后咬着牙，挺起胸膛，举起他的武士刀（不是祖传的宝刀，那把刀给他老婆阿菊卖掉了），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向前。
这时，战场上突然出现了奇迹，原本密集的丰臣军方面的枪声变得越来越稀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丰臣军的铁砲打得太烫，没法发射了？
老头子正琢磨的时候，忽然听见不知道哪儿传来了刺耳的哨音！
这是停止前进的命令啊！
老头子连忙眯着眼睛往前张望，这个时候前方的硝烟已经散去了大半，他这才发现对面的丰臣军正在变阵——铁砲手退回，长枪兵向前！
原来丰臣一方的将领把赤铁砲军当成了一支肉搏部队了——因为赤铁砲军的士兵都在燧发枪上插了磨得锃亮的刺刀，寒光闪闪的，看着都吓人！而且这帮赤铁砲军一路顶上来都没开过一枪，这也不是火枪队的打法啊！
所以看见他们靠近，丰臣军的指挥官连忙让他们的铁砲手后退——丰臣军的铁砲手都有武士刀，但是拿把刀子是砍不过长枪的！
而且铁砲兵如果把肉搏的活都干了，后面扛长枪的凭什么拿军饷？
而丰臣军的铁砲手们刚顶上来，还没来得及整队，也发现不对了！前面的硝烟已经散开，他们已经看见对面的长崎军了……他们哪里是什么长枪兵，分明是清一色的铁砲兵！而且他们已经摆好了三列射击队形，第一列是跪姿，第二列平举着火枪，而第三列则和第二列稍稍岔开，将火枪架在第二列士兵的肩膀上。
终于可以不死了！
刚才吓得半死的山本重澄老爷爷现在又神气活现起来了，他已经将手里的武士刀高高举起，然后大喊一声：“杀给给……”
然后就猛的一下，将武士刀一挥而落。
一千八百多支燧发枪同时打响！每一支燧发枪都向前喷吐出一阵长长的白烟。战场又一次被浓重到抹不开的硝烟所笼罩，五百步宽的战线上，转眼就出现一条烟火组成的长龙。
枪声连成了一片，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即便是远在丰臣军本阵的岛津光久和德贝拉斯科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这个是长崎军的巨炮在开火？那么大动静，这得多大的弹重啊……不是开花弹吧？
这两位现在当然想像不到，己方的右翼所遭遇到的打击，可比被一枚几十斤重的开花弹直接命中还要可怕的多！
一千八百多枚子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冲入了丰臣军有点混乱的队列当中，毫不留情的将挡在它们前方的一切东西都击穿。子弹击穿人体的噗噗声不断响起，又在人体的另一面带起一蓬蓬的血雾，同时还要开出一个让人绝望的巨大伤口！
仅仅是第一轮齐射，丰臣军的阵前就躺下几百具血流如注的人体，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幸存的人们则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了——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阿鼻地狱吗？
“快，快装弹！”
“再打一轮！”
“动作快……”
山本重澄和其他赤铁砲军的军官们都在大声呼喊，催促自己的手下赶紧装弹！
机会难得啊！现在对面的丰臣军已经乱成了一团，而且被顶上来的还是长枪兵，连反击的可能都没有，只能挺着挨枪毙了！
“轰……”
又是一声惊雷般的轰鸣，又是一千八百余枚铅弹旋风般的扫过丰臣军的阵前，将不知所措的长枪手们打倒了一大片……
然后，又是第三轮齐射！
三轮近距离的火枪齐射打下来，饶是丰臣军的武士也顶不住了，纷纷扔了长枪抱头就跑，而刚刚从前面退下来的丰臣军的铁砲兵也傻眼了，领队的军官们还在发出绝望的喊叫，想要重整队形和敌人对射，但是他们的队伍已经给那些丢了武士之魂的长枪兵冲的七零八落，哪里还能组织起来？
而与此同时，打完了三轮齐射的赤铁砲军已经发起白刃冲锋了！
刚刚还怕得要死的山本重澄，这个时候也化成了“古稀军神”，挥舞着武士刀和下面的铁砲兵一起冲向丰臣军的铁砲兵——他这时已经忘记刚才怕死的事儿了，心里想着：要是早生个50年，凭自己的本事，说不定能打出一个藩主！而且现在有点老了，两个儿子都不见了，如果真打出一个藩，让谁来继承呢？
丰臣家的铁砲兵已经完了，他们没有刺刀，而且也没来得及装弹，连阵型都已经失去，只是乱纷纷的拥挤在那里……根本不是武士，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啊！
呜呜呜……
已经冲入敌阵的山本耳边隐约又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号声！老头想着：这应该是总攻的号声吧？长崎军要大获全胜了，丰臣家的再兴已经到头了！

第1108章 发现徐福
大明洪兴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武汉。
东湖宫外的内阁府衙门内，几个乌纱蟒袍的大臣，正拿着隔壁大元帅府抄送来的陕甘总督吴三桂的一份奏报哭笑不得。大家都有点懵逼，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内阁首辅魏藻德居中高坐，手里拿着一份吴三桂奏报的抄件一字一句的仔细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几遍了。
底下几个尚书、侍郎议论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凉国公不是督军在宝鸡、郿县之间和李定国对峙吗？怎么就跑去骊山筑城了？而且城没筑起来，却挖到了始皇帝陵……”
“是啊，好好打着仗，怎么就去盗了始皇帝的墓？”
“胡说什么呢？这怎么是盗墓呢？甘陕总督凉国公挖个坟能说盗？而且人家真要盗，就不会给朝廷上奏章了！”
“对对对，失言失言……”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那边日本国才报了大捷，凉国公那边就挖到了始皇帝陵，而且还挖出一批和日本国有关的竹简……”
听到有人提出质疑，魏藻德嗯咳了一声，将手中的奏章抄件甩在了桌子上，慢慢抬起头来：“有什么巧不巧的？不就是甘陕前线修个城堡顺带着挖到了始皇帝的坟，又挖出一点竹简，竹简上又刚好记载了徐福求封神武倭王的事儿吗？这事儿只有真假，没有什么巧不巧的！”
工部尚书何腾蛟上了年纪（67岁了），有点老糊涂，听到魏藻德的话就问了一句：“师令，你的意思凉国公没挖着秦始皇的坟弄了假的……”
“定兴侯，您说什么呢？凉国公能在这事儿上造假？他图个啥？”魏藻德说，“现在需要弄清楚的，就是徐福求封神武倭王的事儿是真是假？”
何腾蛟何老爷子越听越糊涂了，“师令，我们这里是内阁府！辅佐天子治理天下，可谓是日理万机，哪儿有功夫管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虞山先生，您老人家学问大，您说吧……”魏藻德又把皮球踢给了钱谦益。
钱谦益比何腾蛟还好，今年78岁了。可是脑子却清醒的很，不像何腾蛟已经有点糊涂了，听了魏藻德的话，当下就道：“这事儿好办，让外交部移文日本德川幕府，问问他们的大王是不是神武倭王徐福之后？大公，你说呢？这样可以吗？”
罗大公点点头：“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日本的倭王就是神武倭王的后裔，如果神武倭王真是徐福，又是始皇帝所封，那么如今的倭王就是天朝的臣子，妄称天皇可就太不应该了！”
“对！太不应该了！”郑芝龙道，“如果倭王真是徐福之后，又蒙始皇帝册封，就应该恪守臣节，怎么可以僭越称帝？这是不臣，这是大逆，应该下台谢罪。”
“下台？”何腾蛟问，“那倭王谁去当？”
郑芝龙说：“当然是在神武倭王徐福的旁系子孙中选择贤德之人立为倭王。”
“神武倭王的旁系子孙都有谁？”何腾蛟又问。
郑芝龙说：“公认的倭王旁系有源、平、橘三氏，但是平氏、橘氏都已经断绝，自称两氏子孙者有许多，却没有谁是公认的平、橘两氏之后，而且也没有两氏族长。只有清和源氏有公认的子孙传下，而且还有源氏一门的族长存在，就是日本国大将军德川家纲。”
老糊涂何腾蛟点点头，“那么说来，倭王如果要谢罪下台，就应该把王位让给德川家光？”
郑芝龙道：“也只有这样才能服众了。”
魏藻德捋着胡须，笑着：“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那咱们就拟个条旨贴在凉国公的奏章上吧。”
内阁府这几位开始拟条旨建议废倭王改立笨公方家光的时候，缺席了今天内阁府例会的兵部尚书吴三辅正在东湖宫清凉阁的地图室内参加御前会议——这是一场军事会议，所以吴三辅这个兵部必须出席。
“陛下，田意卿的奏报上说，长崎军的赤铁砲团的20步齐射战术威力极大！在西坂城之战中，人数仅有2000的赤铁砲团就一举击溃了丰臣军的右翼四五千人，然后又击退了丰臣军的三千援兵，最后一路杀到了丰臣军的本阵，立下了头功！
在十月下旬的第二次府内城之战中，赤铁砲团再次建功，顶着丰臣军的枪弹一路推进到敌方中路阵前20步内才打响齐射！虽然自身在推进过程中也损失了200多人，但是在敌中路阵前的2轮齐射就把丰臣军的火枪手彻底打崩……然后他们有以火力击溃了试图发起冲击的丰臣军长枪兵，再次奠定胜局！”
正兴冲冲介绍日本国内战况的是军师李岩。西坂城、府内城两战的胜利是在预料之中的，可是燧发枪兵20步内齐射的威力却让李岩非常震惊！
不仅他感到震惊，与会的大元帅府的将领们，也大多感到非常意外，只有朱大皇帝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淡然模样——因为这种20步内齐射的疯狂战术，本来就是他从历史上的英国龙虾兵那里抄来的！而且他也没和李岩、吴三辅他们去说，而是越过他们，给保科正经写了信，告知了这种最适合日本武士的战法。
保科正经又找上参军长田意卿，把朱皇帝的信给他看了，才有了“日本小龙虾兵”（他们个子小）的横空出世。
朱慈烺点点头，对李岩道：“也可以让咱们的燧发枪兵照着这个办法好好练一练……也不是一定要在战场上运用，不过是多一个选择。”
“20步齐射”的战术说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是非常困难的！
因为老山——浦口出来的那边贵族军官还没那么疯狂！为了维持队列和督战，燧发枪部队的军官必须位于队列之侧，这让他们很容易成为对方的靶子。如果推进到敌军阵前20步前在开火，基层军官的损失会非常大的。
而明军这边基层军官的储备够吗？他们足够勇敢吗？这都得好好考虑清楚……
朱皇帝正交代事情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急响，就看见兵部侍郎张煌言拿着个贴好了条旨的奏章进来了。他代替吴三辅开完内阁府会议直接过来的，魏藻德还让他把贴了内阁府条旨的那本吴三桂汇报“倒斗工作”的奏章抄本（原本会通过大元帅府上传，上面会有大元帅府的条旨）一并带来了。
张煌言先揖拜了一下朱皇帝，然后将手中的奏本奉上，“陛下，这是凉国公的奏本，上面说在骊山筑城时发现了始皇帝陵的一个陪葬坑，从中挖掘出了许多竹简，其中有一份是徐福派人从倭国送到咸阳的。”
“什么？徐福？”朱慈烺还在装糊涂，“哪个徐福？”
张煌言说：“陛下，就是那个替始皇帝找长生不老药的徐福。”
“喔？”朱慈烺一脸感兴趣的表情，“说了什么？是不是找到长生不老药了？”
“没有……”张煌言连忙摇头。
“没有找到？”朱慈烺有点失望。
“没有说这事儿……”张煌言道，“只说了他率领500童男、500童女在东方大海中寻到了三个大岛，还在岛上发现了许多土著部落，于是他就暂时搁置了寻找海外仙岛，开始替始皇帝开疆辟土了！”

第1109章 又是自古以来了！
“这个徐福……找长生不老药那么要紧的事情怎么就不管了呢？”朱慈烺打断了张煌言的话，连连摇头，显得很是失望！
张煌言也有点失望——你这个明君怎么也想要嗑长生不老药了？这玩意从古到今，可坑了不少皇帝了！
朱慈烺道：“后来怎么样了？”
张煌言连忙道：“陛下，后来徐福就在这三个大岛上征战，靠着500童男和500童女还有随船而去的一些方士、水手、兵士奋勇杀敌，很快就征服了许多土著部落。这三个岛屿上的土著都自称倭人，又称他们所在之地为倭国……”
“倭国？那不就是日本国吗？”朱慈烺讶异道，“那徐福到底有没有在日本国的土地找到神仙？”
“这个就不知道了，”张煌言道，“不过徐福很有可能留下了后人！”
“是吗？”朱慈烺大感兴趣，“谁是他的后人？”
“现在的倭王很有可能就是徐福之后！”张煌言道，“因为徐福很可能就是倭王的祖宗神武倭王。而且他的神武倭王还是始皇帝封的！”
“什么？始皇帝封了徐福当神武倭王？”朱慈烺一愣，“那日本国岂不是自古以来就是我天朝藩属？”
“对啊！”张煌言说，“就是自古以来……所以内阁府建议朝廷派员赴日调查此事，如果属实，倭王僭越称帝可就是大大的不臣了！”
“一定得查清楚了！”朱慈烺说，“还得查清楚有没有长生不老药！”
几道异样的目光投向了朱皇帝，朱皇帝仿佛有所察觉，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是朕要……而是给太上皇他老人家用的！太上皇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急需要长生不老药延年益寿！”
原来如此！
臣子们心想：太上皇年过40后，龙体的确不如之前了，这两年诞生的上皇子女可比前两年少多了，去年只添了5个孩子……
“谁可以走这一趟？”朱慈烺又问。
“陛下，臣可以去一趟日本国。”自告奋勇的是海军司使郑建功。
前一阵子他向朱慈烺请求出任东洋舰队提督，已经获得了恩准，现在就等顾容（顾三麻子）从北洋回来接任海军司使，就可以去胶州湾上任了。
而东洋舰队在长崎、五岛列岛、浦贺设了据点，郑建功上任后照例要去视察，正好顺路去问一问徐福的事儿。
“行！”朱慈烺道，“就有劳建功了……如果倭王真是徐福之后，一定要问清楚长生不老药的事情，太上皇可等着服用呢！”
事关长生不老药，郑建功当然不能耽搁了！所以他也不等顾容了，过完年就马上启程，先去上海。然后在那里登上刚刚入役的应天府号炮舰，就直奔日本国而去。
应天府号炮舰是所谓的轰击炮舰，就是专门为了装备轰击炮而设计的风帆战列舰。
应天府号的载重吨高达1000吨！上甲板非常平整，没有高高隆起的舰艏楼和舰艉楼，也没有什么上层建筑。甲板上除了三根高大的桅杆，就是四座对角线排列的无遮盖炮台。炮台位于甲板的边缘，稍稍向外突出，摆放在上面的是4门最新式的32斤轰击炮，可以做180度的旋转。
其中的2门32斤炮可以向正前方开火，另外2门32斤炮则可以向后开火。
当然了，位于舰艏附近的2门32斤炮向前开火的时候比较麻烦，必须先把船艏斜桅上的风帆完全收好，而且这一级战舰的船艏斜桅特别平直，几乎是水平向前伸出的，也没有首斜桁上桅——就是在首斜桅上再加一段向上的桅杆用来挂帆，是荷兰战船常见的设计。
除了4门32斤炮之外，应天府级战列舰上还配备了16门24斤短炮，摆在上甲板下面的炮甲板上。为了防火防殉爆，每两门24斤炮都有一个单独的炮舱——就是用刷了防火涂料的厚木板在两边一隔，隔出一个“小间”，里面摆上2门24斤炮，一门向左，一门向右。
这一级战舰在进行炮战的时候，如果以侧舷迎敌，同时开火的轰击炮多达10门，火力算是非常强大了！
不过此时东洋海上已经没有敢于攻击大明船只的西班牙私掠船了——在西坂城之战和府内城之战后，西班牙人就开始布署撤退了，所以西班牙东方舰队的船只和他们可以搜集到的所有愿意为腓力国王服务的船只，都用来运输人员了。先将吕宋岛上的西班牙人运往日本九州，到了九州之后再搭载上另一些西班牙人和日本人，一同撤往新大陆……
而大明海军也没有去干扰西班牙人的撤退行动——新大陆上有五六十万西班牙人，也不多这几千。而西班牙人从西太平洋的撤离，则可以大明的商船不再提心吊胆，和大明海商关系密切的海军舰队，自然不愿意阻挡西班牙离开了。
所以郑建功赴日的这一路无惊也无险，在大明洪兴十三年的二月十三日，就顺利抵达了浦贺町。又过了两日，他就和驻日本大使郑鸿逵一起抵达了江户，在水户藩邸中见到了幕府大老德川光国。
“什么？天皇陛下真的是徐福的后代？”德川光国眉头紧皱，“而且徐福还被始皇帝封为了神武倭王？那么说起来……传说的事情完全是真的！”
“没错，就是真的！”郑建功说，“证据确凿啊……吴三桂挖了始皇帝的陵寝，从中获得了记载了徐福征倭和奏请封王的事件。”
“大老，”郑鸿逵看着德川光国，“您家祖上出自清和天皇，也是徐福的后人啊！不知道家中的长者有没有提过长生不老药的事情？”
长生不老药？德川光国真有点哭笑不得，连忙摇头：“没有啊，没有……要是有，神君肯定会服用的！”
“也是啊！”郑鸿逵轻轻点头，“要真有……神君岂不是活到现在？”
“那天皇家有没有？”郑建功问。
“天皇家……这个就不知道了！”德川光国想了想，正色道，“徐福奏章出现是大事，一定要弄清楚天皇陛下的祖先到底是徐福还是天照大神？”
这事儿可大发了！
如果天皇的祖宗是徐福，那可就没有神格了……
如果天皇的祖宗是天照大神……那么天照大神应该有长生不老药吧？赶紧献出来给大明天子啊！
所以德川幕府大老德川光国准备带兵两万，奉将军家纲上洛，亲自向天皇陛下请教此事。
光国的大军还没有离开江户，他的奏章已经派人送到了京都的皇居当中，这下可把后西天皇给吓傻了。
“陛下，神武先皇到底是不是徐福呢？如果不是，朝廷应该尽快下旨澄清，以正视听！”
“是啊，一定要正视听……因为民间一直都有传闻，是神武先皇就是徐福。”
正在皇宫的紫宸殿中和竹帘后面端坐的天皇说话的是关白二条光平和左大臣鹰司房辅。
这两个藤原五摄家出身的公卿，是如今日本朝廷中权势最大的人物——其实也没什么权势了，大权都在幕府，他们也就能在朝廷的“封官游戏”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顺便收点礼物。
后西天皇在收到幕府的奏章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立即召两人入宫。可是听这二位的语气，一点也不着急……他们还以为这事儿是个传说奇闻呢！

第1110章 神棍的子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日本国的首都京都根本就没有墙，所以也遮挡不住天皇很可能不是神的消息在这座古老悠久的城市中疯传。
关于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就是受命始皇帝出海求仙的方士徐福的传言，在日本国内其实早就存在了。不过那只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谈，谁也没当真，谁也没想要细究。更没谁会去想这个传言一旦被证实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可是在万治三年的春天，京都的街头巷尾，突然传出了神武天皇真的是秦朝方士徐福的消息，这个在日本国内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说，居然是真实的！在中国陕西省和流寇作战的大将吴三桂的部下，在骊山构筑城堡的时候，挖出了一个始皇帝陵的陪葬坑，其中就有一些竹简记录了徐福向始皇帝上奏求封神武倭王的事情。
这可不得了啦！神武天皇居然不是神的子孙，而是一个欺骗了秦始皇的方士！
而且这个骗了始皇帝的方士还厚着脸皮向始皇帝求封神武倭王——这事儿如果确定了，那么大和朝廷从一开始就是天朝皇帝的臣子！这个性质和后来的“倭五王朝贡”是完全不同的……前者相当于“加盟商”，后者相当于“子公司”。
如果把“徐福求封神武倭王”和中国南北朝时期的“五倭王朝贡”摆在一起看，那么“五倭王朝贡”的性质也就变成了徐福受封的延续。而推古女王在隋朝初年自称天皇的事件，就是不折不扣的反叛了！
而更加让京都的百姓们感到惶恐的是，京都所司代已经发出了通告，大将军家纲将会在近日率兵十万上洛……调查神武天皇是否真为秦国方士徐福！
笨公方是什么意思啊？带兵十万上洛就为查明神武天皇是不是徐福？这事儿需要十万幕府大兵？京都的老百姓可聪明着呢，怎么可能被笨公方给蒙骗了？他带十万兵上洛，肯定是要当乱臣贼子了！
所以消息一传出，京都的街头巷尾就一片哗然了。
“公方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十万大军来查明神武天皇的真实身份？难道确定了神武天皇就是徐福之后，他就要推翻天皇陛下了？”
“那是乱臣贼子！那可是连旭日将军都不敢干的恶行，德川将军就不怕变成全天下唾弃之人？”
“现在西军还没有覆灭，如果德川将军敢行不臣之事，那他就是国贼，全天下都会和他为敌，到时候德川家就完了！”
“没错，公方如果敢僭越不臣，那么大义就在西军了……”
“对，大义在西军！”
不得不说，京都的百姓还是非常敬畏天皇家的，哪怕天皇家很可能是骗子，而不是神仙的子孙。但是人家也骗了那么多年了，京都的百姓们都被骗习惯了，不想换人来骗了。
不过民间的舆论变化起来还是很快的，到了二月初，幕府大老保科正之率兵在备中胜山合战中取得大胜，击溃毛利、浅野联军五万人的消息传到京都后，市民们就开始觉得天皇家骗人总是不好的！
“真是太不像话，骗了一千多年，不是把我们当成傻瓜了！”
“真不愧是神棍的子孙啊，就知道装神弄鬼，欺骗大家……”
“骗人就骗人吧，当个日本国大王就行了，为什么要称天皇呢？那是僭越啊！”
“可不是嘛，推古女王可以背叛天朝，公方殿下为什么不能背叛天皇？”
到了二月下旬，十万幕府大军（其实只有两万）离开江户，浩浩荡荡向京都开来的消息传到，京都民间的舆论又为之一变。
“都骗了一千几百年了，也该换人来骗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换人，将军家出自清和源氏，寻根溯源也是徐福的子孙啊！”
“对，对，都是徐福的子孙，公方为什么不可以当大王？”
“日本的天下本来就是公方的，所谓的天皇不过是个三万石……别说和拥有四百万石的将军家相比，就算和大部分的藩主相比都不如啊！”
天皇家的三万石其实也是虚的，拥有的不是一块能收到三万石糙米的土地，仅仅是拥有从幕府领取三万石糙米的权利。而且这三万石糙米还不能由着天皇胡乱花用，得由幕府派到天皇家的武士管账——德川家康的孙女和子入宫嫁给后水尾天皇的时候曾经带了一些武士作为配臣，于是天皇家的三万石糙米就归他们管理了。
除了天皇家的这三万石，京都还有一堆要饭的公卿，他们的俸禄加一块儿差不多也是三万石。总共六万石糙米，就是日本天皇和公卿的全部石高了，对德川幕府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一直以来支撑天皇家的不是实力，而是神格——天皇是神的子孙！
可现在，神的子孙变成了神棍的子孙……
所以当笨公方家纲率领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京都的时候，京都的百姓已经和甲申年间的北京百姓一样，拿出了迎新主的劲头，都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在京都城内宽阔的街道上恭迎了。
整个京都，正等待着日本国新大王家纲的到来！
当然，也有不愿意让德川家纲当大王的，比如后西天皇，但是他也没有可以阻挡家纲的实力。所以在德川光国奉着德川家纲浩浩荡荡进驻京都二条城的时候，走投无路的后西天皇只好找到自己的父亲后水尾上皇、姐姐明正上皇和嫡母东福门院皇太后源和子商量对策。
明正上皇和东福门院皇太后源和子都有德川家的血脉，源和子是二代将军秀忠的女儿德川和子，今年53岁。
而明正上皇则是和子的女儿，在后水尾天皇退位后成为女天皇，当时年仅七岁，现在也不过36岁。
如果天皇家还有谁可以阻止德川家纲和德川光国，想来也只有这两个女人了。
“决不能承认神武先皇就是徐福……如果承认了，那就什么都完了！”德川和子到底是德川家康的孙女，在政治上比后西天皇还是要高明一点的，立即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可，可是家纲率兵十万上洛……”后西天皇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明正上皇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只要你不承认，他们是不敢篡位的，最多把你弄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弄死……
“这，这可不行啊！”后西天皇说话都有哭音了，怎么能弄死呢？
后妈和姐姐靠不住，那就只有向父皇求助了。
他扭头看着已经出家多年的和尚爸爸，“父皇，您说句话吧……”
后水尾上皇只是轻声叹息，他当年用传位女儿的办法将德川家的血脉从天皇家排除，显示出了一定的权谋之术——女天皇不能结婚，所以不会有后代，当时他如果不退位，就有可能和和子生下儿子，那么天皇就会变成德川家的外孙。可是现在他也有点束手无策了！
现在天皇家所面临的危机，比当时更大……德川家不是要当天皇的外公，而是要当真正的日本国王了！
一旦承认神武天皇是徐福，那真就什么都完了！
“父皇，”36岁的明正上皇看见老爹束手无策，又开口发话了，“不如让弟弟退位，让我再当天皇，为天皇家遮风挡雨吧！”

第1111章 女王不让位，女王想嫁人
日本京都的皇居御所占地不大，东西宽四百多步，南北长八九百步，占地大约只有南京紫禁城的十分之一。御所之内的建筑都充斥着浓郁的唐风，只是没有盛唐的豪华气派，至少比不上唐朝的皇宫，顶天就是个王府。而在日本国内，皇居御所也算不上豪华奢侈，和江户城那是根本不能比的，差太多了！就连许多强藩之主的居城，也比京都御所要来得漂亮。
而且京都御所盖房子的用料很差，说好听是节俭，说难听点就是偷工减料，处处透着穷酸气儿。还有不少地方出现了破损，也无钱修缮，就这么漂漂亮亮将究着用吧……什么时候真是塌了，幕府还是会给俩小钱重建一下的。
不过京都御所再破，住在里面的毕竟还是日本国名义上的主人……神棍的子孙。
所以上洛的笨公方和德川光国还是要去朝见一下的。
天皇接见德川家纲和德川光国的地方是紫宸殿，这里也是京都御所的主殿。公方和大老到达的时候外面正下雨，所以紫宸殿里面也是水淋淋的，地板上摆着好几个木盆，接着从屋顶上渗漏下来的雨水。
不过家纲和光国跪坐的地方还是干的，两边还有七八个陪坐的公卿，也都选了不滴水的地方落座，就是关白二条光平有点倒霉，就坐在一个接水的木盆边上……在那儿唉声叹气！
不是因为紫宸殿漏雨叹气，谁家不漏啊？京都的这些公卿早就习惯房子漏风漏雨和被放高利贷的商人逼债不得不找个破庙躲几天的生活了——公卿嘛，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吗？发米的时候还债，还完了债就继续借债，借完了债就唱唱和歌，写写汉诗，装一下文艺青年、文艺中年、文艺老年……装着装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荣华富贵什么的，都是《源氏物语》里面的故事，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拥有1000余石家禄，却背了5000余石高利贷（不是他一代欠下的）的二条光平怎么想不到，自家这种勉强能吃饱，但是高利贷却永远还不完的公卿生活也有到头的时候！
现在就要到头了……天皇家都要没了，公卿家还能存在？以后要没了1000余石的家禄，还有一屁股的高利贷，日子怎么过？会不会饿死？会不会被要账的武士砍死？
想到这些，二条光平都要哭起来了！
就在他要哭没哭的时候，紫宸殿外的长廊木板地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两名侍从挑开帘子，接着就是内大臣一条冬经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声地道：“天皇陛下驾到，明正院上皇驾到，各官恭迎！”
什么？明正院上皇怎么来了？她不会是一时头脑发热来怒斥乱臣贼子的吧？千万别这样……二条光平心说：我还想安安稳稳的饿死呢，你可别把将军惹毛了害我被乱刀砍死！
关白大人连哭都忘记了，连忙给对面的左大臣鹰司房辅递了个眼色。
左大臣也是一头雾水，明正院隐退十几年了，一直太太平平的，今天怎么回事？想干什么？
帘子再次放了下来，这意味着天皇和上皇要出来了——神的子孙嘛，不能让人随便看到的，所以得用帘子遮挡起来。
大臣们全都一起拜服恭迎，口称：“天皇万岁，上皇万岁！”
帘子后面的天皇用一种悠扬的语调说道：“众卿平身。”
大家伙都直起身子，将目光投向纱帘，隐约可以看见帘子后面并排坐着两个人。
这时天皇又开了口：“朕日前忽染恶疾，卧病不起，不能理政，同后水尾院上皇商议之后，决心隐退让位给明正上皇，自今日起，明正上皇再任天皇！”
什么？天皇这就换人了！
众人愕然，却忽然听见德川光国高呼：“臣源光国恭贺明正院上皇复位再任天皇！”
这就是一锤定音！
笨公方是不掌握大权的，现在的日本就是两位幕府大老联合执政！大老保科正之在前方督军，所以实际执掌幕政的就是这位德川光国。
光国表了态，然后就是一片恭贺之声。
已经退位的后西天皇叹了口气，起身离去，纱帘之后，就只剩下了明正女天皇。
“卷起纱帘！”纱帘后面的明正女皇下达了一道让大部分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二条光平刚想开口阻止，却忽然发现德川光国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连忙闭口不言了。
纱帘被卷起来时，所有的大臣都低下头，不敢正视天皇。明正女皇又道：“都抬起头，看着我。”
除了德川光国和德川家纲，没有别人敢抬头。
光国看着自己的表姐，36岁的女人，但是保养的很不错，脸色红润，肌肤细腻，胸前还鼓鼓的……五官也算端正，虽然不能是一等一的美女，但也是个颇有风韵的女人了。
“水户大纳言，”女天皇问，“你和将军前来京都，是为何事？”
“陛下，”德川光国道，“去年明国大将军吴三桂在修建城池时挖到了始皇帝陵，并且得到一批竹简，上面记录了秦朝方士徐福东渡并求封神武倭王之事……大明皇帝已经遣使日本，想查此事明真伪。
陛下，神武先皇是否真为秦国方士徐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神武先皇就是徐福！”女天皇回答道，“我大和王朝就是徐福东渡所开创的基业……皇宫当中，一直收藏着始皇帝封先祖为神武倭王的诏令！”
承认了？
完蛋了……
公卿们一个个都好像泄了气一样，全都瘫软着跪伏在地。
天皇不是神，他们怎么办？
“那么……宫中是否收藏有长生不老之药？”德川光国认真的说，“如果有长生不老药，天朝方面一定不会怪罪。”
“没有这种仙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女天皇说，“所以我已经决定要将天皇的僭号废除，以后的日本国君就称日本国大王或女王。从今天起，我就是明正女王了！”
就这样了？
公卿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真的能这样轻易解决吗？女皇换成女王，明朝就能善罢甘休？德川家就能放过朝廷？
德川家的十万上洛大军，就会乖乖的退散了？
德川光国大声道：“女王殿下，天朝不仅派出了使臣，而且还派出了水陆大军，若无长生不老之药，僭越称帝之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结吧！”
明正女王笑道：“只要朝廷和幕府能够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困难。水户大纳言，你觉得呢？”
“女王殿下言之有理，”光国笑道，“只是不知朝廷和幕府应该如何团结？”
女王道：“寡人女王，而且没有夫婿，如果能从德川家选择一位才智出众之男为王夫，那么朝廷和幕府不就能合一了？朝廷和幕府合一之后，再向天朝交涉，还有不成功的可能吗？”
“这个……”德川光国仿佛陷入了沉沉的思考，过了一会儿，只是喃喃道，“就不知道德川家谁最聪明了？”
女王笑了笑，看着那个傻呼呼的德川家纲，“公方，你来说吧？德川家谁最聪明？谁最合适当寡人的王夫？”
德川家纲傻傻的一笑：“德川家最聪明之人当然是水户大纳言，最适合当王夫的应该也是他吧？”
公卿们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给惊呆了！
你们表姐弟俩（明正女王是德川光国的表姐）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一起谋朝篡位的？公方也笨，怎么能让这对奸夫淫妇得逞呢？

第1112章 忠义之士徐正之
“好一个水户光国，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王夫，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当日本国王了吧？他这样干，不仅是日本国的乱臣贼子，也是德川幕府的叛逆！”
说话的是幕府大老保科正之！
他现在已经率领大军渡过了关门海峡，进驻了一度被岛津军攻占的丰前小仓藩的主城小仓城。
在德川家祭出了“高考”杀手锏后，倒幕的丰臣军就好像被打中了七寸，一下子就失去了气力，从原本的凯歌高奏，变成了一溃千里。在九州方面输掉了西坂城合战和府内城合战，在本州方面先是在胜山合战中溃败，稍后又在毛利家的老巢荻城城下再败。毛利——浅野联军只好退入荻城死守。
而保科正之在留下部分军队包围荻城之后，则渡海进入了九州岛北部，和保科正经、德川高两兄妹在小仓会师。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都知道丰臣军又扑了，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以后要再起来就困难了……因为日本国内过剩的武士现在有了出路，可以考试做官，也可以出国当明朝的雇佣军，还有机会在南洋得到一块土地成为领主。
所以武士对倒幕的兴趣已经大大降低，否则丰臣军也不会一败不起——如果还有数以十万计的浪士随时准备入伙，丰臣军绝对可以承受几场惨败。
但是现在不行了，没有人肯跟着丰臣家去倒幕了，甚至原本加入岛津、毛利、浅野等丰臣政权大老诸家的浪士也在纷纷开溜走人——浪士也要择主而仕的！跟着这几个倒霉的丰臣大老没有前途，而且也拿不到几个军饷，如果没有别的出路，他们也就拼一下了，可是德川家开了高考……
可就在德川幕府眼看就能夺取最后胜利的关口，京都那边又传来了一系列让保科正之意想不到的消息。
奉着德川家纲上洛的德川光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和退位隐居多年的明正院勾结在了一起，导演了一出床上政治的好戏。
不仅逼退了后西天皇，让明正院复位为君，而且还通过明正院的口废除了天皇家的神格，承认了徐福这个祖宗，随后又来了一个女王和大臣的联姻，让德川光国当了王夫！
这事儿办得也……也太漂亮了！
德川家就这样堂堂正正的篡了大位，而且身为没有将军继承权的水户家的当家，德川光国也通过迎娶女王绕开将军家的大义名分，篡夺了德川家的大权。
虽然德川家纲还是将军，但是德川光国很快就是日本国大王了……大王比将军大啊！
以后谁还把笨公方当回事儿？他的将军不就是个虚职了吗？
保科正之听到这消息，怎么可能不火大？
谁在前线和丰臣家打生打死？还不是保科正之、保科正经和德川高（保科高）三人？
凭什么德川光国捡了现成的，把朝廷和幕府一起吞了？
大家都是神君之后，大家都没将军继承权……凭什么他当国王，保科正之只能当人臣？
在小仓城的本丸中听他说话的，现在只有保科正经和德川高。兄妹二人跪坐在和室当中，扶着膝盖静静的听着。
“水户光国简直是个窃国之贼，不能轻饶了他！等平定了岛津、毛利这两个叛逆，就提兵上洛，去和窃国之贼分个高下！”
保科正经僵硬的点头：“父上，水户大纳言的吃相虽然有点难看，但是对各方而言，却都是可以接受的……”
“都可以接受？”保科正之眼皮一跳，“公方殿下呢？”
“公方不是笨嘛……”
当统治者的可以残暴，可以贪婪，可以好色，却不可以笨！
什么垂拱而治的话，都是骗无知小民的——一个笨到不会行使权力的统治者，根本就不是垂拱而治，而是别人在统治，笨蛋统治者本人已经沦为傀儡了。
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极大的风险……如果掌权的大臣有什么篡国谋朝的心思，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所以把德川家最笨的家纲换成最聪明的光国，对于幕府，对于日本王国，对于日本的武士们，都是好事儿。
“可是水户光国不是台德院大人的子裔！”保科正之连连摇头。
台德院大人就是保科正之的生父德川秀忠！
水户光国是德川赖房的儿子，不是德川家光的儿子——要是的话，他早就是将军了！
当然了，如果保科正之是秀忠的嫡子，他也肯定是将军了！
“父上！”一直都没说话的德川高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水户光国迎娶女王之事木已成舟……不仅公武双方都会满意，而且天朝上国也会接受这个结果。我们凭什么去反对？”
女儿的一席话，顿时让保科正之冷静了下来。
没有郑建功和郑鸿逵的支持，水户光国怎么敢这么干？
“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水户光国把好处都占了？”保科正之一着急，实话都说了……
“怎么可能？”德川高说，“女儿是大明天子的选侍……天子怎么可能亏待父上？”
“天子的意思是……”保科正之低声问。
“九州需要一位忠义之士坐镇！”德川高说，“父上，您说现在全日本谁最忠义？”
保科正之道：“让我想想……好像是我啊！”
“对，就是父上！”保科正经一本正经的说，“父上乃日本第一忠义之士……所以镇守九州之人，只能是父上！”
“不知道我能以什么名义镇守九州？”保科正之问。
保科正经和德川高两兄妹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保科正经已经摸出了一本大明朝的圣旨，双手递给了父亲。
“父上，这是郑建功路过长崎的时候交给儿子的……”保科正经道，“他让孩儿在京都方面大定后，再将这份圣旨交给您老人家。”
“是吗？”保科正之吸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这对儿女，低声道，“聪明之人原来不止水户大纳言一人啊！”
当然了……如果没有做好幕后交易，德川光国敢那么干？
保科正之接过圣旨，打开后一字一句的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天子赐我姓徐氏，封倭国公，管领九州。”
朱皇帝当然不会让日本真正统一起来的……日本国太大，而且人口又多，还有特别多的武士，又悬于海上。要是真的统一起来，早晚会是个麻烦。
所以朱慈烺就在支持德川光国篡国的同时，扶植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保科父子，让他们当九州之王。
九州这块地皮不算大，但是对于日本国也不太小了。光国不可能放弃，又没办法征服——大明站在九州背后，他这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父上，徐氏乃是日本国姓，也是我家先祖之姓啊！”保科正经说，“而且九州半数之地已经在手了，如果再有了大明天子给予的名分，我家就能成为真正的九州王者了！”
“可是朝廷……日本的朝廷呢？”保科正之摇摇头，“九州毕竟是日本的土地啊！”
“朝廷当然会同意的！”德川高笑道，“水户大纳言并不想和父上为敌，而且他也需要有忠义之士镇守九州啊！”
保科正之吐了口气：“还是便宜了水户大纳言……这个家伙不但聪明，而且还走运啊！”

第1113章 长生不老药就在夏威夷？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大明洪兴十三年的五月了，按照西历来说，就是1660年的六月。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朱慈烺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而他的父皇崇祯，虚岁已经五十岁了。
五十岁可是大寿了，身为大明第一孝子的朱慈烺，自然要给崇祯皇帝好好操办一下了。所以他在十三年四月中旬，就暂时中止了仿佛没有尽头的亲征，带着朝廷浩浩荡荡的顺江而下，到了五月初才回到老山宫。
这日他正在老山宫新落成的仁寿宫内，陪着刚刚打完猎，从老山猎场回来的崇祯喝奶茶，日本国的奏章就送到了。
因为日本国的奏章关系到朱皇帝的一片孝心——为崇祯上皇五十大寿准备的长生不老药！所以朱慈烺下了口谕，只要日本国的奏章抵达，就要立即送来给他看。
所以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小宝在收到外交部送来的日本国奏章后，就马上送到朱慈烺这里来了。
朱皇帝接过奏章就翻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只是轻轻一叹。
坐在他对面的崇祯上皇正在一边喝奶茶，一边和玛丽&#183;曼奇尼谈论着哪里出产的西洋钟表比较好——曼奇尼喜欢米兰的钟表，崇祯皇帝喜欢阿姆斯特丹出品的钟表。但是崇祯上皇谈论钟表的时候也在留意大孝子朱慈烺，见他叹了口气，就好奇地问：“皇儿，是不是日本国又出了什么状况？”
朱慈烺将奏章交还给黄大宝，然后道：“父皇，今日送来的是日本国女王的奏章。”
“日本国女王？”崇祯一愣，“之前的倭王不是个男子吗？怎么就变成女人了？”
“不是变成女人，这个怎么变呢？”朱慈烺摇摇头，“是换了个女人……这个女人早先也当过倭王，7岁登基，19岁禅位当了太上。”
“19岁当太上？”崇祯寻思：比朕还惨啊！朕是让逆子给夺去皇位的，她是怎么回事？19岁就有能抢王位的逆子了？
朱慈烺又说：“19岁开始当了17年的太上，到36岁居然又复位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什么？还能复位？崇祯眼前一亮，他已经当了13年太上了……再过4年有没有机会啊？
“她是怎么复位的？”崇祯试探着问。
朱慈烺瞄了崇祯一眼，没好气的说：“她是靠着和乱臣贼子德川光国上床才得以复位的！”
哦，和忠臣孝子上床……崇祯皱起眉头，这个他学不了啊！他倒是愿意上床，但他不知道谁是乱臣贼子！
朱慈烺又道：“德川光国已经准备和日本女王结婚，以后日本国幕府和朝廷就要合体了！”
崇祯点点头，“皇儿，你刚才就是为这事儿叹息？”
“当然不是，”朱慈烺说，“儿臣只要日本皇国能变成日本王国就行了……才不管日本国王姓什么？再说儿臣也已经给德川光国安排好了绊子，以后有他头疼的时候！”
德川高和保科正经的奏章还比明正女王的奏章早来几天，所以朱慈烺已经知道保科正之准备当徐正之了——以后九州就是个日本国内部的独立王国！
朱慈烺盘算好了，将来的大明皇帝都应该有一个来自九州徐家的妃嫔。通过这一层关系，将九州徐家牢牢的拴上大明帝国的战车。
“日本女王在奏章中承认自己是徐福的后代了……她还说她的先祖徐福并没有找到海外仙岛，所以也没有得到长生不老药。”
崇祯心说：你个逆子还想长生不老？你就不怕活太久被不孝子孙推翻吗？
“父皇您不要着急！”朱皇帝这时又安慰崇祯道，“日本女王在奏章中提及了其先祖徐福留下了许多有关海外仙山的线索……这海外仙山就在日本国东南一万数千里的太平洋中心，儿臣会尽快组织探险船去寻找，所以父皇还是有希望吃到长生不老药的。”
日本国东南一万数千里的太平洋中心的“海外仙岛”当然就是夏威夷了！
因为夏威夷并不在洋流和航线上面，所以朱慈烺准备派出探险船去找找看，如果能找着，就尽快占领下来。
而要搞那么大的一个探索项目，肯定得有个借口，要不然即将要从兵部分离出来的海军部也不好做预算啊！
崇祯笑了笑，道：“皇儿也别报太大的希望……长生不老之事太过玄幻，不是人君应该相信的。”
朱慈烺点点头：“父皇教训的是，但是儿臣孝顺呢，怎忍心看见父皇年老体弱，身体渐衰？”
“什么话？”崇祯听着就来气，“为父哪里年老？哪里体弱？为父身体可好了，再活个50年都不成问题！倒是你……也不要太操劳国事了，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才能延年益寿。如果觉得国事不能无人料理，不妨让土豪儿多多历练。此子聪明过人，和你小时候很像啊！”
朱慈烺笑了笑：“土豪儿是合众国王，早晚要就国的，是该早些历练，不过现在还早，等他念完南京大学堂再说……其实念中学，念大学堂也是一种历练，比闷在宫里要好。等他念完大学堂，再让他当两年兵，然后再去皇家商会历练几年，应该就能成点器了，以后太子也要这样历练。”
“太子也这样？”崇祯皇帝愣了愣，“皇儿，治国理政和经商、从军可不是一回事儿……得懂帝王之术，得有驭下之能！”
朱慈烺摇摇头：“为帝王者，至少得有中上的才能和学识，得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知道一些民间疾苦，还要有实际经验管理的经历，最好能够既管过商行，又当过地方官，在内阁府和大元帅府都历练上几年，如此才能应付自如。”
朱皇帝当然知道该怎么培养一个名君——后世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参考了。
他看了崇祯一眼：“经历多一些……至少可以不当昏君吧！”
后世说到明末就是烂到根子云云……不过朱慈烺却想不出后世哪个根子不烂的国家可以给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也没有一点社会阅历，也没正经上过学，甚至没怎么离开过家门的十六七岁的宅男以生杀予夺的全权！
就是美利坚国和罗刹国也不能把核按钮交给这样的人啊——搞不好世界末日都给整出来了！
崇祯皇帝知道这逆子又在把自己当个反面教材了，哼了一声，也不喝奶茶了，站起身道：“朕今日行猎老山累着了，要早点休息，你也回吧！”
朱慈烺也知道自己和崇祯又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于是就起身冲崇祯上皇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告退。”
和他一起来的玛丽&#183;曼奇尼也行了个屈膝礼，然后两人就一块儿离开了仁寿宫，往庞家花园（曼奇尼的住处）而去了。
不过他们俩才走到朱慈烺的寝宫燕山宫，黄小宝又给朱皇帝递上个奏本，朱慈烺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请见的本子。请见的人是朱慈烺的长子土豪儿朱和壕。
朱和壕现在是老山中学四年级的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考大学了——虽然他是皇子，可以靠着皇帝老子的举荐信走后门，但是朱慈烺还是希望儿子能凭本事考进去！
所以他已经交待过了，让朱和壕用个假名去考，如果考砸了再动用特权走后门……

第1114章 日本难民
日本，丰后国，佐伯湾内，这个时候正是月明星稀，海浪一波波的拍击在滩头的岩石上，每一波都来势汹汹，但是最后都化为了无数细碎的水珠。
一条小船，正在波峰浪鼓之间努力穿行。船头站着一人，正在回头张望，想在多看一眼日本国的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猛一回头，向前看去，就看见海面上某处亮起了灯光。透过蒙蒙海雾，若隐若现的投射过来。船上几个打着赤膊，只在屁股上包了点布条的水手精神大振，赶紧拨桨摇橹，朝着灯光亮起的地方行去。
不多一会儿，小船已经抵近，发出灯光的，原来是一艘颇为陈旧的万石中式大鸟船。甲板上的水手也已经看见靠近的小船，立即甩下几卷绳梯。站在船头的那人眼明手快，一下就抓住了其中的一卷。然后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模模糊糊的山峦，叹了口气，就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这艘中式大鸟船的甲板上挂着几盏灯笼，发出昏暗的光线，借助这些光线，爬上甲板的男子可以看见两个高大的西洋人迎了上来：“岛津大老！岛津大老！”
登上大鸟船的这人，正是打输了倒幕战争，只好坐船出逃，离开日本国的岛津光久。
而在船上迎接他的，就是西班牙驻日本大使德贝拉斯科和岛津军的炮兵总教官巴博萨。这两个西班牙人还是比较靠谱的，他们在丰臣军开始输掉战争的时候，就努力为岛津光久和他的部下准备退路了——对于太平洋另一边的新西班牙王国来说，岛津光久和他的部下们都是相当不错的战士！
安排岛津家的人们出逃对于非常熟悉北太平洋航线的西班牙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特别是大明造船业在过去十几年的大爆发，使得万石大鸟船这种可以横跨太平洋的大型硬帆船变成了烂大街的存在了。
即便和大明处于战争状态中的西班牙海军也能搞到不少大鸟船——有些是抢来的，也有些是花钱从别国商人那里收购的，几个月之内就搞到好五六十艘之多！
至于能够操纵硬帆的水手在岛津家这边也不算稀缺，因为萨摩藩和琉球国之间是有航线的，所以岛津家要就拥有不少会操帆操船的水手。
另外，岛津军中的西班牙人都是原来东方无敌舰队的水手。他们虽然不会操弄硬帆，但是硬帆比软帆容易使用，所以经过了短时间的训练之后，其中的不少老水手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硬帆了。
岛津光久在这条大鸟船的甲板上站稳后，四下看了看，发现甲板上有不少矮小的日本人在向自己鞠躬行礼。于是就挤出一丝笑容，也微微的弯了下腰：“诸位都是忠义之士，虽然暂时遭受挫折，但是只要我们坚持不懈，一定会有光复日本的一天！”
随后他又问德贝拉斯科道：“大使阁下，这是最后一艘船了？”
“是最后一艘了，”德贝拉科斯点点头，“其他的船只都已经陆续出发了。”
“那么……一共运出了多少人？”岛津光久顿了顿，“多少日本人？”
“运出了八千左右……”德贝拉科斯说，“一共有十五条软帆船和五十七条硬帆船参加了这一次撤离行动，合计是七十二艘船，平均一艘船可以搭载一百五十名乘客，总共可以搭载一万零八百人。另外，五十七条硬帆船上还有两千三百多名水手是由撤离人员充任的……总共撤离了一万三千一百多人。
其中西人五千三百多人，日本人是八千左右……男女各半，大部分都身强力壮，可以在新大陆生存。而且佛罗里达公爵还会在新西班牙王国内划出一块比萨摩藩还要大的土地，给您和您部下居住。”
“真的？”岛津光久有点不敢相信了——萨摩藩可是相当大的一个藩啊！
“真的，真的！”德贝拉斯科笑道，“新西班牙可大了，也许有100个日本国那么大，人口只有几百万，所以有的是地方可以安置你们。只要你们能够为新西班牙王国战斗，佛罗里达公爵就会善待你们。”
德贝拉斯科并不是瞎说，他已经接到了唐&#183;璜&#183;何塞的亲笔信。
在信中，唐&#183;璜&#183;何塞告诉德贝拉斯科，新西班牙王国雇用的印第安人探险队已经抵达了明属美洲湾，而且送回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那里比唐&#183;璜&#183;何塞原先所设想的更靠北，但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里的气候非常舒适，很适合欧洲人居住。
另外，那片土地因为山脉和江河的切割，没有大片的平原，所以也没有多少印第安土著居民——大平原上的印第安土著居民主要靠狩猎野牛生存，而美洲湾一带的野牛数量不多（相对大平原而言），养活不了太多的印第安人，虽然有着非常优良的农业条件，可是印第安人不会种地……
看来明国人真的找到了一块非常不错的土地！
在可以想象的将来，他们将在那里大量繁衍！
而新西班牙王国又因为距离美洲湾太遥远，一时没有能力派出远征军。所以英明的佛罗里达公爵（唐&#183;璜&#183;何塞）就想出了以亚制亚的天才计策——他命令德贝拉斯科从岛津家的武士和农民中精心选择六千到八千名“难民”，要求男女比例合适，并且携带农业工具和种粮，将他们全部运往加利福尼亚，让他们在那里开垦耕种……在这位公爵的计划中，加利福尼亚将会成为进攻美洲湾的大本营！而岛津光久带去新大陆的武士，也将会成为新西班牙王国进攻美洲湾的急先锋！
“100个日本国……只有几百万人！”岛津光久心脏就是一抽，怪不得明国人要和你们为敌了！我要是明国皇帝，也得为了那么大的地盘和你们这群地主拼了！
不行，不能放过那么大块的肥肉！岛津光久心说：等到了美洲，一定要多生孩子！一个女人至少生十个……要用女人的肚皮生出一个新日本！
一定要让这些白鬼知道日本女人的厉害！
能吃苦，又听话，而且愿意生养的日本女人在新大陆上当然是战略资源了！特别是对同属神洲种族的明国殖民者而言——要占据更多的新大陆土地不光靠军队，更要靠女人的肚皮！
而从大明本土运女人去新大陆的难度和成本都比较高，因为肯去新大陆的平民，几乎都是单身汉——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有了，就不怎么肯去美洲了。即便肯去，合众国政府要付出的代价也很高，所以并不经济。
合众国本来就是个资本国，当然得考虑经济利益了！
最为经济的方法，就是从大明国内运送年轻的单身汉去新大陆种地、打工、狩猎。同时从混乱而且贫穷的日本低价购买少女，运去新大陆倒卖给那些赚到一点钱的大明移民……
所以在腓力四世的那个聪明儿子希望用日本难民对抗大明移民（他们有区别吗？）的时候。第一批踏上新大陆的大明移民徐坎和刘良，已经成立了一家主营“跨太平洋婚姻”的商行了——用几乎白送的日本女子换取貂皮，然后再把貂皮运回大明发卖。
真是太罪恶了！

第1115章 什么？谁被卖掉了？
整个花生屯左近，现在已经是一座巨大的工地了。
用沙袋和木料修建的棱堡现在已经完工了，扼守着一处半岛的入口，堡垒北面就是一处相当平坦的半岛，半岛上的树木都已经砍没了，余下的就是大片平整的土地。根据计划，新洲合众国的第一座城市就将出现在这座平坦的半岛上。城市的基本建设已经开始了，围绕半岛的岸堤已经修建了一半，一处新建的码头已经投入了使用，一片用原木搭建起来的住宅区正冒出炊烟，码头和住宅区之间还有一座市集，在半岛的顶部还建成了一座圆形的岸防炮台。而在炮台、码头、市集、住宅区和棱堡之间，还修了平整的土路。
在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市集当中，最气派的建筑就是挂着“徐刘梁行”招牌的商号了——徐刘梁行的名字有点拗口，所以花生屯的人们都不用这个名字，而是称其为“人贩子行”，也就是专门贩卖人口的商行！
真是相当邪恶的地方！
带着襁褓中的儿子搭乘徐刘梁行的商船抵达花生屯的前田菊现在就住在“人贩子行”里，这会儿她已经把儿子哄睡了，又开始工作了——因为她带着儿子，而且又不会干农活，所以她就成了个没人要的“滞销品”。但是负责徐刘梁行在新大陆业务的刘良又不愿意把她打折发卖，于是就暂时留她在商行里面帮忙了。
而前田菊其实是佐贺藩设在长崎的阵屋中任职的武士的女儿，自己也是在长崎长大，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会记账打算盘——佐贺藩长期承担着维护长崎治安的工作，所以在长崎设了阵屋，派出武士长驻。
另外，佐贺藩所在的地方长期以来就是中日、日朝贸易的重镇。所以会说中文，会做买卖的武士很多。而前田菊的娘家世世代代都是做买卖的武士，她自小耳闻目睹，也有了商业头脑。
所以也就很快适应了徐刘梁行的罪恶营生——贩卖人口！
当然了，徐刘梁行的“罪恶”得在两百多年后才被人发掘出来。在当时，并没有人这么认为徐刘梁行是罪恶的。
甚至包括那些被卖掉的少女，也不认为徐刘梁行不好……看看徐刘梁行的建筑就知道了，这里没有任何用来监禁的设施，住在这里的日本女子也不会被限制自由。她们可以到处溜达，自己寻找买家，再自己带着买家来付钱！
听着不可思议，但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大部分被徐刘梁行带来花生屯的都是农民的女儿，在日本本土，她们就是“多余”的存在——因为农民家的非长男很难结婚，所以这些农民家多余的女儿也就没人要了，稍微长成一些就会被狠心的父母卖掉……其中运气好的，可以成为商人或武士的小妾，运气差点就得沦为游女（妓女）了，如果长得再差一点，那就连游女都没得当，只能在家里干农活，只怕到死都吃不上几顿饱的！
而在花生屯，她们这些在本土多余的人，一下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只要到附近的工地上去转一圈，马上就会有长得又高又帅，还拥有一大片土地的男子上来看价钱了。这种个头，还拥有那么多土地的男人，如果在日本，那是她们这些女孩子想都不敢想的！
而这些女孩子的身价都是固定的，就写在她们穿着的和服上面，也不接受讨价还价，如果有几个男子同时看上一个女孩子，那么这个女孩子就能从中选择一个中意的买家。
和买家私奔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奔……市集的出入口有守卫看守！
很快就有一个名叫阿香的女孩子拉着个皮肤晒得黑黑的大块头（花生屯这里的男人在阿菊看来都是巨人）进了徐刘梁行的铺子。
“阿菊姐姐，这是十张貂皮！”阿香笑嘻嘻的将一叠貂皮递给了阿菊，“你数数吧。”
阿菊笑着接过貂皮，一张一张的仔细点验，然后又小心的将它们包裹起来收好，这才取出一个装着卖身契的盒子，找出了属于阿香的那一张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个印泥盒子和另一张打满手印的白纸。
“阿香，打个手印，右手的大拇指。”
“哈伊。”阿香应了一声，就乖乖的打了一个手印在那张白纸的空白处。
“客官，请您点验。”阿菊将印有阿香手印的白纸和那份同样有阿香手印的卖身契交给那个黑大个——这是为了确认阿香的确为徐刘梁行所有。
“验过了……没错，没错。”验完了卖身契，黑大个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在大明就是个破产的佃农，因为欠了地主的高利贷，所以被逼着签了去新大陆干苦工的契约——都是那些合众国的大小股东干得好事儿！
为了弄点人去开发新大陆，那是各种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这黑大个本以为新大陆苦得和地狱一样，可来了才知道，这里工钱特别高，土地不要钱，天天有肉吃，而且还有便宜的妹子可以娶了去当老婆……只要去林子里逮十只傻貂剥了皮就能换到个十四五岁白白嫩嫩的女人给自己生儿子了！
这里简直就天堂啊！
“这是发票，请您收好。”阿菊已经开好了发票——徐刘梁行的人口买卖是合法经营！所以有发票，还需要依法纳税，税率是百分之十……也就是一张貂皮或者等价的白银、黄金、小麦等等。
“发票？有什么用？”黑大个不识字，接过发票看了看，也不明白。
阿菊解释道：“客官，市集外面的守卫要验看过发票，才会让您带走阿香……另外，您所居住的屯的屯长，在验看过发票后，才会为阿香登记入籍，并且发放户册。”
美洲府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
人口、土地、工商百业，全都登记在册！
壮丁要服兵役和劳役，土地要依法缴纳实物税，各种工商业经营不仅要依法纳税，而且还要为合众国的利益服务，接受美洲府的“指导”……比如徐刘梁行的业务，就是在美洲府的“指导”下进行的！
这是在为美洲府获取战略资源啊！
根据美洲府方面掌握的情况，每个能够结婚的日本女子，一生之中平均可以生育七到八个孩子。
也就是说，如果能运输一万人来美洲府，未来就会有七到八万的孩子在美洲府出生！在新大陆，这可是个巨大的数量啊！
在阿菊为徐刘梁行贩卖人口的时候，徐刘梁行三大股东之中的两人，负责美洲府业务的刘良和负责海运的梁有信（他本是个船头，被徐坎拉入了伙），正在那个棱堡（美洲府棱堡）内的美洲府衙中向魏忠诚做报告。
不是报告又成功贩卖了多少人人口，而是报告梁有信所指挥的运输船在北太平洋上遭遇西班牙船只的事情。
原来梁有信的太平洋帆船（是一种大型硬帆船）在接近美洲湾的北太平洋上遇到了一艘挂着西班牙红叉叉旗的万石大鸟船！
而且大平洋帆船的水手还发现那艘西班牙人的大鸟船上有不少东方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好像来自日本国……

第1116章 再等等，还能再等等
新美洲府城堡是美洲府知府衙门和美洲府镇守总兵衙门的所在，也是美洲府的政治和军事中心，统辖着包括花生屯县、三岔河口县、小河口县、南湾口县、大山岛县、北湾屯县、中湾屯县、南湾屯县等八处殖民据点。
其中花生屯县是最早开辟的殖民地，也是美洲府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所在的位置大约就是后世西雅图市西南那一片，那一带有许多平坦的岛屿和半岛，而且雨水充沛，森林茂密，还有几条河流贯穿其间，水运交通非常便利。
大约有两万名来自大明和日本的移民、官员、军人等等居住在花生屯县的辖区内，主要分布在四处，花生屯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处分别是半岛市、七里屯和美洲府城堡。
屯和市在美洲府也是最基层的行政单位，上面还有县和府两级。
其中以屯命名的一般是屯垦区，以市命名的则是市集商镇。
而城堡则是一个军事单位，属于美洲府镇守总兵衙门管辖。
经过三四年的开垦和建设，花生屯垦区现在已经颇有一些规模了，定居在这里的居民人数已经超过了七千，分别住在七个拥有壕沟和土木围墙的村庄当中。在这些村庄周围，则是超过二十万亩麦田和草田！这些麦田、草田分属于将近1000个私人农场，每年可以产出二十多万石小麦和大量的草料，是整个美洲府殖民地的粮仓和根本——大明向美洲府投送军队和移民的瓶颈并不是运力，而是美洲府当地的食品供应能力！
别看美洲府这里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又是野牛、又是海鲜的，似乎不缺食物。可那得有多少人来吃！
有个三千五千的也许还行，但是随着三年来的不断移民和繁衍，到了洪兴十三年夏天，美洲府的人口总数已经超过了四万三千，而且每年还在以至少一万五千的数字增长。
所以美洲府的食品供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宽裕……
半岛市就是徐刘梁行商号所在的地方，目前还在大建设当中，等全部建成后，就是美洲府的工商业和金融中心了！而现在落籍定居在半岛县的移民，差不多有五千人，大部分是商人、水手和工匠。
七里屯并不是屯子长七里，而是守着一个七里宽的地峡——美洲湾一带有非常多的半岛和岛屿，地形很碎，倒也有利于防御。这个七里屯地峡以北，又是一个很大的半岛，而且同样地形平坦，森林茂密。
地形平坦意味着可以进行规模化开垦，而森林茂密则说明土地比较肥沃。只要砍光树木，就能开辟出一大片麦田和草田——七里屯以北的半岛（称七里屯半岛）就是花生屯县下一阶段的开发重点。
不过现在居住在七里屯的移民并不多，不到三千，大部分人都靠伐木和狩猎为业，也有一些农户，开辟出了数千亩麦田和草田。
而美洲府城堡则是一座相当庞大的堡垒，堡垒由沙袋、木料、夯土共同构成，外围还有又宽又深的壕沟。不过堡垒内部却非常空旷，驻军加官员再加上官员的家眷以及一些随军妇女，总数不过五千。他们居住的兵营、宅邸还有各种衙署和库房只占了堡垒内部面积的约三分之一，还有多达三分之二的地方空着。
留着这些空地并不是为了炒地皮，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将花生屯县以及花生屯县以南的小河口县、大河口县的全部居民和驻军，大约三万人全部收入堡垒中保护起来！
虽然在过去的两三年间，美洲府殖民地并没有遭到强大的新西班牙王国的进攻，但是知府魏忠诚和总兵俞大仁，却是时时刻刻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几万西班牙大兵杀过来。
所以他们一直在做最坏的打算！
而当洪兴十三年的夏季到来后，隔三岔五就有让他们心脏剧烈跳动的坏消息传来……刘良和梁有信的报告，则是这些坏消息中的一条。
“海军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拦着西班牙人的船只呢？”打发了两个报信的“义民”，魏藻德的儿子魏忠诚绷着的表情就垮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西班牙人从日本运来的不可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一定是参加过丰臣倒幕战争的老兵！
这些日本老兵的到来，将会大大加强新西班牙王国的军事实力！
“拦不住的！”俞大仁摇摇头，“太平洋多大啊……只要离开了日本海岸，就很难抓了，海军累死也拦不下一成的西班牙运输船，有这个功夫不如多运点人员货物来！”
“那咱们手头有多少人？”魏忠诚问，“有多少能打的？”
俞大仁笑道：“在役的有一个骑兵团和一个海军分舰队的人员，不满3000。至于乡兵倒是有一万余……不过那些人只能守卫堡垒，不能拉出去打的。”
这个在役的骑兵团是个黑枪骡子兵团，各级军官大多是老山——浦口的学渣，也就是合众国的“小股东”，人人都有新洲合众国的爵位。而下面的士兵则多是从被俘的清军中挑选出来的或是违反军纪的明军骑兵。这样的成分也就决定了这个骑兵团的战斗力是不能和本土那些真正的黑枪骡子兵相比的。
但是美洲府的辖区太大，对“杂活骑兵”的需求远比对精锐步兵的需求强烈。而且这群“杂活骑兵”都愿意在美洲府安家落户，所以俞大仁在“九边少年军”和“杂活骑兵”之间选择了后者。
而海军分舰队则是郑袭打造的，主要人员都是跟着他来的前东宁军的官兵。说是海军，其实就是个“湾军”，出不了美洲湾的。
因为这支分舰队装备的就是四条用大鸟船改装的桨帆炮船。
和“杂活骑兵”们一样，分舰队的人员也都是在美洲府定居的职业兵。
除了这3000职业兵，美洲府所有的壮丁，都是乡兵，人人有枪，经常训练，登记在册的总数有一万三四千。不过这些人并不能拉出去野战，也就是守一守村庄、市镇、堡垒，维持一下治安。
“还是那么少啊！”魏忠诚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球了，“俞总兵，赶紧向朝廷求援吧……至少要调两个青年近卫军的团来美洲府啊！”
“两个怎么够？”俞大仁摇摇头，“要么不调，要调起码是一个师！”
“那，那赶紧啊！”魏忠诚说，“码头上正好有一条海军的快船，派它去送信吧！”
俞大仁顿了顿，道：“再等等……还能再等等！”
“还要等？”魏忠诚看着俞大仁，“也许西班牙人已经向咱们这里进兵了！”
“没那么快……”俞大仁道，“三岔河口县那边还没发现西班牙人的踪迹，三岔河口县南边的河边堡是咱们摆在最南面的前哨站。如果西班牙人到了那里，那么离开咱们这里就只剩下700里了。到那时再派出快船去求救也来得及！”
“到那时……”魏忠诚心想：这位俞大总兵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俞大仁看了一眼魏忠诚，笑着道：“大府，您别着急。一个师的人马至少有200艘大船运载。这可就得占用一年的运输船额了……如果用来运输移民，咱们又能多一万五千到两万人，这些人能开多少田？能干多少活？能让咱们的力量增加多少？”

第1117章 西班牙也有龙虾兵了
俞大仁的沉着镇定当然是有道理的，他是在天津从龙的克难功臣，从军十几年，还上过讲武堂，念过补习班，不仅精通东方的兵法战阵，对西洋各国特别是西班牙国的军事也非常了解。
这个西班牙国的陆军是步兵方阵为主的，战斗力是很强的，但是因为在列阵作战时比较依赖大炮提供火力支援，所以部队的机动性较差，很难在缺乏道路和水路的地方进行长距离的行军。
另外，西班牙的军人也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能力，所以很难在没有后勤支援的情况下穿越大片的无人区。
而俞大仁所说的河边堡以南，就是大片难以通行的山林，没有道路，也没有水路。
如果西班牙人要从这里进军，就必须首先开辟道路，并且沿途修建堡垒——这个动静大了去啦，俞大仁摆在河边堡的守军不可能不知道。
而这个河边堡的位置，大约就在后世美国俄勒冈州的尤金市一带，就在威拉米特河边上——威拉米特河现在叫大谷河（意思就是有个很大的河谷），它所汇入的哥伦比亚河则被命名为大湾河（因为有个大拐弯），大谷河和大湾河的交汇处则设了个三岔河口县，还建了扼守水道的堡垒。
三岔河口县堡、河边堡，再加上位于大湾河入海口的海湾堡，基本上就扼守住了大谷河和大湾河的水道。
只要这三个小小的堡垒不出问题，花生屯县就能高枕无忧了！
而西班牙人从他们的先头部队靠近河边堡到占据三岔河口县堡……至少需要一年！
所以俞大仁有足够的时间向太平洋对岸求救。
俞大仁能够算到的事情，他的对手唐&#183;璜&#183;何塞当然也能算到了！
唐&#183;璜&#183;何塞本来想雇用印第安人去打头阵，吸引中国人的主力，然后再从海路杀奔美洲湾。
可是在搞清楚美洲湾的具体位置和地形后，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驱使印第安人去送死了。
因为他能够接触到的印第安部落都位于大平原南部，他们怎么肯走那么老远去美洲府？
而且美洲府还被群山环绕……谁也不知道怎么从东面越过大山进入美洲府啊？连唐&#183;璜&#183;何塞派去印第安商团也只是从加利福尼亚北上，走了至少75西班牙里（相当于412公里）才抵达一个中国人的殖民地，再搭乘中国人的内河木船又走了55西班牙里（300公里）才抵达他们的总部（其实唐&#183;璜&#183;何塞派出的印第安商团只抵达了三岔河口县海湾堡，也就是大湾河（哥伦比亚河）的入海口，并没有抵达美洲湾。
也就是说，如果要走陆路，唐&#183;璜&#183;何塞的远征军至少要走130西班牙里（700多公里）才能抵达目的地。没有个两年时间，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根本就过不去——得先修路，再取河边堡，然后在河边堡打造木船……
另外，大军到了美洲湾就能稳赢了？
从东亚方面传来的消息，让唐&#183;璜&#183;何塞对战胜美洲堡的中国人充满了疑虑！
在他看来，现在的天朝陆军序列中有两支特别强大部队，一旦被派到新大陆，就足以对新西班牙王国的陆军都成巨大的威胁。
其中之一是明军的“青年近卫军”。这支军队似乎是效仿土耳其的苏丹近卫军而建的，特别擅长夜战和散兵作战！
而另一支则是日本的“长崎赤铁砲军”。这支军队更让唐&#183;璜&#183;何塞感到扎手，因为这是一支敢于顶着敌人的枪弹冲到30码内才开火的疯子军队……
如果明军的青年近卫军和日本的长崎赤铁砲军一起出现在美洲，那么唐&#183;璜&#183;何塞恐怕就要考虑保卫墨西哥城的问题了！
所以1660年春天开始，唐&#183;璜&#183;何塞几乎要放弃北进，转而开始研究在加利福尼亚布防的问题了——他给德贝拉斯科写信，让他安排日本流亡者去加利福尼亚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防御。
毕竟加利福尼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乡僻壤，没有多少白人愿意去那里，弄点日本的“天主教徒”（岛津家的人们还不是天主教徒，但是唐&#183;璜&#183;何塞认为他们早晚会皈依）顶上去也是好的。
而就在这时，从加利福尼亚过来的德贝拉斯科和巴博萨，却给他带来一个令人为之一震的好消息！
跟随岛津光久撤到加利福尼亚的日本武士也可以改编成赤铁砲军！
“他们真的能行？”
墨西哥城内辉煌富丽的总督府内，唐&#183;璜&#183;何塞还是有点怀疑，“他们如果能行，又怎么会输？”
“公爵，他们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政治上的因素，”德贝拉斯科说，“日本女王嫁给了德川幕府的大老德川光国，使得幕府和王朝合二为一，所以丰臣摄政府完全失去了号召力。”
“原来是这样……”唐&#183;璜&#183;何塞若有所思，“那么你怎么确定岛津家的人也可以组织起赤铁砲军？”
“因为日本武士普遍蔑视死亡！”德贝拉斯科说，“而赤铁砲军的战术近乎于自杀……这是最适合日本武士的打法！”
“近乎自杀……”唐&#183;璜&#183;何塞吸了口气，“说的不错，那就是自杀！那么加利福尼亚那边有多少日本武士？”
“有大约3600人。”德贝拉斯科道，“90人一连，可以组成40个连，每个营配置2个连，则可以组成20个营。”
离开九州的时候，日本武士的数量超过4000，活着抵达美洲的则是3600……
“90人一连？是不是少了一点？”
“不少了，”德贝拉斯科解释道，“明军的燧发枪兵每个连也只有120人，其中30人是长枪兵。我们应该模仿他们的编制，用3个燧发枪排加上1个长枪排，组成一个120人的连。其中30名长枪兵由新西班牙的白人充任，火枪手由日本武士充任。”
“然后用2个120人的连组成一个营？”
“不，应该是4个连，”德贝拉斯科说，“2个燧发枪连，2个火绳枪连……在西坂城合战和第二次府内城合战中，德川军都是先以普通的火绳枪部队和火炮在较远距离上射击，以制造烟雾掩护赤铁砲兵逼近丰臣军的。”
“原来如此……”唐&#183;璜&#183;何塞笑了笑，“那我们的确有20个营了，如果再加上一些骑兵连、炮兵连，我们就能组成一到两个师了。”
“公爵，”德贝拉斯科又建议道，“我认为新西部王国的陆军步兵应该以‘赤铁砲营’为模板进行改编，可以称之为燧发枪营。如果能有80个这样的营，击败明军并且夺取美洲湾将不成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唐&#183;璜&#183;何塞笑着点头，他当然知道靠80个燧发枪营是打不下美洲湾的，因为真正困扰他的是大军的后勤补给！
他想了想，道：“大使，我可以任命你当加利福尼亚的都督，并且授权你在加利福尼亚组织20个燧发枪营……需要多少白人部队，我都会调派给你的。而你的任务就是让那些日本人在加利福尼亚安定下来，让他们成为我们进军美洲湾的急先锋！”
“公爵，我们什么时候会进攻？”德贝拉斯科问。
唐&#183;璜&#183;何塞道：“快了，就快了……很快就会有舰队过来，到时候就能进攻了！”

第1118章 萨摩河谷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后，岛津光久当先一骑已经通过一处浅滩，踏足一条不知名的溪流的北岸。紧接着是数十名骑士跟着涌了过来。马上的人物，大部分都着和服，身材矮小，骑着西班牙人带到美洲的高头大马，实在有点不大协调。也有几个比较大个的，都是西洋人种。
岛津刚刚通过的溪流在不远处汇入了一条大河，大河两边，地形相当开阔，放眼远眺，则看见山峦重重。一支队伍，稀稀拉拉的行进在大河的西岸，队伍当中不到半数是壮年男子，其余都是年轻女子，一些年轻女子已经怀了身孕，所以骑在马上，其他人一律步行。随行马匹不少，总有四五千匹，除了一小部分驮着人，剩下的都驮着大包的货物。而步行前行的人们，也都背着大包的行李，一步一步的艰难前行。
这些步行的男女还有骑马的女子，不用说，也都是矮矮小小的日本难民。他们现在正在新西班牙的加利福尼亚都督德贝拉斯科的带领下，沿着中央河谷北上。
对于这些矮矮小小，飘洋过海而来的难民，德贝拉斯科也有点佩服了，都成了丧家之犬，从繁荣的东亚跑到了荒凉的加利福尼亚，还一个个士气高昂，不时的还能听见欢声笑语。
另外，这些小个子的东亚人好像也不会得坏血病！
那些慢吞吞的中国式鸟船在太平洋上漂了两个多月，居然没有发生一例坏血病！
这个现象让德贝拉斯科对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太平洋海上战争感到非常担心——如果东亚人种真的对坏血病免疫，那么大明帝国的海军人员就能在海上停留更久，在无比辽阔的太平洋上，这将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此外，“轰击炮革命”也给财力捉襟见肘的西班牙王国海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要完成这场海军装备革命，可不仅仅是在传统的武装盖伦船上加装几门短管大口径的轰击炮，而是要设计新型战舰！
因为传统的拥有两到三层炮甲板，动辄就是几十门上百门火炮的战列舰根本就是一艘漂浮的火药库。在海战进行的时候，炮甲板内根本就乱成一团，这个时候下去走一圈，准能看到不按规定摆放的火药桶、火药包——几十门上百门火炮啊！那得多少个炮组挤在狭小的炮甲板内？在混乱的交火中，怎么可能什么都按照规定来呢？即便一切都照着操典进行，当一枚24磅或32磅甚至是40磅的开花弹在炮甲板内炸开时，就能避免引发殉爆和之后一连串的灾难吗？这样的好事儿想都不要想！
所以，设计新式的全轰击炮战列舰就成了当今世界上各个海军强国的首要任务了！
据德贝拉斯科所知，富有而且造船业发达的大明、荷兰、英国早就开始设计和制造新式战列舰了。
而大明的第一代全轰击炮战列舰应天府级都已经投入现役了！
可是西班牙呢？
德贝拉斯科一想到自己的那个本该拥有世界，但是却穷的连公主殿下的嫁妆都掏不出来的祖国，就忍不住要唉声叹气了。
就在这时，行在他前面的骑士们忽然停止了前进，德贝拉斯科一个没留神，差一点撞上前面一匹马屁股。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勒停了胯下一匹很不听使唤的战马，岛津光久已经驱马到了他的身边。
“都督阁下，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吧！”
“这里？”德贝拉斯科四下看了看，这里应该是中央河谷北部的什么地方，是一处河湾，还有几条不知名的溪流从西面的大山上下来。地势不是很开阔，而且起伏不定，树木到非常葱郁，看起来比较湿润。
“这里是不是太偏僻了？”德贝拉斯科想了想，又道，“而且中央河谷北部经常发洪水，不利于耕作，要不咱们再回头向南，挑一块好一点的地方……反正加利福尼亚有的是土地。”
“这里很好啊！”岛津光久笑着，“这里很像我的家乡萨摩国。”
萨摩国是在山谷里面？德贝拉斯科心说：你这老头一定坐船坐糊涂了。之前在圣弗朗西斯科海湾的时候就说像萨摩国，要在那里定居来着……
“好吧！”德贝拉斯科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岛津光久的请求——圣弗朗西斯科海湾不能给日本人，那里太重要。而中央河谷的北部……给日本人也无妨，有他们堵在这里，中国人要南下可就不容易了！
岛津光久又问：“都督阁下，这里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没起呢。”德贝拉斯科说，“岛津大老，要不你来起一个？”
“好！”岛津光久说，“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萨摩河谷了！萨摩人将在这里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德贝拉斯科点点头：“好吧，就叫萨摩河谷……不过你们要当心洪水，如果要进行开垦，一定要先修好堤坝。”
“哈伊！多谢关心，我们一定会注意的。”岛津光久重重点头。
德贝拉斯科又道：“我已经和佛罗里达公爵提过组建新式燧发枪兵团的事情……公爵已经批准了。不过你知道的，我们新西班牙王国是个大国，有许多事情需要慢慢办理，也许要两年才能实行。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在萨摩河谷一带构筑城堡，并且修筑足够可以供三万人居住的营地。如果还有余力，再尽可能多储备一点粮食。”
他顿了顿，又看着岛津光久：“大老，两年能干完这些吗？”
“没有问题！”岛津光久说，“只要都督府能够再提供一些铁器和粮食，我的人一定能在两年内在萨摩河谷修建起城堡和军营，还可以储备至少两万石的粮食。”
“真的能行？”德贝拉斯科还想确定一下。
“绝对没有问题！”岛津光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太好了！”德贝拉斯科笑了笑，“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把明国人从美洲湾赶走了！”
他说的很快，当然是西班牙王国标准下的很快……对于那位“世界之王”腓力四世来说，在1660年夏天需要很快办理的事情真的有很多！
首先当然是赢得德意志和意大利银行家们的信任，以便让国家早日走出不能借贷的困境——对西班牙而言，借高利贷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根本借不着高利贷！
只是不知道那些吃够了西班牙苦头的银行家们，怎么才能再一次相信腓力四世的信用？
其次，当然是制定出一个军事改革的时间表——海军要改革，陆军也要改革！由于东方那个突然强盛起来的大明帝国的引领，现在欧洲的军事强国，包括法国、英国、荷兰、瑞典都开始进行陆军和海军的改革了，甚至还没有完全走出三十年战争阴影的神圣罗马帝国，也开始了陆军改革。而神圣罗马帝国的敌人奥斯曼帝国，更是推出了雄心勃勃的改革计划，要重振他们的海军和苏丹近卫军！
只有西班牙这个“世界霸主”却好像陷进了泥潭一般，根本使不出一点气力进行改革。
第三桩需要尽快办理的事情，倒是真的能办成了，那就是把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嫁给法兰西的路易十四。这事儿也不容易啊！好在腓力四世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保护着女儿，尽可能不让她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路易十四直到1660年6月7日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西班牙公主的真实相貌……

第1119章 波旁第一美男和哈布斯堡第一美女
1660年6月7日，正在法国和西班牙的界河比达索阿河（位于比利牛斯山脚下，靠近比斯开湾）上的费桑岛上等待着和西班牙的玛丽亚&#183;特蕾莎见面的路易十四现在的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是因为他未过门的媳妇玛丽亚&#183;特蕾莎刚死了弟弟！
这是去年10月22日的事情，玛丽亚&#183;特蕾莎的异母弟费尔南多&#183;托马斯&#183;卡洛斯蒙主召唤，一命呜呼，享年10个月……现在玛丽亚&#183;特蕾莎就只剩下一个弟弟，阿斯图里亚斯亲王腓力&#183;普罗斯珀了。这个弟弟身体也很差，患有严重的癫痫症，而且脑子很笨，两岁多快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爬都爬不好。
很显然，斯图里亚斯亲王不适合成为国王，即便勉强即位，也有很大的概率无法延续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而且还有很大概率早死！
到了那时，能够继承西班牙王位的就只剩下玛丽亚&#183;特蕾莎和玛格丽特&#183;特蕾莎了……
当然了，腓力四世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关于这场婚事的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
西班牙方面坚持要求玛丽亚&#183;特蕾莎放弃王位继承权，而代表法国的马萨林主教则在最后时刻展现出了他的小聪明和赌徒本色——一方面在玛丽亚&#183;特蕾莎的继承权上做了让步，但同时又给西班牙人设了个圈套，索要一大笔嫁妆作为补偿。
不过西班牙王国再穷，也不至于抠不出几十万埃居的银子。不过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或国，都会有能赖一点是一点的想法。
所以，只要法国方面允许西班牙赊欠陪嫁，那么西班牙就有很大的概率一直拖延着不给银子。
而这笔陪嫁又是玛丽亚&#183;特蕾莎放弃王位继承权的补偿金——补偿金没有给，那么放弃王位继承权的协议自然是无效的！
因此只要腓力四世身故后没有男性继承人，或者他的男性继承人没当多久国王就死了，也没留下儿女。
那么玛丽亚&#183;特蕾莎就能以没有收到补偿金为理由，推翻自己的承诺！
到时候路易十四就有了夺取西班牙王位的法理依据了——大义名分这种事情，不仅在东亚文明中存在，在欧洲也是有的，而且更讲究。
如果路易十四没有继承西班牙王位的法理依据，只是强行入侵，即便获胜，也很难得到西班牙臣民和天主教会的认可……入侵只能是得不偿失。
可如果玛丽亚&#183;特蕾莎是西班牙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路易的入侵就名正言顺了——反正哈布斯堡王朝也是外来户，他们是通过迎娶疯女王胡安娜得到西班牙王冠的。
哈布斯堡能做的事情，波旁王朝就不能吗？
而且路易十四不仅有婚姻继承的大义名分，还有孔代亲王的新军……还有和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查理&#183;克伦威尔签订的秘密条约！
根据条约，如果荷兰在将来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或“西班牙遗产战争”中反对法国，那么英国就必须加入法国一边同荷兰、西班牙交战！
考虑奥地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敌对状态正在加剧，在未来的“王位继承战争”或“遗产战争”中，奥地利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有了英法同盟，路易十四相信自己必胜无疑！
现在就等着传说中的哈布斯堡王朝第一美女玛丽亚&#183;特蕾莎公主殿下驾到了！
“陛下，西班牙人来了！”
法国国王的一名侍从忽然大声叫喊了起来。
本来坐在一个帐篷里面的路易十四马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帐篷，向着不远处的一座浮桥望去，只看见一大群衣着华丽的骑士正簇拥着几辆装饰精美的马车上了浮桥，转眼就登上了路易十四所在费桑岛了。
“国王，那个帽子上插着几根红色大羽毛的男人就是尊贵的西班牙国王！”
已经上了年纪的马萨林主教柱着拐棍到了路易十四身边，抬手指着一位头戴红毛大帽子的男人。
路易十四伸着脖子张望了一下，看见一张比例有点失调的长脸，心想：原来坑了半个欧洲的高利贷商人的赖账不还者就长这样啊！
17世纪第一老赖腓力四世这个时候也看见路易十四那个喜欢穿高跟鞋的小矮子了！
对于路易十四这个女婿，腓力四世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这个女婿长得不高，鼻子又大得过分，而且据说还特别臭美，认为自己是法兰西第一美男子……不过有一点让腓力非常满意，就是路易不摧着他兑现嫁妆，看来是真心喜欢玛丽亚&#183;特蕾莎的。
而玛丽亚&#183;特蕾莎也的确是一位人见人爱的漂亮女孩，绝对配得上路易的爱情。腓力四世心想：玛丽亚的长方形脸庞和肥嘟嘟的下巴实在太迷人了，足以迷倒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而且她的下巴只是非，而不是大，咀嚼食物的时候一点都不感到艰难……
有了路易和玛丽亚的爱情作为担保，西班牙和法国之间的和平应该就有了保证。
当然了，西班牙和法国之间只有和平是不够的，还应该进一步发展关系，直到建立一个可以确保天主教永远统治世界的同盟。
在过去的许多年中，西班牙王国独自负担着捍卫天主的重任……本来还能勉强承担，可是东方那个渎神的天理大明的迅速崛起，已经让西班牙有点坚持不住了。
从马尼拉的撤退，就意味着天主的旗帜第一次被天理的旗帜所取代！
这是一场宗教战争啊！
法兰西作为天主教阵营中的第三强国（西班牙第一、神罗第二），有义务和西班牙站在一起，捍卫天主！
一想到捍卫天主，腓力四世的长面孔上就浮现出了一种神圣庄严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路易十四跟前，还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站在了来迎接他的法国国王跟前。
路易看着老丈人的表情，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没到教堂呢，不用这样吧？
“您好，尊敬腓力国王陛下。”路易用拉丁文向老丈人问了好。
腓力也点点头，先摘下帽子，然后才用拉丁文回应道：“我很好，感谢您的问候，路易国王陛下！”
他说着话，就冲着身后刚刚停稳的马车一招手，然后就看见马车的门被打开了，先是一个娇小玲珑的侍女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位被蓬松的白色宫廷长裙包裹着的长脸双下巴的少女摇摇摆摆的钻了出来，站在了属于法兰西的土地上。
“我来给您介绍，”腓力国王指着那少女，“那是玛丽亚&#183;特蕾莎，西班牙最美丽的珍宝！
玛丽亚，这位就是路易十四陛下，法兰西最耀眼的男人！”
路易十四看了看双下巴的西班牙公主，然后就将恼怒目光投向马萨林——你这是怎么办事的？西班牙第一美女就这样？和那几个“曼奇尼”根本就不比啊！差太多了……早知道就不让玛丽（玛丽&#183;曼奇尼）去中国了！
同一时间，腓力国王也正被两道充满责备的目光注视着！那是他女儿玛丽亚&#183;特蕾莎在瞪着他——那个穿着高跟鞋都没什么高度，而且还有一只特别难看的大鼻子的男人是法兰西第一美男子？
他身边那个老头看着都比他帅（那是马萨林主教）啊！

第1120章 什么？老赖借到钱了？
长方脸、双下巴的西班牙第一美人玛丽亚&#183;特蕾莎已经去了供她休息的帐篷里面流眼泪了——梦中的白马王子变成了一个大鼻子的小矮人，真是让人心碎啊！她那么漂亮的公主，怎么就落到一个丑八怪国王手里了呢？
而自我感觉很好的路易十四暂时还不能去责备“老眼昏花”的马萨林，因为他还得应付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老丈人。不过他比玛丽亚&#183;特蕾莎看得开，他是大帝级的明君，当然知道要以军国大事为重了。
而且他还有好多个情妇，这些女人长得都比玛丽亚&#183;特蕾莎漂亮至少十倍，而且还懂得欣赏美男子——路易当然能感觉到玛丽亚&#183;特蕾莎嫌弃自己……她怎么能这样？
所以现在路易十四还能打起精神，满脸微笑的陪着拉丁文说得很烂的腓力国王交谈。
寒暄了几句之后，西班牙国王腓力突然一脸正色地问道：“亲爱的路易，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路易十四笑着回答。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可多了，绝对不会被腓力四世这个笨蛋问倒。
“请问，您热爱天主吗？”腓力问。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路易十四一愣，居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法兰西国王能不热爱天主吗？三百多年前的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还派军队把教宗卜尼法斯八世请到法兰西“送了终”，后来还把教廷一起迁到法国的阿维农，在之后的73年中法兰西一直悉心照料着天主在人世的代表教宗！
试问世界上还有比法兰西国王更爱天主的人吗？
“腓力，”法兰西国王有些不快地问，“您是在怀疑我对天主的虔诚吗？如果您真的有所怀疑，我可以让孔代亲王去罗马请教宗陛下来法国考察我的虔诚。”
“不，不，不……”腓力四世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对天主当然是虔诚的，教宗陛下不必来法国也会为您开出证明。”
敢不开吗？孔代亲王可凶了！
法国国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腓力四世又道：“我的意思是，您和法兰西是不是可以为天主多付出一点……”
法国国王马上回答道：“虔诚的信仰就是我法兰西人民献给天主最好的礼物！”
天主就是用来信的！
腓力四世皱起眉头，自己的这个女婿怎么就不明白一个天主教君主应尽的义务呢？
“路易！”腓力四世说，“您知道马尼拉发生的事情吗？”
“马尼拉？”路易十四有点头疼了，他当然知道马尼拉已经被明军占领了！
在西班牙人的主力大部撤离后，驻扎在成功湾的明军开了进去，兵不血刃占领了马尼拉。
这个消息传到欧洲后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有些人认为这是东方的“天理教”（其实没有这个教派）对西方基督教的进攻！
“在马尼拉，天理的旗帜取代了天主的旗帜！”腓力四世严肃地说，“全世界虔诚的基督徒都在为马尼拉的沦陷而哭泣！”
什么意思？路易心想：我就没哭泣……难道我不虔诚吗？
路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腓力道：“马尼拉距离欧洲很远，几乎在世界的另一边……而且那里一直以来都是东方帝国的势力范围。相比马尼拉，您是不是因为关心一下克里特岛上正在发生的惨剧？”
奥斯曼帝国对克里特岛的征服还在继续！克里特岛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奥斯曼帝国占领，只剩下了干尼亚城依旧在威尼斯共和国的军队手中。
而法国在这场战争中则采取了亲威尼斯的立场，虽然没有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但是却向干尼亚城派出了军队。
腓力摇摇头，道：“路易，大明和奥斯曼一样，都是天主教的敌人……我们不能因为近在眼前的敌人就放过远在天边的敌人！”
路易心说：所以……全世界就都是你的敌人了！在不久之前，连笃信天主，心地纯良的我，也是你的敌人！
“那么，”路易看着脑子有点秀逗的老丈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腓力笑了起来：“我希望法兰西首先中止和大明的军事合作！”
路易十四显得非常为难——其实在孔代亲王回国后，大明和法兰西的军事合作已经基本结束了。因为双方已经交换了一切可以交换的技术和战术方法……
“好吧！”路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我想这是目前法兰西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腓力四世虽然有点笨，但是也不会指望法兰西出兵替西班牙打大明……
他笑了起来：“路易，这就足够了……我希望您可以尽快履行这个承诺！因为我们西班牙很快就将发起反击了，我可不希望那个时候法国的军事顾问还在大明的军队当中。”
“反击？”路易十四有些意外了。
欧洲头号老赖有钱组织远征军了？到底是谁那么笨？居然把钱借给西班牙了！
……
路易十四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准备借钱给西班牙人的笨蛋居然是约翰&#183;德&#183;维特，他是荷兰共和国的大议长。
自从明军占领马尼拉的消息传来，这位掌握着欧洲最富裕的共和国的议长大人就开始吃不下睡不香了。
因为荷兰共和国的财富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香料贸易的垄断上的，而荷兰的垄断，则是建立在对香料产地马鲁古群岛和班达群岛的殖民统治上的。
产自这两个群岛的丁香、豆蔻、胡椒不仅输往欧洲，同时也大量输往中国。
在西方人占领那里之前，来自中国、阿拉伯、印度的商人是那些香料岛屿的主宰，而大明帝国的忠实藩臣苏禄苏丹国更是从香料贸易中获利匪浅。
现在大明帝国已经夺取了吕宋岛，而苏禄苏丹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投入大明的怀抱，在对香料岛熟门熟路的苏禄人的带领下，大明帝国的舰队也许会很快逼近香料岛！
在约翰&#183;德&#183;维特这个奸商想来，大明皇帝是一定会南下的！哪怕他不想和荷兰撕破脸，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大舰队派出去亮个相，然后就能敲诈荷兰东印度公司了！
香料贸易的油水那么大，是不是应该给大明帝国一份？
所以约翰&#183;德&#183;维特现在挖空心思想的，就是这么阻止明朝南下了！
在几个香料岛上布署陆军是没有用的，因为明军根本不需要登陆，只要派出炮舰驻扎苏禄岛就能对香料岛构成威胁了。
甚至，大明海军都不用自己出面，只要武装苏禄岛上的天方教海盗，就足够让荷兰东印度公司吐血了。
至于派出舰队去占领苏禄岛……这事儿也不大可行。别说明朝一定会干涉，就是他们不管，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没有占领苏禄岛的余力。
苏禄国的武力也不是特别弱啊！他们要特别弱，早就给西班牙人收拾掉了，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所以约翰&#183;德&#183;维特想来想去，就想到一个办法，让新西班牙王国出头当恶人，只要战火在美洲大陆上燃起，那么大明帝国就不会把爪子伸向香料岛。
而要让新西班牙王国出头，那就得借钱给那些西班牙老赖了……

第1121章 奸商爱天主
布鲁塞尔郊外的一座庄园之内，现在的西属尼德兰总督胡安&#183;冈萨雷斯&#183;德&#183;菲利波&#183;斯皮诺拉侯爵正在会见远道来访的荷兰大议长。
斯皮诺拉侯爵就是之前把加西亚推荐给唐&#183;璜&#183;何塞的前任新西班牙总督，因为新西班牙改成了王国，所以没有总督了，因此他就顶了唐&#183;璜&#183;何塞原来的缺，成了西属尼德兰的总督。
而他接管西属尼德兰后发现曾经和自己战斗了大半辈子的敌人荷兰共和国，居然成了西班牙在尼德兰地区唯一可以依靠的朋友了！
因为在西属尼德兰就是荷兰和法兰西之间的一个缓冲，如果法兰西夺走了西属尼德兰，那么荷兰共和国就得和法兰西这个陆上霸王当邻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另外，在马尼拉沦陷后，荷兰和西班牙还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东方的世界帝国大明。
现在大明南下可以夺取荷兰控制的香料群岛、巴达维亚和马六甲海峡。向东则可以和西班牙争夺新大陆的西海岸。
所以遏制大明帝国的扩张势头，就成了西班牙和荷兰的共同目标了。
但是和天眷之国西班牙不一样，荷兰共和国终究是个奸商之国。
而奸商是不太愿意打一场注定要亏本的战争的……所以来访布鲁塞尔的约翰&#183;德&#183;维特就提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方案。
首先，荷兰共和国大议会将会说服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向新西班牙王国发放一笔巨额贷款——注意，是新西班牙王国，而不是信用早就破产的西班牙王国！
虽然新西班牙王国每年都要向西班牙王国提供巨额的“保护费”，但是新西班牙王国本身却没有任何负债。所以荷兰借给新西班牙的贷款出现坏账的可能性不是太高……即便还不上，荷兰还能在新西班牙王国切块土地，总不会一无所获。
其次，新西班牙王国应该向荷兰东印度公司开放阿卡普尔科港！现在由于马尼拉的沦陷，大帆船贸易已经完全中止。但是贸易的需求依然存在，这可是每年一百多万比索的大买卖——还不包括走私贸易的金额！
另外，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拥有同日本贸易的权力，而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只还可以进入美洲湾……大明控制的美洲湾并不实行锁港，而是敞开怀抱，欢迎各国贸易船只往来。
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只要得到进入阿卡普尔科港的权力，就能建立起马尼拉——上海——日本——美洲湾——阿卡普尔科港——马尼拉的大循环贸易线。
第三，新西班牙王国还应该为贷款提供抵押品！荷兰共和国希望得到的抵押品是塞班岛，这个岛屿将会被转交给荷兰东印度公司管辖。荷兰东印度公司希望将那里打造成一个海军基地，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布署私掠船……
第四，荷兰共和国还要求得到新西班牙王国的军火订单，订单的数额应该达到荷兰所提供贷款数额的50%以上。
“大议长阁下，你们荷兰人真是，真是太热爱天主了！我代表西班牙王国和菲律宾的天主教徒，向你们的慷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斯皮诺拉侯爵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但是眼神中那种鄙视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些奸商还在想着赚钱！你们真的不怕死后灵魂落进地狱吗？
现在可是连赎罪券这种好东西都不卖了！
约翰&#183;德&#183;维特笑着点点头，道：“您说的不错，我们荷兰人也是相信天主的！为了保卫天主的信仰，我们愿意借钱给新西班牙王国。”
“如果，”斯皮诺拉侯爵试探了一句，“如果把借钱的国家换成西班牙王国呢？”
“侯爵，”约翰&#183;德&#183;维特看着侯爵，“我想您能分清出借和送的区别吧？如果……如果腓力国王真的有需要，大议会可以送给他50万埃居的白银，让他付清公主殿下的嫁妆。”
这可不是在挖苦西班牙人，而是真心想提供帮助的！
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商人，他当然能看出法国和西班牙所达成的“婚前协议”中的漏洞——玛丽亚&#183;特蕾莎所放弃的继承权是和所得的补偿挂钩的。如果腓力四世不能支付补偿，那么这份“婚前协议”就是无效的。
“大议长！”斯皮诺拉侯爵看了一眼约翰&#183;德&#183;维特，没好气的说，“你认为堂堂的西班牙王国会连50万埃居都拿不出来？”
约翰&#183;德&#183;维特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愿天主保佑那对新人。”
……
“大使先生，有个好消息！西班牙人同意东印度公司的帆船进入阿卡普尔科港了！”
巴黎郊外，凡尔赛镇的大明使馆内，大明驻法兰西、荷兰、英格兰三国大使李少游在第一时间，就从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布鲁斯&#183;迪门那里得到了荷兰打通太平洋航线的消息。
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大明方面一直想让荷兰奸商参与到太平洋海运中去。
虽然大明有自己的太平洋航运商行和太平洋客运商行，也有一些从事太平洋航运的小船东。
但是太平洋上的运力还是不大够用，而运力的瓶颈则是两个，一是护航力量不足——大明的太平洋航运是不能没有护航的，因为从美洲湾返回得走赤道暖流带，这就得从新西班牙附近的海域通过，没有护航太不安全了。
二是缺少能跑太平洋的船长和资深海员——跑近海一回事，跑太平洋是另一回事！跑太平洋必须得掌握维度航海，能够使用各种航海仪器进行测量和导航，还要有应对各种恶劣天气的经验。
而优秀的船长和海员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哪怕朱皇帝办了海军讲武堂，也无法满足庞大的需求。
所以朱慈烺就只能请英国人、荷兰人加入到太平洋航运的大买卖中来了。
现在就有英国小船东在太平洋上“跑单帮”，但是荷兰在东方的航运生意是由东印度公司独家垄断的，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西班牙开放阿卡普尔科港之前又不愿意从事太平洋航运，因为那对他们来说是无利可图的——现在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就换上了“大公司病”，组织臃肿，成本高昂，习惯于垄断利润，不大愿意和小船东们竞争了……
“迪门先生，我没有听错吧？”李少游已经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了，“西班牙人为什么愿意开发阿卡普尔科港？他们锁了一百年，怎么现在就开放了？”
“那不是因为马尼拉被你们占领了？”布鲁斯&#183;迪门笑道，“他们没有了大帆船贸易的远东大据点，就不得不开放了。”
“是吗？”李少游皮笑肉不笑的，“西班牙人那么在乎那几个小钱？”
“不止是为了钱。”布鲁斯&#183;迪门说，“他们还希望我们的船可以将信仰天主教的菲律宾人、日本人、朝鲜人撤往新大陆。
我想，天朝不会反对我们这么干吧？”
“当然不会，”李少游将信将疑，“大明虽然禁止天主教，但是没有会因为信教获罪。”
禁止天主教的原因是“保教权之争”，由于西班牙的阻挠，大明和罗马教会的谈判始终没办法取得突破。不过朱慈烺并没有严禁，而是驰禁。

第1122章 大明怎么也变奸商了？
“另外，我们最近还听到一点风声，”布鲁斯&#183;迪门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仅仅是一点风声……西班牙王国和法兰西王国完成联姻后，将会把主要的精力用于新大陆！
您应该知道，如今新西班牙王国的首相唐&#183;璜&#183;何塞是腓力国王的私生子，也是腓力国王最器重的手下！”
李少游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奸商国特使”，心道：有古怪啊！荷兰奸商有那么好心？把西班牙人机密情报透露给大明？谁不知道你们和西班牙人已经化敌为友了？要是没有你们在背后使坏，英国人怎么可能在和西班牙人的战争中损失了那么多的船只？
“迪门先生，”李少游追问，“您是在提醒我国，新西班牙王国将会很快发动对新洲合众国的进攻？”
“是的！”布鲁斯&#183;迪门点点头，“其实腓力国王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他的力量被法国、英国和葡萄牙牵制，一时没有余力用于新大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新洲合众国做大。
而现在，小克伦威尔只想巩固他在英国国内的权力，对外的目标只是扩张在北美洲东海岸的殖民地，暂时不会和西班牙再发生冲突了。”
李少游轻轻点头，他知道布鲁斯说的没错。英格兰现在还是第二代护国主查理&#183;克伦威尔统治下的共和国，但是小克伦威尔的权威还是不能和亡父相比，所以只能把主要精力用于国内，不会像父亲那样热衷于欧洲事务。
布鲁斯又道：“路易十四虽然野心勃勃，但是他的国家没有强大的海军，同时又拥有不少海外利益，比如在新法兰西的殖民地，比如和贵国还有奥斯曼帝国的‘礼物贸易’。这就决定了路易在没有得到英国或是我国支持的情况下，不可能再进攻西班牙了。”
西班牙海军再怎么不景气，也是一支全球海军，不是弱小的法国海军可以挑战的！
所以在没有得到英国、荷兰支持的情况下，路易只能当腓力的好女婿。
“而我们荷兰，”布鲁斯说，“我们不希望西属尼德兰成为法国的一部分，所以也不愿意继续削弱西班牙。”他苦苦一笑，“这就是欧洲……这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哪儿都一样！”李少游说，“在南洋那里，也有人不愿意和大明成为邻居！”
布鲁斯面无表情，接着说道：“至于葡萄牙……那就是一个悲剧，谁都能占这个国家的便宜，谁都不愿意真正为葡萄牙付出，所以这个国家也不可能牵制住西班牙的力量。”
大明多多少少也占了葡萄牙王国一点便宜。
因为大明极力促成了明、英、法、葡四国反西班牙同盟，所以葡萄牙王国在两年前就失去了在澳门的所有特权。而且还向大明开放了帝汶岛殖民地——帝汶岛距离澳大利亚很近，也就1000里出头，可以作为探索澳大利亚的出发地。
当然了，朱慈烺并没有驱逐澳门的葡萄牙居民，甚至没有取消澳门的自治权，也没有关闭那里的天主教堂。而是让澳门的葡萄牙人在葡萄牙王国和大明之间二选一。
要么效忠葡萄牙，成为侨居大明的葡萄牙人。要么效忠大明，成为大明天子的臣民。
葡萄牙侨民和大明葡裔臣民之间的区别，是前者在澳门没有政治上的权利——不能参与自治（现在大明直省的县、市两级及以下是有一定自治权力的），不能在澳门市府及下属机构担任官职（但是可以在直省级朝廷任官），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包括官考和官办大学堂入学考试）。
而后者则是天朝臣民，天子之下，基本平等！
李少游不想多提葡萄牙，于是就将话题转向了新大陆战争。他问：“迪门先生，我想您可以透露一下荷兰共和国在即将开始的新大陆战争问题上的立场吧？”
布鲁斯&#183;迪门点点头，道：“我们荷兰是商业国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直接加入一场战争的。而且我们在新大陆西海岸没有利益，所以我们只想保持中立……同时，我们还想尽可能确保跨太平洋的贸易不会因为战争而中断！”
“在英西战争中，你们荷兰也是中立的，对吗？”李少游反问了一句。
“对！”布鲁斯&#183;迪门笑道，“但是大明不是英格兰，大明帝国是南洋现有秩序的维护者……只要南洋诸岛的现状不变，荷兰就是大明帝国的可靠朋友！”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大明想要继续南进，那么太平洋上的西班牙私掠船就会变得非常凶猛了！
“南洋……”李少游看着布鲁斯&#183;迪门，“现在包括哪里？”
“包括吕宋岛和暹罗国以南！”布鲁斯&#183;迪门说。
李少游摇摇头，说：“我们认为，南洋仅仅包括香料岛、爪哇岛和马六甲海峡！”
布鲁斯&#183;迪门脸色微变，“难道你们要在多个方向上同时发起攻势？”
“我们有这样的能力！”李少游说，“而且我们也愿意保护朋友的利益……荷兰在香料岛、爪哇岛和马六甲海峡的利益不会受到侵犯！”
这其实是一个威胁！
如果荷兰的武装舰船挂上西班牙的旗帜去充当西班牙的私掠船，那么香料岛就会遭到大明的进攻！
“但是荷兰在马六甲海峡、香料岛和爪哇岛以北也有朋友！”布鲁斯&#183;迪门放沉了语气。
“荷兰可以帮助自己朋友，”李少游笑道，“但是不会为了朋友直接加入一场代价高昂的战争……对吗？”
“当然了，荷兰共和国不喜欢打仗！”布鲁斯&#183;迪门缓缓的点了点头。
李少游拈着胡须，沉吟着说：“也许我们可以签订一个新的协议，以规范太平洋上的贸易自由，并且确定荷兰在南洋群岛的势力范围！”
布鲁斯&#183;迪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是“知明”的，当然知道李少游不会和外国缔约。空口白话可以谈，但是要提出签约，一定是得到了大明外交部的指令。
而李少游提出的新协议，实际上是要求改变现状，达成大明势力的南进！
这说明早在几个月前（命令在大明和法国之间的传递需要几个月），大明朝廷就已经指定了逐步南进的国策！
在夺取吕宋岛后，大明的目标应该是勃尼国、苏禄国、北大年国和霹雳国（在北大年和柔佛之间），因为这四个苏丹国都以天方教为国教，实际上是天方教文明圈子和天朝文明圈子的“争夺地区”，而且又有西方基督教势力染指，情况非常复杂，也许要很多年才能彻底摆平。
所以大明帝国可以在平定勃尼国、苏禄国、北大年国和霹雳国之前，保证荷兰属地的安全，以换取荷兰的“有限干预”——也就是斗争归斗争，生意归生意，只要不最后撕破脸开战，生意就得做下去。
这种外交路线在政治上当然是不对的，但是朱慈烺当了十几年皇上，依旧改不了奸商本色，干什么事情都是先算经济账，再算政治账……这一点和荷兰倒是蛮相似的，所以新版的《南洋保障协约》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1123章 加盟挂靠的合众国
“陛下，这是李少游的奏章……是四个月前发出的，内容非常重要……”
魏藻德捧着一叠奏章，正跟在朱皇帝屁股后面转悠。在皇极殿内，还拥着一堆太监、宫女和皇商，正听着朱皇帝指手画脚在分派任务。
“戏班和歌舞都准备好了没有？特别是歌舞，一定不能马虎，太上皇最喜欢这个！稍微一个不对，可就败了他老人家五十大寿的兴了！白门，那个日本来的倾奇舞团你得多留意，日本有许多男扮女装的歌舞伎……太上皇不喜欢这个调调，都得是女人，还得年轻漂亮！”
“各藩各属的孝敬都要登记在册，还要估价……苏老米，这事儿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估价，务求精准。估完价值后，将进献礼物价值超过一万两银子的藩属方镇名单及礼单给朕送来，朕要仔细看看。”
“罗大公，你得和西洋各国各特许商行再打一遍招呼，寿礼不能送钟，太上皇喜欢是一回事儿，但是寿礼不能送钟表，那个不吉利……太上皇还想长命百岁呢！”
“什么？奥斯曼帝国送来了罗刹种白女奴一名？不行，不行，太上皇年纪大了，怎么消受得了？这不瞎胡闹嘛！
退回去？这就不必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就送来给朕瞧瞧吧……朕就看看。”
“济州岛的李棩入朝来贺寿了？好吧，安排一下，朕抽空见他一下！”
“苏禄国的苏丹其中带人到了泉州了？让郑森告诉他，这次可没回礼……现在天朝没有什么薄来厚往！”
“暹罗国的纳雷王也来了？好好，朕早就想见见他了！”
“对了，西藏的大喇嘛呢？启程了没有？太上皇还想请教转世投胎的事情……让他快点来，要不然朕就要发兵去请了！”
好容易等朱皇帝当完了孝子，魏藻德才把手里的奏章递上。
再任首辅的魏藻德这段时间有了一些“大权在握”的苗头，因为朱慈烺最近有点“疏于政务”。自打他回了老山宫，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就特别多。
一是给崇祯上皇操办五十大寿，这可是个粉饰太平的好机会，当然得大办一下，搞个万国来贺，好让大家都知道现在大明已经是太平盛世了！
什么？四川、云南还有反贼几十万？那些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二是修建皇陵！
北京是不回去了，所以天寿山的陵区就不能用了，就得另外找地方修皇陵了。在平定关外后，朱慈烺就下旨让宫内府派人四下寻找风水宝地了，结果就在靠近老山的滁州找到片山地，可以给朱家的皇帝和王爷们埋骨了——现在朱慈烺把大部分王爷都圈到应天府了，所以他们将来就得埋在皇帝老子隔壁了！
要埋的人多了，工程也就大了，而且又是宫内府掏钱，所以朱皇帝一定得看紧点！
三是推进新洲合众国的“业务”。
新洲合众国是个非常独特的存在，这个国家并不是大明朝廷所设立的藩国，而是一个挂靠在大明名下，由大明皇帝本人发起并担任大股东的股份制国家。相当于朱慈烺这个大明皇帝出面拉了一帮投资人新立了一个国。这种事情别说在中国了，就是在世界上好像也很稀罕了。
因为太独特，所以也没有什么成例可循。朱慈烺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就只能亲历亲为，隔三岔五就召开“股东会”（合众国议政会议），讨论合众国的投资开发事宜，还要亲自向目前还在应天府的合众国执政府下达各种指令。
在过去的几年间，合众国募股的事情推进得非常顺利，实际募得（实缴）的资金已经有两千多万两了！
那么大笔钱要管好了，还要用到实处，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而这一次朱慈烺从武汉返回应天府后，对合众国投资的高峰期差不多也开始了。向美洲运送人员物资的规模越来越大，美洲府下的县、市、屯等行政单位也开始大量出现，可供分配（分给股东或移民）的地产也越来越多……这里面涉及到的各种重大的利益分配，各种巨大的资本支出，各种影响深远的关键决策，都得朱慈烺亲自过问。
另外，朱慈烺还得亲自主持针对合众国财务问题和管理问题的各种审查——腐败问题不仅存在于官僚衙门，同样也存在于皇家商会和合众国这样公司化或半公司化的机构当中。
为了管好这两个“公司”，朱慈烺甚至动用了皇帝的权力，颁布了《商行法》，将商行内部腐败等同欺诈，列入刑责——这位朱皇帝从来就不是最佳雇主！
四是从日本募集武士军队的事情。
这事儿同样不能托付他人——日本武士军队的募集、组织、训练、功赏和使用，都必须有严格的规定，丝毫不能马虎。
一大堆的事情压了过来，而朱皇帝的精力又有限，也不能把龙体累坏了……所以就只能荒废一下朝政了！
毕竟朝政已经上了轨道，朱皇帝只要管好了首辅、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大元帅府军师、锦衣卫指挥使、左右都御史这几个关键职位的人选，就出不了大纰漏了。
朱皇帝扮完了孝子，这才汇到御座上端坐，伸手从魏藻德手里接过了奏章，翻开起来，才看了几眼，当下就哼了一声：“该死的荷兰人！”
魏藻德知道朱慈烺恼怒的原因，因为李少游在奏章上报告了他同荷兰将要开辟太平洋航线和在新大陆战争中的“中立”立场，以及荷兰在南洋方面的立场。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相当令人震惊的分析结论——荷兰极有可能向西班牙提供了一笔巨额借款，以支持西班牙在新大陆发动战争！
魏藻德知道李少游是精通西洋事务的，所以认为他给出的分析结论多半是准确的。
这意味着新洲合众国将要面临一场事关生死的考验！
另外，大明在南洋方向上的前进脚步，也要稍稍放慢一些了。
“陛下，”魏藻德说，“美洲府事关国家将来之兴衰，必须全力应付……朝廷是不是应该拨备一笔军费？准备3000万两可够吗？美洲府的现役之兵太少，只有区区3000，必须要尽快增加。是否应该调整运输方略，多运兵士过洋？
另外，荷兰人胆敢支援西班牙，是和我天朝为敌，是否应该从重制裁？请陛下明示。”
现在的美洲府知府是魏藻德的儿子！他能不着急？不过朱慈烺却还沉得住气，骂过之后，脸色已经和缓了下来。
“师令，新洲合众国的账和大明天朝的账是要分开算的……这3000万两怎么能让朝廷出？这个先例一开，以后新洲合众国和大明算怎么回事儿？朕应该往哪里派国王，还是向哪里派总督？”
魏藻德听朱慈烺这么一说，虽然很不理解，但也不敢质疑什么，于是就道：“陛下，臣知道这个合众国是挂靠在大明的，但是咱们大明的长治久安也赖着合众国……事情紧急，总可以特事特办一下吧？”
朱慈烺摇摇头，“还没到这个时候……师令，你回头和李岩碰个面，商量一下出兵的预算。商量好以后，再拿到合众国议政会议上来说。”

第1124章 要打仗，先圈钱
老山，汤泉镇，新洲合众国执议政衙门。
这处衙门的主楼也是半中半西的大楼，高四层，长五六十丈，宽十一二丈，气派非凡。此间原本是要给皇家商会当总部的，建成后正赶上新洲合众国开张，需要一个气派体面的大楼当总部，所以就把这处大楼租了下来，挂上了合众国的金子招牌——真正包金的大招牌，看着就有实力啊！
新洲合众国的执政府和议政会议，现在都摆在里面，所以就称执议政衙门了。
在这个执议政衙门的大会堂里面，这个时候正召开股东大会，不对，应该是议政大会。
与会的议员们都是不同凡响，不是勋贵功臣，就是富甲东南。勋贵们莽袍乌纱，气度昂扬，自不用说。还有来自上海、南京、苏州、扬州、泉州、广州、宁波这些大都市的议员，全都是一方巨富，人人都有百万家私，都穿带着御赐的大红官袍和乌纱官帽。勋贵和豪商本来应该是贵贱分明的两类人，私下怎么勾结另说，但是明面上怎么都不该堂而皇之的在一个屋檐下分头落座——在一群勋贵跟前，哪儿有巨富的座儿？
可是朱慈烺偏偏搞了这么一个认钱不认人的合众国，让一群公侯伯子和一伙家资百万、千万的大富翁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议事，这种事情要早个几年都没人相信，可朱皇帝就是能办成，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了。
而朱慈烺的办法说出来也简单，就是搞了两轮“风投”，第一轮给勋贵，第二轮给大富豪。
现在勋贵们手里拿着的合众国股份，都打折的，不是打八折九折，而是直接打了个一折！
一百万两一大股，先是出了五万两，后来又出了五万两，前前后后就出了十万两。包括朱皇帝认购的三十大股在内，合众国的大股总共发行了一百股，实际募集的资金只有一千万两。
在这一千万两到位后，朱慈烺就主持召开了合众国议政会议，通过决议，将勋贵手中的“大股”变成了不可转让的特别股（可以继承，不可转让）。又来了个一拆十，就是一股大股拆成十股特别股。
同时规定持有这批“未缴足股本金的特别股”的股东，可以延后50年再缴清全部应缴股金！
在这之后，合众国就开始募集需要全额缴纳认股金的特别股（同样是可以继承，不可转让），一股十万两，总共募集了一百股，筹资一千万两。
而这一轮募股的对象就不限定为勋贵了，只要能拿出十万两银子就行了。
十万两不是小钱啊！
虽然大明现在富豪很多，但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要把这些钱圈进来也不大容易。
好在朱慈烺就是个圈钱业的资深专家——老本行啊！能不熟悉吗？
而朱皇帝的办法也是挺有创造性的，并不是利用二级市场的高溢价来圈钱，十万两一股的股票能有什么流动性？朱皇帝给合众国股份定出这样的票面价值，就是希望投资者可以长期持有，并且参与合众国建设发展的……所以朱慈烺的办法是给合众国的特别股附加了几种特殊权益。
第一是持有一股特别股就能得到一个合众国的男爵，持有三股就能得到一个合众国子爵，持有五股就能得到一个合众国的伯爵，持有十股就可以得到一个合众国的侯爵。每个爵位，都会附送土地若干。
当然了，这些爵位和土地不是马上就能兑现的，而是要在合众国执议政会议及国王全部迁入美洲府后才能兑现。但是在兑现之前，凡是持有合众国特别股一股者（未缴足股金的特别股，每十股才能推荐一名议员），都可以拥有合众国议政会议员职位和合众国勋贵称号。
第二，由于目前合众国的国王由朱慈烺兼任，所以持有股份的豪商们就获得了“面君”和“上奏”的权力。
可别小看这两项权力，朱慈烺不怎么喜欢召见芝麻绿豆官，六品以下的文官连大朝会都没资格参加，虽然理论上可以请见，但是基本上是见不着皇帝的……
拥有“上奏权”的官员倒是多一点，理论上是要是个官都可以上奏，但是除了极少数拥有密奏权的官员外，其他官员的奏章都是由通政司发有司。如果有司认为需要上传，就会送到内阁府、大元帅府、都察院、宫内府、国子监等拥有面君上奏权的衙门，然后再往朱皇帝那里送。
而合众国议政会的议员也和大明议政会议的议员一样，拥有面君上奏的权力！
当然了，这个面君上奏权也不是无限制的，而是必须有一定数量的议员联名，并且有总量控制……因为朱慈烺也不喜欢看太多的奏章。
第三，拥有合众国议政会议员职位的富豪，还有推荐才子入学权（大明议政会议议员也有这样的权力），他们可以推荐一定数量的“才子”进入大明最好的小学、中学和大学！
当然了，举贤不避亲嘛！举荐自己的儿子、孙子入学也是可以的……不过名额有限，请谨慎推荐！
有了这三大附加权益，十万两银子还是问题吗？
十万两银子买的不是股份，而是一张进入大明顶级权贵圈子的门票！
进了这个圈子，也许会被真正的顶级权贵欺负，但是地方上的芝麻绿豆是不敢再惹你了。
而且朱慈烺的信用度是很高的，素来言出必行，也比较讲理，所以掏钱买票的富豪都不担心被他当肥猪宰了。
至于那些真权贵，对于挤进来的这100个“新人”，看不起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至于把他们踢出去。因为这个合众国现在还在烧钱，得指着大明朝的富豪们继续出钱，合众国才能办下去。
要是把他们一脚踢开，合众国的买卖可就要黄了——这些权贵们家里都有不争气的纨绔子弟等着合众国的爵位的土地呢！
而今天的议政大会要议论的事情，则是继续圈钱！
合众国执政府的执政是郑芝龙的侄子郑彩，用一口闽难官话和大家伙说了增兵美洲府的预算，然后就提出了第三期募股计划。
这次要募集的是一千两面值的普通股，计划募集三万股，也就是要圈三千万两！
普通股本身的权益相当于百分之一的特别股——也就是一百股普通股等于一股特别股，和可继承但不可转让的特别股不同，这批普通股是可以在市场上买卖的。
不过普通股并不拥有“特别权益”，持有普通股的股东是不能直接进入议政会议的，也没有合众国勋贵的头衔，也不能举荐才子入学。
当然了，合众国也会回报普通股的股东，回报方式有两种，一是支付土地赎回股份；二是支付固定的股息。
一千两面值的合众国普通股，在新洲共和国境内可以兑换一千亩位于平坦地区的可耕种土地或三千亩草场。凭借股票取得可耕地和草场后，还可以得到为期5年的免税（指田赋）优惠。
如果持有合众国普通股的股东不愿意兑换土地，那么当他们可以从洪兴十五年起，每年从合众国执政府那里取得一股60两的固定股息……回报不算丰厚，和藩债的利息差不多。

第1125章 大庄家
“一千两才能拿60两的息，还要从洪兴十五年计息……这个股怕是发不出去吧？”
“是啊，这个新大陆的土地也不值什么钱吧？不是说空着手去都能领到一份土地吗？”
“执政，领议政，要不咱们一块儿给陛下递个奏章，再改一改？”
“对对对，再改改，要不多给点土地，要不多发点利息？”
新洲合众国的议政会大厅里面，听完郑彩说完增发新股的条件，议员们就开始发表不同意见了。
当然不能随便发言，得举手发言，就跟小学生上课似的——朱皇帝对议会的事情不熟，所以就搞了个“小学生会议”，要发言先举手，点着名才能起立说话。
而这帮“大股东”也真是好心肠，居然为小股东的利益在说话……在一个隔间里面听政的朱皇帝也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个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大股东原来也是初级的，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对同在隔间内的黄小宝打了个眼色，让他出去喊“皇帝驾到”。
朱慈烺的“隔间听政”是从奥斯曼帝国学来的，人家的苏丹就是这么玩的。朱皇帝听人说了以后，觉得非常不错，于是就拿到议政会议上去使用了——他老人家是一代雄主，多大的威慑力啊！要往御座上一坐，那可是威加海内的气势，谁还敢畅所欲言？
所以他干脆弄一小间，在里面一边喝茶吃果子一边听政，有时候还可以看个奏章什么的……
“皇帝陛下驾到，各官恭迎！”
黄小宝一嚷嚷，“好心肠的大股东”们都不敢说话了，全都起立揖拜——还是揖拜，不是磕头。因为朱慈烺让人把议政会布置的跟个教室似的，下面一排排的桌子。要磕头就很不方便，不知道该站在桌子上磕，还是钻到桌子下面磕……而且一排排桌椅之间还比较挤，要下跪磕头容易碰着什么？
“臣等恭请圣安！”
一百七八十个议员（满员是200，但总有人请假不来）和十来个执政府的官员一起向朱皇帝揖拜请安。
朱慈烺大步走到御座台上，然后端坐下来，望着下面的议员，抬抬手笑道：“平身，坐吧，都坐吧……”
“谢陛下！”
大家伙都称了谢，然后就一个个跟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坐了。朱皇帝则笑盈盈看着那些穿红袍的富豪议员——这就是在南京建都的好处，皇帝老子可以直接找这帮阔佬圈钱啊！
圈钱的办法多的是，但前提是得找到有钱人啊！要不然你说破天也没用……
“诸位的问题，朕都听到了，”朱慈烺笑着，“朕先不回答，而是要问你们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合众国给侯爵授田的标准吗？”
马上就有人举手了，朱慈烺冲黄小宝递了个眼色，黄小宝立即就点了个曹化淳的便宜儿子曹文宝的名儿。
曹化淳现在已经作古了，临了留下一个侯门！
这位曹文宝现在就是克难武清侯，不过他并不是以勋贵的身份拿了“未缴足股本特别股”进入合众国议会的，而是出了十万两银子认购了一股特别股。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曹化淳到了江南后就淡出了政坛，带着子侄做买卖去了。这老头子还是有两下子的，七老八十的居然创业成功，办起了曹记丝行、曹记茶庄、曹记粮行、曹记酱园——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行业，但是却搞得有声有色，给曹文宝留下了偌大的家业。
而曹文宝虽然贵为侯爵，但因为是曹化淳的儿子，总是底气不足，所以就“买进了”合众国议政会，而且有会必到，风雨无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陛下，合众国侯爵授田的标准和大明是一样的，都是2500亩。”
朱慈烺在给勋贵授田的尺度上，把控的是比较紧的。郡王家才能得到5000亩授田，而且在授田之外，郡王可以得到的待遇就是一所王府，没有其他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位郡王没有官职，仅仅是一个王爵，那他就只能守着个王府吃租子了……朱慈烺的五弟重庆郡王朱慈焕现在就是个空头郡王，一大家子守着5000亩土地收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朱慈烺点点头，道：“一个侯爵才2500亩土地，是不是少了一点？合众国可不比大明，地广人稀，土地是租不出好价钱的。区区2500亩土地能供起一家侯门？怕是不够吧？曹文宝，你说呢？”
“不够，绝对不够……”曹文宝连连摇头，“怎么都得两三万亩吧？而且还得好好经营，用上草田轮作，多养一些牲口，还得兴修水利。”
朱慈烺点点头：“你家就是一个男爵吧？男爵才多少田？离开两三万亩有很大的缺口吧？你打算怎么补上？”
“认购普通股，”曹文宝马上明白朱慈烺的意思了，“认够20股！”
朱慈烺笑道：“还差29980股就募齐了……诸位可得抓紧一点！错过了眼下的机会，以后就没有那么便宜的土地了！”
台下又有人举手了，朱慈烺看了那人一眼，笑着说：“是云上谦啊，有什么要问的？”
举手的是盐商银行的总掌柜云上谦，本来是扬州大盐商的管事，在朱慈烺整顿盐务的时候带头投靠，后来一直在盐商行任职，兢兢业业十几年，现在还当上了盐商行的总掌柜，自然很有一点积蓄了。
但是富而不贵，总是让人心中不安啊！
“陛下，”云上谦问，“您的意思是这种1000两面值的合众国股票还会涨？”
朱慈烺笑着反问：“上谦，你是盐商行总掌柜你不知道？”
“臣，臣下鲁钝。”
朱慈烺道：“一两银子一亩地啊！这还能亏了？再说了……你就真的只给你那儿子一个合众国男爵加几百亩土地？你不觉得少了一点吗？十万两一股的特别股都买了，怎么就不舍得再掏个几万两买特别股兑土地？你这个盐商行总掌柜会不会算账？”
对啊！
在场的勋贵和富豪都觉得朱皇帝的话有道理啊！
大钱都出了，你还能不给纨绔子弟们多买一点土地傍身？
朱皇帝又说：“另外，这千亩之田可不仅仅是在坐的诸位能买……凡是大明官民，都可以去买的。江南现在的田价几许？一千两银子也就是几十亩田。几十亩田的家业能分几份？不如卖了去换成新洲合众国的股票，在大明这边可以吃60两的息，等新洲的局面开了，有1000亩田，10个儿孙也够分了！是不是啊？”
对啊！
现在江南一带拥有几十亩田的富农们，不少人都有一群儿孙，土地够分吗？是不是要卖了去换新洲的大片田土？
朱慈烺笑着道：“这一次才发多少股啊？才区区三万股……你们这些人恐怕就要吃下一半，余下的一万五千股够什么？大明没有一万五千人想给儿孙在美洲置块土地？所以这个合众国的普通股啊，是一定会涨起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剩下就是：如果一时涨不起来，朕就恶炒一把，保管涨上天！等涨上去了，再高价增发新股……再圈个五千万两，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1126章 生日快乐
转眼已经是洪兴十三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了，今天是大明太上皇朱由检的五十大寿！
这可真是举国欢庆加上万国来朝的好日子啊！朱由检更是开心的不行，昨儿一整天，他没干别的事儿，就是在老山仁寿宫里面和周上皇后一块儿看礼单看礼品来着。
礼物真是太多了！全世界都往崇祯上皇这里送东西……还有送人！
崇祯上皇和周皇后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开始看礼单，到午后才刚刚看完，礼物有多少就可想而知了。至于这些礼物的价值，少说都有三百万两，看得崇祯上皇都哭了。
“太上，您这是为什么呀？”一旁已经变成大妈的周皇后看着丈夫哭哭啼啼的模样，大为不解。
崇祯上皇抹了抹眼泪，道：“想当初大权在握的时候，一年的税银都没有三百万两啊……如果朕三十岁生日的时候能收那么多礼，天下早就太平了！”
周皇后笑着说：“所以陛下还是当太上舒服啊，咱们的皇儿是孝子，又是明君，有他孝敬咱们，还有什么不好的？”
崇祯摇摇头，叹了口气：“朕的皇帝当早了，年幼无知，不会识人，所以才被下面的奸臣哄得团团转！”
“你现在知道了？”周上皇后似笑非笑的问。
“当然知道了！”崇祯说，“朕都五十岁了，而且还看着慈烺当了十几年的明君，终于知道这明君是怎么当的了！”
“哦？你知道了？”周皇后问，“能说给妾听听吗？”
崇祯点点头：“要当明君，就要用恶人，而且要会用恶人！”
“用恶人？”
“对！”崇祯说，“《增广贤文》有云：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朕年少时读过这书，认为是胡言乱语。后来看着慈烺治国理政，才知道这四句话才是真道理啊！慈烺用人，多是不慈、薄情、无义、非善之徒，满朝之中，没有一个是正人君子。而朕扫荡魏阉之后，所用之人，都貌似正直，号称众正盈朝，结果如何？”
“那么说来，铲除魏忠贤之事错了？”周皇后又问。
崇祯摇摇头：“慈烺可曾为魏忠贤平反？”
“不曾。”
崇祯又问：“你知道慈烺是怎么评价魏忠贤和阉党的？”
周皇后还是摇摇头。
崇祯道：“忠贤不可留，其党不可废！”
崇祯顿了顿，又说：“如今所谓阉党者，除了在南京反对慈烺而被诬之徒，其余都已经平反，却独不赦忠贤之罪！”
周后问：“这是为何？”
崇祯说：“因为忠贤不走，阉党就不会变成帝党！而忠贤其党，都是不慈、薄情、无义、非善之徒……拿过来就可以驱使了！
可是朕当时年少无知，的确比不了慈烺少年天才啊……”
朱慈烺哪里是少年天才，分明是换了一个过了四张的后世奸人的魂魄！
朱由检正感慨的时候，大明孝子们已经成群结队的来了——都是崇祯上皇的儿子，洪兴天子朱慈烺带头，后面跟着代王朱慈炯、洛坤郡王朱慈照、重庆郡王朱慈焕、福王朱慈炋等等一大堆的孝子，哦，还有不少孝子不是自己溜达来的，而是由奶妈抱着过来给老寿星崇祯上皇磕头祝寿的。
崇祯和周后也不聊天了，赶紧分头落座，看着一大堆的儿子，都不禁皱眉。
崇祯上皇这些年真是荒淫的有点过度了！儿子的数量都快上百了……而且崇祯今年才50岁，身体又好，龙威虎猛的，还能继续为明君朱慈烺制造弟弟。而朱慈烺也抠，给弟弟们的待遇就是5000亩地加一个院子。
就算有100个弟弟也就50万亩土地而已，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还给东南的水田，这些年收复了北方和关外，给郡王的土地也挪到了天津府和天河府境内。
而且赐下的宅院也越来越小……这哪儿还是王爷？分明就是大地主。
那些未成年的还好说，暂时还没什么大开销，苦的是已经成年的孩子，特别是朱慈焕……今年都25岁了，也有了三个妃妾和六个孩子，十口人就指着5000亩江北的旱田过日子。如果不是背着个郡王的身份倒也足够了，可是慈焕毕竟是大明的郡王啊！总要有点排场吧？总要养点护卫、仆役、丫鬟吧？这些开支都得从那5000亩地当中出来！
日子苦啊，王爷家也没余粮了……不过朱慈焕今儿的心情好像不错啊，乐呵呵的好像要发财了！崇祯心想：难道是慈烺良心发现，给他赏了个肥差？赏肥差是好事，就怕这小子心太黑，捞得太狠，让都察院给查办了！
“儿臣恭请上皇圣安，祝上皇万岁千秋，福如东海……”
孝子们一起下跪，给崇祯上皇磕头了。磕头完毕，就是献礼。礼物是不会拿在手里的，手里拿着的都是大大的红包，里面塞着礼单或是银票。朱慈烺第一个给老爹送上了大红包，还笑着对崇祯说：“父皇，这是儿臣的一点心意——是十股合众国的特别股，给您赏人。”
说着话，他还回头看了眼成群结队的弟弟。
十股特别股可以换到一个侯爵，当然也可以拆散点，换十个男爵……好男儿志在四方啊！大明的皇子不应该都呆在应天府啃老，不对，是啃朱慈烺这个好大哥吧？
崇祯接过红包，笑嘻嘻地问：“皇儿，朕看奥斯曼帝国使团送来的礼单上有罗刹种白女奴一名……怎么没有看见人呢？”
朱慈烺嗯咳了一声，正色道：“父皇，罗刹国是咱们敌人啊！这个罗刹女很有可能是刺客，所以不能让她接近父皇，儿臣已经命人将其绑赴锦衣卫了！”
“是这样啊……”崇祯点点头，“皇儿果然一片孝心，一片孝心！”
一片孝心的朱慈烺已经闪到一边去了，代王朱慈炯则拿着礼单上来给崇祯上皇祝寿了。
朱慈炯是诸王当中的首富，他这十几年来都跟一群山西奸商打交道，早就是个会理不义之财的阔佬王爷了。在安北镇境内开辟了大片的牧场，专注饲养耕马和马骡，所出的大同马、大同骡是北方大农场的必备牲口。这次出手就是十万两盐商行的银票，都塞在大红包里面，可把崇祯给高兴坏了。
接着说洛坤郡王朱慈照上来贺寿，他虽然是个不值钱的郡王，但却有自己的地盘，就是原属暹罗国的洛坤、宋卡、甲米、董里、沙敦、博达伦、素叨这一块，一开始称静海军，现在改称西洋军。这可是块真正的富庶之地，不仅直通印度洋，可以和天竺国贸易，而且所占有的土地还盛产稻米。
所以朱慈照给崇祯上皇的寿礼也非常丰厚，有象牙、宝石、翡翠、香料等等，价值起码几万两。
朱慈照之后上来的就是苦哈哈的朱慈焕了，他也笑嘻嘻的递上了一份礼单，崇祯接过一看，顿时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问：“慈焕，你送那么重的礼，家里不过日子了？”
朱慈焕喜气洋洋的对崇祯说：“父皇，儿臣最近发了点财，想着过去一直没有好好孝敬过您老人家，所以这次才备了份厚礼，您可一定得赏收。”
“发财？你？”崇祯一愣，心想：你个孩子傻乎乎的，也能发财？不会受贿了吧？可别让都察院的人发现……
看见崇祯发愣，朱慈焕笑道：“父皇，儿臣听人说合众国的股票买了一定赚，所以就把王府抵押了两万两银子，买了二十股，三天前合众国股票在上海交易所挂牌，开盘就涨了一倍啊！”

第1127章 股王朱慈焕
“涨了一倍？那两万两不就变成四万两了？”崇祯上皇可是吃了一惊——这是天上掉银子吗？
“对啊！对啊！”朱慈焕连连点头。
崇祯道：“赶紧卖了吧！”
“已经卖掉了，一开盘就卖了。”朱慈焕笑着说，“扣了佣金、交易税和借钱的利息，总还有一万九千两的赚头。”
“好好好，焕儿终于会赚钱了！对了……”崇祯上皇这时候想起朱慈炯和朱慈照了，“慈炯、慈照，你们俩有没有买这个股什么票的？”
“买了，”朱慈炯点点头，“儿臣在合众国普通股票发售的时候也认购了20股，前天合众国股票在上海挂牌的时候又入了80股。”
朱慈照也点头：“儿臣也和三哥一样，认购了20股，上市又补了80股，手头一共持着100股。”
“什么？”崇祯上皇愣了愣，“便宜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多买一点，而是等到涨了才买？”
朱慈炯说：“父皇有所不知，这个合众国普通股不是敞开发卖的，儿臣只能拿到20股，多了买不着。”
朱慈照也道：“对啊，儿臣也只能拿到这些。”
跟在朱慈照屁股后面的朱慈炋也说：“父皇，儿臣也拿到了20股，不过挂牌后没有买进，也没卖出。”
原来配售20股合众国普通股新股是给诸王的福利，大家都有的。
“慈炯、慈照，你们为什么还要买进价贵的合众国股票？”崇祯上皇还是不明白，他不懂炒股，也不会投资啊！
朱慈炯笑道：“父皇，儿臣想在美洲府开个骡马场，需要购买土地，所以就凑了个整，100股合众国股票可以兑换三万亩草场，可以开办个中等规模的骡马场了。”
一旁的朱慈烺听兄弟这么一说，也轻轻点头，表示赞许——新洲共和国对骡马的需求几乎是无限的，代王的这笔投资赔不了的。
而且这位王爷大举投入养殖耕马和马骡这一行也是选对了路子，他手中有大片的草场，又有善于养马的汉子，还靠近大农场遍布的华北和东北，还能从他的好大哥（朱慈烺）那里得到佩尔什马配种，所以“贷王”现在就成了“马王”了。
“照儿，你为什么要买进？”崇祯上皇又问朱慈照。
“嗨，儿臣不懂这个……”朱慈照一摆手，笑道，“这都是儿臣的股票牙商姚大桥让买的。”
“股票牙商？”崇祯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的？”
朱慈照解释说：“就是帮着主顾买卖股票的商人……儿臣年少失学，性子也疏懒，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只能托付他人了。这个姚大桥本是湖广一带的米商，因为身逢乱世才下南洋谋生，被儿臣所用当了官商，往来暹罗、静海、广府、泉州、上海之间贩运木材和象牙等物件，颇为能干。
后来上海的股票、债券交易兴隆，他就提出办个股票牙行，请把儿臣手头的闲钱拿去上海生小钱。”
朱慈照其实就是个甩手掌柜，真正掌权的是他的王妃邱梦梅。而邱梦梅一介女流，当然不可能事事亲为，所以本事就在用人上面了。
崇祯问：“那这个姓姚的牙商在上海赚到钱了？”
“赚到了，”朱慈照连连点头，“这几年可赚了不少！林林总总加一块儿总有二三十万两吧！”
那么多啊！朱慈焕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觉得合众国股票还能涨吗？”重庆郡王连忙插了句话。
“能啊！”朱慈照道，“不是他一个人看涨，他手底下还有一群小牙商，全都看涨，起码还能涨两千！”
“再涨两千？那就是……”
朱慈照笑道：“就是四千两！”
卖早了？
朱慈焕心里咯噔一下，又想道：回头一定得找那个什么姚大桥请教一下……
崇祯将信将疑，又将目光投向朱慈烺——听说他是大明最富，应该懂股票吧？
“慈烺，你怎么看？”崇祯问。
“儿臣看不明白，”朱慈烺摇摇头，“儿臣日理万机，哪儿有功夫管股票和债票的买卖？再说这是商人们的事儿……朝廷收税监管而已，不问其他。”
多年前的藩债风波不是大明资本市场的终结，而是一个开始！
虽然许多人炒卖藩债亏了本，但是藩债风波过后，大明的资本市场还是发展起来了，不过交易中心不再是武汉，而是转移到了巨商云集的上海。
而为了保护中小投资者，朱慈烺就通过立法提高了股票和债票的面值——其中股票的面值最低是1000两银子，而债券的面值最低是100两银子。
这就是保护中小投资者了，根据朱慈烺前世多年的从业经验，中小投资者在证券市场中亏本的概率很大，所以把他们排除出去就是最好的保护了。
虽然中小投资者被高面值排除出了股票买卖，但是上海、南京等地的证券交易还是逐渐活跃了起来。
先是土地券火了几把——土地券没有办法排除中小投资者啊，而且土地多吸引眼球啊！
现在工业革命还没开始，大明的资本主义还处于工场手工业阶段，许多手工业者还没忘记田园生活，总想着有回去耕田的一天……
在土地券火爆过后，股票交易也渐渐活跃起来了。这是因为排除了中小投资者后，股票的一级市场就对投资者有利了——没有韭菜可以割，大投资人就变得斤斤计较，希望发行股票的商行能够提供足够的回报了。那些大投资人都是火眼金睛，所以不够优质的商行，基本上很难从大明的股票市场上融到资金。
而能够融资的商行，往往都能给投资人不错的回报……所以在过去的许多年中，大多数的股票价格都是不断上涨的。
要不然那个炒藩债输得只剩下半条街的姚大桥凭什么替朱慈照赚钱？不是他多本事，而是市场的大趋势就是上涨！
而合众国股票虽然非常特殊——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票，而是债票和土地券的结合。但是它的投资价值还是明摆着的，等于一两银子换一亩地啊！
对于欧洲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人口少，而且还占有大部分的美洲土地。可是对于一亿几千万大明百姓而言，土地可就值了大钱啦！
所以合众国股票哪怕翻了一倍，达到二两银子一亩，还是物有所值的。
至于涨到四千两一股，也就是相当于四两银子一亩地了……这似乎就有点昂贵了！
不过朱慈焕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在后悔卖股卖早了！
而且通过朱慈照的介绍，朱慈焕对股票买卖也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了股票牙行和股票牙商，也知道了上海交易所挂牌的股票原来有许多种——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通过海商行（海商行也有股票牙行牌照）认购了20股合众国股票，在认购的时候又在海商行的牙人建议下填了张委托卖出单。所以合众国股票一挂牌，海商行在上海交易所的牙人就帮他一卖了之，然后又用加急快递发了一分“交易通知”给他，他才知道自己赚了一万九千多两……
如果不是遇上了朱慈照这个好兄弟，朱慈焕和股票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现在，朱慈焕怦然心动了！

第1128章 真正的万国来朝
就在老山宫内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时候。在浦口的洪武大街还有洪兴大街上，已经满满的全是穿着华美服装的市民们，这两条大街都是新开辟出来的，宽敞而且平整，街道两旁还栽种了一排排的黄杨树。现在的浦口，已经隐隐有了一些天朝帝王居的样子了。
居住在这里的市民，大多都是这个天朝帝国的拥护者和大明王朝统治的受益者，对于朱慈烺接着替崇祯上皇贺寿之名，召集四方藩属来朝贺寿，大显上国威严和荣耀的行为，他们都报以热烈的欢迎。所以十二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因为上皇五十圣寿而放假的市民们，全都自发上街，来观看四方藩属和天下万邦的使团来朝贺寿的盛大场面。
这可是真正的万国来朝！不是用薄来厚往的办法变相“雇来”的藩属和外邦使臣，而是这藩属外邦出于对天朝上国的敬仰和崇拜，不远千里万里而来……完全没有赏赐成分在里面的，别说厚往，薄往都没有的！
虽然没有“厚往”和“薄往”，但是这些来贺的使臣们却是诚意十足！早在十二月初开始，就陆陆续续抵达了浦口，因为人数太多，所以空间有限的外交部迎宾馆根本住不下。好在浦口和老山这里有不少新落成的王府，都是给朱慈烺和崇祯上皇的子嗣们预备的，现在正好用来招待贵客。
而今天，则是贵客们集体入老山宫去给崇祯上皇叩头贺寿的日子了！
所以一大清早，来自外国、藩国，以及部分内属藩镇的贵客们，全都冒着严寒，集中到了洪武大街上。然后就在街道两边的市民们的注视下，依照大明外交部和礼部所规定的先后顺序，开始排队。
排在队伍最前列的不是那些和天朝帝国平起平坐的大国派来的使团，而是日本国王德川光国亲自率领的贺寿团！
日本国的实力和体量摆在那里，在加入天朝体系后，第一藩国非其莫属！
朝鲜王国的贺使团排在第二，领队的是领议政何洛会。担任摄政的东莪早就回了国，现在是朱慈烺的贵妃了。而朝鲜国王（朱慈烺和东莪的儿子）还是个小娃娃，当然不可能就国，所以就只能让领议政带队来贺寿了。
第三藩国当然是安南国了，带队的是太子黎维禑。安南国王黎维祺年老病重，来不了大明了，所以就只能让黎维禑这个小孩子领队了。不过无论是黎维祺还是黎维禑，都是个摆设。安南国内真正说了算的，还是郑阮莫武四侯，他们的使者也跟着一起来了大明，也都单独准备了一份贺礼。
暹罗国的纳雷王所率领的使团排在第四，这位阿瑜陀耶王朝的大王，现在穿着暖和的貂皮大衣，头上还戴着貂皮帽子，坐在一辆用精美的雕刻和金漆装饰起来的四轮马车里面瑟瑟发抖——应天府的冬天对他这个暹罗大王来说实在太冷了！
不过应天再冷，他也必须得来！
因为是朱慈照奉了朱慈烺的圣旨亲自去阿瑜陀耶城把他给请来的！
请他北来的原因当然是为了推广儒学和帮着暹罗国办“高考”了——暹罗在天朝圈子里的位置也是比较靠外的！不仅距离远，而且在文化和宗教上暹罗同大明拴在一起的是上部座佛教……而大明、朝鲜、日本、安南四国国内流行的佛教都是大乘佛教，和上部座佛教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同时，暹罗国内有没儒学什么事儿。因此暹罗这个藩属，怎么都有点不大牢靠！
所以在暹罗推广儒学和“高考”，也就势在必行了……而儒学的进入和“高考”的施行，必将打破暹罗国内现有的利益格局！
动荡只怕在所难免啊！
跟在暹罗国王后面的是真腊和老挝的使臣，这两国也都是上部座佛教的天下，同样没有儒学什么事儿。不过朱慈烺暂时不打算为难这两个国家，所以真腊、老挝的使团规格不高，规模也不算太大。
真腊和老挝使团背后，则是三个蒙古藩国的使团，分别是察哈尔、土默特、准噶尔。其中察哈尔和土默特早就拥有外藩地位，而准噶尔还没有正式受封，只是个准藩国。
这一次由噶尔丹带领的准噶尔使团不仅是来贺寿的，也是来请封的。而和准噶尔国的使团一起来到大明的，还有两个和硕特部——瓦剌的和硕特部和西藏的和硕特部的使臣，他们同样是来请封的，不过不是封藩国，而是封藩镇。
另外，西藏的大喇嘛也跟着一起到了应天。不过大喇嘛没有和三个蒙古藩国和两个蒙古藩镇在一块儿，他是宗教人士嘛，当然要和别的宗教人士一块儿了……
在蒙古人后面的是琉球国的使团。是琉球国王尚质亲自带队的，不过规模也不大——因为大明、日本、朝鲜都已经开了国，所以琉球国这几年有些萧条。
而朱慈烺则在不久之前给日子越过越穷的尚质提出了一个“换国易土”的建议——把琉球国迁往北大年或是霹雳国的地盘上去……
这事儿看着挺好，可是真的能办成吗？琉球王尚质的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和尚质一样没底的还有济州岛来的李棩，他父亲李淏已经在去年薨逝了，死在济州岛上。而大明外交部的使臣则出现在了李淏的葬礼上，还给李棩带去了朱慈烺的圣旨，让他去应天府面圣。
面圣是什么意思啊？是让继承亡父李淏的郡王爵位，还是废为庶人？
勃尼苏丹国和苏禄苏丹国的使团则跟在李棩率领的济州使团的后面。这两个苏丹国一直以来都被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当成缓冲，扔在吕宋岛和马六甲之间，那么多年来倒也能自存。但是却没什么好日子可以过了……这两国都是以贸易立国的，其中苏禄国是以香料岛和大明之间的一个贸易中转岛为根本的，当香料贸易被荷兰控制后，苏禄国的苦日子可就来临了！
而勃尼国的日子一样不好过，这个国家过去以来马六甲和大明间的贸易生存，在马六甲和大明之间的贸易被西方人控制后，也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所以在看到大明重新崛起后，这两个苏丹国就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借助大明的力量把荷兰人从香料岛和马六甲赶走……
在勃尼、苏禄两国使臣之后的，就是外国使团了，奥斯曼、莫卧儿、波斯、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葡萄牙（由果阿派出）、神圣罗马帝国、瑞典等等和大明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各国，都派出了贺使。
其中又以荷兰、奥斯曼和莫卧儿等三国比较隆重，不是由驻应天的使团派人，而是另外派出了贺寿使团。荷兰的贺寿使团是从巴达维亚派出的，而奥斯曼和莫卧儿的使团则是由两国的首都派出的，真是不远万里而来啊！
如此隆重的“万国来朝”，还真是大明开国以来的头一遭！
上午巳时一过，随着一阵阵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各国使团一队接着一队，开始向老山宫放向前进。
而大明天子朱慈烺和上皇朱由检，则一同登上皇极门，接受万国使团的朝拜和献礼……

第1129章 碰撞即将开始！
朱慈烺弄起来的这一次万国来朝可不是为了一场虚热闹，当然也不是为了价值二三百万两的贡品，而是为了在世界面前展现一个拱卫在大明帝国周围的天朝文明圈，同时还要协调天朝文明圈内部的争斗。
因为他已经知道，文明圈之间的碰撞，即将要开始了！
在这个时候，天朝文明圈需要高调展现自己的存在。
天朝文明要让基督教文明和天方教文明知道自己的势力范围到哪儿，哪些国家是自己罩着的。
还要让基督教和天方教列国都知道，大明帝国不是孤家寡人，大明是由一大群的藩属国层层叠叠护卫起来的天朝帝国！
想要对付大明，那就得同时和日本、朝鲜、安南、暹罗、真腊、老挝、琉球、苏禄、勃尼、察哈尔、土默特、准噶尔等等的藩属国为敌！
光是这些藩属国的人口合在一起，就有好几千万人口了，加上大明本土的人口，两个亿都有了。
所以谁想要挑战天朝，最后先在家里掰一下手指头，算一算天朝文明圈的人口是他们国家的多少倍？
估计掰完手指头以后，还敢来冒犯天朝的国家就不会太多了……
除了展现天朝文明圈的实力之外，朱慈烺还希望通过这场“大聚会”加强天朝文明圈内部的团结和同化。
没错……文明圈内部当然应该同化！
在朱慈烺看来，庞大的天朝文明圈和基督教、天方教文明圈相比，强在规模庞大，弱在同化程度不够。
所以加强同化，力争达到合众为一，就是朱慈烺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
而要达到文明圈内部的合众为一，就必须努力推广儒学了……因为大明手中可以对抗基督教和天方教的，也只有用《子论格物篇》强化过的儒学（理学）了。
虽然大明本土的宗教发展成了“释儒道”三教一体，但是佛教太过消极，无法对抗用剑与火传播真理的天方教。
道教也积极不到哪儿去，而且理论不够完善，很多地方不能自圆其说，在对外传播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大的困难。至于完善道教理论，然后再注入斗争精神，使之成为足以抗衡基督教、天方教的强大宗教……这基本上是拿道教的壳去新创立一个宗教了！
除了一个政治正确，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另外，现在大明的释儒道三教一体是以儒学（理学）为核心的。而经过了《子论格物篇》强化的理学，因为拥有了格物致知的理论武器，战斗力已经上了不止一个台阶，根本不可能用一个改良的道教去战胜新儒学。
其实儒学的理论是可以和西方哲学（特别是自然哲学）接轨的，一旦接轨之后，“发现天理”就能通过“格物致知”得到一定程度的证实，同时天理学说又无法证伪。
所以儒学的理论学说已经相当完善，根本不是道教可以战胜的……格物致知和发现天理那是“科学教”了，用一个“修仙教”去挑战“科学教”，那不是瞎胡闹吗？
而这个相当完善而且强大的儒学，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和藏传佛教、上部座佛教产生激烈冲突——大明本土的汉传佛教和日本国那个只会“念南无阿弥陀佛”这一句的净土真宗倒是没什么。前者已经给儒学调教过了，后者又没什么宗教理论。
相比没有什么武力的上部座佛教，有蒙古三藩国加两藩镇撑腰的藏传佛教，毫无疑问会是天朝文化圈中的一个大山头了。
当然了，面对强大的新儒学，藏传佛教也只能处于守势……
身为新儒学的首领和天朝帝国的帝王，朱慈烺现在的任务则是要努力推动新儒学进入黄教蒙古的地盘，同时还要团结黄教蒙古。
真是挺让人头疼的事儿啊！
“……我们准噶尔部打算在大玉兹、中玉兹、部分小玉兹地区，还有额尔奇斯河、鄂毕河、叶尼塞河流域的草原地带建立一个准格尔王国，作为天朝西方的藩屏，恳请大皇帝陛下恩准！”
皇极殿的西暖阁内，代表准格尔部正式向大明天子提出建国请求的正是噶尔丹。
他在朱慈烺跟前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描绘的就是一个极其辽阔的准格尔王国！
是王国，不是汗国！
“僧格知道王国和汗国的不同之处吗？”朱慈烺微笑着发问。
很显然，他并没有因为准格尔的建国请求而恼怒。因为建立准格尔王国本来就是他自己提出的！
宗藩体制并不是大一统！
而是一种行政成本和疆域面积之间的最优组合，在17世纪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下，要在天朝全境建立流官统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建立直省、内属、外藩三级统治体系，是管制天朝帝国的唯一方法。
而准格尔王国所占据的土地距离大明的中心太远，周围的敌人太多，形势也太过复杂，以至于不能用内属藩镇进行治理了，只能建立一个藩国。
“陛下，臣兄僧格知道王国和汗国的不同，”噶尔丹回答道，“臣兄思虑再三，还是决意遵从陛下的旨意，建立准格尔王国。”
王国和汗国最大的不同，就是后者将会采用草原游牧国家的组织形式，更加接近一个部落联盟。
而前者将以中原国家为范本，建立一个“正规”国家。
“那么……”朱慈烺问，“如果准格尔是一个王国，那王国的统治中心将在……”
“在石头城，”噶尔丹说，“也就是乌兹别克人称为塔什干的城市！”
塔什干位于中亚的游牧区和农耕区的交汇处，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已经打下来了？”朱慈烺问。
“应该已经打下来了。”噶尔丹说，“臣率使团离开楚河城时，臣兄正统兵围攻塔什干城。臣兄的军中有陛下赠送的大炮，足够打破塔什干的城墙。”
大明朝廷提供给准格尔汗国的是一种新式的六斤加农炮，用青铜铸造，可以发射六斤重的实心弹和霰弹。虽然不足以攻破棱堡，但是对付中亚的传统城堡还是足够的。
“他准备怎么治理辽阔的草原地区？”朱慈烺又问。
“臣兄想在草原上分封内属藩部，同时建立可以长期驻扎一定兵力的棱堡。”噶尔丹说，“内属藩部将是游牧万户，总共设立前、后、左、右、东、南、西、北一共八个万户，分别由臣的兄弟和叔父们统治。这八个藩部将以愿意继续过准格尔部的牧民为主，再加上一些哈萨克牧民混编而成。
而驻军棱堡则直属王廷，由王廷的军队把守。”
“那王廷下面的部众怎么管？”朱慈烺又打听道。
“臣兄想设立王廷上、中、下三万户，”噶尔丹说，“其中上万户驻守楚河，下万户驻守石头城，中万户驻守浩罕……如果浩罕能被攻占。
在设立王廷三万户的同时，臣兄还想设立楚河、石城、浩罕三府，以管理三府百姓。”
朱慈烺连连点头，“僧格身边一定有高人吧？”
噶尔丹回答道：“有两个黄教喇嘛，都是蒙古人，一个叫明珠喇嘛，一个叫三宝喇嘛。都很有一套，是臣兄的肱骨。另外……还有不少来自满洲的人才在为准格尔王国效力。”

第1130章 大皇帝呼图克图
“朕也听说过这两个喇嘛，不仅通佛法，而且还精儒学，还懂一点用兵打仗，是难得的人才啊！有他们辅佐僧格，准格尔王国应该是可以做大的。”
朱慈烺提到“做大”二字，噶尔丹就有点紧张了，连忙说道：“准格尔王国再做大，也是天朝的藩臣，绝不敢心存二念。”
“知道，知道，”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朕知道僧格不敢，僧格久在西陲，深知黄教艰难，蒙兀力薄，若无天朝庇护，早晚为天方诸国或罗刹国所破！”
“陛下所言极善，”噶尔丹说，“臣兄也是这么和臣说的。”
历史上心存不臣的可不是僧格，而是朱皇帝眼前的噶尔丹！
和僧格不同，噶尔丹是有神格的……呼图克图嘛！当然比较牛逼了，所以才梦想要恢复大蒙古国，却忽视了西方的强敌。
而现在的僧格在朱慈烺、噶尔丹、明珠喇嘛、三宝喇嘛等人的推动下，将扩张的矛头指向了布哈拉汗国，而且还想建立一个准格尔王国，以后有的好头疼——中亚的天方教徒哪儿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这些信佛祖的在那里多拉仇恨啊！以准格尔部的实力，要没天朝相挺，根本坚持不了几年的。
如果僧格再想东征喀尔喀蒙古，那可真是脑抽了。历史上的准格尔汗国就脑抽的厉害，结果便宜了外人，噶尔丹实在是蒙古和黄教的罪人！
另外，僧格的大王一旦当舒服了，那就是塔什干、楚河、浩罕三府的地主了，哪儿还肯游牧？游牧多辛苦啊？
朱慈烺看着噶尔丹，顿了顿道：“准格尔和和硕特分家的事情谈妥了？”
准格尔要建立王国，就必须和和硕特分拆。把和硕特从瓦剌联盟中剔除，那么绰罗斯家族就能独大，称王就没有问题了。如果不剔除和硕特，那么这个黄金家族的边角料就会对绰罗斯家族构成持久的威胁——蒙古人就这样，总是忘不了成吉思汗帝国的辉煌！
“已经谈妥了，”噶尔丹说，“和硕特部分走半个伊犁河谷和阿尔泰山、天山之间的草场。鄂齐尔图汗的儿子额尔德尼珲台吉也来了应天，陛下可以召他上殿询问。”
“宣额尔德尼珲台吉、热丹台吉、雪域大喇嘛。”朱慈烺一开口就宣召了三个人，除了鄂齐尔图汗的长子，还宣了西藏的和硕特部汗王达延鄂齐尔汗的长子热丹台吉，还有雪域大喇嘛。
这三位都在皇极殿外等着朱皇帝召见，所以马上就进来了。领头是个大喇嘛，约莫四十余岁年纪，圆面孔，高鼻梁，蓄着八字胡，皮肤黝黑，身披袈裟，头戴一顶黄色的尖顶僧帽，宝相庄严，应该就是雪域至尊的大喇嘛了。
见着朱慈烺后，大喇嘛并没有下跪，而是行了个揖拜之礼，开口就是汉话：“贫僧阿旺罗桑嘉措，恭请大皇帝圣安，祝大皇帝万寿无疆！”
“赐座！”朱慈烺笑着给大喇嘛赐了座。
跟着大喇嘛一块儿进来的两个台吉，额尔德尼和热丹就得跪下磕头了，依足了君臣大礼，参拜完毕也给赐了座。这两个台吉都穿着明朝的官服，其中热丹台吉年纪很轻，只有二十来岁。额尔德尼年纪比较大，有四五十岁了。
和能说一口流利汉语的大喇嘛不同，他们俩说不了汉语，所以就由噶尔丹充当翻译了。
“大喇嘛，见过上皇了？”朱慈烺先不说军国大事，而是问大喇嘛和崇祯见面的事情。
“已经朝见过太上皇帝了……”大喇嘛有一对往外凸的水泡眼，说话的时候仔细盯着朱慈烺，突然又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
“怎么？”
大喇嘛站起身，对着朱慈烺又是恭敬一礼，“拜见大皇帝呼图克图！”
“朕也是呼图克图？”朱慈烺笑吟吟问。
呼图克图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转世者——是指拥有前世记忆的转世者；二是圣人至尊。
两个意思加一块儿就是转世至尊！
所以朱慈烺就是一位呼图克图！
“陛下是大明太祖高皇帝的转世，当然是呼图克图，不过……”大喇嘛这时眯起了眼睛，又细细打量着朱慈烺，似乎看出什么不对了。
“不过什么？”朱慈烺问。
“不过陛下不是二世……”大喇嘛点了点头，“陛下应该是太祖高皇帝的许多代转世，具体多少代，贫僧也看不出来了。”
朱慈烺笑道：“许是十几代吧！”
“不大可能吧？”大喇嘛摇摇头，“一代就算五十载，十代都得500年，十几代怕是要六七百年了……”
“哦？”朱慈烺笑问，“大喇嘛觉得转世只能从过去往将来转，不能由将来往过去转？”
“啊……”大喇嘛呆住了。
佛法的真谛是空！
既然什么都是空的，那么时间为什么不能是空？
“大皇帝果然是真呼图克图……贫僧受教了！”
朱慈烺笑着：“大喇嘛你也是真呼图克图啊！朕想留你一段时间，可以吗？”
“贫僧正有此意！”大喇嘛当然不会拒绝，答应了朱慈烺后，他又对两个台吉用蒙语说：“大皇帝也是呼图克图！”
大喇嘛是黄教首领，对于这两位台吉而言，他的话就代表佛祖，当然不敢不听。只见两个穿着明朝官服的蒙古台吉立即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五体投地大礼……
朱慈烺笑了笑：“你们既然如此崇拜朕，那么朕说的话，你们也应当听从，否则大皇帝呼图克图的怒火，是你们无法承受的！”
他的话被噶尔丹翻译成了蒙语，两个台吉自然是连声允诺——大皇帝哪怕不是呼图克图，也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朱慈烺道：“朕封鄂齐尔图为大明的北庭都护，并在伊犁河谷和天山、阿尔泰山之间设立北庭都护府，都护府驻地为伊犁河谷，由朝廷出资筑伊宁城，供北庭都护府使用。
另外，朝廷将派兵进驻伊宁，以保护北庭都护府！”
他的话又被翻译成了蒙语，鄂齐尔图的儿子额尔德尼珲台吉又一次拜服道：“小臣谢大皇帝呼图克图恩典！”
朱慈烺接着又道：“朕再封达延鄂齐尔为乌斯藏节度使，统辖乌斯藏之地，驻节拉萨城。
另外，朝廷也将派兵进驻拉萨，以保护乌斯藏僧俗之安宁！”
热丹台吉没有想到朱皇帝想要在乌斯藏驻军，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就冲大喇嘛看去。
大喇嘛已经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佛礼：“大皇帝呼图克图派兵驻藏，实乃乌斯藏僧俗之福，贫僧感激不尽！”
大喇嘛都感激不尽了，热丹台吉也没办法，赶紧磕头道：“小臣也多谢大皇帝呼图克图恩典！”
朱慈烺笑着说：“都坐下说话……朕还有些话要和你们说。”
他顿了顿，见几人都落了座，才道：“现在诸蒙古和黄教都已经受了朕的管束，以后汉人、蒙古人、乌斯藏人都是一家人了。而黄教、汉传佛教、道教、儒学也都是一家。可是一家人也不见得就完全没有矛盾，便是打打闹闹也在情理当中。
但是朕希望你们牢牢记着，西方的诸教诸国终究是外人，如果让他们得了逞，就没有蒙古，也没有黄教了！”

第1131章 天理天方是一家啊！
安子真今年四十余岁，山东省济南府德州人。他少时家境富裕，曾读书习文，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凭借着八股文章闻达天子，可是没想到才中了个秀才就遭逢了天下大乱。书读不下去，连家乡都没办法再呆，只好含泪拜别了位于德州城北的祖坟，奉着双亲去登州暂避。
到了登州之后，又在几个德州同乡的秀才引荐下投到了左懋第的左家军。先是当文书，后来又下德州营带兵，戎马十多年，最后以百户官衔退出了行伍，回到德州老家，用从军多年的积攒加上退伍时得到的土地券，在德州城北置了两千亩田，一边经营农场，一边为祖宗守坟——这也是个孝子贤孙啊！
他所守的坟，当然也是有来历的，埋葬其中的乃是永乐年间来中华朝贡时病死的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刺。
而这位安子真就是苏禄东王巴都葛叭刺的三子安都鲁的后裔。当时苏禄东王是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来中国朝拜永乐皇帝朱棣的，在他病故后，长子回国即位去了，留下次子温哈刺和三子安都鲁守墓。再后来，永乐皇帝又从别处迁了几户天方教徒和他们为伴，一同为苏禄东王巴都葛叭刺守墓，渐渐的就在德州城北形成了一个村落，名曰北营村。
温哈刺和安都鲁都有子孙传下，其中温哈刺的子孙以温为姓，安都鲁的后裔就以安为姓。
安子真姓安，当然就是安都鲁的子孙了。
而温、安两家经过二百余年的繁衍生息，已经形成了两个大家族，可惜在之前的乱世中散去了大半，能够再聚到德州北营者，可以说是十不存一了。拥有百户官衔的安子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就被回到北营的安姓苏禄王后裔选为了族长。
而温、安两家的族长，照例还充任苏禄王墓旁的敕造天方寺掌教，所以安子真不仅是族长，而且还是天方寺的掌教，同时还是济南府天方教众的领袖。
既然当了族长和掌教，那就得为族人和教众办点事儿。所以安子真就以苏禄王后裔的名义给山东省府上书，请求拨款修缮苏禄王墓和王墓边上的天方寺。
他就是想要个几百两一千两的，可却没想到上书递上去没多久，银子没发下来，宣他去南京见驾的圣旨倒来了一张，还是济南知府和左通政司的通政官一块儿送到德州来的。
这可真是不得了啦！皇帝老子都惊动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老山宫，正跟着一个虎背熊腰的衍圣公走在气势恢弘的御道长街边上的安子真，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这里的天家气度，富贵景象，可真让他大开眼界了。
当今的大明天子真不愧是“最富”啊，看看这里的老山宫就知道了……看来这一次能够满载而归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衍圣公孔胤正忽一下站住，安子真差点儿一个立足不住，撞在了孔胤正身上。
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外头。
这就是皇帝老子的金銮殿？安子真正想着，衍圣公已经回头瞪着他了，低声嘱咐：“陛下待会儿要问天理和真主的事儿，你可知道该怎么说吗？”
什么？安子真一愣，刚想再问问，衍圣公已经迈开步子走进了大殿。安子真想要跟，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在这儿等着！”
那就等吧！安子真寻思着，只要皇帝老子肯给银子，等多久都行啊！
正想着，就听见大殿里面传来了孔胤正的声音：“臣孔胤正，带山东济南府德州天方教掌教请见，恭请圣上天语垂询……”
接着就看见一个抱着拂尘的太监快步走出来，“谁是安子真？”
“下官，下官就是安子真。”安子真赶紧应了一句。
“跟着咱家来吧！”那太监说完就转过身，朝大殿里面走去。
安子真连忙跟上，迈步就走进了“金銮殿”。进去以后，才发现金銮殿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连皇帝宝座都是空的。
他刚想问皇帝在哪儿，前头带路的那太监就拐弯了，大概是怕他走丢，还回头嘱咐了一声：“跟上了！”
安子真应了一声，就跟着那太监拐弯了。拐过弯才知道，原来金銮殿边上还有别的房间，房间的门敞开着，有太监和侍卫守着，衍圣公孔胤正也站在门口，看见安子真就朝他招手。
安子真连忙走进了这间屋子，发现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书房，一张书桌后面坐着个穿着龙袍的高大汉子，留着长髯，长相威严，嘴角上虽然挂着笑，但还是让人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不用说，这一定是大明天子了！
不等孔胤正提醒，安子真就下跪叩头了，“臣百户官安子真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平身，赐座。”
朱慈烺挥了挥手，给来人赐了个座，然后又笑着指了指一旁坐着的两人中的一个，道：“安子真，这位是你的亲戚，苏禄国的王子阿里。”
苏禄国来的亲戚？
安子真扭头一瞧，看见一皮肤黝黑，长着张番人面孔，穿着明朝官服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
“见过王子。”安子真抱了抱拳。
那位阿里王子会说汉语，也抱拳还礼，笑道：“幸会，幸会。”
朱慈烺又言道：“安子真，听说你是德州天方教的掌教？”
安子真回道：“陛下，臣蒙德州安、温两族错爱，推为掌教，只是德州北营天方寺历经战乱，已经残破不堪，又无力修缮，惭愧不已……”
朱皇帝点点头，笑道：“无妨，无妨……朕打算派个优差给你，你要是答应了，就得卸任掌教，不必再为德州教务操心了。”
这是……安子真闻言一愣，皇帝的意思是不掏钱修缮北营天方寺了？北营天方寺可是敕造的。
朱慈烺看他不说话，又道：“安子真，朕要给你的差是去苏禄国执掌天方教！”
什么？出国当掌教？安子真吃了一惊，连忙看了看阿里，阿里则报以讨好的笑容。
朱慈烺又说：“安子真，你是儒生吗？”
“是啊，臣中过秀才。”
朱慈烺点点头：“那你该知道天理天方本是一家吧？”
我知道吗？安子真愣了又愣。他知道什么呀！他这个秀才就是写八股文章，对理学的天理并没有什么研究。对于天方教的所知一样有限，也就念个经，而且还是汉语版的。根本就没去研究“万物有源”之类的天方教哲学。
朱慈烺知道他不明白，于是就给衍圣公递了个眼色。
衍圣公道：“天理、天主、真主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创世之始，万物之源。”
有这事儿？安子真心说：真不知道啊，看来回去要多翻一下书了……
孔胤正又道：“西方的天主教、天方教都源自天启，也就由天使和先知传下真理。而我儒学，则是由先圣先贤们发现天理，窥视天道。由于先圣、先贤窥见天道的时候远早于耶圣穆圣之年，所以也不需要天启了。”
安子真点点头：圣人真了不起啊！
朱慈烺笑道：“既然都是一家，那么以后苏禄国的掌教，就由苏禄王留在中华的子孙来当吧！”

第1132章 西方殖民者最坏了！
苏禄国的阿里王子还有和他一块儿来的渤尼国的王子姆尔汀全都愣住了……大明皇帝想干什么呀？怎么就要往咱们的国家派掌教了？
苏禄国和渤尼国都是天方教国家，那是以教立国的，教长相当于副王！
朱慈烺看着苏禄国的阿里，笑着问：“阿王子，你觉得朕的这个旨意怎么样啊？”
旨意啊！
这可是天朝大皇帝的旨意！
“陛下，”阿里王子额头上冷汗直冒，“臣，臣只是个王子，一个小小的王子……”
“只是小小的？”朱慈烺一皱眉，“不是王位继承人吗？”
阿里王子摇了摇头……真不是啊！他有哥哥的！
朱慈烺笑着：“你点头了！那你就是苏禄国的王储了！”
我真点头了？阿里王子张大了嘴巴，完全糊涂了。
“王子，还不谢恩！”孔胤正突然大吼了一嗓子。
阿里王子如梦初醒，赶紧跪下磕头，“臣阿里叩谢大皇帝天恩！”
朱慈烺笑了笑：“那安子真当掌教的事儿……”
阿里说：“陛下，只要臣当了王储，一定能促成此事！”
“那就好，那就好！”朱慈烺笑道，“朕看你就是个有为之君，当了王储后一定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的！阿里，你说现在南洋那边最要紧的事业是什么？”
“陛下，最要紧的当然是把荷兰人赶出去了！”阿里王咬着牙道。
朱慈烺又瞅着渤尼国的王子姆尔汀，后者也用力点头：“对！荷兰人太可恨了！无恶不作，不给我们活路啊！”
荷兰人嘛，西方殖民者啊！怎么会不可恨呢？必须得赶出去……这是反殖民主义斗争啊！
“是吗？”朱慈烺皱着眉头，“可朕听说，在南洋那边还有很多当苏丹的甘心情愿追随荷兰人……可有这事儿？”
“有啊！”阿里王子说，“柔佛苏丹、霹雳苏丹、北大年苏丹、亚齐苏丹，还有爪哇岛上的苏丹，都背叛了他们的人民和真主，跟荷兰人走在一起了！”
“连真主都背叛了？”朱慈烺连连摇头，“会不会是被迫的？”
渤尼国的王子姆尔汀捏着拳头：“如果是被迫的，现在就是他们站出来领导人民反对荷兰人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敢站出来，那就是叛徒！”
朱慈烺点点头，道：“朕听说天方教是有神之战制度的，可以由大掌教发动……安子真，你听说过没有？”
安子真愣了下，呆在那里了。
他真不知道……
“你说过啊！”朱慈烺又点点头，“既然如此，等你到了南洋，就去发动一下被荷兰人压迫的柔佛、霹雳、北大年、亚齐、爪哇等地的人民和苏丹，大家一起向荷兰东印度公司进攻……一定要把荷兰从南洋地方赶走！”
“臣，臣遵旨！”安子真不知道怎么发动那么多人，但是他知道一定要听皇帝的话。
“陛下，”阿里王子已经热血沸腾了，一下站了起来，“天朝会不会出兵？”
“失礼！”一旁的司礼监太监吼了一嗓子，阿里连忙跪下，不过一张黑漆漆的面孔却看着朱皇帝，满是期盼。
朱慈烺道：“真主只救自救之人！如果南洋的苏丹和他们的人民愿意自救，那么他们就一定能得到帮助。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要拿出自救的决心和勇气。”
渤尼国的王子姆尔汀问：“陛下，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呢？”
应该是没有的……荷兰人那么凶残，谁敢反对他们啊！渤尼国和苏禄国已经够猛的了，也只能勉强招架，根本不敢主动出击。
朱慈烺看着两个王子问：“那你们渤尼国和苏禄国有没有决心？”
我们也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决心？我们还没疯！
阿里王子和姆尔汀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朱慈烺就在刁难人，他也知道渤尼国和苏禄国有多少斤两。这年头天方教国家中能打的只有一个奥斯曼帝国，而且奥斯曼帝国也不是靠本国的天方教徒去打，而是依靠耶尼切里军团去打。
可耶尼切里军团里面都是什么人？都是被搜罗来的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基督教国家的男童经过严格训练而来的战士！
而这些人的身份，至少在离开耶尼切里军团前是奴隶！
这种奴隶兵，则是天方教诸国崛起以后的武力支柱——也许这些国家在崛起的初期不用奴隶兵，但是在崛起之后就必须靠奴隶兵。比如古拉姆卫队，马木鲁克卫队和耶尼切里军团，都是这样的性质。
而没有地方去购买奴隶兵，或者买不起奴隶兵，或者买不到高质量奴隶兵的天方教国家，在军事上一定是衰弱的。
可是天方教又是非常照顾教徒的，不允许将教徒变成奴隶。
所以，当中亚的突厥、回鹘、钦察等能打的民族全部皈依了天方教后，大部分天方教强国都失去了奴隶兵的来源——本来大家都是从那一带买入男童来训练的，现在没地方可以买了……所以那些国家遇上西方殖民者就都扑了！
幸好奥斯曼帝国对宗教还是比较宽容的，如果他们一早就在希腊、特兰西瓦尼亚、匈牙利这些地方强推天方教，那么科普鲁律老爷爷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振兴奥斯曼帝国了。
而奥斯曼帝国的奴隶兵货源非常宝贵，不可能向渤尼国和苏禄国供货啊！
而且渤尼国和苏禄国穷得很，根本买不起奴隶兵，只能靠本国那些不怎么能打的天方教贵族兵去作战，怎么可能打败荷兰？
不过打不过也得打啊！如果渤尼国和苏禄国不想打，那为什么要派出那么大的使团来应天府？逗朱大皇帝玩儿吗？
“我们苏禄国有决心！”
“我们渤尼国也有决心！”
姆尔汀王子和阿里王子都表了决心。
“那就行了！”朱慈烺笑道，“朕知道荷兰人很能打，你们两国实力有限，打不过他们。不过朕已有了安排，你们只要听从朕派出的钦差大臣的指挥，就一定能把南洋搅动起来。到时候荷兰人就会疲于应付，而天朝也会在荷兰人疲惫的时候出兵。”
朱皇帝可没说要出兵打荷兰人……那些追随荷兰殖民者，出卖本国劳动人民利益的封建统治者，一样是应该打击的！
如果不是这些人甘心充当走狗，西方殖民者能在东南亚站稳脚跟？巴达维亚才多少荷兰人啊？顶天就是几千，如果当地的封建王公都站出来领导人民群众斗争到底，荷兰人早就被赶走了。
朱慈烺又道：“而且朕也不会让你们两国白白出力……事成之后，一定重重有赏。苏禄国地小人少，朕可以做主给你们换个大国，就把柔佛苏丹国下面的廖内之地奖励给你们！
至于渤尼国……朕可以把你们移到富庶的爪哇国去！”
柔佛苏丹国地盘横跨马六甲海峡，在马来半岛上的地盘称柔佛，在苏门答腊岛上的地盘称廖内。朱慈烺许给苏禄国的就是苏门答腊岛上的廖内……那可比苏禄岛富裕多了。
至于爪哇岛……那就更加富庶了，那里可是南洋诸岛最肥沃的土地，粮食产量高得吓人啊！
两个王子都兴奋起来了，看来跟着天朝还是有前途的！

第1133章 大明武士
“陛下，和嫔和徐正经一块儿到了，正在皇极门外候见。”
一个内侍悄没声的出现，通报了一句话儿，然后就垂手而立，等着朱皇帝的口谕。
朱皇帝正在画素描，站在一个画架前面，手上拿着一支铅笔。坐在他对面一张椅子上当模特的是个美貌到极致的白人女孩，她的眼眸有着湛蓝的颜色，金色的秀发自然弯曲，犹如波涛，五官艳丽仿佛冰雪雕成，红唇紧紧抿着，脸颊浮现出红润的颜色，显得羞羞怯怯。
这是个罗刹女孩，名叫娜塔莉，今年才16岁，却已经发育得丰满妖娆，是非常好的模特儿。之前朱慈烺还误会她是罗刹国的间谍，让人把她捉到宫内盘问。盘问之后，才知道是个误会，所以就把她留在了宫里，当了个专用模特儿。
哦，这是专门征求过娜塔莉意愿的——朱皇帝问她是愿意去陪伴一个五十岁的老爷爷，还是愿意留在天朝帝国的至尊身边？
娜塔莉不懂汉语，朱慈烺也不会说土耳其语或罗刹语，不过他还是从这个罗刹女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意愿……身为天子，他还是有这点眼力的。
“娜塔莉，”朱慈烺笑道，“今天就画到这里吧！”
说完这话，朱慈烺就把铅笔交给了一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宫女”——这老大妈姓曹，是曹化淳族中的一个没儿女的寡妇，被曹文宝介绍进宫，当了个老宫女。
这些“老宫女”就是用来替代太监的，在朱皇帝定都南京后，太监制度就开始走向没路了。不过朱慈烺并没有一道圣旨将太监们都赶出去——赶出去饿死吗？这也不行啊，而且宫中还需要他们办事儿。
所以废除太监制度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首先是不招新太监了。
其次是太监的定位发生变化——不再是宫中的苦力，而是成了宫廷的官员。也就是说，新人不招，但是老人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作用也得到了加强。
这是因为朱慈烺早年也依靠过太监的力量，手下有一批“克难太监”，必须照顾他们的利益。
而且，在克难勋贵集团和科举文官集团的平衡形成前，朱慈烺还需要内廷的太监扮演一下权力游戏中的关键砝码……
再次，当然就是寻找太监的替代了。可以替代太监的，当然就是宫女了。不过朱皇帝并不愿意招年轻少女入宫当宫女——他要的是干粗活的大妈，不是讨人喜欢的小姐姐。
所以现在朱皇帝的宫女，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寡妇，特别是无依无靠的寡妇在充。朱慈烺还给她们办了个养老院，干不动了就去养老，有吃有喝有人送终，还可以埋葬在帝王陵寝之侧，待遇还是不错的。
打发了曹大妈和娜塔莉后，朱慈烺就对那个太监吩咐道：“让德川高和徐正经去燕山宫的西暖阁候着。”
德川高就是和嫔，算是九嫔之一。
现在她爸爸保科正之已经变成了九州之主徐正之——算是徐福之后啊！
论出身已经高于德川宗家了！
所以高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了朱皇帝的嫔妃，在后宫当中算一号人物了。
徐正经就是保科正经，这次是跟着德川光国的使团一起前来的，除了恭贺崇祯上皇五十大寿，就是向朱慈烺汇报“大明武士军团”的组织和训练工作了。
在日本国的内战尘埃落定后，由大明出资招募的武士，都集中到了九州，由徐正经当他们的总大将，负责训练和整编。
……
“陛下，现在武士军团大致上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精锐的赤铁砲军！总共有一万人，都装备了燧发枪，苦练了装弹和刺杀术。在训练之时，一分钟内都能完成3次击发。
另一部分则是日本国传统的番军，由火绳枪兵、长枪兵和弓箭手组成，也有少量的骑马武士。总共有六万之众！分成了十个大番，每番都是六千人！”
正在说话的就是徐正经了，他现在也换上明朝的官服，端坐在朱皇帝对面，双手扶着膝盖，显得有点拘谨。
将武士军团分为赤铁砲军和大番军是朱慈烺的意思，在了解到赤铁砲军的厉害以后，朱皇帝就决定要好好运用他们了……
在朱慈烺看来，他的九边少年军和日本的赤铁砲军，很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燧发枪部队了。
很难说谁上谁下，关键是如何运用了。
九边少年军走得是精兵路线，善于夜战，善于散兵战，善于急行军，而且在战场上行动迅速且敏捷。
赤铁砲军走得是拼命路线，可以顶着敌人的火力猛攻——狭路相逢勇者胜啊！
所以这两支精锐都得抓在手里，并且用到最关键的战场上去。
而对大明帝国来说，未来最关键的战场当然是美洲了……南洋方面可以先收拾荷兰人的走狗，而不必和荷兰人撕破脸，因为欧洲还有一个路易十四呢！他现在大办陆军，早晚打到荷兰本土上去。
到时候再根据欧洲的情况决定要不要夺取巴达维亚就是了。
所以用日本武士番军去南洋也就足够了——去六万，估摸得病死三万，余下的就封在北大年、霹雳州、柔佛州……还可以塞一点去吕宋岛。
当然了，重要的城市、港口、岛屿是不给的，能给他们的就是广阔的农村。等他们把地方镇压住了，朱皇帝再把自己和高妹、美穗这两个日本美人所生的子嗣们封过去当王……
至于美洲战场，因为距离太远，运输成本太高，后勤供应能力有限，所以就只能用精兵了。
“正经，”朱慈烺说，“赤铁砲军朕别有用处……南洋出兵就全用番军吧！你愿意领兵走一趟吗？”
“臣愿意出征！”徐正经大声道。
“好！”朱慈烺赞许的点点头，“朕就命你为征蛮将军，归西洋军节度使洛坤郡王节制。”
朱慈照这回也被委以重任了！
朱慈烺本来看不上他，但是这小子福大命大，总有贵人相助，这也是本事啊！
而朱慈照还有个优点，他听人劝。也就是善于纳谏，而且他知道什么“谏”是对的，什么“谏”是不对的。
这一点比崇祯就强了！
所以南洋之战的主帅可以让他去当。有张勇、徐正经、施琅（负责海军）等人辅佐，基本上坏不了事。
“陛下，”徐正经似乎有点急于出兵，“臣什么时候可以率兵出击？”
朱慈烺看着他，“怎么？很急吗？”
徐正经点了点头，道：“臣不急，但是下面的人急……东京的王廷更急！”
日本国现在已经有东京了，就是德川幕府的所在地江户。
在德川光国和明正女王结婚后，公武完全合体，于是京都就不再合适充当日本名义上的首都了——名分和实体需要合并，所以日本国的首都就迁往了江户，江户就改名东京。而幕府在吸收了一部分朝臣后，也改组为了日本王廷。
这个王廷，当然非常担心徐正之、徐正经父子手中的七万武士军团了！
“朕知道了！”朱慈烺笑道，“等你回国之后，就开始出兵吧……不过七万大军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运出去的，恐怕得有个两三年才能运完，你得让他们有点耐心啊！”

第1134章 谁是韭菜？
终于可以出兵了！
徐正经大松口气，七万穷光蛋武士啊！全都挤在小小的九州岛上，别说东京的王廷害怕，就是徐正之、徐正经也害怕啊！谁知道什么时候来个下尅上，把他们爷俩都给尅死了。
不过松完气儿后，徐正经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陛下，七万大军要从九州开拔，还需要一大笔的安家费……因为不少武士都是拖家带口的，要让他们安心出征，至少要给一年俸禄当安家费。哪怕一律照26两银子发放，也需要一次性支出182万两。
此外，出征将士还需要置办一批装具、旗帜和衣袍。这又是一大笔的开销，怎么都得几十万两白银……”
这是三军未动，账单先来啊。
而徐正经报上来的账还仅仅是一部分！
七万人要漂洋过海，要在新大陆或南洋前线的什么地方驻扎下来，又少不得一大笔开支。
先说运费，因为大明海军运力有限，而且他们自己的运输任务还很重，所以没有余力运送这些日本武士了，因此必须大量雇用民船。一名武士的“船票”至少要20多两，七万人的“船票”起码就是150万两！
接着是到地方后的安顿，美洲湾那边好说——那是养活人的好地方，气候舒适，也没乱七八糟的疾病，吃的喝的也多，盖房子的木料随处可取。可是去西洋节度使司地盘上的六万人就得好好安置了，要不然就不是病死一半了……所以这又是一大笔的开支！
除了这些日本武士军之外，朱皇帝还得向南洋和新大陆调派其他部队——就是南洋的活儿不能都让日本鬼子去干啊，要不然干完以后，南洋的那些岛屿和半岛不就都成日本殖民地了。
所以朱慈烺在调动日本武士军队的同时，还向安南国、西洋军、金瓯军和东宁军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其中安南国要出兵6000，其中南阮北郑各出2000，莫家和武家各出1000。西洋军出兵5000，金瓯军出兵3000，东宁军提供水师。
这些得到出兵命令的藩国、藩镇之中，只有东宁军在郑森的运营下富得流油，不需要大明朝廷补助军费。余下的安南、西洋、金瓯三方都需要大明朝廷出钱。
另外，还有一个琉球国要举国搬迁。琉球国其实就是个以贸易立国的城邦国家，完全是因为大明和日本玩闭关锁国才起来的。
现在明、日两国都开放了，琉球国也就没什么“钱途”了。而且琉球诸岛这块地盘对于大明东南的海防是非常重要的，再把琉球国摆那里就不合适了。
所以朱慈烺思虑再三，决定把这个国迁到甲米和普吉岛去，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琉球国，仍然走贸易城邦的路线。
这琉球虽小，但是要把整个国都迁移出去，也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花销肯定少不了，大明肯定往里面投资……当然了，这笔投资将来一准是能收回而且获利的，不过初期的投入还是非常厉害的！
除了以上这几笔支出，大明最近还得在美洲湾“加仓”——欧洲那边的使馆又送来了更加准确的消息，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们已经向新西班牙王国提供了至少3500万荷兰盾（相当于1000万两白银）的巨额贷款，用于支持新西班牙王国的战备。
而拿到了巨额贷款的新西班牙王国则开始在德意志招募雇佣军，而且还开始在新西班牙王国编练新军。
连西班牙老赖都借到钱准备往美洲砸了，朱大皇帝还能不往里面跟进？
现在美洲这一摊就是烧钱抢市场，就看谁找钱的本事和烧钱的本事足够大了！
……
重庆郡王朱慈焕最近可是越来越扬眉吐气了，在崇祯上皇的几个年长些的儿子们之中，他一直都是最憋屈的存在。
他大哥是中兴大明的圣天子。三哥是一代名王，九边之首。四哥虽然和他一样都是郡王的衔，但人家是南天一霸，在自家的西洋军地盘上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而且也有的是钱！这三位混得比他好，他也认了……人家是哥哥，而且现在的风光都是打拼来的。
可是让他有点受不了的是六弟朱慈炋居然也比他风光，而且还不是风光一点半点！
首先，他是郡王，而朱慈炋这个弟弟居然是亲王！
朱慈炋被过继给了福王朱由崧，朱由崧没了后，他应该代降一级当郡王的。可是皇后吴三妹却替他说话，以表彰他考取太学为由，给他提了一级，继续当亲王……
其次，朱慈炋这个亲王还有钱！
因为福王朱由崧是个能攒钱的王爷，又长期担任大宗正，替朱慈烺管理宗室事务，所以得到朱慈烺的照顾。先是在南京内城得了一所大宅子，黄金地段啊！朱由崧自己不舍得住，拆平后重新起了楼房开了不少商铺，全都租了出去。
后来又在上海搞了一条街，全都盖了大楼房，发卖了半数，余下的房产慢慢收租！
再后来又低价买入了许多土地券，本来想兑成河南洛阳的土地（那是福王的家乡），结果没兑成人就薨了，土地券都留给了朱慈炋。朱慈炋那时候还小，不会处置，就由朱慈烺作主发卖了，再用这钱在天津府搞了两条街和一个码头。
所以朱慈炋继承的不仅是个亲王，还有几十栋大楼和一个码头……往少了算都价值二百多万两！而且天天升值，年年收租！上床睡一觉就能涨出一两千两来了！
而朱慈焕这个五王爷就苦了，只有5000亩薄田和一所位于南京东城的宅子。5000亩土地还不是水田，每年能收上来的租子只有2000石面粉……因为他不是克难功臣，所以不得退税，因此实际到手的只有一千几百石面粉——朱慈烺整出来的“先缴后退”可坑人了，真是一点腾挪的余地都没有啊！
所有的土地，包括朱慈烺本人拥有的土地，都得交税，而符合退税标准的，可以向户部提出申请……
因此朱慈焕这个王爷，就只能守着一千几百石面粉过日子了。这笔收入其实也不少，折算成白银也有一千好几百两，省着点花足够了。
可是朱慈焕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爱好，就是女色！他的王妃是崇祯上皇给觅来的，是个过气勋贵家（不是克难勋贵）的女儿，姿色只能说是平平，根本不能和上皇后宫里面的艳色相比。所以他就通过钞库街寇家搞了两房小妾……这花费可就大了！
再后来他又和妻妾们生了一堆儿女，家里面的开销一下子上来了。如果不是崇祯上皇看他可怜，隔三岔五打赏一点，他这个王爷早就是一屁股的债了。
可朱慈焕不甘心啊！
他挺大一王爷，怎么就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的大明王爷可不是当猪养，有点脑子，手里又有点本钱的王爷们都在各显神通。朱慈焕觉得自己不比谁差，就是没机会，也没本钱，也不喜欢读书……
万幸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更不会绝了一个大明郡王爷的路。就在朱慈焕有点走投无路的时候，认购合众国股票的事儿，让朱慈焕看见了一条可以实现他人生价值的光明大路。
就在给崇祯上皇祝寿完毕后，心潮澎湃的朱慈焕立马就向朱慈照要了股票牙商姚大桥在上海的住址，过完年后立马就去了大明资本主义的中心城市上海滩，找上了同样意气风发的姚大老板，然后就开始创业，开始成功，开始扬眉吐气了！

第1135章 崇祯的养老钱
“父皇，这是儿臣孝敬您老人家的……”
老山仁寿宫，朱慈烺的天下第一孝子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了，因为他弟弟朱慈焕又来给崇祯上皇送银票了。
崇祯上皇接过银票看了看，一共十张，每张都是三百两，是海商银行开的记名票，上面注明了“重庆股票行”——海商行、盐商行，还有其他一些银行和大型钱庄都能发现银票。而它们发行的银票有两种，不记名票和记名票。
其中不记名票相当于银行和钱庄发行的钞票，票面上都有“凭票即付”的字样。而记名票则是支票，由银行或钱庄的客户在空白银票上填写数字，并且签字用印。
不过和后世支票的玩法不同，现在大明的银行和钱庄对记名钱票的管理非常严格。要想获得银行、钱庄的记名钱票“签署权”，就必须存入一定数量的保证金，而且每张钱票上都会有银行或钱庄注明的开票上限。
现在朱慈焕交给崇祯上皇的银票就是上限为300两的记名票，而且开票方是一个名为“重庆股票行”的商行，上面还敲了重庆股票行和朱慈焕的银票专用章。
“焕儿，你办了商行？”崇祯上皇皱起眉头，“这个重庆股票行是你开办的吧？”
“是啊，”朱慈焕笑道，“儿子不愿意当个饱食终日的废物王爷，又无心官场，所以才想在商场上一展身手。”
你是无心官场？崇祯心说：朕怎么听说是那逆子认为你脑子笨又太容易上当受骗，不适合当官……逆子虽然不孝，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
“焕儿，你大哥知道这事儿吗？”崇祯又问。
“知道，知道，他当然知道。”朱慈焕连连点头——他没有撒谎，朱慈烺的确知道，而且还让朱慈炋去上海给朱慈焕带话，让少折腾股票，如果想赚点钱就在上海买地皮盖房子收租……错不了的！
朱慈烺也是一片好心，他知道股票投资投机的风险太大，朱慈焕随崇祯，太老实，玩不了这东西，还是买地盖房收租稳当。
而且上海的地价在过去十几年中虽然涨了许多倍，但是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笃定可以投资，只要投下去就躺赚，就和老六小福王一样不挺好的？
可是朱慈焕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这几个月他在上海炒股又赚了不少，买什么都涨，当时抵押王府借来的两万两已经被他炒成六万两了！
赚了钱以后，朱慈焕还和朱慈照的“御用牙商”姚大桥合股，总共投资15万两，开了一个股票牙行，用他的王号命名，就叫重庆股票行。
朱慈焕现在已经是大资本家了！
“这就好，这就好……”崇祯上皇连连点头——他以为朱慈烺是支持朱慈焕开股票行的。朱慈烺的眼光还是可以相信的，他支持的事情一般错不了。
“你这个股票行到底做什么？”崇祯又问。
朱慈焕答道：“就是替人买卖股票……收取一点佣筹，非常好赚。”
“真的？”崇祯不大相信，“世上哪有好赚的生意？如果股票行好赚，人人都来做了，好赚也变不好赚了。”
朱慈焕笑道：“父皇有所不知，现在的股票单价太贵，面值都是1000两起，交易价格通常在1500两以上……别说寻常百姓了，即便是小有身家的商人和地主，也很难买得起一股，而小于一股的交易，上海交易所又不受理。所以许多股票行就做起了拆股的买卖，先买下一股，然后再发售十分之一股给老百姓。”
这事儿又得怨朱慈烺不好了……因为股票面值太大，初期排除了中小户，只剩下一帮奸商和权贵在玩。所以就没那么容易骗了——都不是好人，骗谁去啊？所以初期在上海交易所发行的股票都有相当不错的质地，而且大明的资本主义经济又发展得很好，所以股票一直在涨。
涨啊涨的，看得大家心痒痒，所以就有了“拆股”的擦边球。
崇祯摇摇头道：“这事儿不坏规矩？”
“不坏规矩的，”朱慈焕说，“只要股票行先买入，再拆分就不坏规矩……为了便于监管，所以上海交易所会审查各个会员牙行，也就是各个股票行的本金。现在最新的要求，凡是持牌会员行的本金不得少于10万两。”
“10万两？”崇祯问，“你有10万两了？”
“还没那么多，”朱慈焕答道，“儿子只有6万两，找商人合股，凑了15万两，这才开办了重庆股票行。能凑出那么多钱的股票行可不大多，所以这买卖并不是人人都能赚的。”
“原来如此，”崇祯点点头，又道，“你是郡王，找商人合股总是不妥啊！代王、洛坤王和福王怎么不借钱给你？”
那三个都不是好兄弟啊……朱慈焕心说：他们都把我看扁了，都劝我别玩那么大！
看见朱慈焕的脸色阴了下去，崇祯也是一叹。他知道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和朱慈炋都看不起朱慈焕，认为他没出息……而且崇祯自己也觉得朱慈焕没什么出息，不能和慈烺、慈炯、慈炋比，连慈照都比不上。
可再没出息也是亲儿子啊！总要帮一下的，而且自己也有这条件不是？
“这样吧，”崇祯道，“朕给你投钱……”他想了想，“给你25万两！你去把商人手里的股份都买下来，再去把王府也赎回来。剩下的再去上海买块地皮，要买最好的！买来后盖个楼，就是那种四五层的大楼，你自己住一层，余下的租出去……这样朕就放心了。”
还是父皇好啊！
朱慈焕感动的都要哭了，“父皇，那25万两是您的养老钱，儿臣不能拿……”
他也知道崇祯上皇没什么积蓄，别看崇祯一年有100万两的金花银，但是崇祯的妃子太多，儿女也太多，花钱真如流水啊！这几年都有点入不敷出了，根本攒不出几个钱。
崇祯摆摆手，笑道：“这25万当然不是送你的……朕拢共就存了50万两，这25万是朕投的本钱，你赚了钱后得给朕分红！”
朱慈焕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父皇，您放心，儿臣有把握的，这买卖赔不了！”
“真的？”
“真的！”朱慈焕说，“真的赔不了！”
崇祯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朱慈焕这时又想到什么，眉头忽然一紧。
“怎么啦？”崇祯问，“是不是觉得没把握了？”
“不是，不是……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是吗？说来听听。”
朱慈焕说：“父皇在儿臣这里投钱的事儿……能不能别告诉大哥？”
崇祯笑着说：“你是怕他唠叨吧？你大哥这人……怎么说呢，的确有点刻薄，行了，为父不说就是了。”
崇祯上皇将来一定会为今天答应朱慈焕的事情后悔的，因为他很快就要和自己的养老钱说永别了！
如果他把这事儿和朱慈烺说了，朱慈烺一定会把朱慈焕叫去臭骂一顿的。
因为朱慈焕的股票行在从事的拆股生意，看似没有风险，也很好赚，但实际上风险还是很大的——这种拆股交易模式已经发展成了类似坐庄和做市的交易，股票行本身即是庄家又是做市商，而且往往会融资进行操作，一旦股票价格大跌，没点实力没点眼光，真的会赔个倾家荡产……

第1136章 滚开，你个姚扒皮！
“王爷，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呢？小的，小的没错什么吧？重庆股票行每个月都赚啊，赚得不少了……什么？这，这银票是，是太上，太上的？”
上海，金陵街，气派的海商银行大楼的一角，刚刚开张没多久的重庆股票行的掌柜房内，正在上演大快人心的一幕。
上海股票牙人行内非常遭人恨的大牙商，被人称为“南霸天下一条狗，上海滩上姚扒皮”的姚大桥马上就要被赶出他一手创立的重庆股票行了。
姚扒皮当然不是好人了，要不然也不会有“姚扒皮”那么难听的绰号。不过这个绰号并不是从上海股票圈里叫起来的，早在姚大桥投入日南郡王朱慈照门下充当御用商人的时候，就有了姚扒皮的绰号。
当时姚大桥在暹罗的洛坤府开米行赚了一点钱，又不安分了，想要找赚大钱的机会。于是就再次冒险出海，跟着郑家的商船到了金瓯军，寻到了在金瓯军任职的湖北老乡彭子勤，想要在金瓯军做木材生意。而彭子勤当时正准备跳槽去静海军当官，所以就顺带着把这个老乡一并带去了静海军，投到了日南郡王门下。
而日南郡王府一直在做亏本买卖——日南王府穷啊，就守着点土地，又租不出什么好价钱，当然得想办法增收了。所以抵达占城地方后，邱梦梅就开始做买卖，开了不少船行、铁行、米行、旅店、酒楼、木行什么的。
可是不管什么行，都是开一个赔一个，赔得邱梦梅成天唉声叹气，愁都快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专业奸商姚大桥被彭子勤推荐给了邱梦梅。
亏得没办法的邱梦梅就只好让姚大桥接手王府的一大摊子买卖。而姚大桥接手之后，原本跟着邱梦梅替王府做买卖的“老臣子们”就都倒了霉，各种各样的考核一大堆，凡是做不到的，挨骂扣钱都是轻的，严重的还要开革！
这些“老臣子”可都是从湖北一路跟随而来的，不少人还护着朱慈照和邱梦梅“千里转进”，都是有功劳的，姚大桥拿他们开刀，真是有点活腻味的意思。
如果不是邱梦梅那个没见识的娘们挺他，他早让人给砍死了。
还有更遭人恨的呢！
姚大桥接管王府的生意后，把船行、铁行、米行、旅店、酒楼这一堆亏本买卖砍了个干净，最后只留下贩运木材一个买卖，然后又开了个象牙行。其中木材行专门为广州、泉州、上海和南京的船厂供货，专门为大厂供好料。
而象牙行则拉上金瓯军和郑主、阮主一起搞垄断。
他这么个搞法，钱当然是赚到了，可问题原本管造船、管打铁、开米行、开旅店、开酒楼的那些老臣子怎么办？
都给他裁掉了！
虽然日南王府会分配土地给这些人，但是这些人之前跟着王妃吃香喝辣，现在就剩三五百亩薄田，怎么能答应？
上上下下没有不恨姚大桥的，姚扒皮的绰号就叫起来了，跑到邱梦梅那里告状的人真的快把王府大门给挤破了。
不过邱梦梅也真是糊涂，这么一个坏蛋，她愣是被其蒙蔽了好几年，直到日南王府改易洛坤时，才把姚扒皮逐走——不逐走不行了，移镇之后又需要老臣子们带着子侄去砍人了……
灰溜溜离开占城的姚扒皮也没再回湖北老家，而是去了上海滩，用他在占城赚来的钱买了地皮，盖了几栋楼放租，还剩下几万两银子就被他拿到证券市场上去投资了。
对于股票、债券，他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在武汉时亏得只剩半条街，这一次在上海却是赚了不少。
在炒股赚钱的同时，姚大桥还发现了股票牙商这个行当，于是就给邱梦梅写信，谋到了洛坤王府御用股票牙商的地位，开始替王府投资理财。当然也是赚钱的……股票天天涨嘛，现在大明的股票市场又没做空，想赔也难啊！
再后来，洛坤王爷进京给崇祯上皇贺寿，姚大桥奉命接待，不仅和王爷混熟了，而且还借着合众国股票发行的机会，替王爷赚了一大笔，而且还和王爷的兄弟重庆王朱慈焕搭上了关系。
而洛坤郡王和重庆郡王是有一点惺惺相惜的，两人是难兄难弟，都在李自成那里当过俘虏，吃过大苦，差一点就把命丢了。后来虽然都得以脱身，但是这两位都不被他们的大哥朱慈烺所看重……只是洛坤郡王运气好，娶了旺夫的邱梦梅，才混得比较好。
所以洛坤郡王是很同情弟弟重庆郡王朱慈焕的——当然了，他也认为朱慈焕没出息，还不如自己。因此在离开上海南下洛坤前，还特别叮嘱姚大桥一定要照看好朱慈焕……得让这位没什么出息的兄弟也赚一点。
而姚大桥姚扒皮也不敢不听洛坤郡王的话，所以在和朱慈焕合股开办重庆行后，又拿出了姚扒皮的劲头。先从各家大行挖了一批小牙人，让他们到处拉客开拓市场，还精心挑选了七八只质地颇优，盘子又比较小的股票“做起了庄”。
因为姚大桥选股的水平比较高，而且他的重庆行特别会拉客，收取的佣金也比较低，所以抢了很多同行的生意。
于是姚扒皮的绰号，又在上海叫起来了……
当然，“拆股做庄”这个买卖，虽然很好赚，但却是有很大风险的！
因为股票行不能卖空，必须先持股，而后才能拆股做市。所以股票行必须先购入股票，而拆出的股票必然少于他们所购入的股票，因此这些用于拆股的股票一旦大幅下跌，股票行就会承担损失。
另外，由于交易所的会员行（只有会员行才能拆股）都必须要在指定的两行户口中存入10万两的保证金。
所以一些资金实力不足，又想赚取更多拆股交易的利润的股票行，又会利用借贷来的资金扩大持股……持股的品种和数量越多，拆股的买卖自然就越大，而在股市天天涨的情况下，他们所持的股票也天天上涨！
而姚扒皮管理下的重庆行，也在这波股票不断上涨的大趋势中赚了个盆满钵溢。
就在姚大桥准备再接再厉，再创辉煌的时候，和他合股的重庆王朱慈焕突然拿来了一叠银票，提出买下他所持的股票行股份……这是要赶他出局啊！
姚扒皮一开始是不肯的，正赚得开心，怎么肯退出？但是当他看见银盘上的印章，魂都吓丢了一半——印章上就四个字：太上皇帝！
这是太上皇的意思！
姚扒皮这回可真是有点懵了。
“王，王爷，您，您……”姚扒皮已经是一脑门子汗了，他虽然赚得开心，但到底是在藩债上吃过大亏的，所以并不相信股票天天涨的神话！
他只是觉得还能继续涨一段……及时离去的想法是有的，就是不肯走。
但是眼前这位王爷懂个屁？
还有下面那帮小牙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多赚提成，一天到晚鼓动自己扩大持仓的数量和品种。甚至还经常拉来一些实力不足的客户，希望股票行借钱给他们买股。姚大桥为了这些事，隔三岔五就发脾气，还轰走过不少太不规矩的牙人。
“别说了，”重庆王看着姚大桥的样子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爸爸的话也不敢不听，所以就笑了笑道：“赶紧算一下账吧……你的持股该多少，本王一文不少你的！太上给了本王25万两，都是他老人家的养老钱，足够买下你手里的股份了吧？”
真是要命了……姚大桥吓得都快晕过去了，太上皇的养老钱啊！要是给这个糊涂王爷亏没了，会不会找上自己？
不行，赶紧走吧！去新大陆吧……还得隐姓埋名，一辈子不回来了！
银子赚不完的，性命却只有一条！

第1137章 跌了，跌了，又跌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姚大桥不敢再玩下去了，赶紧找来账房算账，算清了账目——其实就是算一下净资产，姚大桥也不敢要溢价，还给朱慈焕打了个九折，最后拿走了十八万两银子。
在交易所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规定，会员行的股份变动必须受交易所监管）后，姚大桥马不停蹄就去卖房子——不是卖了房子再杀入股市，而是股房双卖，准备跑路。
姚扒皮在上海的房子首先要出手，然后还得回汉口去，那里也有半条街也得找人接盘……把上海和汉口房产低价甩卖后，得到的款项再加上手头的现银，总共就有将近四十万两白银！
这可一笔巨款啊！
如果走两行——太平洋行（海商行、盐商行共同发起的子银行）的汇款渠道，不仅要贴一笔手续费，而且很容易被查出来。大洋彼岸的美洲府，也是朱家天下啊！
至于把现银运过去，不仅太危险，而且也没办法获取太平洋两岸间的贸易收益。
所以思考再三，姚大桥最后选择了铁、铜、铅这三样“战争金属”作为贸易品。他用自己的湖北老乡叶家鑫的名字，在上海租了几条能跑太平洋的海船，再装上价值三十万两白银的铁、铜、铅，以及几万枚一两银币，最后再带上自己的一家老小，就准备一走了之。
今天已经是洪兴十三年的十二月二十日了，正是一年当中最寒冷的时候。
姚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登上了一艘600吨（载重）级的“太平洋帆船”，正等着风向合适好出海远航。
“太平洋帆船”是一种改良型的中式帆船，航速不快，但是船体坚固，而且需要的船员不多，所以成本很低。这一次姚大桥向沈家沙船帮总行下属的北洋船行租了四条这样的太平洋帆船，现在全都停在吴淞江上。
姚大桥本人并没有登船，因为他晕船晕得厉害，所以不喜欢船上的生活，因此便和自己的一个小老婆一起在外滩街上一所豪华旅馆里租了个房间住着。今天他从旅馆出来，在吴淞江边散步的时候，鬼使神差一般的就走进了一所人挤人的股票行……
刚一进门，他就听见有人在用带着哭音的声音叫喊：“跌了，跌了，又跌了！”
跌？又跌了？太上皇的养老钱还在吗？
想到这里，姚大桥就是一哆嗦。他连忙四下看了看，一间非常宽敞的股票行大堂内，这个时候挤满了哭丧着面孔的小户……其中半数还穿着短衣。
在上海这里，商人、官员、富裕农人出门一般都穿长袍，只有卖力气的、做小工的，或是贫农才会穿着短衣上街。可这些人怎么也跑股票行来了？
姚大桥向那些穿短衣的人凑了凑，然后再是一番观察，发现了几张因为经常晒太阳而变得黑漆漆的面孔拧成了一团，上面写满了懊恼和悔恨！
这时候那几个短衣汉开始互相诉苦了。
“唉，又跌了……老婆本都快跌没了！”
“是啊，今天又亏了五两银子……又得白干两个月。”
“海商银行啊！那么大的银行，怎么也跌呢？”
“北洋船行不大吗？一样跌啊！”
“一官行不也在跌？”
“唉，你们手里这些跌得都不算多，我的合众国股票才惨啊！三个月前增发的时候值四千多一股，现在只剩下一千五了……我买了一分股，亏了二十多两啊！这可怎么办？”
一分股？亏二十多两……姚大桥心说：这帮奸商玩拆股都玩到一拆百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几千两一股，一拆十，入场的门槛就是几百两。能出这个数的都是大户，亏点闲钱而已。
可要是拆了百，门槛就降到几十两了……
“怎么办？去美洲府种地吧……一分股也能兑下10亩田了。”
这时候又有人议论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去美洲船票要多少啊！再说一分股也没法领出来啊！总不能把一股股票剪成一百份吧？”
“那就再多买一些，凑上一股吧！”
“怎么凑啊，得一千多两呢！”
姚大桥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跑得快，要不然怕是也得白忙活一场了。
他又悄悄挪步，离开这几个短衫汉，向一旁几个士绅打扮的中年人靠了过去。
“完了完了，地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都没有了，一家老小要喝西北风去了！”
“王兄，你不是还有两股合众国的股票吗？不如去美洲府兑上2000亩土地吧！”
“唉！人家买股发财，我倒好，买股把自己买到万里外去了……”
姚大桥心想：我也一样啊！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哭了起来，也是个士绅模样的中年人。
“呜呜……都是股票害人啊！我好好的300亩水田都没了，都没有了，要去跳吴淞江了！”
“至真兄啊，你这是哪里话来？你手里也有合众国股票吧？大不了去美洲府了。”
“去什么去……我早就把手里的股合众国股票押给银行借钱加仓了，现在都亏没了，什么都没了！”
“至真兄，你千万要想开一点！”
“是啊，是啊，不要干傻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围的人劝了起来，姚大桥则叹息一声，转身就出了股票行，到了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重庆股票行倒了！”
“什么？重庆股票行也倒了？那个不是重庆王在开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重庆股票行的路子一向野得很，拆百股就是它带头的，而且还违规放贷……”
“我听说这家重庆行还和不少大户签了保证收益的协议，内部也乱得一塌糊涂，不倒才奇怪了！”
姚大桥的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他把重庆行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这个行当奸人太多，根本不是那个傻王爷能玩转的。
现在好了，重庆行倒台了，也不知道那个王爷有没有把太上皇的养老钱亏光了？
要是亏光了……
姚大桥赶紧迈开脚步，向自己居住的旅馆走去——赶紧退房上船！等起了风就走，再不回来了！
……
朱慈焕这个时候正傻坐在自己位于上海市内的住所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处住所是他租来的，不是购买的。他并没有听崇祯上皇的话在上海买地皮盖房子，甚至没有赎回自己的王府，甚至还把自己的5000亩王田也用“长约”的方式转了出去，然后把所有的钱都投入重庆股票行了……
前前后后三十多万两的投入，为他换来的不过是八个月的风光，真的非常风光！
他还记得股票市场大跌前的那些日子，那时候重庆股票行真是红火的不行啊，账面上的净资产一度高达七十多万两！在上海的诸多股票行中都能排进前10名了。
而且因为他是王爷，所以到哪儿都有一大堆富商巨贾要和他做买卖。当海商行、盐商行猛抽重庆行银根的时候（是朱慈烺的命令），那些中小钱庄的老板甚至央求着借钱给他……那个时候他手头可以操控的资金和股票总值高达两百多万两，简直富可敌国了！
可谁也没想到，在连续两个多月的下跌后，他的重庆股票行就亏光了所有的本金，而且还累得他欠了一屁股的债务。
这可怎么办啊！

第1138章 王爷快跑，我掩护
“王爷！王爷……”
脚步声响动，同时还传来了有点熟悉的声音。正呆坐在书房里面发愁的朱慈焕猛抬起眼睛，就看见自己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五短身材，书生打扮的男子已经出现在门外了。
这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着一张特别正经的国字脸，已经蓄了胡子，双目炯炯有神，看着就是个人物。实际上，他也的确有点来头，他是外交部尚书罗大公的大公子罗直臣。罗直臣和朱慈焕是中学同窗，罗直臣读书用功，脑筋又好，中学毕业后就考取了南京大学堂的经理科。所谓经理科，其实就是财政、金融、会计那一路的。罗直臣毕业后就会上海老家考了官，在朱慈焕到上海创业的时候，他已经是上海府税务司的副会计长。
税务司会计的工作就是审查辖区内缴纳从量商税的商行账目——现在明朝地方商税的征收方式分为承包税和从量税两种。
缴承包税的商行多是零售业、服务业这些不需要向顾客开具发票，同时也不需要通过银行和钱庄进行资金往来的行业。这种行业很难查量，干脆就根据经营场地大小或是运营工具（车辆、船只）大小定个一刀切的包税。
缴纳从量税的多是那些在经营过程中必须要开具发票和通过银行、钱庄进行资金往来的行业——根据现在的《商法》和《税法》，凡是大宗货物要通关，无论是通过海关还是内地税关，都需要出具户部统一印制的发票，关卡税官在核对了发票和货物后，就会根据发票上的金额收取过税。
如果货物没有发票（没有发票不一定是逃税），那么过海关和税卡的时候需要如实上报，关卡的税官会开具关卡发票并且额外征收一笔开票税。
所有缴纳从量税的商行，则需要保留大量的发票、单据，并且根据《商法》和《税法》的要求制作流水账，随时准备应付各地税务司会计的检查。
而朱慈焕的股票行虽然不需要过海关税卡，但是其资金往来都必须走银行和钱庄——股票行是不能吸储的，客户的保证金都由指定的银行和钱庄管理。而股票行持有的股票，也必须托管在交易所，只有客户需要领取凭证时，才能由股票牙人持客户签字敲章的申请函去交易所领取股票凭证，也就是一张一张好像银票一样的股票。
所以股票行的账目一般是非常清楚，是可以征收从量税的，自然就是地方税务司会计的审查对象。
因为查账这事儿，罗直臣就和多年未见的朱慈焕又有了交往，还成一度了好朋友。
之所以是一度，那是因为罗直臣在两个多月前就和朱慈焕翻脸了。翻脸的原因是罗直臣手下的会计发现了朱慈焕的重庆股票行正向客户违规放贷——这是违法《证券法》的行为！
当然了，罗直臣是税务司的副会计长，不是上海交易所的副会计长（大明依旧没有证监会，就由交易所承担了监察和处罚的职能），所以也可以不管这闲事儿。但他“为官正直”啊，所以先是严肃的向朱慈焕指出了重庆行的问题，然后又要求朱慈焕马上整改。
在朱慈焕拒绝整改后，他还很不够朋友的向交易所举报了重庆行，害得重庆行被交易所开了罚单，而且还要接受进一步的审查。如果审查不合格，重庆行就会失去交易所会员行的资格！
结果因为重庆行的账目太乱，朱慈焕又很不配合，交易所的会计也很头疼，还没来得及查完，股票市场就暴跌了！
如果交易所的会计们查得快一点，早早的把重庆股票行的会员资格撤销了，朱慈焕说不定还能剩下十几万两的家产……至少能把太上皇的养老钱给保住！
现在可惨了，重庆股票行放给客户的贷款，大多没法收回了！光是这一笔损失，就足够让朱慈焕倾家荡产了……
看见罗直臣，朱慈焕就想起他在两个多月前的忠告了。当时也听了他的话，何至于有今天？
“至诚（罗直臣的字）兄，我，我完了……”朱慈焕说到这里，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罗直臣看见朱慈焕也急了，跺跺脚道：“王爷，你怎么还在家呢？”
“我，我不在家，我能去哪儿？”朱慈焕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重庆股票行的烂摊子他已经没办法收拾了……欠钱庄的钱，再加上一大堆的保底协议（股票行可以代客理财），重庆行至少欠了上百万还不上！
“你，你，你……”罗直臣都给这傻王爷气得说不出话了，“你得逃亡啊！”
“逃亡？”朱慈焕瞪着眼珠子，“为什么呀？”
是啊，没听说流寇要来啊！
“因为你签了担保！”罗直臣说，“担保可不是乱签的，重庆行还不上的账都得你来背……你背得起吗？”
“我，我，我……我是郡王啊！”朱慈焕心一横，牙一咬，“我就不还，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三哥当年就不还钱，那些债主也没拿他怎么样！”
“你……”罗直臣那个着急啊，这个王爷傻了！他能和“贷王”相比？“贷王”有军队的，而且那些债主压根就不催债，那是名债实股。只要朱慈炯能打出一个局面，那些债主就成了功臣，还怕赚不回来？
“什么都别说，”罗直臣也不和朱慈焕废话了，“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就走吧！再不走……鲁王殿下就要来拿人了！”
鲁王朱以海并没有和唐王朱聿键一样成为方镇之主，但是朱慈烺也没亏他，给了他“克难”功臣号，还让他接替病故的朱由崧当了宗人令，掌管大宗正院。
而这个大宗正院是有司法职权的，凡是列籍宗室者犯罪，都由大宗正院收押批捕，并且参与审理。
当然了，在朱慈烺改革宗室制度后，宗室的规模大大缩减，并不是所有名列玉牒者都是宗室，只有本人或父辈拥有爵位，才可以列籍宗谱，算是大明宗室成员。否则只能列玉牒（家谱）而无宗籍，只能算是皇帝的远亲，基本没有什么特权了。
“鲁王来抓我了？”朱慈焕一下就慌了，“为，为什么呀？”
“为什么？”罗直臣给气乐了，“你把太上皇的养老钱都输光了！”
他其实是在吓唬朱慈焕，因为《崇祯律》（刑法）里面没有“坑爹罪”。儿子把老子的钱亏没了，这个事儿衙门不管……但是欠债不还达到一定的数额是可以入刑责的！
重庆行一倒，朱慈焕的那些糊涂担保就都是他的债务了！只要债权人一起诉，他就得负刑责了。而鲁王朱以海奉了朱慈烺的旨意来上海，就是为了吓唬朱慈焕。
没错，就是吓唬……朱慈烺并不想把兄弟关起来，只是想把他吓跑了事儿。
所以罗直臣也接到了他爸爸罗大公的“鸡毛信”，让他想办法安排朱慈焕出走……
朱慈焕一想到崇祯皇帝的养老钱，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
“我，我不孝，我不孝，我我……”
罗直臣这个时候已经将几张合众国股票递上来了，“王爷，这是五张合众国股票，可以换到5000亩土地……您拿着去美洲府吧！重庆行的事情，交给我来善后吧！”

第1139章 自觉流放犯
“善后？怎么善后啊？”朱慈焕手里拿着合众国股票，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罗直臣，“欠了那么多，怎么善后？除非，除非陛下肯帮着还……”
你个傻瓜王！居然想让皇帝帮着兜底……
罗直臣心想：你以为欠了债就一定要连本带利都还清吗？你不知道债是可以赖一部分还一部分的吗？你知道你三哥是怎么从“贷王”变成“首富王”的？他的一屁股债才还了多少？
你当然没你三哥的本事，能在欠债不还的同时，还把债主的女儿睡了！
不过只要你一跑路，你的债主们逮不着人，就只能收回一点是一点了……要善后就没多困难了，一百万的债，有个十万就能清了。
想到这里，罗直臣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王爷就别想那种好事了，如果不想去宗人府的监牢里面呆着，就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现在吴淞江上正好有几条准备出海去美洲府的太平洋帆船……今天起了西北风，它们正好可以出海，我已经知会海关的税官，将其中一条船扣了，不过扣不了太久，您得抓紧一点。”
“真的要走？”朱慈焕眼泪流了下来，“可是我父皇他，他……”
罗直臣摇摇头道：“王爷！您那位父皇的儿子都快过百了，不少您一位……而且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兴许就是王爷您啊！他的养老钱可都是叫你给坑没了的……”
你的坑爹罪可严重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是不孝子啊……”朱慈焕抹着眼泪，“我这就叫人收拾东西！”
罗直臣吐了口气，道：“去美洲府要用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码头上了……王爷让人收拾点细软就行了。对了，重庆郡王的印玺可在上海家中？”
“在，在啊！”朱慈焕说，“那些担保上盖得都是这个印……”
还有脸说！
“也带上！”罗直臣道，“您的郡王在应天府和上海府不大值钱，去了新大陆可就厉害了！”
是吗？朱慈焕心想：去了新大陆能有多厉害？是不是可以欠债不还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好意思问，只好长叹一声，让家里人收拾东西了。
他家里人已经知道不好了，两个小妾中的一个前两天就卷了些细软溜了，仆人也散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妻一妾守着几个娃娃再加上三个没出去的寡妇老妈子。
听见要去美洲府，立即就哭成了一团。
朱慈焕看着心烦，吼了一嗓子，他们才收了哭声，去收拾细软了。朱慈焕这个重庆郡王也可怜，一直都是紧巴巴的，家里也没什么细软，后来虽然阔了一阵子，但是也没改了过日子仔细的习惯。所以没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收拾好了。
在朱慈焕居住的院子外面，已经停了三辆四轮马车，是罗直臣为朱慈焕一家准备的，挂着税务司标志的马车。
重庆王租住的房子不在闹市，而是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当中，巷子两边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有点资产的商人，他们这些人看见税务司的官吏当然得躲远一点。
所以罗直臣安排了几个税吏在巷子两头一堵，巷子里面就空空荡荡了……
朱慈焕的妻妾、儿女和老妈子上了后两辆马车，朱慈焕则和罗直臣则上了当先一辆马车。
随后，三辆马车就隆隆开动，向着吴淞江码头而去。
说来也真是有缘，那条被罗直臣派人扣住的太平洋帆船就是姚大桥一家乘坐的帆船，扣船的名义当然是漏税了！
“漏税？漏多少你们说啊，我补交还不行吗？我这等着出海……什么？要等副会计长来估价？你开什么玩笑？副会计长多忙啊！能管这事儿？再说了，船上的铁块、铜块都有发票，都是按票纳了出口税，银币也都点了数交了税。就剩下一些丝绸瓷器茶叶还有一些日用杂物，这些东西都有免税额度，船上装的这些才多少？怎么可能过了额度？再说了，过了额度也不需要交多少啊！我给你1000两，够了吗？
什么？不能收，必须估价……那，那我不要了，都不要了，这总可以吧？什么？还不行……必须估价？要扔也得估价？你，你……”
姚大桥做了半辈子的买卖人，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通情达理的税吏——要罚款，要补税，要索贿，姚大桥都没意见！
可是对方偏偏什么都不要，就要等什么副会计长来给船上装运的少量丝绸、茶叶、瓷器估价……这些东西加一块儿也不值1000两，照例可以免征，即便要征，税额也不过就是一两二两的，怎么可能劳动副会计长？你咋不说让户部尚书来估计？
好吧，姚大老板不要这些东西了，这总可以吧？结果还是不行！
正争执不下的时候，已经有人上船了，然后就传来了一个让姚大桥胆破的声音：“咦，你不是姚大桥吗？”
这是重庆郡王朱慈焕的声音！
“我，我，我……”姚大桥看着朱慈焕，心都凉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朱慈焕叹了口气：“大桥，没想到你也亏光了老本要逃亡……咱们可真是苦命啊！”
逃亡？姚大桥瞪大了眼珠子，你一个郡王居然要跑路逃债？你爸爸不要你了？
罗直臣听了朱慈焕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这段时间上海股票圈内往美洲府跑的人可不少——估摸朱慈焕到了对岸还能遇上不少熟人。
所以当下就笑着对姚大桥道：“你也是股票行的人？不用担心，到了美洲府就没事儿了……抓你们回来也就判个流放的罪，你们都自己去了，官府还能派人去把你们逮回来？”
是啊，欠债不还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不用剁脑壳的，最多就是流放……人家都自己去了，官府还费什么事儿？抓回来再送过去？来来回回多麻烦？而且还得花钱呢！
朱慈焕和姚大桥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全都是一声叹息啊！
他们俩合着就是“自觉流放犯”，都不用麻烦刑部和大理寺，自己就去把自己流放去新大陆了！
……
“陛下，犬子来信了，说重庆王一切安好，现在已经出海逃亡去了……”
应天府，老山宫。罗大公在午朝后就留了下来，将朱慈焕已经出国的消息告知了朱皇帝。
朱慈烺也叹了一声，颇有一些感慨，“玩股票总是有人要亏钱的……”
“那是啊，”罗大公笑着，“这事儿要人人赚钱，还有谁去种田，谁去扛苦力，谁去替大明开疆辟土啊！”
朱慈烺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啊！
“这些日子有不少人跑路去美洲府了吧？”朱皇帝又问。
“跑了不少，”罗大公道，“从上海出去的就有两三万人了……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推动殖民。”
“朕也没想到！”朱慈烺苦笑着。
罗大公又道：“陛下也不必替重庆王难过……这树挪死，人挪活，重庆郡王在南京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去了上海就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要是去了美洲府，指不定有多大的出息呢！”
“说的也是啊！”朱慈烺笑了起来，“应天府的龙子龙孙车载斗量，他不算什么。现在出了洋，你可就是独一份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后悔没早点出国了。”

第1140章 父皇，五弟去新大陆赚钱了
确定了朱慈焕已经成功跑路去了新大陆后，朱慈烺总算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走对了路！
他要是跑回应天府城找崇祯上皇哭闹，朱慈烺才是真头疼呢！他们父子俩要是和朱皇帝哭闹哀求，要他帮忙兜底，那可如何是好？
一百余万的亏空对朱慈烺而言，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但是他却绝对不能替朱慈焕兜底……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宗室还怎么创业？还怎么经营？赚了是自己的，亏了找皇上兜底？没有这样的事情！
只兜一次，下不为例？
呵呵，下次还有下次，下不为例的话是一直可以说下去的！
而且一次兜底就会给市场形成强烈的“兜底预期”，从而极大提升宗室成员的信用度，所以下一次的窟窿必然会更大！
如果朱慈烺给朱慈焕兜了一次底，那么为了避免下一次规模更大的兜底事件，他就必须严格限制宗室经商——而限制宗室本来就是个政治正确的事儿，所以很容易形成惯例。
因为宗室成员一生下来就比普通人有着太多的优势，成功唾手可得。如果不对他们进行限制，就会在相当程度上堵塞寒门晋升之路。
所以明朝把宗室当猪养的政策，其实是顺乎民心的，也符合宋朝以来形成的限制权贵的传统。
试想一下，如果明朝不限制宗室，那么在甲申之难前名列玉牒的十余万凤子龙孙得出多少大官僚、大资本家、大军头啊？
想必不会有人真的认为这些大权在握，掌控了国家的军事、政治和经济大权的人所占有的社会财富和资源，会比一群被圈养的宗室更少吧？
看看两汉的“遍地刘”就知道了，“遍地刘”的存在，不仅占有了大量的社会资源，而且对于当时的王朝更替形成了极大的阻碍！
即便是历史上对旗人经商置产有所限制的清朝，到了末年还能整出一个皇族内阁！
相比之下，在甲申之难前，崇祯皇帝既没有“遍地朱”可以指望，也没有皇族内阁可以依靠……而十几万被当成“猪”养的龙子龙孙，则被杀了个大快人心，承担了败坏天下的历史责任，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要换成赤眉、黄巾，能杀得光刘邦的龙子龙孙吗？
就李自成、多尔衮这种水准的敌人，拼了命也杀不死刘秀和刘备这样的人物啊！
如果朱慈烺仅仅是普通的书生士子，他肯定不希望那些喊着金汤勺出生的天潢贵胄来和自己争夺非常有限的上升通道的……
但朱慈烺偏偏是皇帝，是这帮龙子龙孙的一族之长，当然希望这群龙子龙孙可以在各个领域都茁壮成长了！
各个领域当然也包括工商业了……毕竟资本主义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但资本主义终究是“亏”出来的，哪怕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龙子龙孙，也就是成功的概率比人家高一点，但失败依旧是大概率事件！连太上皇帝朱由检的生平第一次商业活动，也没有逃出亏损的大概率，赔了个血本无归！
当朱慈烺到仁寿宫来向他报告朱慈焕逃亡事件的时候，他正在那里唉声叹气呢，看见“天下第一孝子”来了，连忙上前去问：“那逆子抓回来了吗？”
“逆子？”朱慈烺讶异地看著崇祯，“您说谁是逆子？”
崇祯一摆手，“不是说你，朕说的是慈焕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什么？朱慈焕这就忤逆不孝了？朱慈烺摇摇头，道：“父皇您说什么呀？五弟是孝子啊！”
崇祯上皇咬牙切齿地说：“他把朕的养老钱都亏没了，还是孝子？”
“父皇息怒，他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崇祯看着儿子，“那朕的银子……”
朱慈烺笑道：“他已经去美洲府赚钱了，等他赚到了钱，就会还给您的。”
“去，去美洲赚钱……”崇祯猛地跳了起来，抬着手指着外面，“他，他，他跑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父皇，五弟不能算跑吧？”
“还不算跑？”崇祯气得直哆嗦，“欠债不还，还坑了朕的银子，还一跑了之……朕，朕，朕没有这样的儿子！朕要把他革出宗籍！”
朱慈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父皇要革了他的宗籍，那25万两就再也回不来了！”
崇祯一愣，看着朱慈烺：“你，你的意思是朕的25万两还能回来？”
“儿臣可没那么说，”朱慈烺摇摇头，“但总是应该给五弟一个机会吧？他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儿子啊……您真就忍心为了区区25万两革他的宗籍，把他往死路上逼？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崇祯上皇心想：你现在出来装好人了！你要是肯帮他一把，他至于亏得跑路吗？
朱慈烺又道：“父皇您的儿子那么多，也不可能人人都有合适的官职，将来一定还会有别的儿子想从商。可商场险恶，亏本也是难免的，如果亏一次就把宗籍都丢了，将来还会有谁敢学五弟啊？”
“还有人要学这忤逆子？”崇祯瞪了朱慈烺一眼，“朕可没那么多养老钱给他们坑！”
朱慈烺笑了笑，道：“您本就不该把钱给五弟……儿臣、代王、洛坤郡王都经营有方，您要投钱也我们仨这里投啊！
五弟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您就敢往他那儿投25万两，这样投资亏本也是正常的，正常的，没有什么。”
“你，你……你就气朕吧！”崇祯跺了跺脚，“朕早晚给你们这些忤逆子气死！”
朱慈烺忙拱拱手：“父皇息怒，您51岁大寿就在眼前，可别让五弟气坏了。”
崇祯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了哀伤的表情，对朱慈烺道：“再生气那也是朕的儿子……你五弟从小就命苦，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娘亲，后来又被流寇俘去，在流寇那儿呆了好多年才获释。
现在又要去新大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慈烺，你给新大陆那边的人下道旨，让他们一定好好照顾他。”
原来崇祯还是好爸爸……
朱慈烺点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会有安排的。”
……
日本国，长崎市。
这座位于日本列岛面向中国的最西端的港口城市，在洪兴十三年末到洪兴十四年初的几个月间，突然挤满了从上海府跑过来的，想要去新大陆闯荡的中国人。
新大陆的美洲府开张已经有点年头了，可是一直都不温不火的，也没见什么移民潮。就算有不少中国人飘洋过海去了，多半也是被大明和合众国当局哄骗去的，极少有自发的。
可是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居然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自发离开最中国最富裕的江南水乡，飘洋过海来了日本，挤在小小的长崎市，等待着去新大陆的海船。
这事儿弄得九州岛上的日本人都有点心动了——难道新大陆那边出现了发财暴富的机会？
是不是发现金山银山了？还是发现了特别温暖湿润肥沃的土地？要不然这些中华上国的百姓怎么连江南富裕之乡都不住，要去新大陆闯荡了？
到了洪兴十四年初的时候，更加惊人的消息传到了小仓公方徐正之那里——大明天朝的一个王爷也到了长崎，准备稍加休息以后去新大陆！

第1141章 大明王爷升值记
位于丰前国小仓城堡，现在是九州岛的政治中心，也是日本王国下属的九州管领府的驻地。
如今的日本国虽然实现了公武合体，但是中央集权的政府依旧是不存在的。
哪怕日本国的王廷开始推行考试做官制度，也不可能如历史上的倒幕维新运动时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奉还版籍和废藩置县等一系列改革，将日本从一个分封割据的封建国家转变为一个统一的资本主义国家。
原因很简单，日本国内的封建势力依旧强大，在公武合体前，德川幕府才刚刚传到第四代。而实际上掌权的德川光国和保科正之还都是德川家第三代，这些人物的能力根本不是幕末时代早就颓废的幕府和各藩统治者可以相比的。
而且在德川家族内部，拥护分封割据的势力依旧存在，影响力还不小。
昔日幕府的头号大佬，率领德川家大军扫平丰臣叛军的保科正之（徐正之），就是分封派的首脑。
为了安抚正之和分封派，已经当上国王的德川光国不得不委任正之为九州管领。并且将九州地区的十一个令制国（包括壹岐国和对马国）都置于九州管领府的统治之下，其中的丰前国的26万石（小仓城所在的令制国）、丰后国23万石、萨摩和大隅两国的61万石，都归正之直领。
拥有九州管领职位和110万石大封，还拥有日本国姓的徐正之，在九州十一国地方上的威望极高，从一年前开始，就被人尊称为小仓公方了。
不过这位在九州十一国领内说一不二的小仓公方大人，现在却离开了他的老巢小仓城堡，屈尊降贵远赴长崎，去拜见一位了不得的贵客——大明重庆郡王朱慈焕！
不得了啊！大明郡王，还是大明天子的亲弟弟！
这个身份在应天府不算什么，应天府内的王爷好几十个，朱慈烺的亲弟弟都过了百，能值什么钱？
一个光板郡王不过5000亩禄田加一座王府，也就是个大地主的级别。
可是到了日本九州就不得了啦！
徐正之这个日本国的小仓公方，同时也是大明朝的倭国公，比重庆郡王还低一级呢！而他闺女德川高也不过是朱皇帝的和嫔……也就是个妾室，地位同样比不上天子的亲弟弟。
如果小仓公方不把来访的大明皇帝的亲弟弟重庆郡王当回事儿，不就等于告诉大家小仓公方的这个倭国公和公方亲闺女的大明嫔妃都没什么了不起吗？
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小仓公方徐正之就必须在九州武士的面前，将朱慈焕这个跑路而来的大明郡王高高捧起。
大队的武士和随从，携带者不计其数的礼物，跟随着小仓公方离开了位于九州岛东北，靠近关门海峡的城堡，浩浩荡荡的往长崎市而来了。
……
“日本国的九州管领徐正之要来长崎拜见王爷，现在队伍已经过了西坂之丘，今儿下午就能到了……您，您还是整理一下，本官也替您安排一下，总不能损了天朝颜面吧？”
“陈监督说的对啊，您可是我大明的郡王，论爵位高下，犹在小仓公方之上，他不过是我大明的倭国公啊！”
正在长崎出岛的公主馆内和朱慈焕说话的，是大明驻长崎的政务监督陈永熙和大明海军驻长崎的守备官谢旬。
西坂之丘以南（包括西坂之丘）的长崎市（包括五岛列岛），现在名义上属于德川高，而实际上则由大明派出的官员进行治理。
大明派到长崎的最高文职官员称政务监督，如今由代王系统出身的陈永熙担任。而派驻长崎市的驻军并不是陆军，而是海军陆战队，守备官是曾经担任过日本赤铁砲军总教官的谢旬。
这一文一武，今儿上午就登上了原本用来安置荷兰商人的出岛，进入被称为“公主馆”的西洋建筑，向一个萎靡得不成样子的大明落魄王爷报喜了。
落魄王爷当然就是朱慈焕了，他是三日前抵达长崎的，本来不想久留，也没脸久留啊！
长崎市内现在挤满了从上海跑过来的“股灾难民”，有好几千户，大多是拖家带口而来，想要去新大陆开始新生活的。
而他们的旧生活，都被该死的股票给毁了……其中肯定有一些人的落魄和重庆股票行有关！
不是被重庆股票行的牙人忽悠着高位入市，还贷款买股，输得精光！
就是相信重庆郡王的背景，把抵押了土地、房产得来的银子交给重庆股票行去投资……
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
重庆王本就脸皮薄，恨不得船都不下，加完补给后直接走人。可万没想到他的王妃因为心情抑郁和旅途颠簸，晕船晕得病倒了，根本没法飘洋过海。
所以朱慈焕只好厚着脸皮向陈永熙求助。
而陈永熙一开始根本不相信重庆王会来日本，还以为遇上骗子了，所以就知会谢旬出兵拿人。
谢旬带兵上了船，才发现朱慈焕很可能是真的重庆王——王爷的印信、衣袍、令牌一应俱全不说，而且这贵胄气度，也不是寻常人等能冒充的。
所以谢旬不敢造次，马上让人把王爷一家请到出岛的“公主馆”休息。刚想进行进一步的调查，陈永熙就接到了应天府的外交部发来的行文，告知了重庆王将赴美洲，可能在长崎停留的消息。
于是陈永熙立即派人通知了倭国公徐正之，让他前来拜见，自己则上岛给朱慈焕请安。
而朱慈焕因为是逃亡而来的，而且妻子又病得起不来，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也不想见人，还把自己弄得落魄不堪。
如果徐正之不来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人家带着厚礼来拜见……大明的王爷怎么能这样不体面？
所以陈永熙和谢旬二人急得不行，就在两人苦劝重庆王要振作的时候，陈永熙的一个属下官员已经从长崎市里过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份很长的礼单。
“王爷，您看看，人家可是备了厚礼的……”陈永熙双手将礼单奉上。
朱慈焕顺手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就是一变，再是一看，已经站起来了，脱口而道：“这，这……这也太多了吧？得备多少回礼？”
“王爷，回礼的事儿您别担心，都包在小的身上。”一旁的姚大桥连忙接了一句。
“可，可这也太多了！”朱慈焕还是摇摇头，“黄金、白银、武士刀、漆器、绸缎……怕是价值上万两吧？”
“不止上万，光黄金就1000两了，”陈永熙道，“所有的礼物大约值两万两吧……您的回礼不必给那么多，有一万两就够了。”
“两万两，还能赚一万两……”朱慈焕吸了口气，“这，这不会御史当贪官给捉了吧？”
陈永熙想了想，问：“王爷，您有官职吗？”
“官职？没有……”朱慈焕就是一光板王爷，他叹了口气，“本王没资格给御史查……”
最惨的原来不是被阎王御史查了腐败，而是根本没资格被查啊！
“那就没问题了，”陈永熙笑道，“王爷尽管收礼……而且收完小仓公方的礼物后，还能有别人的礼物可以收。小仓公方下面还有不少藩主，也会来拜见的。如果王爷还想在东京停留，估计还能从日本国王、女王那里再收一份礼物。”

第1142章 连王爷军都有了
大明洪兴十四年一月中旬，日本，长崎。
长崎的街道，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中日两国的百姓们穿着他们各自的民族服装，在这座日本国的口岸城市中摩肩擦踵的涌动。还有不少武士，腰里别着两把武士刀，到处晃悠，倒也不敢惹是生非，更不敢对平民动粗——这里可是公主殿下的汤沐邑，“无礼讨”（此时还没有切舍御免的名词）在这里可行不通，被守护长崎街市的警巡武士捉去会被斩首的！
在长崎港口附近的唐人屋敷外，新开辟出来的中华长街上，这个时候已经被驻守长崎的明军海军陆战兵警戒了起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扛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站得笔直仿佛一根石柱。唐人屋敷的牌楼大门外，则摆出了十几个身着华服，头顶官帽，腰悬秀春刀的“侍卫”，大明派驻长崎市的一文一武两个头头也站在那里，全都穿着正式的官服，伸着脖子在向中华街的尽头张望，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中华街的两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平民百姓，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个头，大多都是天朝子民，其中不少人还苦着张脸，估计就是倒霉的股票难民！其中不知道有没有重庆王的债主？这些在异国他乡的沦落人凑在一起，很快就开始互相攀谈打听起来了。
“真有王爷来了长崎？”
“错不了的，要不然倭国公怎么会从那么老远的小仓过来拜见？”
“王爷大老远来长崎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去美洲府带兵打仗的……”
“美洲府在打仗？”
“是啊！要不是美洲府打仗，我们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咱们不是炒股炒糊了……和美洲府打仗有什么关系？”
“你真不知道啊！这股市怎么跌下来的？还不是因为合众国股票大增发，一下圈了几千万两……合众国股票为什么要大增发？还不是因为美洲府要开战，要花出去大笔的军费！”
“这是真的？”
“当然真了……你这都不知道，活该炒股炒成美洲人啊！”
“要打仗了，美洲还能去吗？”
“不去怎么办？一大家子在长崎这里，每天都在开销……”
“唉！可是叫股票害苦了！”
“快看，快看……倭国公的骑兵来了！咦，怎么人人背着个大包袱？”
“应该是行李吧？”
“行李？为什么要带着行李？”
“当然是投王爷军了……你不知道了吧，这日本国的武士是靠打仗吃饭的，他们国内没得打了，自然要出国去打了！跟着咱大明的王爷出兵，一准能打胜仗的！”
“真能打胜？”
“一定能！都圈了几千万两军费了，怎么可能打不赢？”
还真是挺能脑补的，连王爷军都有了！如果朱慈焕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一准给吓得心惊肉跳。
他是去美洲躲债的，不是去打仗的！开什么玩笑……炒股炒糊了还能躲债，打仗打输了就没命了！
不过他也不能和日本国的小仓公方说实话啊！一大明郡王，炒股炒糊了，还把太上皇的养老钱都亏没了，还控了一屁股债，只好逃亡美洲躲债，这多没面子啊！而且还有损国格，被朱慈烺知道了，没准就让鲁王朱以海带毒药来长崎了……
所以他得编个瞎话糊弄一下徐正之（保科正之）。可编什么瞎话呢？他一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人可以商量，就只能找姚大桥了。
而姚大桥挺机灵，一下就想到说辞了。
“本王是为美洲军办军需的。”
在一间日式布置的大殿内，朱慈焕对来访的小仓公方用了个含糊的说法。
不过这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朱慈焕是搭乘姚大桥的船来长崎的，而姚大桥的船上装满了铁块、铜块、铅块——这些东西不就是用来生产武器弹药的吗？
“幺西……”徐正之心想：这个大王果然是去办军务的——军需也是军务啊！这大王从军，总不能扛着火枪上战场和人玩枪毙吧？就该从军需开始……
“正辉！”徐正之唤了一声。
“哈伊！”徐正之身后，一个身材矮小，容貌清秀的少年武士马上应了一声，然后用膝盖跪行到了徐正之身旁。
“大王殿下，这位是本官的侄子保科正辉，今年刚刚18岁，错过了讨伐丰臣叛逆的战争，想要追随大王去美洲战场一显身手！”
原来小仓公方的礼物不是白送的，他这是在为子侄们铺路！
谁让他的子侄太多呢？小仓公方的位子和110万石大封那是给世继正经的，别的儿子怎么办呢？如果要分割领地，那么小仓公方宗家的领地就会越来越小，小到一定的程度，就无力压制九州和对抗王廷了。
所以正之就想把子侄们往外送，现在出任大明征蛮将军的徐正经麾下就有好几个徐正之的儿子。
但是小仓公方不仅有儿子，还有名义上的兄弟和侄子——徐正之是德川秀忠的私生子，由保科正光收养，还继承了保科家。但是保科家原是信浓国的豪族，子孙众多，保科正光虽然没儿子，但是却有许多兄弟、堂兄弟，这些人都是徐正之的一门众啊！其中一个兄弟保科正贞还是德川家的旗本，后来在正之的提拔下当了个小大名。在保科正之成为徐正之的时候，正贞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的儿孙还在。这位正辉就是保科正贞的孙子，跟着父亲一起转封到九州，家里是大村两万七千石的藩主，封地就在长崎附近。不过他不是世继，没有家业可以继承，所以就只能充当正之的家臣了。
“在下大村保科家保科正辉，参见重庆郡王殿下！”保科正辉说着流利的汉语。
“好！”朱慈焕点了点头，笑道，“那你就跟着本王吧！本王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招募护卫，你就是本王的第一护卫了！”
朱慈焕撒谎了，他其实是有护卫的，要没护卫也不敢去上海溜达啊！不过他的护卫并不他自己掏钱养着的，而是属于孝陵卫新军管辖，其实也有看守他的责任！
如果鲁王朱以海真的奉旨拿他，那么他的护卫会提前得到命令，先把他看管起来。
不过那天罗直臣来掩护他出逃的时候，他的护卫都失踪了……
“什么？您没有护卫？”徐正之愣了愣，然后瞧了一眼陪在朱慈焕身边的谢旬。
谢旬笑道：“根据大明皇家的规矩，凡亲王、郡王在京时（并不是说人在应天府，而是编制在京），一律由孝陵卫新军护卫。出京外任后，方可自行招募护卫。重庆王走得匆忙，所以还没来得及招募护卫。”
“那就在长崎这里招募吧！”徐正之笑了起来，“九州这里的特产就是武士……大王要招募，一两千人是很快就能招齐的！”
那是肯定的！
徐家、保科家、黑田家、细川家、立花家、锅岛家、宗家、武田家（海野信亲之后，因为保科正之由武田信玄的女儿抚养到七岁，因此转封九州后就再兴了武田家）、大友家等一大群九州藩主家都有需要安排的亲朋好友……
“一两千……”朱慈焕眼前忽然一亮，心说：连王爷军都有了……这好像是三哥的路子啊！有了王爷军，是不是就不用还钱了？

第1143章 怎么就变成军阀了？
大明洪兴十五年盛夏，这时在花生屯县的半岛市，终于等来了穿着红黑军服的远征军官兵。一船船的士兵从运兵的太平洋帆船上下来，还没等到他们从长时间海上生活造成的不适中缓过劲儿来，就被码头上面美洲军提督使司派出的军官招呼着整队开拔，穿过日渐繁华的半岛街市，向着美洲府城堡外新建的军营走去。
第一批的中华移民是洪兴九年时抵达花生屯的，至今已经过了整整六年，不过第一批中华来客没有多少。真正上规模的移民，则是从洪兴十一年开始起来的，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连着四年都有一万多不到两万人越洋而来。
就在美洲府这里的人们以为，一年两万就是一个难以跨越的上限时，半岛市的港口突然在洪兴十五年的上半年变得异常繁忙，几乎每旬都会有船队从大洋对岸开过来。
不仅有来自天朝的太平洋帆船，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西洋大帆船。不到半年时间，就为美洲府带来了四万余人，如果这个趋势可以维持到年底，那么美洲府的人口将会在洪兴十五年内增长八万以上，几乎实现翻倍了！
而在洪兴十五年上半年抵达美洲府的四万人的构成和来源地，也比之前几年大有不同了。
之前几年来到美洲府的，除去那些居于上层的人物，主要就是三类人，一是在明清战争中被俘虏的清军下层兵士——他们都是单身汉，大部分是“新满洲农兵”，打仗不怎么样，开荒种地倒是一把好手！
二是主要来自山东的北方移民——这些人大多带着家口，都是被合众国的大股东们忽悠来的。之所以多来自山东，那是因为山东在明清战争中没有全部沦陷，所以在北方各省中人口较多，又是沿海省份，没有那么封闭。
而且山东的气候和美洲湾接近，在山东能种的作物在美洲湾也能种，所以最适合来美洲湾开拓。
三是来自日本国的年轻女孩……
在以上这三类人的共同努力下，荒凉原始的美洲湾总算有了一点文明世界的模样。农业生产的规模，也在美洲府衙提供的订单推动下越来越大，到了洪兴十五年春耕的时候，被开垦出来的耕地已经超过了80万亩！
如果风调雨顺，到了今秋丰收的时候，将会有上百万石面粉和黄豆被送进美洲府各地的库房……这些粮食足够20万壮劳力吃上一整年的！
再加上之前几年的积累，到今年秋天，美洲府的粮食就足够支撑一场和西班牙人的战争了。
而美洲府这里的火药味儿，也的确是越来越浓。
战争的脚步，正在逼近！
双方在陆地上的接触的洪兴十四年夏天时就开始了。美洲府明军的前哨堡垒河边堡的守军，在十四年五六月间连续报告了多次“接触事件”。
根据报告，从河边堡前哨站南下巡逻和探索的明军，在河边堡以南的山林和河谷中，至少五次遭遇了西班牙人的日本雇用军！
虽然双方都保持了克制，并没有开火，但是敌对的态度还是很明显的。
到了十五年初，通过一些在西班牙的日本佣兵杀戮下逃生，跑到美洲府境内的印第安人的报告（美洲府一带当然有印第安人了），在距离河边堡大约30天路程的一处很大的山谷当中，现在有非常多的“小矮人”在修筑城堡，开垦耕地。
而且这些小矮人还非常不讲道理，对于附近的印第安人部落，一律先烧杀抢掠，后驱逐出境，真是太残暴了！
大明的美洲府就从来没干过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因为美洲府是自古以来的，所以这里从来就只有极少量的印第安人……
在接到了美洲府送达的关于“数万日本雇佣军”抵达加利福尼亚的报告后，大明朝廷不敢再等闲视之了。
从十四年末开始，大批的青年近卫军、黑骑兵军（都是着黑衣的）和日本赤铁砲军（穿红衣的）开始搭乘太平洋帆船，成千上万的涌向新大陆了。
而在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们之前就开始陆续时抵达的，还有许多来自富庶的江南地方的“股票难民”……这些人大多不会种地，原先不是小商人，就是手工业者，还有一些是坐食地租的地主书生（现在不是士大夫了），全都拖家带口的跑来了美洲府。
这些人虽然大多拿着可以在美洲府兑换土地的合众国股票，但他们大多不会种地，所以来了美洲府后，并没有马上兑换土地，而是在半岛市落了脚。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靠着手艺吃饭，一部分人干起了小买卖，一部分人则开办学堂，还有一部分人干脆去考了美洲府的小官吏——美洲府这里读书人太少，所以也缺乏合格的官吏。
所以这些“股票难民”的到来，倒是让半岛市的市面活跃了不少，也让美洲府的衙门更像样子了。
而大明重庆郡王朱慈焕和他的追随者们，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是股票难民和远征军的结合体！
朱慈焕不仅炒股炒糊成了美洲人，而且还变成了一个美洲军阀……这可真是太离奇了，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是难民，抵达半岛市港口的时候已经是拥兵2000的军阀王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说炒股炒糊了逃难到美洲府的，怎么还带着2000大军？这这……没有搞错吧？”
美洲府城堡内，得到手下报告的魏忠诚被吓了一哆嗦。
他早就从魏藻德寄来的家书当中得知朱慈焕这个傻王爷炒股炒糊了，输光了太上皇的养老钱，只好跑路来美洲。
在他想来，炒股炒糊的人应该是很落魄的，半岛市内就有不少这样的人在苦苦挣扎。朱慈焕虽然是郡王，但是一直都不怎么得宠，这次还输光了上皇的养老钱，好像还欠了一屁股债，处境可想而知。
可今天却有人告诉他这位王爷带了2000大军下了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的是不是朱慈焕？不会是美利坚“土豪王”朱和壕来了吧？
“魏太守，魏太守……重庆郡王来了咱们这儿！咱们快去迎接吧！”
魏忠诚正发呆的时候，美洲军提督戚元弼已经一边嚷嚷一边入了美洲府衙的中堂了。
“来的真是重庆郡王？”魏忠诚问了一句。
美洲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野战军，而是一个方面之军，总管美洲方面所有的明军，也包括美洲湾水师。而停靠在半岛码头上的商船，都是在南湾口（美洲湾入口）就被美洲湾水师的快船拦下，经过检查后，由快船领到半岛港的。
所以美洲军提督得到的消息，一定是最准确的。
“没错！还带了2000日本护卫，”戚元弼笑着，“都是在路过日本九州的时候从小仓公爷和几个日本藩主那里骗来的，听说还顺手拐了小仓公爷的一个侄女。”
“等等，来的是五王爷还是三王爷啊？这事儿听着怎么那么像三大王干的？”
“都一样……”戚元弼哈哈笑着，“都是亲兄弟嘛！你还当五王爷老实？真老实会把太上皇的养老钱都骗走去炒股炒糊了？”

第1144章 王爷是来打仗的吧？
美洲府，半岛港。
锣鼓喧天，军号呜咽。
一派热热闹闹的气氛当中，身高不及格的王爷军士兵，正大摇大摆的下船。
朱慈焕的王爷军中，大多是九州武士，其实就是些岛民，海岛之民对于海浪颠簸的适应能力明显好过朱皇帝的九边少年，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后，还是神气活现的。为了向美洲人民展现出九州武士的勇武，这帮小矮人武士在下船之前还特意套上了盔甲，扛起了火枪和长枪，领头一个武士还高举一面象征郡王的黄龙旗。
在外行们看来，朱慈焕的王爷军还真有几分精锐，看得那些在上海市吃过重庆股票行苦痛的股票难民都忍不住唉声叹气——有王爷军在，他们的债看来是永远都要不着了……
不过在码头上笑脸相迎的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却是内行人，一眼就看出这朱慈焕手下这批日本武士的斤两了。
这帮人的勇气是足够的，应该也能熟练的掌握长枪、武士刀、火绳枪等武器。但是组织和纪律还是有点欠缺，战术看来也落伍了。比起朱皇帝的九边少年真是差太多了……不过只要运用得当，依旧是一支难得的好兵！
这位五大王从日本拉来这么一群兵将，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在新大陆上大显身手了！
真不愧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啊！
朱慈焕也一本正经穿上了明朝郡王的红底蟒袍，腰带上还挂了一把绣春刀，在保科正辉和几个看着稍微强壮一点的武士护卫下，快步从一条太平洋帆船上下来。
这位王爷也是不容易晕船的体质，所以过一趟太平洋也没掉多少斤肉，只是皮肤晒得有点黑，胡子也长得有点长，再加上他高大的个头，看着还真有点像是个能打的王爷……
“臣等恭请郡王殿下金安！”
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三人连忙迎上前去，冲着走下跳板的王爷就行了大礼。与此同时，那群小矮人武士也一起发出了欢呼。
“嘿嘿呵！嘿嘿呵！嘿嘿呵……”
朱慈焕心里那个得意啊！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王爷，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风光过……虽然还背了一百多万两的债，虽然每个月还得给这群“嘿嘿呵”的小矮人发5000两银子的饷，而且这5000两还得向姚大桥去借贷，但是手握精兵，睥睨四方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陶醉啊！
朱慈焕努力模仿着朱慈烺的姿态，大手很有气势的一挥：“免礼平身！”
还真有点像……
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三人直起身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朱慈焕——看长相没错啊，除了皮黑一点，胡子长一点，和崇祯上皇差不多啊！
看年纪……也不能是三大王和四大王啊！
而且那两位和当今圣上一样，很少会板着面孔给人看的，那就是三只笑面虎，哦，是三条笑面龙啊！
最后确定来着就是朱慈焕后，魏忠诚笑着问了起来：“王爷，您是奉了天子诏令，率兵来美洲府参战的吗？”
他这一问，刚才还志得意满的朱慈焕一下就心惊肉跳起来了。
依着现在的规矩，王爷出镇、出征或出巡，是可以自行招募护卫的，人数最多可有2000。可问题是朱慈焕是出镇、出征还是出巡？都不是！
他是出逃……出逃还招募了2000护卫，这是要拒捕吗？
朱慈焕赶忙抬头四望，已经看见大队大队的“黑衣人”了——这些都是九边少年军！
美洲路遥，所以要用精兵！因此被大元帅府调往新大陆的军队，除了“移民兵”——就是自愿拖家带口去新大陆落户安家的官兵，就是青年近卫军、黑骑兵和赤铁砲军这样的部队，还有一些炮兵、工兵等辅助部队。
现在已经到位的就有四个青年近卫军的团、一个黑骑兵团、一个赤铁砲团、一炮兵团和一个工兵团。此外，还有一个早就抵达的黑骑兵团和一千多美洲湾舰队的水兵。
林林总总加一块儿，就是两万出头的可战之兵！
所以仅凭朱慈焕的2000护卫，根本就兴不起什么大风浪。
朱慈焕不说话，僵在那里了，码头上的气氛也有点不大和谐了。
那群“嘿嘿呵”的日本人也看见那些扛着燧发枪的青年近卫军官兵了——别的不说，比个头就输了！
而且人家手里的家伙是燧发枪……
就在这时，戚元弼忽然又笑了几声：“臣听说陛下曾经给了太上皇10张合众国的特殊股票，10张特殊股票可以在美洲府兑一个侯爵。太上皇一定把这10张股票都给了王爷，让王爷来新大陆杀敌立功了吧？”
这就是台阶了！
合众国的特殊股票象征着对合众国这个国家的股份，谁有特殊股，谁就是合众国的主人之一……要来合众国镇守保卫，当然是可以的，不必专门请旨了。
而要来保卫合众国，当然可以在日本招募一些护卫了，要不然拿什么保卫？
而且现如今明朝的王爷不是被圈起来的，他们可以出京溜达——朱慈烺没有给他们多少待遇，自然就不能圈着他们了。
所以朱慈焕只要拿到那10张特殊股，就不犯禁了。
朱慈焕额头上汗珠子都出来了，他哪有合众国的特殊股啊？别说十张，连一张都没有啊！
戚元弼又笑道：“是不是忘带了？忘在王府里了？”
“对，对，对……”朱慈焕连连点头，“忘了，本王记性不好，你们可得相信本王啊！”
戚元弼笑道：“下官当然相信王爷……王爷可以写一封信回去，让府里的人把那10张股票寄过来。
如果弄丢了也不怕，合众国的特殊股都是记名的，丢了也可以补办。”
又得去求父皇了！朱慈焕寻思着：父皇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好好，本王写信回去让人把那10张特殊股票送过来。”
有了台阶，码头上的气氛一下就活了。
刚才没说话的美洲军参军长俞大仁笑道：“王爷，既然您是率兵来美洲府参战的，那么王爷的兵将也得服从美洲军提督使司的指挥。”
现在的明军纪律是相当森严，营以上单位不服从上级指挥的事儿，可是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了。
朱慈焕虽然是王爷，但他既然带兵到新大陆参战，那就得服从提督使司的指挥！
“那是当然……”
朱慈焕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了。
怎么就要参战，而且还要服从指挥……他是来躲债的，不是来打仗的！
他跑路来美洲府，不就是怕被鲁王捉去（其实鲁王压根没来抓他）……但就是给鲁王捉了去，也不会没命的。拢共5000亩薄田，一年收入就1000多两银子，就这点待遇，朱慈烺也不好意思太苛刻了。
所以朱慈焕就算给关进宗人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怎么就跑了呢？
而跑路的结果，居然是要上战场打仗！
这不对啊！朱慈焕心想：我要愿意上战场，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步？早个10年就能去讲武堂了，现在说不定也当上名将了……
朱慈焕要后悔也来不及了，都过了太平洋了，还能游回去？
所以只好一咬牙：“行啊，本王知道规矩！俞参军，美洲府这里还算平静吧？”
“不平静了……西班牙军队已经在美洲府以南七八百里开外的一处河谷中集结，很快就要北上了！”

第1145章 岛津诈降
圣&#183;弗朗西索科，普雷西迪奥堡垒。
这座位于后市的旧金山的金门海峡南岸高地上的堡垒，现在是新西班牙王国在加利福尼亚的统治中心。加利福尼亚都督德贝拉斯科在将岛津家的人们安置在萨摩河谷北部（中央河谷北部）之后，就开始在加利福尼亚绵长的海岸线上布防了。
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很长，长达数百西班牙里（2500多公里），想要严防死守是不可能的。把新西班牙所有的军队都布署在加利福尼亚都不够啊！
所以德贝拉斯科只能选择重点布防，而他重点布防的地区就是三个。一是圣&#183;弗朗西索科的金门海峡，他让人在这里修建了普雷西迪奥堡垒，并且架起大炮，封锁了海峡入口。
二是天使之城一带，也就是所谓洛杉矶地区，洛杉矶是个音译，意思就是天使之城，是1542年时，第一批到达这里的西班牙人所起的名字。
不过这里直到1661年之前，都没有真正的“城”，还是德贝拉斯科命人在一处非常漂亮的海滩附近修建了天使之城堡垒，成为了加利福尼亚殖民地的又一个大据点。
三是圣迭戈港湾，这里一直是西班牙在加利福尼亚的大据点。在德贝拉斯科出任加利福尼亚都督前，圣迭戈也是西班牙在加利福尼亚地区唯一重要的据点。
而在德贝拉斯科到任后，他决定要将西班牙在加利福尼亚的防线相亲推移，前哨推到萨摩河谷，再以圣&#183;弗朗西索科、天使之城、圣迭戈三地为主要的支撑点。
同时，他还将加利福尼亚都督的驻地从圣迭戈前往了圣&#183;弗朗西索科的普雷西迪奥堡垒。
不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对大明在美洲湾地区的殖民活动构成实质性的威胁。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反效果……原本似乎不大在意美洲湾的天朝帝国，在这几年中明显加快了殖民地的建设速度！
不仅通过在国内发行股票，筹集到了巨额资金！而且还不断向美洲湾派遣移民和军队。
相比之下，新西班牙王国能够投入到加利福尼亚的力量就非常有限了……哪怕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们看在天主的份上贷了一大笔款子给新西班牙王国，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荷兰人即便良心发现，可以借钱给新西班牙，也没法帮着西班牙变出足够的人口填补到空空荡荡的加利福尼亚啊！
西班牙本土才560万人口，而大明本土加上藩属国的人口两个亿许都有了！西班牙人怎么和他们比？
可正是天朝帝国在抢占美洲地盘上的巨大优势，使得德贝拉斯科和唐&#183;璜&#183;何塞都不敢等闲视之——如果不趁着新西班牙的人口还比美洲府多几倍（不算印第安人）的时候进行决战，等到将来美洲府的人口占了上风，新西班牙就不是能不能保住加利福尼亚的问题，而是墨西哥老巢会不会被中国人抢走的问题了……
而今天到访圣&#183;弗朗西斯科的一艘荷兰商船又带来了一个让加利福尼都督德贝拉斯科，以及加利福尼亚分舰队司令官巴萨博都有点心惊肉跳的坏消息。
天朝帝国的合众国王已经抵达了美洲府！
“你确定是合众国王吗？”巴萨博追问道。
“不能完全确定，”这位荷兰船长说，“但肯定是一位明朝的亲王……因为我看到了黄龙旗，那是明朝帝王专用的旗帜！另外，美洲府方面为这位亲王的到来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德贝拉斯科点点头：“那就错不了啦！”他对那位荷兰船长点点头，“感谢您所带来的消息！”
那位荷兰船长笑道：“都督阁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天主的信徒啊！”
德贝拉斯科赞许地说：“天主会保佑你的！”
荷兰船长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还从日本带来了几十个遭受迫害的天主教徒，他们都想要投靠岛津先生。”
这位荷兰商人当然不会告诉德贝拉斯科，他的商船还运送了100多名明朝的“股票难民”到美洲府去落脚……
“好的，非常感谢！”德贝拉斯科笑道，“安排他们下船吧，你会得到赏金的！”
荷兰人向德贝拉斯科鞠了一躬，然后就和德贝拉斯科的一个副官一起离开了。
“都督……”巴萨博看到那荷兰人走了，才低声对德贝拉斯科说，“您难道不觉得加利福尼亚的日本人口增长的有点快吗？”
岛津光久他们是两年前，也就是1660年抵达新大陆的，当时一共抵达了7000多人。而现在，萨摩河谷一带的日本人数量已经超过了12000！
之所以能增长那么多，除了自然繁衍，就是不断有日本人从长崎“偷渡”过来投靠岛津光久。
这些人虽然都声称信仰天主，所以才来投靠岛津，但是德贝拉斯科并不记得岛津光久是天主教徒啊！
“我们还需要岛津！”德贝拉斯科说，“而且我们也需要那些从日本偷渡过来的家伙……没有他们，我们就无法击败美洲湾的中国人！
少将，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岛津光久和我们提及的那个诈降方案吗？”
巴萨博问：“就是用假投降的办法把明军引到萨摩河谷来吗？”
“没错！就是这个办法！”德贝拉斯科说，“很显然，我们没有从陆路远征美洲湾的力量，至少目前没有。
而走水路北上的风险也很大，不仅会面对强大的明朝海军，而且海军的运力也有限。一次能运送一万名远征军就很不错了，靠这点人根本不足以取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中国人引过来。”
“他们会上当？”
“当然！”德贝拉斯科笑了笑，“因为那些日本人真的很努力……两年时间就在萨摩河谷北部筑起了城堡，开辟出了大片的农田，而且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如果明军得到岛津光久的支持，就能以萨摩城堡为据点，夺取整个河谷，甚至会夺取圣&#183;弗朗西索科的普雷西迪奥堡垒！”
岛津光久和他的手下，在过去的两年中可真是拿出了日本工作狂的精神，拼命劳动，在萨摩河谷内开辟出了10万亩农田，其中还有5万亩是可以种植稻谷的水田。
虽然萨摩河谷北部地区经常会发洪水，但日本人还是通过精心选择进行开垦的区域和修筑水利设施，最大限度避免了损失。所以这10万亩农田，每年都可以带来二十多万石的收成。
有了这些粮食，明军就能在萨摩河谷驻扎上万精兵了！
这上万人的精兵都不需要和西班牙人决战，只要能据险固守，和原来的西班牙人耗军粮，就足够把西班牙人从加利福尼亚中北部逼走了。
正因为认识到了萨摩城周围地区的重要性，岛津光久才想到了利用诈降，把明军引入萨摩河谷，然后聚而歼之的计策。
“都督，您真的相信岛津光久？”巴萨博道，“在我看来，他和那些中国人没有任何不同。”
“我不相信他！”德贝拉斯科的脸色已经放沉，“所以我会让他们交出人质，交出所有的妇女和儿童！如果他们敢背叛，那么他们将会失去自己的亲人！”

第1146章 王爷，您的机会来了！
“王爷，您的债可是越欠越多了……”
姚大桥穿着绯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跟在朱慈焕后面，在一片小小的湖泊边上亦步亦趋的走着。眼角却不断打量拎着把武士刀走在自己侧后的保科正辉，这小子长得也太粉嫩了，身材则可以用娇小来形容，怎么看都有点像女扮男装的丫头，还成天粘在王爷身边……这不大对头啊！
王爷则是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原本在应天府和上海府的时候，他就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现在被太平洋上的海风一吹，烈日一晒，大胡子一蓄，再加上万里的颠沛流离，竟然磨练出了一股子杀伐之气。
朱慈焕和姚大桥现在散步的地方，是美洲湾中部的一座小岛，距离半岛市大约有60里的水路。不过这60里水路不是笔直的一条线，而且弯弯曲曲的，必须在几座岛屿和半岛之间穿行。
这个美洲湾的地形真是没话说了，巨大的海湾里面塞满了岛屿和半岛，除了大山岛（温哥华岛）之外，其它岛屿都很平整，岛上土地肥沃，植被茂密。而且这一带一点都不缺雨水，全年的降雨量比江南都多。
所以只要把这些岛屿上的树木砍掉一点，就能播种小麦或黄豆了。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刨树根，不过树根再难刨也比在土里挖石头容易。
另外，在这些岛屿上收获的庄稼，又可以通过水路运往整个美洲湾区域乃至整个新大陆西海岸。
如果可以将美洲湾产出的粮食用来养猪，然后再制成腌肉和板油，都能用大帆船运回大明本土去销售了！
所以粮商出身的姚大桥在考察研究了一番后，就用变卖他所带来的铁块、铜块、铅块的所得（美洲府正在全力备战，对于这些战争物资当然是高价收购，让姚大桥狠赚了一笔）中的一小部分从半岛市的市场上购买了15张合众国普通股票，然后再买下朱慈焕的5张合众国普通股票。再用这20张合众国股票兑换了这座面积大越两万多亩，地形平整，还拥有一个小小的淡水湖的岛屿，并且命名为小重庆岛。
现在朱慈焕和他的日本武士兵都驻扎在这座小岛上，姚大桥还从半岛市雇用了几百个股票难民。靠着这些日本武士和股票难民的劳动，到了洪兴十五年秋天的时候，小重庆岛上已经有了一点局面。在岛屿北部的一处海湾周围，建起了小小的港口和连片的木屋，还开出了一些农田。而岛屿中部的湖泊边上，则出现了几所比较体面的木屋。那就是朱慈焕的王府和姚大桥的长史府所在——姚大桥现在也是个官了，堂堂的王府长史！只是这个官非但没有俸禄可以拿，而且还得往里倒贴钱。
王爷自己的开销和他的两千日本武士的俸禄以及吃用花销，都是姚大桥这个“冤大头”在出！
一个月不下一万两银子啊！
虽然姚大桥现在有的是钱，光是那些铁块、铜块、铅块就卖出去50多万两，刨去船费和购买合众国股票以及开发小重庆岛的各种支出，手头还有不下40万两，存在太平洋银行里面一年的利息也能有两万多两。
但是朱慈焕和他的日本兵一年能花掉姚大桥十二万两……靠利息可养不起！
而且小重庆岛的开发还得继续投资呢！
砍树、刨根、平整土地、修建水渠和水池、修建库房和住宅、购买和饲养耕马、购买各种各样的农具和种子……各种各样的开销加一块儿，没个七八万两的投资，小重庆岛上的两万亩良田是开不出来的。
而这两万亩田即便开发出来了，一年也不会有十二万两的纯利……
所以姚大桥可养不起朱慈焕这头吞金龙啊！
一听到姚大桥提起“债”，朱慈焕就是一声叹息。
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他们仨都是扣发军饷的奸臣啊！
他们仨借口郡王府护卫并不隶属于美洲府或美洲军，所以不能承担他们的日常花销，只能在郡王府护卫投入作战行动前商定报酬——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其实是照章办事儿，如果朱慈焕是合众国王，他的护卫当然能让美洲府出钱。
但他不是合众国王，甚至不是合众国的郡王，而是大明的郡王。他在美洲府的花销怎么能让合众国来承担？
所以美洲府只能雇用王府护卫投入作战。
朱慈焕转回了头，看着愁眉苦脸的姚大桥，“长史……你担心本王欠债不还？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就是个“赖账王”吗？姚大桥心说：你还赖上我了！我真是命苦啊！都流放美洲了，也没躲开你这个倒霉王爷，难道真的要被你吃干抹尽才算完吗？
朱慈焕看着姚大桥的脸色，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和他三哥朱慈炯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还有点廉耻，还琢磨着要还债……可是现在债越来越多，别说还本了，连利息都给不起啊！
而且跟着他来美洲府的那些日本武士，也是为了谋个富贵前程，不是为了替姚大桥来砍树挖树根的。
现在这都快三个月过去了……
朱慈焕和姚大桥这对“有缘人”（又是君臣，又是债主和债奴，太有缘分了）正唉声叹息的时候，忽然听见马蹄声响动。朱王爷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一个家臣，名叫武田信永的家伙正策马而来。到了湖边上才翻身下马，然后飞奔到朱慈焕跟前，半跪下来后，用生硬的汉语报告道：“大王殿下，魏太守、戚提督来访，已经到了海湾村。”
海湾村就在小重庆岛北那个小海湾的边上，来访小重庆岛的船只都停在那里。
朱慈焕和姚大桥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发现了一丝喜色。
有戏啊！
那两个家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那是自然的，他一不招朱皇帝待见的郡王忽然带兵而来，魏忠诚、戚元弼没有调兵捕拿，就已经非常客气了，怎么可能亲近？朱慈焕又不是“土豪王”，要拍马屁也得看对象啊！
所以朱慈焕上了小重庆岛后，他们俩还有美洲军参军长俞大仁就没来过。
今天他们过来，一定是有事相求了！
……
“王爷，岛津家的使臣说了，愿意向您称臣投靠……这事儿如果成功了，咱们就你向南推进七八百里，进入萨摩河谷了！”
“而且萨摩河谷被岛津家开垦了两年，已经有了一万多口人和十万亩土地……至少可以屯驻上万大军！”
“王爷，您立功的机会可来了！”
“王爷，有了这个功劳，陛下一定不会再计较了……”
“是啊，是啊，而且有了这事儿，美洲府也能名正言顺出银子啊！”
魏忠诚和俞大仁他们俩一唱一喝，没几句就把朱慈焕的心说活了。立功啊！而且还能狮子大开口，讹美洲府衙门一大笔。
有了功劳，应天府的那位皇帝哥哥应该就不会追究他的“坑爹罪”了，这是戴罪立功啊！
而美洲府的银子，更是朱慈焕急需的……他也不能真把姚扒皮的皮给拔了，要是姚大桥亏死了，他上哪儿找银子来周转？
没有银子，他的日本兵不就散伙了？到时候靠什么去赖账不还？

第1147章 就想当个天使王
小重庆岛，郡王府。
说是郡王府，其实就是几见用白木搭建的粗糙木屋。因为搭建房子的木料没有晒干，所以木屋被太阳一晒就到处透光漏风，得不断用泥灰填补，弄得墙壁上东一坨西一坨的都是泥巴，看上去特别不雅观。
说真心话，现在朱慈焕住得地方，还不如宗人府的牢房呢——他好歹是个郡王，还是皇帝的亲弟弟，即便因为“坑爹罪”进去了，那也是特级罪犯，牢房也得好好装修一下。
除了住的房子不如宗人府的牢房，朱慈烺的日常用品也不如应天宗人府牢房里的好，都是一些粗劣不堪的玩意儿。倒不是姚大桥抠门，而是美洲府这里的手工业基础太差，根本生产不出什么好东西。而且居住在这里的移民或难民（股票难民）也没什么要求，能用就行了。所以从太平洋对岸运来的东西都是粗劣耐用的型号，根本不能和宗人府大牢里面的高档货相比。
而且宗人府大牢是不收费的，朱慈焕住多久都不用掏一文钱，住在里面就不必为钱的事情操心了。而他在小重庆岛这里，每个月得花一万两……所以他得想办法赚钱啊！
在王府的大木屋里面，债台高筑的朱慈焕，这个时候正笑逐颜开的和人谈生意。不过这次的生意不是股票，而是一场战争！
股票炒糊了最多倾家荡产，而战争打输了可就要没命了……亏得这个王爷还能笑得出来。他的那个长史姚大桥已经知道不对了，脸色都白了！
魏忠诚、戚元弼这两个奸臣说的事情怎么看都是个圈套啊！
岛津光久是诈降！诈降知道吗？这是个圈套，就是要把明军骗到那个什么萨摩河谷去消灭的。
魏忠诚、戚元弼看着挺精明的，居然都上当了……还要让王爷亲自南下接受岛津光久的投诚！
王爷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是“陷藩”之罪啊！
不对，这不是陷藩……把“土豪王”朱和壕坑死才是陷藩，朱慈焕这货又不是合众国王，他根本就不该来美洲府，更不该拉起2000人的护卫。
朱慈焕这样胡来的王爷，一准让魏忠诚、戚元弼、俞大仁这些奸臣非常为难啊！
抓起来不是，供起来更不行……想来想去，安排个机会让他去为国捐躯最合适啊！
他要是为国捐躯了，皇帝也就哭两嗓子，太上皇也不会怎么样……100多个儿子，少一个也没什么不是？
王爷，小心啊！奸臣要害您！
姚大桥心里怎么想，嘴上可不敢说啊——他是跟过四王爷朱慈照的，太知道什么该料事如神，什么时候该糊里糊涂。
现在就是装糊涂的时候……
姚大桥装糊涂，朱慈焕则是真糊涂。一点没想过什么诈降的，大明精锐，天兵无敌，岛津丧家之犬，怎么敢对抗天兵？现在有了投靠天朝的机会，当然得好好把握了。把握好了机会，还怕不能在墨什么哥的地方弄个三五百万石？
另外，朱慈焕已经整个掉进钱眼里去了。
他一个月开支一万两啊！这还没算欠账的利息呢！
现在全靠姚大桥这个冤大头烧钱在支撑，要是再不想办法找钱，真把姚大桥烧死了，那他这个王爷就真的只能回去向太上皇请罪了……
“如果本王驻兵萨摩河谷，美洲府一个月可以给多少钱？”
王爷一开口就是钱！
“王爷，”魏忠诚笑道，“臣知道您有2000精兵，美洲府不问这些人的官职高下，统一按照校尉支饷，月俸给5两，一个月就是10000两。每人每月支粮5斗，也都折现，给5钱银子，再加菜金5钱，总共又是1两。所以一个月可以给12000两……这笔钱是按月支付的，但是在王爷出兵时，可以一次付给3个月。
另外，大兵开拔之前，还有一笔行装银发下，每人给15两，就是30000两。”
也就是一次能拿到六万六千两！
朱慈焕听见这数，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如果搁在过去，一准点头答应了。可现在他已经成熟不少了，知道怎么做买卖了。
“不行，不行，太少了，不够本啊！”王爷连连摇头，“还得加钱……一个月至少给2万，行装银至少给5万。”
魏忠诚眉头皱了下，“一个月给2万，一次给3个月就是6万，再加5万行装银，那就是11万两了……有点多了。”
朱慈焕摇摇头：“不多，不多，少于这个数，本王绝不会离开小重庆岛半步的。”
魏忠诚看了一眼俞大仁，后者道：“王爷，您再减一点吧……行装费还是3万，每月给的银子就照2万计算。这样头一笔给9万吧！”
“凑个整，给10万两！”朱慈焕伸出两个巴掌，“少一文不行！”
魏忠诚一脸的肉痛，过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行，10万就是10万……王爷，咱们什么时候签契约？”
现在的大明是讲契约精神的——主要是朱慈烺带得好头！
“签什么呀？”王爷摇摇头，“还没谈好呢！”
“还谈什么？”魏忠诚问。
“土地啊！”王爷说，“如果岛津投靠了本王，那么加州这块地，是不是都能归合众国所有了？”
“对，对。”戚元弼笑着，“合众国执政府早就想设立加州府了，只是因为这七八百里的山地丘陵不容易过，所以才一直拖着。如果岛津投靠了，大军就能穿过这七八百里的山林，进入萨摩河谷。再由萨摩河谷去圣&#183;弗朗西索科、天使城堡和圣迭戈可就容易了。”
七八百里看着是不远，但问题是没有什么路可以走，都得从山林中穿越，所以马车什么的就别想了，驮马能过就不错了，靠驮马能带多少粮草？
带不够粮草，明军南下萨摩河谷后又能坚持多久？
而要走海路，金门海峡又没法过去……普雷西迪奥堡垒可没那么好打！至于在别处寻找合适的港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明海军的探险船怎么敢在加利福尼亚沿海地区转悠？
所以岛津的投降，就给了明军一个夺取加州的良机。
只要明军能在萨摩河谷站稳脚跟，就能从陆路攻破普雷西迪奥堡垒，控制金门海峡。这样明军在加利福尼亚就拥有了一个天然良港，美洲府的粮食和军队就能源源不断运来加州府了。
魏忠诚想了想，说：“圣&#183;弗朗西索科是要当加州府府治的……要不王爷就在萨摩河谷里面圈一块地吧。”
“本王不要萨摩河谷，”朱慈焕摇摇头道，“本王知道哪里北涝南旱，交通不便，本王才不要呢！”
“那您要哪儿？”
“本王要天使城！”朱慈焕说，“本王以后就当天使郡王！”
还当上天使王了……
魏忠诚和戚元弼互相看了看，心说：这个王爷是不是打听过加利福尼亚哪里比较好了？要不怎么一下挑上天使城了？
魏忠诚斟酌了一下，说：“王爷，您要去天使城驻扎，本官可以答应……但是您的天使郡王，得向陛下去求封！”
朱慈焕笑了起来：“这规矩本王还不知道吗？本王自然会上奏陛下，求一个天使王来当的！”
戚元弼笑道：“王爷，那咱们现在就商量一下您南下萨摩河谷的事情吧！”

第1148章 王在本熏寺
在北加州色彩斑斓的秋色当中，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正排成一条细线似的长队，行进在山林溪流当中，一路艰难而进。
人工修筑的官道是不可能有的，在美洲府的河边堡和加利福尼亚的萨摩河谷之间，只有少数以狩猎为生的印第安部落存在，他们连轮子都没有，当然不会去修路了，在树林当中随便走走就行了。
所以朱慈焕从河边堡南下的这一路，可真是有一点披荆斩棘的意味。身为金枝玉叶的朱慈焕也是逼上梁山，从离开河边堡开始，就以身作则，不再骑马，而是和大家一起步行，不仅步行，还背负一些体积颇大，但是重量很轻的行李，踏着草鞋，拄着木棍，在没有道路的山间艰难前行。
虽然背着的行李没多大重量，但是朱慈焕身上的板甲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二十斤也有十五斤，每天行军的时候都套在身上，似乎时刻准备投入战斗——主要是害怕中埋伏，虽然他傻乎乎的并没有怎么怀疑岛津光久，但是他手底下的那些武士当中还是有人比较警惕的。所以从河边堡出发的时候，这位王爷已经有点害怕了！
不过他的这种不怕苦、不怕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精神，还是让追随在身边的保科正辉等人都佩服不已。
他们本以为天朝的王爷和日本的公家差不多，都是那种脸上涂满脂粉，说话阴阳怪气，走上几步就要喘几下的废物。哪儿知道这位大明的王爷体力那么好，而且还那么能吃苦，七八百里的山路可以靠两只脚板走完。
而且最难得的是这位王爷在生活上一点不讲究，也不要吃什么好的，就爱拿两片很粗糙的烤面饼（馍）夹上些肉末，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据说这位重庆郡王还是当今大明天子的几个成年的兄弟当中最不中用的一个呢！最不中用的都这样，最厉害该什么样啊！
看来大明天朝的皇帝老子不被大明的武士架空还是有点道理的。
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翻山越岭的根本也走不快。虽然有萨摩河谷派出的向导领路，但是时不时的还会走岔了道。就算没有走岔，也会被不知道深浅的河流断了去路。这个时候少不得要探路要找浅滩，实在不行还得现搭浮桥……
因此行军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平均每天也就走个二三十里而已，不过800多里的山路，走了一个半月，还没有到尽头。因为走得太慢，出发的时候所携带的干粮都已经接近耗尽。从12天前开始，朱慈焕带领的队伍就开始靠打猎捕鱼维持了——干粮并没有完全耗尽，根据保科正辉的建议，所有人都要扣下够吃3天的干粮不准吃，以防万一……
好在跟随朱慈焕南下的仅仅只有2000人，其中还有不少善射的武士，而且北加州山林当中的野生动物也够多，总归能喂饱这2000人——如果人数再多一些，比如达到10000人，想要在山林当中找够食物就不那么容易了。
今天将近黄昏的时候，朱慈焕一行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山谷，山谷的底部有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流过，河道两边非常平坦，也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
“王爷，这里就是洪水山谷了，”保科正辉刚刚和岛津家的向导交谈过，然后兴冲冲的到来朱慈焕身边报告，“这条小河每到春季就会泛滥，河水会溢满整个谷底，不过到了秋天水量减少，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河水虽然退去，但是里面的鱼却不少……臣下立即让人捕鱼，今晚上咱们就能美餐一顿了。”
“很好！”朱慈焕点点头，又问，“萨摩河谷还有多远？”
“不远了，”保科正辉说，“出了山谷就是萨摩河谷了！所以，今天晚上要辛苦一点，在山谷内布防了！”
“布防……”朱慈焕回头看着保科正辉，“正辉，你担心岛津光久会……”
“防人之心不可无！”保科正辉说，“臣下认为因为连夜伐木造营，先固守势，然后再联络岛津家。”
这个保科正辉年纪虽然不大，长得还有点清秀，但是军事素质还是过硬的。他之前提出扣下三日口粮，现在又要先造营后联络岛津，都是为了防备岛津家背盟突袭。
朱慈焕也有点紧张，“正辉，咱们要怎么确定岛津光久有没有使诈？”
保科道：“万无一失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岛津家能依照约定，将3000石米面存放到本熏寺，那么就值得冒险了。”
本熏寺是一座日本战国式的佛寺……就是那种佛像怎么样不重要，但是围墙一定要够坚固，四周一定要有壕沟的寺庙。
这座寺庙和岛津家的萨摩谷城就隔着一条河流（名叫萨摩河），周围是大片的稻田，据说修筑它的目的是为了保佑丰收。
负责和岛津光久谈判的使臣（是朱慈焕的日本家臣）一眼就看中了这座本熏寺，要求岛津家将这座寺庙中的僧兵撤出，将本熏寺交给南下的大明王爷军使用。
同时还要求岛津家将足够2000人吃3个月米面共3000石运入本熏寺。
保科又道：“咱们带着许多火枪和火药，而本熏寺又非常坚固，只要里面有足够的米面，咱们就不怕岛津背盟了。”
他顿了顿，“岛津家手头最多只有4000兵力，如果要强攻本熏寺，即便获胜也会损失过半，光久是承受不起的，而且也没有必要为西班牙人这么干。”
朱慈焕点点头：“对，本王又不会亏待他……本王取了天使城后，可以把圣迭戈一带都封给他。”
保科正辉笑道：“臣下亲自去和岛津光久说……相信他一定会感激大王的厚恩！”
……
朱慈焕和保科正辉说话的时候，大队大队的岛津家战士正在离开萨摩谷城，沿着萨摩河向南开去。
岛津光久抱着胳膊，看着已经离开城堡，逶迤南下的军队，轻轻叹了口气。
他身边站立着一个穿着剑道服的年轻女子，正是他的女儿吉乃。岛津光久的子女很多，但是大多都被德川家扣在江户，现在生死未卜，只有这位岛津吉乃因为被德川家放归（要她给岛津光久带话），所以一直跟在光久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岛津光久这几年没有再得到子嗣，所以原本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的吉乃，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如果岛津光久实在没有办法留下子嗣，那就只能用吉乃招婿了。
当然了，日本是允许近亲结婚的，所以吉乃招婿和岛津家的傍支入继并不矛盾，岛津光久完全可以把女儿嫁给侄子……
“父上，”岛津吉乃明白父亲为什么叹气，“西班牙人真是太狡猾了，我们交出了那么多妇孺，他们依旧不肯相信我们，还把我们的战士调走了一多半……依靠剩下的人，我们根本不可能拿下明国的郡王啊！”
岛津光久苦苦一笑：“能不能拿下明国郡王不重要，能不能表明立场才是重要的……只要我们表明立场，西班牙人就会自己解决本熏寺。”
“西班牙人……”吉乃脸色一变，“您认为西班牙人的大军已经到了萨摩谷地？”
岛津瞥了女儿一眼：“你以为呢？我们不去进攻明国的郡王，西班牙就会把我们和明国郡王的人马一并解决！”

第1149章 唐·璜·何塞来了
岛津光久猜得一点不错，西班牙人的大军已经开到了加利福尼亚！
在干旱的中央河谷（萨摩河谷）南部地区，一支大军正沿着快要干涸的河床在滚滚向前，这是一支由火枪兵、长枪兵、骑兵、辎重兵和少量炮兵组成的合成军团，人数多达15000。由于中央河谷的道路太差，所以这支西班牙军队所携带的火炮不多，只有6门6磅加农炮。之所以要拉着它们，就是为了对付坚固的萨摩城堡和本熏寺！
新西班牙王国首相，佛罗里达公爵唐&#183;璜&#183;何塞也身在这支大军当中。骑着一匹极为雄壮的伊比利亚骏马，头戴一顶遮阳的大檐帽，套了一身黑色的板甲，看上去显得威风凛凛。
他是得知了大明那边的“合众国王”来到美洲府的消息后带兵离开墨西哥城，先去阿卡普尔科登船，再走海路抵达圣&#183;弗朗西索科。
之所以那么麻烦，是因为如果要走陆路从墨西哥城到圣&#183;弗朗西索科，得走上3000多公里！
以每天25公里的行军速度，得走上四个多月……
而且更糟糕的是，新西班牙王国的基本建设非常糟糕，这个国家太大，人口又太少，而且西班牙人也不怎么喜欢搞基建。
所以在墨西哥城和圣&#183;弗朗西索科之间并没有多少像样的道路，城镇的数量也不多，沿途也没有可以为部队提供补给的兵站。因此通过陆路行军走那么老远是根本不可想象的……没有什么军队能扛上四个月的伙食上路吧？
因此走海路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在中国人的海军现在只能在美洲湾附近称王称霸，没有办法在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亚沿岸撒野。因为他们在美洲湾以南就没什么港口了——由于太平洋东岸的风向大多往南吹，所以出了美洲湾的明军舰队南下容易北上难，一旦轻率出击，要返回美洲湾恐怕就得绕过半个太平洋了。
而一旦驻防美洲湾的大舰队出远门了，美洲湾的防御就会出现漏洞，所以美洲湾的明朝舰队主力一直都没有大举南下。这样唐&#183;璜&#183;何塞可以通过海路运送大量兵力到圣&#183;弗朗西索科——17世纪帆船大多可以逆风航行，而且北美西海岸也不是没有往北吹的海，只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对于没有港湾可以用的明军舰队，这种等待是很危险的——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海战战例，就发生在待风停泊的舰队和跑来偷袭的舰队之间。
而偷袭的一方，胜率极高！
而西班牙舰队则不怕等待，它们可以在被炮台和要塞保卫起来的港口中慢慢的等。
但是唐&#183;璜&#183;何塞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海路运送军队的优势是维持不了太久的。因为西班牙帝国无力更新自己的舰队，而明朝海军则会很快完成更新！
在用大口径轰击炮武装起来的新式战列舰面前，老式的多层炮甲板的战列舰恐怕是不堪一击的老掉牙的破烂了……
一旦明朝的舰队完成更新，圣&#183;弗朗西索科的普雷西迪奥堡垒恐怕挡不住它们的大口径轰击炮！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唐&#183;璜&#183;何塞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就看见几骑传递消息的游骑兵飞也似的奔了过来，当先一骑上的是个有一头金发的日耳曼人，应该是个德意志雇佣兵——在唐&#183;璜&#183;何塞拿出的新西班牙王国骑士身份和庄园的诱惑下，这几年还是有不少在欧洲没什么前程的雇佣兵跑到新西班牙王国来了。
“公爵阁下！德贝拉斯科都督的信。”那个德意志雇佣兵向唐&#183;璜&#183;何塞行了个军礼，然后将一封卷起来用腊封住的信递了过来。
唐&#183;璜&#183;何塞接过信，撕掉腊封，展开以后看了看，接着就露出了笑脸。
“公爵，”骑着马跟在他身边的加西亚笑着问，“是不是合众国王上当了？”
这个加西亚就是那个打输了鹿儿岛湾大战的东方无敌舰队司令官。他虽然没有被腓力国王逮去吃牢饭，但是也没有办法再回海军了，于是就跟着唐&#183;璜&#183;何塞一起来了新大陆，出任了唐&#183;璜&#183;何塞参谋。
“合众国王没有来……”唐&#183;璜&#183;何塞笑道，“来的是他的叔叔，也就是中国皇帝的亲弟弟。”
“中国皇帝的弟弟？”加西亚皱起眉头，“是代王还是日南王？”
他在东方的时候就听说过朱慈烺有两个很厉害的兄弟，分别是代王朱慈炯和日南郡王朱慈照。
“不是他们，”唐&#183;璜&#183;何塞道，“是什么重……庆王，据说是个傻瓜。”
“那好像是中国皇帝的五弟，他的确没有三个哥哥那么聪明，”加西亚顿了顿，“不过按照我们西班牙的标准，他肯定不能算是傻瓜……”
大明在法律上禁止同姓结婚和表婚，前者堵上了堂婚的口中，而后者连表兄妹和表姐弟之间的婚姻也不允许。当然了，民间表婚还是有一些的。但是皇宫大内里面就没有了，所以明朝的皇子出傻子的概率是比较低的。
就算是朱慈焕这样的儿子，要是让腓力国王得到了，一定也会感动得泪流满面的。
唐&#183;璜&#183;何塞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敢想象卡洛斯治理的西班牙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的卡洛斯就是日后的卡洛斯二世，上一位傻瓜王储腓力&#183;普罗斯珀在两年前病逝了。但是在腓力&#183;普罗斯珀死后第五天，看上去更傻的卡洛斯王子就出世了！
这位王子虽然更傻，但是他的癫痫症状却比腓力&#183;普罗斯珀轻一些，而且身体也没那么虚弱，很可能会长大并且继承腓力四世的王位。
“公爵，”加西亚说，“值得庆幸的是，新西班牙将在一位非常聪明的君主的统治之下！”
唐&#183;璜&#183;何塞看了加西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催动胯下的战马，继续向前。
……
朱慈焕这个时候已经进入本熏寺了，并不是大张旗鼓的进入，而是混在先锋武士当中，进入本熏寺的。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担心在进入本熏寺的途中遭遇伏击——在保科正辉看来，只要进入本熏寺，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以本熏寺的坚固和朱慈焕的护卫武士所携带的火枪和弹药的数量，岛津家根本不可能将之攻破——哪怕只有七八百人进入，也足以自保了。
所以他就将2000人的护卫分成三队，自己率领前队先锋，护着朱慈焕先一步进入本熏寺。
而中、后两队则打着黄龙旗，驻守在洪水山谷内，等候前队发出信号，再依次前来。
在岛津家的人们看来，前队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对朱慈焕下手，那就应该伏击中后两队。
如果中后两队也安然进入本熏寺，那么就大可以放心了……岛津家不是假投降，而是真投降。
“大王殿下，大王殿下，已经看见中队的黄龙旗了！”
一名武士飞奔进了朱慈焕休息的一间偏殿，大声报告了瞭望哨发现的情况。
朱慈焕笑道：“这下可以放心了！”
保科正辉也松了口气：“应该没有问题了……现在就等岛津光久前来拜见并且交出人质了！”
“人质？”朱慈焕问，“他的家人不都在东京（江户）吗？还有谁可以充当人质？”
“是他的一个女儿，名叫岛津乃吉……非常漂亮的女子啊！”

第1150章 不是相亲，是打仗啦！
保科正辉口中非常漂亮的女子岛津乃吉已经出现在朱慈焕眼前了，骑在一匹高高壮壮的伊比利亚马上，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剑道服，个子虽然有点小，但是胸怀却颇大，鼓鼓囊囊的，朱慈焕看着就打心眼里喜欢。
而岛津乃吉这个时候也一样看上了单骑而出和自己阵前搭话的朱慈焕。朱慈焕虽然有点草包，但是他的长相还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高大、挺拔、俊朗，而且还有一部颇为浓密的大胡子——这可是17世纪美男界的标配！
这可是郎有情，妾有意，眼看就能勾搭成奸了！
可惜的是，今天将要在本熏寺进行的不是相亲大会，而是一场性命交关的战斗。现在两边的人马已经摆开架势了！
岛津家出兵1200人，其中1000人是燧发枪兵，200人是骑马武士。现在已经在本熏寺的北面500步开外摆出了一个燧发枪兵居中，骑马武士在两翼掩护的队形，挡住了由本熏寺撤往洪水河谷的通道。
而朱慈焕出兵1800人，半数是长枪兵，半数是火绳枪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莫里斯方阵队形。
朱慈焕这边虽然人数多了600人，但是因为没有燧发枪和骑兵，所以明显处于下风。不过他们也有优势，就是背靠着本熏寺布阵，形势不利的时候，还可以退回去坚守。
两边摆开以后，并没有马上开战。朱慈焕这边并不确定岛津家想干什么？1200人打本熏寺也不够啊！而且他们也没携带大炮（岛津家没有大炮），怎么攻打那么坚固的本熏寺？
岛津家这边，家主岛津光久没有出现，而是由光久的女儿岛津乃吉带兵。而岛津乃吉让手下摆开以后，也不进攻，而是要求和大明王爷阵前搭话。
“大王殿下，妾身岛津乃吉，今日是家父光久公的阵代。”
岛津乃吉倒是挺主动的，没等朱慈焕开口，她就先自我介绍了，而且还能说一口比较流利的汉语。
“你是阵代？”朱慈焕一愣，“光久怎么了？为什么不自己来？”
岛津乃吉非常抱歉地一笑：“家父因为新西班牙宰相突然亲率大军到来，忧惧不已，所以一病难起，只好由妾身代他出阵了，还请大王殿下见谅。”
朱慈焕刚才还在欣赏剑道服美少女，现在却被吓得一激灵，“什么？新西班牙宰相带着大军来了？”
“哈伊！”岛津乃吉欠了欠身，“真是非常抱歉，小女子不能依照之前的约定，向大王投降了……只能和大王兵戎相见！”
“你，你可知我大明天朝有百万雄兵？”朱慈焕嚷了起来。
“当然知道，”岛津乃吉笑道，“但是在美洲，新西班牙王国随时可以出动数万大军，而大王手头却只有区区2000人……所以小女子只能将萨摩城中的妇孺交给西班牙人为质，并且亲率战士来阻止大王北逃，真是非常抱歉！”
朱慈焕咬着牙，“你以为本王真的只有2000人？本王还有后援的……美洲军提督戚大将军率兵三万，就跟随在本王身后！等戚大将军的人马一到，你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这是在吓唬小姑娘呢！
可是岛津乃吉压根不吃这一套，只是咯咯一笑：“如果戚大将军真的带来了三万大军，那么小女子一定会到大王驾前负荆请罪，任凭大王处置！”
朱慈焕一时无语了。他倒是想把岛津乃吉逮住好好整治一番，可是他哪儿有三万后援呢？美洲军拢共就两万人，而且也没跟在他身后啊！八百多里的山路啊！根本不可能跟……两千人走到最后都要靠打猎捕鱼填饱肚皮了，两万人要怎么办啊？得抓多少野生动物才够吃？哪儿有那么多？
岛津乃吉看见朱慈焕无话可说，也轻轻叹了口气，道：“本熏寺内有3000石大米，还有不少腌肉。寺中还有水井方便取水，足以供应2000守军。大米、腌肉和井水都没有下毒，可以放心食用。
所以还请大王回去笼城吧！如果大王想派人去求援，小女子也不会拦阻……如果大王想要突围，那就请断了这个念头吧！
因为大王的人马如果带不够干粮，是不足以走完800多里山路的！况且西班牙人的大军已经到了，如果被他们一路追击，大王恐怕要丧生在北方群山之中了。”
说完这番话，岛津乃吉又欠了欠身，便打马调头，一溜烟的走了，只剩下朱慈焕还傻愣愣的立马在那里。
“呯呯呯……”
朱慈焕还没缓过来，岛津家的燧发枪就打响了！当然是伤不着朱慈焕的……隔着三百多步，还是朝天放枪的。
岛津家现在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一边给西班牙人当走狗坑朱慈焕这个傻王爷；一边也留着退路……万一王爷是在装傻呢？
所以岛津光久就装病不露面，由岛津乃吉出头了。
……
“公爵阁下，本熏寺那边已经打响了！”
说话的是德贝拉斯科，他比唐&#183;璜&#183;何塞先到萨摩谷城附近，和他一起来的还有4000新西班牙陆军的雇佣兵。这些雇佣兵是长驻在加利福尼亚的，是“新西班牙大龙虾”兵的一部分。他们现在已经和萨摩谷城派出的2000多燧发枪兵混编成了12个燧发枪营——每个营都由两个燧发枪连和两个重火绳枪连混编而成。其中燧发枪连中的三个燧发枪排都是由岛津家的日本武士组成，另有一个长枪兵连由新西班牙雇佣军充当。
德贝拉斯科原本想组建20个“大龙虾营”，但是西班牙王国现在干什么事儿都得打个五折六折的，所以能办成12个营就很不错了。
另外，这种“大龙虾营”的编制方式，现在也成了新西班牙陆军的标配。
唐&#183;璜&#183;何塞从墨西哥带来的15000大军基本也是这样的配置，除了少量的炮兵、骑兵和辎重兵，就是26个“大龙虾营”，加上德贝拉斯科的12个营，总共有38个营。其中的2个营被唐&#183;璜&#183;何塞派去进驻萨摩谷城，余下的36个营被编成了9个临时步兵团，现在就在萨摩河南岸待命。
“加西亚，你带领一个临时步兵团把守住萨摩河南岸，同时负责看守从萨摩谷城中运出的粮食。”唐&#183;璜&#183;何塞开始下达命令了，“德贝拉斯科都督，你率领两个临时步兵团和炮兵去围攻本熏寺，已经抵达本熏寺的岛津军也归你指挥。
其余各部……都跟随我去洪水河谷！我们就在那里等待疲惫不堪的明军后续部队！”
“公爵，”德贝拉斯科这时插了句话，“现在并没有发现明军的后续部队。”
唐&#183;璜&#183;何塞笑了笑，“会发现的！只要我们的敌人不是笨蛋，就一定会派出精锐部队尾随在那位王爵殿下的背后……这可是一举占领整个加利福尼亚的机会啊！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这位到底是腓力国王最聪明的儿子，早就把各种可能都想到了。当然也想到了明军精兵会跟随朱慈焕进入萨摩谷地，以彻底控制岛津家的可能。
而岛津家积攒起来的粮食，对于穿越大片山地而来的明军而言，是异常重要的。只要这些粮食到手，他们就能在加利福尼亚投入两万人以上的陆军，那么整个加利福尼亚恐怕就都要落入新洲合众国之手了！
佛罗里达公爵笑着道：“他们一定会来的！只要消灭了他们，我们就有北上占领美洲湾的可能了，听说那里发展的非常不错啊！”

第1151章 大明第一勇士大王在此！
在大明洪兴十五年九月初十未时的时候，西班牙人的炮弹就准确的砸在了本熏寺的外墙上。正在开火的是6门西班牙的6磅野战炮，打得是实心弹，虽然没有一下击穿本熏寺的外墙，但还是打松了夯土，墙头上的泥块哗啦啦的直朝下掉。在这种情况下，本熏寺的围墙上就没办法站人了，守军只好从墙头下来，守着开在墙面上的射击口。
朱慈焕也感到不大事不妙了，之前岛津军是在放空枪，噼里啪啦的挺热闹，但是一个人都打不死，而且他们只放枪不冲锋，其实就是在放水。王爷那时候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还是有可能坚持到援兵抵达的——求救的使者已经派出去了，岛津军也的确没有阻拦。被保科正辉派出去的求救的是个“飞脚”，就是日本古时候的“快递”，也不骑马，也不驾车，就靠两条人腿飞奔，据说跑得不比骑马慢。
保科正辉在大军南下的途中，每隔五六十里就建了一个临时的“飞脚站”，800里山路沿途一共摆了十几站，最多三天就能抵达河边堡。而从河边堡到美洲府城堡间是有600里加急的，最多两天，就能把消息送达了。
三天加两天就是五天。而美洲府明军在河边堡完成集结至少需要三天，再从美洲堡出发……哪怕有朱慈焕所部开路在先，这800里山地还是不大容易通过的，再怎么都得走上20天吧？
所以朱慈焕至少要在本熏寺坚持一个月……如果岛津小娘子肯放水，当然不成问题。可是现在小娘子翻脸不认人，连大炮都拉出来了！
坐在本熏寺大殿里的朱慈焕本来还对岛津乃吉有那么一点，不，是许多点好感，但是现在已经一点没有了，就剩下咬牙切齿的恨了！
外面炮声隆隆，他则在殿中低声咒骂：“该死的小娘皮，本王若是逃过这一劫，一定把你抓来狠狠整治……到时候你可别怕疼！”
他正过嘴瘾的时候，保科正辉突然喊了他一声：“大王殿下！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清楚一点？什么意思？
朱慈焕回头一看，发现保科正辉手里拿着个本子和一支毛笔，似乎要记录什么？难道是记录自己的言语？
“什么，什么说清楚一点？”朱慈焕顿时就有点心虚，他刚才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这要记录下来传到后世，可就有点丢人了。
“当然是辞世诗了！”保科正辉嚷嚷着，“这里太吵闹，臣下听不清！”
外面轰隆隆的还在打炮呢！所以保科正辉也没听清楚朱慈焕在说什么？以为他在念辞世诗。
“什么？什么是辞世诗？”朱慈焕不明白这个。
“就是武将临死前所留下的辞别人世之诗！”
“胡言乱语！”朱慈焕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保科正辉说，“本王怎么就临死了？本王还要长命百岁呢！”
“大王殿下，”保科连忙解释道，“这个，这个辞世诗并不是临时前写的，都是提前写好带着身上的……战场之上枪弹无眼，随时可能毙命，要不提前准备，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你，你，你这是在诅咒本王！”朱慈焕都快气炸了，保科正辉一直以来都让他非常喜欢，怎么现在就满口胡言乱呢？
保科正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王爷怎么还没有一点“薨逝”的觉悟呢？
就在这时，外面炮声突然停止了。
朱慈焕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对保科说：“听到没有，他们都不打炮了！”
“大王殿下，”保科正辉却脸色发白，“一定是外墙被轰塌了一段，岛津家的火枪武士就要冲锋了！”
大炮打完步兵冲嘛！
朱慈焕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也没功夫和保科废话，迈开步子就飞奔出了大殿。
到了外面，他就看见左前方的土墙塌了一长段，足有二十步宽——这土墙垒的不大牢靠啊！
不过防守本熏寺的武士们并不显得慌乱，在没有垮塌的土墙后面，一群扛着火绳枪的武士已经整队完毕，正在检查枪械。
保科正辉这时也冲了出来，带着几个武士到了朱慈焕身边，看见朱慈焕好像铁塔一样矗立在那里，心下又多了几分仰慕——朱慈焕是个大个子，搁在一群小矮人武士当中那就是鹤立鸡群啊！
一定得让敌人知道大王的勇名！
想到这里，保科正辉一把拉起朱慈焕就奔向那个缺口，后面那些朱慈焕的“旗本”也都一起拥着这大个子往前跑。
朱慈焕头一回上战场，也有点懵，糊里糊涂的就给拖上了由垮塌的土墙化成的缓坡，然后不知道谁还塞了一把长枪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朱慈焕正纳闷的时候，保科正辉已经用日语呐喊起来了。
“大明第一勇士大王在此！谁人敢来交战！”
跟着保科的旗本也一起呐喊：“大明第一勇士大王在此！谁人敢来交战！”
好嘛，明明一个傻瓜王，现在被保科吹成勇士大王了！不过这个傻瓜王不懂日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岛津家的步兵距离还远，在两百步开外，所以朱慈焕也没被吓尿——他是被吓大的，所以胆子不小，要胆小也不会炒股炒成美洲人啊！
而保科这么一吹，原本有点低落的守军的士气立即高涨起来，大声欢呼了起来：“嘿嘿呵，嘿嘿呵……”
而对面正以方阵队形前进的几百名岛津军也停下脚步，纷纷回头向自家的本阵望去。
人家总大将出来“一骑讨”了，乃吉殿下是不是要派人出阵？
岛津乃吉则举着望远镜在那里看，都快看呆了，就差流口水了……
“殿下，请允许在下出阵讨取明朝大王！”
有人请战了！
乃吉只好放下望远镜，看了眼那人，原来是萨摩示现流的剑豪东乡重忠，这位可是砍人专家，而且还精通长枪和弓箭。如果让他去和朱慈焕单挑，朱慈焕可真要准备好辞世诗了。
岛津乃吉当然不能让这个东乡去把朱慈焕砍了，连忙道：“重忠，那是明朝的大王，你怎么有资格讨取他？”
一骑讨也得讲门第的！
东乡重忠不过是个低级武士，有什么资格去和朱慈焕单挑？他即便出阵，朱慈焕也可以找人代劳。
乃吉又道：“我们这里也只有我可以以岛津家家督阵代的名义去应战。但是我一介女流，又怎么是明朝勇士大王的对手？”
其实朱慈焕不会武艺，他就是个头大，也有几斤笨力气。要真的和乃吉单挑，多半会输掉的……乃吉虽是女流，但是也跟在东乡重忠练过萨摩示现流的剑法。
“那现在怎么办？”东乡问。
岛津乃吉想了想道：“命令第一番停止前进，再派人去向加利福尼亚都督请示，问他愿不愿意和大明勇士大王单挑？”
她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她也不大确定朱慈焕背后有没有援兵？如果有的话，她和勇士王的缘分也许就没尽。
而且她也不希望把岛津家仅剩的这点实力都扔在本熏寺这里。万一明军真打进来了，她手头的一千多人，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处了。

第1152章 巧设伏兵待明军
本熏寺方面的激战还是开始了！
哪怕岛津家的人们愿意放水，督战的加利福尼亚都督德贝拉斯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日本人磨洋工。在一口回绝了朱慈焕单挑的请求（朱慈焕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司令部挪到了距离本熏寺城北不到三百步的前沿——他知道翻山越岭过来的明军没有大炮，所以就来了个全线压上。
他的指挥部向前一顶，下面的两个临时步兵团和岛津家的这1200人都没办法了，也只好往前压上，那6门6磅炮更欺负人，直接顶到了距离本熏寺不足150步的前线，就差给炮筒子插上刺刀了。
炮一拉近，人一顶上，朱慈焕这边的压力顿时就上来了。保科正辉再也不敢拉着朱慈焕出头露脸了，而是把这位请回大殿去琢磨辞世诗的事儿，自己在院子里面设了本阵，代替朱慈焕指挥防守。
又是一轮炮击和重型火绳枪的远距离射击之后，硝烟还没散去，岛津军的一个燧发枪方阵就冲着已经扩大到将近三十步宽的围墙缺口处涌了过来。
这回岛津家的人认真起来了，借着还没有散去的硝烟快步推进。这些组成方阵的岛津家武士也不打枪，只有几组挑选出来的神射手走在队伍两侧，不断用比较精准的射击挑逗守在缺口里面的朱慈焕的护卫武士开火。
这些神射手都是三人一组，其中一人枪法最好，负责射击，还有两人装弹速度很快，专门跟着装子弹。其实就是把日本三段射的办法用到狙击兵上面了！
不过朱慈焕的那些武士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大多经历过日本国内的丰臣倒幕战争，也都历练出来了。所以这个时候无论对方怎么勾引，哪怕击倒了己方的好几名战士，剩下的人也都忍着不开火——其实他们采取的战术也是三段射，靠着倒塌的土墙半跪着的都是30名神射手，人手一支上了子弹，点着了火绳的轻型火绳枪（也是仿西班牙轻型火绳枪的），只是静静等待。一直等到岛津家的大队冲到30步开外的时候，才轰隆隆的打出了第一轮齐射，立马就撂倒十好几个岛津武士。
而岛津军也没有顶着对方的火力继续冲击，而是停止前进，开始用燧发枪还击了。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轮，战场中央就是一片硝烟弥漫了，能见度一下来，然后就没什么准头了。
岛津家的人摆出的是一个正面并不宽大的方阵（因为缺口就二三十步宽嘛），每个士兵都背着个大草包，里面都是泥土，是用来填壕沟的。前两排的岛津家火枪手在打了几轮后，就不再射击，而是趴下匍匐前进了。
而后面的两排火枪手则上前几步，开始用手里的燧发枪胡乱发射，制造烟雾，以掩护那些匍匐前进去填壕的武士。等那些填壕的武士返回，现在开火的武士就得接着爬上去填壕了……就这套火枪掩护填壕的战法，就不是一般的部队能玩转的。
不过岛津军也没有拼命的意思，只是按部就班的填壕，所以部队也没压得太靠前，就停在了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哪怕烟雾再打，也没有顶着敌人的枪弹再向前一点意思。
而那些匍匐前进的武士则是龟速向前，乃吉殿下都关照过了，要爬得仔细一点，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所以岛津军的攻势从午后一直打到傍晚，前前后后才冲了四波，都没把本熏寺北面的这一段几十步长的几丈宽的壕沟完全填满。
天色一暗下来，岛津家的小娘子又有说辞了。
“都督阁下，我们东亚人大多天生夜盲，在夜晚光线昏暗的时候完全看不清啊……还是等明天天亮后再打吧！”
德贝拉斯科在日本呆过很久，知道日本人当中是有不少人夜盲，而且他也不知道岛津那帮人到了美洲之后，天天大鱼大肉的，早把夜盲症给吃没了。所以也就同意了岛津乃吉的建议，不过他也不会让岛津家的人们太轻松。
他点点头道：“那就暂时停止进攻，在本熏寺围墙北面30步开外用填满泥土的草袋构筑工事。明天清晨就以新构筑的工事为出发阵地，继续进攻本熏寺！”
“哈伊！”
岛津乃吉和跟着她的几个岛津家的家老们都在心里松了口气儿——大明的勇士大王算是熬过一天了，就不知道他的“三万援兵”到哪儿了？
明军的援兵不到，他们也不敢倒戈啊！
现在唐&#183;璜&#183;何塞手头有一万九千西班牙兵（何塞带来一万五，德贝拉斯科带来四千），而岛津家不仅交出了人质，而且手头兵力还被唐&#183;璜&#183;何塞调走了大半还和西班牙兵混编了，靠乃吉掌握的1200人，根本翻不了天的！
而岛津家的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德贝拉斯科并不急于消灭本熏寺的朱慈焕，因为唐&#183;璜&#183;何塞的计划就是围点打援。
朱慈焕手头的2000人根本就不够一万九千西班牙大兵塞牙缝的，唐&#183;璜&#183;何塞想要吃掉的是美洲府明军的精锐主力。
而朱慈焕这个明朝的王爷，不过是吸引明军来援的香饵。
就在德贝拉斯科忙着围点的时候，唐&#183;璜&#183;何塞则在布置打援。
打援的战场是由新西班牙王国的陆军大臣，同时也是跟随唐&#183;璜&#183;何塞在西属尼德兰征战的老部下加斯帕拉侯爵亲自挑选的，就是那处被岛津家的人称为“洪水山谷”的大山谷。
这座山谷不仅是由北加州山地南下萨摩河谷的必经之路，而且内部的地形非常复杂。一部分地方比较宽阔，也有一些地方非常狭窄。而这一宽一窄再一宽，就是唐&#183;璜&#183;何塞用来打援歼敌的绝佳地形了。
他首先将自己带去洪水山谷的六个临时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分成了两部分，以一个临时步兵团摆在洪水山谷中央的开阔地带，利用明军（朱慈焕所部）留下的营垒布防，这个团的任务是诱敌。
其余的五个临时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则摆在洪水山谷南部的另一处开阔地带。
而在这两处开阔地带之间，则是一条比较狭窄的通道，通道两边是比较平缓的山坡，山坡上植被茂密，可以设伏。不过唐&#183;璜&#183;何塞并没有在山坡上摆太多的伏兵，只摆了少量的警戒兵力。
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设伏实在太过明显，只要对手不是笨蛋，是不大会上当的。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的计划并不是在明军追击那个诱敌的临时步兵团通过这段狭窄山谷的时候进行伏击。而是打算在明军部分通过这处狭窄山谷，进入又一个开阔山谷时发起攻击。
集中五个临时步兵团的力量，趁着明军来不及全部通过山谷并且展开兵力的时机，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在将其击溃后，再出动骑兵进行尾衔追击。
由于洪水山谷距离明军的前进据点河边堡800里之遥，而且沿途都是山林，除了少数印第安人外再无居民，撤退的明军根本无法获得补给。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只要取得一场击溃战的胜利，就可以给南下的明军主力造成歼灭性的打击。

第1153章 天黑了，打仗了
加利福尼亚，洪水山谷，九月初十。
当枪声零零落落响起的时候，忙活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唐&#183;璜&#183;何塞正在一顶刚刚搭起来的大帐篷里面和手下的高级军官们聚餐。这个时代欧洲君主国家的高级将领基本上都是会投胎的大贵族，在他们的概念中是没有什么和士兵同甘共苦这回事儿的。他们哪怕身在前线，也得摆一下大贵族的谱，好好享受他们的贵族生活。唐&#183;璜&#183;何塞也不例外……今晚上在他用餐的帐篷里面，不仅摆上了一大堆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和上等的法国葡萄酒，而且还有几个戴着假发穿着绣花外套的侍者在旁伺候，甚至还有个人在拉小提琴。
就在唐&#183;璜&#183;何塞和加斯帕拉侯爵以及另外几位西班牙或是德意志来的将军，在小提琴拉出的美妙音乐声中享用着美味佳肴的时候，隐约的枪声忽然就从北面传来了。
“怎么回事？”唐&#183;璜&#183;何塞放下手中的高脚葡萄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上了点年纪的加斯帕拉侯爵侧耳听了听，“应该是从洪水山谷的中部传来……可能我们摆在那里的第三步兵团遇到敌人的先头部队了。”
“可现在是晚上啊！”一个在日本参加过丰臣倒幕战争的军官说，“东方人夜盲的比例很高啊！”
“也不是百分之百！”另外一个在清军中担任过教官的西班牙军官摇摇头，“清军中的八旗兵几乎没有得夜盲的……我还听说明军也有一些部队特别善于夜战。”
“夜战？”唐&#183;璜&#183;何塞眉头皱得更紧了。
夜战太考验部队的组织能力和士气了，只有训练有素而且士气极高的部队，才能进行夜间的野外作战。一般的部队在夜间只能固守营地，如果硬拉他们出去，军官很难控制士兵，而士兵们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干脆开了小差……基本上是不会努力战斗的。
“第三团不会有问题吧？”唐&#183;璜&#183;何塞看了眼加斯帕拉侯爵。
“不会有问题的！”侯爵笑道，“第三团拥有非常坚固的营地，除非敌人携带了火炮，否则根本打不破第三团的防御。等明天天亮，第三团就可以按照计划向南撤退了。”
“这样就好……”唐&#183;璜&#183;何塞松了口气，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
他知道自己的新西班牙陆军有多少斤两——这种军队的骨干虽然来自欧洲，但大部分士兵还是在美洲本地招募的，其中有不少还是混血白人——也就是拥有一部分印第安人血统的白人（在后世这些人被称为印第安裔，但是现在他们更愿意被称为混血白人），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刻苦精神可实在不咋的。
轰轰轰！
唐&#183;璜&#183;何塞的一口葡萄酒还没有吞下去，几声闷雷一般的轰鸣突然就传了过来。
“这，这是……”佛罗里达公爵咳了两声，显然是被葡萄酒呛了一下。
轰轰轰……
又是一阵密集的轰鸣声，陪着唐&#183;璜&#183;何塞一起吃饭西班牙将领们全都紧张起来了。
这得多少大炮啊？那么密集，怕是有几十门3磅炮在开火吧？它们是怎么运过来的？
还是加斯帕拉侯爵经验丰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公爵，那是手榴弹……是中国人的掷弹兵！”
掷弹兵在这个时期已经出现在欧洲各国的军队当中了，无一例外都是精锐！
加斯帕拉侯爵已经放下餐具，摘下餐巾，站了起来，“公爵，我还是去第三团的驻地看一看吧。”
唐&#183;璜&#183;何塞点了点头：“带上一个骑兵连，路上小心点！”他想了想，又道：“你让第三团尽可能的坚持，如果真的坚持不住，就带着他们向南转移，我会在长谷两侧的坡地上布置伏兵，迟滞敌军。”
在唐&#183;璜&#183;何塞看来，自己的布置堪称完美，没有必要完全放弃，只需要稍加调整即可。
在打发加斯帕拉侯爵前去督战，又派了两个营上山设伏后，唐&#183;璜&#183;何塞就结束了用餐，准备美美睡上一觉，以便用最佳的精神状态迎接明天的决战。
……
唐&#183;璜&#183;何塞上床睡觉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摆在洪水山谷中部诱敌的第三团诱到的敌人有多么可怕！
他的第三团在今天晚上遇到的是戚元弼和俞大仁亲率的四个明军的青年近卫军步兵团！
四个团的将近10000名官兵从河边堡出发，每个人都背着50斤的行军粮和弹药，再加上他们的武器和各种必须的装具，没有携带盔甲，在800里山地中走了整整20天，掉队的人数还不到1000人。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当中的先锋部队就已经抵达了洪水山谷的北部，并且发现了正在北上的西班牙人。
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立即投入战斗，而是退出了山谷，在山谷外的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上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抵达和黑夜的到来。
和喜欢在白天打堂堂之阵刚正面的赤铁砲军不同，明军的青年近卫军虽然也能打阵战，但他们更喜欢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混战。因为他们的组织度更高，官兵的战斗意志更强，不需要怎么督促就能自觉投入战斗，而且能够以排、班为单位进行渗透作战。
在九月初十晚上指挥部队打头阵的青年近卫军第六团团长张诚张千户看来，把自己的这个团如果摆开来和敌人玩枪毙，简直就是昏了头。自己的这个团，就是为了执行各种困难和复杂的任务而组建的。
而在夜间攻打不明数量的西班牙步兵驻守的山谷营地，显然就是一个比较困难和复杂的任务。
当然了，这种任务是难不倒青年近卫军官兵的！
他们所采取的战术并不复杂，就是借着夜色靠近，再用燧发枪远射勾引敌人的火力，在敌人暴露目标后，再让掷弹兵匍匐前进，靠近后投掷木柄手榴弹。
因为没有办法携带大炮翻山越岭，所以张诚的部下带了不少木柄手榴弹，每个人都带了八枚，整个团带了两万枚！
因此在今天晚上，他们有足够的手榴弹可以投掷。
另外，所有的青年近卫军官兵都可以充当掷弹兵——只是在列阵战斗的时候，掷弹兵通常由臂力比较大的长枪兵兼任。
而在今天晚上，负责投掷手榴弹的官兵多达千人！
上千名掷弹兵，在差不多同样数量的燧发枪兵的掩护下，从西、北两个方向（营地的东面是一条河流）匍匐前进到了距离营地的围墙（由土堆和木栅栏组成）不足20步外，然后就以跪姿不断投掷点燃了引线的手榴弹，转眼的功夫就扔出去四五千枚，其中的三分之二成功炸响，顿时就把顶在前沿的西班牙人炸得东倒西歪。
看到掷弹兵的突袭已经得手，在第一线指挥的张诚当机立断，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命令是用唢呐传达出去的，随着一阵阵刺耳尖利的唢呐声音，原本以散兵队形展开进行中距离射击（六七十步）的上千燧发枪兵，全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次装填，然后给自己的燧发枪插上刺刀，接着就呐喊着向已经被手榴弹炸成一片火海的西班牙人的营地冲去。
洪水山谷战役的第一波高潮，就此到来了！

第1154章 怎么变成被围点打援了
加斯帕拉侯爵今年五十多岁，已经有点精力不济了，这些日子跟着唐&#183;璜&#183;何塞忙前忙后的，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今晚上又要加夜班打仗，也真是累得够呛。哪怕骑在马上行军，困倦的感觉仍然一阵阵的袭来，幸好这半老头子戎马半生，马术好得出骑，哪怕在马背上打盹也不会跌下去。
而和这位侯爵一块儿上路的，也大多是些有点年纪的半老男人，还都有那么点落魄。要是不落魄，也不会在这把年纪还从欧洲跑来新大陆混个骑士身份了。如果早个一二十年，这群人在三十年战争的战场上肯定是龙精虎猛的，哪怕连着战个三天三夜的，也不会顶不住，但是现在真有点扛不住了。
其实扛不住疲倦的不仅仅是加斯帕拉侯爵和保护他的骑兵，唐&#183;璜&#183;何塞的军团就是由旧大陆的老男人和新大陆的农夫兵拼凑而成的。前者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是军中的骨干，担任着几乎所有的军官、士官、骑兵和炮兵，但是他们的年纪普遍较大，再加上长期无节制的生活，使得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承担长时间的艰苦战斗。而后者虽然年轻，体力充沛，但是却缺乏训练，而且非常不想打仗。
他们为什么要打仗呢？为了土地？新大陆的白人和混血白人会没有土地？
为了爵位？平民出身的土生白人和混血白人还能捞到那玩意儿？
为了军饷？其实新大陆的白人和混血白人都不怎么缺钱，而且也不大需要钱——他们再不济也拥有一块富饶肥沃的土地，土地会向他们提供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所以谁也不在乎新西班牙王国发下来的那几个军饷。
为了天主？这倒是个理由，新西班牙王国的天主教会可没少下功夫进行煽动。但是大部分被唐&#183;璜&#183;何塞带到加利福尼亚前线的“美洲人”还是被新西班牙当局强征来的……
骑在马背上，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加斯帕拉侯爵不知怎么就想到那些祈祷的时候无比虔诚，训练的时候就偷奸耍滑的“美洲人”了。这帮人比德意志雇佣兵差得太多了。
如果能把他们都换成德意志佣兵就好了……
“有情况！”
就在老爷子想到德意志人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德语叫喊的声音，这让他找到了当初参加三十年战争时候的感觉。
老爷子还似醒非醒，有点分不清梦幻和现实的时候，轰隆隆一声打雷般的巨响就回荡在狭长的山谷当中，一下把加斯帕拉侯爵给惊醒了。
随着这一声爆炸，两处山坡上突然闪过三四十团火光，然后就是枪声暴起，铅弹如雨点一般，向走在前方的一队德意志佣兵倾泻而去！
猛烈的弹雨扫过，顿时就有四五个雇佣骑兵栽下马来。开火的是一个刚刚渗透到位的青年近卫军的步兵排，三十几名战士在排长刘好勇的带领下，绕过了西班牙人驻守的营寨，又解决了几个把守在长谷北面出口处的西班牙哨兵，最后爬上了长谷两侧的山坡设了埋伏，结果就遇上了加斯帕拉侯爵他们了。
因为天太黑，所以伏击的效果并不怎么好，一开始扔出去的一枚手榴弹没炸到什么，点火的时候还让一个德意志佣兵看见了火光。之后借着手榴弹爆炸产生火光打了一阵乱枪，也就撂倒了四五个骑兵。而护卫加斯帕拉侯爵的这个骑兵连有七八十号人，都是装备了燧发手枪和刀剑，还都穿着半身板甲，如果他们下马冲上山坡，刘好勇和他的三十几名战士多半抵挡不住——为了多携带一点行军粮和弹药，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携带头盔和胸甲，真要打肉搏可不是那些德意志人的对手。
“手榴弹！扔手榴弹！”去年刚刚从南京讲武堂毕业的刘好勇倒是对得起十来年的军事教育，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冷静，并且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这个小旗级的排长可以说是“来之不易”，他是路振飞替朱慈烺拉起来的运河团练的二代，父亲在克难新军中干了十五年，以副千户致仕，现在在浦口养老。而他则是陆军中学加讲武堂的出身，在得到小旗官衔前已经接受了十年左右的军事教育！
早就被调教成了一个专业而且冷血的职业军官了！
而这个冷血的职业军官所带领的，则是一群同样专业，同样冷血的职业士兵……而且还非常年轻，精力旺盛，哪怕走了八百里山路，仍然拥有极佳的状态！
更难得的是，这群青年近卫军士兵在六到八年的童军生涯中，不仅要锻炼身体，苦练各种杀敌的本领，而且还要接受教育——这是一群至少拥有小学文化水平，而且接受过士官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不仅会作战，而且还会思考如何作战。
在刘好勇下达投弹命令前，除了几名“神枪手”在手脚麻利的装填子弹，其他人都已经取出手榴弹和火折子了。听到命令，就立即点燃引线，然后投弹了！
雨点般的手榴弹和一连串的爆炸声，顿时就让加斯帕拉侯爵和他手下的德意志佣兵产生了错觉。
他们遇到的不是小股的敌人，而是一支相当庞大的部队，而且还是一支精锐的掷弹兵部队！
这支部队居然那么快就绕过了新西班牙临时第三团的营地，占据了长谷北面的出口……这下可遭了，临时第三团已经被明军给包围了！
西班牙的老侯爵也懵了，以他在三十年战争、八十年战争和法西战争中得到的经验，自己肯定是撞上敌人的大队了。如果不赶紧撤退，恐怕就要见到天主了。
虽然他热爱天主，但是也不急着见天主，能晚个几年也是好的……
“撤退！快撤退！”老头子吼了起来。
听到撤退的命令，护着他的德意志雇佣军也都大松口气儿，纷纷打马调头，拥着老侯爵就往唐&#183;璜&#183;何塞的大营跑去。
而他们这一跑，好好的围点打援局就变成了被围点打援了。
因为整整一个团的新西班牙陆军官兵已经被包围了，唐&#183;璜&#183;何塞救还是不救呢？
“什么？长谷的北面出口被敌人占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唐&#183;璜&#183;何塞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后，马上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想要吐血的坏消息。
怎么搞成这样了？才睡了一会儿，自己的一个团就被敌人包围了？
“公爵，”一脸疲惫的加斯帕拉侯爵提出建议道，“我们必须立即夺回山谷……否则第三团就完了！”
“马上？可现在是晚上啊！”唐&#183;璜&#183;何塞说，“侯爵，你认为我们的人能打夜战？”
“公爵！”加斯帕拉侯爵摇摇头，“您难道忘记了，第三团是携带着不少食物和牲口去洪水山谷中央的？”
唐&#183;璜&#183;何塞的脸色一下铁青起来了。因为不知道要在洪水山谷中等待几天，所以何塞的第三团是带着半个月的口粮通过长谷的，而且他们还带着几百头大牲口用来驮行李、营帐和口粮。这些大牲口宰了可都是肉！加上第三团携带的口粮，恐怕能让远道而来的上万明军舒舒服服吃上十天了……

第1155章 小心日本人
枪声仍然如爆豆一般的响着，弹如雨下，再加上手榴弹炸开的烟火和6磅炮弹砸出的沙尘，在长谷两侧的山坡上腾起一团团的烟雾。
枪声、炮声、爆炸声之后，响起的是喊杀声！
穿着简易的半身板甲的西班牙步兵的尸体，如草芥一般的倒在山坡上面。邻近明军防线的地方，更是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可是西班牙人的后续部队，依然不断涌入长谷！
五个团，近一万三千官兵，如惊涛骇浪一般，反复冲击着长谷北面通往中央山谷的山口，一个团被击退，就会有另一个团接替着发起新的攻势。很显然，唐&#183;璜&#183;何塞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临时第三团。
原本他估摸着远道而来的明军不会有多少补给，哪怕自己的伏击计划不能得逞，只要能卡住长谷的南口，堵他们三五七天的，也就能大获全胜了。可是自己一时失算，让承担诱敌任务的第三团带着不少补给和牲口被围，一旦那些补给和牲口落入明军之手，那么长谷之战打上半个月甚至二十天都有可能！
虽然唐&#183;璜&#183;何塞坚信自己的军队一定可以守住长谷的南口，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主力在北加州前线被牵制上二十天甚至更久。
因为现在圣&#183;佛朗西斯科、天使城堡和圣迭戈城堡都非常空虚！其中天使城堡一带尤其危险！因为那里没有容易防守的海峡，而且到处都是方便登陆的海滩，单靠一座天使城堡根本防备不过来。
一旦明军的舰队运送登陆部队向那里发动攻击，那么加利福尼亚的战局就有可能完全逆转！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一边在长谷南口布防（两手准备还是要的），一边就竭尽全力发起猛攻！
为了能够击退守着长谷北口的明军，他甚至把配属给德贝拉斯科的6门6磅炮都拉到了长谷战场，用来轰击据守山坡的明军。
不过守在长谷北口的两侧山坡上的明军已经挖了不少散兵坑，所以炮轰的效果很差，根本打不死几个守军。没有能得到炮兵有效支援的新西班牙步兵则成了居高临下开火的明军青年近卫军士兵的活靶子，被燧发枪的铅弹像割草一样打倒，即便能顶着燧发枪的火力冲上去，也会被雨点般砸下来的手榴弹和明军的刺刀冲锋击退。
明军使用的木柄手榴弹威力其实不大，很难把人一下炸死，但是那些到处乱飞的手榴弹破片擦着或碰着什么人都免不了挂彩负伤，如果伤口处理的不及时，一条性命早晚就要交待了……
而到处炸开的手榴弹和此起彼伏地惨叫声对新西班牙人的士气打击又太大，所以他们的攻击总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被明军的刺刀反击打退。
一晚上没怎么睡觉的唐&#183;璜&#183;何塞的眼圈都已经有点黑了，喉咙也应该喊叫和吸入了太多的硝烟有点生疼，但他还是坚持在第一线督战。
在他的监督之下，新西班牙军的步兵们都竭尽了最大的努力，特别是那些岛津家来的燧发枪兵尤其奋勇。这些日本人每次冲锋在前，哪怕被明军的手榴弹炸得头破血流也能爬起来坚持战斗！而且这些日本兵所取得的战果也相当让人满意，他们能够顶着明军的铅弹和手榴弹冲到明军阵地二三十步内，然后再用燧发枪和明军对射，每次都能给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
而在明军发起刺刀冲击的时候，这群“小矮人兵”也会毫不畏惧的投入白刃格斗。要知道那些穿黑衣服的明军都很高大（都是挑选出来的北地少年，还好吃好喝的养大，体型当然不小了），看着就很能打肉搏啊！
虽然日本小矮人在肉搏战中根本占不了便宜，但是凭着那股子死战不退的狠劲，还是能给明军造成损失的。
所以当战斗进行到九月十一日上午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日本人能打的唐&#183;璜&#183;何塞就开始将配属在各团的“日本营”（其实只有两个以日本武士为主力的燧发枪连）抽调出来充当主力，让他们轮番出击，反复扑击明军阵地。
经过调整之后，新西班牙军队在十一日下午的攻势明显得到了增强，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终于将明军从他们的第一道阵地逼退了。
但是唐&#183;璜&#183;何塞手头的五个团里面并没有多少日本人，依靠他们打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后，他就发现这些“日本营”的损失都有点重了。每个营都损失了七八十个日本武士，战斗力已经被大幅削弱，士气也变得有点低落。
又一轮进攻结束了，看着刚刚投入的一个营被黑色死神一般的明军驱逐下山，唐&#183;璜&#183;何塞叹了口气，放下了单筒望远镜，神色有些黯然。
现在天都快黑了，日本人的力气好像也用尽了，难道洪水山谷这一战有可能会输？
要是输了……加利福尼亚怕是保不住了！
一旁的加斯帕拉侯爵则眯着眼睛在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才对唐&#183;璜&#183;何塞说：“公爵，还有枪击和爆炸的声音从中央谷地那边传来，看来第三团还在坚持！”
“还能坚持多久？”唐&#183;璜&#183;何塞脸色铁青，“天又要黑了……那些日本人不太能打夜战的！”
“也许还能坚持到明天……”老侯爵说，“我们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还是取得一些进展的，现在可以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布防。只要在晚上顶住明军的夜袭，明天白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打不下来，我们在南口的堡垒也能完工，本熏寺也应该能打下来。到时候就能调一部分兵力回防天使城了。”
“本熏寺那边打得怎么样？”唐&#183;璜&#183;何塞这时忽然想起自己背后还有一个战场！
“进展还算顺利，”一位参谋接过问题，“上午就完成了填壕，下午的时候岛津家的军队已经几次突入本熏寺，可惜没能站稳脚跟就被敌人打退了。”
“那也不容易了！”唐&#183;璜&#183;何塞点点头，“这些日本人的战斗力的确很强！”
他并不知道守本熏寺的明军和洪水山谷的明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在他想来，明朝王爷的护卫，肯定不会比那些“黑衣人”差的。
唐&#183;璜&#183;何塞道：“加斯帕拉侯爵，你带上骑兵去接替德贝拉斯科，命令他把所有的日本兵都抽调出来给我！”
加斯帕拉侯爵问：“公爵，没有了岛津家的武士，我拿什么去进攻本熏寺？”
“不必进攻，”唐&#183;璜&#183;何塞摇摇头，“看守住就行了……你有一个骑兵团，还怕看不住一千多人的步兵吗？”
“那当然没有问题。”
唐&#183;璜&#183;何塞吸了口气，道：“如果明天还不能突破，那么第三团就没救了……到时候就用一半兵力守住长谷的南口，余下的兵力都用来打本熏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加斯帕拉侯爵看唐&#183;璜&#183;何塞有点萎靡，只好安慰道：“公爵，如果我们能够抓获本熏寺中的明朝王爵，也许可以用他为筹码，和明朝进行谈判，以便达成一个有利的和平条约。”
唐&#183;璜&#183;何塞吐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只要能守住洪水山谷，能拿下本熏寺，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第1156章 王爷，您想失身还是丧命？
本熏寺其实已经被岛津家打破过一次了！
就在今天下午快要到黄昏的时候，岛津家的人总算填完了本熏寺北面的一段壕沟，然后发起了一轮总攻，用排枪射击打得守军伤亡惨重，最后还一举突入了本熏寺的院子。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岛津家的战士和朱慈焕的武士护卫就在朱慈焕躲避的大殿外展开了混战肉搏，几乎就要冲进大殿将他斩杀了。守护在朱慈焕身边的保科正辉都已经留着眼泪请求他切腹自尽了……就在这位王爷万念俱灰，准备拔剑自刎的时候，明显占据上风，眼看就要获胜的岛津军却奇迹般的被击退了。
虽然勉强守住了本熏寺，但是朱慈焕也算明白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多半是保不住了。
他部下的2000武士已经伤亡近半，还能作战的人数不足1000。更糟糕的是，己方的火绳枪完全被对方的燧发枪压制——使用燧发枪的岛津军可以组成更加密集的队形，而且燧发枪的射速也明显高于火绳枪。所以双方在围墙缺口处展开的枪战总是呈现一边倒的结果！在几轮枪战后，朱慈焕这边的火绳枪兵已经损失过半，只剩下三百多人还能作战。而对方那边，光是岛津军中可以打响的燧发枪还在1000支以上！
如果再算上西班牙兵和配属在西班牙兵队中的日兵，实力对比就更加悬殊了。
所以明天清晨，就是大明重庆郡王朱慈焕的死期了。
知道自己要死的朱慈焕只好向保科正辉要来了纸笔，开始在大殿当中，借着一点昏暗的烛光开始写自己的辞世诗了。
朱慈焕是学过写诗的，不算好，但是也能写几句。可是现在临到要死了，却是怎么都憋不出传世的名句了。这大概就是千古艰难唯一死了……不过再苦再难，朱慈焕最后还是憋出了四句后来流传甚广的打油诗。
刚刚写完打油诗，朱慈焕正留眼泪呢，大殿的门忽然咣的一声被人撞开了。朱慈焕被吓一跳，忙抬头一看，就见保科正辉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朱慈焕现在已经有点害怕见保科了，因为这个家伙最近总给他带来心惊肉跳的坏消息……所以他也不敢问，只是盯着保科那张被硝烟熏黑的面孔在看。
“大王殿下，您的辞世诗写好了？”保科却看见地上摆着的纸笔了。
“写好了……”朱慈焕叹了口气。
“我先看看，”保科正辉在朱慈焕跟前跪坐下去，然后捡起写了四行毛笔字的白纸，念了起来，“股票有风险，入市须小心，一时不留神，两眼泪涟涟……这个，这个是辞世诗？”
“是啊！”朱慈焕道，“也算是给后人一个警视吧！”他又问：“保科，是不是岛津军又开始进攻了？”
保科正辉摇摇头，“还没有……只是派了军使过来。”
“军使？”朱慈焕低声问，“是劝降？”
“不是的。”保科说。
朱慈焕叹了口气：“就知道不是……那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保科顿了顿，“岛津家想给大王殿下两个选择！”
“哪两个？”朱慈焕忙问。
“第一是大王自尽殉国！”保科说。
朱慈焕叹了口气，道：“不必选了，本王正准备自尽呢……就是，就是……有点怕死啊！”
说着话，朱慈焕眼泪都下来了。他这次可真是赔惨了，把命都搭进去了！
保科正辉连连忙摇头道：“大王不必怕死，不必怕死……因为，因为大王还有一条活路！”
“活路？”朱慈焕抬眼看着保科，一脸苦涩，“还是要本王投降？正辉啊，本王当过阶下囚，知道那个滋味，不想再当了，而且也不能当啊……”
他还是知道一点大势的，现在可不是李自成席卷天下的时候，而是大明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要投降了岛津家，早晚还会落在大明手里，到时候还是得死啊！
“不，不，不……不是要大王投降，他们也受不起啊！”保科正辉摇摇头，“岛津家给大王的活路是结婚！”
“结婚？”朱慈焕愣愣的看着保科，“这是什么意思？”
保科正辉道：“结婚的意思就是大王讨新娘子啊！”
“这个本王知道，本王结过婚的……”
保科正辉笑道：“那就再结一次！这样大王就可以活命了！”
“和谁结婚？”朱慈焕又问。
“和岛津乃吉结婚，”保科正辉道，“您见过她的，就是那个岛津光久的女儿，指挥岛津军把咱打得落花流水的就是她！”
“她……”朱慈焕又是一愣，实在有点想不通，“她要嫁给本王？那她还把本王打成这样，本王差点就死了！”
保科正辉连连点头，似乎深有同感，“大王说的不错，岛津乃吉的确不好，下手那么狠，差一点就把您害了！
所以您更得娶了她……到时候她就是您的人了，您就能狠狠收拾她了！”
“这个……”朱慈焕似乎还有点犹豫，“让本王好好想想！”
“想想？”保科正辉看着朱慈焕，“大王，这个还用得着想？”
是啊！一边是自杀！一边是洞房花烛……而且岛津乃吉还是个小美人！这还有啥好想的？
“本王在想怎么收拾她！”朱慈焕咬着牙说，“而且本王不明白的是岛津家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本王？”
是啊！朱慈焕有什么好的？没什么文凭，好像也没有工作，炒个股还炒糊了，连父亲的养老钱都亏没了，连自己的房子都输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跑路到美洲，结果还撞上一场大战，莫名其妙被人围攻。
这根本就是个渣男啊！除了帅一点，浑身上下就没优点了。如硬要找出什么亮点，无非就是他爸爸是前任皇帝，他哥哥是现任皇帝……
“因为明军的援兵已到，正在洪水山谷之中和西班牙国的大军合战！”
说话是个女声，然后就看见一个颇为娇小的穿着剑道服的女子从大殿外面迈步走了进来，到了朱慈焕跟前，才盈盈一拜：“小女子乃吉问大王金安。”
朱慈焕完全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乃，乃吉，现在打仗呢！”朱慈焕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就进来了？外面，外面的人……”
“大王，”岛津乃吉自己直起了身子，笑吟吟地说，“您的护卫都是为了建功立业而追随您的，现在不正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殿下，这也是大王您建功立业的良机啊！”
“建功立业？”朱慈焕似乎有点明白了，“乃吉，你的意思……岛津家要倒戈投靠天朝了？”
岛津乃吉轻轻点头：“岛津家因为仰慕大王的仁义，所以才毅然倒戈投明的……大王不会拒绝妾身和岛津家吧？”
“当然不会拒绝了！”保科正辉已经替朱慈焕开口了，“大王还要狠狠收拾你呢！”
“是吗？”岛津乃吉眨了眨一双有点狐媚的大眼睛，向朱慈焕丢去了一个媚眼儿，“那么说来，大王已经答应迎娶妾身了？”
“这个，这个……”朱慈焕又仔细瞧了瞧岛津乃吉，终于点了点头，“本王答应了！但是你要和本王说清楚，本王应该如何建功立业？”
朱慈焕还是有事业心的！他还有一屁股债呢！如果不能建功立业，这债怎么赖掉啊！

第1157章 傻王的逆袭！
“整队！整队！密集方阵！密集方阵！”
“各连注意，检查枪械、刺刀、弹药……”
明军青年近卫军第六、七、八、九等四个团下面的十二个营长全都是手按着腰刀的刀把子，在各自的营方阵前走来走去，还不时发出呼喝的声音。
在他们的跟前，十二个营级方阵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列好了，一丛丛的火把闪耀，一把把的刺刀反射着火光，在夜色当中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明军青年近卫军的四个团，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唐&#183;璜&#183;何塞摆在中央山谷内的临时第三团，早就被这四个团以绝对优势兵力群殴到全军覆没了，之前发出的枪声、爆炸声其实是戚元弼和俞大仁命人故意弄出来迷惑西班牙人的。
而大部分的明军官兵，下午的时候都在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在今天晚上向西班牙人发起决定性的攻势！
戚元弼和俞大仁两人这时还不知道朱慈焕走了桃花运，连带着一直都低迷的不行的事业都有了起色，还以为那个傻王爷转眼就要以身许国了……哦，他那个情况也算以身许国吧？一许还是一辈子！
虽然戚元弼和俞大仁并不在乎朱慈焕的死活——谁都知道这个傻王爷不讨天子喜欢，现在又坑了太上皇的养老钱，估计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货！但是身为人臣，戚元弼和俞大仁还是得努力拯救一下傻王爷，这是个态度问题！
态度好，才能证明他俩是忠臣啊！
除了态度问题，今晚的总攻对于跃进800余里的四个青年近卫军的步兵团而言，也是性命攸关的。
如果他们冲不开西班牙人死守的长谷，那可就要损失惨重了。在他们背后是800余里的山路，而且沿途基本无法得到补给（除了渔猎和抢劫印第安部落就没别的办法），还有可能被西班牙人追击！这一退还不得损失个三五千人？
所以退是不能退的，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往前冲！冲破西班牙人的防御，一路冲进萨摩河谷，逼降岛津家，然后席卷整个加利福尼亚！
戚元弼和俞大仁这会儿已经上了长谷北口的前沿，在一处山头后面听着第六团团长张诚报告敌情。而七、八、九三个团的团长也在这里，都等着戚元弼和俞大仁下达进攻的命令。
“至少有四到五个团的西班牙陆军！还配属了相当数量的日本武士兵，那些日本兵非常凶悍，比西班牙人能打！他们使用的火枪半数是燧发枪，还有半数是火绳枪。另外还有6门6磅大跑！胸墙工事已经开始构筑了，从两侧山坡一直修到长谷底部。但是没有挖壕沟，也没鹿砦……
通过审讯俘虏得知，长谷南口还有一道工事，大约有一个团的西班牙军固守。另外，还有两个团的西班牙军和一千多岛津军在围攻王爷驻守的本熏寺……提督，参军长，我们必须马上发起冲击，不然王爷就有危险了！”
戚元弼看了一眼俞大仁。
“提督，已经有12个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起轮番冲击！”
四个团一共有16个营，其中4个已经驻守在长谷北口和被夺去的营地当中了，还有12个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不过挡在他们面前的山谷宽度有限，展不开12个营，所以就只能轮番冲击！
戚元弼点点头，“冲击的顺序定好了没有？”
“已经定好了！”俞大仁道，“各营都已经就位。”
“那就开始吧！明天天亮之前，咱们得冲进萨摩河谷！就是用人命填，都要把西班牙人的防线填平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他下面的四个团长都行了军礼，转身离去。
他们全都明白这个道理，青年近卫军800里奔袭而来，本就是有进无退了。而且西班牙人和依附他们的日本人有多少斤两，昨晚到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只要青年近卫军的上万将士豁出去，没有打不下来的道理！
四个团长都向各自团部所在的方向走去，各团团部也都挪到了前线，就顶在12个准备发起冲击的步兵营的背后。
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唢呐声响起，青年近卫军的夜攻再一次开始了！
月华之下，钢铁的寒光如波浪一样起伏，第一个冲向战场的那个步兵营所辖的数百名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便步向前，指向了长谷北口……
……
长谷北口再次打响的时候，加斯帕拉侯爵正在本熏寺外的一座帐篷里面等着岛津光久、岛津乃吉父女。根据他带来的命令，原本配属在德贝拉斯科指挥的两个团当中的日本兵，还有萨摩谷城中的日本兵全都被集中起来，都交给了岛津父女，加上之前就由岛津乃吉指挥的日本武士，总凑了2000人出头。
老侯爵让他们脱离和本熏寺明军的接触，然后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去佛罗里达公爵麾下参战。
岛津光久黄昏时就领命去了，这都是大晚上了，怎么还没来复命啊？难道因为天黑眼盲，走岔了道？他们不会点上火把吗？真是太笨了！
加斯帕拉侯爵打着哈欠，实在有点顶不住倦意了。
他这年纪的人，哪儿还能跟年轻时一样，成宿成宿的不睡觉？累坏了身子，说不定就要提前见到天主了……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岛津光久终于来了？
加斯帕拉侯爵一想到可以交代几句后，马上上床睡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从行军床上站起身，就大步走出营帐。
出了营帐才发现有点不对，借着月光，他好像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向自己所在的营地涌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打火把？
他正奇怪的时候，把守营地的德意志佣兵已经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话了：“你们说谁？”
“我们是岛津家的武士，奉命前来参见加斯帕拉侯爵阁下！”
来人中有人高声用西班牙语回答。
加斯帕拉侯爵心想：岛津光久怎么把所有的日本武士都带到我这里来了？
这时已经有两个德意志人举着火把迎了上去，借着火把发出的光芒，加斯帕拉侯爵看见一群小矮人中居然站着一个顶盔贯甲的彪型大汉。这彪型大汉似乎还扛着一根很长的长枪。
这人是谁？加斯帕拉侯爵有点纳闷：怎么长得那么高？
就在这时，那彪型大汉忽然大喊了一声，随后就将长枪放平，直直指向加斯帕拉侯爵所在的一个德意志雇佣骑兵团的营地。
这是要干什么？加斯帕拉侯爵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迎上前去的德意志佣兵却已经大喊起来了：“袭击！袭击！日本人是敌人！”
日本人是敌人？
加斯帕拉侯爵一个激灵，正想要做些什么，就看见前方一阵火光闪烁，然后就觉得胸前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两下，随即就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和震耳欲聋的枪声一起传来！
不好……加斯帕拉侯爵倒下去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好了，日本人叛变倒戈了，新西班牙这下要惨败了！
而且，我好像很快就要见到天主了！不对啊，也有可能是见到撒旦！我的罪孽很多啊！现在没有赎罪券卖啊……真是太坑人了！

第1158章 公爵，我们被包围了！
洪水山谷。
枪声喊杀声已经汇聚成了一团，滚滚向前的青年近卫军步兵方阵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城堡，凶狠的撞击在了西班牙人的防线上。
一片黑暗当中，不时爆发出一团团的火光，还伴随着震耳的轰鸣。这是冲在明军方阵前方的掷弹兵们丢出的手榴弹落在了西班牙人的防线上！
枪口焰也不断闪烁，双方互相射击的弹道，在夜空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死神之网。
密集的明军步兵方阵一边发射着弹药，一边顶着西班牙人的子弹，坚定向前。戚元弼和俞大仁站在高处，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西班牙人的防御组织的不错，借着手榴弹炸出的火光可以看到三排火枪手倚着胸前列队站立，其中的前两排火枪手正不停的装弹射击！虽然没怎么瞄准，但是弹雨密集，子弹倾泻而下，在明军方阵的前几排打出了不少缺口。
而明军前进的步伐则异常坚定，倒下的战士很快就会被后面的人顶上，整个方阵，依旧以便步走的速度向前碾压而去。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第一波冲击的方阵已经冲到了距离西班牙人的防线前不到20步开外了。这时，明军的这个营方阵终于停止了前进。所有打空了弹药的士兵都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填装子弹，丝毫不顾前方列队射击的西班牙人打来的子弹。
装弹很快结束，方阵的前三排将会进行一次齐射！在军官们吹响的口哨声中，第一排士兵摆出了半跪射击的姿势，二、三两排士兵则保持笔挺的站姿，并且放平了火枪。
轰！
随着连成一片的轰鸣声响起，上百枚致命的铅弹席卷而去，西班牙火枪手队列的前排顿时就扑倒了一片！
这种程度的伤亡显然达到了这些新西班牙农夫兵所能承受的极限，虽然还没崩溃，但是已经手脚发抖，不能好好装填弹药了。而他们的对手其实也已经相当慌乱了，虽然他们从小就接受封建主义洗脑，而且在抵达美洲之前都上过战场。但是像今天这种搏命比狠的打法也是头一回用上。不过长期的养成教育和严格训练在这个时候还是发挥出了效果，他们装弹的速度明显也快过对手。
所以，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的齐射接连打响！
数百枚铅弹划破空气，穿过浓烟，从慌乱的西班牙步兵阵列中扫过，将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伙一排排的打倒！
但是西班牙人也豁出去了，唐&#183;璜&#183;何塞亲自上了前沿，就在火线后一二百米督战，在他身后全都是列队整齐的一营营西班牙火枪手。
前面有一个营被打垮，立即就会有新的一营火枪手填进去！
很显然，这位新西班牙王国的宰相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要在洪水山谷和南下的明军决一死战……哪怕两败俱伤，也是值得的。
毕竟在美洲，新西班牙的白人、混血白人总数差不多有六十万！如果再算上皈依了天主教的印第安人，三四百万人口资源是不成问题的。而明朝那边的美洲府，最多就是十几万人口。
数量的优势还在新西班牙一边啊！
如果不能趁现在将敌人一举击溃，再过个十年八年，美洲府的中国人也许就要超过百万了……到时候，他们就不会满足于美洲湾这点地盘了！再加个加利福尼亚都不一定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不过当他看到那些放在欧洲战场上也堪一战的火枪兵被明军打得精神崩溃，毫无纪律的败退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就笼罩在他的心头了。
这场决定性的战役不会打输掉吧？
就在唐&#183;璜&#183;何塞努力要将这个很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逐走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和喧嚣的声音。
唐&#183;璜&#183;何塞连忙回头一瞧，就看见一个骑士正策马向自己这边奔过来，一边奔还一边在嚷嚷：“快让开！快让开！我是加利福尼亚都督！”
加利福尼亚都督？德贝拉斯科？他怎么来这里了？难道本熏寺那边又出状况了？
这时德贝拉斯科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也不下马，就在马背上嚷嚷开了：“公爵！日本人背叛我们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日本人居然叛变，我们还被包围了……
唐&#183;璜&#183;何塞猛地跳了起来，“怎么回事？”
德贝拉斯科大声对唐&#183;璜&#183;何塞道：“公爵，本熏寺周围的日本人突然叛变和本熏寺内的明军联手了……他们还突然袭击了加斯帕拉侯爵的营地！我的两个团也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退到洪水山谷的南口坚守！
公爵，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唐&#183;璜&#183;何塞呆立当场！
这怎么就被包围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被包围了？而且岛津家的那些人不是明朝的死对头吗？怎么就投靠过去了？他们的脑子有毛病还是怎么着了？
“公爵！必须马上突围了！”德贝拉斯科看见唐&#183;璜&#183;何塞发了呆，连忙提醒他道，“现在还能突出去，如果等到那些该死的日本人在洪水山谷外修建起工事，那可就走不了啦！”
“可是，可是……”唐&#183;璜&#183;何塞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可是加利福尼亚怎么办？”
德贝拉斯科摇摇头道：“保不住了……但是我们还有墨西哥！还有秘鲁总督区！还有世界上最大的银矿，还有辽阔肥沃的土地，还有几百万笃信天主的人民。所以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我们只要守住圣迭戈城堡和索诺拉沙漠，就能保住墨西哥的安全，就有机会可以卷土重来！”
唐&#183;璜&#183;何塞已经从慌乱和震惊中清醒过来了，他对德贝拉斯科道：“还有圣&#183;佛朗西斯科的普雷西迪奥堡垒……我们必须暂时坚守那里！那是我们牵制中国的据点，也是和中国人谈判的筹码！因为那里还扣押着几千个日本女人和孩子……我们正好用他们换回我们被俘的战士！”
“公爵，我会亲自去普雷西迪奥堡垒坚守的！”
唐&#183;璜&#183;何塞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他整个人已经变得精神抖擞了，目光左右一扫，然后对他手下的将军们道，“新西班牙的失败只是暂时的！因为我们手里还有足够多的本钱，只要我们努力奋发，我们的王国必将不可战胜！
而且我们还有天主的保佑！天主和新西班牙同在！”
“天主和新西班牙同在！”
被逼上绝路的唐&#183;璜&#183;何塞还有他手下的那些西班牙人以及德意志雇佣兵一拿出拼命的精神，洪水山谷外的日本人就挡不住他们了。毕竟他们还有一万余人，而日本人只有两千多，还是疲惫之师，而且也不是真的要和西班牙人拼了……保存实力的道理，日本人也是知道的。
而另一边的戚元弼和俞大仁他们并不知道洪水山谷以南发生了什么？他们没电话没手机的，也没办法和朱慈焕联系啊，根本不知道岛津家已经反了水。所以西班牙人的突然撤退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唐&#183;璜&#183;何塞在用什么诡计，所以没有放开手脚猛追。等到他们联系上朱慈焕，弄明白状况，然后开始追击的时候，西班牙人跑得已经有点远了。
不过从萨摩河谷北部跑到圣&#183;佛朗西斯科还有500多里，唐&#183;璜&#183;何塞的手下能一半人跑完全程，那就真的要感谢天主了……

第1159章 加利福尼亚王
大明洪兴十五年九月十六日。
萨摩河谷。
战事已过，激战之后，萨摩河谷北部一片尸横遍地的恐怖景象，从洪水山谷开始，一直到本熏寺周围，死人死马随处可见！即便沿着萨摩河向南，一路上也能看见倒伏的尸体……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是萨摩河谷的气温并不低，太阳一晒，尸臭味就在本熏寺一带弥漫开来了。
已经结束了追击战，返回到本熏寺一带驻扎的明军和岛津军，从十六日开始，就忙着修补工事，打扫战场，掩埋尸体。同时派出军使，去和盘踞普雷西迪奥堡垒的西班牙人谈判了。
当然得谈判了！
虽然这事儿怎么看都不正确，但是加利福尼亚之战的性质还是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的战争……现在加州殖民地眼看着就要到手了，就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新洲合众国（大明）这边的要求也不高，就那么几条。
一是西班牙人撤离普雷西迪奥堡垒、天使城堡和圣迭戈堡垒，将这三座堡垒交给新洲合众国统治。
二是双方以索诺拉沙漠为界，互不侵犯——对新洲合众国而言，在加利福尼亚得到充分开发之前，穿越索诺拉沙漠南下进攻墨西哥是不现实的，既然去不了，那就暂时不去了。
三是交换俘虏和人质——岛津家男人已经死了那么多了，那些女人和孩子多可怜？而且……新洲合众国这边男多女少啊！那可是宝贵的资源！
另外，那些被西班牙人扣住的女人都很年轻，都还处在生育的黄金年龄当中！
四是签订贸易协定——资本主义嘛！打仗归打仗，买卖归买卖。既然一时半会打不下墨西哥和秘鲁，那么买卖就得做下去啊！
而且这个贸易协定还关系到大明对澳洲的探索和占领！
别以为朱皇帝在美洲下了重注就忘记澳洲那旮旯了……探索“南大陆”的计划一直在推进当中。只是因为去荒凉的澳洲大陆北岸的意义不大，还会刺激荷兰人，所以迟迟没有启动。
而走南赤道洋流西行探索澳洲东海岸，就得走美洲，而且最好是沿美洲西海岸南下到南半球，在西班牙人控制的港口完成一次补给后在西行，就能万无一失了。
除了和西班牙人要谈判外，和岛津家还有那位傻王也得谈啊！
傻王现在不在本熏寺了，直接搬到萨摩谷城去和岛津乃吉同居了——两人的喜事都没办，就已经天天睡在一起了，这也太不合礼法了吧？而且傻王不是要纳岛津乃吉为妾，而是要明媒正娶，这就得父母之命了，也就是得有被他坑了养老金的崇祯上皇点头才行。
另外，傻王是有发妻的，现在应该还在长崎养病。他怎么能在新大陆又娶一个？两房正妻？
当然了，这些不合礼法的事情戚元弼、俞大仁管不着，他们不是宗人府的官。但是傻王的家臣保科正辉却给戚元弼和俞大仁带来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傻王居然想要当加利福尼亚的王！
“你说什么？加州王？他，他想当加州王？”
“这不可能！朝廷是不会答应的，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本熏寺内，戚元弼和俞大仁都有点恼火了，正对着保科正辉嚷嚷呢！
“两位将军息怒，大王殿下也是为了安定人心，才想暂时称王的……”保科正辉早就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好说话的，不过他和岛津光久、岛津乃吉早就商量好说辞了。
没错，就是他们仨在商量，好像没傻王什么事儿！
这三个鬼子已经把自己当成北条时政、北条政子和大江广元了。就琢磨着把傻王朱慈焕捧成加州的源赖朝，再不济也得捞下萨摩河谷以南的土地，然后他们就能以加州王慈焕的名义分地盘捞油水了。
“安定人心？”戚元弼怒喝道，“谁的人心？”
“当然是追随大王殿下的武士众了！”保科正辉大声说，“加州一役，大王殿下的武士死伤枕藉，而且也立下功勋，难道不需要加以犒赏吗？我等所求，不过是一块安身立命的土地，并且成为天朝的藩属，一点也不过分啊！”
还不过分？
戚元弼和俞大仁脸色都青了。
因为保科正辉说的是“天朝藩属”，不是合众国的藩属……这就意味着傻王要和合众国王平起平坐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重庆郡王难道想造反吗？”
保科正辉摇摇头，笑道：“大王殿下怎么敢反？大王殿下只是想成为陛下的藩屏……而且准不准的，也应该是陛下来说吧？两位将军不过是人臣，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保科的话也没说错……朱慈焕可以请封，准不准的得朱慈烺来说，戚元弼和俞大仁的确不能以朱慈焕请封为借口发兵——请封不是造反啊！而且朱慈焕是在新大陆开疆，又不是要请大明本土的地盘。
戚元弼和俞大仁互相看了看，也觉得为难。
保科正辉接着又道：“大王殿下会正式向天子请封，下官现在和二位商议的，只是天子命诏下达前的安排。”
“要占整个加州是不可能的，”戚元弼也让了一步，“圣&#183;佛朗西斯科周围不能给重庆郡王的。”
俞大仁补充道：“萨摩河谷也不能都给重庆郡王。”
现在的加州可不是后来的样子，因为没有中央河谷工程，萨摩河谷（中央河谷）里面北涝南旱，能够开发利用的土地并不是很多。除了中央河谷，加州有价值的就是圣&#183;佛朗西斯科的“大湾区”、天使城到圣迭戈沿海地区，还有就是圣&#183;佛朗西斯科以北的沿海山地。
这些地盘的价值和北面的美洲湾以及大小河谷地带根本没得比——那里有许多富饶的平原、温暖的山谷，还有纵横的河流，开发的成本和难度都是很低的。
岛津父女和保科正辉也知道他们自己的斤两，北美的“油水地”是不敢想的，只敢想一下加州的“破地方”，而且也不想全要了去，他们才多少人口啊？加州四十多万平方公里，比日本本土还大，怎么吃得下去？能吃下天使城和圣迭戈这段就很开心了——这块地皮的大小都和九州岛差不多了！如果再算上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地盘都能敢上半个日本了！
现在保科之所以提什么加州王，无非就是狮子大开口，等着太平洋对岸的朱皇上杀价的。
所以听到戚元弼和俞大仁的话，保科正辉就笑道：“大王只要萨摩河谷以南的土地！这总可以了吧？由殿下顶在前面，合众国就可以安心在加州的中、北部发展了。”
“你们在萨摩河谷的地盘也不要了？”戚元弼问。
“不要了！”保科笑道，“只要合众国能够供应我们三年的口粮，我们就把萨摩河谷的10万亩土地交给你们屯田。”
保科已经知道合众国不缺粮食了，所以就不死守着那10万亩很容易被淹的良田了——田是好田，在雨水不是太多的地方，凡是又容易被淹的土地一般都是肥田。
戚元弼和俞大仁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戚元弼说，“如果西班牙人愿意放弃加州的土地，那么河谷地区以南，就暂时归重庆郡王驻守了。”
俞大仁说：“只是暂时驻守，能不能建立藩屏，还得陛下定夺！”

第1160章 建藩国，卖爵位啦！
蓝天、白云、沙滩，还有碧蓝的海水潮起潮落，当真是一派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也难怪西班牙人称这里为天使之城。
这片土地，蜷缩在北美大陆的一角，面向大海，背靠大山，就是一块狭长的海边平地，还稍带上几片漏风（海风）的谷地，再加上一些沿海的山地。因为山地锁住了来自太平洋的湿润空气，使得这片狭长的土地在干旱的加州南部来说，还算是一块有耕种价值的土地。每年的降水量和中国的陕北相当，不过气候却非常温暖，一年四季都适合植物生长。
另外，由于这片土地从来都没有被开垦过，所以土地中的养分保存的极好，算是一片非常肥沃的土地，而且宜耕宜牧，特别适合种葡萄、种苹果。如果能在天使之城发展葡萄酒酿造业，估计可以抢下不少法国葡萄酒的市场。
不过对占有了太多富庶土地的西班牙人而言，这块被他们命名为“天使之城”的土地，除了名字比较好听，海边的景色比较怡人之外，大约也没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了。
所以在占据此间的一百余年中，西班牙人都没有怎么费精力去开发建设，也就是在靠近墨西哥的圣迭戈修建了港口和堡垒，作为西班牙统治加利福尼亚的一个据点。后来因为大明帝国的殖民者抵达了美洲湾，才刺激了原本对这里毫无兴趣的西班牙人，在天使之城的海滩边上修建了一座土木结构的棱堡，驻扎了几百守军，还在海边修建了一个小小的码头。
而在洪水山谷之战后，这里的一切又被西班牙人很快放弃了。唐&#183;璜&#183;何塞甚至没等和新洲合众国的谈判开始，就急匆匆的放弃了天使城堡，退缩到了南面的圣迭戈。
当然了，西班牙人在圣迭戈的统治也维持不了太久了。在失去了几乎整个加利福尼亚后，守着个圣迭戈无非就是为了能在谈判桌上多捞一点了……腓力国王的这个儿子可不像他老爹那么一根筋，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又可以撕毁条约再开战！
虽然唐&#183;璜&#183;何塞依旧视大明帝国为新西班牙的心腹大患，但是打不过也没办法！如果现在不谈判，回头人家打进阿卡普尔科港了那可怎么办？
所以在荷兰人的斡旋下，和谈的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到洪兴十五年冬季的时候，俘虏和人质的交换已经结束，普雷西迪奥堡垒也交给了明军，而“傻王有傻福”的朱慈焕也带着他的家臣和护卫们从萨摩河谷迁到了天使城堡。
和傻王一起“逃过债”的“债友”姚大桥也在十一月中旬抵达了天使堡垒，而且还给有了地盘而没有银子，穷得快要揭不开锅的傻王殿下带来了一个从朱慈烺那里抄来的“建国卖爵圈钱”的好办法！
“王爷，您既然要请封，那就请个藩国的封吧！”在俭朴的有点过分，都配不上“天使城堡”之名的堡垒内的一间厅堂里，刚刚在天使之城的海滩周遭逛了一圈的姚大桥笑呵呵地说，“有个藩国的名分，臣就有办法为王爷去搞银子了！”
岛津光久和保科正辉三人也在这间厅堂之内，现在“傻王”的大旗下，岛津光久、保科正辉和姚大桥算是并列的三大重臣了。听姚大桥这么一说，岛津光久和保科正辉都不大明白。
“藩国的名分怎么就容易搞银子了？”
“是啊，天使城这里人都没有几个，地方也不是太大，建个藩镇都勉强，称藩国是不是太可笑了？”
姚大桥摆摆手，笑道：“两位所言差矣，正因为咱们这里地贫人少，物产欠缺，才更要扯起藩国的大旗，因为只有藩国才有裂土封爵之权啊！”
保科正辉不解道：“裂土封爵之权和搞银子有什么关系？”
姚大桥笑道：“当然有关系了……先裂土封爵，然后再高价发卖啊！”
“裂土封爵再高价发卖？”岛津光久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眉头皱成了个球，“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能行吗？国家的爵位和封土怎么可以发卖呢？”
“怎么不行？”姚大桥道，“合众国的爵位不是卖出了许多？一股特殊股就能换一个子爵啊！这不就是在贩卖爵位吗？如果天子不是拿着合众国的爵位来卖，他哪儿来那么多银子可以建立新洲合众国啊？”
新洲合众国说穿了就是朱皇帝烧钱烧出来的！而朱皇帝烧掉的钱，又是用新洲合众国的股票和爵位圈来的。
姚大桥笑着说：“既然天子可以建拿新洲合众国的爵位来卖，那王爷为什么不能也弄个藩国来卖爵位和封土？再说了，有了藩国，咱们这些人也就能弄个什么侯爵伯爵过过瘾了！”
这倒是啊！虽然这个穷藩国的侯爵伯爵也不会有什么油水，但名声还是好听的！
“能卖出去吗？”岛津问。
姚大桥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能卖多少钱？”岛津又问。
“那就得看卖多少个爵了……”姚大桥想了想，又问，“咱们这个国能有多大？沙漠和大山不算，就算沃土吧！”
保科正辉回答：“至少一万六千里见方！”
他说的“一万六千里见方”其实就是一万六千平分里的意思——不是平分公里，明朝不用公制啊。而一平方里大约就是四分之一个平方公里，一万六千平分里就是差不多四千平方公里，也就是六百万亩！
当然了，这只是个保守的估算之数，不是精确测量出来的，实际上的数字肯定更大。
姚大桥心算了一下，又道：“一里大约是三百七八十亩，咱们就按照一里四百亩来算，沃土面积就按一万五千里算……这个大王是郡王，依例，郡王之国可以封侯、伯、子、男四等爵。咱们就以男爵为基准，一男辖十里见方之地，也就是四千亩可以耕种的沃土。一万五千里地可以拆成一千五百个爵，咱们自己留一千个，然后卖掉五百个，一个爵收一万两，就能得到五百万两了！王爷，您看这买卖还行吗？”
“五，五百万？”朱慈焕眼睛都直了！
买卖还能这样做啊！
他的一屁股债不就清了吗？
“卖得出去？”朱慈焕追问。
岛津光久和保科正辉也都盯着姚大桥看，500万两啊！这笔银子存在大明盐商、海商行里面，一年拿30万两的利息是没有问题的。这就相当于在日本拿下30万石封地了……
“当然卖得出去了！”姚大桥笑道，“士农工商，士为首，商为末啊！而裂土封爵犹在士之上，往大了说就是诸侯，往小了说也是个大夫啊！
商人们花一万两银子，把自己从四民之末提到大夫的地位，这买卖太划算了。况且大明还有许多贵族之家的非长男呢！他们要保住贵族的身份就得从军立功……那可难了！还是花一万两银子买个爵位比较容易！”
姚大桥这奸商说的一点不错，中国人嘛，官本位啊！布衣的钱再多，见了大官僚也低一等。现在花一万两捐个子爵，还是有裂土的，甭管封土多远，那也是个爵爷了，见官的时候也能气壮一点……

第1161章 都是为了还上皇的养老钱啊！
“看来只能如此了！”傻王朱慈焕已经被说服了。
不服不行啊！他这个王和岛津光久、保科正辉，还有下面三千七八百个武士（本来有五千多，在洪水山谷之役中死了小两千），全都在穷开心啊！
在傻王殿下率兵南下萨摩河谷之前，美洲府衙门给过他十万两银子的“军费”，后来朱慈焕提出要裂土请封，美洲府衙门就没再给过钱，只是按月拨给米粮。
而姚大桥的身家也有限，之前养活朱慈焕和他的2000护卫已经快吐血了，现在增加到三千七八百了，他哪里还出得起钱？
再说了，朱慈焕和岛津家从萨摩谷城搬家到天使之城的费用都是姚大桥出的……破家难搬啊！
那么多人搬到天使之城周围安顿下来，其中还有不少失了丈夫和父亲的孤儿寡妇，能容易得了吗？多亏了姚大老板出钱从半岛市买了许多生活必需品、生产工具和牲口，再运来天使城分发，才让大家勉强能够安居。
所以朱慈焕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破费了，估摸再破费下去，姚大桥也要破产了。
没姚大桥出钱，朱慈焕和他的武士们也就成了没有收入的穷光蛋……再不建个藩国卖点爵位，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天使之城那么荒凉，要开发起来也得大把砸钱投资啊！
不过朱慈焕这个傻王还是有点知道这些日子干出的事情有点大了，说不定会惹怒了他的皇帝哥哥。
所以在姚大桥离开天使之城往应天府而去的时候，他可是在码头上好一番的叮咛嘱咐。
“姚长史，”朱慈焕叹了口气，“本王现在的所为总归是开了个恶例，只怕圣上会雷霆震怒……好在圣上是孝子，只要上皇和上皇后求情，多半会饶恕本王的。所以你到了应天府一定要先去找上皇，见到上皇后就和他说，我做那么多都是为了能还上他老人家的25万两养老钱。”
说到这25万两，朱慈焕眼泪都下来了。
他现在真是债台高筑了，如果不能建藩国卖爵位，恐怕到死都还不上父皇的养老钱了。
姚大桥知道朱慈焕又在犯傻了，他都要建国了，还还什么钱啊！
于是笑着安慰道：“王爷放心吧……上皇和上皇后一定会替您说话的。天子也一定会论功行赏，大大的嘉奖王爷的，裂土封藩不在话下。”
朱慈焕点点头道：“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姚长史，如果陛下真的封了藩国给我，你就是第一任的进奏院使，卖爵位的事情就全权托付给你了。你记着，得了些钱就先把太上的25万两养老钱还了。”
这还真是个“好老赖”，都要建立藩国了，还没忘记要还钱！
“臣下知道，”姚大桥笑道，“只要天子封了您，太上的养老钱不在话下。”
“还有个事儿，”朱慈焕又说，“乃吉的兄弟姐妹都在日本国王廷手里，等我封了藩国之王，就和日本女王肩碰肩了，到时候你去和日本国的进奏官说说，能不能请日本女王释放了岛津家的人？让他们都到加州来和光久、乃吉团聚。”
姚大桥又点点头，“请王爷放心，这事情臣下一定给您办妥了。”
朱慈焕吐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姚大桥的肩膀，又道：“大桥，这次多亏了你……若是本王的藩国封下来了，你就是本王的大功臣，和岛津光久、保科正辉一起都要封侯，都有一千里封地！”
傻王的藩国当然不能只有男爵了，还得有子爵、伯爵和侯爵，其中侯爵是国王之下最大的爵位。
爵位大了，土地当然也多。男爵号称有十里之邑，子爵则封五十里之地，伯爵有地二百五十里，侯爵则有千里之地——也就是四十万亩土地！大地主啊！
得了侯爵大封的姚大桥当然是喜出望外，赶紧下跪谢恩，朱慈焕则一把扶住了他，笑道：“本王有今日，都是你、正辉和乃吉的功劳，有本王的，就有你们的……此去万千里海路，大桥兄一定要多多保重，将来我们还要在这天使之城共富贵的！”
姚大桥闻言，又是一个揖拜，直起身后还想再说什么，那边一艘太平洋帆船上的人已经来催了。
现在正好起风，是扬帆出海的好时候啊！
于是姚大桥最后向朱慈焕行了一礼，便带着武田信之、保科正有、东乡重忠等随员上了帆船，踏上了返回大明的万里海途。等到姚大桥回到阔别已久的大明本土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洪兴十六年的春天。
上海南京一带，还是一如既往的繁荣兴旺，甚至连股票市场都已经走出了暴跌的阴影，重新开始上升了。不过姚大桥已经不在意股票市场的起起落落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介富商了，而是天朝之下一个藩国的开国功臣，堂堂的藩国侯爷，而且还是有千里封地的侯爷，可比大明朝那种只有一两千亩爵田的侯爷牛逼多了。
他抵达应天府后，就带着几个随行的武士，拿着朱慈焕的奏章和令旨，直奔江北老山的大明外交部衙门而去。
大明的郡王遣使来请封藩国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外交部接待司的官员哪儿敢怠慢，马上就报告到了正在衙门里面坐堂的外交部尚书罗大公那儿。
“什么？重庆郡王要请封藩国？”
见着姚大桥的罗大公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其实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的密奏早就到应天府了。不过那个密奏是走大元帅府的渠道递上去的，而朱慈烺看了密奏后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也没拿出来讨论，所以罗大公这个内阁阁僚并不知道。
“正是，”姚大桥笑道，“郡王殿下在新洲大陆开疆辟土，现在已经占有加州府以南三万里见方之地，足以建藩立国，还请尚书将郡王殿下的奏章上达天子。”
罗大公又拿起奏章看了看，又拿起令旨（其实是一封介绍信）瞧了瞧——应该没有错啊！接待司的人验看过的，应该不是伪造的……
他只好对姚大桥道：“姚长史可以先去外交部的馆驿安顿，本官立即去面圣，圣上应该会很快召见的。”
姚大桥笑着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尚书了。”
命人带着姚大桥等人去馆驿安顿后，罗大公立即就去见了内阁首辅魏藻德，然后二人一起递了请见的本子，当天晚饭前就在皇极殿见到了大明天子朱慈烺。
对于朱慈焕请封藩国的事儿，朱慈烺也有点意外——魏忠诚、戚元弼和俞大仁的密奏上并没有提及封国的事儿，只说了封地。朱慈烺本以为自己这个五弟只想当大明的一个藩镇之主，没想到他的野心更大，直接要当藩国了。
“行啊！居然要当藩国之王了！”朱慈烺连连点头，“这小子比老三、老四有出息，朕还小瞧他了！”
“陛下，”魏藻德道，“重庆郡王远在大洋彼岸，又摆在合众国和新西班牙之间，还需要慎重对待……不妨先好言相劝，请他入洛觐见。”
朱慈烺一笑：“首辅，你的意思是要朕在皇极殿里埋伏点刀斧手，等五王来了直接拿人吧？”
魏藻德尴尬一笑，“陛下圣明，重庆郡王所为确有不臣。”
朱慈烺又看了看罗大公，罗大公道：“陛下，重庆郡王府长史就在应天府馆驿候见，陛下不妨听先他怎么说。”
朱慈烺一笑：“听听也无妨，朕明日午朝后就召见他。”

第1162章 猪都飞起来啦！
老山宫，皇极殿。
“陛下，重庆郡王想要建立藩国，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郡王殿下已经债台高筑，所部还有将近四千武士要养，所领之地又荒凉贫瘠，唯有建立藩国后发卖几百个男爵的爵位，换一点银钱好过日子，同时也能把欠太上皇的养老钱还上……郡王殿下此举，既是为国守边，又是为太上养老，实在是忠孝两全啊！”
正在胡说八道的是姚大桥这个奸商！
这奸商也是个人物，得见天颜也不慌张，说话还那么流利，还把傻王朱慈焕吹成了忠孝两全之人了。
朱慈烺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宗人府令鲁王朱以海，面无表情地说：“鲁王，你是宗人府令，你怎么看？”
朱以海是世袭罔替的“克难王爷”，又是亲王，而且还曾在山东督过军带过兵，拥有的家产远朝普通的亲王，更别说一个“5000亩郡王”了。不过他家大业大，家里的人也多，不仅有一堆兄弟子侄要他照顾，还有一群已经失去宗籍的疏宗也得他接济，所以手头也是紧巴巴的，刚才听姚大桥说了朱慈焕来钱的办法，居然有些心动了。现在听朱慈烺怎么一问，就脱口而道：“真没想到重庆郡王能寻到这样的财路……”
朱慈烺瞅了他一眼，心说：你是不是羡慕他啊？要不你也召集一点旧部，去捣腾个藩国出来？
朱以海被朱慈烺一瞪，也知道失言，连忙改口道：“就怕有人要效仿啊！重庆郡王一没本事，二没本钱，宗室之中比他强的人太多了……他都能借着天朝的威望拉起队伍还打下了地盘，别人应该也能做到吧？”
是啊，你就能做到！朱慈烺心想：你到底是做过军阀的，旧部不少。你儿子朱弘桓也有点出息，还考上了陆军讲武堂，现在已经毕业了，在大元帅府当参谋，比老五能干多了。
朱以海这时又道：“其实这事儿也有好有坏……往好了说，既是开疆辟土，又能减轻朝廷的负担，实在是一举两得啊！现在上皇的儿子那么多，而且还在不停生养，将来破二百之数没一定，但是一百五十是挡不住的。这可都是郡王，一王给田5000亩，一百五十王就是75万亩啊！
陛下您将来肯定也是百子千孙，这些龙子龙孙又要给地多少？一万亩田，又能收多少租子？能支撑起一家王府的体面吗？”
一万亩田即便是水田，拿出去放租一年也就是五六千两银子的纯收入。少也不少了，可是绝对算不上宽啊……王府毕竟不是普通富家，各种往来应酬和面子上的花销是不能少的，要不然“老赖王”朱慈焕也不会那么拮据了。
“而且各家王爷早晚也是子孙满堂，如今非克难的王爵都要代降，能袭爵的也只有一子。”朱以海皱着眉头道，“这满堂的子孙都要找出路啊！如果还和过去一样，王爷家的子孙都有祖传的富贵，谁愿意飘洋过海去折腾个藩国？”
原来被当成猪养也是很幸福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躺着不动就什么都有了。哪像现在崇祯上皇的那些子孙，开局就是5000亩加一栋房，5000亩还都是北方旱地，房子的地段也越来越偏僻……想要日子好过，那就得努力奋斗啊！
“也不是谁都能有重庆郡王的运气啊！”朱慈烺想了想，又道，“重庆郡王那是撞上风口了，撞上风口，连猪都会飞啊！”
套用后世的话，朱慈焕就是撞上了天朝殖民扩张的风口，拿了日本鬼子的“人命风投”，又挂靠上了新洲合众国，然后烧人命烧出一个藩国了！
“风口？猪会飞……”朱以海实在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品了品后，又照着自己的思路说了，“陛下，别的宗室没有重庆郡王的气运也不要紧，可以一起凑份子，一个王爷不行，十个王爷呢？王爷们的路子还算比较宽的，多少也有几个积蓄，大家一起凑钱找门路，机会不就大了？其实也不需要搞一个一万五千里见方的国，能有个五千里见方的国，也就够分了。”
好嘛，这是要众筹一个国啊！朱慈烺心说：鲁王你是不是出宫后就要去找大家凑份子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还是鲁王你想得周到，众筹好啊，大家一起凑钱，风险还能共担，而且还能减少相互之间的争斗。”
朱以海笑了起来：“陛下，那重庆郡王所请之事是准还是不准？”
“准了！”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朕还有那么多弟弟都要合股开藩呢，怎么能不准？鲁王，那咱俩一起去向太上皇报喜吧！顺便请他老人家给重庆郡王的藩国赐个名。”
说着话，他又瞅了一眼姚大桥，“姚大桥，你也跟着来吧……这个重庆郡王欠太上皇25万两养老钱准备怎么还？太上可一直惦记着呢！”
姚大桥回答道：“陛下，只要重庆郡王的藩国能开出来，爵位能卖出去，就有银子可以还给太上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朱慈烺一笑，“不必那么麻烦了，就给太上二十五个封邑十里的男爵吧。太上的庶子那么多，兴许还有人想去新大陆和重庆郡王做伴呢！”
……
“父皇，儿臣给您道喜了，五弟从新大陆派人回来还债了！”
仁寿宫内，崇祯上皇终于听见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真的吗？慈焕真的派人来了还朕的养老钱了？”坐在御座上的太上皇嘴都快笑歪了，“朕就知道他是孝子，心里是装着朕的！”
“父皇，”朱慈烺笑着道，“您老人家耳背了，儿臣说的是还债，不是还钱。”
崇祯一愣，“这不是一回事儿吗？”
“当然不一样了！”朱慈烺道，“还钱那是还现钱，还债……那就不一定有现钱了。”
崇祯有点失望，“没现钱？用东西抵？”
“用爵位和土地来抵债，”朱慈烺说，“老五这回可出息了，在新大陆搞了块一万五千里见方的地盘，想要请封个藩国然后好卖爵位。”
“什么？”崇祯一愣，“这不是合众国的路子吗？”
朱慈烺一笑：“差不多吧！”
“那老五是想卖了爵位之后再还朕的银子？”
“当然不是了，”朱慈烺笑道，“五弟知道父皇儿子太多，成天为儿子们的前途操心，所以就想为您分担些许……他打算给您25个有十里之邑的男爵名额。这样的名额一个就值一万两，25个就是25万两了。”
崇祯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
这都是什么呀！朕怎么会为儿子太多操心？崇祯看着朱慈烺，心说：那是你该操心的！
“十里之邑的男爵能给朕的儿子当吗？”崇祯沉着声问。
朱慈烺笑着回答：“老五发卖的爵位是可以合并的，五个男爵并一个子爵，五个子爵并一个伯爵，伯爵就有二百五十里见方之邑，那是十万亩土地啊……大有可为！父皇，老七也不小了，该封了，要不就封他去老五下面当个伯爵？”
封去新大陆？崇祯心说：你就省了5000亩土地和一栋房子了吗？
朱慈烺看了崇祯一眼，又道：“父皇，老五在那边势单力孤，身边都是日本国出去的武士，如果没有亲族倚靠，早晚会被日本人架空的，所以儿臣才想让老七过去。当然也不能让老七一个人去，朕再给他寻一门好亲……父皇再给他几万两路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第1163章 好地方不多，要抓紧啊！
“你个……”
崇祯听完朱慈烺的建议，差点就要开口骂“你个逆子”了，好容易才把“逆子”吞了回去，不过脸色还是铁青下来了，哼了一声又道：“皇儿，朕哪儿有几万两银子？”
怎么会没有？朱慈烺心想：娘亲都和我说了，你原来有50万两养老钱，让老五坑了25万两，然后隔三岔五就给老三、老四写信哭穷，还老跟老六唠叨，他们仨没办法，都各自孝敬了你七八万，你的那点损失差不多都补回来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会当面拆穿崇祯，现在朱以海和姚大桥都在呢，他还是要顾及一下孝子形象的。
朱慈烺点点头道：“父皇既然没有钱，那就别让老七去新大陆了。老七的母妃死的早，没人疼爱，估计也没什么积蓄，还是让九弟慈煾去吧……他是胡妃的儿子，不差那几万两的。”
胡妃可是崇祯上皇的宠妃，崇祯的那点金花银至少有两成是被她花了的，而且崇祯每年过寿过年收到的好东西当中，有不少也归了这位胡妃。所以胡妃的儿子一定是有钱的……要去新大陆闯荡，没有几万两启动资金是不行的。
“那老九的郡王、田庄和王府呢？”崇祯是很疼这个老九的，立马就为儿子争权益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给啊，当然得给了……除了郡王的封号，其他都给老九折现，折个五万两银子吧！
另外，朕再给老九说一门好亲。”
崇祯问：“也给老九寻个日本武家的岳父？”
“这倒不必，”朱皇帝摇摇头，“打打杀杀的活儿已经让老五干完了，老九得去帮着老五经营，所以得从大商大农家里选妃。”
朱慈烺这么安排一是为了帮着朱慈焕经营藩国，二来也是为了平衡日本人在藩国中的势力。所以不能再让朱慈煾和日本武士家族联姻了，得给他找个姚大桥这样的亲家。
“姚大桥！”说着话，朱慈烺又点了姚大桥的名。
“臣在。”姚大桥心里一激动，他是有女儿的，年纪虽然小一点，但是可以让九王爷等一等啊！
“重庆郡王的地盘上可有能开良港的地方？”朱慈烺问。
他这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朱慈焕把洛杉和长滩给占了！
“有啊，”姚大桥有点失望，但还是如实回答，“那边能开港口的地方不止一处，在天使城堡附近就有个海湾，是可以建港口的。”
他说的是洛杉矶港。
“就把这块地给九王吧！”朱慈烺笑了笑，“二百五十里见方之地全用来开垦怕是没多少利润，如果能建港开市，油水才多啊！”
能有什么油水？姚大桥心说。
他当然不知道加州那边很快就会有淘金潮了！到时候“洛杉矶”一准会发达起来的，所以现在得让朱慈煾那小子把地盘占下来，以后才好发展。
至于朱慈煾的王妃就让罗大公去上海的地产商人中挑选吧！
打定了主意，朱慈烺又想起要给朱慈焕的藩国起个好名字了，于是就问崇祯道：“五弟现在是重庆郡王，重庆之名已经有地方用了，所以儿臣想请父皇给五弟的藩国再赐个吉名。”
“赐名？”崇祯想了想，“那就改一个字儿吧……把重庆的重字拿掉，老五占的地盘不是那个加州府的一部分吗？那就取加州的加字，就叫加庆王国吧！”
加庆……嘉庆？还真是好名字啊！
“行，就叫加庆王国！”朱慈烺点点头，“级别就定个郡王国吧！”
现在大明的藩国也是有级别高下的，最高级的当然是合众国了！其次是王国，日本、朝鲜、安南、暹罗、准格尔都是王国。再次就是郡王国，察哈尔、土默特、真腊、老挝都是郡王国。再低一级就是公国，普吉（原来的琉球）、北大年（原来的苏禄）、渤尼、济州都是公国。
而新鲜出炉的加庆王国就是郡王国，和朱慈焕的爵位相当。
朱皇帝又瞅了眼鲁王朱以海，这位爷正咧着嘴笑呢！看来在琢磨众筹开藩国的好事儿……
“鲁王！”朱慈烺叫了他一声，“你刚才和朕说，要定个建藩开国的章程约束宗王的？不如现在说给太上听听，太上的儿子多啊，除了朕、代王、洛坤王、福王、加庆王之外，一定都等着开藩建国呢！郡王国不一定能建起来，但是几个公国应该还是有的……一个郡王凑不起数，可以几个、十几个一块儿凑啊！”
什么？还要再来？
崇祯的心都有点凉了——他正琢磨着要怎么跟胡妃要钱呢，大孝子又开始惦记上他的其他儿子了！
崇祯心说：朕这个太上皇不是应该只负责布种，儿子们怎么安排都该是逆子的麻烦啊！现在怎么又落在朕身上了？
一百多个儿子啊！如果都要学加庆王从崇祯这里掏笔银子去建国开藩，崇祯非得给掏空了不可！
“上皇，臣也是刚想起这事儿，”朱以海笑呵呵地说，“臣就想了几条，一是非朱不王，凡是原本没有，而由大明的宗室和大臣等出钱出力所开之国，能称王的一定得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其他人最多封公。”
“这个好！”朱慈烺点点头。
搞垄断嘛！当然好了……
“二是请封纳土，凡是请封的，必须要和加庆王一样，拿出一批子爵领地献给陛下，让陛下赏人。”
“有道理！”朱慈烺笑着对崇祯说，“父皇，这个办法好……谁让咱家人多呢？多拿些藩国的领地和爵位，就可以安排一些出国闯荡了，不仅可以减轻国内的压力，还可以分散投资。”
分散投资是什么意思？崇祯上皇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当然不会想到，朱慈烺是在担心革命大潮啊！
如果能在全世界开枝散叶，朱家王朝才有可能长久存在啊！
朱以海又道：“三是准许在无主之地上请封建国。”
“什么是无主之地？”崇祯问。
朱以海道：“上皇，所谓无主之地，就是没有被划入大明本土、藩土之中，也不属于任何外国的土地。”
“天下间还有这样的土地？”
“可有不少呢！”朱以海笑道，“天下那么大，有的是地广人稀甚至干脆无人的土地。这些土地即便肥沃富饶，但要发展起来也不容易，前期要投血本的……光靠朝廷投钱是不行的，得让大家伙一起投。”
“鲁王说的不错，”朱慈烺笑道，“朝廷财力有限，精力也有限，管不了那么多啊！诸王宗室勋贵等人如果愿意出去闯闯，朕为什么不许？当年咱大明先祖缩边弃地的时候就该问问宗室勋贵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去把那些朝廷管不了的土地管起来的……如果有宗室勋贵去把奴儿干都司的地盘经营起来，何至于有建州崛起？”
崇祯呵呵一笑，心想：祖宗哪有你那么看得开？藩禁都来不及，原本摆在口外的宁王、辽王都要内迁，还能让人出去？不过真要让人出去，到时候建州是起不来了，指不定又有人要靖难！
朱慈烺吐了口气，笑道：“祖宗不这么干也好……要不然天下间的好地盘早给占没了，哪儿还有咱们的份？父皇、鲁王，这天下虽大，但终究不是无限的！好地方更是不多，得赶紧去占领啊！要是晚了，可就没有了！”

第1164章 先来十二个国
“三妹，茶姑，香玉，珍娥，东珠、尔霖、阿吉格、高妹、美穗、玛丽、娜塔莉、四贞，朕刚才说的事情，你们都听明白了吗？谁不想要的，现在就和朕说。”
今天晚上，朱慈烺后宫的十二位后妃，难得济济一堂，都到了朱慈烺的燕山宫中聚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朱大皇帝就把“投资建国”的大买卖和大家伙说了。
这些女人中的绝大多数都为朱皇帝生过儿子，有几位还生了不止一个儿子，其中年纪最小的高田美穗和娜塔莉也有了身孕，即便她们俩这次没生儿子，以她们的年龄和受宠爱的程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所以朱慈烺也算她们俩一份，打算给十二位后妃一人一个“投资建国”的额度——这当然是新给的额度，之前已经给出去的大明太子（吴三妹之子）、合众国王（郑茶姑之子）、朝鲜国王（金东珠之子）是不占额度的。
也就是说，吴三妹、郑茶姑和金东珠三位都可以多占一份。
“陛下，我的孩子也能成为国王吗？”玛丽&#183;曼奇尼眨着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问朱大皇帝。不过这答案嘛，早就在她的脸上写着了。
她这个“皇家情妇”当然想为自己的儿子谋求一张王座了！
“那是当然的！亨利也是朕的儿子啊！”朱慈烺笑着打量了一下曼奇尼。
这个女人现在二十多岁，生过两个孩子，身子完全长开了，而身材又没怎么走样，正是最迷人的时候。而她也很会利用自己天然的本钱，这几年把朱慈烺迷得晕头转向，自己也因此积攒下了一笔巨款。
朱慈烺不知不觉的就冲曼奇尼笑了起来：“玛丽，我是不会亏待小亨利的，一定会为他准备一个相当富庶的城邦藩国，不过你也得为这个城邦藩国投点资。”
“好的，”玛丽&#183;曼奇尼笑得很开心，“那是应该的……我为亨利投资是应该的。”
当妈的为亲儿子花钱当然是应该的，今晚上朱皇帝和自己的女人们商量这事儿也有从她们这里拉投资的意思。倒不是朱慈烺拿不出这些钱，而是他知道这些女人大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除了母仪天下的吴三妹之外，大家都不把皇家商会的银子当自家的。
所以得让她们在儿子的国家里投上一大股，因为只有她们自己投了钱，才知道要珍惜！
而当妈的珍惜了，那些当儿子的才会珍惜！
“陛下，咱们姐妹十二人，一人一个国就是十二国了，有那么多吗？咱家也不能把好处都占尽了吧？”
皇后吴三妹接在曼奇尼后面开口了，她本来应该第一个说话，却被那只意大利狐狸精抢了先。不过她不会和小狐狸一般见识的——小狐狸没有名分，生得儿子都不用朱家的字辈起名，所以再得宠也威胁不到吴三妹分毫。
“都要建合众国那样的大国是不可能的，”朱慈烺笑道，“加庆王国这样的一万五千里见方的王国也建不起啊……不过城邦公国还是可以的。其实建大国都是在烧银子，朕虽富有，但是也不能同时建十三个烧钱的国啊。
所以朕就想给咱们的十二个儿子们一人建一个万里邦国！”
“万里？”德川高子吐了下舌头，“那也很大啊！”
“不大不大，”朱慈烺摇摇头，“所谓万里不是纵横万里，而是万里见方……指的是拥有万里见方可以开垦的沃土，不可开垦的山林、沙地、滩涂都不算在内。”
“到底是多大？”德川高子还是没听明白。
“大约400万亩。”朱慈烺道，“如果按照一亩五斗收租，就是200万石。”
“200万石啊！”
这下德川高子总算明白了，“那么十二个皇子一共可以得2400万石之地，和日本国都差不多大了！”
“其实也没那么大，”朱慈烺摆摆手，“日本国遍布山地，可耕的土地不多。朕要为十二位皇子所建之国将选址在马六甲半岛上，那里虽然没有日本国那么大，但是平地很多，应该足以划分出十二个万里见方的邦国，如果不够，就在马六甲半岛对面的苏门答腊岛上再划点地盘出来。
所以朕打算在那里选择可以开港通商之地建十二座大城，每座大城都率万里见方之土。你们为朕所出的十二位皇子每人都可以得到一座大城和公爵之封，同时还可以领有大明的亲王之爵！”
吴三妹看过世界地图，知道马六甲半岛的大小，当下笑道：“那么窄的地方建十二个公国是不是挤了一点？”
朱慈烺摇摇头：“地方虽然小，却也富庶，更卡着东西方海路贸易的要冲，即便不能建十二邦国，八到九个是没有问题的，余下就建在苏门答腊岛上。这样就能牢牢的控扼住马六甲海峡了！”
原来朱慈烺想在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为自己的儿子们建立十二个城邦公国。
之所以要建一堆城邦公国而不是建一个大的王国，是因为马六甲咽喉之地太要紧，也太富庶，决不能交给单一的藩国统治，要不然这个藩国一旦做大就很难收拾了。
至于将马六甲海峡置于一个藩镇治下，同样不妥——这个藩镇如果不辖海军，则无法控制海峡，也没有设置的必要。如果下辖海军，那么此藩镇的实力就太大了。
而在马六甲建立直省同样是行不通的。马六甲海峡这一块儿是天朝、天方教、基督教三大文明圈碰撞的地方。而直省根本处理不了那么一大堆的麻烦事儿，都得上报朝廷，而朝廷在八千里外——还是海路！路上花多少时间得看风行，如果要走陆路起码一万五千里，而且还没有通政司的驿站……
再三考虑之下，朱慈烺就选择了十二公国各管一摊的办法治理马六甲海峡陆上地盘——这十二个城邦公国可以采取“汉和同治”的办法，以明朝的商绅官僚治理城市和市郊，以日本武士家族镇压乡村，牢牢管控住马六甲海峡的陆地。
同时再建立海军马六甲驻防舰队（大明海军），控制海峡通道。从而将马六甲海峡变成天朝文明圈在西南方的门户！
郑茶姑还是比较了解南洋的情况，听完朱慈烺所言，马上蹙起秀眉：“陛下，马六甲现在可是荷兰人的地盘啊！咱们要南下的话……”
“当然会和荷兰人发生冲突了！”朱慈烺笑道，“美洲府方面的奏报上说，正在和新西班牙王国和谈，有望在今年达成停战条约！一旦和西班牙停战，我们就能腾出手对付荷兰了。”
“可是我们一旦和荷兰开战，西班牙会不会撕毁和约？”郑茶姑居然还有点国际视野，真是不容易啊！
朱慈烺一笑：“西班牙不会毁约的，因为腓力四世命不久矣……只要他一死，他的女婿路易十四就会对西属尼德兰下手。到时候西班牙人就必须全力以赴对抗法国，说不定荷兰人也会卷入战争！
而荷兰一卷入，英国就必然会加入法国一方参战……这场战争对西班牙而言可是性命攸关，所以唐&#183;璜&#183;何塞是不会有精力再和咱们做对的。”

第1165章 砸锅卖铁去殖民
朱慈烺大致上是比较喜欢投机取巧的，所以他不会很大气的硬刚那些西方强国，而是会根据欧洲那边的形势变化，看准时机下刀子。
比如怼西班牙的时候要和法国、英国结个盟，哪怕英法两国后来和西班牙单独媾和了，对大明而言也比不结这个盟要好。
而要对付荷兰这个海上强国就更得等机会了——朱慈烺之前被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奸商坑了好几回，如果他真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格，早就该翻脸了。可他就能忍，睁一眼闭一眼就是不发作。
因为他在等机会，等荷兰人和法国人打起来！现在法国当权的可是路易十四大帝，而且从孔代亲王回去后开始，法国就开始改革陆军了，现在早就兵强马壮了。如果这个时空还会有法荷战争，荷兰亡国都没一定……朱慈烺干嘛不等？
再说了，荷兰奸商坑人归坑人，但用处还是蛮大的——他们这帮人做买卖不问信仰，管你是天理还是天主，只要银子到了，什么都好说。
相比之下，信天主的西班牙和法国，信新教的英格兰，信真主的奥斯曼都没他们好相处。
所以朱慈烺并没有想要把荷兰东印度公司彻底消灭掉，如果他们的荷兰老家真的让路易十四攻占了，朱皇帝倒是很愿意让东印度公司在爪哇岛、香料群岛和印度洋上继续存在下去。
因为他需要一个比较灵活而且弱势的中间商……当然了，马六甲海峡这个要冲之地，还是要牢牢控制在手的。
而除了马六甲海峡这块地盘外，现在还有不少“无主”的地盘是可以去圈占下来搞殖民的。
比如菲律宾群岛这一块现在就是“无主”的，西班牙已经开溜了，而大明虽然占领了马尼拉城，但是没有投入太多的力量，也没有要在吕宋岛建立藩镇和直省的意思。
再比如上回由大明海军挑头，英法荷葡海军一起参与的北太平洋探索行动中也发现了许多“无主”之地，其中只有一处被命名为北极湾的海湾（堪察加半岛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被明军占领，其他地方都是“无主”的。
再有就是不知道有多辽阔的南方大陆（澳洲）也是无主的，虽然大明海军还没有探索过南方大陆，但是通过从荷兰人那里搞到的资料，已经知道有这么块地皮空在那里没人要了。
另外，西伯利亚那里还有许多“无主”之地。大明的统治就到黑龙江流域为止，建立了一个黑龙江节度使司，再北就没人管了。而罗刹国在西伯利亚一带也就是孤零零的几个据点，也不能说那里都是罗刹人的了。
至于天竺西洋那边，“无主”的地盘就更多了！
除了莫卧儿帝国牢牢控制的地盘和已经被西方殖民者牢固控制的地盘，还有已经落入大顺流寇帝国手里的地盘，其他都是“无主”的……
老山，仁寿宫。
一张外交部送来的世界地图，这个时候就摆在了崇祯上皇、周上皇后、袁贵妃、魏妃、吴妃、胡妃等人跟前。
地图上标明了许多的“无主”之地，乍一看好像比“有主”的地盘还多呢！
“上皇，无主是什么意思？”
问话的是胡妃，三十多岁的混血美人，虽然已经生了几个孩子，但是保养得极好，再加上老天爷给的娇媚身子，让崇祯皇帝迷恋得不行。
听见爱妃问话，崇祯上皇立马笑嘻嘻的回答：“爱妃，无主的意思就是能抢过来给朕的皇子当封国的……慈煾要去的加庆国就在这里。”
说着话，崇祯就指着图上新标志出来的加庆王国对他的狐媚妃子说：“远是远了一点，但是地方着实不错，而且还有机会向南发展，以后可以升级为一个藩国的。”
胡妃道：“那得花不少钱吧？太上皇，奴家可没什么积攒啊……”
“没关系，朕有积攒，朕还有50万两……”
“上皇！”周上皇后不乐意了，“你的儿子都上百了，50万两怎么够花？”
“不是还有慈烺嘛！”崇祯说，“谁不知道他是大明最富？”
周上皇后说：“慈烺自己也有儿子的！”
崇祯摆摆手，“他才十几个儿子……”
“那你也不能一毛不拔！”周上皇后没好气的说，“至少得拿30万两出来……妾身也有点积蓄，可以拿30万两出来，咱们一起建一个国。”
周后比崇祯有钱！朱慈烺和朱慈炯都得孝敬他，郑茶姑还帮她理财——茶姑可是“女股神”，买什么涨什么！
“你真拿那么多出来？”崇祯一愣，“你就俩儿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代王啊！”
“代王不是国王！”周后道，“而且代王还有许多儿子……能袭爵的只有一个！”
她一指图上的吕宋岛，“这个岛得给慈炯和他的儿子们留着！这叫什么岛？”
“吕宋岛……”
“妾身要了！”
崇祯点点头，说：“行，那就建个吕宋王国吧，不过这个岛挺大，得给朕留几个千里侯！”
周后笑了笑，“陛下出30万，妾身就让慈炯给您留三个千里侯！”
“30万……”崇祯刚想答应，却已经被十几道焦急的目光盯住了——他的爱妃们都急了！
“不要急，不要急……”崇祯一咬牙，“朕历年所收的寿礼、贺礼当中有不少挺值钱的，回头卖出去，总能有个上百万！到时候多建几个国吧！”
崇祯皇帝这都要砸锅卖铁了！
同一时间，鲁王朱以海的王府内，十个大明的王爷也凑在一起研究地图呢！
“这里看着挺空旷的，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北冰洋！冷得很……”
“那就不去了，我儿子打小身子弱，不能挨冻。”
“这里也挺大一块儿啊！还挨着新洲合众国……”
“这叫北新洲大平原，听说西洋人已经在那里占了几个点，另外那里还有什么殷人游猎部落，挺厉害的！”
“有多厉害？比鞑子如何？”
“应该没有那么凶残吧？”
“那就不怕……我儿子可是陆军讲武堂出来的，在蒙古草原打过鞑子的！”
“不怕什么呀？你知道北新洲大平原多远吗？陛下为了拿新洲合众国的地盘就砸了上亿了！你有上亿吗？”
“上亿？没有……”
“行了，行了，咱们就别好大喜功了，先合股搞一个万里见方的小国，然后一家分一个千里侯吧！”
“对，对，还是鲁王说得对……一家先弄一个千里侯就挺好！”
“是啊，咱们说是王，但是世世代代都不临民，不封土，全是空的！别说千里之地，十里之邑都没有占过啊！”
“那一个万里之国要花多少钱呢？”
“总要上百万两吧……一家出十万怎么样？”
“都一样多啊？那国王谁当？”
“可以抽签……要不猜拳也行！”
“王的事情慢慢说吧，现在要紧的是这十万两上哪儿去弄呢？”
这十个王爷一说到十万两银子，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了。不是没有……要没有就不愁了！他们十个都是那种一咬牙，把土地和王府抵押出去就能有钱的主儿。
可问题是，这个殖民要是殖亏了这么办？王府赔进去了，他们住哪儿啊？可要让他们退出，谁也不甘心啊！
毕竟加庆王那小子已经搞到几百万了……

第1166章 快来看啊，太上皇摆摊了
洪兴十六年夏天，六月初的时候，长住在苏州，只是在每年十二月才去一趟应天府给女婿崇祯上皇祝寿，顺带着过个大年的过期国丈周奎，突然接到了仁寿宫的老太监带来的上皇口谕，命他即日赴老山宫觐见，不得延误！
这是什么状况？
已经七十四岁高龄的周奎周国丈被这突如其来的上皇口谕吓了一跳，这可是将近二十年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啊！
他这个上皇国丈兼皇帝外公，早在甲申之难那年就凉透了，别说朱慈烺这个外孙不待见他，连崇祯这个女婿和周后这个闺女都怨恨他在李自成大兵压境的关键时刻不肯带头捐输军饷，而且还带头破坏了募捐大计。所以到了江南后，就把他扔在了一边。
在跟随朱慈烺南下的那群亲鬼勋臣当中，他肯定是最凉的一个，连人人都有的应天府的房子或宅地，都没他一份，更别说在他的嘉定伯之前加上克难二字了。
好在周国丈本是苏州人士，在苏州府有家有业有田有产，也算是富甲一方。虽然不受女婿女儿外孙待见，也没人再送钱送物，甚至原本托庇其名下的田主也纷纷把田土赎回，被他侵占的官田军田也都归了原主。但是周奎毕竟还是皇亲国戚，还是上皇皇后的亲爹，是朱慈烺的亲外公。
只要朱慈烺不发话，谁也不敢把他老人家当猪宰了……天子恩威本就难料啊！谁知道哪天这个冷灶又燃起来了？
再说了，苏州这里不讨朱慈烺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朱慈烺本来就是北军制南绅的路数，用北方流亡的军事贵族压迫南方的地主富商出钱出力——这路子听着不好，但实行起来却很有效！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依靠东南士绅能行吗？没刀架在脖子上谁肯爽快掏钱？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来杀鸡取卵的一套。他是要放水养鱼，可持续搜刮的。
所以在剥夺东南士绅政治和经济特权的同时，还非常注意保护他们的合法利益，对于他们之前依靠特权取得的浮财，也是轻轻放过，基本上保全了他们的元气。
而这群失去了特权，同时又保住了元气的江南地主奸商（没有了特权，当然不再是真正的士绅），后来又撞上了崇祯末年一直到现在的经济发展的高速期！
这可是个超级风口啊！外部环境是大航海时代，内部则有朱慈烺刺激工商，发展金融，放权地方——总结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三板斧，看着简单，但是效果可是刚刚的！
明朝从开国以来一直是抑商的路数，后来虽然放开了许多，但毕竟没有大张旗鼓的鼓励。所以奸商们发了财后就像往士绅堆里面挤，持续做大的并不多。
另外，因为士绅特权的存在，江南地区的农村始终卡在资本主义的门槛上，没法再进一步。
后世的人们也许无法理解农业在资本主义道路上的重要地位，但是身处17世纪，被一亿多快两亿人的吃饭问题所困扰的朱慈烺却太知道“食为天”的道理——饭都吃不饱，还怎么走资？
而且这个时代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原材料主要口农业供应！棉花、丝绸、羊毛等等的生产，都会挤占粮食生产的土地！
而一个为手工业提供大量原材料的富农或地主，其实也不再是单纯的农民（将农业和工商业严格分离开的概念，大约也只有中国才有吧？），而是一个工商地主或富农了。
而在手工业高度发达的江南，工商地主和工商富农从崇祯末年开始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大量出现了。
因为在这个时期，手工业的快速发展为经济作物提供了大量的需求，同时湖广、两淮、金瓯和静海等地出现的大农场又能为江南提供足够而且价廉的粮食供应。另外，番薯、土豆等外来作物的普及，也给东南农民提供了额外的廉价食物。
所以亦农亦商亦工的地主奸商，就开始粉墨登场了。
而周国丈居然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这位国丈不是干大事业的人，但绝对是个能理财的不义之人！
小气，精明，俭省，也有那么点背景，也有资本，而且一直就在悄悄做买卖。
所以在彻底失去政治特权后，他就很自然的转型经商了。
说是经商，其实是农工商兼营，只是以商业模式经营管理而已。
国丈的主业是桑田和养蚕，在崇祯末年就把苏州家里出租的土地收回，改稻为桑，一口气种了上万亩桑树，桑树起来后，又开始大规模养蚕和养羊（羊也吃桑叶）。
而且还不是瞎养，老头子在老山马场这边得了灵感，开始在自家的蚕房中选种，淘汰病弱，保留强壮。十几年下来，也打出了苏州国丈蚕的品牌！
在经营桑田成功后，老国丈又领着几个儿子开起了钱庄——所谓的钱庄其实就是小型银行。在海商行和盐商行成功后，许多大商人都发现这个行当来钱又多又快，所以就投入其中，大银行开不了，就办个小钱庄。
周国丈就办了个只在苏州地方上经营存贷汇（汇款得通过海盐二行的渠道，手续费和海盐二行分）业务的钱庄。
不用说了，肯定经营得不错了！
他连崇祯皇帝借钱都不肯，这钱庄的资产质量还能差？
所以到了洪兴十六年的时候，早就失去了大部分特权的周国丈居然比当年崇祯当权的时候更富有了……
这个因为自己的奋斗而发了大财的国丈，却比当年靠女婿发财的时候更“爱”崇祯上皇了。
自己艰苦奋斗来的钱才宝贵啊！而且也更害怕失去！
周国丈知道朱慈烺讨厌自己，之所以没动自己，多半是因为女儿女婿……女婿要是不在了，他的这点身家会不会被外孙没收了？
他当年得势的时候，可没少收人贿赂，后来经商发家的过程，也不可能干干净净，真要让御史们来查，可就没下场了。
所以现在接到崇祯的口谕，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这个荒淫昏庸的女婿很可能要不行了……
周国丈哪里敢耽搁，赶紧租了条快船就直奔浦口而去。到了浦口后也不停留，就直奔老山仁寿宫。到了仁寿宫外，就发现往日门庭冷落的地方，现在人山人海！
不过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逛庙会的……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应该都是南京、浦口一带的商人。
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您真不知道？太上皇在仁寿宫外摆摊做买卖呢！”
很快就有人告诉周国丈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太上皇在摆摊？真的假的？卖什么呢？”老国丈听得一愣一愣的。
“卖好东西呗！”那人回答，“绫罗绸缎，玉石珍玩，珠宝首饰，西洋钟表……都是太上皇历年所收到的礼物贡品。”
“礼物贡品？那玩意能发卖么？”
“没钱使了！”那人道，“老爷子您还不知道吧？如今应天府出来一个投大钱的买卖，太上皇也想插一脚，没本钱怎么办？只好卖东西了！”
“什么买卖啊？”周国丈继续打听。
“就是投资建国的买卖！”

第1167章 严肃点，瓜分世界呢！
投资建国……还买卖？
周大国丈虽然大买卖人，家产也上百万了，可是他的格局并不大，所以怎么也不能理解投资和建国的关系，更不会把这事儿当成个买卖来做。
这事儿怎么是买卖？建国这事儿是造反啊！那是李自成和努尔哈赤干的事儿……
朱由检你都太上皇了，怎么还不安分？还想什么建国……你就关起门来瞎想也没什么，怎么还在仁寿宫前摆摊筹集造反经费呢？莫说如今的锦衣卫办事儿麻利，就是没锦衣卫去报告，皇上也不能不知道啊！你们住对门啊！你这儿卖东西筹钱建国，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周国丈哪儿还敢见女婿？见了不就是造反同谋了？这可不行……得赶紧开溜，不，不能只开溜，还得去向皇帝报告他爸爸图谋造反的事儿！
老国丈可机灵了，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旗帜鲜明的和自己的好外孙站在一起，要不然脑袋就得搬家了！
想到这里，他也没和走在前面替他开道的那个老太监打招呼，自己就溜了，一头扎进人群里面没影了，速度之快，连跟着老爷子的御前侍卫都没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崇祯上皇的侍卫，从甲申年前开始就跟随了，二十年没换人了，最年轻的都四十好几，身手早就不行了，其中跟着周国丈的侍卫头领还是个胖子，起码200斤重，走路都喘。
而周国丈虽然74了，但是身体很好，不胖不瘦，腿脚利索，一下就出溜的没影了，那胖子还目瞪口呆站在那里，完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儿啊！
周国丈开溜去给朱慈烺通风报信的时候，他的好女婿崇祯上皇就在皇极殿里面呢！
太上皇摆摊什么的，不过是个说法，崇祯上皇怎么也不能真跑仁寿宫外摆摊做买卖啊！要去了，那就什么都卖不出去了……所以在仁寿宫外一排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摆摊的，其实是大太监庞天寿和他的几个干儿子。
至于崇祯上皇本人，则跑去皇极殿抢地盘了！
世界是很大，但是架不住想要参与瓜分的人太多啊！
崇祯自己就一百多儿子，一人一个千里侯那就十万里了！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他们哥仨也都有许多儿子，也得参与瓜分！
另外应天城内还有一大堆的亲王、郡王还有他们的子弟，这帮龙子龙孙不当猪已经20年了，其中一群年少的，根本就不知道当猪的幸福，一个个都紧迫感十足啊！
现在大明的王爷除了有“克难”名头的那几个（只要唐王、鲁王、代王、洛坤王他们几个带兵的王爷才有），其他的王的代降。
亲王的世子当郡王，郡王的世子当郡公（国公只有功臣才能当），郡公的世子当侯，侯的世子当伯，伯的世子当子，子的世子当男，然后就是老百姓了……而且一个爵只能传一个儿子，其他儿子就是老百姓！
你说这个急人不？
大部分王爷家都一堆儿子呢，世子还有的混，其他人怎么办？能不着急，能不焦虑，能不努力吗？
但是努力也不等于有成果啊！不可能人人都当学霸啊！虽然王爷家出身的娃儿可以进应天府最好的小学、中学，但是到大学阶段就没什么优势了，就是稍微加个一二十分的……这还是考“京学系”（也就是由京学堂衍生出来的应天大学、南京工学、武汉文理学院、天津大学等学府）和军学系（各种军事学院）才能加分，考“太学系”（南京太学、武汉太学、天津太学）和“民学系”（民办大学，主要集中在江南、江北、浙江、福建、广东等富裕省份）的大学是没有加分的。
而且有加分也不等于一定能入取，因为考京学系和军学系学府时有加分资格的人很多！
另外，军学系的各家学院下面还拖着一堆陆军中学、海军中学之类的半军半民的少年军校。
和这帮十来岁就进军校的学生相比，王爷家的孩子哪怕加上二十分也没什么优势……
所以一群王爷还有下面的王子王孙们就没有不焦急的，而那个把崇祯上皇的养老钱都赔光了的“傻瓜王”朱慈焕的成功，就让这群焦急得不行的龙子龙孙们看到了希望！
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三兄弟的成功是不会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因为三个牛逼啊！朱慈烺不用说了，太祖高皇帝再世！
朱慈炯则一直在北方抗虏第一线！
而朱慈照虽然比两个哥哥差一点，但是也有平安南和救暹罗的大功，这几年他还督军打平了北大年国，现在还在攻打霹雳国……都快打成南天一霸了，谁还不服气？
可朱慈焕没本事啊，这谁都知道……他除了帅一点，就没有优点了，就是个草包王爷。
他都能在海外开出个一万五千里的国，别的龙子龙孙为什么不能？
所以大家伙看到加庆王国的爵位卖得火爆，心一下就热起来了。
加庆国的男爵真的是供不应求啊！总共就500个名额，还给崇祯拿走了25个，还剩下475个，应天府这里的富豪和各种二代就多少了？不到十天就卖没了……所以远在苏州府的周国丈都不知道有这好事儿！
这钱好赚成这样，大家能不眼热？
当然了，这些眼热的家伙根本不知道朱慈焕那边的开销多大！
那四百多万两根本不够花用——朱慈焕其实也在穷开心。
不过穷开心也没得开心要好！哪怕一个海外千里侯，也是一个精神寄托啊——哪怕没有了大明的爵位，还有个海外千里侯，还是世袭罔替的，而且还封地临民……
所以应天府的王爷们很快就组成了“六个王爷建国团”，一起来向朱皇帝“请地”了。
所谓“请地”，当然不是想从大明的直省、内属、外藩的地盘上割肉了，而是要“请无主之地”。
可是“无主之地”毕竟有限，其中距离大明比较近的，而且又比较富裕的就更少了。
得赶紧下手去抢啊！
“这是我们的！我们哥几个先提出的，你们凭什么抢！”
“我是克难亲王，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个代降的‘流王’，凭什么和我争？”
“凭什么？福王殿下也参股了！”
“陛下，臣的周王一系人丁重多，早就入不敷出了……而且我家虽然没有克难之功，但是当年坚守开封府时也竭尽全力保家国，挥金百万为城防啊！”
这群王爷也真是胡闹，居然在皇极殿上，围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就吵起来了！
朱慈烺看见他们就来气，正想开口训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崇祯上皇突然嚷嚷起来了：“都別吵了！”
朱大皇帝回头一看，就见崇祯上皇带着几个年长一点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皇极殿了。
朱慈烺也不大好，看见崇祯来了也不去迎接，还在哪儿调侃他道：“父皇，您不是在仁寿宫外摆地摊吗？怎么那么快就来了？东西都卖完了？”
“什么就卖完了？”崇祯一瞪儿子，然后一指那群围着地球仪吵架的王爷，“朕要来晚了，世界都要给瓜分完了！”
什么就瓜分世界了……朱慈烺正要和崇祯好好解释的时候，就听见大太监黄小宝的声音传来：“陛下，嘉定伯周奎请见，说有要事禀报！”

第1168章 疯皇崇祯
嘉定伯周奎？朱慈烺一愣，那不是我外公吗？他不好好在苏州养蚕跑来应天府干什么？难道也想投资建个公国……这可不好办了，现在一堆王爷都在抢地盘，哪儿还有地盘可以给他去建国？
再说了，他都抠成那样了，也不适合干殖民建国的大买卖吧？
“宣他上殿吧！”朱慈烺想不出来，但还是决定召见周奎。毕竟崇祯上皇就在自己身边坐着，得给他一点面子——那是他的老丈人嘛！
周奎一进皇极殿就有点晕乎了，今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堆王爷围着个大球一样的东西在吵吵？难道是宗人府在开大会？吵得还挺凶……
他的注意力全被这群吵吵嚷嚷的王爷吸引过去了，居然没发现他好女婿崇祯上皇正在朱慈烺的御座边上摆着的一把椅子里坐着。
被太监带到一个蒲团前面后，周老皇亲也不敢看朱慈烺，直接就下跪叩头问安了。他是很怕这个好外孙的，今天跑来揭发崇祯也是因为害怕啊！而揭发太上皇女婿这事儿实在有点不上道，所以老头子也内疚，朱慈烺喊了平身他也不起来，趴地上就嗷嗷哭上了。
他这一哭，原本笑嘻嘻的朱慈烺也皱眉了——这是怎么啦？难道是我外婆死了？过年的时候还挺好的，这怎么说没就没了？而且年纪也不大，才73岁啊！
朱慈烺赶忙发问：“老国丈，你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什么呀？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陛下，老臣哭泣是因为，是因为……”周国丈没敢直说“太上皇造反”，崇祯到底是他女婿，就算要揭发也得婉转一点。
“是因为老臣的女婿发疯了！”
什么？你女婿疯了？朱慈烺没想到周奎说的是崇祯，周奎有仨闺女，大女儿嫁给崇祯，二女儿已经守了寡，疯了的应该是周国丈的三女儿，也就是朱慈烺的小姨夫。
“朕的小姨夫发疯了？”朱慈烺皱眉道，“过年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怎么一转眼就疯了？”
“不是臣的小女婿，而是臣的大女婿疯了……”
“你的大女婿……”朱慈烺回头看了眼崇祯，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父皇，您疯没疯啊？
崇祯也是莫名惊诧，他请周奎来应天府是想让他帮着卖东西——崇祯要发卖的珍宝太多，应天府的市场有点消化不了，所以就想让周国丈帮着往苏州府发卖。
可这老头怎么回事？崇祯真是有点想不明白，这老头怎么一来应天府就和逆子说朕疯了呢？
这时候原本有点吵嚷的皇极殿里变得鸦雀无声了，王爷们也不抢地盘了，全都看着崇祯。
朱慈烺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周国丈道：“陛下，到底怎么回事臣也不是很清楚，臣只是接到太上皇口谕让速来老山宫，臣不敢耽搁，立即就来了。到了这里才知道，太上皇正在贩卖宫中珍宝以筹措建国之费。可建立国家这种事情岂是太上皇可以做成的？而且连想都不应该去想啊！更不用说在皇宫门口摆摊卖宝贝筹钱以做谋划之需了。所以老臣认为太上皇一定是疯了……”
“周奎，你胡说什么！？”
周国丈的话还没说完，崇祯上皇已经跳起来了，他已经让人误会为昏君了，够委屈了，怎么又成疯子？这要传出去还了得！
老国丈听见崇祯的怒吼，心下就是一颤，连忙抬头看去，就见“疯皇”气呼呼的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的吓人——看着就是个疯子啊！
朱慈烺则是连连摇头，笑着道：“父皇息怒，莫和老国丈一般见识，老国丈年岁大了，脑筋也糊涂了，哪儿知道咱们现在干得买卖有多大？”
什么买卖？周国丈愣了又愣，这里不是朝堂吗？是做买卖的地方吗？
老爷子正糊涂的时候，鲁王朱以海开口了，他现在是宗人府令，算是宗室长辈，周国丈虽然不是宗室但也是国戚，现在产生了一些误会，他就该出面解释。
“国丈，现在陛下领着咱们这些宗王干的大买卖叫殖民建国！就是到大明的本土之外，抢一块无主的富饶之地建立藩国……太上皇变卖一些用不着的宝贝就是为了筹些钱财好往这桩大买卖里面投资！”
周奎连连摇头，“不明白。”
“哪儿不明白？”朱慈烺耐心地问。
周奎道：“老臣不明白无主之地为什么还要抢？而且这无主之地又怎么会富饶？”
“这个……”朱慈烺想了想，“老国丈，你刚才胡说太上皇发疯了……有很多人都听见了，这该怎么办？鲁王，你是宗人府令，你说国丈胡言乱语污蔑太上皇该不该治罪？”
朱以海正色道：“应该治罪！”
周奎一听心都要碎了！
朱慈烺沉声道：“该治什么罪？”
朱以海回答道：“陛下，周奎毕竟是太上皇的岳丈，该治什么罪……臣想请太上皇定夺。”
朱慈烺点点头，笑着对周奎道：“只要太上皇饶你，朕就不问了，你赶紧向太上皇求情吧！”
“太上皇，老臣……”周奎一瞧崇祯上皇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了，“老臣糊涂了，老臣真的糊涂啊！”
“哼！”崇祯只是一声冷哼。
周奎只好用眼神向朱慈烺求情，朱慈烺笑着对崇祯道：“父皇……儿臣听说您的珍宝不大好卖，看热闹的人多，掏钱的人少啊！”
崇祯叹了口气：“的确不是很好卖！”
“嘉定伯，”朱慈烺又对周奎，“要不你掏个几十万两银子买点宝贝回去？这样太上皇也许不和你计较了。”
“几十万……”
周奎有点急眼了。崇祯的那点东西大多都是贡品，而且还是特制的御用之物，这些东西买回去后只能供起来，根本没有用！
“买吧，买吧！”朱慈烺笑道，“都是好东西，传给子孙挺不错的……他们就想败了也难啊！”
是啊，都是御用之物，你拿去赌钱人家庄家也不敢要啊！
“老，老臣没……”周奎说着话，又偷眼一瞧崇祯皇帝的脸色，赶忙改口，“老臣买了，买了还不行吗？”
“行啊，行啊！”朱慈烺笑了笑，“平身，赐座！”
他从冲那群王爷招了招手，“你们也坐，都坐下，朕有话要和你们说。”
王爷们听了他的招呼，全都照着班次大小坐下了。
朱慈烺道：“你们刚才所争的事情，朕知道了……你们都想占块好地方，建一个又大又富的国，好传给子孙。
想法是好的，但是却把困难想小了，把利益想大了！殖民建国的事情真要那么容易，朕早把地盘都拿走了，还会给你们？你们也别羡慕加庆王，觉得他一没本事，二没本钱，居然也干成了殖民建国的事儿，就觉得自己也行。
其实吧，加庆王国不能算是加庆王建立的，他不过是一个旗号！真正建立加庆王国的力量是以保科正辉和岛津光久为首的两个日本武士集团……这伙人能打能杀也能经营，窝在日本国也没什么前途，所以愿意铤而走险。加庆国王人老实，比较好相处，又是朕的弟弟，有大明天朝的旗号，所以才得到这些人的拥护。
即便如此，他们所建的加庆王国想要发展起来也不容易，靠卖爵位筹集的钱，最多是让这个藩国可以生存下去。”

第1169章 殖民有风险，建国需谨慎
朱慈烺这是在给一帮头脑发热的王爷还有“疯皇”崇祯泼冷水呢！
这些人只看见朱慈焕在大洋彼岸建国称王，没看见人家担了多大的风险，更没看见人家为了加庆王国付出多少努力和牺牲……
而且，岛津和保科两个武士集团之间是有宿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火并起来了。朱慈焕和稀泥的本事也不能太差了，要不然一准搞不定！
另外，加庆王国夹在新洲合众国和新西班牙王国之间。一南一北两个大国都对它虎视眈眈。
当然了，现在是没什么……加庆王国现在就是一片荒地，没有好莱坞，也没发现有金矿，更没发现石油，当然不会引起争夺。可是加州的黄金还能藏多久？一旦被那里的中国移民发现了，加庆王国还能安稳？
不过加庆王国再怎么不安稳，总归是建立起来了，而且也能维持一段时间。如果朱慈焕和他的子孙手腕足够好，没准可以传承许多年。
可是眼前这些准备砸锅卖铁组团殖民的王爷……呵呵，就怕没朱慈焕那么走运了！
要是盲目出海，没准过几年就输光了本钱，连王府都得卖了抵债，一家老小睡大街吧！
崇祯上皇眉头深皱道：“皇儿，你的意思是慈焕在新洲大陆开国建藩之事纯属侥幸，其他人要出海去多半不能成功？”
“父皇，”朱慈烺笑道，“世上事本就艰难，不论干什么，能够成功的总是少数，失败的才是多数啊！建立国家之事又怎能例外？自古以来干过这一行人也有些个，成功的多少？失败的又有多少？这一行的风险不小！”
“可那都是在中土干这一行啊！”崇祯说，“外头的无主之地应该没有那么难取吧？”
“那是当然的！”朱慈烺道，“但是父皇觉得您那些还没有长成的皇子有什么本事？还有诸王府的王子、王孙们又有多大能耐？就真的能干成那么大的事业？”
崇祯有点不服气，道：“和壕不是有了个合众国？朕还听说皇儿准备一口气建十二个万里之国传给儿孙，这步子是不是快了一点？”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道：“父皇，儿臣毕竟是天子，富有四海啊！而且新洲合众国也不是儿臣一人之力所建，而是合了众人之力，筹集了上亿两的本钱，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至于儿臣准备新建的十二个万里之国，并不是什么大国，只是十二个用来控扼马六甲海峡要冲之地的城邦之国。小国寡民，又位于海路贸易之要冲，说是一国，其实不过是一个城。
而且儿臣也不会让那些还没有长大的皇子去操办建成殖民之事……他们不过是担个名义，长大后捡个现成罢了。”
朱慈烺的长子朱和壕是洪兴元年生人，今年虚岁才十七，现在刚刚考入讲武堂，合众国王什么的不过是个虚名，压根就没到他能做主的时候。至于那十二个公国之主就更幼小了，就更管不了事儿了。
所以合众国也好，十二公国也罢，说穿了都是朱慈烺的手笔。
而朱慈烺自己是大明最富，还掌握天下之权，当然不是崇祯和一群没有权势的王爷可以比的。
一盆冷水下来，在坐的王爷们已经有点蔫了。
原来殖民立国也不容易……他们这些王爷有这本事吗？
“陛下，”鲁王朱以海问，“那殖民立国的事情到底还能不能做？”
“能啊！”朱慈烺笑道，“但是不能盲目而为，不能贪多求大。以朕的财力人力，在合众国外最多也就建12个城邦。你们这些王爷一上来就组了六个建国团，还争得面红耳赤，真以为世上无主之地那么容易收取？”
“皇儿，”崇祯问，“你明说吧，殖民建国的事情要怎么操办？”
朱慈烺想了想，道：“慢慢来吧……先求稳，再求好，最后才是大干快上。要不然，国没有建成，你们这些王爷准备的本钱先花完了可怎么办？
要求稳的话，就先建一个吕宋王国吧！”
“就一个国？”崇祯看了看一屋子的王爷，再想到自己的一百多个儿子，“不够啊！”
“先练练手，”朱慈烺道，“建国殖民不仅钱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有那么多人可以用吗？别的不说，这间大殿内有谁能去吕宋国为相为将？有谁知道怎么建成一座城市？有谁知道怎么在南洋瘴痢之地开垦？有谁知道能让吕宋一国财政宽裕？”
王爷们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
朱慈烺目光环视众人，然后对崇祯道：“母后和儿臣说过，吕宋的王要给三弟的儿子当，朕已经答应了……不过吕宋的国还是可以大家一起建的。
吕宋岛不小，可以开垦的土地很多，而且地盘已经在咱们手里了，还有西班牙人留下的城堡港口，基础不错，可以给大家练手。千里侯怕是封不了多少，但是伯爵还是管够的！一家一个，只要能派人去吕宋岛的王府，都可以得到一个吕宋国的伯爵。
另外，各家王府出多少本钱，朕就借出多少本钱，而且十年内不收利息，二十年内不需要还本。你们觉得怎么样？”
朱皇帝可不希望应天府内的三十几家王府最后因为殖民建国的事情纷纷破产！
他还是真心希望可以开出一大堆朱姓藩国来扩张朱明王朝的声势的，所以就得为这群能力和财力都不足的亲戚们好好谋划一下了。
当然了，他掏钱贴息让这群当不成猪的亲戚出海创业，也不全为了王朝的传承，而是真的是没人可用。
藩国和直省最大的不同，就是藩国有主，直省则是靠“打工仔”在管理。而在17世纪，距离首都太远的省份会遇到鞭长莫及，难以有效管理的难题。
所以建立藩镇和藩国，就是扩大天朝统治范围的有效手段。而要建立藩国，就得有国主啊！
看见这群王爷们脸上多少有点失望，朱慈烺又道：“一个伯爵有250里见方的封邑……那可是10万亩土地啊！
如果真要开发出来，至少要有500户民。而250里地，500户民，要治好了也不容易啊！如果能治理好了，你们才算真正有了基业，也就有基础去治1000里地和2000户民了。治好了1000里地和2000户民，再去治理万里见方的邦国，也许就不会失败了。”
朱以海当过一府之主，知道治地临民很不容易。也知道要在吕宋那里开辟出250里见方的土地，管好500户人民，要比在大明本土管好一州一府还要难。于是就拈着胡须道：“陛下说的都对，但是在吕宋开出250里土地，管好500户人民怕是需要好多年吧？”
“的确要许多年，五年有所小成，十年能见到一点成绩吧。”朱慈烺看了一眼已经上了年纪的鲁王，“真要一步步做到万里邦国，恐怕要尽二三十年之力才行啊！
鲁王，你干不干？”
“干！”鲁王朱以海点点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要给后人乘凉，咱们就得栽树！”
“说的好！”朱慈烺拍了拍手，“咱们这一辈就是在为后人栽树，哪怕耗费三十年之力，能为后人栽一棵参天大树也值得了！诸位以为如何？”
王爷们都大声回答：“我等都愿意为后人栽树！”

第1170章 殖民也需要韭菜啊！
看到王爷们觉悟都很高，朱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明君在朝的好处，连一帮“猪王爷”现在也知道努力了！
不过光知道努力还不行，还得知道力气该怎么使，而且还得知道该怎么借力打力。
殖民建国又是烧钱又是烧人命的，而且一烧就是很多年，可不能只拿自家的本往里贴，否则非赔死不可！
打个比方吧，除了地下有矿的合众国（那一带金矿大大的！）和正好位于贸易要冲，方便开展拦路收费业务的马六甲诸公国之外，其他的殖民国家都好像是后世某些初创公司，得恶狠狠的烧投资人的钱，烧他个十年二十年的才有可能会大把盈利……而且殖民建国这买卖要烧掉的不仅是钱，还有人命！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对南洋殖民的问题一直缩手缩脚的原因！
美洲湾看着遥远，得跨太平洋而去，但是因为有洋流和风带可以利用，对于已经能够比较准确的测量纬度的明朝船长而言，跨越太平洋并不比往来南洋更危险和更费时间（都是一年一个来回）。虽然北太平洋西风带上（去新大陆的必经之路）有时候会刮起狂风巨浪（大风浪主要出现在冬天），但是由新大陆返回时要经过的信风带还是非常温和的，只有在夏末初秋时会刮台风。
所以大明的太平洋帆船在东行时通常会避开冬季，在西行时通常避开夏末初秋。因此跨越太平洋的航线上吞噬掉的人命，并不比下南洋的航线上吞噬掉的人命更多——翻船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不过随着明朝航海能力的不断增强，在海上的死亡率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比同时代的航海的西洋人更低，毕竟东亚人对坏血病“免疫”嘛！
但是在移民抵达目的地后，南洋和新大陆两边的死亡率立马就是天差地别了。美洲湾一带气候舒适，土地肥沃，物产富饶，而且还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什么致命的传染病。
而移民东南亚就不一样了，那一带气候炎热潮湿，和大明本土的大部分地区差别很大，所以会有很多移民水土不服。
更可怕的是，那里从来都是瘴痢之地，疫病丛生。如果有现成的熟地和城市可以居住，死亡率还能低一点，如果去开拓丛林，几年之内死亡过半都算少的。
在刚刚结束的北大年之战中，征蛮将军徐正经（保科正经）指挥的日本武士军团中就多次爆发疫病，前前后后损失了一万多人！
病死的比战死的多了十几倍！
而在金瓯、静海（静海军现在已经并入了金瓯军，称为金瓯军静海府）、暹罗、西洋（西洋军）等半熟地开垦的明朝移民，也因为以疟疾为主的热带传染病损失惨重。
根据锦衣卫的秘密调查，移民们在三年之内的病亡率竟然超过了两成半——这还是在静海、暹罗、西洋等地有大量的熟地可以利用的情况下出现的病亡率。
而历年流放台湾的囚徒，除了那些得到郑家照顾的“阉党余孽”外，三年之内的病亡率更在五成以上！
所以下南洋的买卖，说穿了就是在烧人命！
什么？有金鸡纳霜？
现在还没被西班牙人发现，而且金鸡纳树的产地在新西班牙王国的秘鲁总督区，大明的探险队根本进不去。即便能进去也没什么用，因为没人知道金鸡纳树长什么样？想要搞到这个宝贝，必须长期占领地盘，然后再和当地的土著接触，才能用各种手段套取金鸡纳树种子。
即便朱慈烺有什么开挂的手段可以把金鸡纳树的种子搞到手，也得“十年树木”，真要大量产出金鸡纳霜恐怕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至于强行驱使土著去开拓什么的，这种事情是老实巴交的汉族农民能干得了的？
别说农民不行，明朝这边的地主也不行啊！明朝的地主要都是出门带两把刀，遇上抗租抗税的农民就砍死的凶人，哪儿还有农民起义？
所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殖民南洋都是一部血泪史。
既然是血泪史，那就需要“韭菜”了……而“韭菜”是不能强行让其生长的！得让他们自觉自愿的生长！
所以强行往东南亚殖民多少多少的，肯定是不行的。别等会儿东南亚没殖多少民，国内已经反成一片了。
而且“韭菜”还得有一定的本钱，没本钱怎么当“韭菜”？
下南洋开拓归根结底是个买卖，所以不能随便忽悠点穷光蛋南下，那样死亡率就不是两成半，而是六七成了——招募穷光蛋，送他们南下，再给他们土地和工具这些都得开销公帑，结果没几年死了七成，剩下大半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那不是在瞎胡闹吗？
所以得让有点本钱，有点能力，良心还有点坏的“韭菜”揣着发家致富和光宗耀祖的梦下南洋。
这样生存的概率会比较高，而且也容易发展起来。
“既然诸位都愿意为后人栽树，那么朕就带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去栽树！”朱慈烺笑吟吟道，“而且朕对于栽树这事儿，还是颇有心得的！”
其实他不会栽树，有就会割韭菜……现在皇极殿里面伸长着脖子在幻想子孙公侯万代的王爷们，在他眼里也是一根根茁壮成长的大韭菜！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这事儿你们得听朕的！你们得这样……做大买卖要把眼光放远，不能急吼吼的捞钱，得先养成竞争力，你们知道竞争力是什么吗？在南洋这边，就是能够开拓和经营的人手！
养成竞争力的地方，就是吕宋王国！分给你们的250里见方之地，不是给你们捞钱的，而是需要你们先养成竞争力。
而要养成竞争力，首先就得吸引到有力的人才！要不惜爵禄，要不拘一格……所以分给你们的250里见方之地，你们自己家拿个10里建个庄子自用就够了，余下的拆成24个男爵，都用来招引人才。
而且这人才不能只局限于一类，至少得有大农，得有工匠，得有专门负责砍人的武士和老兵，得有懂一点医术的郎中，还得有能帮助教化和管理的士子，最后还能有和尚、道士。还得一家一家的引入，还要鼓励他们带上客户或族人一起去吕宋岛……”
朱皇帝这是在教大韭菜怎么套小韭菜呢！
只有大韭菜套上小韭菜，开拓南洋的事儿才有戏啊！
因为大韭菜人少命也少，烧钱可以烧他们的，烧命就不能指望他们了……命得让小韭菜出。
而且这些小韭菜还不能只剩条命，还得是有点本钱和本事，这样才能替大韭菜们办事儿。
“陛下，”永明郡王朱由榔（就是历史上的永历）这时拈着自己的美髯问道，“臣等要上哪里招募可用又可靠之人呢？”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个永历帝历史上不是挺能拉人头的？现在怎么还要问朕呢？
“招募人才的办法有很多，”朱慈烺想了想，“可以公开登报招募，可以派人去征蛮军中招募，可以去安南国和日本国招募，总之要不拘一格，不问出身，只看能力……朕的十二公国很快就要招人了，到时候叔王可以跟着学习一下。”

第1171章 想当贵族吗？你凶恶吗？
朱慈烺还真是说到做到，真的在几天后让鲁王朱以海、永明王朱由榔、南阳王朱聿锷，还有太上皇朱由检旁听了一场重点讨论南洋殖民事务的内阁朝会。
大明朝的内阁在洪兴十六年初再次扩充，同时增加了两个部级衙门，一个称理藩院，一个叫海军部。
这两个部和兵部（名字虽然没有改，但实际上变成了陆军部）一样，都是文武合一的部，军职和文职官员都能在这两个部任职，文武官员都可以担任尚书，而侍郎则始终保持一文一武的搭配。
这两部当中的海军部是负责规模越来越大的海军军政的，同大元帅府下的海军军令司共同领导海军事务。
至于理藩院听着像是个应付藩国或藩镇贡使的衙门，其实不然，这是一个专门为大明拓展殖民地设立的衙门。只负责那些需要大明朝廷帮助或组织移民前往定居的“殖民型”藩镇和藩国的殖民（移民）事务。
如日本、朝鲜、安南、准格尔、土默特、察哈尔这样的藩国和理藩院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们和朝廷的交流也不通过理藩院，而是通过他们在应天的进奏院进行。
而海军部和理藩院这两个新开张的衙门所负责的事务，在很多方面又需要相互协作配合，因此理藩院里面军职官员几乎都是海军出身的，这个衙门也有点像是海军部的一个分支。
现如今担任海军部尚书的是朱慈烺的妹夫郑建功，而理藩院尚书的则是早年就主管过天津水师的苏观生。
为马六甲的十二公国挑选重要陪臣（公国的大臣相对天子而言就是陪臣）的使命就落在了郑建功、苏观生和兼管吏部的首辅魏藻德身上了。
“如今十二公年少，无法亲自担当大任，必须依赖陪臣代掌国政。而十二国尚未开疆，人地皆无，一切都要从零开创，可谓艰难至极。所以代掌国政的陪臣人选尤其关键，选好了陪臣，创设十二国之大业就可以事半而功倍了。
而在众多陪臣当中，又当以公国的首辅、次辅和各方面主事之臣最为重要。今日朕要和诸卿商议的就是十二国的首辅、次辅和执掌军务、财政、人事、营造、屯垦、教化、刑狱、外事等国之重事的陪臣。因此朕打算封这十位重要的陪臣为藩国伯爵，并且授予250里见方之邑！”
根据朱慈烺的计划，一个公国不过万里见方之地，现在封十个陪臣就去了四分之一……这派头还真是够大啊！
朱皇帝说话的时候，目光就在皇极殿中的尚书、侍郎、翰林学士们脸面上缓缓扫过。
每个人都没有露出心动的表情！
都是老狐狸啊！朱慈烺心说：你们这些人都知道这个藩国伯爵和250里见方之土不好拿吧？不过没有关系……大明的文武官员当中有的是一心想往上爬而不得的恶人！
开出那么高的价，是不怕招不到满意之人的。
朱慈烺接着又道：“现在先挑选首辅和次辅，一共二十四人。其中首辅要求文武双全，次辅必须要精通武略。”
所谓的“文武双全”并不是说能打架能写文章，而是要同时具有文职和武职两方面的履历。
而次辅的精通武略，则是指具有较高的军事素质，担任过重要的军职。
“至于出身……”朱慈烺想了想，“不论朝臣、藩臣、陪臣皆可推荐！”
朝臣所指是朝廷的直臣，无论文官武官，也不管地方中央或是官职大小，都是朝臣。而藩臣则是指内藩的官员。至于陪臣则指外藩的官员。
也就是说，只要能力足够，无论朝臣、藩臣、陪臣，都可以被推荐给朱慈烺。至于朱慈烺选谁，那就得看情况了……
“现在朕再说几个条件，”朱慈烺顿了顿，又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何况是辅佐十二公建立藩国？所以不必推荐孤臣了，你们所荐之臣必须要有自己的家臣幕僚，至少要有十人。而这些家臣幕僚的花费，都得由该臣子自行负担。”
也就是说，朱慈烺拿出的250里见方之地不是给受封的伯爵一家子吃的，还得养他们的家臣。
如果一个公国的十个伯爵级陪臣都凑起了，那么加上他们的家臣，至少110个能办事的官员已经到位了。
有了这110个官员，一个公国政权的架子就可以搭起来了。
“人言善不为官，慈不掌兵，义不理财……而在数千里外的蛮荒之地开辟邦国，又比在大明本土为官施政更难更险。”朱慈烺缓缓地说，“所以那种一心只为民做主的好官，朕就不要了，你们最好给朕举荐一些酷吏！”
用酷吏？
在边上旁听的大明太上皇眼睛一眯，心想：这逆子又不用好人了！南洋的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而在皇极殿内的朝廷重臣们早就习惯朱皇帝喜欢用恶人风格了，所以也没人进言劝谏——酷吏就酷吏吧，反正在那种地方施行仁义肯定是没用的……而且劝谏也是没用的，朱慈烺根本就不是个虚心纳谏的人君。
朱慈烺顿了顿道：“魏首辅、郑海部、苏理藩，朕给你们六个月时间去挑人，六个月后给朕一份二百四十人的名单，并且让他们带着自己所选的家臣到应天府觐见。
到时候朕要十里挑一……挑剩下的还可以再挑各国的军务、财政、人事、营造、屯垦、教化、刑狱、外事之臣。
另外，再昭告天下，在直省、内属、外藩等处张贴皇榜，公开招募伯爵级的藩国陪臣！不论出身如何，只要精通军务、财政、营造、屯垦、教化等五政之一，并且能召集到10名家臣的，都可以毛遂自荐，来应天府觐见应试！”
朱慈烺让魏藻德、郑建功和苏观生三人推荐的是公国首次二辅的人选，而允许自荐的则是负责军务、财政、营造、屯垦、教化的“技术型”官员。
至于公国的人事、刑狱、外事之官，则会从落选的首辅、次辅候选人中挑出。
而在十二公国的所有陪臣全部到位后，就能以他们为核心，组织十二公国屯垦军团了——屯垦军团当然都是“土地兵”了，根据朱慈烺的腹案，土地兵们将会分为子爵、男爵和士三级。
拥有子爵爵位的都是屯垦军的高层，男爵则是基层军官，而士则在男爵之下，是屯垦军的战士。士不算贵族，授田也只有一里见方（400亩）。
十二公国的男爵、子爵和士，也都将公开招募——去南洋这种当韭菜可是在和可怕的瘴痢作斗争，所以朱慈烺是不会强迫谁去的，都得自觉自愿，生死由命……可怨不得朱大皇帝！
而这种“公募贵族”的事情，别说在中国是前无古人，在国际上估计也是闻所未闻了。
所以这皇榜一放出去，顿时就是天下轰动，不仅大明本土轰动，连日本、朝鲜、安南、暹罗，还有金瓯军、西洋军这俩南洋藩镇也轰动了……还有东宁军下辖的台湾岛也轰动起来了。
对于已经身在瘴痢之地的志士而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难道马六甲的疟疾比别处的更厉害？
根本没这回事儿！
所以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成为贵族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1172章 如何成为贵族？
河水平缓，缓缓流过。当雨季来临的时候，由北向南从暹罗王国的土地上流过的湄南河水位再一次上涨了起来，卷动着翻腾着一路朝暹罗湾流去。
在湄南河下游的黄金城附近，一个穿着明朝式样丝绸长袍的胖子，正带着一个替他打伞的暹罗仆人，同一个自己撑着一把雨伞的身着绯色明朝官服，相貌极其堂堂的官员在雨中的河堤上漫步。河边的东面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稻田，这片稻田大概都是这个胖子的财产，看到田中的稻子长得郁郁葱葱，胖子脸上的笑容多的都没地方堆了。
而那官员似乎有什么事儿要求这胖子帮忙，一个劲儿说着恭维的话：“老叶，黄金城这一带论起种水稻的本事，还是数你厉害啊！看看这两千亩稻田，长得可真好啊！亩产有多少？三石还是四石？”
“彭知州你就别拿我叶胖子寻开心了，暹罗这里的哪有那么高的亩产？你当这里是湖北啊？暹罗的水田虽然多，但是地力不大行，也没有人力精耕细作，而且为了稻米好吃通常就是一季……产米一石半就不错了！”
“你那一石半可是黄金香米，抵得上两季米的三四石了……不过老叶你真打算一辈子在暹罗种田？”
“不种田还能干什么？我又不像老姚那样会做买卖，也不像你是举人出身……我就是一种田的。现在能在黄金城这边有两千亩水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提起老姚……我想起来，你知道吗，老姚现在是勋贵了！”
“勋贵？洛坤王爷提拔的？”
“不是……是跟了洛坤王爷的弟弟加庆王爷，现在已经是侯爷了！”
“什么？侯爷？怎么可能……大明的侯爷何等尊贵？洛坤王爷麾下的张大将军才是个克难平南侯。”
“呵呵，当然不是大明的侯爷，而是加庆王国的侯爷！”
正在说话的两位都从湖北出来闯荡的，彭知州就黄金城这里的父母官彭子勤——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姚大桥还是他介绍进洛坤王府的。
没想到现在姚大桥已经是堂堂的侯爷，拥有千里封地！而彭子勤仅仅是个知州，而且还是藩镇下面的知州，是大明西洋节度使司下属的黄金州知州。
所谓的黄金州，就是以黄金城为核心的湄公河入海口一带属于大明帝国的土地。这块土地当然不是明军强占的，明军是仁义之师，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情？这块土地是暹罗的纳雷王为了感谢明朝帮他复国而献给大明的，同时也是为了给明军提供一个就近驻扎的基地——黄金城就在阿瑜陀耶城附近，明军驻兵于此就能随时北上阿瑜陀耶城，以保暹罗王京安泰了。
这个黄金州大约有5000里见方之地（指可耕土地），除了一小部分被开辟成城堡、码头、商埠，其余都是稻田，足足有200多万亩！
产在这一带的稻米称黄金香米，并不走高产的路子，而是讲究口感。年产量不到三百万石，但是却能卖出七八百万石的钱。
正和彭子勤说话的胖子名叫叶家鑫，就是那个被姚大桥从湖北带出来的富农。
现在他也算事业有成，在黄金城有了2000亩水田，每年光是卖米就能赚到三千多两。
不过他的负担也挺重的——他的老婆有点多，儿女有点多了！
他现在有两个老婆，原本在湖北的时候就有个发妻，到了暹罗后又讨了个暹罗娘子，后来又把发妻和两个孩子都接到暹罗黄金城。
一家人团聚后，叶家鑫就有了“多子多烦”的命了，两个老婆比塞生孩子，现在光是养活下来的就有五个儿子四个女儿！
儿子要分家业，女儿要陪嫁妆……而他自己也不好，最近又看上了一个有波斯血统的暹罗妞，想要娶回来当三房——暹罗这边的人种很杂，有当地的土著，有从北方来的汉人，也有从西方来的波斯、阿拉伯和西洋人种。
其中混了白人血统的暹罗女人都是非常漂亮的（混血其实蛮多的，因为暹罗这边过去没有儒家教化，比较随便），叶家鑫就遇上那么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家里还是个破落的暹罗贵族——暹罗国内这两年也挺乱的，不时有人反对纳雷王或被纳雷王讨灭。
两个老婆就给他生了五子四女，如果再多一个老婆……他的2000亩家业还是有点少啊！
叶家鑫点点头，“老姚还真是有官运啊！”
“何止有官运？”彭子勤笑道，“还有财运呢！加庆王国的侯是有封地的……1000里见方之地，差不多40万亩啊！”
“40万亩……”叶家鑫吸了口气，一脸的眼热。
一旁的彭子勤已经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了，笑着问：“老叶，你想不想也搞个爵位搞点封土？”
叶家鑫笑着摇摇头，“我哪有当侯爷的福分？而且也比不得老姚，他本就是个能钻进去的人啊！”
“呵呵，当侯爷的机会是难得的，”彭子勤道，“不过我看你还是能当个藩国男爵的。”
“彭知州你又在拿我开玩笑了，”叶家鑫笑着，“我哪有这个能耐？”
“能耐？”彭子勤摸着自己的胡须，“你以为老姚多大能耐？这是他的机缘到了……”他认真地看着叶家鑫，“老叶，其实你的机缘也到了！”
“什么？我的机缘？”叶家鑫愣了愣，“我有什么机缘？”
彭子勤笑道：“老叶，跟着我混怎么样？我保你一个藩国的男爵……10里之邑，4000亩田！有了这份家业，你再多几个儿子也够分了！”
“什么？彭，彭知州，你说什么？”叶家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彭子勤道：“老叶，咱们的机会来了！你啊，只要跟着我走，咱们一块儿去闯一闯，一个伯爵和一个男爵还是有的……我当伯爵，你当男爵，你看怎么样？”
“真的？”叶家鑫看着彭子勤，“彭知州，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彭子勤认真地点点头，“咱们一块儿去闯闯怎么样？就算闯不出来，也不损失什么呀！万一运气来了呢？到时候咱们就是伯爵、子爵，子子孙孙就都有前程了。”
原来这个彭子勤也打算去“考”一个藩国伯爵来当了！
他在西洋军这边也算是到头了，已经是知州了……西洋军司下是没有府的，州往上就是节度使司，他还能往哪儿升？节度判官？那可都是洛坤王爷的心腹才能当的！
所以他就有了跳槽去新开张的十二公国谋个伯爵的心思——他觉得自己“考”上的把握蛮大的，因为他现在是西洋军的知州，而西洋军的地盘不就紧挨着马六甲吗？
他在静海军、西洋军多年，对马六甲一带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当个公国的首辅也许没把握，但是一个屯田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凑出10个家臣……这是个问题，他是个“孤臣”，没有家臣，也没什么故旧。能够拉来凑数的也就是几个幕僚和几个跟着他的亲族，再要有谁那就是叶家鑫这个大农了。
这老叶别的事儿不一定行，开垦种地的本事在暹罗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种出来的黄金米比谁都好啊！
所以拉上这个老叶一块儿去“考”，当上伯爵的把握就更大了！

第1173章 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山宫的皇极殿内，大明天子朱慈烺这个时候正在面试一个候选的公国次辅——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十一个人组团来的。
为首的前来应试次辅的人名叫王进宝，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壮得跟个狗熊差不多，长了一张漆黑的面孔，胡子拉碴，满脸的凶恶，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而且这家伙的履历上面也是恶行累累，当年在左良玉手下（他是张勇的人）的时候就没少干纵兵抢掠的坏事儿。后来跟着朱慈照入云南平乱，又屠了不少拥护沙定洲的土司城寨。
再后来李定国打过来了，他就和张勇一起保着朱慈照逃跑，还顺道把人家安南国首都升龙给占了——带头冲进升龙城的就是他！至于进城后干了什么，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了。
糟蹋完了升龙，他又带兵去走水路去打占城，又是一番杀人放火……
在占城老实了两年，又跟着张勇去了暹罗，一到那儿就把人家的黄金城就占领了。然后又在暹罗和大顺军打了一架，把他们撵回了缅甸，而他则带兵收复了阿瑜陀耶城……又是一轮放抢！
总之，这个家伙打到哪里就糟蹋到哪里，破坏力比敌人还大！打完北大年后，连朱慈照都受不了他了，干脆举荐他去十二公国当次辅了。
在朱慈烺的设想中，十二公国的首辅要善于经营，还要兼任城市的“市长”，是萧何式的人物。
而公国的次辅则要军务官一起带兵，是冲锋陷阵的官，必须得是个狠人。
这个王进宝坏是坏了一点，但还是能胜任的……
朱慈烺又开始打量王进宝的属员，一眼就瞅见一个足有七十岁的小老头，看着也是一脸凶恶，不像好人啊！
“你这老头是怎么回事？有七十岁了吗？”朱慈烺有点不满意了，都那么老了，还能干坏事吗？
不过这老头一开口，朱慈烺就放心了。
“陛下，我的，山本重澄，赤铁砲军的干活，虽然七十三岁了，但是大大的能打！”这老头原来是山本重澄。这两年都在北大年干坏事儿，还和王进宝这坏种混熟了——人以类聚啊！
“你是日本人？”朱慈烺点点头，这就放心了——这是坏人老了，而且一大把年纪还在努力做恶，精神可嘉啊！
“对对，我的就是日本国武士，大大的忠良！”山本重澄还在努力表现自己——他是很怕被朱皇帝“刷”下去的。
因为这也他最后的奋斗了！
老爷子没办法啊，为了山本家的延续，不拼命不行啊！
他的老婆在长崎失踪了，还带走了他的次子。而他的长子又在北九州的战乱中失踪，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他则在跟随征蛮将军徐正经出征时又捎上了一个十七八岁的日本小姑娘，最近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山本七十三……
为了给山本七十三留下份家业，老爷子也不敢休息，一大把年纪还跟着王进宝来应天府“面试”。
这时王进宝也开口替山本老爷爷说话了：“皇爷，您莫看这老汉上了年岁，其实他还是颇能战斗的……特别善于指挥火枪队，出了名的凶恶啊！在打北大年的时候，带着一营火枪兵连着击溃了北大年、霹雳国、柔佛国的三支火枪大队！那可都是荷兰人帮着训练的精兵啊！”
原来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没闲着，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武装北大年、霹雳国、柔佛国、亚齐国，还帮着他们训练的新军——都是按照莫里斯方阵战术练出来的，战斗力不弱。
但是在北大年战役中，这些精兵却遇上了日本内战中锻炼出来的赤铁砲军，自然不是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
而山本重澄在北大年战场上表现不俗，这才入了王进宝的法眼！
“既然如此，”朱慈烺点点头，“那就让他跟着你好好干吧……进宝，你也要好好干！朕现在能封你的不过是个空头的伯爵，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爵爷，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就面试通过了！
王进宝成了伯爵，而山本重澄则能在王进宝的伯爵下面拿一个十里之男……也有4000亩土地，将来还能传给山本七十三！
……
“臣彭子勤恭请皇帝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恶人王进宝和山本重澄前脚离开皇极殿，彭子勤、叶家鑫还有其他九人就组团走进来叩头了。
朱慈烺端详着他们，这十一个人看上去没有王进宝他们邪恶啊！
而且这个彭子勤的履历也干净得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文职，就是在担任黄金州知州时兼任兵马使——节镇大多地处前沿，所以知州一般都兼兵马使。
另外，这个人还出使过印度，在德里见过那个什么“世界征服者”奥朗则布，和他签了个什么瓜分布哈拉汗国的条约。
能力还是有点的，就不知道够不够邪恶了？
“彭子勤，”朱慈烺开始问话了，“朕问你，如果朕命你执掌一个马六甲的公国，你觉得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回禀陛下，”彭子勤道，“臣以为最要紧的是教化！马六甲一带素来有汉商活动，一度也颇有声色，但是一直以来都是有商无儒，文教不兴，所以难以持久。
反观荷兰人、葡萄牙人、波斯和阿拉伯人，所到之处不仅通商业，而且还建设教堂，传教兴学。”
朱慈烺点点头。
看来这个家伙在静海军、西洋军的这些年没白呆，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
“可是咱们学得了人家吗？”朱慈烺问，“现在黄金州的学校办得怎么样？学儒经的人多吗？”
“回禀陛下，”彭子勤面露得色道，“如今黄金州已经建立了州学，从两广聘请了儒生，专门传授儒经，还在阿瑜陀耶城开办了分校，有不少暹罗国的贵族子弟也入读了。因为暹罗国再过不久也要开科举了，贵族子弟要当官就得习儒经参加考试。”
“这可不容易啊！”朱慈烺笑了笑。
为了说服纳雷王开科举，朱慈烺可没少费力气……现在终于快要成功了！
彭子勤笑道：“只要十二公国也可以开科取士，那么儒经一定会成为显学，教化也就容易了许多。
另外，臣还打算从大明和日本招引僧道去马六甲开设寺庙，配合学堂，一起教化人心。”
“就这些？”朱慈烺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彭子勤道：“这些能做好就很不容易了……而且南下马六甲之战一定非常激烈，荷兰人手段不弱，而柔佛、亚齐、霹雳等国又被荷兰控制，难以知返……所以马六甲战后很有可能变成一片白地！”
朱慈烺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幸好张勇、徐正经、王进宝、赵良栋、施琅等员都素知仁义，不会滥杀无辜的。”
“陛下放心，臣也和张提督、王总兵、赵总兵他们一样知道仁义。”彭子勤也道，“臣在南洋多年，素知当地形势复杂，诸教杂处，犹如乱麻一团，需要施行仁义。”
果然是个仁义之官啊！朱慈烺了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干吧！朕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一定要和张勇、徐正经、王进宝他们一样施行仁义，以德服人。”

第1174章 颤抖吧，巴达维亚！
西历1663年，10月末，爪哇，巴达维亚城。
这座在荷兰殖民者统治下，位于南洋诸岛最南端的爪哇岛上的城市中的居民，实际上是以中国人为主的。
早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担任巴达维亚总督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开始大量招揽中国人。在当时的荷兰殖民者眼里，中国人不仅勤勉，而且生性懦弱，是非常好的生意人和劳工。
当然了，利用中国人建设巴达维亚也是荷兰人唯一的选择，因为他们也没别的人可以用。来自欧洲的殖民者根本适应不了爪哇岛的酷热和潮湿，让他们呆在可以遮蔽阳光和暴雨的房子里都热得受不了，还能指望他们自己建设城市？
至于爪哇岛上的土著，且不说他们没有中国人那么勤勉和善于经营，就算荷兰人愿意忍受他们的懒散，也没多少人能为之所用。因为这个时代荷兰殖民者还没有征服整个爪哇岛。他们占有的仅仅是位于爪哇岛西部一处海湾边上的巴达维亚城和周边的一些附属区域。
这块地盘在荷兰人到来前是从属于爪哇岛西部的万丹苏丹国的一个城邦，城邦的统治者因为羡慕宗主国万丹首都万丹城的繁华，所以欢迎当时无法在马六甲立足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去他们那儿落脚。
而荷兰人到来后又是修筑城堡，又是派出战舰袭扰万丹港的正常贸易，惹恼了万丹苏丹，结果万丹苏丹联合英国人一起攻打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的城堡。不过万丹苏丹打仗的手艺实在不咋的，围攻最后以失败收场。而万丹人在撤退的时候还顺手抓走了巴达维亚当地的统治者，还迁走了大部分的居民。
荷兰一看巴达维亚的统治者和居民都跑光了，留下个空城看着挺好，干脆就占了下来。
荷兰人在爪哇岛上的第一块殖民地就是这么来的！
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当然是很拉仇恨的，所以荷兰人统治的巴达维亚就成了爪哇岛上信仰天方教的封建统治者们的眼中钉。和万丹苏丹国之间的冲突还没完全结束，强大的马打蓝苏丹国又两度发兵围攻巴达维亚，其中的第二次巴达维亚围攻战中，马打蓝国的阿贡苏丹甚至出动了多达10万人的大军。
虽然这两场巴达维亚攻防战的结果都是荷兰人取胜，但是他们也没有力量乘胜出击灭亡马打蓝国，甚至没有能力阻止马打蓝国继续做大，在他们第二次击败马打蓝国后直到现在的三十多年间，这个国家还在爪哇岛上继续做大，现在已经统治了爪哇岛上除万丹、巴达维亚之外的全部地盘。而且继续对巴达维亚和万丹虎视眈眈！
面对马打蓝和万丹这两个近在咫尺爪哇岛当地政权的威胁，巴达维亚城的荷兰殖民者还怎么敢大量使用当地的土著？
哪怕在天朝帝国觉醒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依然没有办法驱逐巴达维亚的华人，非但没办法驱逐，而且因为明朝开始实行“关粮米”政策，荷兰殖民者不得不引入更多的华人，让他们承包巴达维亚城周围肥沃的土地用来种植稻米。
所以从十七世纪五十年代末开始，更多的中国移民就开始涌入巴达维亚。截至1662年底，巴达维亚城周围开辟出来的130个水稻种植园中的121个都属于中国移民。
而在巴达维亚城内，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一张张被赤道的烈日晒得黝黑的中国面孔。街道两侧的店铺也大多是中国人开办的，这些店铺并不都是小买卖，也有不少大买卖。一官党（郑家商行总号的名称）、皇商会、沙船帮（沈廷扬家族商行总号）、贾乐市行、广联行（广州府的大商行）、佛联行（佛山铁业合办的商行）、景德行（景德镇瓷业的商行）、曼奇尼茶行（朱慈烺以玛丽&#183;曼奇尼的名义开办的茶叶行，主营是出口祁门红茶）等中国的大商行，也都在巴达维亚开办了分号。
由于大量华商和中国大商行的到来，巴达维亚的总督府甚至专门开辟了一个“中国区”，以供中国大商行、天朝使馆还有传授儒经的华校使用。
这个“中国区”和巴达维亚的老城间隔着一条直通海港的运河，通过架在运河上的桥梁可以进入同样遍地是华人的“荷兰区”。
因为巴达维亚的“中国区”在城市的西部，靠近万丹苏丹的领地，所以从万丹通往巴达维亚的陆路就接着“中国区”。刚刚拜访过万丹宫廷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约翰&#183;马特索尔科这个时候就乘坐着一辆上海沈车打造的西洋风格的四轮马车，通过了已经处在军事戒严下的“中国区”的街道。
这位从1653年开始就一直担任东印度公司总督的荷兰人，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过。
天朝的皇帝已经不屑于掩饰他对马六甲海峡的野心了！
在打败了北大年-霹雳国-柔佛国-亚齐国的四国联军，将北大年国完全吞并后，这位天朝皇帝公开了他的下一个目标——马六甲海峡！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征服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后的善后方案了——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将会被分成十二份，然后交给皇帝的十二个儿子统治，还会建立十二个依附于天朝的藩属公国。
根据公开传播的消息，这位皇帝已经在用爵位和土地，为这十二个藩属公国招聘重臣了……他甚至将招聘的消息刊登在了报纸上，连巴达维亚本地出版的一份华语商报上都转载了这个消息！
原本在万丹宫廷作客，并游说万丹苏丹加入反对天朝的“马六甲同盟”的马特索尔科总督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不得不中断了访问，急急忙忙赶回巴达维亚坐镇。
在返回巴达维亚的途中，他就下达了在巴达维亚实行动员和戒严的命令。
动员的对象是所有居住在巴达维亚的成年荷兰人男子——巴达维亚的常备军人数太少，只有区区2000人，而且他们还被巴达维亚的华侨所牵制，根本无法离开城市作战。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出兵马六甲，马特索尔科总督必须进行动员。
至于戒严就更加必要了，因为巴达维亚的华侨并不是手无寸铁的……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组织，比如同乡会和儒经学堂，还以儒经学堂和大明使馆为核心，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华人会。
马特索尔科总督现在可真的是被内忧外患给包围了！
对这位东印度公司的总督而言，除了坚固异常的巴达维亚棱堡（位于巴达维亚市区北面），大概没有一处地方是真正安全的了。
即便宣布了戒严，即便巴达维亚中国区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东印度公司雇佣军，马特索尔科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安全。
他知道，不到明军大兵压境，他是不能驱逐巴达维亚城内的华人的，至于屠杀更是想都不敢想……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伟大的帝国，而是一家贸易公司！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对于东印度公司这些年来所提供的分红非常满意，而这些分红的最终来源，就是和中国人的贸易以及依附于贸易的金融服务。

第1175章 大明没有野心，大明只有仁义
“总督阁下，明国领事韦青木先生正在会客厅等候您，他希望总督府可以取消戒严的命了……总督，您要不要见他？”
马特索尔科总督刚刚钻出马车，他的一个秘书就废飞快的跑过来，告诉了他大明使臣来访的消息。
“就知道他要来的，真麻烦啊！”马特索尔科嘟囔了一句。
说实话，他是非常羡慕自己的前任们在处理华侨问题上的随心所欲的。那时巴达维亚没有那么多强有力的明国商行，也没有常驻的明国使团。所以华商们挨了欺负也只能忍着，最多也就是毫无效果的请愿。
对于巴达维亚的总督而言，哪怕再富有的华商，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猪。肯合作的就给个“甲必丹”的名义，让他们去以华制华。不肯合作的，呵呵……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
首先，那些来自大明本土的强有力的商行是不能随便拿捏——因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许多业务必须和它们合作，要不然公司的利润就会大幅下跌……
其次，由这群强力商行联手兴办的儒经学校也非常扎手！这些学校虽然以儒经为名，但是其课程设置却非常多样，讲究允文允武，亦儒亦商。学生们不仅要学习《儒经》，还要学习算学、商学、法学和武学！其中的武学可不是练拳脚，而是练火枪！一开始练的是火绳枪，后来改成了燧发枪！
在这些儒经学校的带动下，现在定居巴达维亚的华商二代们几乎人人有枪！
而和这群人人有枪的华商二代们一样让人头疼的，则是满脸堆笑的大明驻巴达维亚领事官韦青木了。
这个家伙是个华商四代，他的家族落户爪哇岛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没成立呢！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曾祖父和祖父在万丹经营，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巨商。再到后来，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建立殖民地，努力招商，就把韦青木的爷爷韦宝招来了。这个韦宝后来和另外一名华商首领苏鸣岗一起，成为了巴达维亚做最处的两位华人甲必丹。
而在苏鸣岗去世后，韦宝的儿子，也就是韦青木的父亲韦鼎就成为了巴达维亚的华商首领。
但是出生在这个两代人都亲荷的华商家庭的韦青木，却因为先后在巴达维亚儒经学堂和南京大学堂求学，从而进入了大明朝廷的外交体系（这样的经历当然是刻意安排好了的），最后成为了大明朝廷在巴达维亚的代理人。
通过这位韦大领事，大明朝廷和巴达维亚当地的华商就算搭上线了——仅仅是搭上线，因为朱慈烺从来就不会对南洋华侨报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更不会一次性向巴达维亚的华侨提供过多的军事、外交和政治上的支援。
因为朱慈烺非常清楚这帮背井离乡去爪哇岛谋生的华侨不仅没有多大的力量，而且也没有驾驭强大力量的能力和思想准备。就算给他们足够的燧发枪和大炮，他们也当不了殖民者，也赶不走荷兰人。
所以朱皇帝对巴达维亚华侨的政策就是提供有限的帮助，同时输出新儒学，培养具有一定战斗精神的新华侨。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驻巴达维亚的使团，还是那些有力的大明商行，还是儒经学堂的老师，都无一例外的传达出这样的信息——大明对巴达维亚和爪哇岛没有任何企图……而且，荷兰是大明的好朋友！
可别以为这种温和的路线会让马特索尔科总督感到舒服，恰恰相反，这位荷属东印度的总督情愿中国人采取激烈对抗的路线，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反击。
可是狡诈的中国皇帝却一边缓慢而坚定的增强自己在整个南洋地区的实力，一边却在努力维持同荷兰的友好并且让荷兰东印度公司能够从和中国的贸易当中获得丰厚的利润。
哪怕东印度公司的各种小动作不断，甚至公开推动反对天朝帝国的马六甲联盟的成立，朱皇帝都没有一点被激怒的意思……当然了，没有被激怒的朱皇帝只是对荷兰人异乎寻常的友好，并没有因此放慢南下的步伐！
而这种看似自相矛盾的政策则让马特索尔科总督左右为难，想要全力对抗南下的明朝，却又没有办法放弃丰厚的利润，最后只能在对抗和合作这两条路线当中不停的摇摆。
面对天朝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整个荷兰都全力以赴，都未必能有胜算，何况一个左右摇摆的东印度公司？
所以马特索尔科总督倒是非常期待韦青木能够给他带来决裂的消息……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今年只有二十五岁的韦青木在总督府的小会客厅里静静的等着马特索尔科，这位年轻的领事的内心其实也和马特索尔科一样，期待彻底的决裂。
虽然彻底决裂会让韦氏家族在巴达维亚的生意蒙受重大损失，但是他的家族早就做好了准备！
大笔的资金已经通过东印度公司的银行汇往了广州，族中的老弱也迁去了万丹。中国区的大宅也早就被改造成了堡垒，如果真的发生对抗，凭借着大宅、使馆和其它一些坚固的商馆，巴达维亚的华侨一定可以坚守很长时间。
而万丹和马打蓝的苏丹也早就想投奔天朝，一定会及时来援的……
但是，刚刚送来的大明外交部的行文却明确告知：对于爪哇岛，大明只有仁义，没有野心！
……
只有仁义，没有野心？
我才不信呢！
马特索尔科听完韦青木用荷兰语提出的交涉和大明朝廷的保证之后，真有一点哭笑不得了。
“总督阁下，”韦青木已经换上了一脸真诚的微笑，“大明对于爪哇岛的立场是持续和坚定的，我们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对爪哇岛有任何的领土要求。并且，我们承认荷兰共和国在爪哇岛的宗主权！”
“可是你们对马六甲海峡地区的侵略，已经威胁到了荷兰在爪哇和香料群岛的利益！”马特索尔科严肃的指出，“如果你们不能停止这种侵略行径，荷兰共和国和东印度公司将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不，不，不……那不是侵略，”韦青木说，“大明只想要恢复马六甲海峡固有的秩序——马六甲苏丹国是大明的藩臣，马六甲苏丹还是大明的驸马……天朝有义务保护自己的藩臣！”
马六甲苏丹并没有迎娶过大明的公主，但是在马六甲海峡却一直有苏丹娶到明朝公主的传说——估计是苏丹想要以此抬升自己的地位。毕竟在大明强盛的前期，哪怕遥远的马六甲海峡，也在大明天威的笼罩之下！
而这个传说和马六甲苏丹国的大明藩臣地位，就给了大明天朝南下的借口。
韦青木又道：“而且我们天朝从来没有想过要垄断马六甲海峡，荷兰和英国在马六甲海峡的特权，会始终如一的得到尊重。如果你们两国希望在海峡中得到据点，也是可以商量的……大明非常愿意和荷兰、英国一同分享这条黄金水道的利益！
另外，大明也愿意保证你们在爪哇岛和香料群岛的一切特权！因为大明是荷兰共和国真正的朋友！”

第1176章 君子大战绅士
韦青木说的话，马特索尔科总督是半信半疑的。
之所以半信，是因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大明的对外贸易和殖民开拓活动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现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有200多艘载重300吨以上的商船在跑中欧航线，先不说每年通过它们出口的货物价值多少，但是通过它们输往大明爪哇米就多达五万吨。
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商船会在从欧洲前往中国的途中停靠巴达维亚港，然后装上一二百吨的稻米用来充抵大明的关税。
所以每年从巴达维亚输往大明的稻米应该在十万吨以上，而这些稻米又大部分都产自巴达维亚周围的华商农场。
如果巴达维亚毁于战火，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也退出东亚。那么大明每年输入的稻米数量，就会减少十万吨……这个数目大约占到大明每年的粮食输入量的一成。
当然了，十万吨稻米难不倒如今的天朝帝国。虽然大明本土的人口这些年增长并不慢，很有可能已经接近一亿八千万。但是随着中原和东北粮食生产的逐渐恢复，供应还是比较宽松的。
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现在还将100艘左右的商船用在了跨太平洋航线上！
这个份额可就高了，不是百分之十，而是将近三分之一！
如果没有它们，大明输往美洲的移民和货物至少要减少三分之一，这个影响就有点大了……
此外，如果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这些武装商船和其余战舰不是乖乖地滚蛋，但是转行干海盗，在太平洋上到处攻击大明的商船，那么大明粮食的输入量和移民前往美洲的数量只怕都要面临大幅下降了。
不过荷兰东印度公司毕竟不是一个国家啊！它不可能长期支持一场不可能获得收入，同时还耗费巨大的战争。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一家为股东赚钱的公司，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替荷兰共和国统治巴达维亚和马六甲海峡，而是为了替阿姆斯特丹的股东赚钱。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两大利润来源就是中欧贸易和香料贸易。
一旦失去这两大利润来源，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续存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进行长期的海上私掠行动了。
而且，失去巴达维亚和香料群岛也不等于荷兰东印度公司无法再为股东赚取利润……而这又取决于大明天子的意志！
所以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很可能会在公司战败后选择妥协……
而这就是马特索尔科对韦青木的话存在“半疑”的原因。
但是再怎么半信半疑，马特索尔科也不能坚决的关上和天朝帝国妥协的大门，不过他也不能马上就给天朝帝国跪了……他要不努力一把，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不会甘心，他这个巴达维亚的总督一样不甘心啊！
“领事先生，”马特索尔科思索着说，“我们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海峡的统治地位是几十年来不断努力而得来的……为了这个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公司的前辈死在了异国他乡。而我作为巴达维亚的现任总督，有责任保卫为了公司在马六甲地位，尽最大的努力！”
韦青木笑着点点头：“您不是一直在努力吗？对于您为了公司的利益坚持不懈的精神，我朝的大皇帝都是非常欣赏的。所以他期待着能够和您在未来，在马六甲海峡成为一条可以让所有人都自由通航的黄金水道后，还能继续合作。
如果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对您在巴达维亚的成就存在误解，皇帝陛下希望可以聘请您担任他的顾问……东印度公司给您多少薪水，大明天子愿意支付双倍！”
这倒挺有意思，仗还没打，就开始高价挖角了，而且直接挖对方的主帅……
“领事先生，”马特索尔科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您在说什么？您是在劝说一位笃信天主的绅士背叛他所服务的公司吗？”
“当然不是了！”韦青木也一脸正色，“我大明是堂堂君子之国，读圣贤之书，存天理之道，怎么会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以总督您的地位和才干，陛下真要拉拢您，怎么都该给个侯爵再加上一百万两白银吧？”
可不是嘛！马特索尔科赞同地点点头：没那么多好处，我怎么可能叛变……不对，我是不可能叛变的，我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荷兰绅士啊！
韦青木又道：“既然您是绅士，我大明皇帝是君子。那么这次就是绅士和君子之间的争斗了……您赞同吗？”
马特索尔科当然赞同了，他点点头：“对，这就是绅士和君子的斗争！”
“那么绅士和君子的斗争是不是应该讲点规则？”韦青木又问。
“什么规则？”
“比如通商自由，比如保护双方侨民的安全，比如……我们一起想个办法维持洲际汇兑体系的正常运行！”韦青木说，“再比如保持巴达维亚的和平安宁……大明皇帝说了：大明对巴达维亚没有任何野心，即便取得了海上和陆地的胜利，也不会占领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城永远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
朱慈烺真没想过把巴达维亚从荷兰东印度公司手里抢走……君子嘛，不夺人所好！
实际上朱皇帝想要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本身——如果路易十四真的在腓力四世死后迅速的夺取了西属尼德兰，并且威胁到荷兰共和国。那么暗中控制荷兰东印度公司，并且通过荷兰东印度公司向荷兰共和国提供一定的支持就是非常必要的。
荷兰和西属尼德兰可都是肥得流油的地盘啊！如果都让法国统一了，接下去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还怎么打？
西班牙要是让法兰西吞了……那么新洲合众国的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就这些？”马特索尔科眼珠子转着，心里也在反复斟酌。
这韦青木应该不至于假传圣旨。
而明朝暂时不打算进攻爪哇岛也是可能的……马六甲海峡的情况非常复杂！
即便明朝可以用武力迅速将之征服，要想彻底消耗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而在消化马六甲海峡之前，大明帝国应该会消停上一段阵子……而留着巴达维亚和香料群岛，就可以迫使荷兰东印度公司屈服妥协。
韦青木看着马特索尔科陷入了沉思，又追了一句，“您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
这时马特索尔科突然露出了特别绅士的微笑，“领事先生，我还真想到一条……既然我们荷兰人是绅士，你们中国人是君子。那么我们不如就来一场绅士和君子之间的战斗，通过一场绅士和君子之战，决定马六甲海峡的归属！”
“绅士和君子之战？”韦青木问，“要怎么打？”
马特索尔科笑道：“当然是约定时间和地点，然后双方都拿出最强的阵容和战斗精神，来一场决定性的会战了！”
怎么听着像是巴达维亚的堂口打群架啊！
韦青木想了想，问：“总督想在哪里开战？是在马六甲半岛上吗？”
“不，不，”马特索尔科道，“我们就不要去惊扰那些爱好和平的天方教徒了……我们在海上开战吧！时间就定在1664年的秋天，地点由你们来决定！”

第1177章 这是个劣绅啊！
马特索尔科提出的“君子大战绅士”的要求完全出乎了韦青木的预料，而且也超出了他的授权。
这可不是什么戏言！马特索尔科是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他提出“君子大战绅士”其实是在约战。
这是一种古老的几乎被人遗忘的战争规则——双方约定时间和地点，大战一场，以决定胜负输赢。
可韦青木仅仅是大明外交部下属的一个领事，怎么可能回应马特索尔科的约战请求？
所以在得到了马特索尔科解除戒严的保证后，韦青木就带着马特索尔科以荷兰东印度公司提出的战书，搭乘一条“一官党”商行的快船离开了巴达维亚，向六千多里外的澳门港驶去。
澳门港现在已经“提前回归”了，现在是广州府下面的一个自治商市了。大明的通政使司还在澳门设立了驿站，韦青木抵达澳门之后，就能通过通政司的驿站将马特索尔科的战书快递到应天府的老山宫去了。
就在韦青木离开巴达维亚港的五天后，一条来自欧洲的新式轰击炮舰“联省议会”号缓缓的靠上了巴达维亚港的码头。
在六年前的鹿儿岛湾大海战后，大明、荷兰、英国这三个财力和造船能力都比较强大的国家，都在第一时间开始了海军主力舰的升级计划。
大明海军得到的新式轰击炮舰是载重约800吨的“应天府”级轰击炮战列舰，英国海军得到的是载重约1000“护国公”级轰击炮战列舰，而荷兰海军得到的则是载重约950吨的“联省议会”级轰击炮战列舰。
在1663年11月初抵达巴达维亚的，则是“联省议会”级战列舰的首舰“联省议会”号。而随同这艘崭新的战列舰抵达巴达维亚的是荷兰东印度舰队司令官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海军少将和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的特使布鲁斯&#183;范&#183;迪门。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所谓的荷兰东印度舰队其实是一个擦边球的概念，既可以解释为东印度公司舰队，又可以解释为荷兰共和国的东印度舰队……之所以会搞出这么一个名称，是因为荷兰大议长德&#183;维特认为荷兰共和国需要在东方保持一种“灵活的威慑力”。
“灵活的威慑力？”
在巴达维亚的要塞之内，总督马特索尔科看完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带来的德&#183;维特的亲笔信，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布鲁斯，你能解释一下，什么是灵活的威慑力吗？”马特索尔科问。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笑了笑，道：“就是既可以对天朝帝国形成威慑，又能随时和天朝帝国和谈并且缔结有利的条约……尽可能有利！”
“这……”
身材魁梧，有着一张威严的长方形面孔和一头垂肩的灰色头发的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海军少将接过话题，对马特索尔科道：“总督，欧洲的形势非常不利……西班牙的腓力已经得了重病，健康状况令人担忧。而法兰西的路易十四则咄咄逼人，建立了庞大的新式陆军，很有可能会在腓力四世去世后进攻西属尼德兰。而英国的查理&#183;克伦威尔又是个小心和保守的性子，似乎不愿意参与欧洲大陆上的争霸，更不愿意和我们讨论遏制法国的问题！”
“听起来真的很可怕……”马特索尔科的脸色有点难看了，“看来我们又需要奥兰治家族了！”
“约翰！”特罗普少将低声道，“不要提他们了……奥兰治家族威廉三世今年才14岁，我们能指望什么？”
这可真是要大难临头了！
历史上在法荷战争中拯救了荷兰的“护国英雄”威廉三世，现在才14岁……而法兰西那边，现在可是将星辈出，孔代亲王、蒂雷纳子爵杜伦尼、弗朗索瓦&#183;德&#183;克雷基，还有一个即将崭露头角的沃邦！
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打败那么多牛人呢？
“那可怎么办？”马特索尔科道，“除了奥兰治家族的人，还有谁能抵挡法国人？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吞并了西属尼德兰！”
“大议长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出现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结束东方的纷争，然后集中精力应付欧洲的困难局面！”
“尽快结束……”马特索尔科皱起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很难吗？”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自己就是东方通，“那位大明皇帝的野心一定很大吧？”
“他想要统治马六甲海峡！”马特索尔科说，“大明驻巴达维亚的领事几天前刚刚给我带来了明朝皇帝的要求……他可以暂时不碰爪哇和香料群岛，但是却不肯放过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
迪门摇摇头：“如果让明朝拿下了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东印度公司的生命线就在中国人手里掐着了！”
特罗普少将说：“大议长已经料到了困难的局面，所以才会让我率领联省议会号来巴达维亚……这是一艘载重950吨的轰击炮战列舰！装备有40磅弹重的巨炮，破坏力惊人！稍后还会有荷兰省议会号和西兰省议会号抵达，它们都和联省议会号一样，是载重950吨级的轰击炮舰！
这三条轰击炮舰加入东印度舰队，应该可以吓住中国人了吧？”
马特索尔科摇摇头：“他们也有轰击炮舰……也是载重800吨以上的大舰！而且不止一艘！”
现在大明的造船技术还是不如英国、荷兰的，应天府号的吨位、火力、航速都比不上“护国公”级和“联省议会”级。
但是大明造船业的规模却比荷兰、英国要大，而且大明朝廷的财力也更强，所以“应天府”级建造数量比“护国公”级和“联省议会”级加在一起还要多。
而且荷兰和英国的主力舰也不可能都到太平洋上来晃悠，它们的主要战场还在欧洲。
“我们还有许多中型和轻型战舰及武装商船，”特罗普说，“改装一下，也可以充轰击炮舰……”
“不必改装了。”马特索尔科突然打断了特罗普少将，“因为我已经给明朝皇帝的海军下了战书，约定在明年秋天进行决战！”
“明年秋天……还来得及啊！”特罗普想了想，“巴达维亚这里的船厂怎么样？能不能完成100艘的改造？”
“不，不要改了。”马特索尔科摇摇头。
“不改？那我们怎么打得过中国人？”特罗普少将反问。
“我们不和他们进行海上决战！”马特索尔科说，“因为这根本没有胜算！”
“那你还约战？”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问。
“必须约……”马特索尔科说，“这是一个计谋！”
“计谋？”特罗普问，“什么计谋？”
马特索尔科笑了笑，道：“一个将中国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海上的计谋……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将在马六甲以东的海上进行决战，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四处抽调船只在金瓯一带的港口集中，同时暂停陆上的进攻。
而我们则可以趁机在马六甲半岛的陆上和印度洋上采取行动！”
“在印度洋上采取行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问，“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当然是采取可以延缓或打破明军南下势头的行动了！”
“要怎么做？”
“布鲁斯，”马特索尔科看着布鲁斯&#183;迪门，“看来又需要辛苦你了……我想请你走一趟沙廉！缅甸的沙廉！”

第1178章 大顺哥哥，我们被明朝欺负了
西历1664年，大顺共治15年3月，沙廉城。
这座位于大顺帝国最南端的府城，是大顺这个被大明堵在中国西南山地之中的封建军事国家唯一的海口。在共治十年前后，随着大顺和暹罗之间的战事逐渐平息，缅甸各地的大封建主们也陆续接受了大顺取代东吁的现实，这里就成为了大顺帝国和世界交流的最大要道。来自四川的丝绸和瓷器，来自印度的棉花和马匹，来自西洋和大明的军火（大明出口军火，但是无法监控其流向），都不远千里万里汇聚到了此地。
但是大明的那些到处充斥着资本主义邪恶气息的商业都会不同，这座属于大顺帝国的商贸城市中却没有丝毫另人不快的资本主义的气味。
这是一座相当严肃和沉闷的商贸口岸！
在沙廉这里，贸易只能在指定的市舶司榷场内进行，而且所有来港贸易的商人只能和沙廉市舶司进行交易，而不能直接和大顺的商人或者同其他来港的商人进行交易。违反这一规定的商人，都将被处以重罚，通常是没收货物并驱逐出境！
除了交易对象唯一外，来港贸易的商人们也不许随便溜达，只能在大顺河（仰光河）畔的榷场内放风——之所以是“放风”，是因为这座榷场根本就是一座牢城。四周都是高大的围墙，出入口只有两个，一个通往码头，一个通往沙廉府城。都在大顺的长征府兵（就是长期服役的府兵）看守之下，出入都受到严格的管制。
根据规定，普通的商人只能在“榷城牢城”和码头之间往来——“牢城”和码头之间的通道也不是正常的道路，而是用木栅栏挡起来的甬道，来港贸易的商人们只能带着他们的货物在甬道当中通过，而且甬道两边都挖了壕沟，壕沟的底部全是削尖的木桩，根本无法通过。
由于沙廉市舶司办事比较慢，所以在贸易繁忙的季节中，来港的商人们必须排队等待交易。因此商人们在进入榷场的时候都要先领个号，然后在榷场内指定的茅屋里面住下，然后耐心等待。
茅屋当然是简陋的，伙食也非常单调，只有肉夹馍和一些果蔬还有一种用稻米酿造的米酒。如果不爱吃的话可以自备干粮，也可以饿着……但是不能花钱买好吃的！
因为没地儿买，榷场里面根本没有供应伙食的商店……另外，为了避免来港的商人在榷场内违规交易，商人们不允许携带黄金、白银、铜钱以及其他货币进入榷场，所以他们也没钱可以买。
没钱怎么贸易？
当然是以货易货了。
和热衷于积累金银的大明不一样，大顺帝国不需要金银，也不需要顺差（不需要金银也就不会产生顺差），当然也不接受逆差。大顺的对外贸易目的就是一个，互通有无。
也就是用四川出产的丝绸、瓷器去交换大顺帝国所需要的棉花、马匹和军火。
而在所有来港贸易的外商当中，携带西洋枪炮抵达的洋商，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大顺帝国和大明天朝的长期战争还在缓慢进行当中！
从共治十一年开始，在陕西、湖广、四川、云贵等多个明顺接壤的战场上，一年到头都有至少二十五万大顺府兵在服役征战（现在大顺府兵人数已经达到了50万，所以是半数服役，半数在乡）。战况虽然不大激烈，但是全年无休的消耗还是给物力有限的大顺朝廷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不仅军火的供应非常吃紧，而且因为太多的府兵和民伕上番服役，也让粮食的消耗非常惊人。
好在大顺治下的四川、云贵之地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间都一直保持着较高的人口增长率。所以农村的劳动力已经过剩，即便有五十万人（府兵和民伕各半）长期脱离农业生产，也没造成乡村的土地荒芜。
不仅没有荒芜，而且播种的面积每年都在增长——过剩的人口使得梯田的大量开发成为可能，所以四川和云贵的耕地连年增长。
与此同时，人口增长的压力也逼迫着大顺朝廷加大了开发缅甸的力度。从共治十三年开始，每年都有数万户被府兵户夺去土地的四川农民，在大顺朝廷的户政府组织下，背井离乡，来到瘴痢丛生的缅甸垦殖。
而地处海滨的沙廉府，又是南下的四川农民们集中落脚的区域。所以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离开“牢城榷场”前往沙廉府城的途中，他就经过了两处属于四川移民的崭新的，堡垒式的村镇。
他现在的身份是巴达维亚国的特使——以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的名义是见不着坐镇沙廉的大顺皇太孙李继成的，因为东印度公司特使会被大顺的官员们当成地位低下的商人。
在大顺帝国这里，商人可是四民之末……
沙廉府城是一座三角形棱堡，构筑得非常巧妙，占据了一处位于沙廉榷场南面的，位于两条河流交汇处的三角形岛屿上。这座岛屿本是一处三角洲，两面临水，原本唯一和陆地相连的那一面，现在也被人工挖掘的河道阻隔，因此由三角洲变成了三角堡。
而在三角堡的西北面，也就是人工河道所在的那一面，倚着人工河道，还有一个被木栅栏圈起来的市镇。比“牢城榷场”要繁华一些，市镇内有土著商人和南来的汉商开办的铺子。
不过布鲁斯抵达的时候，这些铺子都已经关张了，因为天色已晚，市镇宵禁的时候到了……
“额是知沙廉府事高一刀，奉了总督缅甸军务事皇太孙殿下令旨前来问话！”
在沙廉府城外的市镇里，一座修建比较体面的馆驿中，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总算见到了一个大人物。
大顺皇太后高桂英的弟弟，沙廉知府高一刀。和其他的大顺官员一样，高一刀也走得也是朴实路线，这个上了年纪，而且久居高位的陕西汉子穿着一件掉色儿的蓝布官袍，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梳了个发髻。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连忙起身，行了个中式的抱拳礼，然后用汉语说道：“下官巴达维亚国使臣范&#183;迪门，见过太守。”
“哈哈哈，范使臣的汉话说得不错啊！”高一刀冲着布鲁斯扬了扬手，“坐坐，坐下说话……额们这里不是明国，没有那么大的规矩！”
其实大顺这里的规矩比现在的大明大多了！如果布鲁斯以东印度公司代表的身份过来，就该给高一刀磕响头了……
“多谢。”布鲁斯言了声谢，就大大方方的坐了。
“说吧，你们巴拉王国派你来额们这里要做什么？是上供呢？还是交好呢？”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笑道：“都不是，我们巴达维亚国是来向大顺天朝求救的！”
“求救？”高一刀摸着花白的胡子，“是谁欺负你们了？”
“是明国！”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我们巴达维亚国、柔佛国、亚齐国、霹雳国、北大年国向来在马六甲地方和睦相处，与世无争。可是明国这几年却不断发兵来犯，前年还攻破了北大年国，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实在令人发指！所以我们巴达维亚国、柔佛国、亚齐国和霹雳国不得不联手抗明。只是我们国力实在有限，打不过明军，所以只好派我来向大顺求救！”

第1179章 引狼入室之计
“什么？巴拉王国，老佛国，亚齐国和霹雳国被明国打了，要额们大顺发兵去救？这不是引狼入室么？他们不知道缅甸国是怎么没了的？额看他们这几个国不是傻了呆了，就是在使什么诡计！”
正在胡说八道的是大顺皇太孙李继成，这小子年岁不大，才二十出头。但本事却不小，已经在陕西战场上崭露过头角，率领着模仿明军的新军建立的少年府兵队和吴三桂指挥的军队多次交手，而且胜多败少！
不过这小子惹祸的本事和他的打仗的本事差不多大，在陕西打仗的时候就仗着自己是皇太孙，还打了几场胜仗，所以不把刘宗敏、李定国、袁宗第、刘芳亮这些老王放在眼里。还在背后嘲讽他们几个打仗的手艺太潮，根本不会指挥新式军队。这话虽然没说错，这一批开国的王爷的确有点落伍，跟不上时代了，但是说出来也太得罪人了！
大顺可不是皇帝独裁的体制，而是八王议政。议政八王如果都被他惹毛了，他的太孙也就干不下去了。
所以太子李来亨不敢把他留在陕西前线，也不敢留他在朝中惹事，干脆把他打发到缅甸总督军务了。
到了缅甸之后，李继成可就没人管得住了，所以说起话来更没分寸，现在居然说堂堂的大顺上国，仁义天朝是大灰狼……这话要是给皇爷李过听见了，李继成的太孙之位指不定都没了！
李继成不必李来亨，李来亨这个太子名义上是三代，但其实是开国功臣，和那些老王们一起打江山的，所以地位非常稳固。
而李继成这个大顺四代是真正的小字辈，在老王们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晚辈。而那些小王也不见得服他，因为李来亨的儿子很多，李继成虽然是长子，但是他妈死得早，而李来亨在李继成的亲妈死后又续了弦，娶了秦王孙可望的女儿为妃。李来亨和孙可望的女儿感情不错，两共育三子三女……
“太孙！”年纪比李继成大不了太多，但是看着却非常沉稳的宋献策之子宋耀文连忙提醒道，“您要谨言慎行啊！现在已经有不少老王对您不满了，皇爷他老人家也……”
议政诸王对李继成的不满是不会造成这位太孙殿下垮台的，因为李继成是太孙而不是太子。现在李过都没死，李来亨的太子都不知道要当到猴年马月，什么时候才轮到李继成？所以议政诸王也就是不满，不会真的发力把李继成换下去。
但是李过对李继成的不满就是一个问题了！
而且李过的不满也不是因为李继成的跋扈，而是因为李继成认为均田制和府兵制都已经落伍，甚至有沦为弊政的苗头。
前者由于缺少可均的良田，又有太多的府兵需要土地，所以已经演变成了府兵户夺取民户土地的制度了。常见的情况是将民户的好田均给府兵户，然后再把坡地、梯田均给民户，或者干脆用云南甚至缅甸的土地补偿失地的四川农户——从四川迁移去云南、缅甸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派给农户的都是荒地甚至林地，需要投资开发才能变成良田。
而绝大部分的大顺农民都攒不出移民和开拓的资本，也没有地方可以借贷，因此只能在本乡当佃农过活。只有一小部分得到大顺朝廷和诸王府的资助，才得以移居缅甸的阿瓦、沙廉两府。
至于府兵制，也因为上番时间太长、份地数目不足和朝廷的补贴太少遇上了困难，日子越过越穷，服役时候的士气也越来越低。
更让李继成感到不满的是，府兵内部的固化日益严重，不仅是阶级固化，而且还有太多把持高位的“老人”没有办法退出，从而挡了新人的路。这事儿和大顺的“利出一孔”有关，除了当兵，也没别的出路可以给那帮“老兵老将”。
另外，大顺军中也没有办法实行遭人恨的末位淘汰制和“997”——府兵怎么淘汰？没收土地还是让儿子来接班？而且府兵是寓兵于农的，武艺在家就练好了，不需要在军营里面的临时抱佛脚苦练。所以也就没有“997”的传统，而且府兵不支饷，也就没有激励士兵苦练的工具了。
如果这些年战争的模式不是日新月异，大顺的府兵制应该还是很不错的军制。但是现在这群封建地主兵却有点跟不上潮流了……在明顺对抗的主战场陕西战场上，大顺军落伍的苗头更加显著。虽然李定国在用兵方略上始终压过吴三桂一头，但是吴三桂却凭着几个新军师就立于不败了。
凡是两军堂堂对阵，大顺军哪怕数量占优、地形占优，打到最后也多半是个输，即便勉强取胜，也一定是个惨胜。
只有李继成拉起来的少年军表现比较好，可以和吴三桂手中的新军师打排队枪毙，而且还打胜过几次。
但是新式的少年军毕竟人少，又因为表现突出成了明军重点打击的对象，吴三桂还从朱慈烺那里要来了青年近卫军专打李继成的少年兵。所以李太孙在陕西没打开局面，还得罪了不少人，连皇帝李过都对他不满了——李过最恨的就是有人揭均田和府兵的短！
听自己的心腹手下这么一说，李继成只是哼哼了几声：“他们这些人啊，都是越老越顽固，到现在都听不得实话了，这样下去，咱们的大顺可怎么办！”
“太孙，”同样保着太孙的高一刀插话说，“南下马六甲也许能扭转颓势啊！”
李继成摇摇头，“没用的……咱们又不是明国，沙廉的海贸根本赚不着什么，不过就是通一下有无。”
四川盆地到沙廉海口有四五千里远，而且路也不好走，沿途山峦重重，运输成本高的吓人。
所以沙廉海贸根本不赚钱，也就是换一点大顺王朝需要的良马、枪炮，以及沙廉和阿瓦的官营手工作坊需要用到的棉花。
“太孙，”高一刀摇摇头，压低声音，“那是开疆辟土啊！而且马六甲可是个设卡收钱的好地方……另外，那个什么巴拉王国的，其实就是西洋红毛国在南洋这边搞得一块招牌。估摸着是红毛国被明国逼得急了眼，想让咱们进马六甲搅局。”
“巴拉王国就是红毛国？”李继成拧着眉毛，“额听说红毛国可是西洋强国，有的是好枪好炮啊！”
“何止有好枪好炮，还有好船……”宋耀文补充道，“如果红毛国肯帮咱们打阿拉干国，咱们可就发了！”
阿拉干国就挨着下缅甸和印度，海岸线很长，历来都以贸易立国，所以国家虽然不大，但是却非常富庶，早就被李来亨盯上了。
但是因为从下缅甸去阿拉干国的陆路很不好走，而阿拉干国的海军又比较强大，所以李来亨也只能盯上几眼，根本没有进攻的可能。
李继成摆摆手，道：“不能这样，额们大顺是仁义之邦，怎么能让红毛国助额们吞并小邦？那样的话老佛国、亚齐国和霹雳国还能和额们亲近？”
“还是太孙仁义。”宋耀文微微有点失望，但是嘴上还是赞了一句。
李继成又道：“不过暴明南来，大家都不会安生，阿拉干国也不能置身事外……额的意思，应该拉上阿拉干国一起出兵！”

第1180章 好多仁义道德啊！
应天府，老山宫。
皇极殿里面正在举行两府合议，大明朝廷的文武大员们济济一堂，个个都有点忧愁。
让他们这些必将流芳千古的大明忠义之臣们发愁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那位自古以来少有的仁孝之君朱慈烺费了好大气力才挑选出来的那一千多个仁人义士……那么多的仁人义士，还有更多几倍的仁人义士的随从下属，现在都在老山镇和浦口市一带晃悠，这事儿不让人发愁，什么事儿让人发愁啊！
老山镇和浦口市可是大明朝臣们安家落户的地方，十余年来都是天下首善之区啊！不仅集中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而且治安也好的出奇。别说外来的贼人，就算是老山、浦口当地的纨绔子弟，也不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要不然让江北警巡院的警巡捕了去，一准从重严惩！
哪怕爸爸是阁老，是都督，是国公，都不大好使，除非爸爸是太上皇……
可是这几个月以来，老山镇、浦口市天天有人打架斗殴，还不是用棍棒板砖，而是用老长老细的武士刀……当街砍人啊！
今天参加朝会的这些个重臣之中就有不少人眼见过砍人事件，真是无法无天了！
虽然老山镇、浦口市这里流行佩剑，但是持械伤人和杀人的案件却很少，平均下来一年不过一百起（大部分是私自决斗案），而且大多是伤人，很少出人命，极少在大街上发生。
江北警巡院当然受到内阁府和刑部的压力，让他们立刻整顿治安。
可是一整顿却发现，被警巡院逮住的大多是朱皇帝的“仁人义士”。事情很快捅到了朱慈烺那里，可是这位素来严厉的皇帝却突然变得宽仁起来了，只要这些人砍的是他们“圈内人”，就一律发南洋军前效力。
这些人本来就是要去南洋的，这种惩罚不等于不罚？
另外，十二公国下南洋不是要行仁义的吗？他们还没出应天府就已经这样了，去了南洋还能仁义？
还有，这些人自己掐得怎么那么狠啊！绝大部分的斗殴行凶，都发生在这些“仁人义士”之间……
让他们去开创十二公国，以后会不会来个“十二国之乱”啊？
想到这些问题，大明朝的那些重臣们心情就都不好了。
“诸卿，”朱慈烺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他拿起本奏章，翻开后摊在桌上，“外交部今儿早上递来个奏章还附带一份战书，奏章是驻巴达维亚的领事写的，说的是荷兰人要和咱们来个绅士对君子的决战……他们要约咱们在南洋海面上来一场舰队决战，时间就定在今年秋天，地点由咱们定。”
朱皇帝笑着看了众人一眼，然后问：“诸位以为如果？”
“陛下，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奸商，根本不是绅士，咱们不能相信他们！”曾经给荷兰东印度公司打过工的郑芝龙第一个表示不能相信荷兰奸商。
果然还是奸商了解奸商啊！朱慈烺斟酌着问：“泉国公，你觉得荷兰人约战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郑芝龙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海军部尚书郑建功，然后才道，“陛下，老臣觉得荷兰人一定在设一个圈套，想要重创咱们的舰队！不过具体会这么布置，臣就猜不着了。”
“陛下，”郑建功马上接过话题，“家父言之有理，据臣所知，荷兰海军特别善于偷袭锚地，往日在欧洲和西班牙、英格兰交战时，就干过不少偷袭锚地的事情。
现在咱们的舰队主力远在广州湾锚地，荷夷舰队根本无法偷袭，所以才会想出这样不入流的诡计，哄骗咱们南下到马六甲海峡附近，好方便他们偷袭。”
广州湾锚地位于广东省的高州府和雷州府之间，原本属于神电卫（卫所名词）管辖，湾内设有水寨。
在舟山锚地之战后，大明海军开始寻找新的海军大舰队锚地，找来找去，就找到三处最佳的锚地，一处是胶澳（胶州湾）；另一处是广州湾；还有一处是佐世保。
这三处锚地也就成了北洋舰队、南洋舰队和东洋舰队的母港！
而北洋、南洋、东洋三舰队现在都隶属海军部和海军司管辖，全都是“中央军”了。
不过原本的“老北洋”和“老南洋”也不是整体转变为“中央军”的，而是进行了分拆和重组。将其中用来跑运输（商业运输）的武装商船低价转给了“一官党”商行和“沙船帮”商行（这些船只本来就是郑、沈两家的资产），同时也取消了北洋、南洋的“拦路收费权”。从洪兴十五年开始，航行于中国沿海的各国商船只需要在入港后缴纳相关税费，而不必向南洋舰队、北洋舰队缴纳保护费了……
经过重组以后的“三洋舰队”的实力，也在这几年得到了极大的扩充，各自拥有了8艘“应天府”级的主力舰！
天朝帝国的规模优势，终于在这一轮海军更新比赛中显示出来威力。
虽然“应天府”级的性能仍然不如英国的“护国公”级和荷兰的“七省议会”级，但是一次就能同时开工12艘，两个批次就造了24艘的“下饺子”模式却让大明海军成为了可以和英、荷海军并驾齐驱的海上强权！
现在，24艘“饺子舰”中的16艘，都集中到了南洋舰队，正由陈上川提督率领，随时准备南下寻找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决战——不必求胜，打个消耗战也够荷兰人受的了。哪怕用两艘“应天府”级换一艘“七省议会”级，南洋舰队的这16艘饺子舰也能把荷兰海军所有的“议会”级兑光了。
而少了16艘饺子舰的大明依旧是天朝帝国，而没了8条“议会”的荷兰海军就等着被英国的“护国公们”狠狠修理吧！
所以在大明大元帅府海军司的哪些精英参谋们看来，拥有16艘“饺子舰”的南洋舰队只有一种可能会在南洋海面上败北，就是在锚泊期间被善于偷袭的荷兰人打个措手不及……
“朕就知道荷兰人诡计多端！”朱慈烺得意的笑了笑，驸马爷终于出息了，能识破荷兰人的诡计了！
“建功，”朱慈烺问，“你有何破敌两策？”
郑建功道：“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和荷兰人约定在望加锡海峡附件进行决战……然后再以南洋舰队主力南下望加锡海峡，吸引荷兰人的注意力。
同时，再以南洋舰队的部分兵力会同征蛮水军，输送征蛮军走水路南下马六甲海峡，在柔佛苏丹国的淡马锡岛附近登陆！”
“荷兰人会上当？”
“一定会的！”郑建功说，“望加锡海峡是南下香料群岛的必经之路，一旦为我所控，香料诸岛将不为荷兰所有！
而香料诸岛，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命脉所在！”
“好！”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朕的十二公国陪臣团现在也组成完毕，是时候让他们南下了！”
太好了！
这群仁人义士终于要走了……
大臣们心头都是一阵惊喜！
朱慈烺笑着又道：“看来再过不久，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生民就可以不再被西夷欺负，他们将在天朝仁义道德之师的保护之下，永享太平！
为了安定南洋民心，朕打算以仁义道德四字为马六甲十二国命名，分别称为；仁安、仁福、仁至、义兴、义全、义勇、道全、道盛、道隆、德显、德佑、德升……”
好多的仁义道德啊！

第1181章 大顺是真仁义啊！
今年已经63岁的大顺皇帝李过这两年都住在风景秀美的昆明五华山，没有再回过四川。
不回四川的原因不是年岁大了走不动，而是他越来越不喜欢四川了，因为现在的四川处处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他的青年和少年时代！
那时天下虽然已经有了乱相，但大致上还能保持平稳。而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李过和比他小两岁的父皇李自成就在毫无希望的贫困当中苦苦挣扎。但是再怎么挣扎，日子还是越来越苦。
在四川各地巡视时，高高在上的李过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自己，衣衫褴褛，面带菜色，除了年轻就一无所有，没有一点上升的希望……甚至比自己和李自成年轻的时候还不如。
因为自己和李自成年轻的时候，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不过是些秀才、举人之辈，借着百无一用的科举功名欺负人。
可是现在的四川，骑在那些苦汉子脖子上的都是腰悬利刃的蓝衣府兵！
这群府兵对上明军虽然只能招架，难以还击，但是压在四川的贫汉身上却管保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了。
李过本以为自己建立的是一个可以让天下寒士都能足衣足食的人间好世界，却没想到这个人间好世界正在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变成劳动人民的地狱……
而且李过还发现自己这个皇帝根本没办法改变四川贫汉们越来越苦的处境。
因为压迫他们的那些蓝衣府兵，根本就是他这个皇帝带来四川的，而且还是大顺政权的统治基础。
李过现在已经理解朱元璋晚年为什么要诛杀那么多的功臣和文官了……并不一定是想为朱允文剪除潜在的威胁，如果仅仅是为了朱允炆，那么杀几个大头头就够了，何必株连那么多人？
另外，杀死那么多文官就更没必要了，文官又不会篡了朱允文的大位。
朱元璋那么干，很可能是看见下面的人正大口吃着百姓的血肉膏脂……不杀他们，百姓就太苦了！
现在李过看见四川的百姓越来越苦，看见议政八王和下面一群功臣猛将越来越肥，也恨不能操起屠刀大杀一通。
但是不行啊！
他不是明太祖，他没有一统天下……那个差一点就被他的“小爸爸”李自成打死的明朝，现在又中兴了。而且兴得厉害，都把大顺朝压着打了！
为了抵挡明朝的进攻，他就得由着那帮功臣猛将府兵去喝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肉……要不然大顺朝就要没有了！
面对这种看不惯，又无可奈何的局面，李过也只能选择逃避，躲到人地矛盾相对缓和的云南，在风景秀丽的五华山上求个清静。
现在他连国事也不怎么管了，日常都扔给太子李来亨，自己只管特别重要，涉及国家前途命运的大事。
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今天太子李来亨上五华山请安的时候，这位老皇帝正捧着一叠过期的报纸在慢慢翻开——这些报纸都是大顺户政府管贸易的官员从明朝那边搜集来的，上面登了不少明朝境内的大事小情，可以让他稍微了解一下对头那边的情况。
明朝那边的情况，看起来比大顺这边要好多了，不是明朝的穷人日子更好，而是有希望，有奔头！
翻身的机会太多了，在国内有各种各样的买卖可以做，还可以读书上进，还可以去当兵。公平当然是不公平的，但不能说穷人就没机会吧？
如果国内混不出头，还可以去美洲府那边猎貂或是开垦，最近还有消息说有人在美洲府边上的加州府发现了黄金……
如果嫌捉貂淘金只能赚钱而赚不到功名，那么南洋十二公国的机会又来了……开疆辟土、建功立业啊！
总之，在明朝那边，现在只要会折腾的，就总有地方可以耗尽他的力量，让他可劲儿去折腾！
而那些躺倒不动，不会折腾的，估摸也翻不了大明的天了！
啪的一声，李过将手头一叠报纸扔在了跟前一张案几上，然后抬眼看着已经四十多岁的“老太子”李来亨。
“来亨呢，你来了，有什么事儿要说吗？北边的战事还算稳吧？”
李来亨笑了一下，将一个奏本双手递给李过：“阿达，北边没什么，可安稳了，李晋王用兵的本事没说的。这是继成那孩子的奏本，您瞧瞧。”
李过摆摆手，“不瞧不瞧，这娃子能有啥好话？不是损老兄弟就是吹新军的……他才打多少仗？也敢那么说话！要不是你宠着他，额早把他的太孙给撸了！”
其实李过不喜欢李继成的原因根本不是他说的这些，而是因为李继成“太贵族”了，眼睛里根本没有老百姓！
这让底层出身的李过非常看不惯……
“阿达，”李来亨知道父亲的心思，笑了笑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他们不像额们年轻的时候吃过苦，受过穷，他们一生下来就富贵……瞧不起平头百姓也是正常的。”
“忘本！忘本！”李过骂了两声，“额和先皇当年不就是平头百姓？额小时家里穷，你阿爷宠额阿达，还常常扣了额的食尽着他吃……”
其实他和李来亨都误会李继成这一代大顺接班人了，他们看不起劳动人民的原因就是出生在一个等级森严封建国家当中。
大顺的等级比隔壁的大明可森严多了！
大明的贵族就是那么一小撮人，而且还要代降，哪怕是不代降的克难勋贵，也只一子可以袭爵，其余子嗣开局都是平民。他们和普通百姓相比，优势就在爸爸比较有钱，还能够接受比较好的教育。
所以大明的不平等主要是财产的不平等和教育的不平等，并不是血统的不平等，更不是对上升通道的垄断——大明社会太活跃，机会太多，垄断上升通道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利出一孔”的大顺，出路单一，机会太少，府兵又太多，不垄断不行啊！
李来亨也不想和父亲争吵，反正他这个太子是换不掉的（李过的皇帝还是他捧上去的呢），他要让谁即位，等他父皇变成了先皇也就管不着了。
“阿达，继成这次报告的是一个要紧事！”
“要紧事？”李过一愣，就接过了奏本，展开一看，花白的眉毛就渐渐靠拢了。
“阿达，机会难得啊！”李来亨说，“拿下了阿拉干，额们回旋的余地又大了不少，而且还能和天竺国交好。”
“这不好吧？”李过有些犹豫，“太不仗义了吧？”
“阿达，”李来亨笑道，“您说什么呢？有什么仗义不仗义的？如今又不是走江湖，您都是皇爷了！”
李过皱着眉头，“可人家还要额闺女……这不是害了额闺女了？”
“阿达，通婚和亲，古以有之。”李来亨说，“您要舍不得，额叫继成弄个假的去糊弄一下阿拉干王就行了。”
“这个……也只好如此了！”李过道，“不过额还是有点不放心。来亨，你亲自走一趟缅甸。入阿拉干你亲自去，记着，一定要行仁义以收民心，万万不能滥杀无辜，上回在暹罗吃的苦痛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阿达放心，额都知道了！”

第1182章 大顺拉仇恨，荷兰做买卖
李来亨信心满满的向他的阿达李过拍胸脯做保证的时候，他的宝贝儿子大顺皇太孙李继成已经带着礼物和他的“妹妹”——一个李定国从阿瑜陀耶城抢回来的日欧混血儿山田安娜（阿瑜陀耶王朝很早就开始雇用流浪的日本武士当兵，在阿瑜陀耶城周围就有1000余户日本移民，安娜就出生在一个日本裔的暹罗贵族家庭），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一块儿翻过若开山脉，到达阿拉干王国的都城妙乌城下了。
此时的阿拉干王国可不是什么弱国，这个国家能在强盛的莫卧儿帝国和东吁王朝之间屹立，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而阿拉干的强盛则要归功于隔壁孟加拉的天方教苏丹和远道而来的葡萄牙殖民者——孟加拉的天方教苏丹们一直将临近吉大港的阿拉干王国当成了下一个征服的对象。在15世纪的时候，他们几乎取得了成功，迫使信奉佛教的阿拉干王国俯首称臣，而且还接受了天方教的头衔。阿拉干成为一个天方教的苏丹国，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可是就在孟加拉的苏丹们即将取得成功的时候，大航海时代到来了！
葡萄牙殖民者从海上进入了危在旦夕的阿拉干王国，为岌岌可危的佛教国家带来了洋枪洋炮洋兵（葡萄牙佣兵和日本佣兵）。富而不强（阿拉干王国的海岸线很长，自古就是贸易大国）的阿拉干王国则因为亡国亡教就在眼前，也顾不上提防西方殖民者，开始如饥似渴的吸收来自海上的力量。结果到了17世纪初，原本奄奄一息的阿拉干国已经变成了孟加拉湾中的小霸王，东据东吁，西进孟加拉，把吉大港的天方教苏丹都打跑了！
不过强盛起来的阿拉干王国也不是高枕无忧，因为这个国家的基本盘有限，而且东西两头都不断有强国崛起，使得阿拉干不得不东西设防，无法全力向一个方向扩张。
而现在国力正处于巅峰的阿拉干就面对着两个它根本无法战胜的强国的夹击，一个是南下吞并了衰弱的东吁王国的大顺帝国。一个则是奥朗则布统治下的，令人生畏的莫卧儿帝国！
没错，现在的莫卧儿帝国就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强国！
统治这个国家的帝王奥朗则布和他的前任们都不大一样，这是一个天方教的“清教徒”。
就是那种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省下来打“神之战”的疯子！
虽然在历史上，这个“清教徒”皇帝把好说话的印度阿三都折腾恼了，造成了莫卧儿王朝的衰弱。但是现在他的折腾才刚刚开始……印度教阿三们还能忍受，而天方教徒们则正在兴头上，国力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之前和准格尔王国、希瓦汗国联手，一举消灭了宿敌布哈拉汗国，还得到了祖地撒马尔罕，现在正亢奋的不行，周边的国家能不害怕吗？拿下撒马尔罕可不仅仅是多了块地盘，而是让奥朗则布得到了一个可以招募优秀战士的兵源输出地！
所以莫卧儿周边的那些国家的苦日子可算是来临了！
而对于笃信佛教的僧陀都昙摩王来说，一个天方教清教徒皇帝可比同样信佛的大顺皇帝可怕太多了。
因此当掌握大海的荷兰人（荷兰人也是阿拉干王国不能得罪的对象）提出促成大顺——阿拉干联盟的时候，僧陀都昙摩王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不过僧陀都昙摩王也不是傻瓜，他也知道大顺国上回突袭了东吁国……看着不大仁义啊！所以他就提出了联姻的要求——他要娶大顺皇帝的女儿或是孙女，让大顺和阿拉干结成翁婿之亲。
这个要求很快就得到了李继成的同意，而李继成还提出亲自护送妹妹到妙乌城相亲……
妙乌城可是出了名的坚固！当年国力鼎盛的东吁国的开国君主莽瑞体曾经率领一万九千大军翻过若开山围攻妙乌城，最后却以惨败收场。
所以李继成才决定亲自走一趟妙乌，仔细看看这座以坚固闻名的城堡。
不过和他一块儿来妙乌的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并没有想到大顺的皇太孙正在打阿拉干国的主意——在他看来，阿拉干国是大顺和莫卧儿之间的缓冲，一旦拿掉这个国家，大顺和莫卧儿之间的碰撞就不可避免了！
而且，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还为大顺帝国准备好了侵略扩张的对象——马六甲半岛！
“殿下，阿拉干人的桨帆船虽然比不了我们荷兰的大帆船，但是胜在数量众多，一次可以出动500艘，可以将数万大军从沙廉运往马六甲半岛……马六甲半岛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半岛啊，要不然明朝的暴君也不会发动那么大规模的入侵了！”
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一块儿坐在一头大象背上的李继成笑了笑，道：“范先生，你们不想让明国进马六甲半岛，却主动邀请我们大顺进去……这是为什么呀？”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笑道：“因为明国拥有全世界排名第三或第四的海军，如果让明国占据了马六甲半岛，那么我们荷兰的自由贸易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而你们只是一个陆地上的强国，你们进入马六甲后，不会对海上的自由通航构成任何威胁，而且还可以抵御南下的明军，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他说的居然是真话！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个大顺皇太孙不好糊弄了。
李继成笑着点点头，道：“我们去顶着明军，你们好继续和明国做生意……是吗？”
“生意总是要做的！”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苦笑道，“不管谁占领了马六甲半岛，我们荷兰人都要做生意……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啊！如果明国占领马六甲半岛，我们就不得不在明国主导的南洋新秩序下进行贸易了。”
“是吗？生意还有的做？”李继成问。
“当然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道，“我们和明国的冲突并不是你死我活的问题，而是谁多赚一点，谁少赚一点的问题……但是对你们而言就不一样了！如果明国占有了马六甲海峡，明国皇帝就能发布命令封锁沙廉港。
甚至，他还能命令我们和葡萄牙人、英国人一起提供船只，运送明军去沙廉登陆！殿下，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吧？”
李继成的脸色凝重了一些，点点头道：“可咱们能挡住明军吗？”
“能的！”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只要你们能提供一万名训练有素的战士进驻吉打苏丹的领地槟榔屿，并且在槟榔屿对面的马六甲半岛土地上建立城堡，就能阻止明军由陆路南下了。
至于海路……强大的荷兰海军会阻挡任何企图南下的明军舰队！”
荷兰人为大顺军选了个好地方，那里距离马六甲半岛最狭窄的宋卡地区很近，大顺军只要北上300里，就能将马六甲半岛一切为二！
考虑到大顺和大明不可调和的敌对立场，在拔出槟榔屿附近的大顺军据点前，明军应该是不敢大举南下的。
而槟榔屿又在马六甲半岛的西侧海上，只要明军舰队不能通过马六甲海峡，那么槟榔屿就不会遭到明军的攻击。所以大顺军就能以槟榔屿为退路，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局面。

第1183章 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阿拉干，妙乌城。
王宫门外，阿拉干的僧陀都昙摩王又一次坠入爱河了。今年四十多岁，长得矮矮胖胖，皮肤黝黑，剃了个大光头的国王是有名的多情种，在他的后宫当中收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人儿。有奥斯曼商人贩卖来的白皮女奴和黑皮女奴，有从吉大港弄来的印度美女，有来自雪域高原的美人，有来自缅甸和暹罗的女人，还有妙乌本地的日本血统的女人（这个时代的阿拉干王国也有许多日本佣兵），唯独没有来自北方天朝的美女……所以僧陀都昙摩王一直都有些遗憾，他这么一位既富有，又英俊（他在阿拉干是公认的帅哥），而且非常勇武和英明的国王，怎么就不能拥有一位中国公主呢？
为了这事儿，他还向万能的佛祖请求过……没想到还真的灵验了！
真的有一位美貌到不可方物的中国公主来到了妙乌的王宫……咦，那个和公主一起来到的面目可憎的大胡子男人是谁啊？
“国王陛下，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李安娜公主……”布鲁斯用葡萄牙语（阿拉干国有很多葡萄牙人，这个国王也能说葡语）向已经改名李安娜的山田安娜介绍给了都快流口水的国王，然后又瞅了眼壮得像头牛，凶得跟个老虎似的李继成——这也不像是兄妹啊！皇太孙长得也太彪悍了吧？这个公主又太娇小……这要是亲兄妹，那大顺国的皇太子一定戴了绿帽子！
布鲁斯硬着头皮说：“这位是公主殿下的兄长，大顺皇太孙殿下！”
“兄长……”僧陀都昙摩王看了眼长得跟个护法金刚差不多的李继成，也有点难以置信。
就这长相，说和奥朗则布是亲兄弟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小美人的兄长？
“国王陛下，”小美人开口了，说得也是葡萄牙（她的母亲是葡萄牙人），声音嗲嗲的，特别有说服力，“我和太孙哥哥不是一位母亲所生，不过我们都是大顺太子的儿女，是亲兄妹，其实我们俩长得还是很像的。”
还真有点像……
被小美人这么一说，僧陀都昙摩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继成，发现他和安娜还真有点像。
两个人的皮肤都很白，眼睛都很大，鼻梁都很挺，头发都很黑，肯定是兄妹啦！
“还真像，真像啊！”国王终于相信李继成和李安娜是亲兄妹了，于是连忙将李继成、李安娜和布鲁斯等人请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歌舞酒宴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寒暄客套的话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在阿拉干和李继成之间牵线搭桥的布鲁斯就将谈话拉入主题了——这事儿得抓紧了，救兵如救火啊！
“国王陛下，现在马六甲方面的形势非常危急，北方的明军随时可能大举南下，虽然柔佛、霹雳、亚齐、北大年等国已经组成联军，吉打苏丹也有意加盟。但是即便组成五苏丹联军，也难以对抗明国。而能够对抗强明的，也只有大顺帝国了。但是大顺帝国和马六甲半岛并不接壤，而我们荷兰人的舰队又要集中在马六甲海峡东面……所以只能请求阿拉干的舰队帮忙，将沙廉的大顺军运往马六甲半岛了。”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没有完全说真话——荷兰奸商嘛，当然是狡猾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舰队摆在马六甲半岛东面抵挡明朝舰队？
再说了，海军不是这样用的。
大海之上无边无际的，还能用舰船筑成防线？
而且荷兰海军海上奇袭战的祖宗，历史上的第二次英荷战争中，荷兰人还冲进泰晤士河偷袭了伦敦！
这可是风帆战列舰的时代啊，不是开着飞机去丢炸弹的时代，就泰晤士河那点宽度，他们也能来去自如，这本事也没谁了。
而善打偷袭的主儿通常也是防备偷袭的高手，所以荷兰人根本不可能把他们的舰队摆在马六甲海峡东面那些难以防备的海湾和群岛之间。
因此特罗普海军少将早就率领他的舰队离开了巴达维亚（巴达维亚的港口入口很宽，内部又太浅，根本无法防御），然后悄悄的通过巽他进入印度洋，从南面绕过苏门答腊岛，抵达了马六甲半岛西海岸的巴生河口——巴生河口外有几个很大的沙洲，将河口一层层的保护了起来，特罗普少将的舰队躲在那里是很难被发现的。
另外，由于特罗普率领的舰队在航行途中刻意避开了商船常用的航线，也躲开了大明的间谍船密集往来的马六甲海峡东口，所以明朝方面现在还不知道特罗普舰队的去向。
当然了，荷兰人同样也不知道大明主力舰队的去向。虽然大明方面选定了望加锡海峡进行决战，但是谁也不知道明朝海军会不会履约而来……所以马特索尔科总督和特罗普少将就制定了一个在他们看来特别靠谱的海陆两栖作战计划。
根据这个计划，一万到两万名大顺军官兵将会被运往槟榔屿，然后他们会在槟榔屿对面的马六甲半岛陆地上构筑城堡——对于马六甲半岛上的明军而言，大顺的城堡无疑是个眼中钉，如果不把它拔除了，明军怎么敢放心南下？
所以在槟榔屿附近出现的大顺军一定会吸引明军主力！
与此同时，荷兰人摆在望加锡海峡的间谍船一旦发现了大明主力舰队，那么巴生河口的荷兰舰队就会立即开往柔佛城，将集中在那里的一支柔佛、亚齐、霹雳、北大年联军装运上船，再把他们送往北大年登陆，突袭明军的侧后……
计划应该是很好的，但是能不能实现，关键就得看大顺的精兵能不能及时抵达马六甲半岛了。
“迪门先生，”阿拉干国王瞧了一眼鲜嫩可口的“安娜公主”，吸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如果仅仅是运送大顺国的军队，我们阿拉干的舰队倒是可以帮忙。只是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船？又准备运多少人？”
阿拉干王国其实是以水军立国的，如果没有水军去切断东吁国大军的后勤线，阿拉干王国早就不存在了……
国王的问题被布鲁斯翻译成了汉语，李继成听完后笑着说：“我大顺在沙廉有五万大军，如果要全部运往马六甲半岛，至少需要500条大船，你们有那么多船吗？”
“需要那么多船……”阿拉干国王似乎有些犹豫。
“国王陛下，”布鲁斯这时对他保证道，“我想您不需要担心任何来自海上的威胁，因为现在的印度洋完全在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海军的统治之下……西面的莫卧儿帝国根本没有可以和我们对抗的海军，所以入侵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话也对，莫卧儿的海军不值一提，而英国和葡萄牙的海上力量虽然比莫卧儿强大，但是这两国和阿拉干的关系很不错，应该是不会趁着阿拉干的水军离开之际发动进攻的。
再说了，这两国在印度洋上的陆军非常有限，根本打不下妙乌城。
阿拉干国王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出借舰队，不过我没有500艘战船，只有300艘船，而且我还需要抵押！”
说着话，这位国王就看了一眼安娜公主，笑道：“我希望公主殿下可以留在妙乌城做客！”

第1184章 当奸商遇到强盗
缅甸，沙廉港。
鼓声号声不断响起，风声雨声也接踵而至。一片鼓号风雨的喧嚣声中，穿着蓝布长袍的大顺府兵正秩序良好的登上阿拉干人的桨帆船。这些桨帆船的吨位都不大，载重约莫就是百吨上下，双桅杆，低干舷，可桨帆并用，也可以单独用船桨或船帆驱动。在近海或是沿海河道中航行时极为灵活，不过它们的火力都非常贫弱，通常就是几门只能用于近战的佛朗机炮。但是对于没有水军，上上下下都没人懂航海的大顺朝而言，现在挤在仰光河河面上，排队等着靠上码头的三百余条阿拉干桨帆船，绝对是三百多个大宝贝啊！
在码头上面，一处可以躲避风雨的茅草亭子里面，这个时候摆上了酒水小菜，李继成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正对面而坐，一边把酒言欢，一边看着大顺朝的府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踏上跳板，登上阿拉干船的甲板。
这些府兵大部分都是所谓的“长征府兵”，也就是长期服役并且领取军饷的府兵，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壮，多数是府兵二代，基本上都是“非长男”——就是说没有现成的家业可以继承，也不需要承担奉养双亲的责任，可以长时间在外闯荡。
在李继成看来，这些没有家业，也没什么牵挂的“府二代”才是真正的好兵苗子，可以把他们圈在军营里面，进行严格的训练。
所以在前来缅甸前，他就奏请李过同意，用土地券和共治通宝钱招募了15000名“府二代”随征。
对了，大顺发行的土地券并没有变成废纸，因为在过去的几年中，大顺朝廷一直努力兑现着发给立有战功的府兵们的土地券……哪怕用“均田法”去均贫农的田，也得满足这群府兵老爷们对土地的要求！
而且除非征得府兵本人的同意，否则大顺朝廷也不敢拿缅甸的土地去糊弄府兵老爷。
经过将近20年的发展，大顺府兵已经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哪怕是皇帝李过也不敢在土地问题上得罪他们！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没有府兵愿意到缅甸了安家落户。在大顺朝廷的努力下（比如给予搬迁补贴和翻倍分地等优惠），这些年还是有不少府兵被哄到阿瓦府和沙廉府落户的。
而共治通宝钱则是大顺王朝铸造的制钱，是大顺境内唯一合法流通的铜钱，分量十足，价值很高。
现在正在登船的“府二代”们不仅从小就苦练武艺，还立志“兴大顺、打朱家”，而且还被土地券和共治通宝激励着，所以个个都挺胸凸肚，士气极高。
除了士气之外，他们的装备和训练也都让布鲁斯非常满意。驻扎在沙廉的长征府兵都是用新法练出来的，采取了类似莫里斯方阵的战法，不过火枪兵的比例更高，达到了大约四分之三，只有约四分之一的士兵使用长枪。
他们使用的火枪虽然以火绳枪为主，但是也有一些燧发枪，占所装备火枪的比例大约两成半。
无论是燧发枪还是火绳枪，质量都比较靠谱。其中燧发枪全都是进口的，有些是西洋货，有些则是明朝货——大明朝的军火出口管理一直就这水准，卖出去就不管了……
而缅甸的长征府兵们使用的火绳枪则是大顺自产的，每一支火绳枪上都刻有工匠的姓名，在府兵火枪手领枪的时候会严格检验，发现质量不合格，工匠是要挨板子的！
除了枪械的质量不错，这支长征府兵装备的3斤青铜炮铸造的也非常漂亮（至少看着不错），而且还配有相当好用的炮架和炮车，显然是用缴获的明军火炮仿造的。
另外，长征府兵们还都备了盔甲，虽然制式不一（是自备的），有布面甲，也有胸甲，还有半身板甲，但是质量也非常可靠。
很显然，这支军队比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在马六甲半岛见到的那些天方教苏丹国的联军要强多了。
那些联军的虽然都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帮着训练和装备起来的，但是荷兰人对马六甲海峡这边的天方教苏丹也不放心啊！怎么可能把真本事和真宝贝都给出去？
而且马六甲海峡这里的天方教苏丹都不能打，他们的根底不过是阿拉伯和波斯的商人，靠着传教和买来的古拉姆卫队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城邦国家。他们的战斗力怎么能由突厥部落和部落发展而来的天方教帝国相比？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所以再怎么教，他们也就那样了，根本打不过明军……所以还得大顺出兵啊！
布鲁斯和李继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非常愉快，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分，布鲁斯喝的有点高了头重脚轻，说话都大舌头了。正在吐槽马六甲半岛上的天方教联军都是豆腐渣的时候，恍惚之间就看见李继成的军师宋耀文带着几个甲士押着一个好像是阿拉干水军司令的人到了亭子里面！
喝得半醉的布鲁斯指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嚷嚷了起来：“这个人，这个人不是阿拉干的水军司令官，叫，叫明，明什么来着……”
“叫明摩罗婆！”李继成提醒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明摩罗婆！”布鲁斯问，“你们为什么抓他？”
李继成笑着问宋耀文：“军师，为什么抓他？”
宋耀文道：“太孙殿下，这个明摩罗婆不识时务，不肯归顺大顺天朝！”
“什么？归顺？”布鲁斯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一半，“你们为什么要他归顺？”
李继成笑着：“就是想请他带个路，带额们去突袭妙乌城！”
“突袭妙乌城！？”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完全傻了。
这是什么状况啊！不是去马六甲和明朝打吗？怎么一转眼就要突袭妙乌城了？
李继成笑着对布鲁斯说：“范先生，额们对那个什么马六甲海峡，对那个什么槟榔屿的，实在莫啥兴趣……额们觉着还是阿拉干国的地盘比较实在！大片的都是水田，而且都开垦好了，养活人啊！”
“你们，你们……”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听了这话，急得都有点发抖了，“太孙殿下，你怎么能抢阿拉干国的土地？你刚刚才和阿拉干国的国王结盟啊！”
“是啊！”李继成笑了笑，“所以才能偷袭啊！要不然额们就得翻若开山了，山路很不好走啊！哪儿有坐船舒服？”
“你，你这是强盗行径！”布鲁斯怒吼道。
李继成也不生气，居然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啊！这就是强盗才干的事儿……额太爷是强盗！额阿爷是强盗！额阿达也是强盗！额是孝子贤孙，当然也得当强盗了！”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变成强盗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这话刚一出口，就想起来了——大顺这伙人是强盗啊！明朝叫他们流寇来着……
这回真是失算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知道东印度公司要给这帮大顺强盗坑惨了！
这也怪东印度公司的高管太想当然，以为中国的统治者都跟朱慈烺一样守信用——朱慈烺虽然奸诈，但是他的信用还是很好的，和东印度公司做了那么多年的买卖，从来没有悔过约！
李继成上前拍了拍已经呆若木鸡的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的肩膀，笑着道：“范先生，你莫害怕，额是不会加害你的……额们大顺，还要和你们荷兰做朋友的。走，跟额们一起去打阿拉干吧！”

第1185章 特罗普，特靠谱
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是荷兰海军名将马顿&#183;特罗普的次子，他父亲马顿&#183;特罗普可是一位能用“伟大”来形容的海军统帅。发生在1639年的唐斯锚地之战就是马顿&#183;特罗普的杰作。
在断送了西班牙的海上霸权后，马顿&#183;特罗普又在第一次英荷战争中同强大的英国海军展开了殊死的较量。
一开始的时候，马顿&#183;特罗普也表现出色，先后两次击败了英国海军名将罗伯特&#183;布莱克。但是在两人第三次交手的时候，布莱克用自己发明的战列线战术，从而终结了马顿&#183;特罗普的时代。这次交战发生在1653年2月，史称波特兰海战或三日海战。在这场海战的6个月后，马顿&#183;特罗普斯就在赫维宁根海战中阵亡……
不过特罗普家的海军之路并没有因为马顿&#183;特罗普的阵亡而终结。马顿的次子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从海军上校晋升为了少将，后来还远赴波罗的海，参加了波兰和瑞典之间的第一次北方战争的海战。
当荷兰东印度公司因为大明帝国在南洋方向的步步紧逼而向本土告急的时候，执政的大议长德&#183;维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素来以喜好激烈战斗闻名的海军“二代名将”，于是就任命他为东印度舰队司令官，统一指挥印度洋和太平洋上的所有荷兰海上力量。
另外，德&#183;维特大议长还将三条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荷兰人可不会承认英国的护国公级更加强大）七省议会号、荷兰省议会号、西兰省议会号交给了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让这位海军少将带着它们去对付东方那个天朝帝国的海军舰队。
在乘坐七省议会号离开荷兰本土的时候，科内利斯&#183;范&#183;特罗普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毕竟东方的天朝帝国在海军方面不过是荷兰人的学生——他们操纵软帆船远航的本领，还是荷兰的海军军官们手把手教会的呢！
不过当特罗普在巴达维亚遇到了西兰省议会号（这艘战舰原本被布署在地中海，所以没有和特罗普一起出发）的舰长戴维&#183;琼斯上校的时候，他的必胜信心就开始有点动摇了。
按照戴维&#183;琼斯的说法，如果没有轰击炮舰，那么荷兰海军相对大明海军的优势的确不可动摇的。
但是有了轰击炮舰这个变数后，荷兰海军的领先地位可就不那么牢靠了。
因为“轰击炮革命”实际上发生在大明海军当中！
是大明海军首先将开花弹用在战舰上，也是大明的船厂最早开始设计轰击炮战列舰。
虽然受制于相对落后的大明造船技术，大明海军的轰击炮舰吨位较轻，速度也较慢，但是这些炮舰上装备的轰击炮和轰击炮使用的开花弹可一点不比荷兰舰队使用的差！
所以大明的轰击炮战列舰同样是致命的武器，而且数量还那么多……
正是考虑了戴维&#183;琼斯的意见，特罗普少将才打消了依靠劣势兵力和敌人打一场堂堂之阵的想法，转而寻求奇袭的机会。
就在他率领舰队在巴生河口隐蔽了将近一个月后，一艘轻快的荷兰战舰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顺帝国和阿拉干王国终于达成了盟约，后者已经派出了300艘桨帆船用于运载一万五千名大顺陆军去槟榔屿以及附近属于吉打苏丹的地盘登陆。
在七省议会号的司令官舱房内，特罗普又一次拿出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的亲笔信，看了看上面的日期——这是6天前发出的。
在信中，布鲁斯告诉特罗普，阿拉干的300条桨帆船已经抵达了沙廉港，最多两天，一万五千名大顺军官兵就能全部登船。
也就是说，运兵船队在4天前就应该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槟榔屿了。
只要他们能够吸引马六甲半岛北部的明军，那形势对荷兰来说应该还是比较有利的！
他正想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了他的一个副官的声音：“海军少将，琼斯上校刚刚登船，还带来了紧急军报！”
“什么？”特罗普愣了愣，怎么回事？戴维&#183;琼斯乘坐的西兰省议会号停泊在巴生河口内的锚地中……就算有通信舰开过来，也不可能越过七省议会号跑去报告西兰省议会号啊！
“少将！我是戴维！”戴维&#183;琼斯的声音已经传进来了，“刚刚得到柔佛城的急报……一支庞大的明朝舰队正沿着马六甲半岛东部的海岸线南下，很可能会进入海峡！”
特罗普这下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去拉开了舱门，就看见戴维&#183;琼斯满头大汗的站在外面。
“快进来！”特罗普将戴维&#183;琼斯请进了舱房，“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是我们驻柔佛州的顾问派骑兵送来的消息，所以才先送到西兰省议会号上！”说着话，戴维&#183;琼斯就把书信交给了海军少将。
特罗普连忙展开书信，先是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然后又细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是鸟船？”特罗普问。
“一种明朝式样的硬帆船，”戴维&#183;琼斯说，“最大的鸟船也就是五六百吨的载重吨……因为使用硬帆，所以船帆的面积有限，航速很慢。这种船只通常是民用的，但也有军用型号，大部分是运输船，也有一部分装上了轰击炮，可以用来打海战。”
“你知道这种鸟船会安装多大的轰击炮吗？”特罗普问。
“最大安装过28磅（24斤）左右的轰击炮，”戴维&#183;琼斯回答道，“但是后来中国人有了应天府级，不再需要大鸟船充当海战的主力，而且28磅炮轰击时产生的后座力太大，会对大鸟船的船体构成一定的破坏。所以他们就将28磅炮换成了18磅炮，而且还重新设计了炮舱，使得一艘‘万石’型大鸟船可以搭载12-14门18磅轰击炮。”
“18磅炮应该不大容易打穿七省议会级的炮舱！”特罗普说，“至少在我们用40磅或36磅炮把这种大鸟船击碎前，它们的18磅炮是打不穿七省议会级的炮舱的！”
如此炮管长度差不多，那么18磅炮弹的穿透能力应该是不如36磅或40磅炮的！
而七省议会级在设计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轰击炮的破坏力，所以加强了炮舱装甲，使得18磅炮弹在较远的距离上无法击穿议会级的炮舱。
“少将，”戴维&#183;琼斯已经明白特罗普的心思，“如果没有应天府级，那么我们就赢定了！”
“不可能没有……”特罗普说，“问题只是有几艘？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们应该是想在马六甲海峡内的什么地方登陆！那些鸟船上肯定搭载着许多士兵，怎么可能没有应天府级保护？”
“少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出击，阻止中国人登陆？”戴维&#183;琼斯说，“他们的陆军实力远在那些苏丹的军队之上啊！”
“不……”特罗普摇摇头，“再看看……如果真的是登陆，那么我们就应该趁着登陆战开始后，再去袭击。因为正在执行登陆任务的舰队，是没有办法进行有效机动的。
另外，还必须搞清楚到底有几艘应天府级？如果太多了，可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第1186章 一个比一个仁义啊！
同一时间，十数条适合在近海浅滩航行的圆底桨帆船穿破了清晨海面的雾气，轰的一声靠上了柔佛海峡入口处的滩涂上面。
这些圆底桨帆船的式样和阿拉干帆船的式样有点相似，都是双桅低干舷，可以桨帆并用，非常合适在浅水区域活动。对于拥有漫长海岸线的大明而言，这种适合在近海活动的船只是非常实用的，不仅是沿海各省水师提督司（相当于海岸警备队）的主力舰艇，而且主要负责在远海执行任务的大明海军也大量装备了这种载重几十吨上百吨的双桅小船，数量多达三四百艘！
而这种小船在大明海军的作用主要有三个，一是充当臼炮炮艇——舰用的开花弹其实早就出现了，不过在木管引信和木质弹托出现前，开花弹是不能上大船的，只能上小型炮艇。这样即便出事故，损失也比较小。而小艇上装不了重型加农炮，所以就只能上臼炮了。
这种装了大口径臼炮的小艇在舰队决战中当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却可以用来轰击敌人的沿海城市和港湾。
二是在舰队决战中充当护卫舰艇以防备对方的纵火船或臼炮船靠近。
三是充当登陆舰体。就像现在这样，运载着大明天朝的仁义之师冲上柔佛国的滩头！
大明仁安公爵护卫团第一营的营官，年老德高的山本重澄，现在就搭乘在一艘七八十吨（载重吨）的双桅桨帆船上。船底刚一靠上滩涂，他就第一个从甲板上跳进了齐腰深的海水当中。只见他穿着身掉了色的红布短衣，下身一条短裤，短战衣外套着胸甲，脑袋上顶着个头盔，背上还有一面白底背旗，上面四个大字——仁义之师！
这可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啊！
跟着山本从小船上下来的一营官兵都是矮矮小小的日本武士，这帮岛民比较能忍受晕船，哪怕在海上漂泊了2000多里（他们是从洛坤府出发的），现在仍然能够打起精神投入登陆战。
哦，应该是投入登陆……因为没有战。
“仁安第一营！以连为队，方阵队形！”
山本重澄举着一把武士刀，扯着嗓子高喊，一双老眼里面满是泪花。因为滩头阵地的前方，一片安静祥和，并没有全副武装的柔佛国战士，只有大片的椰子树林。
他再回头看看，海面上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正在执行登陆任务的明朝舰船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辨。中型的“州县级”硬帆炮船（鸟船型）正在外围巡弋，更大型的太平洋帆船（也是硬帆）正在进行换乘，大批大批的士兵正爬下绳网，上到小舢舨上——并不是所有的登陆部队都能乘坐轻型桨帆船直接冲滩的，毕竟这种轻型桨帆船的数量有限，跟随登陆舰队南下的不过三十多艘，半数用在柔佛海峡北岸这里，还有一半则用来冲淡马锡岛的滩头。
此时的海面上，除了这些明军的炮船、运输船和登陆的舢舨之外，就再无别的船只了！
突袭柔佛国的行动，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半！
山本重澄现在并不知道这次看似高明的迂回登陆，其实正好撞在了敌人重兵布防的拳头上。在距离登陆地点大约130里的柔佛城中，这时正驻扎着柔佛、亚齐、霹雳、北大年等四个苏丹国的一万三千名精锐战士，另外还有从马六甲堡垒开来的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军三四千人（主要是土著）。
而在900里开外的巴生河口，还隐蔽着一支强大的荷兰舰队！
作为这场登陆行动中的突击力量，山本的仁安第一营，还有属于义兴公护卫团的义兴第一营，这个时候都已经完成了滩头集结，在滩头上组成了八个连方阵。
这八个连是清一色的“赤铁砲军”，都是三排燧发枪加一排长枪，士兵大多是日本国出来的武士。
为了激励他们努力战斗，朱皇帝已经开出了一大堆的子爵、男爵和士的头衔——最差也是一个士，可以拥有一里见方的封地，也就是400亩。
山本这时已经站在了仁安第一营的四个连方阵的前方，开始大声发布命令：“第一连、第二连，占领正前方的树林，然后砍伐树木，设置路障，挖掘壕沟，准备坚守！
第三连、第四连跟随本官，向正北方向搜索前进……记住，我们都是仁义之师，一定要施行仁义，没有本官的命令，就不许滥杀！不许放抢！”
“哈伊！”
一群早就按耐不住杀气武士大声应答着，看上去还真是非常仁义啊！
……
大顺共治十五年，七月初七，七夕佳节，妙乌城。
王宫内外，战斗已经结束，而且已经草草的收拾过了，之前发生激烈战斗的宫墙外一度堆积起了密集的尸首，现在已经尽可能的挪走。宫墙之内的尸体，更是被清理一口，都拉出城去掩埋了。只是宫墙上的一个个枪眼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却是一时无法掩盖了。
大顺的仁义之师，现在已经是妙乌城的主人了，突袭妙乌的战斗是从三天前开始的。最先在妙乌河口的波基岛展开，那里是妙乌城的门户。岛上建有西洋式的堡垒和炮台，守备在那里的也是精锐的葡萄牙雇佣军。
李继成知道波基岛很难通过强攻夺取，于是就用了诈谋，让几艘阿拉干帆船先行，假装在波基岛附近搁浅，引来葡萄牙人，然后突然发难，解除了他们的武装。随后大顺的战士就在这群葡萄牙人的带领下，突袭夺取了波基岛的要塞和炮台。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甚至未发一炮。所以妙乌城方面并不知道灾难已经来临！
接下去已经是突袭，目标是妙乌河上的水坝。
阿拉干王国的妙乌城之所以难攻，不仅是城堡特别坚固，修筑的时候使用了大量的花岗岩，还因为可以在敌人围攻城堡时采取水攻！
妙乌城堡所在的位置原本可能是一片湿地或湖泊，海拔略低于附近的河道，阿拉干人筑起堤坝挡住了来水，将湿地排干，并且在湿地中央的一块台地上构筑了妙乌城。
而水坝一旦被掘开，河水就会淹没妙乌城周围，将之变成一座湖中之城，当然也就没有办法攻打了。一百多年前莽瑞体兵败妙乌的原因就是没有控制水坝，被守军放水淹了。
所以夺取水坝就是攻克妙乌的第二个关键！
因为水坝的守军完全没有准备，所以突袭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在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水坝就归了大顺的天兵。
不过水坝上发生的战斗还是惊动了妙乌城的守军，守城的将军慌慌张张跑进了正在举行婚礼的王宫，报告了“莫卧儿人来了”的噩耗——这个将军也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是奥朗则布打过来了！
僧陀都昙摩王只好中断了自己的婚礼，在新婚妻子李安娜崇拜的目光中披挂上阵，率兵出城去和李继成交战！
可是已经多年没有临阵的妙乌城守军（奥朗则布虽然张牙舞爪挺吓人的，但是暂时还没腾出手来打阿拉干）哪里是久经战阵的大顺府兵的对手？一交手就被打了个大败亏输，而留在妙乌城内“保护公主”的两三百大顺死士也在城内发难。
结果野战惨败的僧陀都昙摩王连守城都省了，只能依托宫墙进行绝望的抵抗。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被大顺的仁义所感动，决定加入光荣的大顺天朝了……

第1187章 都指着大顺朝救命呢！
“僧陀王，你倒是说说，额们为什么不去槟榔屿而要来妙乌城呢？”
妙乌城的王宫之内，大顺皇太孙李继成正满脸堆笑着在问被人牵到跟前的僧陀都昙摩一个问题。
这道题可不容易回答，答错了很可能要“架崩”——架出去用枪崩了！
李继成的话被李安娜翻译成了葡萄牙语，转告给了僧陀都昙摩，而且这个小美人还多加了一句——大王一定要好好回答，万万不可激怒太孙！
这要怎么回答啊！僧陀都昙摩心说：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强盗，已经夺了我的国，还要我说好话吗？
越想越生气的僧陀都昙摩就想要破口大骂了，就这个时候，哭哭啼啼的声音又传来了，僧陀都昙摩扭头一看，顿时就没了脾气。原来他的一家老小都让人拎过来了，看着意思是一家人一起上路啊！
“太孙殿下是，是来拯救妙乌城和阿拉干国的……”阿拉干国王情急之下还真憋出一个正确答案了！
“中啊！额就是来救阿拉干国的！”李继成笑了笑，“谁叫额仁义呢！范先生，你说呢？”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哼了一声，就用葡萄牙语问阿拉干王，“国王陛下，您的国家和妙乌城遇到了什么灾难？以至于需要大顺帝国发兵拯救？”
阿拉干王没好气的瞪了布鲁斯一眼——大顺强盗的问题已经很难回答了，你又加一道题！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啊！
李安娜已经把布鲁斯的话翻译成汉语了，李继成笑着点点头：“范先生问得好啊，僧陀王，你好好回答吧！”
答不好还是要“架崩”的！
僧陀都昙摩使劲儿想了想，就想到奥朗则布了！
“都是奥朗则布的错！”阿拉干王咬着牙道，“这个卑鄙无耻的暴君对热爱和平的阿拉干王国发动偷袭……”
奥朗则布冤枉啊！他虽然是暴君，但是他从来不偷袭，向来是“先鞋后兵”——就是把自己的一只拖鞋放在一只装饰华丽的大象背上，然后派人把大象牵到将要被攻打的国家去劝降。扔掉拖鞋并杀死大象（大象是无辜的）意味着抵抗，而跪迎拖鞋意味着屈服。
但是奥朗则布的拖鞋并没有送到阿拉干……其实这段时间奥朗则布根本不在印度，而是在撒马尔罕招兵买马，顺便考虑要不要把拖鞋给准格尔王僧格送过去！
“对！对！就是奥什么布的不好！”李继成笑着，“僧陀王，你放心，有额们大顺朝在，保管不叫奥什么布的夺了你的王国。”
这是句真话！
僧陀都昙摩的国都给大顺国给夺了，奥朗则布想夺也晚了。
“僧陀王，还不赶紧叩谢太孙殿下恩典！”李安娜翻译完了李继成的话，又自己加了一句。
僧陀都昙摩闻言连忙跪伏在地，向李继成大礼叩拜。
李继成大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你就发布一个教令，让整个阿拉干国都知道，额们大顺天兵是你请来的救兵……是来帮着你平乱和抵抗莫卧儿人的！就说妙乌城中出了大乱子，有逆贼勾结奥什么布的发动变乱，控制了宫廷，还用你的名义发布命令，准备把阿拉干变成莫卧儿的地盘！
所以你就遣使到沙廉府，请了额们大顺的仁义之师帮着平乱。现在乱子已经平定，但是莫卧儿的大军已经往阿拉干来了。你为了阿拉干国的百姓不被莫卧儿人屠戮，毅然投靠大顺，向大顺天朝称臣并求封阿拉干节度使。
范先生，您看额们这样说，阿拉干这里的百姓能相信吗？”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只是冷冷的一笑：“阿拉干人不信又能这么样？他们还能反了你大顺天朝吗？”
李继成点点头：“说的是啊！额觉得他们也不敢反，最多是个敢怒不敢言吧！”
布鲁斯又道：“但是拿下阿拉干国后，你们大顺就和莫卧儿帝国接壤了……莫卧儿帝国是天竺霸主，四分天竺有其三，还领有半个阿富汗和西域两河的撒马尔罕之地，其国的皇帝奥朗则布号称世界的征服者，乃是天下少有的雄主！
而且在阿拉干国内，也不少人心里向着这位世界的征服者，盼着他的大军打过来！”
阿拉干这个小国是夹在东南亚佛国和南亚天方教地盘之间的“斗争地带”，形势非常复杂。如果要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天方教在战略上处于攻势，佛教在战术上暂时占据上风”。不过两大宗教之间的斗争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非常激烈，要那样日子就没法过了。至少在外部强权介入之前，阿拉干王国内部还是能保持平静的。
如果大顺帝国不主动出手，那么阿拉干西部的莫卧儿朝多半也不会轻易出手，可是现在大顺已经下手了，那个世界的征服者还会坐视不理吗？
阿拉干的乱子，恐怕才刚刚开始呢！
李继成皱起眉头，摸着胡子：“唉呦，看来额还捅了个马蜂窝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
“这可如何使好啊！”
同样的问题，在柔佛国的王宫内，也有人在发问。
提问的人是，阿里王子，柔佛国的天猛公。天猛公是马六甲海峡一带各个苏丹国中掌握兵权的重臣的名号，名头听上去是非常吓人的。
而现在聚集在柔佛王宫内的天猛公还不止一个，不仅有柔佛国自己的天猛公，还有已经流亡的北大年苏丹的天猛公，还有亚齐苏丹、霹雳苏丹、吉打苏丹的天猛公——马六甲海峡这里最猛的几位都到齐了！而且都不是孤身一人来的，全都带着自家的一点兵力过来了。
其中柔佛天猛公部下的兵马最多，有5000之众！亚齐苏丹的天猛公带来2000人，霹雳苏丹的天猛公带来3000人，北大年苏丹的天猛公也带来了大约3000人，吉打苏丹的天猛公带来的人最少，只有1000人。
除了这几位猛人，还有一个名叫弗雷德里克&#183;科伊特的欧洲人，他是东印度公司的高级职员，驻马六甲城的总督，现在奉了巴达维亚方面的命令，带来3000人的土著雇佣军进驻柔佛城堡。
同时，他也是这几个天猛公的顶头上司，负责指挥他们抵抗大明的军队。
大明的军队现在就在淡马锡岛和柔佛海峡的北岸登陆，登陆场距离柔佛城堡大约有一百多里。而且已经拿下了几个村镇，驻扎在那里的少量柔佛国的军队都望风而逃，还把明军大至的消息带回了柔佛城堡。
这可把一群“猛人”给吓着了，都看着弗雷德里克&#183;科伊特，就等他拿主意了。
科伊特是个瑞典人，但并不是强大的瑞典陆军的军官，仅仅是一个懂一点军事的商人。而他的军事知识告诉他，眼前的这群猛人没一个能打的……真要靠他们，那就死定了。
不过还好，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已经去缅甸搬救兵了，一万五千真正能打的大顺军应该已经到马六甲半岛了！
“你们不要着急！”弗雷德里克&#183;科伊特用马六甲当地的语言对“猛人”们说，“东印度公司已经请来了北方大顺帝国的两万精兵（他是奸商嘛，当然要夸大一点），他们已经到了槟榔屿，很快就会来援救柔佛城堡。所以我们只要坚守城堡，就能立于不败了！”
“太好了！”
“感谢真神……”
“这下我们有救了！”
猛人们全都松了口气，弗雷德里克&#183;科伊特却面色凝重，说道：“从槟榔屿到这里至少有走10天，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守住柔佛城……现在我将开始布置防御，希望你们能够服从命令，努力战斗！”

第1188章 教条主义海军
“少将，咱们赢定了！”
说话的是戴维&#183;琼斯，荷兰海军中的“中国通”，西兰号战列舰的指挥官。
他的话可不是瞎说的，而是在得到了侦查船和柔佛城堡方面的报告后，确认了正在柔佛海峡执行登陆任务的明军舰队的实力。
这支舰队并不是南洋舰队的主力舰队，而是一支登陆任务舰队——现在的大明海军规模日益庞大，编制也越来越复杂了。在大元帅府海军司下一级的是方面舰队，分为北洋、南洋、东洋三大舰队。
其中北洋舰队负责守备长江口（包括长江口）到辽东半岛之间的“国之门户”，就是个看家护院的方面舰队，看着挺重要的，但实际上没多少实力。
南洋舰队负责长江口以南直到南洋诸岛的大片区域，是一支负责海上制霸的主力舰队，实力很强。
东洋舰队的性质的南洋舰队一样，也是一支控制海上霸权的舰队，主要负责日本以东（包括日本）直到新大陆这一带的海权，同样实力强劲。
而在三个方面舰队下面，则是海防守备司（海军基地）和舰队分队这两个日常的部队编制。其中的舰队分队只负责行政管理和训练，并不是战时的作战指挥单位。
在战时状态或准战时状态下，三个方面舰队的提督司就会组成任务舰队，也就是为了执行某个特定任务而临时组成的舰队。如果这个特定任务是决战，那么任务舰队的名称通常就是“某洋主力舰队”。如果是这个特定任务是登陆，那么该任务舰队就是“某洋登陆舰队”。
如果有多个任务舰队在执行相同的任务，那么就会用数字编号加以区别。
所以现在出现在马六甲海峡的是南洋登陆舰队，也就是隶属南洋舰队管辖，执行登陆任务的舰队。
而在这种任务舰队下，不会再设立以特定任务名称为番号的分队，而是会以数字为分队命名。
也就是“南洋登陆舰队第几分队”之类的……
在戴维&#183;琼斯离开明军海军之前，他在海军司担任过副参军长，直接参与了大明海军三大方面舰队的设置，对于明军海军的编制情况是非常熟悉的。
此外，他也非常了解明军海军的几种标准的方面舰队作战模式——明军海军虽然是荷兰人带出来的，但是因为他们的底子太差，一直都缺乏足够的优秀军官和水手，所以不能适应复杂而混乱的任务。
因此明军海军素来讲究标准化作战，也就是照着书本打仗！
海军司研究了大明自己和欧洲那边的海军战例后，总结了“决战模式”、“护航模式”、“登陆模式”、“守备模式”、“反击模式”等五大作战模式，并且针对每一种模式，制定出了几种对应的编队和战斗预案……而且还把这些预案编成了书本，直接发到了每一位海军舰长手中，每一艘舰艇的舰长室里也摆了一本！
如果打起来的时候由于过度紧张忘记了……还可以现学现用！
这种指挥在全世界的海军当中也就大明才有了……
而这本书戴维&#183;琼斯手头也有一本——本来就是他参与编写的嘛！还能瞒得住他？
所以大明海军是怎么打登陆战的，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们应该是照着《战斗指示》中的登陆模式进行布署的，在登陆分队之外，最多只会有两支负责战斗的分队。”戴维&#183;琼斯对特罗普说，“我们的侦查船在淡马锡道以西的海域发现的编队，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战斗分队。在淡马锡岛的东面，应该还会有一个规模差不多的编队存在。
我们的侦查船报告说发现了一艘应天府级，那么在淡马锡岛东面还会有另一艘应天府级。两支编队都会以应天府级为领舰和旗舰，再加上几艘经过改装的‘飞翔级’组成战列线队形进行机动。
至于明军海军的登陆编队中的战斗舰艇，应该是以州县级的硬帆轰击炮战舰为主力的。”
特罗普抱着胳膊，思索着说：“如果他们的一个战斗分队发现了三艘议会级呢？会不会逃跑？”
“不会。”戴维&#183;琼斯摇摇头，“大明海军号称见敌必灭，在《战斗指示》中很少有避战退却的内容……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勇敢，而是因为他们主力舰航速比较慢，很难逃脱敌人优势兵力的追击。”
现在明朝的造成业已经可以独立设计和建造软帆战列舰了，不过他们的设计水平比英国、荷兰还是差了一截，设计建造出来的轰击炮战列舰存在“小而慢”的特点。究其原因就是还没有吃透软帆技术，所以设计的比较保守，造成船速上不去，所以就不敢把船只的吨位往大了造，因为造大了就更慢了。
特罗普笑道：“这就好……我们可以先吃掉他们的一个分队，然后再去打掉第二个，最后收拾他们的登陆分队！相信打完这一仗后，中国人就该知道谁才是海洋上真正的霸主了！”
戴维&#183;琼斯的确是非常了解大明海军的！
他和特罗普的这一番分析，居然把施琅和刘国轩这两位南洋登陆舰队正副提督的布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施琅和刘国轩这个时候正各自率领一个战斗分队，在淡马锡岛的东西两侧海上警戒巡逻。
两个分队的组成完全一样，旗舰都是一艘应天府级，接着是两艘飞翔级，再是四艘军卫级，最后是四艘千户所级。这样一个编队就是11艘战斗舰艇，另外还有几条担任侦查和护航任务的桨帆船。两个编队合计就是22艘战舰。
其中的飞翔级都进过了两次改建，第一次是在甲板上加装回旋轰击炮，第二次则是全面大概，拆除了全部的火炮，然后又对两层炮加班进行大改。封闭了下层炮甲板，只留下了上层炮甲板进行了炮舱化改建，也就是将直通的炮甲板改造成了一个一个的隔间，每个隔间放两门可以发射开花弹的15斤加农炮。一共修了12个火炮隔舱，总共就是24门15斤加农炮。原本安装在上甲板上的重型回旋轰击炮在这次大改造中被完全取消——因为大明海军造船局的人还是觉得应该把所有的轰击炮都放进经过加固的炮舱才放心……
而军卫级和千户所级，则是缩小版的应天府级。
其中军卫级都以军卫的名称命名，载重五百吨，三桅杆，平甲板，一层共9个炮舱，可以配备18门15斤加农炮。
而千户所级则以千户所的名称命名，载重三百吨，二桅杆，平甲板，一层共5个炮舱，可以配备10门15斤加农炮。
除了这四个型号的战舰外，在淡马锡岛周围还有一种州县级的硬帆轰击炮舰，是鸟船型的轰击炮舰，载重五百吨，一层共7个炮舱，可以配备14门15斤加农炮。
不过这种州县级一般不参加舰队决战，而是用于护航或支援登陆。因为南洋登陆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登陆，所以配备的州县级不少，数量多达24艘。加上两个战斗分队的22艘战舰，总共有46艘战斗力较强的战舰！
以数量而论，实力可比特罗普的舰队强多了。
虽然东印度公司为特罗普凑了一百来艘武装商船，但是大部分武装商船都太过单薄，也很难加装轰击炮，而且巴达维亚也没那么多的轰击炮可以用。
所以特罗普最后只选中了其中的18条进行改造，再加上他从欧洲带来的14条新式炮舰，总共也就是32条战舰。

第1189章 发现老师
大明洪兴十七年，七月初十。
马六甲海峡，一支由十一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沿着马六甲半岛的海岸线走着之字形航线，缓缓航行。
领头的是武汉府号，这是载重820吨的新式轰击炮战列舰，刚刚服役不到两年，却已经进行了一次改装，挪走了上甲板上4门没有遮盖的大口径轰击炮，同时将炮甲板的炮舱增加到了16个，配备的火炮也改成了15斤青铜加农炮！
没错，应天府级的战舰在最近一轮的改造中，抛弃了之前的少数量和大口径的火炮方案，采取了中数量和中口径的火炮方案。之所以这么干，当然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大明皇家商会下属的南京造炮局在朱慈烺的指示下，设计了新式的15斤青铜加农炮和一种新式的炮弹……
新式的战舰，新式的火炮，新式的炮弹……再加上鹿儿岛湾战役以来大明海军在太平洋上的霸权，让甲板上的水兵们对有可能发生的交战激动不已。很多人甚至都开始有点期待在马六甲海峡遇上传说中世界海军双雄之一的荷兰海军了，得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红毛洋人知道大明天兵的厉害！
不过旗舰武汉府号战列舰上，刘国轩副提督可没下面的水兵那么乐观，站在平直的甲板上，他甚至有点心神不宁。
是的，心神不宁！
说句心里话，他根本不想现在就和荷兰撕破脸，即使大明海军拥有的新式主力舰数量超过了对手两倍，他还是不想打这一仗。原因很简单，再等下去，大明海军的新式战列舰数量会是荷兰海军的三倍、四倍……刘国轩的数学可好了，当然知道四倍比两倍大！
同只有两三百万人口的荷兰相比，差不多快两亿人的天朝帝国在国力上的优势太显著了。特别是在新洲殖民事业、南洋殖民事业、漕运改海运等事件的推动下，大明的造船业发展极为迅速！
现在已经形成了上海、南京、泉州、广州等四大造船中心，去年交付的载重300吨的船只数量已经超过了1500条！
照着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5年，大明的远洋商船数目肯定能超过荷兰，新一代的海上马车夫肯定就是天朝帝国了。
再过10年……也许就不用交战，荷兰就得乖乖交出马六甲海峡的统治权了。
可是大明天子偏偏不这么想——其实朱慈烺也知道大明的国力优势巨大，发展下去一定可以压倒荷兰。但是他不确定荷兰这个国家还能存在多久？
因为欧洲那边的局势和朱慈烺记忆中的出现了很大的偏差。首先是法国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因为孔代亲王的离开，使得法国的投石党运动规模比历史上大大缩小，对法国的伤害也大大减小。而且明法之间贸易的开展又增强了路易十四的财力，使得他可以支持回国的孔代亲王主持大规模的陆军改良。
现在的法国陆军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足以称霸欧陆！
其次是英格兰共和国没有随着老克伦威尔的去世而消失……这可是个极大的变数了！
虽然历史上，在复辟的斯图亚特王朝领导下的英国也挺能打，但是比起那个清教徒英国还是差了一些啊！
而如今这个在小克伦威尔领导下的清教徒英国似乎对欧洲事务缺乏热情，而是极大的精力摆在了开拓北美殖民地上——又是清教徒，又是篡国主的，在欧洲大陆上也找不到什么可靠的盟友啊，所以想插手也没地方使劲儿。
这可又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了！
所以朱慈烺很担心拥有2000多万人口的法国会在腓力二世死后全部吞并南尼德兰，甚至有可能通过法荷战争吞并荷兰！
如果路易十四真能拿下荷兰和南尼德兰，那可就不得了啦！光是法兰西的人口都有可能会很快超过2500万……
正因为担心法国的迅速崛起，朱皇帝才想在腓力四世没有去世前，彻底改变南洋地区的格局，拿下马六甲海峡，将西方人的势力挡在马六甲以西。
而刘国轩这个级别的海军军官是不会明白朱皇帝的高瞻远瞩，他现在只是感到强烈的不安……在他和施琅率领舰队从洛坤府南下前，荷兰东印度舰队依旧处于“失踪”状态！
以刘国轩对那些荷兰海军将领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荷兰人肯定不会乖乖的溜走，一准在计划什么突袭！
举着望远镜在向东面的海上张望（虽然刘国轩负责淡马锡岛西侧的警戒，但是他更担心东面出状况）的刘国轩耳畔忽地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哪儿打雷？”刘国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副提督，不是打雷，是打炮！”回答他的是武汉号的舰长，今年只有24岁的郑经。
对，就是克难台湾侯郑森的世子！
在如今的大明当个世子可不等于花天酒地，混吃等死。他们得努力啊！不努力的话，就算继承了爵位又能如何？郑家当然有钱，首富嘛！倒是可以让郑经挥霍。但是别的世子没那么好命，袭爵不过是几千亩土地加几所大宅。不努力就等着受穷吧！
在绝大部分世子都奋发努力的大环境中，郑经当然也得争气了，要不然郑森就得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而这个努力版的郑经15岁就考进了上海海军学堂，没毕业就参加了鹿儿岛湾大海战，从19岁开始就在海军服役，23岁成为了海军最年轻的主力舰舰长——能当这个官，郑森的因素当然有，但是郑经也的确可以胜任。
“打炮？”刘国轩转过身，往着炮声传来的方向，“那是……”
“是侦查队！”郑经道，“它们遇上荷兰人的战舰了！”
刘国轩又侧耳倾听了一下，炮声变得密集了起来。
“听上去都差不多，应该都是轻型火炮……”刘国轩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侦查队遇到敌人的大舰队了！”
“可是没有重炮啊，”郑经提醒道，“应该是荷兰人的武装商船在追咱们的侦查队。”
“不，”刘国轩摇摇头，“那是荷兰人的侦查船队！它们的目的是追踪我们的侦查船找到我们这里来……后面一定还有大舰队！”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荷兰人是他的老师，老师了解学生，学生也一样了解老师啊！
“那咱们该怎么办？”郑经有点犹豫了。
根据《战斗指示》，主力舰队是见敌必灭，不能临阵脱逃……现在还没见敌，所以是可以逃走的。
刘国轩咬咬牙，“放信号火箭，向施提督求救吧！”
“副提督，那可是荷兰人……”
荷兰老师啊！郑经也有点怕！
“没办法的，”刘国轩摇摇头，“登陆分队就在附近，咱们不能不管它们自己跑！”
“明白了，副提督，那下官要去制定交战的阵型和序列吗？”
郑经现在是旗舰舰长，照例兼任编队参军长，需要协助编队指挥使进行指挥。
刘国轩道：“序列就是武汉号、飞翔号、江北号、东胜卫号、云川卫号、玉林卫号、镇虏卫号、五花所、连城所、土城所、高山所……所有舰只都紧随旗舰！再打旗语：大明海军，见敌必灭！”

第1190章 学生有钉子
“戴维，中国人在发射火箭求救吗？”
“是的，少将……看来我的学生很聪明，知道遇上强敌了。不过没有关系，即便两个护航分队汇合了，依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西兰省议会号略微高起的后艉楼上，特罗普少将正在和戴维&#183;琼斯上校讨论战局。因为戴维&#183;琼斯这个中国通的原因，特罗普少将现在带着旗舰旗登上了西兰省议会号，也就是将这艘战舰当成自己的旗舰了。
西兰省议会号也是一艘“议会”级，950多吨的载重吨位比应天府级大了130吨，不过却更快更灵活。荷兰人为这个级别的巨舰选择了令人生畏的40磅短管轰击炮，有效射程高达1500码，可以在1000码的距离上轻松击穿任何已知的战列舰的防护。
和应天府级采取的设计相同，“议会”级也放弃了在上甲板安放40磅大炮的设计，所有的14门40磅炮都被放进了战舰的“肚子”里面，为了防止火灾引发连锁爆炸，荷兰的舰船设计师也为这种战船设计了7个被火炮隔舱，每个隔舱可以安放两门大炮。
另外，荷兰人还把弹舱摆在了火炮隔舱的下方，在交战的时候通过一升降孔把炮弹从下面吊上来。虽然麻烦，但是可以最大限度确保安全。
除了火力强大之外，荷兰人也和中国人一样，采取了重点防护的理念，对炮舱和弹舱的侧面船板进行了强化，选择了超厚的橡木，使得炮舱和弹舱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抗重型炮弹的撞击。
但是防护再怎么强化，“议会”级也终究是艘木头船，想要抵挡30磅、40磅炮弹还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在荷兰海军中也有人担心这些昂贵的重型战舰会变成“一次性”的武器，也就是说在一次和同级别战舰的对抗中就丧失战斗力——被一枚会爆炸的40磅开花弹击中，无论有没有殉爆弹药，这艘战船差不多也报废一半了！
因此也有一些海军军官提出要走拼数量的路线，尽可能多造一些轰击炮船，在防护、航速、载重吨位上都可以适当缩水。
也有一些军官则提出了相反的意见，认为应该进一步加强防护，甚至要研究设计铁甲舰的问题！
由于目前有能力建造大型轰击炮战列舰的国家只有明国、荷兰、英国三家，而直到不久之前，这三国之间都没有爆发过战争，所以并没有实战可以检验轰击炮战列舰的设计，谁也不知道这种火力过剩，而防御能力不足的新式战舰应该如何发展。
不过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都知道，今天之后，轰击炮战列舰就会找到属于它的方向……对于海军来说，一个崭新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临了。
“少将，我们的侦查船也在发射火箭！”一个荷兰海军军官大声嚷道。
“你的学生们来了！”特罗普对戴维&#183;琼斯笑了笑，然后掏出自己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他收好了怀表，“该用大炮好好教训他们了！”
……
“瞭望哨发现荷兰舰队，数量五艘以上，都是轻型舰艇，正在追击我方的海哨船！”
下午两点三十分前后，武汉府号的瞭望哨发现了正在进行追逐战的双方轻型舰艇。荷兰方面出动的是五艘东印度公司的快船，这种轻快帆船是东印度公司主力战船——东印度公司日常的对手还是海盗和爪哇岛一带的小国水军，大型战舰并不实用，所以还是以小船为主。这种小船的吨位也是有大有小的，大的载重不到300吨，小的也就几十吨。现在正在追击五艘明军海哨船的，都是载重200吨上下的大中型轻快帆船，速度很快，火力也不弱。
而海哨船就是被明朝海军用来干杂活的双桅桨帆船，刘国轩的编队当中有五条这样的小船，载重都在百吨上下，组成了一个小分队在前方巡逻，结果撞上了六艘比它们大多了的荷兰人轻快帆船，当然只能逃之夭夭了。而荷兰人的目的只是跟着它们找到明军大舰队，所以也没有追得太紧，这才让它们安然无恙的和刘国轩的分队汇合。
看到五艘海哨归队，刘国轩又多了几分安心，有这些家伙在，他就不必担心荷兰人用纵火船扰乱自家队形了。
马六甲海峡地处赤道无风带，大部分时间都风平浪静，当然也不是完全无风。每年的冬天和春天，受东北季风的影响，海峡多见东风，海水也自东向西流。每年的夏季和秋季，受西南季风影响，海峡多见西风，海水也自西向东流。
现在是农历的七月，海峡正在西南季风的影响下，这会儿就刮着不大不小的西南风，倒是非常有利于航行——海峡是东南西北走向的，所以刮西南风的时候，无论是向东南航行还是向西南航行的船只都可以借助风力。
而且因为风浪不大，又有利于双方炮手的观瞄和射击，还真是一个打海战的好日子！
“指挥，第舰分队转向后退了！”
分队参谋的报告声再一次响起，站在武汉府号舰艏的指挥台上的刘国轩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见六艘荷兰人的轻快帆船组成的一列纵队在海上向左转向。
“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应该就在附近了，就不知道有几艘船了……”郑经又开口了，声音有点发干，显得有点紧张。
见敌必灭啊！不是敌灭就是我灭，郑大公子能不紧张吗？他可是“一官党”的继承人，未来的大明首富啊！
刘国轩收起望远镜，扭头看了眼郑大公子，忽然问：“郑舰长，武汉府号试射过新式的15斤炮和钉头弹了吗？”
“试过了……”郑经回答道。
刘国轩笑了笑，道：“那就是咱们的把握！咱们的荷兰老师可还不知道呢！”
听刘国轩这么一说，郑经脸上的惶恐已经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期待的神情。
因为他已经想起三个月前武汉府号试射新装备部队的钉头弹时的场景了！
所谓的钉头弹就在在木托开花弹前加装了一根尖头钢钎，使得炮弹看上去有点像根钉子。
而这根钢钎的作用，当然就是刺破敌人的战舰侧舷护板了。这年头可没钢制防弹钢板，都是木板。木板或许能扛住圆头弹的撞击，但是一定扛不住钉头弹的钢钎，能扛住就不科学了。即便这钉头弹不能整个破板而入，也能靠着钢钎的助力牢牢钉在战舰的侧舷……这要炸开了，什么样的木板都得碎啊！
这船板要炸碎了，船舱里面可就立马变成碎木片到处乱飞的人间地狱了！
“发现敌舰大队！数量二十五艘以上！”
再次传来的敌情通报让郑经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陡然紧绷起来，如果不算那些打杂的小船，刘国轩的分队总共就11艘战舰，对手的数量居然超过25艘……这可是两倍多的优势了！
郑经扭头看了看刘国轩，发现这位分队指挥使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了，11对25以上！的确有点悬了！
“指挥，咱们怎么打？”郑经又问。
刘国轩道：“照着书本打吧……纵队迎敌，1000码距离开火，尽可能和敌人保持距离，避免接舷战。
升起决战旗！”

第1191章 这不是好学生啊！
决战旗，又名“见敌必灭、战无不胜”旗。红底黑字，缓缓升上了武汉府号的桅杆顶部，在马六甲海峡的轻风中徐徐飘扬，这就是决战的信号！
“升起决战旗！准备钉头弹！”
跟随在武汉府号后方的每一艘大明战舰的舰长，都在看见这面决战旗的时候，下达了同样的命令。随后，每一艘战舰上都敲响了刺耳的钟声，这是战斗警报的声音，这意味着战斗已经开始！
所有的人都必须奋发努力，恪尽职守！
高高在上的天理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些大明海军勇士的战斗意志，原本和煦的西南风也陡然增强，似乎就想让两支面对面航行的舰队尽快碰面。
“报告！敌舰队距离一万码！”
当西兰省议会号上的观察员喊出一万码的时候，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已经能用肉眼看清明朝舰队的阵列了。
明朝舰队摆出的是两列平行纵队，其中一列在前，是由五艘小型桨帆船组成的，是护卫纵队，任务是抵挡敌人的纵火船——就是在它们距离主力编队比较远的时候，就用纵火弹把它们打着火。
靠后一列则是中国人的主力纵队，11艘战舰依次排列，大的在前，小的在后，正全速向荷兰舰队驶来。
说是全速，不过马六甲海峡上的风力终究有限，不过就是六七节罢了。
“他们应该会在距离我们1000码到1500码的距离上右转，抢占T位或是和我们保持同向航行，进行战列线炮击。”
戴维&#183;琼斯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手会怎么打——《战斗指示》上都规定好了，明军的战舰分队在执行护航任务，所以不能和荷兰舰队以向反航向互相驶过，要不然淡马锡岛和柔佛海峡一带的登陆舰队就要遭殃了。
“我们应该怎么打？”特罗普问。
“用分割战术，”戴维&#183;琼斯说，“西兰省号分队和敌人同向，七省号分队从他们的第六和第七舰直接穿过，荷兰省号分队从背后包抄。”
“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分割？”特罗普难得当起了甩手司令官——谁让他的副手太了解明朝海军了呢？
戴维&#183;琼斯道：“等双方转向时开始……我们可以先转向，让他们跟着，这样我们就能领先他们完成转向，而完成转向后，双方都变成了顺风航行，我方舰艇的船帆面积较大，航速较快，如果全速航行，应该很容易将它们切断。根据明国海军的《战斗指示》，一旦阵列被切断，被切断的部分就会采取乱战战术。我们用两个分队围攻他们五条船，应该会很快取胜。
在取胜后，这两个分队就立即转向东南，去搜索敌人的第二支战舰分队和登陆分队！”
老师到底是老师，闭着眼睛就把学生的布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就是猜中了八成九成，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这一点儿就是明朝舰队的转向提前了，不是在距离西兰省议会号1000-1500码的距离转，而是在2500码开外就转向了。
之所以提前转向，是因为有了钉头弹后，明军海军改用中口径的长炮替代了大口径的短炮。而长炮的有效射程更远，而且装备数量也更多，所以就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和敌人交火了。
“该死的，怎么提前转向了？”戴维&#183;琼斯发现自己的预测落了空，顿时有点恼火？这是谁在指挥啊？这人考试怎么过的？不及格啊！
难道没有了荷兰教官，中国人的海军训练和军官教育水平就暴跌了？
“没有关系，咱们跟着一起转就是了，咱们的船只数量差不多是他们的三倍，而且主力舰队吨位更大，重炮的数量也一定更多……所以远距离开火对咱们有利！”
特罗普倒没生气，那个“不及格”的也不是他的学生，他生什么气啊？而且现在海面上双方战舰（不算轻快船）之比是32比11，压倒性优势啊！所以怎么打都赢定了……现在的问题只是自损多少？
在特罗普的命令下，荷兰舰队也开始在西兰省议会号的带领下向左转向，在开始转向的时候，西兰省号和武汉府号之间的距离大约是2000码，也就1800多米。但是在完成转向的过程中，两艘战舰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到了1000余码。
此时双方并没有保持平行，而是在渐行渐近之中，下午四时，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1000码内时，应天府号左舷的首炮发出了怒吼，射出了史上第一枚被运用于实战的钉头弹！
轰鸣的舰炮犹如一个信号，拉开了决定整个太平洋霸权归属的马六甲海战斗大幕！
因为隔离炮舱的出现，所以现在的战列舰很难做到统一炮击——在炮击战开始前，各个炮舱的大门都要关闭起来，以免火灾蔓延，殉爆弹药。所以各个炮班都只能各自为战，不过为了方便指挥，每艘战舰的一号炮舱，也就是从舰艏开始数第一个的炮舱，都会负责“开首炮”，也就是从战舰枪炮长那里接受命令，打出第一枚炮弹。
而在首炮打出的两三分钟后，战舰对敌一侧的其余火炮才会陆续开火——使用木管引信的开花弹是不能在开火前早早的把弹药装进炮膛，那是要炸膛的！所以战舰对敌一侧的其余各炮只能在首炮打响后点着引信，然后开始装弹作业，因此齐射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而各炮各自为战，就非常考验炮手观瞄的素质了……如果不是换了15斤长炮，就明朝海军炮手的观瞄水平（其实也不低，但是和荷兰没得比），今天这仗的输赢就没悬念了！
不过现在，15斤长炮本来就比30磅、40磅的短炮打得准，而且瞄准起来也方便，射速也快得多……为了加快射速，这些大炮还都是昂贵的青铜炮（铜的散热系数高啊）！而且15斤炮因为个头小，占地方也少，所以装备的数量也多。
在应天府级的一侧，就安放了16门15斤炮！两艘飞翔级的一侧则都有12门15斤炮，四艘军卫级的一侧则都安放了9门15斤炮，四艘千户所级的一侧则都装了5门15斤炮。
所以11艘明军舰艇的左侧，总共有96门15斤炮可以同时开火。比起英荷战争的动辄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的壮观场面，96门大炮一起开火实在不算什么，但还是把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哥俩吓了一跳。
怎么那么多轰击炮？都快上百了……而且离得那么远就开火了，这得是多大弹重？
第一轮炮击好像都打空，毕竟隔得挺远，而且还是在颠簸的战舰上开火的，要打中可不容易。不过其中一些炮弹的落点距离西兰省议会号不远，炮弹落下去激起了不少粗大的水花。
戴维&#183;琼斯看着那水花又愣住了——这是18磅炮啊！一千多码的距离上，18磅炮怎么打得动西兰省号的护板？
“是18磅炮？”特罗普哈哈笑了起来，“戴维，你原来不是一个好老师啊！”
戴维&#183;琼斯摇摇头，说：“我可不是这么教他们的……是他们没学好！”
“行了，别辩解了，”特罗普道，“下命令开火吧……该让中国人领教一下40磅大炮的厉害了！”
“遵命，少将！”戴维&#183;琼斯点了点头，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不过没等西兰省号的首炮完成填装，明军舰队的15斤炮又纷纷打响了，这一次的准头可比上一回好多了！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一枚15斤重的炮弹，已经撞上了西兰省号船艉的船板！

第1192章 炮弹扎在屁股上
不会有事的！
肯定打不穿的！
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都听见炮弹撞上船板的声音了，两人的心脏都是一阵抽搐，但是理智马上告诉他们，坚固的西兰省号一定可以顶住！
如果中国人用30磅左右的炮弹轰击西兰省号的要害，他们俩可就没什么把握了，可是18磅……一定不会有问题的，除非天主今天站在中国人一边——海战当中，运气的成分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中国人的运气足够好，炮弹说不定会直接飞进炮舱！
不过两人现在如果能爬到西兰省议会号的船屁股外面看看，一定不会那么淡定的，因为这条可怜的战列舰的舰艉部，7号炮舱的外侧，居然扎着一枚15斤重的开花弹！
炮弹都扎在屁股上了，如果这条战舰会说话，现在一定在喊疼啊！
“轰！”
一声巨响，整个战舰都颤抖了几下，不过这并不是西兰号的屁股炸了，而是西兰号的一号炮舱打出了首炮，一枚40磅重的木托开花弹呼啸着就划破空气，向一千多码开外的武汉府号飞过去了。
炮弹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以至于用肉眼还能捕捉到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连忙用目光跟着看过去，没等他们看见那炮弹落水（也打歪了），脚下的战舰忽然就是一下剧烈的抖动，然后又是一声怒吼！
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荷兰海军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轰鸣搞得有点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响啊？不是放炮的声音，难不成是炸膛了？
其实不是炸膛了，而是炸屁股了！
那枚钉在西兰号屁股上的15斤开花弹的引线刚好燃尽，点燃了炮弹内部填装的黑火药。虽然黑火药爆燃的威力和炸药爆炸没得比，但是五六斤提炼得相当不错的黑火药爆燃产生的威力，也不是橡木板可以抵挡的。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厚度超过一尺的橡木板当场碎裂，化成了无数细小的碎木块，呼啸着卷过狭小的炮舱，炮舱当中的两个炮班的士兵根本没地方可以躲避，活生生的给这些飞射的木块打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当场毙命！
不过这还仅仅是西兰省号灾难的开始，接下去还有更加可怕的爆炸！
因为在刚才钉在西兰号屁股上的那枚开花弹爆炸的时候，7号炮舱内的一门40磅炮刚刚完成装填，还没来得及点发炮。现在7号炮舱内的十四个炮兵（虽然有两门炮，但只有一个炮班就位，一共14人）全都已经阵亡，在也没有人能为这门大炮点火。只能等着这枚40磅重的炮弹在炮膛内爆炸……
这可是能要了西兰省号半条性命的大爆炸啊！就在西兰省号的2号、3号、4号、5号、6号炮舱内的右舷40磅炮完成发射后没一会儿，可怕的大爆炸就再一次在西兰省议会号的舰艉部发生了。
这次的爆炸和上一回的爆炸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40磅开花弹啊！巨大的爆炸威力把裹在外面的那门40磅炮的炮管都变成了炸弹外壳，整个就炸碎了。
在爆炸冲击波的裹挟下，40磅炮的碎片猛烈撞击在两侧的橡木挡板上，橡木挡板也承受不了，顿时就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碎裂的木块再一次变成了杀人利器，从隔壁6号炮舱内卷过，把里面的十四个炮手打死打伤了一多半——40磅炮弹爆炸的威力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贴着橡木板炸开的，所以没有形成聚能效应，所以对6号炮舱内的人员杀伤反而不如那么15斤炮弹厉害。
但是这枚40磅炮弹对西兰省号船体的破坏可就厉害了，不仅完全摧毁了6号炮舱，而且还在7号炮舱的地板上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还扎穿了7号炮舱另一侧的挡板。7号炮舱下面是7号弹药舱，里面堆满看40磅开花弹和火药包！
幸好荷兰人也学了大明海军的“水瓶灭火法”，在海战开始前，就把开花弹和火药包同装了海水并且塞了瓶口的瓷瓶摆在了一块儿，所以这么40磅开花弹的爆炸震碎了许多瓷瓶，流出的海水打湿了开花弹和火药，及时避免了灾难性的大爆炸。
而在7号炮舱另一侧则是军官厨房，里面正在准备晚餐，生着炉子点着火，当橡木墙壁被炸穿的时候，里面的厨子立时就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也不做饭了，抱着脑袋就跑，也不把火炉给灭了，结果火灾就从这个小小的军官厨房烧起来了……
在西兰省号的船艉甲板上，这个时候也乱成了一团，脚下传来的剧烈爆炸和震动把所有的人都掀翻在地了。
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两个人也有点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炸了？到底是出了事故，还是让人用18磅炮弹打穿了炮舱？这条船是哪家船厂造的？不会偷工减料了吧？
因为开花弹上船的缘故，现在的轰击炮舰上都有用沙袋围起来的指挥台，荷兰人的战舰指挥台在舰艉，明朝海军战舰的指挥台则在舰艏。
扶着指挥台的沙袋，戴维&#183;琼斯先爬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战列舰还在继续航行，上甲板上也没有中弹的痕迹，倒是右侧船舷外有浓烟冒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某个炮舱被废掉了！
“该死……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他对着一个刚刚爬起了，一脸慌张的年轻军官吼叫道，“去7号炮舱看看！”
“遵命，上校！”
那人连滚带爬的去了，戴维&#183;琼斯这时候看见特罗普被人搀扶起来了，还一手扶着腰，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戴维，到底怎么回事？”特罗普看见戴维&#183;琼斯就吼了起来——你是怎么教学生的！你看看你的学生……用18磅炮把那么厚的炮舱给打穿了！
“我，我……”戴维&#183;琼斯也是一脸无辜，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运气不好吧？也许真的打中了7号炮舱的炮窗？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开花弹爆炸的轰鸣声传来，不过不是西兰省号炸了，而是跟着西兰省号后面的一艘500吨级战舰炸开了。
“又，又是一艘……”戴维&#183;琼斯的脸色都青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就一定有必然，还都能打中炮窗？那炮手运气得好成什么样啊！运气那么好怎么还当炮手？
大明那边一定是有了什么新式弹药可以专打战列舰的厚木板了……
“少将，”戴维&#183;琼斯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想我们低估对手了！他们一定……”
“呼啦！呼啦……”
戴维&#183;琼斯的话还没说出口，西兰省议会号甲板上的水兵们就欢呼起来了。原来是荷兰舰队时来运转了，它们打出的一枚30磅木托开花弹击中了飞翔号高大的艉楼，在里面来了个大爆炸。西式战舰的艉楼一般都是军官和水手的舱室，算不得紧要，如果中几发实心弹甚至是烧热的纵火弹都没什么要紧，但是一发30磅的开花弹就厉害了，一下就把飞翔号的船屁股给炸烂了，还顺手点燃了什么东西。飞翔号很快就来了个屁股冒烟，和西兰省议会号一个下场了。
“少将，我们……”戴维&#183;琼斯收回目光，又想劝说特罗普收兵了，却看见这位海军少将冲着自己挥了挥手。
“上校，现在是三比一，我们占据绝对优势！”特罗普说，“而且我们必须展示出承受损失的能力和决心……虽然中国人拥有庞大的人口的财力，但是荷兰却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商船和水手！”

第1193章 这海军都要没法儿当了！
特罗普不肯认输！
站在战略的高度，他的决策当然是正确的！
他一旦退却，就很可能是将南洋争霸战的胜利拱手让给大明皇帝了。
因为他一退却就不是退到巴生河口，而是得退往锡兰了。等他在锡兰岛上重整好旗鼓再杀回来，至少是几个月了，到时候不仅马六甲海峡两岸的苏丹们都被明军打垮了，就连浮海而来的大顺军（他还不知道大顺根本没来）也会因为失去海路后援而大败亏输。
到了那时，失去了陆上盟友的荷兰，又怎么可能重新夺回马六甲海峡？
而失去了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后，荷兰也就输掉了南洋争霸之战！
而失去南洋的贸易线路和香料岛屿，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也就失去了最丰厚的利润来源。到了那时，以贸易立国的荷兰就会步威尼斯、热那亚这些意大利海国的后尘，不可避免的走向衰弱。
所以为了荷兰这个贸易共和国可以长久兴旺，特罗普必须带着自己的舰队奋战到底。
哪怕伤亡惨重！
而且荷兰并不是伤不起，虽然荷兰只有两三百万人口，但是这个国家却拥有多达一万五千艘商船（许多水手是外国人），数量远远超过整个天朝文明圈子所拥有的商船总数。
而这个时代的商船都是带武装的，水手也是随时能转成海军的。
所以荷兰的海上力量还是能够承受一定的损失，和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较量一下的。
再说了，中国人的一艘帆船不也中弹起火了？这就是一比二，荷兰只是小幅落后，还有机会扳回来！
“命令七省议会号分队继续执行切割敌舰编队的任务！”特罗普再次下令，“命令荷兰省议会号分队继续设法包抄敌编队！
命令本编队所有官兵，为了联省共和国，战斗到底！”
他这是要率领西兰省议会号编队的11艘战舰扛雷，为另外两个编队的切割和包抄创造条件。
在他看来，只要能完成分割，这次的战役还是大概率可以取胜的。
但是接下去的战斗的惨烈和血腥的程度，却大大出乎了他和所有参战的两国海军官兵的预料！
而让这场海战变得血腥而惨烈的起因，就是特罗普坚持要执行他的包抄和分割。
当七省议会号编队和荷兰省议会号编队根据特罗普的命令，开始改变航向的时候，刘国轩和郑经在第一时间就得到报告了。
“他们要把我们的编队切断，并且包围其中一部……”郑经很快就猜到了特罗普的意图——他可是荷兰老师教出来的好学生，上课的时候可认真了，从来不开小差。
“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快！”刘国轩摇摇头，“跟在后面的四条千户所级怕是很快就会被荷兰人吃掉！”
郑经建议道：“提督，不如和他们拼了吧！”
“拼？怎么拼？”刘国轩看了一眼大明首富的孙子，心说：你这小子有种啊！
郑经道：“左转五度，不，转三度。”
“你要悄悄拉近距离？”刘国轩眉头大皱，“这样炮弹的命中率会大增……”
现在的炮弹可不是实心弹，而是会爆炸的开花弹啊！明朝海军的15斤开花弹威力还小点，荷兰人用的可是30磅到40磅的大号炮弹，那要一家伙打在武汉府号上还得了？
郑经咬着牙道：“就是要让命中率提升……咱们的大炮数量远多于敌人的第一编队，而且射速也快！
提督，现在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啊！咱们……和他们拼了！如果不拼，这仗就要打输了！输了，更危险啊！”
郑经还是很精的，现在这个时候，拼了，九死一生！
不拼，十死无生啊！
刘国轩也没话说了，人家首富的孙子都拼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拼？
“左转三度……”刘国轩道，“老子倒要看看，今儿天爷站在谁一边！
“天爷一定帮咱们！”郑经说，“咱们的炮比他们的第一编队多一倍，而且射速快两倍！所以他老人家一定帮咱们的！”
郑经的算学不错，不过他只算了大炮的数量和射速，没有计算装药……算装药就太可怕了！还是蹲在沙包后面等结果吧！
其实交战双方的编队，这个时候并不是呈现平行线的，而是处在缓慢接近的过程中，在明军编队左转三度后，双方接近的速度就更快了。很快，两支编队直接的最斤距离就从原先的八百多码被拉近到了六七百码之间——这就是五百多米，对于15斤加农炮而已，已经很近了。
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当然发现明军编队正在靠近，但是他们也没有选择转向。因为明军编队本就比荷兰人的西兰省议会号编队跑得慢一点，现在又转了三度，一个走斜线，一个走直线，西兰省议会号当然就更容易领先，很快就跑到可怕的武汉府号前面去了。
这时，距离武汉府号最近的荷兰战舰就不再是西兰省议会号，而是东印度公司最大的战舰新赫克托号，这是一艘和飞翔级同等级别的战舰，也进行了改装，修建了五个炮舱，安装了10门36磅短炮。而在面向武汉府号的一侧，同时有5门36磅短炮在奋力开火。而武汉府号左舷的16门15斤大炮则全部瞄准了新赫克托号！
不过武汉府号也没那么轻松，走在新赫克托号前面的西兰省议会号上还能开火的4门40磅炮也都对着武汉府号在打！
怎么是4门？刚才不是只毁了2门吗？
原来在双方接近的过程中，西兰省议会号又挨了3枚钉头弹，其中两枚炸开，一枚炸了艉楼，一枚炸了一号弹药舱——不过没有殉爆弹药，因为15斤开花弹炸碎船板造成的震动太大，震碎了摆在高处的水瓶，清水打湿了下方存放炮弹和火药的箱子，避免弹药殉爆。但是弹药舱内的荷兰士兵还是死伤惨重，调运弹药的设备也被打坏，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向上输送弹药，造成了一上方的炮舱也无法开火了。
但是西兰省议会号还有四个炮舱的火炮可以正常使用，这样一来就有9门大口径轰击炮在轰击武汉府号，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武汉府号中弹也是时间问题！
那可是36磅和40磅的开花弹啊！
这海军还真是没法当了，太危险了……
新赫托克号上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军很快就倒霉了，当它和武汉府号的距离拉近到四百多码的时候，3枚15斤钉头弹接连着命中了它的船艉楼、一号炮舱和船舯部的甲板。其中钻进船艉楼的那枚炮弹没有爆炸，另两枚全部炸响，将一号炮舱和舰舯部甲板变成了人间地狱！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军们死成了一片，甲板上面全都是死人和重伤将死之人！
仅仅五分钟后，武汉府号就遭报应了，它的舰艏被一枚40磅的开花弹击中，整个炸开了一个大窟窿，连带着还把一号炮舱的一面挡板炸碎，幸好没有引发连锁爆炸（当时一号炮舱内的一门大炮刚刚完成发射）。
而新赫托克号在一分钟后就又挨了3枚15斤钉头弹，其中一枚打在了三号炮舱的护板上，接着就造成了可怕的杀伤——舱内的炮手们刚刚将一根点了火的木管引信塞进一枚36磅开花弹，就被15斤钉头弹贴着炮舱护板大爆炸炸出的木块碎片打死伤惨重，幸存者也没来得及去拔掉那枚炮弹的引信，不到2分钟后，新赫托克号舰舯部的三号炮舱发生了大爆炸，直接摧毁了隔壁的两个火炮隔舱！

第1194章 真惨啊！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武汉府号的舰舯甲板上突然跃起，然后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烟雾，直冲上了天际！
这是一枚40磅的开花弹爆炸的场面，除了场面吓人，杀伤力同样惊人，直接在武汉府号的甲板上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把下面的两个炮舱全部摧毁，而各种碎片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扫过平坦的甲板，将甲板上的明军官兵一群一群的割倒，好像成熟的麦子一样。
刘国轩和郑经两人还算走运，他们都缩在沙袋围起来的指挥台内，所以躲过了一劫——沙袋这种东西现在居然摆上了战列舰的甲板，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啊！
不过木托开花弹和它的改进型钉头木托开花弹就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原本的历史上它们出现的很完——开花弹很早就有，在17世纪的时候，西方列强的海军就有了可以安装大口径臼炮的轻型炮艇。但是因为没有木管引信和木质弹托这两个发明，使得开花弹很不安全，所以没法上战列舰。一个小炮艇炸就炸了吧，反正17世纪的人命也不值钱，可一艘战列舰多昂贵啊，如果因为开花弹殉爆给炸没了，海军司令官还不得被送上军事法庭？
所以开花弹上战列舰是19世纪的事儿了，最先把它弄上去并且投入实战的还是不要命的俄国人……
而现在，因为有了木管引信、木质弹托和尖头炮弹（钉头弹）这三个关键发明，开花弹已经变成了一种完全颠覆了海军游戏规则的武器了。
与此同时，装甲这种东西又太过于昂贵，技术难度也太高。一条风帆战列舰的排水量至少都有一千多吨，怎么可能用钢铁建造？钢铁啊，不是生铁，至少得是熟铁吧？产量才多少？怎么可能拿出几百吨上千吨去造一条战列舰？而且这年头造不出足够大块的熟铁板啊！如果用太多的小块铁板拼接，接口部分又很难处理，如果拼接部分处理的不够牢靠，炮弹砸上去照样打碎啊！
所以钢铁装甲在可以预见的年代中是造不出来的。
没有装甲，但是有了可靠的开花弹……海军官兵的苦日子可真没完没了啦！
刘国轩和郑经抱着脑袋缩在沙袋后面避死的时候，荷兰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新赫托克号已经完了，五个炮舱全都被炸毁，舰艉部还燃起大火，好像个浮动的火把一样在海上漂着。
这艘船已经被彻底放弃，现在只是顺着洋流漫无目的的漂浮，等待着它的终结！
和新赫托克号一个下场的还有另外五艘荷兰战舰和三艘明军的千户所级——特罗普的分割方案还是取得了成功，但是付出的代价却超过了他的想象。
七省议会号在执行分割任务时，被一艘军卫级和一艘千户所级集中炮火在近距离猛轰，中弹十四发，其中九发成功爆炸，摧毁了七省号的舰艉和五个炮舱，还引发了至少三次殉爆，还有一枚15斤炮弹击中了指挥台，指挥台内全是死尸，七省号的舰长和大副也当场身亡，真是惨啊！
最后大火在七省议会号上蔓延，完全无法扑灭，幸存的船员不得不放弃了他们的战列舰……
两艘中型和轻型的战舰居然在近距离的炮战中击毁了一艘庞大的战列舰（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参战的那艘卫所级也被打成了火把，最后完全烧毁），这在过去根本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是现在，在可怕开花弹前，所有的木壳战舰全都是平等的炮灰，不管木壳多厚，都挡不住钉头开花弹……所以区别只是炮灰的大小而已！
还在继续奋战的战舰情况也不怎么好，不是被炸出了窟窿，就是什么地方正在燃烧！
其中最惨的是高山所号，这条载重三百吨的两桅炮舰和三条姊妹舰一块儿被两个荷兰编队夹击，那条卫所级已经完了，烧得跟火把似的，船上幸存的水兵现在都在海里扑腾。只有高山所号冲出了重围，不过它却挨了一枚40磅开花弹，三枚36磅开花弹和四枚30磅开花弹，五个炮舱全被炸毁，船屁股也炸没了半个，幸好两根桅杆和前桅都完好无损，所以还能全速逃跑。船上的官兵则死伤大半，炮舱里面全是尸体，平整的上甲板上也尸横遍地，船长、大副、二副都已经阵亡，只剩下一个摔断了腿，只能坐在甲板上的三副疯了一样在吼叫。
“快灭火！快把炮弹扔到水里！快啊……”
大火正在这条三百吨的战舰上到处蔓延，不知道什么时间就把弹药库里面的炮弹给点着了！
真要炸了，一船的人都得下海去喂鱼！
七省议会号完蛋后，负责指挥分割编队和包抄编队（其实已经乱成一团，没有队了）的荷兰省议会号的舰长在派了三条战舰去追击高山所后，又留下两条船捞人（两边都要捞，明朝海军官兵捞出来就是营收，可以让朱皇帝高价来赎），然后就带着剩下的还能战斗的战舰去支援西兰省议会号编队了。
特罗普少将亲自率领的这支编队已经被人打惨了！十一条船都在冒烟，其中的三条已经被放弃，剩下的八条也都被炸得破破烂烂，如果还能拉回荷兰的话，就该造船厂的工程师们头大……都这样了，还能修吗？
两边的队列都已经乱了，十几条船搅在了一起，正在混战。混战本来是荷兰海军的强项，他们技术好，又敢于打接舷战，在英荷战争中靠着混战打得英国海军损失惨重，还逼得后者去搞创新，发明了战列线战术……
可是现在他们却发现自己突然不会打混战了！
因为在列队炮击的时候，双方只有半数的火炮可以开火。而在混战开始后，因为双方搅和在了一起，就不是一侧对敌了，而是两侧都有可能对上敌舰。而且由于没了阵列，舰船航行起来也就没了规律，所以舰炮每打一炮就要重新进行观瞄，在这个时候，15斤炮就比40磅、36磅和30磅炮方便太多了。
另外，由于之前的激战中，双方的战舰都失去了一部分炮舱，所以能够开火的大炮数目都有所减少。而明朝海军的战舰炮舱多，荷兰海军的战舰炮舱少，做完减法之后，混战中的明军战舰可以发射的弹药数量（不计重量）就超过了对手十倍都不止！
在这种火力劣势下，荷兰人还打什么混战啊？就剩下挨打了……至于接舷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你还没靠上去，人家的15斤开花弹就砸上来了，而且距离一近，就是百发百中啊！
特罗普和戴维&#183;琼斯哥俩现在就靠着沙袋面对面坐着，也不指挥了，就是瞅着一个没有爆炸的钉头弹在发愣——炮弹的头上还加了一截“钉子”，这也太缺德了吧？
照这么个玩法，只要是木壳船，再大再坚固也没用啊！几磅黑火药贴在船壳上炸，要炸不穿那就不是木头了！
难道以后干海军就得坐着两三百吨的小船抗上几门18磅炮去和敌人排队炮毙？
两个人也不知道愣了多久，戴维&#183;琼斯才发现耳边不再有炮火轰鸣的声音了，他扶着沙袋站起身，伸着脖子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喃喃自语道：“它们走了……”
特罗普还不大明白，“谁走了？”
“中国人的几条战舰走了……被我们的援兵赶走了！少将，我们还要追吗？”
“追？”特罗普苦笑着道，“戴维，你难道忘了，中国人也有援兵吗？他们的援兵也快到了，到时候就该是咱们逃跑了！趁着现在，胜利还属于我们的时候，赶紧撤退吧！”
“那柔佛城怎么办？明军正在大举登陆啊！”
“没有关系，不还有大顺国的援兵吗？咱们先退到槟榔屿，去和大顺军汇合吧！”

第1195章 西方殖民者，你们别走啊！
爪哇岛，巴达维亚要塞。
当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轻快帆船带着“大批明军成功在淡马锡岛和柔佛海峡登陆”的噩耗，回到巴达维亚港口时，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们立即就陷入了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荷兰东印度舰队的主力就埋伏在距离淡马锡岛不远的巴生河口。
它们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几百条船运送的大批明军慢悠悠的在淡马锡岛和柔佛海峡北岸登陆——登陆行动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因为要上岸的不仅是轻装的步兵，还有大量的辎重的火炮。根据荷兰轻快帆船的侦查，明朝的登陆部队至少忙活了六天！
六天啊！
天主创造世界也就六天啊！还不够让特罗普少将的舰队从巴生河口开到淡马锡岛吗？而且这些日子海峡上都在刮西南风，风向还是比较有利的。所以特罗普的舰队没有来，一定是出状况了。
也许明朝南洋舰队的主力也开进了马六甲海峡，把特罗普的舰队给逼退了……甚至还可能击败了特罗普少将的舰队，毕竟人家的数量优势太可怕了！
而特罗普的舰队一退，柔佛城堡肯定是不保了。
集中在那里的一万多不到两万土兵战斗力有限，守不了太久的，而槟榔屿一带的大顺军距离柔佛城堡又太远，走陆路怕是得要20天（大约600公里），到那时柔佛堡垒肯定丢了。
而柔佛堡垒和淡马锡岛一丢，马六甲海峡的东南入口可就在大明南洋舰队的掌控之下了。
虽然还有巽他海峡可以通行，但是这个海峡还能维持通畅多久？大明可不是英国和葡萄牙，这个国家在南洋这里是天朝啊！西方人之所以可以在南洋这里立足，无非是抓住了天朝中衰的机会。可是现在天朝已经复兴，已经杀回来了……所以南洋这里的土邦诸国在柔佛易主之后，一定会很快重新站队，那个和东印度公司矛盾很大的万丹苏丹国，肯定会投靠到大明那边去的。
到了那时，巽他海峡也会被锁死！而巴达维亚也会成为埋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坟墓。
知道大难已经临头的马特索尔科总督立即下达命令，让巴达维亚所有白人平民都撤退到要塞，还征用了所有途径巴达维亚的帆船，看来是准备逃之夭夭了。
到了农历的七月二十日，又有一艘在望加锡海峡转悠的轻快帆船带来了新的噩耗——一支庞大的大明舰队已经通过了望加锡海峡，正在往爪哇岛而来！
不用说，这一定是来占领爪哇岛了！现在特罗普少将啥消息都没有，大明的舰队又来势汹汹，看起来荷兰东印度舰队很可能被打败了。
马特索尔科总督不敢再等下去了，立即下达了全体撤退的命令，想要抢在大明舰队封锁巴达维亚港湾前，把巴达维亚城内的几千西方人撤走，走巽他海峡绕过苏门答腊岛，撤到亚齐去，然后再做打算吧……
就在这位总督大人呆呆的站在巴达维亚城堡内自己的总督办公室窗户前，看着下面已经变成难民的西方人忙乱的收拾行李，准备登船跑路的时候，他的一个秘书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大明领事韦青木紧急求见！
“韦青木？”马特索尔科总督心想：这个家伙来干什么？收买本总督吗？本总督是不会投降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请他进来吧……”
韦青木显得着急，满头大汗的就来了，看见马特索尔科，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总督，你们这是要逃跑吗？”
“逃跑？”马特索尔科哼了一声，“这不是逃跑，只是战略转移！韦领事，你等着，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定会回来的！”
这也就是个狠话，马特索尔科自己也不相信。
因为失去了巴达维亚后，巴达维亚东面的香料群岛肯定要得丢！那可是东印度公司最重要的利润来源……没有了香料群岛的香料，东印度公司还能不能存在都成问题，还怎么回来？
“既然还要回来的，现在为什么要走？”韦青木笑道，“来来去去的多麻烦？不如就留在巴达维亚好了。”
留下？当俘虏吗？还是……
马特索尔科脸色铁青的看着韦青木，等着他的下文。
韦青木道：“十天前，你们的东印度舰队在马六甲海峡东南部，距离淡马锡岛不到100里的海上同我南洋登陆舰队的护卫编队进行了一场激战……此战双方两败俱伤，都有超过十艘战舰损毁或重伤。交战结束后，东印度舰队就已撤离马六甲海峡了！
所以南洋这边打打杀杀的日子，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大家伙又能安享太平，一块儿做生意，一块儿发财了。总督阁下，您现在要是带着巴达维亚的西洋人走了，可就是错过发财的机会了！”
史称明荷马六甲大海战的这场战役并没有明显的赢家，先撤离的虽然是明朝舰队，但是他们却完成了阻挡荷兰舰队继续东进的任务，保护了登陆舰队的安全。
而荷兰人在交战结束后则放弃了巴生河口的锚地，退往了槟榔屿休整，也就是退出了马六甲海峡。
至于双方的损失则都非常惨重！
明军参战的十一条战舰不是战沉就是重创，最后回到淡马锡锚地的只有旗舰武汉府号，飞翔级的江北号，军卫级的东胜卫号和玉林卫号等四艘。其余的七艘战船不是损毁就是搁浅，即便返回锚地的四条战舰，也都浑身是窟窿，到处都是焦黑一片，差不多也报废了。
荷兰人损失更大，三十二条船当中，最后摇摇晃晃抵达槟榔屿的只有二十一艘，有多达十一艘船损毁或搁浅，其中还包括载重950吨的七省议会号战列舰。而在抵达槟榔屿的二十一艘战舰中，有八艘损坏严重，很难修复，其中就有西兰省议会号……
此外，双方的海军官兵也伤亡惨重，大明方面的阵亡、重伤、被俘、失踪人数超过了1100人！
荷兰方面虽然较晚退出战场，有机会打捞落水的官兵，但是损失的人员却超过了1300人！
损失惨重的荷兰东印度舰队在撤退到槟榔屿后，又再次遭遇了打击，原本早就应该抵达那里的大顺国援兵却踪迹全无……而且槟榔屿对岸的马六甲半岛西岸陆地，已经被南下的明军给占领了。
无奈之下，荷兰东印度舰队只好继续沿着马六甲半岛的海岸线撤退，一路退往缅甸去找地方修船了。
不过韦青木此时并不知道荷兰东印度舰队的去向，他只是知道大明海军已经赢得了南洋群岛的制海权！所以他必须要完成外交部下达的另外一个重要使命——请荷兰殖民者留下来！
留下来干嘛？
当然是留下来一起搞殖民了！
这事儿在后世看来一定是不可思议的，都打败殖民者了，不赶紧把他们撵走，还有请他们留下继续殖民，这像话吗？
但是远在应天府的朱慈烺却有他自己的经济账和殖民账。
在经济上，在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建立十二公国需要大量的投资，而这些投资又需要大量的贸易往来才能得到回报。所以他不希望海上马车夫离开南洋，反而希望他们留下，最好还能参与南洋十二公国的建设。
在殖民问题上，在南洋的西方殖民者其实不是真正的殖民者，因为他们不会在南洋殖几个民，说他们是投资者和奸商更加合适！
而大明的十二公国和其他将要建立的公国，才是真正的殖民者……

第1196章 你们不是股份公司吗？
“大皇帝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马特索尔科皱着眉头问来访的韦青木领事。
韦青木笑着：“陛下的意思，在战争爆发前我就和您说了……陛下并不打算把东印度公司从巴达维亚和香料群岛赶走。而且陛下也愿意和荷兰、英国、法国、葡萄牙等西洋海上贸易强国一起分享马六甲海峡这条黄金水道。
我大明，素来是主张航行自由和贸易自由的！”
什么？你们大明素来主张贸易自由？马特索尔科真有点哭笑不得，合着你们没有闭关锁国过啊！
马特索尔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目前的局势下，大皇帝陛下还会遵守之前的承诺吗？他就不打算从我们这里得到点什么？”
比如割地赔款什么的……
韦青木笑了笑，道：“仗都打了，自然要有一个交待……不过我大明天朝也看不上你们在南洋的几块巴掌大的地盘啊，所以也就不让你们割地了。”
马特索尔科心说：那就是赔款了！也不知道要赔多少？
“至于赔款嘛，”韦青木笑了笑，“陛下是知道不能杀鸡取卵这个道理的，你们东印度公司现在就是只受了伤的会下金蛋的母鸡啊！要是杀了取卵，那可就太可惜的……所以陛下也不想多要赔款，少赔一点，拿个1000万两银子就行了。”
“一……一千万两？”马特索尔科当时就嚷嚷起来了，“这是勒索！东印度公司不会支付那么多的赔款，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钱……”
荷兰东印度公司当然拿得出1000万两了，这家公司在1602年成立的时候就募集了650万两荷兰盾的资金，差不多相当于一百八十万两白银。现在可是1664年了，62年的积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净值怎么都该有几千万乃至上亿荷兰盾。
不过要荷兰东印度公司一下子掏出1000万两，还是会伤筋动骨的。
“没有钱是吧？陛下就知道你们可能没有钱，不要紧的，不要紧的……”韦青木笑道，“不过你们东印度公司不是股份公司吗？”
“是啊？”马特索尔科问，“这和赔款有什么关系？”
韦青木道：“股份公司可以发行股份筹集资金啊！”
什么？
发行新股圈钱赔款？马特索尔科心说：这么天才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韦青木又道：“或许……也可以直接用股份来抵偿赔款！我朝皇帝很希望入股东印度公司，成为它的众多股东之一！”
“入股东印度公司？”马特索尔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个大明皇帝想要的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而是东印度公司本身！
这可真是太无耻了！东印度公司可比巴达维亚和那几个香料岛有价值多了！
韦青木看着马特索尔科，笑着说：“而且大明皇帝非常看重总督阁下的经营能力，希望您可以在他入股之后，继续担任公司的总督……而且，皇帝陛下认为您现在所领取的薪水实在太低了，不能反应您为公司所做的贡献，得加薪啊！大大的加啊！”
马特索尔科轻轻点头，他和天朝皇帝终于找到一点共同语言了。
马特索尔科思索着说：“可是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对于任何失去公司控制权的可能，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韦青木笑道：“大明天子只想获得东印度公司最多20%的股份，而且只会向阿姆斯特丹派出一名董事，不会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
马特索尔科眉头皱着，“20%的股份是不是多了一点？”
东印度公司20%的股份虽然值不了1000万两，但却能让朱慈烺坐稳东印度公司最大股东的宝座。虽然现在只派出一名董事，但是将来谁知道？
“不多，不多……”韦青木摇摇头道，“总督先生，您应该告诉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让大明皇帝陛下入股，将会给东印度公司带来的利益是多么的巨大！”
马特索尔科斟酌着问：“利益？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韦青木说：“比如南洋群岛地区将会出现一座真正的中心城市，它将是全世界航运中心和南洋地区的金融、经济中心……东印度公司将可以和大明皇家商会、一官党商行、沙船帮商行共同成为这座城市的缔造者！”
马特索尔科追问：“这座城市将会出现在哪里？”
韦青木说：“将会出现在淡马锡岛上！”
当然是新加坡了！
随便找张地图看一看就知道，南洋的中心不可能是雅加达，只能是新加坡。老天爷赏饭，人家就占了这个位置！在朱慈烺的南洋布局中，当然也少不了一个新加坡了。
而且要把这个新加坡迅速的发展起来，最好拉上荷兰东印度公司一起干。因为淡马锡岛的定位不是南洋地区的航运中心，而是全世界的航运业中心……也就是国际贸易的中心！有了这个基础，淡马锡岛才能进一步成为南洋地区的金融和经济中心。
而要让淡马锡岛成为世界的贸易和航运中心，怎么能少得了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
另外，由于马六甲海峡处在天朝、天方教、基督教、印度教四个文明圈子交汇的地方，四个文明圈子的碰撞不可避免。所以淡马锡岛要想迅速成为中心，就必须拥有自由和中立两大特性。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属于各个文明圈子的商人和资本吸引到淡马锡岛。
而能够给予淡马锡岛自由和中立的，不可能是天朝的公爵或国王——在朱慈烺的设想中，十二公国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的，更不可能中立！它们是护卫天朝文明的关墙和城壕，怎么能自由、中立？
但是十二公国也需要有可靠的财源支持，靠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有限的农业、矿业、渔业是不大够的，所以也得从海贸上搞钱。
在朱皇帝的设想中，淡马锡自由市就是给这十二个公国捞钱的……十二个公国可以躲在幕后收钱，但是摆在台面上的，负责管理和建设城市的，可不能是十二个仁义公国，得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样的西洋奸商。
韦青木说：“我朝皇帝希望在淡马锡岛上建设一座中立和自由之城，这座城市将会从天子那里得到特许，城市将由商会而不是官府负责建设和管理，天子只管在城市建设后收取土地租金，其余一该不问，所以管理城市的商会可以制定他们认为可以促进城市繁荣富裕的任何规则、法律。皇帝陛下希望东印度公司可以成为淡马锡城市商会最大的股东！
总督阁下，您应该知道上海市这十几年来的发展吧？从无到有，凭空出了一座大商埠……哪里已经是大明国内地价最为昂贵的城市了！如果东印度公司当年大举投资在上海，现在一定会获得巨额利润。
而淡马锡岛的地理位置比上海更为优越，还能享有最大的自由和特殊待遇……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啊！”
马特索尔科终于心动了，“领事先生，您提出的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我只是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没有权力决定那么大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先和撤退的东印度舰队的司令官会面，然后委托他和公司在东印度舰队中的代表返回荷兰，去说服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和大议长阁下。”

第1197章 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流寇
马特索尔科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大殖民者，大奸商，那是很狡猾的！他可什么都没答应韦青木，而且还提出要去和东印度舰队的司令官会面——这是要先弄清楚状况，看看自己输了多少，还有多少牌可以打，有没有机会扳回来……
“行啊！”韦青木笑着点点头，“您尽管去……不过我们可不知道你们的东印度舰队去了哪儿？”
“我知道，”马特索尔科说，“不是去了锡兰，就是去了缅甸。”
“去缅甸？”韦青木一愣，“那里不是流寇的地盘吗？”
马特索尔科说：“不是流寇，是大顺！我们东印度公司和大顺帝国结盟了！”
“你们和他们结盟？”韦青木摇摇头，“他们又出不了海，在天朝本土也给死死压制在巴蜀云贵，你们和他们结盟有什么用？”
“他们会出兵助战！”马特索尔科认真地说，“之前在槟榔屿登陆的就是大顺帝国的军队！”
“什么？槟榔屿？流寇去了槟榔屿？没有听说啊！”韦青木连连摇头，“总督，您一定搞错了，本使根本没有听说流寇出了兵。”
大顺当然出兵了，只是去阿拉干国和入侵的奥朗则布打架了——不过奥朗则布听到自己入侵阿拉干的消息，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吧？
马特索尔科看韦青木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心里也直打鼓……马六甲海峡一带的苏丹国没一个能打的，如果大顺帝国再按兵不动，那么荷兰就真的打不下去了。
“我会先去缅甸问问，”马特索尔科说，“希望你们的舰队不要阻扰。”
“行！”韦青木很好说话，点点头道，“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请您取消戒严，并且发布安民告示，告知巴达维亚城的所有白人，就说和平谈判已经开始，大明皇帝已经保证不会进攻巴达维亚，请大家安心居住，不必逃离。”
马特索尔科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韦青木——如果大顺帝国真的放了荷兰的鸽子，而东印度舰队也真的在马六甲海峡遭受了挫败。那么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得认真考虑和天朝帝国合作的问题了。
东印度公司毕竟是一家公司……是要为股东赚钱的！
如果能在天朝帝国统治的南洋地区赚到更多的钱，那么它就不应该选择撤离。
如果接受天朝皇帝成为股东能够赚到更多的钱，那么它就不应该对皇帝陛下说不……
马特索尔科和韦青木谈妥之后，立即照着对方的要求发布了公告，随后就搭乘上一条200吨（载重）的轻快帆船，在韦青木的陪同下，直奔马六甲海峡而去。
在他抵达淡马锡岛的时候，果然见到了数以百计的明军帆船排列在一处宽阔的河口，在河岸边上，一座简易的土木棱堡正在赶工修建当中。
因为有韦青木的陪同，在海峡中巡逻的明军帆船没有阻拦马特索尔科的帆船，还给了马特索尔科一面“通行旗”。
马特索尔科让人挂起通行旗后，就立即赶赴马六甲——马六甲城距离淡马锡岛有三百多里，曾经是统治马六甲海峡的马六甲苏丹国的首都，在1526年的时候，这座城市被葡萄牙人占领，后来又归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不过当马特索尔科再次抵达的时候，大明的日月同辉旗和一面书写着“仁福”两个汉字的红底大旗，已经在马六甲城上空猎猎飘扬了。
这座城市已经易主，现在是仁福公国的临时首都了——十二公国的地盘早就分好了，和淡马锡岛隔着一道细长的柔佛海峡的柔佛城及其周边属于仁安公国；马六甲城及其周边属于仁福公国；巴生河口及其周边属于仁至公国；仁至公国以北则属于义兴公国，都城摆在荷兰人控制的邦咯岛附近的天定河口——那里是霹雳苏丹国的锡矿外运的重要水道；槟榔屿以及附近的大片陆地都归义全公国所有；紧挨着北大年的哥打巴哈鲁及其周围的大片土地则归义勇公国（位于马六甲半岛东岸）；义勇公国以南是义全公国；义全公国以南是道全公国；道全公国以南则是占有柔佛之地的仁安公国了。
另外，现在定居在北大年的原苏禄国在苏门答腊岛被仁义之师控制后，会迁往亚齐，北大年之地会由道盛公国接管。
而道隆、德显、德佑、德升等四个公国，则会在苏门答腊岛上占有廖内、巨港、占碑以及和爪哇岛隔海相望的楠榜等地。
至于马六甲海峡入口处的那些岛屿，则暂时归于无主，由大明海军控制。
而马特索尔科则是在东印度公司设有炮台的邦咯岛上，才得知了东印度舰队的确切去向，也知道了那帮言而无信的流寇的确放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鸽子……虽然被放了鸽子，但是马特索尔科还得去大顺朝的地盘。
因为整个东印度舰队的残余力量还在那里修理呢！
船在港口内，不得不低头啊！
所以马特索尔科就在邦咯岛和韦青木告别，自己乘坐轻快帆船继续北上，终于在农历的八月下旬抵达了已经被大顺帝国控制的妙乌城。
在妙乌城内，马特索尔科见到大顺帝国的皇太孙李继成……这位皇太孙现在也大大进步了，进步到了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地步了。
虽然大顺帝国在吞并缅甸之后，就已经一只脚跨入了殖民帝国的境界，但是另一只脚却还留在原地——大顺对缅甸的殖民不大成功，殖民者病死了好多！而且大顺帝国也没有冲向大海的意思，就站在沙廉府的海边看看海就满足了。
不过在李继成突袭阿拉干王国后，这位大顺事业的接班人的思路就开始转变了。
他终于知道走海路进攻敌人的厉害之处！
而在荷兰东印度舰队抵达阿拉干的波基岛后，李继成才真正看清了世界——原来大明已经是世界上头一等的海军强国了……那么，大顺怎么办？大顺不能坐以待毙啊！李过上年纪了，再混几年就是先帝了，李来亨也老大不小了，总能坚持过去，可李继成还年轻啊！他可不想当什么顺末帝、顺哀帝、顺废帝的。
“大顺帝国要强大，要和大明帝国长久的对抗，也必须要走向海洋，从海上汲取财富和力量，而走向海洋的办法，可以先分两步，第一步是建立自由的贸易都市，就像大明建立上海市一样……大顺可以重点建设沙廉和妙乌两处。这两座城市可以采取完全不同于大顺其他地方的制度，可以重视工商业，可以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工匠。
在吸引到了足够多的商人和工匠后，大顺帝国就能在这两座商业城市打造舰队了，并且派出冒险家去为大顺帝国寻找合适的海外殖民地了……”
在妙乌城的王宫内，远道而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马特索尔科正在教李继成这么殖民——他不能不倾囊相授啊！荷兰东印度舰队都惨成那样了，只能靠着阿拉干的工匠才能勉强修上一修，好让它们启程回国。
回国以后，当然是又一轮的海军改革了——这些年世界上的海军强国真是烧钱都来不及啊！好容易造出一批新式战舰，结果一上战场发现不对，又落伍了，得继续烧钱！

第1198章 想殖民，又不会做生意怎么办？
“马总督，”李继成听着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把马特索尔科的话翻译成了汉语，突然开口打断道，“那个海外殖民地有什么用啊？那么老远的，也不好控制，辛辛苦苦打下来，最后出了逆贼，自建一国，那不就鸡飞蛋打了吗？”
布鲁斯听着他的话，心想：你自己背信弃义，于是也怀疑他人会背信弃义吗？果然是强盗之国啊！
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皇太孙的话翻译成了荷兰语。
马特索尔科则非常认真的替大顺国想了想，然后说：“大明帝国似乎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才在海外广建藩属之邦，并且分封给皇帝的兄弟子侄……”
“这个办法……”李继成不大愿意，大顺的李氏皇族现在人口也不少了，李自成自己没儿子，但是有侄子李过（后来变成了李自成的儿子），弟弟李自敬。李过即位当了皇帝，李自敬则被封为楚王，养在昆明吃喝玩乐生儿子。
而李过和李自敬都有儿子，其中李过有十一个儿子，李自敬有八个儿子，这些儿子中的一部分已经成年，成年的儿子又生了许多儿子！
其中李过的儿子除了李来亨封太子，其余都是亲王。李自敬的儿子则以长子李忠为世子，其余封侯。
而太子李来亨的儿子，则是长子李继成封立太孙，其余封郡王——将来李来亨当了皇爷，这些郡王还可以升级当亲王。
而李家这些王爷们的待遇，可要比朱慈烺给朱家那群龙子龙孙的待遇好多了——朱慈烺这边路子多，可以自己努力。李过这边没什么出路，就得养着这帮王爷。所以李家的亲王职田都给“一万石”，郡王给“五千石”，侯给“三千石”。
想到这些“白白给出去”的土地，李继成就有点舍不得了。如果再让他出钱出力替这帮总是眼红自己太子位置的兄弟张罗封国，他可就不愿意了，这事儿对他有什么好处？不仅没有好处，没准还有坏处呢！万一这些兄弟忘恩负义，起兵造反怎么办？
“朱慈烺这么干有什么好处？”李继成问。
马特索尔科想了想，“可以输出一些人口，缓解本土的土地紧张。”
土地紧张……李继成一听这四个字就脑仁疼！
现在大顺朝也遇上土地紧张的难题了！土地就这点，要分一份的人却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怎么得了？而要输出人口，好像也不大容易。
“可是那些人未必愿意去那么老远啊！”李继成抱怨道，“缅甸这里还挺宽敞，又有几个人愿意来？”
马特索尔科说：“那是因为没有厚利引诱，明国那边商贸繁荣，无论是东去新洲还是南下暹罗、金瓯，都是有利可图，这些年可有不少人在南洋和新洲发了大财。有他们做榜样，当然有人不畏艰险路遥，跨海而去了。”
说穿了，现在明朝的对外殖民是以资本主义性质的殖民为主——也就是以经济利益为导向的殖民。除了作奸犯科被逮着的流放犯，其他人大多是揣着个发财梦出海的。到地方后，无论是经营农场，捕猎毛皮动物，开办各种作坊商铺，还是寻找黄金，目的都是为了发洋财，而盈亏自负！
而为了发洋财出去的明朝人当中，就有不少是攥着本钱的主儿，有些是财迷心窍的商人，有些是权贵家里没有继承权（爵位）的学渣儿子。有了他们的本钱和管理，大明朝廷在殖民地的投入就小多了——不仅是投入的本钱小了，管理的压力也轻了。殖民地距离本土动辄万里，来回一趟就是一两年，管理就是个大问题了。
朱皇帝上哪儿找那么多既能干，又清廉，而且还不怕苦、不怕死的官员去殖民地管理官有经济？想想就知道不行，让人贪没了他都不知道啊！当然了，他如果想走西班牙式的殖民路线另当别论，但是落在大明手里的地盘和西班牙人早年捞到的地盘不一样，没那么大油水，必须得投资开发，然后才能有收获。
而且大明本土人口太多，眨眼就得两亿了，不是西班牙那样才几百万，所以必须向外输出，这就需要在殖民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开发。
所以大明的殖民地开发，就不得不依靠万恶的资本和封建领主了，其中封建主的本钱也得自筹。在这种模式之下，大明朝廷本身对殖民地的投入就非常有限了，对大明朝廷而言，殖民的成本是很低的。
成本很低，才能做大啊！
要是殖民的成本太高，殖民事业就会亏本，亏本扩张是不可持续的。
当然了，这种低成本殖民也不是没有缺点，它的缺点就是很难控制无利可图的地盘，而且大明和这些藩国之间是用经济利益捆绑起来的。经济利益一致的时候很好，很团结。可是经济利益一旦发生冲突，那么早晚得闹翻。
“不成不成，”李继成已经在摇头了，“额不是当奸商的料，额这个实在，不会那些坑蒙拐骗的伎俩。”
大顺抑商，自然要突出商人的奸诈了。李继成打小就被灌输商人奸诈，工匠油滑，农民本分，士人（府兵）忠勇的概念，所以张嘴就是这样的话，完全忘记了今天的座上宾马特索尔科和布鲁斯&#183;迪门都是他口中的奸商。
被皇太孙指着鼻子骂奸商，马特索尔科和布鲁斯&#183;迪门当然是很不爽的，他们俩再奸也没李继成奸啊！
两个洋鬼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决定要坑李继成一把了。
“如果皇太孙殿下不会做生意，又想从海上获利，”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现在接过了话题，对李继成说，“那不如去抢吧！”
“抢……”李继成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这倒是祖传的手艺，但他家的这门手艺是在陆地上用的，不是在海上用的，隔行如隔山啊！出海抢东西那是郑芝龙拿手的绝活。
“可额们不会水战啊！”李继成倒也实事求是，“出海就晕，还怎么抢啊？”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听了这话心想：你们这群旱鸭子还想当海盗？可别出了海就翻船，都省得朱皇帝派兵灭你们的门了。
“不会水战没有关系，”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其实最佳的劫掠对象就在你们的身边，有阿拉干国的水军就足够了……如果您还觉得不放心，我们荷兰还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为您打造一支足以在孟加拉湾近海活动的海军。”
“额们的身边？”李继成想了想，“你是说大古剌国？”
大古剌国就是在后世的丹那沙林一带，现在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而是一堆孟族人的小邦国。大顺和大明都对他们没什么兴趣，所以就留着当缓冲了。
“当然不是，”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您向西看看啊！”
“向西？”李继成明白了，“你说的是天竺国啊！可是天竺莫卧儿朝兵强马壮，还有个很能打的奥朗则布，很不好对付啊！额们现在还在和大明交战，没有太多的力量可用于西征啊！”
李继成在妙乌的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窥视过天竺。但是他搜集到的信息都告诉他，隔壁的莫卧儿王朝很不好惹！兵强马壮，明君在朝啊！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笑道：“你们中国人不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莫卧儿朝好不好惹，奥朗则布能不能打，还得您派出可靠之人去眼见……而在我们荷兰人看来，奥朗则布皇帝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因为他的力量都在陆地上，而且他的野心太大，四面出击，没有太多的余力防守印度漫长而又富庶的海岸线。如果你们想要长期占领印度的土地，实力也许不足，但是抢了就走呢？”

第1199章 大顺要被带坏掉了！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当然是在挑唆李继成入侵印度了！
这是他和马特索尔科商量出来的坑害大顺帝国的毒计了——万恶的荷兰资本家是想把大顺这个纯洁的贵族农民政权引上歧途啊！
马特索尔科在妙乌城见到布鲁斯后，才知道大顺原来和大明是不一样的，他们就是个“强盗王国”，根本不想好好去剥削殖民地人民，就想着抢快钱。两人一合计，既然他们那么想抢，那就领他们去印度抢吧！
印度的富裕可不亚于大明，奥朗则布的莫卧儿朝廷一年要收两亿卢比的税银，差不多是六七千万两白银，妥妥的世界第二富啊！
现在世界第一富的大明是抢不动了，那干脆去抢世界二富的印度吧。
至于莫卧儿王朝的强大，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和马特索尔科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奥朗则布强在陆上，他的海军很弱，等于没有。所以大顺和荷兰联手要占莫卧儿的地盘不容易，要抢一把就走是不难的。
而且奥朗则布这家伙现在拿下了“故土”撒马尔罕，还控制了部分阿富汗，有地方招募凶悍的中亚和阿富汗雇佣军了，所以膨胀的厉害，谁的面子都不给。在印度沿海做买卖的荷兰人、英格兰人、法兰西人、葡萄牙人可没少挨他的欺负！
更可恨的是，莫卧儿王朝从奥朗则布的爸爸开始就讨厌荷兰奸商，所以特意扶植英国奸商，不让荷兰商人在莫卧儿的地盘上做买卖……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可以利用的陆军，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就想收拾莫卧儿王朝了。
而现在，东印度公司在南洋那边没什么扩张的空间了，就只能在印度洋上找机会了，又恰好搭上了大顺这个“强盗王国”。
大顺陆军强大却没有海军，荷兰东印度公司海军强大却没有陆军，两边正好可以互补。而且大顺抢来的宝贝也需要有人帮着销赃啊，他们又不能去找大明的大商行，他们是反贼啊！所以荷兰人正好帮忙，即便东印度公司不方便出面，还可以再组织一个印度贸易公司专干这事儿。
而抢劫印度是可以做成一个长线买卖的，印度那么大，海岸线那么长，沿海地区又那么富，还没有强大的海军，奥朗则布还那么横……是横到没朋友的那种啊！
“抢了就走？”李继成眉头皱着，这不就是流寇干的事情吗？自己明明是皇太孙，是皇帝命啊，怎么能老干强盗的活儿？而且还越干越回去，从坐寇变流寇了……
“对啊，”布鲁斯笑道，“可以吉大港为基地，我们荷兰人出船，你们大顺出兵，抢到了东西咱们两家分账……你们大顺多分一点，拿六成，我们荷兰少分一点，拿四成怎么样？”
“六四分？”李继成琢磨了一下，“那额们大概能分到多少？”
布鲁斯笑了笑，“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据我们东印度公司调查，莫卧儿王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接近两亿卢比，大约是六七千万两白银！而靠近吉大港的孟加拉地区，则是莫卧儿王朝的重要税赋来源地！奥朗则布每年从那里搜刮的财富，应该在一千万两以上！”
“一千万两以上……”李继成吸了口气儿，“那不是天府之国吗？中！就六四分账！”
得了，好好一大顺，这回终于被邪恶的荷兰鬼子带坏掉了！之前他们虽然被大明朝廷称为流寇，但是性质还是农民起义啊！虽然大顺军中的骨干就没什么农民……但是他们一旦勾结上西方殖民者去印度抢劫，性质可就立马不一样了！
这是从流寇堕落成殖民主义强盗了！
不知道自己正走在邪路上的李继成顿了顿，又问：“范先生，您刚才说要额派可靠之人去眼见……能不能和额再说说，该见什么？派出去的人又该以什么名义去莫卧儿朝？”
布鲁斯道：“现在大顺和莫卧儿是邻国了，当然应该派人去向奥朗则布通报一下，顺便讨论一下划界的问题……莫卧儿国和阿拉干国可一直因为吉大港的归属闹矛盾。现在吉大港在名义上可属于大顺了，不得和莫卧儿帝国说一声？
而且吉大港那一带的葡萄牙人和孟加拉海盗，一直在骚扰莫卧儿统治下的孟加拉。如果你们能承诺保证吉大港的宗教自由并且驱逐那里的孟加拉海盗，奥朗则布还是有可能暂时承认吉大港归你们大顺国所有。
而咱们要去印度沿海劫财，也必须先控制吉大港这个据点啊！那里不仅是进入印度的跳板，同时也是抵挡莫卧儿反击的堡垒。只有把吉大港经营好了，去印度劫财的买卖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现在吉大港只是名义上属于大顺，因为实际控制哪里的是葡萄牙殖民者和孟加拉湾的海盗——葡萄牙因为本土实力太弱，又被西班牙入侵，所以对方在外面的殖民者有点失控，许多葡萄牙殖民者不再服从里斯本的指挥，变成了独立势力。
有一些葡萄牙殖民集团还为所在地的封建国家服务，而吉大港的葡萄牙殖民者就是这样的情况。而在阿拉干国被大顺灭亡后，吉大港的葡萄牙人就勾结孟加拉海盗，把吉大港占为己有了。不过他们也知道大顺帝国的厉害，所以派人到妙乌城向李继成称臣。
而李继成如果想和荷兰人搭伙干打劫印度的买卖，就得先把吉大港牢牢的抓在手里。
“中！”李继成一拍巴掌，“就这么着了……额立即就遣使去天竺。范先生，您是有大本事的，见识又广，不如在额们大顺国兼个差，当个顾问大臣，俸禄1000石，过几日陪着额派出的使者一起去天竺吧！”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当了李继成的顾问，才能不断把他往邪路上领啊！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连忙起身，向李继成鞠了一躬，“臣愿意为皇太孙殿下效劳。”
……
妙乌城南，波基岛码头。
在马六甲海峡战役中受损较小的荷兰省议会号现在已经修复了，今天就是这条刚打了一仗就被发现已经落伍的新式战列舰启程返回荷兰的日子。随同返回的，还有十来艘东印度公司调来的武装商船——这些商船将会用来运送其他荷兰战舰上的人员返回。
而其余十几艘在妙乌城维修的荷兰战船，将会在完全修复后加入荷兰-大顺联合舰队，用来运送大顺的陆军去印度打土豪……
荷兰东印度舰队的司令官特罗普也将乘坐荷兰省议会号返回，这会儿他还没有上船，正在波基岛的要塞内和戴维&#183;琼斯、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马特索尔科等三人道别——这三人各有去处，戴维&#183;琼斯将留在妙乌城，和一批荷兰海军军官一起负责编练荷兰-大顺联合舰队。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则很快就要和宋耀文一起远赴印度，去和奥朗则布皇帝见面。而马特索尔科则要返回巴达维亚，然后再北上应天府，去和大明皇帝讨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未来！
特罗普看着即将各奔东西的几位，轻轻的叹了口气：“诸位，我们目睹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在这个新的时代当中，海洋不再仅仅属于欧洲，我们必须学会和东方的天朝在海洋上共存，这并不令人愉快，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只有学会和东方的世界帝国共存，尼德兰共和国才能长久保持她的富裕和自由！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岁月中，能为尼德兰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第十五卷 新的时代，新的敌人

第1200章 复活，帖木儿帝国！
西历1665年春，撒马尔罕。
这座建立在中亚大地上一块肥沃富饶的绿洲上的古老城市拥有长达2000多年的历史，始建于公元前五世纪。当马其顿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四世纪占领这里的时候，就因为它的壮丽宏伟而赞叹不已。在其后的1700年中，撒马尔罕都是中亚地区最繁荣最富庶的都市，直到成吉思汗大军的到来……这座城市才遭遇了灭顶之灾！
而在蒙古帝国摧毁撒马尔罕一百多年后，自称出自蒙古乞颜部，和成吉思汗同宗的帖木儿大帝又耗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重建了撒马尔罕城，并且在撒马尔罕城中留下了无数足以传世的精美建筑，让这座城市重新充满活力。
可惜帖木儿大帝留下的帝国却没有和重建的撒马尔罕一样，长久屹立在中亚的大地上。在大帝死后的他的帝国就开始因为不断发生的内乱走了下坡路，传到他的孙子阿布&#183;塞义德（这个孙子也不是和平接班的，而是在一群发生在帖木儿子孙间的内战中获胜，抢到王位的）时，被土库曼人的白羊王朝彻底击败，帝国也随之分崩离析。而到了1500年，新崛起的乌兹别克汗国又为苟延残喘的帖木儿帝国敲响了丧钟，先后占领了布哈林和撒马尔罕。1501年，帖木儿帝国在河中的统治宣告结束，六年后，帖木儿帝国在呼罗珊的残余也被乌兹别克汗国消灭。
不过帖木儿王朝并没有因为乌兹别克人的进攻而彻底灭亡，阿布&#183;塞义德的孙子巴布尔在失去故土之后，南下阿富汗和天竺创业，居然开辟出了一个天竺帖木儿朝，就是所谓的莫卧儿帝国。
而这个天竺帖木儿王朝的君王们，也没有因为天竺的富庶温暖就忘却了北方的故土，至少在天竺帖木儿朝衰弱之前的历代皇帝（埃米尔）心中，都揣着一个夺回故都，复兴帖木儿帝国的梦想。
这个梦想，现在终于在奥朗则布手中成了真！
而帮助他实现这一梦想的，则是东方天朝的那位大皇帝扶植起来充当西方屏蔽准格尔王国！
喜欢高估自己的奥朗则布早年就吃过游牧骑兵的大亏，所以在攻打布哈拉汗国的时候，还是保持了足够的清醒的谦卑。
整整一千万枚卢比银币被数千头骆驼送往了准格尔的僧格王军中，堆积如山的白银赢得了僧格王的欢心和承诺。数万准格尔王国的铁骑如狂烈的风暴一样，从大玉兹草原席卷而来！
这可不是传统的草原骑兵，而是用大明生产的火绳枪和6斤炮武装起来的强大军队！
而且这支准格尔的新军不仅善于在马背上冲锋驰骋，也能下马列阵而战，甚至还善于运用壕沟和火炮攻城——僧阁王麾下有两位文武双全的喇嘛，名叫明珠喇嘛和三宝喇嘛，他们不仅善于治国，而是精通军略，特别善用火炮和挖壕攻城。在他们的指挥下，布哈拉汗国的坚城，全都不堪一击。
除了拉拢准格尔的僧格王，奥朗则布还向希瓦汗国的阿布哈齐汗送去了500万枚卢比银币，收买到了来自花剌子模绿洲的骑兵。
另外，奥朗则布还在阿富汗高原大撒钱币，用从印度阿三那里刮了的卢比收买了许多阿富汗的部族首领，让这块素来桀骜不驯的土地暂时臣服在帖木儿帝国的战旗之下。
最后，奥朗则布又组织了一支以信奉印度教的拉杰普特骑兵和重金招募来的齐兹尔巴什火枪兵（由来自波斯和中亚的战士组成）为主力，战兵人数大约三万的精锐远征军，踏上了征途。
这场花费巨大的战争，在印度国内是有不少人反对的。因为奥朗则布的父亲沙贾汗就曾经打过一场，奥朗则布还担任过前敌统帅，最后还是铩羽而归。
不过奥朗则布却力排众议，坚持发动战争。
因为在他看来中亚虽然是个穷乡僻壤，但是穷乡僻壤出精兵啊！来自中亚和阿富汗的精兵，从来都是印度天方教王朝的武力支柱。
如果印度的帖木儿王朝长期失去中亚和阿富汗的兵源，那么它的衰弱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奥朗则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办法拉拢到足够有力的盟友，所以就只能通过强化天方教的清规戒律来增强王朝的战斗力……可惜他的努力非但没有取得成功，而且还适得其反，加速了莫卧儿王朝的崩溃。
不过这一次，他可算是走运了！
由于得到了准格尔王国和希瓦王国的支持，奥朗则布对布哈拉的征伐非常顺利，出兵不到一年，他就如愿以偿夺取了塔吉克地区和撒马尔罕地区。
帖木儿帝国的故都已经光复！
所以从现在开始，奥朗则布不再是什么莫卧儿帝国皇帝或印度斯坦皇帝，而是货真价实的帖木儿帝国的皇帝！
这位帖木儿帝国的大皇帝，现在就在祖先帖木儿大帝陵墓前那座宏伟的天方寺中，静静的跪坐着，一言不发，似乎在遥想祖先的丰功伟绩，又似乎在思考复兴的帖木儿帝国将往何处而去。
帝国虽然复兴，但是却没有了大帝生前那种天下无敌的威慑力。帝国的四面八方，都是对它占有的辽阔而且富庶的土地垂涎的敌人。
现在最让奥朗则布不放心的，还是河中方面的形势。布哈拉汗国虽然灭亡，但是占有了布哈拉城的希瓦汗国俨然有取而代之的苗头——和离开河中160多年的帖木儿帝国相比，希瓦汗国更容易赢得布哈拉汗国的乌兹别克人的效忠。
而且希瓦汗国还得到了来自波斯的援助……很显然，那位病得奄奄一息的波斯萨菲帝国的阿巴斯二世非常担心一个复兴的帖木儿帝国会找他收复失地（波斯也被帖木儿统治过）。
而更让奥朗则布烦恼的还有撒马尔罕北方的准格尔王国——他们在灭亡布哈拉汗国的战争中出力最多，分到的土地也最多最好！他们拿走了富饶的费尔干纳盆地和费尔干纳盆地外的锡尔河-奇尔奇克河地区，那里可是河中地区少有的宜耕宜牧的富饶平原啊！
和奥朗则布原先想象的不同，准格尔人并不是只会游牧的蒙古人，他们很会管理城市，也善于统治农耕地区。
所以在夺取了富饶的费尔干纳和锡尔河-奇尔奇克河地区后，他们并没有抢一把就走，而是开始一个个占领城市，还开始在城外圈占土地，设立屯田农场，还开始向各地的村庄摊派税收。
最可恨的是，这些蒙古人不是天方教徒，而是佛教徒。他们占领了费尔干纳和锡尔河-奇尔奇克河地区后，就开始在城市当中修建喇嘛寺和孔庙，还开始向天方教徒征收人头税！
许多不甘心被准格尔人奴役的贵族和民众，这段时间潮水一般的涌入撒马尔罕，让这座一度有点荒废的名城再次变得拥挤不堪。
而奥朗则布这位帖木儿帝国再兴之主的实力，也因为大批来自费尔干纳和锡尔河-奇尔奇克河地区的壮士的加入而大增。
正在天方寺中思考的奥朗则布大帝想道：是时候纠正那些愚昧的蒙古人所犯下的错误了！

第1201章 不是送拖鞋吗？
脚步声传到了奥朗则布大帝的耳中，在这个时候可以不经过通报就直接走到大帝身后的人只有两位，一位是他最宠爱的长女泽布&#183;恩&#183;妮莎，一位是他最信任的瓦齐尔（宰相）谢斯塔汗。
“是妮莎吗？”奥朗则布这是开了口，他的嗓音非常柔和。
“不，阿拉姆吉尔（世界的征服者）陛下，是我，您忠诚的奴仆谢斯塔&#183;汗。”
这是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属于奥朗则布的舅父谢斯塔&#183;汗，就是那位埋在泰姬陵里面的阿姬曼&#183;芭奴的弟弟。这位老先生和他的父亲阿萨夫&#183;汗都是印度帖木儿王朝的重臣，都出任过瓦齐尔一职。
“哦，是你啊！”奥朗则布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冰冷而且严厉，令人恐惧。说话的时候，奥朗则布双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看着他最信任的大臣。
上了年纪的谢斯塔&#183;汗毕恭毕敬的站在这位长得很高，却骨瘦如柴的皇帝面前，弯着腰，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奥朗则布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生畏的印度皇帝——他杀掉了自己兄弟，囚禁了自己的父亲，在夺取大权后却当起了苦行僧，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讨老婆（他的老婆数量甚至达不到《古兰经》规定的四个）。
作为全世界第二富有的皇帝（朱慈烺是朱最富，奥朗则布是奥二富），他每天就吃点蔬菜和面包，把自己饿的骨瘦如柴。然后还禁止了音乐和绘画等一切娱乐，还让人把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宫殿用白色的涂料刷得死气沉沉。
没有吃喝，没有了享乐，也没有什么女色之后，这位苦行僧皇帝就开始以折腾人和杀人为乐了。
和他的那些喜欢马马虎虎过快乐日子的祖先们不一样，奥朗则布是一个非常认真和刻板的人，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当皇帝之前过分认真的毛病还不严重，当了皇帝之后病情就加重了，都快成绝症了。不过不是他的绝症，而是他的部下和臣民们的绝症！
在他手下过日子，一定得十二分的小心，要不然很容易就一命呜呼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孟加拉的米尔&#183;朱姆拉总督派人送来报告，是阿拉干王国被中国的顺帝国灭亡了。顺帝国的皇太孙亲自率兵攻入了妙乌城，活捉了阿拉干的王室。”
“哦。”奥朗则布应了一声，然后问：“吉大港呢？被顺帝国的皇太孙攻占了？”
“没有，”谢斯塔&#183;汗回答道，“那位皇太孙看来不愿意和我们印度帖木儿帝国发生冲突，所以向孟加拉派出了使团，希望征得陛下的同意后再进军吉大港。”
“那……顺帝国的皇太子信仰真神吗？”奥朗则布问。
“不信，”谢斯塔&#183;汗说，“他信佛教。”
其实李继成信仰的不是佛教，而是儒释道三教。不过为了拉拢缅甸的佛教势力（东南亚佛教国家是寺庙势力都很强大，寺庙是人民组织和动员的核心），李继成还是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佛教信徒和佛教的保护者。
“不过，”谢斯塔&#183;汗又说，“皇太孙的使者向米尔&#183;朱姆拉总督保证，将在吉大港实行宗教信仰自由……”
“哼！”奥朗则布哼了一声。
他最厌恶的就是自由！特别是宗教自由！他一个君主界定二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多讨几个老婆，为的不就是把钱省下来改造被各种教派搞得乱哄哄的印度吗？
他想要追求的就是一个严守天方教各种清规戒律的印度——就是把克伦威尔在英国搞的那套用在印度了！
这事儿要成功了，印度可就要崛起啦！
“阿拉姆吉尔陛下，您要拒绝顺帝国的和平吗？”谢斯塔&#183;汗问。
“不！”奥朗则布说，“我只是厌恶自由……但是显而易见，我们的主要敌人不是顺帝国，而是北方的准格尔王国！”
“阿拉姆吉尔陛下……”谢斯塔&#183;汗有点紧张了，“其实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收复了撒马尔罕，还招募到了超过5万名勇敢善战而且信仰真神的士兵，他们是我们力量的源泉。现在我们只要将他们带回印度，德干高原上的那些小国将会很快被您的怒火粉碎，整个印度都将匍匐在您的脚下。”
身为一个天方教的清教徒皇帝，奥朗则布当然知道印度的富裕和散漫会腐蚀帝国贵族和战士们的精神——这就是印度帖木儿帝国在军事上逐渐衰弱的主要原因！
而奥朗则布成为天方教清教徒的原因，也是希望可以通过以身作则来重新激发起贵族和战士们的斗志。
当然了，从中亚和阿富汗直接拉人头去印度打仗，恐怕比改造印度天方教贵族和战士们的精神更加省事儿，见效也更快……你别看马拉地人在他们的英雄西瓦吉领导下闹得很欢，但真要有来自中亚的五万天方教战士进入印度，马拉地人一准抵挡不住！
曾经在围剿马拉地人的战争中被西瓦吉的人突袭营地，痛失爱子的谢斯塔&#183;汗当然不希望奥朗则布在中亚和凶得要死的准格尔人纠缠，有这劲头，还不如拉上五万天方教精兵杀回印度——那可都是中亚这里吃苦长大的天方教徒啊！很能打的！
“不！”奥朗则布摇了摇头，“5万人不够……如果我要统一印度，并且牢牢的将阿富汗、塔吉克和撒马尔罕掌握在手中，至少需要15万来自河中和钦察草原的战士！
我的祖先就是凭着他们，轻而易举的征服了阿富汗，继而征服印度，成为印度斯坦皇帝的。
现在，我也需要他们！需要很多，很多……”
阿富汗这边的人是很凶的！这次奥朗则布为了从阿富汗通过，不得不大撒币，靠着花买路钱才顺利进入河中地区。
但是很凶的阿富汗人一旦遇到来自河中和钦察草原的凶人，那就只有挨揍的份！
历史上总是这样！
奥朗则布的祖宗也不例外，在河中这里让钦察草原上过来的乌兹别克人揍得鼻青脸肿，回头到了阿富汗就是征服者了，再进攻印度就是大帝了！
“可准格尔人……”谢斯塔&#183;汗显得非常不安。
布哈拉国其实是让准格尔人打垮的，花剌子模来的希尔汗国的兵也干了点活儿，布哈拉城堡就是他们打下来的，而奥朗则布就捡了个现成！
奥朗则布吐了口气，说：“现在准格尔人倒行逆施，已经犯了众怒，希瓦人、哈萨克人、布哈拉人、土库曼人、塔吉克人……甚至还有北方的罗刹人，都憎恨他们。我们真好利用这个机会，联合所有的人去反对准格尔人。”
“要，要开战？”谢斯塔&#183;汗已经满头是汗了。
因为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准格尔人，东方的大明帝国依旧是准格尔人最坚强的靠山。
“不，”奥朗则布摇摇头，“开战是不得已的选择……我希望准格尔王国可以向帖木儿帝国臣服，并且皈依真神。”
“陛下……”谢斯塔&#183;汗惊恐的看着他的皇帝。
奥朗则布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僧格王愿意成为帖木儿帝国的藩臣，我愿意将我最漂亮的女儿泽布&#183;恩&#183;妮莎嫁给他，还可以每年给他1000万卢比的津贴！”

第1202章 奥朗则布才不傻呢！
谢斯塔&#183;汗完全愣住了，瞪着眼珠子看着他的皇帝。
他刚才还以为奥朗则布会让人给僧格送拖鞋，没想到这个皇帝要送的是女儿，而且还要加上每年1000万卢比的津贴……在印度人见人怕的清教徒皇帝到了河中这里居然变成出手大方的好丈人了！
奥朗则布已经发现谢斯坦&#183;汗惊奇的眼神了，他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还是苦笑“我的瓦齐尔，你以为我不想让大象驮着拖鞋去准格尔的石堡王城吗？可是我的实力不允许啊！我的5万战士不过是从准格尔人的枪炮和马刀下逃生的残兵败将……
而且在河中的历史上，来自北方草原的征服者从来都是胜利者，其中也包括我的祖先们。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都告诉我不能和那些野蛮人撕破脸，现在只能软硬兼施，一方面联合各方面一起反对准格尔王国，一方面再用美色和财富引诱他们的国王皈依真神。
只要准格尔国王一人皈依，我就能带着足够多的战士返回印度，去完成我的统一大业！”
原来奥朗则布的头脑非常清醒，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僧格……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连布哈拉汗国都打不过，还敢和准格尔打？
再说了，他好不容易才招募到5万中亚的天方教战士，平定印度全靠他们，怎么能在和准格尔的战争中耗尽了？
他花那么多银子来撒马尔罕干什么呀？真是为恢复祖宗基业？怎么可能……他是来拉人头的！
作为一个印度的战争狂人，奥朗则布早就知道自己的军队不能打仗了，必须要从阿富汗或中亚补充新鲜血液了。而来自中亚的血液，则比来自阿富汗的血液更加管用！
能有5万跟着他回印度，他这辈子就不愁了。如果有15万跟着回去，统一印度就是小菜一碟。
只有完成了统一印度的大业，奥朗则布才能实现自己改造印度的理想，才能带领着印度崛起啊！
“阿拉姆吉尔陛下，”谢斯塔&#183;汗小声问，“那我们需要进行战争准备吗？万一……万一僧格王不愿意皈依真神，也不愿意臣服帖木儿帝国可怎么办？”
僧格大概率不会拒绝泽布&#183;恩&#183;妮莎，她可是阿姬曼&#183;芭奴的孙女，母亲也是来自波斯的美人，颜值还能低了？而且泽布&#183;恩&#183;妮莎还是印度鼎鼎大名的才女，精通哲学、数学、天文学、文学，还会说波斯语、阿拉伯语和乌尔都语，还是一位诗人和音乐家。
至于1000万卢比的津贴，僧格也不可能拒绝，谁和钱过不去啊？
但是皈依真神和臣服帖木儿帝国这两个条件僧格可就不一定会答应了……准格尔王国的国教是佛教，同时也大力扶植儒学，身为国王的僧格怎么能改宗？
而且准格尔王国是大明的藩臣，一旦向帖木儿称臣，很有可能会面临大明的讨伐。
“所以我才要联合希瓦人、土库曼人、布哈拉人、哈萨克人、塔吉克人，甚至还有罗刹人，”奥朗则布道，“让所有的人都去反对准格尔人！”
“那我们呢？”谢斯塔&#183;汗问。
奥朗则布吩咐道：“我们退往泰尔梅兹……悄悄的退走，而且还要留下一部分拉杰普特骑兵和齐兹尔巴什火枪兵。”
泰尔梅兹距离撒马尔罕五六百里，位于其东南方，南面靠着阿姆河，北面则是大片的山区和丘陵。而过了阿姆河后，差不多就是阿富汗的地盘了。奥朗则布退到泰尔梅兹城当然是做好了苗头不对就开溜回印度的准备……有了5万来自河中的天方教战士，他应该可以平定德干高原，也许还能在打下德干高原后转身对阿富汗用兵。
另外，留在泰尔梅兹的奥朗则布还可以用金钱煽动希瓦人、土库曼人、布哈拉人、哈萨克人、塔吉克人，也许还有罗刹人去围攻准格尔人。
不管谁胜利，对奥朗则布来说都是有利的。如果准格尔战败，那么奥朗则布在河中的地盘就能稳住了。如果准格尔取胜，那么奥朗则布就能在泰尔梅兹收拾中亚各国的残兵败将，一块儿返回印度……也许就能凑出15万人了！
“瓦齐尔，”奥朗则布对谢斯塔&#183;汗说，“你为我走一趟准格尔的石堡王城，试着说服僧格王皈依吧！”
“遵命，伟大的阿拉姆吉尔陛下。”
目送着自己的瓦齐尔离开，奥朗则布重重的吐了口气，然后对守在外面的卫士喊道：“去请公主过来。”
现在的撒马尔罕城内只有一位公主，就是奥朗则布的长女泽布&#183;恩&#183;妮莎，一位高挑而且非常苗条，长着一张瓜子脸，眉毛细长，眼眸不大，但是非常深遂的女士。
她应该能算得上是个美女，不过额头有点大，鼻子也有点尖，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阴沉和睿智的感觉……和奥朗则布差不多。
在父亲面前，妮莎公主总是非常简朴，穿着白色的长裙，细长的颈项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父亲。”她来到了奥朗则布面前，恭敬的鞠躬行礼。
奥朗则布已经结束了思考，看见女儿后，就迈步出了礼拜大殿，在华丽的天方寺内漫步，妮莎公主则紧跟着他。
“听说你最近在看中国人的书？”奥朗则布忽然问。
“我在看《子论格物篇》。”妮莎公主说，“奥斯曼帝国的学者将它翻译成了土耳其语和阿拉伯语，不过我更希望能看汉语的原版。”
“哦，”奥朗则布点点头，“听说这本书有点渎神啊！”
“绝对没有，”妮莎公主摇摇头，“这是一本哲学工具书，不存在渎神的问题……我想您是将《子论格物篇》和《儒经》弄混了。其实《儒经》也算不上渎神，只是发现了神。神以不同的方式启示世人，或是天使，或是先知，或是哲人。”
“哼！”奥朗则布冷冷的一哼，妮莎公主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闭上显得有点单薄的嘴唇。
奥朗则布看着受惊的女儿，忽然笑了一下，说：“你可以看那些书，也可以学习汉语，还可以读佛经。”
本来还以为会被父亲责备的妮莎公主完全愣住了，奥朗则布连天方教的不同派别都容不下，怎么会允许自己读佛经？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伴君如伴虎啊！
妮莎公主虽然一直比较受宠，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老头子的心思就变了！
收了惊的公主赶紧给奥朗则布跪了，哀求道：“父亲，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奥朗则布笑着问，“我的女儿还知道不敢？”
“我，我……”妮莎公主都快给他老子吓哭了。
奥朗则布摇摇头，“行了，起来吧……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在我所有的孩子中，你最聪明，也最像我。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喜欢音乐和诗歌，但是为了印度斯坦，我只能放弃这些爱好。至于宗教自由，如果我还能源源不断的得到来自河中的勇士，我也许就懒得在混乱和堕落的印度推行单一的天方教信仰，因为那里的异教徒根本不配进入神的天国！”
“父亲，我们不是已经占有撒马尔罕了？”
奥朗则布苦笑道：“占有了，但不是牢牢的占有……除非你能成为准格尔王国的王后之一。”
“您，您……要把我嫁给准格尔的僧格王？”妮莎公主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可是僧格王是佛教徒啊！”
奥朗则布道：“只要他愿意皈依天方教就行……只要他一个人皈依就行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读佛经，也可以读儒经，可以读你想读的任何书籍。”

第1203章 大王息怒
准格尔的石堡王城就是塔什干城，在乌兹别克语中，塔什干的意思就石头城。石头城之名并不是得自石头城墙，而是得自城外非常多见的巨大卵石。塔什干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在公元前2世纪就已经出现，应该是中亚希腊化的产物。后来又成为丝绸之路上的必经之地，因而变得繁荣起来。但是当僧格的大军兵临塔什干城下时，希腊化时代修建的石头城墙早就不存在了，而且城市的繁华也早就成为了历史。
面对蒙古人的入侵，当地的乌兹别克贵族表现得非常勇敢，抵抗到了最后，城市几乎被战火夷平。
已经开始筑城定居的准格尔人很快就发现了塔什干城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这座城市位于恰特卡尔山脉西面，锡尔河右岸支流奇尔奇克河谷地的绿洲中心地带，距离锡尔河的干流也不远，四周全都是肥沃的农田和草场。准格尔人只要占据了塔什干，就能控制一大片在中亚来说非常少见的宜耕宜牧之地。
另外，沿着锡尔河逆流而上300里，就是中亚地区最富饶肥沃的费尔干纳盆地。
准格尔人只要在塔什干城的废墟上筑起一座新的坚固城堡，然后在奇尔奇克河和锡尔河的交汇地点再筑一座支城，最后再控制住位于费尔干纳盆地出口处的古城苦盏，就能牢牢的将中亚最湿润和最富庶的地区牢牢控制在手中。
更让准格尔的僧格王感到满意的是，塔什干所在的奇尔奇克河谷地再加上锡尔河中游两岸地区，因为经年累月的战乱，人口大幅减少。将近四万里见方（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了。
所以在灭亡布哈拉汗国的战争结束后，僧格王就决定将自己的王城从楚河城迁到塔什干，并且在塔什干城的废墟上筑起石堡王城，作为准格尔王国的都城。
大批在楚河两岸耕种的百姓也根据僧格王的命令迁移到了石堡王城周围，全都分配到了肥沃的土地。
至于准格尔王国的蒙古腹心部，在吸收了大量从东方逃亡过来的喀尔喀蒙古、科尔沁蒙古和八旗蒙古的部众人，人数已经超过了80万。这些人被僧格王分成了12个万户，120个千户。其中的4个万户是王廷万户，8个万户则被分给僧格的兄弟和叔叔，称为藩镇万户。
4个王廷万户全部被迁移到了塔什干周围，两个在奇尔奇克河沿岸，两个摆在锡尔河沿岸，每个万户都分到了一万五千里见方的土地（差不多600万亩，人均将近100亩），开始从游牧向半耕半牧转变。
余下的8个藩镇万户中也有两个是半耕半牧的“驻城万户”，一个属于噶尔丹，被摆在楚河城。一个归了僧格的叔叔楚琥尔乌巴什，被摆在了锡尔河左岸的平原上，守卫着石堡王城西南的门户，也筑了一座城堡作为统治中心，起名为王叔堡。
而另外6个藩镇万户则是游牧万户，被摆在楚河府（石堡城周围称王廷府，楚琥尔乌巴什的辖区称王叔府）以北的大玉兹、中玉兹草原上，负责压制哈萨克人的反抗，并且抵挡东侵的罗刹人。
而在这6个游牧藩镇万户以北，则是几个位于西伯利亚南部，夹在准格尔王国和罗刹国之间的部落，算是准格尔王国的藩臣。
其中最大的就是瓦剌四部之一的杜尔伯特部，他们现在游牧于额尔齐斯河的下游，活动范围距离罗刹国在西西伯利亚的大据点托木斯克不远。从几十年前开始，向东扩张的罗刹国就一直试图让包括准格尔部在内的瓦剌四部归顺臣服。现在准格尔部已经进化成了准格尔王国，罗刹国自然也没什么想法了，但是杜尔伯特部和另外一些小部落还是罗刹国争取的对象。
在罗刹国挖准格尔王国墙角的同时，当上了准格尔国王的僧格也开始挖罗刹人的墙角——向迁移到伏尔加河下游的土尔扈特部派出了喇嘛使团，游说他们向准格尔王国臣服。
此外，被准格尔逼到小玉兹哈萨克人也是罗刹国、准格尔国争夺的对象——哈萨克人虽然屡战屡败，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止抵抗，所以罗刹人一直在支持哈萨克人反抗，而准格尔王国则希望迫使小玉兹的哈萨克人称臣。
因为准格尔和罗刹国在西伯利亚南部、小玉兹草原和伏尔加河下游都存在冲突，所以准格尔和罗刹国的矛盾看起来很难调和。
而准格尔王国和河中本地的天方教势力的矛盾，同样难以调和。联手灭亡布哈拉汗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准格尔王国就是抢一把就走——长久以来蒙兀斯坦草原上的部落都是这个路数，没吃没喝的时候就来河中地区富饶的绿洲抢一点，抢完了就走。
可这次准格尔王国却改了规矩，要在河中长住了，而且还圈了河中地区最富裕的土地。这下可惹毛了希瓦汗国和土库曼部落（原本臣服于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他们可已经商量好怎么分配现在被准格尔王国占据的地盘了。
特别是希瓦汗国的汗室和布哈拉汗国的汗室还是宗亲……人家都准备来继承了，却被准格尔王国一把抢光，能不恨吗？
而这个希瓦汗国因为靠近波斯和奥斯曼，可以从这两个先进的天方教国家得到援助，所以军事力量一直不弱，如今又是希瓦汗国的鼎盛时期，不久前才过世的阿布勒哈兹&#183;特朗普汗和他的继承人阿努沙汗都能征善战。在确定准格尔国要在河中地区扎根后，阿努沙汗就开始和宿敌土库曼人和解，还派人向波斯和奥斯曼求援，还联络占据撒马尔罕的奥朗则布，想要发动神之战打跑准格尔王国。
至于占据了撒马尔罕的奥朗则布，别看他在印度凶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到了河中以后就是个好好先生……三天两头就派人往布哈拉（希瓦汗国的首都已经从希瓦城迁到了布哈拉城）和石堡王城送礼，还假惺惺的劝阿努沙汗同僧格王和解。
所以当谢斯塔&#183;汗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石堡王城的时候，僧格汗就给予了极高的礼遇，亲自出城迎接，将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瓦齐尔（宰相）迎入刚刚建成，非常俭朴的王宫。
看见这幢用木料和石块垒成，防御功能很不错，但是住起来绝对不会舒服的王宫，谢斯塔&#183;汗就想起了那位印度斯坦皇帝——看来奥朗则布和僧格都是不舍得花钱的吝啬鬼啊！
……
“什么？阿拉姆吉尔要本王臣服，还要本王皈依天方教？他疯了吗？他想和本王开战吗？”
高高兴兴的把谢斯塔&#183;汗迎进王宫僧格王听帖木儿国使团中的通事转述完谢斯塔&#183;汗的话，立马就恼了。
“大王息怒，”谢斯塔&#183;汗听见僧格王的怒吼，不用人翻译也知道这个蒙古人恼火了，不过他还是有话可说的，“大王息怒，阿拉姆吉尔并不是真的想让您成为他的仆人，而是想调和您和您所统治的天方教徒之间的矛盾……请您听我好好解释。
首先，帖木儿帝国是河中地区的正统，您一旦成为帖木儿帝国的藩臣，就能名正言顺的统治费尔干纳和锡尔河流域。
其次，阿拉姆吉尔还想将他最漂亮的女儿妮莎公主嫁给大王……而且还愿意在您和妮莎公主成婚后，每年提供1000万卢比银币的津贴。
第三，您皈依天方教的事儿只是一个形式……只是为了安抚费尔干你盆地中信仰天方教的民众，也是为了避免神之战……现在希瓦汗国正在筹谋神之战，如果您在表面上成为了教徒，神之战的借口就没有了。
同时皈依也是为了方便您迎娶美丽、富有、智慧的妮莎公主。”

第1204章 忠不可言是僧格
奥朗则布的确走了一步仙招——对于军事实力不足的他来说，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用女儿和巨额津贴诱使僧格在名义上臣服并皈依是天方教阵营的政治正确，天方教可没有“不和亲、不纳款”的说法，为了把僧格这样的强人拉进来，给个漂亮女人再给点卢比不算什么……反正那些卢比也是从印度教徒头上刮来的。
所以他的“和亲路线”可以最大程度的为他赢得河中的人心，无论这事儿成不成，河中地区的天方教领袖都会感激这位帖木儿皇帝。
而且他还能因此赢得僧格的好感——僧格不是蒙古大汗，他也不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他本来就是明朝的藩臣，所以在称臣的问题上是比较看得开的，问题就是称臣的代价。能得到帖木儿皇帝的女儿，还能一年拿300万两银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可比大明开出来的条件好太多了。
另外，僧格的王国在中亚这边很孤立，不仅四面皆敌，而且内外皆敌，本部人口又不足……满打满算才80万人，怎么控制那么多地盘和那么多的天方教民众？如果挂上天方教和帖木儿的招牌，被动局面不就一下扭转了？
所以僧格肯定会因此感激奥朗则布，即便他不能接受奥朗则布的条件，也会因此将奥朗则布当成朋友而不是敌人。哪怕奥朗则布为了赢得人心，不得不假装加入希瓦汗国发动的神之战，僧格也不会主动向撒马尔罕进攻。
这样奥朗则布不就一个卢比没花，女儿也没送出去，而且还能看一场白戏，顺带着收拢一些被僧格打败的天方教战士吗？说不定等僧格打垮了希瓦汗国后，还能把撒马尔罕留给奥朗则布，这样奥朗则布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就能风风光光回印度去收拾那帮异教徒了！
“大王，您可不能皈依天方教啊！”
“大王，您也不能向帖木儿帝国称臣……”
“也不能娶那个妮莎公主！”
谢斯塔&#183;汗刚一离开，僧格王最信任的三个人，明珠喇嘛、三宝喇嘛，还有他的妻子阿努可敦就来给他敲警钟了。
明珠喇嘛说：“准格尔国的腹心部皆信佛教，而大明天朝又以三教为尊，如果大王皈依真神，怕是国中人心离散，天朝皇帝震怒……连雪域高原上的大喇嘛都要将您指为佛敌了！”
三宝喇嘛也道：“到了那时，希瓦汗国、波斯帝国、土库曼各部、哈萨克各部，还有那个奥斯曼帝国就能把大王您当自己人了？不能够啊！”
“那妮莎公主决不能娶进门！”阿努可敦撅着嘴道，“你要敢娶她，我立即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阿努！”僧格看见老婆都发怒了，知道奥朗则布的“好意”不容易消受，只好连连摇头道，“我可没这想法，一个天竺女人，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的？我是不会要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和那个奥朗则布翻脸啊！现在咱的准格尔国刚到河中，立足未稳，四面皆敌，也就是奥朗则布对咱好点。”
阿努可敦沉着声：“你想怎么样？”
“我我我……”僧格被老婆一瞪，连忙向两个大喇嘛递眼色求救。
明珠大喇嘛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说：“称臣是不能称的，必须毫不犹豫的拒绝！皈依真神也不行，也必须毫不犹豫的拒绝！要不然天朝皇帝和大喇嘛一块儿发力，大王您就悬了……”
准格尔王国的根本还是80万信奉喇嘛教的蒙古部众，而朱皇帝现在又通过乌斯藏节度使司和驻乌斯藏的新军（人数很少，只有1000余人），牢牢控制了大喇嘛。所以要对付僧格根本不必出兵，完全可以让大喇嘛下法旨再加上少量的银弹，立即就能把僧格轰下王座。
“至于联姻的事情，先不要拒绝……”明珠说到这里，偷眼瞄了一下阿努可敦，就瞧见一只马上就要发怒的母老虎。“当然了，大王自己不能娶这个妮莎公主。”
“那谁去娶？”僧格问，“我的儿子去娶？”
三宝喇嘛连忙摇头，“不妥，不妥……王子殿下的婚姻要皇帝恩准，皇帝怎么可能同意殿下娶帖木儿国的公主？”
“那谁去娶？”
“可以，可以将妮莎公主推荐给天子为妃啊！”三宝喇嘛说，“奥朗则布应该不会拒绝大王的好意，即便这个事情办不成，咱们和帖木儿帝国间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样咱们就能腾出手对付希瓦汗国了！”
什么？把妮莎公主转送给大明皇帝？僧格一听就很不乐意了，好端端的新郎这就变成媒人了……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了？
“此计大妙！”阿努可敦笑了起来，“大王，就这么办吧！”
“这，这……”僧格支支吾吾的不肯点头，那边阿努可敦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了，最后僧格没办法，只好皱着眉头问，“怎么答复那个谢斯塔&#183;汗呢？”
是啊，总不能说本王把你家的公主转手了吧？
“由臣和明珠出面去说吧！”三宝喇嘛马上挺身而出，还捎上了一旁的明珠。
“那本王……”僧格总觉得不妥。
阿努可敦道：“最近费尔干纳盆地内形势不稳，大王必须亲自出兵镇压，没有功夫再见帖木儿帝国的使臣了！”
两个大喇嘛看了看僧格，僧格点点头，“就这样，就这样吧……”
……
谢斯塔&#183;汗看到两个宝相庄严的大喇嘛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僧格王要是答应皈依天方教了，肯定不会让两个喇嘛来通知自己啊！
明珠喇嘛是个学霸，非常博学，对于语言文字特别有天赋（要不然也生不出纳兰性德啊），已经跟人学会波斯语了，所以今天的会谈用不着翻译，就由明珠直接和谢斯塔&#183;汗（他是波斯移民，当然会说波斯话）对话。
而三宝喇嘛索额图也能听懂一点波斯话，所以就在旁边听着。
“……妮莎公主的美貌和智慧，远在应天的大明皇帝也有耳闻，昔日准格尔王离开应天府时（僧格从没去过应天），天子就想请准格尔王做媒，迎公主为贵妃。所以大王不敢接受阿拉姆吉尔的好意，而且还想请阿拉姆吉尔陛下将公主嫁给大明皇帝陛下。”
“什么？你，你说什么？”谢斯塔&#183;汗愣了又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僧格王会利用公主的婚姻问题把大明皇帝拉进场。
“瓦齐尔阁下，准格尔大王想为妮莎公主和大明天子做媒。”明珠喇嘛说，“这可是好事，阿拉姆吉尔陛下不会反对吧？”
这是好事吗？谢斯塔&#183;汗细细一想，忽然发现僧格的这个建议好像也不错……对于帖木儿帝国而言，最大的利益就是保持中亚的兵源地，收买中亚天方教战士的人心，同时又要避免真的和强大的准格尔王国开战。
所以在准格尔王僧格拒绝皈依和臣服的情况下，把妮莎公主和大明天子的联姻拿出来挡在前面倒是挺不错的。有了这层关系，即便准格尔王国把希瓦王国痛揍了，应该也不敢南下夺取撒马尔罕。
而撒马尔罕的形势一稳，奥朗则布皇帝就能带着他的河中军团回印度去称王称霸了……

第1205章 现在开始做大帝
虽然奥朗则布的宝贝闺女妮莎公主已经有了下家，但是谢斯塔&#183;汗还是非常确定，一场攻打准格尔王国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妮莎公主和大明皇帝的“议亲”，只不过让奥朗则布的帖木儿帝国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占了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奥朗则布可是杀了三个兄弟还囚禁了父亲才把皇位抢到手的，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场不知道能不能成的联姻就掉以轻心？
身为奥朗则布最新任的重臣，谢斯塔&#183;汗当然也和他的主子一样，从来不相信帝王之家的亲情——别说妮莎公主和大明皇帝的婚姻八字还没一撇，就算进了洞房，成了好事，大明皇帝就能靠得住了？
亲爹和亲兄弟都靠不住，何况女婿？
所以结束了和明珠喇嘛、三宝喇嘛的谈判之后，谢斯塔&#183;汗在第一时间就派出六个心腹，分成三队，骑着快马直奔撒马尔罕，将僧格拒绝改宗和臣服，以及僧格想替妮莎各种和大明皇帝做媒的消息告知奥朗则布。
之所以那么急着报告，就是为了让奥朗则布在第一时间做好和僧格交战的准备！
虽然奥朗则布因为兵弱不想开战，但是准备还是要做的……兵越弱，准备就必须越充分。
根据奥朗则布和谢斯塔&#183;汗之前商量的对策，一旦战争不可避免，奥朗则布就应该率领主力南下泰尔梅兹，只留少量虚兵在撒马尔罕，以免主力遭到僧格王的突袭——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防还是要防的！
可是当谢斯塔&#183;汗从石堡王城返回撒马尔罕时，他却突然发现这座城市居然变成了军人的海洋，聚集在这里的军队非但没有减少，而且还增加了许多！
城内城外，到处都能看见正在巡逻或是训练的帖木儿帝国的军队。既有奥朗则布从印度带来的拉杰普特骑兵和火枪兵，也有奥朗则布在撒马尔罕和塔吉克当地招募的新军。
其中特别引入注目的是名披着锁子甲，戴着尖顶铁头盔，装备了大量沙纳图尔炮（骆驼炮）和火绳枪以及其它一些冷兵器的沙纳图尔护卫军。
当谢斯塔&#183;汗进入撒马尔罕城门的时候，这支新组建的军队正在城外的空地上进行队列训练。
谢斯塔&#183;汗看见至少5000名沙纳图尔护卫军的战士组成了一个10个500人方阵，摆出了步行的火绳枪兵和骆驼炮兵（沙纳图尔炮兵）和骆驼骑兵混编的阵型。
阵型谈不上多严整，但是组成阵型的战士们看上去都很精壮，的确不是印度当地的士兵可比的……
但是谢斯塔&#183;汗依旧不认为这些军队可以和准格尔王国的精兵相提并论，后者已经大量装备燧发枪，使用的火炮威力也更猛！
以为奥朗则布头脑发热的谢斯塔&#183;汗急急忙忙的就往王宫而去，在王宫的大殿内，看见了正在试穿锁子甲的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虽然骨瘦如柴，但是他的骨架很大，个子很高，披上锁子甲后显得威风凛凛，再加上他长得很凶，深目隆鼻大胡子，看着就不好惹啊！
“阿拉姆吉尔陛下，您怎么还在撒马尔罕？”谢斯塔&#183;汗看看左右，并没有外人，于是行了礼后就开门见山问起来了。
奥朗则布一挥手，打发了正在替他收拾锁子甲的宦官，然后望着谢斯塔&#183;汗问：“我的瓦齐尔，你看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大帝？”
大帝？谢斯塔&#183;汗打量了一下奥朗则布，还真像啊！比那个僧格像多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您就是大帝，您就是帖木儿帝国的阿拉姆吉尔大帝啊！”谢斯塔&#183;汗恭维道。
奥朗则布点点头，笑着：“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位大帝了！”
这是什么意思？谢斯塔&#183;汗想不明白，于是就问：“阿拉姆吉尔陛下，您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奥朗则布说，“僧格既然拒绝了我的好意，那么战争就不可避免了！”
“陛下，您不想将公主嫁给明朝皇帝？”谢斯塔&#183;汗忙问。
“那是另一回事……”奥朗则布说，“公主和明朝皇帝的婚事要慢慢谈，而我们和准格尔王国的战争却迫在眉睫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谢斯塔&#183;汗有点急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已经做好了！”奥朗则布摇摇头，“至少要让罗刹国和波斯帝国的使臣相信我们已经做好准备！”
“罗刹国和波斯帝国？”谢斯塔&#183;汗眉头微皱，“他们都打算出兵了？”
“是的！”奥朗则布点点头，“阿巴斯二世向土库曼派出了红头兵……也许他认为对准格尔的神之战是他笼络土库曼部落的好机会。”
波斯红头兵是波斯萨菲王朝的亲兵劲旅，头戴标志性的小红帽，其成员全都来自土库曼部落。
所以当土库曼部落和准格尔王国的战争不可避免时，波斯萨菲王朝就不得不卷入战争了。
“罗刹国也向小玉兹、布哈拉和我们这里派出了使团。”奥朗则布说，“很显然，那位沙皇也不能容忍准格尔王国的做大，准备和天方教徒联手了。”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现在稍微得了点空——之前他忙着和波兰打，和瑞典打，和土耳其打，和因为他滥发铜币而暴动的民众打，一直打到1662年才完事儿。西边告一段落后，他往东边一看，可不得了啦！大明膨胀大发了，天朝帝国复兴了，在罗刹国东边的疆土南边立了一堆藩属国，其中最强大的一个藩属国准格尔王国已经打到中亚，而且把触角伸到伏尔加河了！
这要再不出手，回头别金帐汗国都复活了！
所以阿列克谢一世连忙派出他的重臣戈洛文侯爵率领6000名射击军开到了乌拉尔河上游，并且在乌拉尔河和萨克马拉河的交汇处建起了奥伦堡要塞，同时还向小玉兹的哈萨克人提供武器装备，帮助他们抵挡准格尔王国。
通过哈萨克人的介绍，戈洛文侯爵知道了在中亚地区，已经出现了一个反准格尔同盟。
戈洛文侯爵觉得这是一个打击准格尔王国，同时攫取中亚土地的良机，于是就一边向莫斯科报告，一边向布哈拉和撒马尔罕派出使臣。
奥朗则布阴沉着面孔，显得非常威严，“波斯、罗刹和希尔汗国的使臣很快就要抵达撒马尔罕，我作为印度斯坦和帖木儿帝国的皇帝，又怎么能悄悄溜到泰尔梅兹去呢？”
“那么公主殿下和大明皇帝的婚事……”
奥朗则布摇摇头，道：“那是另一回事，可以继续推进……还是有你负责，千万记住，一定要让僧格王认识到我们非常愿意达成联姻！另外，还应该尽可能保密，不要让这场男女之间的事情，影响到神圣的战争！”
“陛下，”谢斯塔&#183;汗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那我们还要不要向泰尔梅兹撤退？”
“怎么是撤退呢？”奥朗则布瞪了不会说话的瓦齐尔一眼，“我已经给阿富汗的首领们写信，邀请他们参加这场神圣的战争，所以在和波斯、罗刹、希瓦的使臣会面后，我就要去泰尔梅兹等待勇敢的阿富汗人了！”
谢斯塔&#183;汗听了以后大松口气，因为他知道奥朗则布等不来阿富汗人的……阿富汗人只有在侵略印度的时候才足够勇敢，去中亚草原和蒙古人打？那不是找死吗？上哪儿找那么勇敢的阿富汗人？

第1206章 大帝的拖鞋！
1665年7月初的时候，来自波斯、希瓦、罗刹三国的使臣终于抵达了帖木儿帝国的都城撒马尔罕。在陈旧但依然不失庄重和华丽的宫殿内，三国使臣首先看到了5000名肃立在宫殿广场上的帖木儿新军。这些来自河中的战士身披板链甲（锁子甲上挂铁片），头顶尖铁盔，肩扛火绳枪，腰带上还悬挂着弯刀，队列极为严整。
即便在波斯古拉姆新军（一支由英国冒险家安东尼&#183;雪利帮助训练的西式军队，成员都来自高加索）担任过高官的波斯使臣卡利法看来，这支军队也堪称精锐了。和采用了莫里斯方阵战术的波斯古拉姆新军没得比，但是和波斯军队的红头军还是可以一较高下的。
一个印度斯坦的皇帝可以拿出这样的军队，看来这位奥朗则布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啊！
希瓦汗国的使臣阿利姆王子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些在宫殿广场上列队的皇家卫队，而是入城时看见的骆驼炮兵、骆驼骑兵和普通骑兵。
骆驼炮又称沙纳图尔，是西亚、中亚和南亚军队非常喜欢的武器，介于重型火枪和轻型火炮之间，有点类似于中国的抬枪。不过这种武器不是步兵使用的，而是配属给骑兵。标准的战术就是先用骆驼炮轰击，再以骑兵冲锋。
奥朗则布的帝国辽阔而且富庶，手工业极为发达，因此可以大量铸造骆驼炮。为了给自己的河中亲兵装备骆驼炮，奥朗则布从印度本土调集了多达1000门的骆驼炮，现在全都摆在了波斯、希瓦、罗刹三国使臣的眼前。
罗刹使臣是戈洛文侯爵的弟弟列夫&#183;戈洛文，也是一位久经战阵的军人，曾经同波兰、瑞典、土耳其打过仗，而且还参与翻译了《步兵战斗队形的训练和变换》——这是西欧陆军的步兵的作战条列，在1647年时就被引入了罗刹国，用来指导罗刹国射击军的改革。
罗刹国的射击军就是那些打扮的和圣诞老人差不多的火枪兵，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们也在不断进化——如果不进化，凭什么和波兰、瑞典、土耳其这样的强敌打了七八年还没怎么输？
经过阿列克谢一世的整顿，射击军已经有了大约60个“新制”的团，总兵力达到了将近6万。虽然这些“新制”团依旧比不上欧洲那边的强兵，但是摆在中亚这里却是第一等的劲旅。
另外，罗刹国早就在中亚这里布署了不少哥萨克骑兵，他们可是清朝前锋营骑兵的模仿的对象。
而僧格的准格尔骑兵则借鉴了清朝前锋营骑兵（许多在前锋营当官当兵的八旗蒙古都跑僧格手下）、明朝的黑枪骑兵和罗刹国的哥萨克骑兵，实际上也是一支马上马下通用的“杂活骑兵”，他们和哥萨克骑兵、黑枪骑兵、前锋营骑兵最大的不同就是马多！他们是蒙古人嘛，还能缺少战马？所以准格尔骑兵的机动性是超强的。
不过准格尔却没有装备骆驼炮这样的超轻型火炮，而是配备了大明朝廷赠送的6斤野战炮。这种火炮的威力非常令人满意，比早先的3磅炮可强多了。既可以用来轰击敌人的野战部队，也能用来摧毁中亚这边不算坚固的城墙。唯一的问题就是重了一点——这种火炮是用青铜铸造的，分量十足！所以转运起来不太方便。
因此准格尔的军队在拉上大炮，拥有极强的野战和攻坚能力的时候，机动性就没了。而在不携带火炮的时候，就是一支来去如风的“蒙古铁骑”。
通过和僧格的“友好接触”，足智多谋的奥朗则布已经摸清了准格尔王国的底细。12个准格尔万户理论上都可以提供一万准格尔骑兵，但那是极端情况下进行总动员才能拉出来的兵力。
在通常情况下，准格尔王国的“驻牧六万户”（其实是亦农亦牧）实行的是类似府兵制的轮番服役制，只有三分之一，也就是大约两万人在役。
另外，僧格还拥有一支募集来的亲兵，人数只有5000，包括一个明式步兵团（模仿新军编成，装备火绳枪和长枪）、一个胸甲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和一个工兵营。
总共25000人的常备军构成了准格尔王国军事力量的核心，而在核心之外还有游牧六万户的游牧骑兵。
这些游牧骑兵是比较传统的蒙古骑兵，但是装备也比较精良，拥有大量的火绳枪和锁子甲。不过由于游牧部落的组织问题和绰罗斯家族内部的矛盾（僧格和几个哥哥不是一母所生），这6个游牧万户的骑兵战斗力是没有办法和僧格的常备军相比的。而且这6个游牧万户需要管控的地盘很大，辖区内还有大量三心二意的哈萨克部落要压制，所以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中，这6个游牧万户能起到的作用是相当有限的。
在掌握了准格尔的底细的同时，奥朗则布也摸清了几个盟友的力量。其中实力最强的当然是罗刹国-哈萨克联军，除了戈洛文侯爵带来的6000射击军之外，罗刹国在中亚这边还有大约4000人的武装（主要是哥萨克）。另外，小玉兹的哈萨克部落也全部站在罗刹国一边。因为哈萨克人和准格尔人又亡国破家的大恨，所以一定会拼命战斗。罗刹人加上哈萨克人，可以出动的兵力大约在三万左右！
光这一路就比僧格的常备军多了！
希瓦汗国的兵力仅次于罗刹-哈萨克联军，在收编了布哈拉的乌兹别克人（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是亲戚）后，阿努沙汗拥有至少5万乌兹别克战士，而且还拥有奥斯曼帝国提供的大量新式火器和军事顾问，实力不容小觑。
波斯-土库曼联军的实力也非常强大，萨菲王朝的阿巴斯二世从波斯本土派出了至少5000红头军，还从土库曼部落中招募了大批战士，总兵力在两万左右。
光是这三家就有十万大军了，而奥朗则布手头则有八万人的军队——包括三万从印度带来的远征军和五万在撒马尔罕、塔吉克招募来的新军。所以反准格尔联盟的总兵力有十八万之多……即使僧格的6个驻牧万户总动员，能够拉出来的兵力也就六万五千。
而这六万五千人也不可能都集中起来进行运动战，因为在僧格统治下的河中天方教徒已经蠢蠢欲动，即将发起大起义。
现在的形势怎么看都对僧格很不利啊！
这也是奥朗则布从一个好丈人转变为大帝的原因。
撒马尔罕的王宫之内，大帝奥朗则布披上了象征开战的锁子甲，高坐在自己宝座之上，周围簇拥着一群在印度凶名赫赫的大将。当着罗刹、波斯、希瓦三国使臣面，大帝冲自己的一个宦官招了下手。
宦官端着个盘子走到了大帝跟前，盘子里面摆着一只脏兮兮的旧拖鞋！
奥朗则布面色阴森，开口说着波斯语：“众所周知，我是一位宽容仁爱的君主，不愿意看见无休止的杀戮和苦难，哪怕被杀死的都异教徒，所以在讨伐准格尔王国的战争开始前，我将给僧格王最后一个机会……”他指着拖鞋，“这是我穿过的拖鞋，我将派遣它代表我去准格尔的王城劝降，如果僧格愿意皈依真神并且向帖木儿帝国臣服，然后再撤出中玉兹、费尔干纳和锡尔河中游之地，他和他的臣所犯下的罪行就应该得到宽恕！”

第1207章 这是公主的拖鞋
大明洪兴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准格尔王国的石堡王城的南门仁爱门门口，已经是戒备森严了。大队全副武装的大王亲兵，已经扛着上了长刺刀的火绳枪，在仁爱门外的大路两侧列队，两个披着锁子甲的喇嘛，气势汹汹的站在大门口，手按着腰刀的刀柄，怒目而视着正渐行渐近的一头金光闪闪的大象。
大象在中亚这里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对于瓦剌蒙古人来说，更是仅存在于佛经上的“神兽”。所以听说有大象来到了石堡王城，立马就有不少石堡城的居民涌出来看热闹了。
石堡城的居民大多不是原先的准格尔蒙古人，也不瓦剌联盟中其他部落的蒙古人，而来自遥远的东方或叶儿羌汗国的城市。
前者信佛教，多来自八旗蒙古或清朝镶绿旗，在顺治和多尼两家先后崩盘后，八旗蒙古和镶绿旗的成员当然都倒了霉，前者在察哈尔蒙古和土默特蒙古眼中是叛徒。后者也被大明朝廷和北方的大宁、北平、安北、朔方等四镇失为异类，不仅失去了土地，而且三代不能为官。
所以这两类人就只能背井离乡去谋生路，其中的绝大部分又选择了西迁，一部分迁到了吴三桂的安西军地盘上，还有一部分走得更远，到了僧格的地盘上。在僧格这里，来自镶绿旗的移民大多成了商人和手工业者，也有一些在石堡王城外租了土地，开办农场。而八旗蒙古中的壮丁则是僧格的大王亲兵的来源。
而来自叶儿羌汗国城市的移民则多是天方教徒——僧格的准格尔王国实行的当然是宗教宽容政策，允许民众信仰天方教、基督教、摩尼教等等异教（相对于释儒道三教而言），不过人头税还是要交的。
现在毕竟是17世纪嘛，大家都在收，僧格王有什么理由不收？而且他还那么穷……
而来自叶儿羌的天方教徒和来自东方的佛教徒，在石堡王城这里还是比较和谐的。因为他们都是僧格王统治的受益者，僧格王毕竟是个蒙古王，少不了“四等人”的那一套。
现在就是准格尔（包括准格尔本部和东方来人）第一等，叶儿羌第二等，哈萨克第三等，河中人第四等。所以叶儿羌人在石堡王城和王城周围的处境不错，要么租种农场（准格尔是土地公有的，石堡王城周围的土地都属于王廷所有，一等人和二等人都可以低价租赁），要么在城内从事手工业和商业。
所以这两类人都是僧格王的拥护者——不拥护还能怎么办？把肥得流油的土地还给河中当地人？
两伙人现在已经混熟了，而且他们也看出气氛有点不对，于是就互相打听起来了……当然是用汉语互相打听了。准格尔王国是汉蒙双语并用，但是由于楚河城和石堡城内的喇嘛大多来自汉地黄庙，而且还接受大明皇家商会和衍圣公府的资助，所以汉语就变成了通用语。
“怎么回事？大王亲军都出来了，火枪上还插了刺刀，这是干什么？来了个大象怎么就那么紧张？”
“是啊，还有那两个大喇嘛也都披上锁子甲了，还挎着戒刀，这是要斩大象吗？”
“斩大象？大象哪儿得罪大王了？”
在场有北京二环内来的蒙古人（二环内的四合院啊！），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听见周围的议论，立即就神神秘秘插话了。
“不是大象得罪大王了，大象是好大象，大象的主人不好，得罪大王了！”
“谁是大象的主人？”
“是天竺国来的帖木儿大王，现如今驻扎撒马尔罕的那一位。”
“帖木儿大王是好人啊，送了咱们不少卢比银币……”
“这次不是来送银币的，是来送拖鞋的！”
“送拖鞋？为什么呀？”
“劝降，这是帖木儿家的规矩，开战之前先让大象驮着大王的拖鞋去劝降，如果对方把拖鞋当成大王请进王宫，就等于投降了。如果不肯投降，就把拖鞋扔了，把大象给杀了……那就得大战一场了！”
“这规矩好奇怪啊！他们为什么不偷袭呢？搞这一套不是让人家有防备了？”
“对啊！而且大象有什么错，就给杀了……”
当看热闹的人们正在议论大象有什么错的时候，一头忧心忡忡的大象已经摇摇晃晃到了石堡王朝门口，在两个怒气冲冲的大喇嘛和一群举着长矛的士兵前面乖乖的停下了。
大象背上驮着个小房子，小房子里面还坐着个人，那人手里抱着个盒子。这时大象跪了下来，坐在小房子里面人钻了出来，然后顺着大象的背部滑倒了地面上，稳稳的站好了，然后就笑呵呵的向明珠大喇嘛和三宝大喇嘛走去了。
两个大喇嘛瞅见这人也是一愣，这人是谢斯塔&#183;汗啊！
这老头怎么那么有种？没听说过斩来使吗？大象都死了，你还能活？
“明珠喇嘛，三宝喇嘛，”谢斯塔&#183;汗没有一点马上要死的觉悟，还笑嘻嘻的和两个喇嘛打招呼，“好消息啊，阿拉姆吉尔陛下同意把女儿妮莎公主嫁给大明天子为妃啦！”
什么？不是来劝降的？
两个喇嘛一愣，明珠喇嘛沉着脸问：“你不是来劝降的？我可听说奥朗则布派人送来了他的拖鞋，要咱们的大王跪迎！”
谢斯塔&#183;汗闻言一愣，“这是谣言，是谣言……劝降上次不是劝过了吗？多劝有什么意思？拖鞋倒是有一只，但不是阿拉姆吉尔陛下的，而是公主殿下穿过的金拖鞋。二位请看……”
说着话，谢斯塔&#183;汗已经打开了他捧来的盒子，里面果然摆着一只看上去有点细长的，镶嵌了不少珠宝的金色拖鞋——一看就是女鞋，而且还非常昂贵，肯定不是那个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奥朗则布的鞋子。
“送拖鞋是什么意思？”明珠喇嘛皱着眉头，“穿过的，臭不臭啊？”
“不臭，绝对不臭……我们的阿拉姆吉尔陛下听说大明皇帝最喜欢女子纤细娇小的玉足，所以才让我把公主的拖鞋送过来，以证明公主殿下的双足纤细娇小。另外，我还带来了公主殿下的画像……还有公主请自所抄写的诗集，里面的诗都是公主殿下亲自创作的。”
原来奥朗则布让谢斯塔&#183;汗把拖鞋给调包了！
离开撒马尔罕的时候是奥朗则布的拖鞋，半道换上了妮莎公主的拖鞋……还加上了画像和诗集。
这下谢斯塔&#183;汗和大象的命就都保住了！
两个大喇嘛收下了拖鞋和大象，又把谢斯塔&#183;汗请进了王宫。僧格王已经从费尔干纳回来了……费尔干纳的战事进行得不大顺利，起义军没有和僧格硬碰，而是一头钻进了大山。
僧格王当然不想看妮莎公主的画像和拖鞋了，所以就直接问起开战的事儿了。
“瓦齐尔，你们的阿拉姆吉尔到底是什么意思？打还是不打？”
谢斯塔汗笑道：“当然要打了……这是神圣之战，阿拉姆吉尔必须参加。”
“既然这样，”僧格王冷着脸说，“那么咱们就约个地方，约个时间，双方集中人马，决一死战吧！”
“行啊！”谢斯塔&#183;汗点点头，“大王想在什么地方开战？”
“就在撒马尔罕城外吧！”僧格道，“本王将率领10万蒙古铁骑，和帖木儿皇帝一决生死！”
什么？谢斯塔&#183;汗惊了一下，奥朗则布忙活了那么久，不就是想求个看白戏捡便宜的地位吗？这个僧格怎么就找上撒马尔罕了呢？

第1208章 僧格已经看穿了一切
谢斯塔&#183;汗失魂落魄的去了，去和他的主子奥朗则布商量怎么保卫撒马尔罕……或者不保卫撒马尔罕，干脆跑路回印度算了！
而僧格王则把自己的叔叔楚琥尔乌巴什，兄弟车臣台吉、卓特巴巴图尔，还有噶尔丹的代理人虎忠勇一块儿叫到了石堡王城，商量开战的事儿。
“大王，如今帖木儿帝国、罗刹国、希尔汗国、波斯帝国已经联手，四国的兵力数倍于我，我国实难力敌，为今之计，只有固守城池，同时向天朝请援了。”
提出向天朝请援的是噶尔丹的代理人，楚河府总兵官虎忠勇。
这个虎忠勇也是个蒙古人，他是在崇祯十五年时战死的陕西总兵官虎大威的幼子。虎大威战死的时候他还在陕北的榆林，后来跟着兄长投靠到代王军中。因为他年纪尚小，不能从军打仗，就在吴三桂反正后被代王朱慈炯派人送到了南京，和噶尔丹差不多前后脚到的。
由于虎大威追封了侯爵，所以虎忠勇就成了贵族子弟，上了南京小学，和噶尔丹、朱和壕是同学。虽然小时候没少和噶尔丹干架，但是长大后两人却成了好朋友。噶尔丹中学毕业考进了南京太学，而虎忠勇则考入了陆军讲武堂。因为噶尔丹在中学期间曾经休学两年，去楚河城辅佐他哥哥僧格，所以耽误了学业，现在还在太学苦读，而他的小学和中学同学虎忠勇却已经毕业。
因为僧格在迁都石堡王城后把楚河城和一个驻牧万户封给了噶尔丹，所以噶尔丹就奏请大明朝廷同意，派遣他的同窗好友虎忠勇代替自己去镇守楚河。
不过这个虎忠勇虽然上过讲武堂，但是并没有多少实际带兵的经验，现在提出来的建议也没太大的价值。
但僧格还是要给这个虎忠勇一点面子的，人家毕竟代表天朝！
“虎总兵言之有理，”僧格王点点头，“城要守，援要求。但是求人不如求己，守城也不能忘记出击。咱们毕竟是蒙古人嘛，蒙古人哪儿只守城不出击的道理？”
“可是汇集兵力去和帖木儿、罗刹、希尔、波斯四国决战于撒马尔罕绿洲也不大妥当啊！”虎忠勇摇摇头，“四国可以集中到撒马尔罕绿洲的兵马不会少于10万。而咱们能够出动的兵力最多也就两万五千人……一个打四个，没有胜算啊！”
“哈哈哈……”僧格大笑了起来，“忠勇啊，你在讲武堂里面没有学过兵不厌诈的道理？”
“兵不厌诈？”虎忠勇想了想，“大王的意思是……咱们不去撒马尔罕？”
僧格笑着：“当然得去了……不去的话，奥朗则布又怎么会厚集兵力和咱们对峙？”
“对峙？不是决一死战吗？”虎忠勇还是不明白。
僧格冷笑着：“他要真有决心死战，又怎么会把闺女送给天子为妃呢？”
虎忠勇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于是就问：“奥朗则布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僧格一笑：“什么算盘？当然是不想打仗了！叔叔，你说吧！”
楚琥尔乌巴什接过话题，笑道：“这个奥朗则布虽然挺能折腾，但是他的天竺兵稀烂，连土库曼人的游牧骑兵都打不过……如果不是咱们和希尔汗国帮他解决了布哈拉国的精锐，他压根就到不了撒马尔罕。据我所知，他入了撒马尔罕后就高举起帖木儿帝国的招牌，还广施恩德收揽河中人心，还出高价招募布哈拉汗国的残兵败将，还从这群残兵败将中挑选精锐组成亲军，这不正好说明他自己的军队不能打吗？
另外，帖木儿帝国的拉杰普特骑兵都是婆罗门教徒，都是土生土长的天竺人。帖木儿帝国是由河中通过阿富汗山地而入主天竺的，其腹心部都是信了天方教的蒙古人和突厥人。如果不是腹心部众皆不可用，奥朗则布又怎么会依靠天竺土著的婆罗门教徒当兵打仗？”
“那他干嘛要和咱们做对？”僧格的哥哥车臣台吉插了句话，“咱们也没和他过不去啊！”
“不是他想和咱们做对，”僧格道，“而是乌兹别克人、哈萨克人、土库曼人、罗刹人想和咱们做对……奥朗则布想收河中人心，就只能顺着他们，但是他又不想和咱硬拼，所以先前想要收买咱归附，现在又想把公主嫁给天子。
他啊，就想让咱们去和别人拼，他自己好捡便宜！”
卓特巴巴图尔摇摇头，不解道：“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避开撒马尔罕去打别人？”
“呵呵，”僧格冷笑，“河中干旱，只有咱们占据的地盘，还有撒马尔罕绿洲、花剌子模绿洲和布哈拉绿洲能供养大军。而花剌子模绿洲和布哈拉绿洲距离咱们又太远，要想去进攻就得穿越大漠，哪儿有去撒马尔罕绿洲方便？
咱们与其远征，不如把各路大军都引到撒马尔罕绿洲来……他们不是人多吗？人多嘴就多，不仅人要吃，还有马要吃！”
“明白了，”虎忠勇敲起大拇指，“大王是要和他们耗兵粮啊！”
僧格占据了河中地方的产粮区，手头的粮草非常充沛，现在石堡王城、苦盏城和护卫府城内的存粮，就足够6个驻牧万户和三座城市中的居民吃上好几年（都是之前的战争中抢来的），而帖木儿、希尔、波斯、罗刹联军那边则是人多粮少。
僧格得意的笑了笑，道：“撒马尔罕绿洲才多大？能种出多少粮食？供得上几十万人吃用？再说了……咱们蒙古人哪儿能让他们舒舒服服的种地？粮食供不上就得通过阿姆河水路从花剌子模运，如果这水路再给咱们一掐！呵呵，几十万人吃什么喝什么？不想饿死，就得向南撤退，一路撤到阿富汗山地去！”
“大王，”虎忠勇问，“咱们不和他们决战了？”
“决战？”僧格笑道，“忠勇啊，你虽然是讲武堂毕业的，但也是蒙古人啊，不能把咱蒙古人祖传手艺给忘了！”
僧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说：“咱们这次拼得不是刀剑，而是米粮！要在米粮上取胜，关键是两个，一是破坏敌人的粮仓和粮道；二是守住咱们自己的粮仓。
破坏的事情咱们拿手，我就不多说了。现在说一说守……石堡王城以北不必担心，他们去不了那么远。所以咱们要守的就是石堡府、护卫府和费尔干那三处。其中石堡府和护卫府都坚壁清野，把外面的粮食都运进城堡，部民也尽可能运进城堡。如果城堡里呆不下，则都转移到苦盏城周围去。
然后就是苦盏城的防卫了……苦盏守着费尔干纳的大粮仓，万万不能有失，要不然就饿不死敌人了。”
虎忠勇站起身，向僧格行了一礼：“大王，交给下官吧！下官到底是科班出身，正经学过守城筑垒的！”
僧格点点头，说：“忠勇，我知道你能守，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你的敌人不止会从苦盏山口外来，也会从苦盏山口内而来！”
“下官明白！”虎忠勇点了点头，“无论他们从哪儿来，下官都能守稳了！”
“好！”僧格笑了笑，又对自己的两个哥哥说，“车臣台吉、卓特巴巴图尔，北面的中玉兹草原就靠你们和另外几个游牧万户了……罗刹人和哈萨克人未必会去撒马尔罕，他们很可能会趁机攻打中玉兹。你们要尽可能和他们周旋，实在不行就退往小玉兹，那里有楚河坚城可以防守，总能坚持住的！”

第1209章 皇上，您喜欢才女吗？
这个时代的战争进程通常是比较慢的，说打就打的时候不多，双方就交恶开衅到大大出手拖上几个月都算快的。
毕竟现在调集军队主要靠走，传送消息主要靠喊，筹集点物资军粮主要靠从老百姓的牙缝里面抠……要把十几万人凑到撒马尔罕绿洲，也够奥朗则布头疼加肉疼的了。
当然了，再疼也不能退缩啊！
如果波斯和罗刹不出兵，他老人家缩就缩了，那些新归附的河中天方教徒大概也能理解。但是现在强大的波斯和罗刹都出兵了，堂堂的帖木儿帝国怎么能退缩？要是灰溜溜跑了，就要被好不容易拉来的河中天方教徒看不起了。
所以奥朗则布只能硬着头皮挺在撒马尔罕绿洲，而且还要继续大撒币——多多撒钱才能把希尔汗国、波斯国和土库曼部落的大军都请来撒马尔罕啊！
而在另一头，僧格的准格尔王国也忙活起来了——坚壁清野，疏散老弱，加固城池，储备军资，当然……还要抓紧时间训练一下临时召集起来的大军。上番的班军嘛，疏于训练是难免的，所以打仗之前就得临时抱佛脚练一练。
总之，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兵，至少夏天结束前是不会出兵的。
而僧格派出的使者巴哈班第（楚琥尔乌巴什的儿子）则带着妮莎公主的金拖鞋、画像和诗集，还有准格尔王国的告急文书，日夜兼程，用一个半月时间走完了9000里路，抵达了天朝帝国的心脏中枢，应天府的老山宫。
藩国的告急文书啊！
当然是再紧急不过的事情了，大元帅府接到准格尔王国进奏院的报告后，不敢怠慢，马上移文内阁府，请内阁首辅魏藻德会同大元帅府军师阎应元一起入宫面君。
魏藻德和阎应元进入老山宫的时候，日理万机的朱慈烺正在老山马上和玛丽&#183;曼奇尼一块儿骑马，骑得是刚刚从西班牙运来的两匹安达卢西亚马——这两匹马是腓力四世因为《圣迭戈条约》的签署，而赠送给大明皇帝的礼物（朱慈烺同样向腓力四世赠送了精美的瓷器）。
《圣迭戈条约》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大明帝国和西班牙王国之间所缔结的条约，而是新洲合众国、加庆王国和新西班牙王国所缔结的条约。这份条约的缔结对朱慈烺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重大的胜利。新洲合众国、加庆王国在北美洲的地位得到了新西班牙王国的承认。
而且这两个大明藩属国还拿到了整个加利福尼亚（包括下加利福尼亚半岛）！
另外，新西班牙王国还同意有限的向新洲合众国和加庆王国开放阿卡普尔科——每年准许不超过27艘新洲合众国和加庆王国的商船进入阿卡普尔科港，作为交换，美洲湾、金山湾（圣&#183;佛朗西斯科）、庆府港（圣迭戈）也会向新西班牙王国的船只开放，不过每年准许入港的船只不限（这三个港口本来就全面开放）。
很显然，腓力四世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也察觉到了隔壁法兰西王路易十四的勃勃野心，所以才不得不同意了《圣迭戈条约》，好集中西班牙王国的力量用于欧洲……
这份条约其实在去年就签完了，两匹安达卢西亚马也早就从西班牙发出来了。但是才到桑巴给尔，就遇上了大明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争。所以运送两匹安达卢西亚马的一官党商行的商船就停泊在了桑巴给尔，一直到大明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签署停战协定后，才得以继续东归。
当然了，停战协定并不是最终的和平条约。朱慈烺提出的“入股东印度公司”、“南洋航行自由”和“共同开发淡马锡岛”的条件，已经得到了东印度公司总督马特索尔科的同意，但是还没有得到荷兰大议会和阿姆斯特丹董事会的同意。
所以现在马特索尔科和韦青山一块儿离开了巴达维亚，正在前往荷兰的途中。
虽然最终的和平条约还没有签署，但是双方的交战已经结束——只是大明和荷兰人不打了，那些跟随荷兰帝国主义，出卖东南亚劳动人民利益的少数顽固的土邦封建主还是要消灭或驱逐的……所以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值得一提的是，发生在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战争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战”，而是朱慈烺的“私人战争”。
因为夺取的地盘都是要拿来分配给朱慈烺的儿子们当公国的，而这些公国都是朱慈烺儿子们的私产，不是大明朝廷的产业，所以陆上战争的花销都是朱皇帝从皇家商会积攒的利润中拿出来的……不过海上的战争是另一回事，这是大明在和荷兰争夺南洋海权，毫无疑问是国战，当然得朝廷掏钱了！
朱慈烺这个皇帝在财政的公私分明这方面，还是做得非常不错的。不过他这个皇帝最宝贵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金钱可以公私分明，时间却没有办法分公私。
他这边刚用一个公国和东印度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把曼奇尼这个小妖精哄开心了，黄大宝就给他送来魏藻德和阎应元请见的奏本。
“亲爱的，”朱慈烺只好抱歉的对曼奇尼一笑，“你先去庞家花园，我忙完正事儿就去找你。”
曼奇尼小嘴一撅，显得有点不大乐意，但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陛下，我等着你。”
“好好好……”朱慈烺对黄大宝说，“大宝，送玛丽回去。”
说完就骑着胯下的安达卢西亚马，带着几个侍卫，直奔皇极殿而去了。他赶到皇极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魏藻德和阎应元还有一个又黑又瘦（累成这样的），还一个劲儿在打哈欠的蒙古人看见皇帝快步走来，赶忙起身行礼。
魏藻德和阎应元行了揖拜礼，那个蒙古人则跪下磕头。
“起来，起来，”朱慈烺摆摆手，“不必跪了……都坐下说话。”
魏藻德和阎应元都大大方方坐了，只有那个蒙古人，就是准格尔王国的使者巴哈班第一个人站在哪里，显得非常拘谨。
“怎么回事？”朱慈烺也不招呼巴哈班第落座，而是开口问了起来。
“陛下，有人向咱们宣战了！”
阎应元一张嘴就把朱慈烺惊了一下。
“宣战？谁啊！”朱慈烺问。
巴哈班第插嘴道：“陛下，是帖木儿帝国的奥朗则布向咱们宣战了！
他，他还让人给陛下送来了拖鞋！”
“什么？拖鞋？”朱慈烺愣了一下，脸色马上就铁青起来了，他想起奥朗则布大象送拖鞋的事儿了——大明和天竺国有时候也会互派使节，所以他知道这个天竺“大帝”有多蛮横！
“他好大的胆子！”朱慈烺怒了。
“陛下，”一旁的阎应元捧着个盒子，看见朱慈烺发怒，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把盒子递上去了，“拖鞋在这儿，您看看……”
“看看？你……”朱慈烺瞪了眼阎应元，“一个臭拖鞋，拿出去扔掉！”
“不臭啊……”阎应元道。
“你闻过？”朱慈烺差点给气乐了。
“没闻过，那是送给您的……”说着话，阎应元已经一手拿下来盒子的盖子，然后单手托着盒子送到了朱慈烺的眼前。
朱皇帝瞄了一眼，就愣了一下，“这是奥朗则布的鞋子？怎么看着像女鞋？”
“陛下，这是奥朗则布的女儿，”魏藻德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笑着展开了妮莎公主的画像，“美而慧的天竺第一才女妮莎公主送给您的拖鞋和画像还有一本公主是诗集。”

第1210章 朕不好色，但朕爱才
“什么？”朱慈烺愣了又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巴哈班第看朱皇帝不明白，赶紧解释道：“陛下，这个奥朗则布本来和咱们准格尔王国联手攻打布哈拉汗国，打完后分到了撒马尔罕和塔吉克两块地盘，但是却得陇望蜀，还想染指咱们准格尔王国分到的土地。可是他的天竺兵马有点弱，打不过咱们准格尔，所以就想要用美色和钱财拉拢咱家大王背叛天朝……
这位妮莎公主据说是奥朗则布最漂亮的女儿，而且还很有学问，精通音乐和诗歌，会说几国语言。奥朗则布想将这个妮莎公主嫁给准格尔王，再加上每年1000万卢比的岁币，换取准格尔的臣服。但是我们的准格尔王对天朝忠心不二，所以严词拒绝！”
“没想到僧格还是个难得的忠臣啊！”朱慈烺都有点难以置信了，僧格怎么可能那么忠？
他想了想，又问：“那这个妮莎公主怎么又转到朕这里来了？”
“是这样的，”巴哈班第说，“因为准格尔王听说陛下最喜欢有才华的女子，所以就向奥朗则布提出，愿意做个媒人，将公主送到陛下的身边……”
“这僧格竟然如此忠心啊！”朱慈烺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又看了看魏藻德展开在自己面前的画像，是一幅类似素描的画像，画着一个纤细修长的女人，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书。如果单看画，这女人的相貌比玛丽&#183;曼奇尼和娜塔莉可差远了。
但是这个时代天方教文明的绘画和欧洲的绘画水平完全不能比——天方教禁止画人像，而欧洲的文艺复兴都200年了！
所以朱慈烺也不敢确定这个妮莎公主是不是真的貌美，但是朱慈烺也知道奥朗则布的母亲就是那个埋在泰姬陵里面的女人……以奥朗则布的地位，老婆一定不会丑，生出的女儿应该也不差。
他接着又看了看阎应元捧着的拖鞋，有些细长，装饰着珠宝，而且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应该是用过的。
如果它真的属于妮莎公主，那这位公主应该有一对美足吧？
“朕的确不好色，但是朕爱才啊！”朱慈烺说着发自肺腑的话，“朕这些日子张罗开办金陵女子大学，主要也是因为爱才……如果这位妮莎公主真的才华横溢，朕倒是想请她来老山宫为妃，长伴左右。”
魏藻德和阎应元都使劲儿点头，看来非常赞成朱慈烺的话。
朱慈烺也没说瞎话，他真的爱才，爱才女！早年还没怎么喜欢才女，但是年纪渐长之后，他就越来越喜爱有才华的女子了。
所以他还越来越注重女性教育，一开始办南京小学的时候就办了个女校，后来又办了金陵女子中学。而从洪兴十七年冬开始，朱慈烺就开始筹备金陵女子大学了！
而且他还将金陵女子大学当成了关系到天朝帝国长治久安的重大工程在办！
原因很简单，他要通过金陵女子大学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挑选配偶——以后朱明王朝的皇后、王妃、藩公夫人，必须是女大的高材生！
朱慈烺可不相信什么“傻子也能当好皇帝”的制度——而且他也不会把英国和日本的君主立宪当成成功的范例，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个国家的立宪算不上什么成功，而且偶然的因素很大。
首先，享受英国立宪成果的并不是斯图亚特王朝，斯图亚特王朝在1688年的光荣革命后就进入了垂死状态——合法的国王被废黜，合法的王位继承人（詹姆斯党）被无视，英国的王冠被议会交给了荷兰的威廉三世，后来又转给了德意志的汉诺威王朝……站在斯图亚特王朝的角度，这样的立宪根本不是成功的范例。
而斯图亚特王朝失败的原因，其实就是查理一世和他的儿子詹姆斯二世脑子太笨！非得在英国恢复天主教，纯粹没事找事。
其次，日本的立宪不过是美国人的恩赐。日本帝国实际上已经被智力低下的昭和天皇搞得灭亡了……后世那个富裕民主的日本国其实是麦克阿瑟建立的国家，他让昭和天皇继续当傀儡，所以大和王朝才得以延续。如果他要中止大和王朝，日本人敢怎么样？美国佬的原子弹可管够啊！
所以朱慈烺是坚决反对明朝出“傻子皇帝”的，不仅皇帝不能傻，连皇后都得聪明。因为皇帝是继承来的，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智商过人，但是皇后是可以挑选的，当然得选择智力过人，而且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来当了——万一皇帝不够聪明，还能让老婆帮忙啊！
如果再考虑皇帝早逝和太后临朝的可能，那就更得挑选聪明女人了，如果都跟傻白甜吴三妹一样，怎么当太后？怎么管住满朝的奸臣？相比之下，郑茶姑就强多了，她有经济头脑，至少能管住钱！
只有郑茶姑这样的才能辅佐夫君管理国家，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代替夫君治国。
另外，在朱慈烺的领导下，大明王朝开始走“分散投资”的路线了，不再把鸡蛋都放在大明一个篮子里，而是广建宗室藩国。
只要一个藩国的朱明王朝还存在，那么朱明王朝就没有亡……所以这些朱明藩国的王公和他们的配偶，同样得聪明过人，得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至于立宪什么，实君立宪已经在做了，而虚君……现在可预见的将来，大明需要的都是实君，所以君王决不能缺席。
即便有一天，大明必须有走向虚君，就更加需要智力过人的君主去领导皇室了。
朱慈烺捋着须髯，思索着说：“如果这位妮莎公主真是位才女，那朕一定得纳其为妃，而且还要推荐她入金陵女大……朕希望开一个好头，从妮莎公主开始，我朱明皇朝的后妃，都能自金陵女大而出！将来朕的儿孙们选妃，就不麻烦礼部选秀，而是直接从女大学生中挑选！”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魏藻德和阎应元都给惊呆了，他们俩本来还很不理解朱皇帝开办金陵女大的事儿——女孩子读完女中就够了，上什么大学？那么大学问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人？
没想到，朱皇帝是把金陵女大当成后妃科举了——以后要入宫为后为妃，就得考试了！
看到眼前两个大臣都有点发愣，朱慈烺还以为他们不理解，于是又进一步解释道：“朕的儿孙，如果不能继承大位，也没有一个藩国可以去为王为公，其正妻不必非金陵女大学生不可。但是太子、太孙，已经藩国之主及藩国世子的正妻，都必须出自金陵女大！因为她们不仅负有教养后辈之则，而且还有一定的几率垂帘听政。”
什么？垂帘听政？两个大臣心说，难道不应该让顾命大臣执政吗？
朱慈烺瞄了两人一眼，心说：你们就别想什么顾命大臣了，朕比你们年轻，春秋鼎盛，还得再当几十年天子呢！
他接着又说：“本朝少年为君者有英庙、宪庙、武庙、世庙、神庙，还有朕的父皇都是少年登基，其心智尚不成熟，才学也不足用，正是需要母后临朝的时候啊！”
好像漏了谁吧？魏藻德和阎应元心说：陛下您也是少年掌权，不，是少年夺权的！咋那么老奸巨猾呢？
朱慈烺这时忽然认真地看着魏藻德和阎应元：“你们二位的女儿都是才女吧？快从金陵女中毕业了吧？别忘了去考金陵女大，朕的皇子们眼看着就要选妃了！”
这下魏藻德和阎应元都有点呼吸急促了——原来他们的女儿也有可能母仪天下！

第1211章 天朝的救兵是要收费的！
见君臣三人聊起了金陵女大和考试选妃的事儿，准格尔王国来的巴哈班第有点傻了——你们怎么不说救准格尔的事儿了？这才是军国大事儿啊！你们都是圣君名臣啊！怎么就把军国大事扔一边，讨论起女色了……
朱皇帝这时候也看见张着嘴巴在发愣的巴哈班第了，于是笑着对他道：“准格尔使臣，奥朗则布的好意朕已经知道了，朕回头会派使团走海路去天竺和奥朗则布商议此事。另外，朕还会写封信给妮莎公主，就有你带回准格尔国，找机会交给奥朗则布吧。”
这就说完了？
巴哈班第连接旨都忘了，只是连声追问：“陛下，您什么时候发兵援救准格尔王国啊？现在帖木儿国、波斯国、罗刹国、希瓦国、土库曼国、哈萨克国（土库曼和哈萨克其实不是国，就是一堆部落）等六国联军大至，我准格尔独木难支啊！”
什么？还要派救兵啊？朱慈烺面露难色了。
隔那么老远，派谁去呢？9000里啊！一天走100里也得三个月才能到，而且还得沿途保障供应。一天能走100里的部队朱皇帝拿得出来，可是9000里沿途的供应却太不容易了！
“准格尔使臣，你不要着急，”朱慈烺一时半会儿给不了答复，只好安慰巴哈班第道，“出兵之事还需两府合议，今日天色已晚，来不及开会了。不如这样，你先回进奏院休息一日，明日下午再去大元帅府听消息吧！”
听消息？巴哈班第心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因为要讨论和印度阿三打仗还有联姻的事儿，所以第二天的两府会议提前召开，辰时三刻，大臣们就聚集在皇极殿东暖阁的会议室内，围着长桌子坐了一圈。朱皇帝还没到，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晨练，现在是夏天，他应该在老山宫的“大水池”游泳——朱慈烺的皇帝正当得有滋有味，当然不肯英年早逝了！明朝皇帝英年早逝的可不少！所以他得当心一点，还要努力锻炼身体。
皇帝没来，大臣们就先议论起来了，因为这次的事情有点奇怪，联姻和开战还能一块儿来！
这个奥朗则布到底想干什么？
另外，大明和帖木儿帝国、波斯帝国、罗刹帝国的战争应该打到什么程度？
打是肯定要打的！
大明的藩国让人打了，而且还不是小规模的摩擦，而是“几十万大军”（号称）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灭国，这样的事情大明朝廷怎么能忍？
但是大明和这三个国家的战争打到什么程度，则是得好好想想。
因为大明帝国距离它们三个国家太远，而且这三个国家都是大国和强国，以大明现在的国力，根本灭不掉它们。
另外还有个希瓦汗国虽然没大到灭不掉的地步，但是人家说河中地方的地头蛇，素来兵强马壮，其核心花剌子模绿洲又地处偏远，从石堡王城过去都不易啊！
还有一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就是准格尔王国如果壮大过头了，说不定也是个麻烦！
毕竟准格尔王国的僧格王是瓦剌也先太师的后裔，他们这一家野心不小，历来都想取代黄金家族成为蒙古的汗族。为了达成所愿，说不定会在强大起来以后举起复兴大蒙古的旗帜。
所以大臣们就开始争论起来了。
“这准格尔还真能惹事，一下就惹上三个强国，还来找朝廷发兵救援……朝廷刚和荷兰人打完，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战事还在继续，又被准格尔拉进和帖木儿、波斯、罗刹、希尔的战事，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啊！”
“和帖木儿、波斯、罗刹三国的战争倒没什么，反正谁也灭不了谁……关键就是控制好规模，别越打越大。帖木儿和波斯两国都可以请英国人出面调停，就在河中开打，不要把战火烧到别处。只有罗刹国比较麻烦，他们和土默特、察哈尔两个藩国也有矛盾，这几年摩擦不断啊！”
“希瓦国、哈萨克国、土库曼国就不麻烦了？他们虽然惹不着咱们，可要是让僧格灭亡了可怎么办？准格尔国现在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吞了小玉兹、撒马尔罕绿洲、花剌子模绿洲、布哈拉绿洲和土库曼沙地……呵呵，又是一个大大的帖木儿帝国啊！”
“不至于吧？准格尔王国本部才多少人？不过12个万户，怎么吃得下那么大的地盘？而且准格尔王国是以佛为本，那些地方都是天方教徒的天下，估摸着准格尔王国撑死就是个西辽……”
臣子们正聊着的时候，已经有御前侍卫吼了起来：“圣上驾到，诸官恭迎！”
大臣们听见皇帝来了，也不争论了，全都毕恭毕敬站了起来，向着刚刚结束了早锻炼的朱慈烺揖拜行礼。
“臣等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圣躬安！”朱慈烺笑吟吟的冲着大臣们挥挥手，“都坐，都坐吧。”
说着话，他自己也在长会议桌顶头的御座上坐了。一个司礼监的太监捧着一叠奏章走了过来，将奏章摆在了朱皇帝跟前。
朱慈烺拿起最上面一本，展开一看，就是准格尔王僧格求救的奏章。
“天朝的藩属准格尔王国上奏，说是被帖木儿、波斯、罗刹、希瓦、土库曼、哈萨克等六国联合攻打，危在旦夕，请求咱们大明出兵救援……”朱慈烺顿了顿，“朕以为这个准格尔藩国既然是天朝藩臣，天朝就不能坐视其有亡国之难而不救，但是天朝也不能白白出兵！”
什么？不白白出兵？大臣们都惊讶了，难道天朝上国援救藩属是要收费的吗？
“陛下，”刚刚替代钱谦益出任礼部尚书的史可法第一个开口提问，“臣听说准格尔王国穷得很……恐怕掏不出几个钱请天朝援兵啊！”
“朕知道准格尔王国穷，”朱慈烺笑着，“但准格尔王国很大啊！东西三千里，南北也是三千里，如果这次打赢了帖木儿、波斯、罗刹、希瓦、土库曼、哈萨克等六国，少不得又要扩张了，天朝既然出了援兵，是不是应该分一点准格尔王国的土地？”
还可以这样？
史可法愣了一愣，照朱皇帝的这个路数，当年万历朝鲜之战后，是不是也应该割朝鲜一块土地？
朱慈烺道：“天朝是父亲，藩属是儿子。儿子有难，父亲当然要出力。但是儿子也不能白使唤父亲，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报父亲。父亲为儿子出力是慈，儿子回报父亲是孝。父慈子孝，天朝才能兴旺繁荣。往日天朝援朝鲜而不取分毫，是不给朝鲜进人子之孝。而永乐时先援安南后吞其国，又失了父国应有之慈爱。这两种做法都有失妥当，朕不会这么做。朕会和僧格的使臣说好条件，然后再发援兵。这才是父子之国应有的慈和孝！”
史可法多年在地方为官，才入中枢不久，对朱皇帝这种“亲父子明算账”的做法实在有点不适应，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首辅魏藻德早就习惯这个算盘珠子拔得哗啦啦响的皇帝老子了，立马就接过话茬问：“不知陛下想让准格尔王国献上那块儿土地？”
朱慈烺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当下笑道：“准部腹心是蒙古人，蒙古人要放牧，大片的平原草场朕就不要了……朕就要点山地吧！朕听说楚河以东的天山中有大湖，唐时称大清池，周遭颇为富饶，且人烟稀少，正好可以屯垦。朕想要过来，日后再设一个藩国，和准格尔一起为天朝守卫西陲。”

第1212章 谁出兵，谁受益
朱慈烺想要从准格尔王国索要的土地位于天山山脉北部，就是后世称为伊塞克湖的高原湖泊及其周围地区。伊塞克湖唐朝时称大清池，后来又改称热海、图斯池、特穆尔图淖尔。
这处湖泊的面积很大，有两万多里见方（6000多平方公里），周围大山环绕，地形和费尔干那盆地相似，只是海拔更高，围绕的群山也更高。因为湖泊占据了盆地中大半的面积，而且湖泊的西部又都是岩石重叠的荒漠，所以可供开垦的土地就不大多了，只有大约6000里见方。
其实也不算小了，如果全部开垦出来，差不多能有200多万亩。而且这些可开垦的土地非常肥沃，有一部分还是黑土地。在这些可开垦的肥沃土地以东，还有大片的山坡草场，面积比可耕种开垦的平地还要大一些。
另外，在这处湖泊盆地的正东和西南两面，还有不少山坡草场和可以开垦的谷地。
林林总总加在一块儿，就是一片在西域中亚来说相当不错的地盘。
而且这块地盘还在群山环抱之下，其中北面和南面大山海拔很高，难以通行，只有正东、西南、西北三处有一些可以出入的山口。其中正东的山口通往伊犁河谷，西北的山口通往楚河，西南的山口则可以通往几处群山当中，极为封闭的谷地，也许还有一些小路可以通往费尔干那盆地或安西军的地盘。
总之，这就是一处肥沃而且封闭的地盘，非常险要！而且由于湖泊的温度调节作用，湖泊周围的气温也比较舒适，冬天也不比华北平原冷多少，非常适合中原的汉人移居。
而更加难得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是数量很少的柯尔克孜人，是从叶尼塞河一带迁移过来的，还没有接受天方教（历史上他们在准格尔汗国灭亡后才逐渐皈依天方教），目前信仰的是原始宗教。
大元帅府派驻在皇极殿西暖阁的两个参军这时已经拿了准格尔王国的地图过来，摊开在了朱皇帝跟前的长桌子上，还在上面用蘸了红墨水的毛笔圈出了“大清池之地”的大致所在。
准格尔王国的使臣巴哈班第和准格尔进奏院使噶尔旦木巴（阿努可敦的父亲）还有正在应天府太学念书的噶尔丹都被请来了，行过大礼后，全被朱慈烺叫上来看地图。
“你们三个过来看看，这块地盘现在是谁的领地？”
听朱慈烺怎么一问，三个人都连忙上前去看，一看之后，全都摇头。
噶尔丹说：“陛下，您圈起来的这片土地距离臣的万户封地比较近，但并不是臣的领地。”
巴哈班第比噶尔丹在楚河城住的时间更久，看着地图上的大湖道：“这处大湖名叫特穆尔图淖尔，意思是有铁的海子，因为湖泊周围的沙地出铁，但是并没有这么开采。居住在那里的是一些柯尔克孜人，每年会向楚河府交个百十只山羊。”
朱皇帝点点头，笑道：“朕和两府重臣们商议好了，准备出兵援救准格尔王国，但是大明天朝的兵不能白出啊……石堡王城距离应天府9000里远呢！出趟兵开销极大，如果毫无收获，也说不过去，僧格王也会感到羞愧的。所以朕和两府重臣们商量下来，就要块地当出兵的报酬了。就要这片‘有铁的海子’再加上周遭的盆地山地，地图上已经圈出来了！你们三个觉得怎么样啊？”
巴哈班第、噶尔丹、噶尔旦木巴都是一愣，他们谁也没想到朱皇帝会来这一手——出兵之前先谈报酬，这是宗主国该干的事儿吗？谈好了报酬是不是还得签合同？
这做买卖呢？还是打仗呢？
“不过就是一片不大能放牧，也不大容易开垦的山地，咱们蒙古人根本用不着哪里，天朝需要，自当双手奉上。”
噶尔丹第一个反应过来，当然是一口答应了。
朱皇帝开金口，不答应能行？
再说了，准格尔本部12万户，总共就80万人，加上楚河、石堡王城、苦盏和护卫府城四座城堡的居民，总共都不到100万人。哪儿用得着南北3000里，东西3000里的辽阔国土？那可是200多万平方公里啊！给100万人分，2个平方公里才1个人……而且等准格尔王国打完帖木儿、波斯、希瓦、罗刹、土库曼、哈萨克联军后，地盘肯定还得扩大。
所以朱皇帝要的这片山地，在准格尔王国看来就是垃圾……鸡肋都算不上，就是没人要的东西。
巴哈班第看见噶尔丹点了头，他也只好点头：“天朝想要的土地，我准格尔王国自然不会舍不得献出的。”
僧格的岳父噶尔旦木巴却微微皱眉，他是北庭大都护鄂齐尔图汗的儿子，却在为女婿打工。鄂齐尔图汗的驻地就在伊犁河谷，在大明朝廷的资助下筑了伊宁城，伊宁城距离朱慈烺索要的特穆尔图淖尔之地很近——从伊宁城通往楚河的道路就在特穆尔图淖尔之地的山脚下。
如果大明在特穆尔图淖尔之地设了一个藩镇或藩国，随时就能切断北庭镇和准格尔王国之间的联络。而且这个藩镇或藩国还能和安西镇联手，东西夹击北庭军……
当然了，北庭军对大明天朝忠心不二，没有一点要造反的想法——现在大明天朝盛世，圣主在朝，兵强马壮，根本不是半个和硕特部敢对抗的。北庭军造反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啊！
但是北庭军没想法，不代表大明朝廷没想法……藩镇不是藩国啊！
藩国是有君主权的，大明朝廷不能下道旨就撤藩行郡县。但是藩镇没有君主权，藩镇不是封建的，而是大明朝廷授予节度使司或都护府司全权，让他们总管军政。
授权是很大，但并不等于朝廷不能收回权力，也不等于朝廷不能更换藩帅——收不回权和换不了帅的不是藩镇，而是叛镇。北庭军叛一个试试看？不用朝廷出兵，让安西镇出兵就能把北庭和硕特部的那点实力给铲平了。
这可不是吹的，北庭和硕特部多少年不打仗了？安西军现在可年年月月在和流寇打仗啊！
如果北庭和硕特部同准格尔王国联手，倒是可以对抗一下朝廷。毕竟准格尔王国也是天天打仗的主儿……
可是特穆尔图淖尔之地一旦出现一个可以切断两者间联系的藩国或藩镇，接下去大明朝廷会不会更换北庭藩帅？
“噶尔旦木巴！”
噶尔丹压低了声音已经在噶尔旦木巴耳边响了起来，把他惊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
他连忙回答道：“臣，臣一定给准格尔大王上书，请他答应陛下的要求。”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既然你们三个都答应了，想来僧格也不会不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朕将在特穆尔图淖尔之地建立一个藩国，用来犒劳远赴西域救援准格尔的功臣。凡大宁、北平、安北、朔方等四镇将士及丁余，都可以应募。朕也不多募兵丁，就募5000人。应募壮士除授予藩国爵禄，还另给行装银每人200两，在正式受封前，每人每月还有双份军饷，受封之时还有安置银每人200两！
此外四镇出兵最多者，就可以指定藩国的国王或个藩国公！出兵较少的三家，可以获得藩国侯爵的世封。”

第1213章 代王，该你跳火坑了！
其实这个高山之国的国主给谁，朱慈烺早就想好了，就给代王朱慈炯的儿子去当。
代王朱慈炯是有大功劳的——那些年在大同府和吕梁山的大山沟里牵制了许多清军，让多尔衮不能全力南下，帮着朱慈烺度过了最危险的几年！
后来朱慈炯又收复了榆林镇和宁夏镇，还击退过御驾亲征的顺治皇帝，后来还收复了大同府，还出兵漠北同喀尔喀诸部打仗，最后也大获全胜了。
所以这段时间，朱皇帝提出让群臣评定克难二十功臣的时候，大家评来评去，评出的第一功臣就是代王朱慈炯！
吴三辅、史可法、李岩、吴襄、朱纯臣、朱纯杰、黄得功、高杰、李若琏、阎应元、李元胤、戚元弼、吴国勇、秦明涛、王七、郝永忠、封思忠、曹友义、沈廷扬、杨展、曾英等人，都只能排在朱慈炯后面，更不用说吴三桂这个三臣和姜瓖这个贰臣了，他们俩在二十四功臣里面殿了底……
这位克难第一功臣现在就在应天府，他是为了建立吕宋国的事情从大同府回来的。
这个吕宋国虽然是他亲妈周上皇后为他争取来的“私产”，但说实话，他对这事儿并不上心。
因为他早就跟朱慈照打听过了，知道吕宋岛和其他天南酷热之地一样，就是个疫病丛生的瘴痢之地。虽然雨水充沛，平地也多，但是中原之人适应不了那里的潮湿气候，很容易感染疫病。移民的病亡率很高，很可能超过了五成！
另外，朱慈照还告诉朱慈炯，吕宋岛那地方台风很多，有时候一年能吹上十几二十场！而且风力极大……大风加上大雨席卷而过，对农作物的伤害极大。
所以吕宋岛的地盘虽然不小，土地看着也比较平整，但是发展却很慢，在西班牙人占领之前，吕宋岛上连个像样的国家都没有。
长期在地方上当一把手的朱慈炯深知创业艰难，开荒不易，所以就不大想跳吕宋这个坑——这个坑就是个无底洞，真要跳进去他说不定就倾家荡产了。
他这次南来，就是想把吕宋国“让”出去……这个吕宋王，谁有本事当就去当，反正他是不稀罕的。他的儿子没地方当王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是大明宗王中的“首富”，家产足够儿子们分了。
另外，他的几个儿子也比较出息，成年的几个都考入了讲武堂、南京大学堂、天津太学堂这样的“名校”，不愁没有出路。
今天朱慈烺在皇极殿开朝会讨论兵援准格尔的时候，他正在仁寿宫里面装大孝子坑他爸爸崇祯上皇呢！
“父皇，儿臣有个安北藩镇已经知足了，不想要什么吕宋国了。而且儿臣长期在北边为王，和蒙古人相熟，也适应北方的气候，如果真想要弄个藩国，往北去抢罗刹人的地盘就是了，何必要南下去湿热之地？
再说了，儿臣还有那么多的弟弟，现在大多没有出路，父皇不如就在他们中挑一个去吕宋为王吧！”
这是真孝子啊！
崇祯上皇听着满意，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这段时间吕宋国的买卖已经开张了，已经有18家王府投了资，认领了250里（平方里）伯爵之地，开始组织人手去吕宋开拓了。崇祯看得眼热，他的胡爱妃看得眼红，恨不能分半个吕宋国自己玩。可是周上皇后拦着，不让崇祯和胡妃插手，让崇祯上皇很有一点郁闷。
没想到今天慈炯这孩子自己让了……这才是孝子啊！比那个逆子不知道好多少！
崇祯上皇问：“慈炯，你和逆……你哥哥说过这事儿了？”
“说过了……”朱慈炯说这话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是周上皇后在叹气——慈炯这孩子就是老实，和他哥哥慈烺差太多了……
“春哥儿怎么说？”周上皇后忙问。
“我哥没说什么。”朱慈炯回答道。
“没说什么……”崇祯上皇有点紧张了。
朱慈炯笑道：“父皇，如果您能推荐一位郡王去接吕宋的王位，那么大哥一定会应允的。”
那是啊，有人往坑里跳了，朱慈烺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弟弟出来？
“真的吗？”崇祯上皇想了想，“朕的儿子中除了你们几个甲申年前出生的，就是慈炋和慈熠比较能干……”
朱慈炋就是那个很有福的福王，现在还在应天太学念书。而朱慈熠则是胡妃的儿子，行十一，洪兴元年出生，今年已经18岁了，中学毕业后什么都没考上，于是就在家啃老，等着年满20岁封郡王。
这孩子……说实话，还不如朱慈焕。朱慈焕打小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主儿，当然也没人管，一切都得靠自己。
而朱慈熠则是被崇祯和胡妃宠大的，打小就不爱读书，花起钱来也没数。中学毕业后他就不愿意在闷得要死的老山和浦口居住了，向崇祯要了南京城内西圃别院去住，每天都往秦淮河去鬼混。
崇祯当然是希望朱慈熠能去吕宋岛为王的，不过他觉得这么做有点对不住朱慈炋——现在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都有了藩镇或藩国，朱慈炋排在朱慈焕后面，就该他当吕宋王啊！
所以崇祯也不好意思开口，正愁该怎么把朱慈熠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喊“万岁爷驾到”了。
原来是朱慈烺开完两府会议后知道朱慈炯来了仁寿宫，所以就过来和兄弟见面了。
朱慈炯和朱慈烺是同父同母，年纪接近，长得也很像，只是朱慈烺稍微高一些，朱慈炯稍微矮一些。
另外，年长的朱慈烺显得年轻，而年少的朱慈炯则显得年老——欠了一屁股债在吕梁山上当老赖的日子不好过啊！
“三弟，不必行礼了。”
朱慈烺看见朱慈炯要行礼，赶忙挥手阻止，然后他又向崇祯和周后行了揖拜礼，最后才和朱慈炯一块儿落座。
“三弟，”朱慈烺落座之后，就笑吟吟地问兄弟道，“你是来和父皇母后辞吕宋王的？”
“是啊！”朱慈炯笑着，“臣弟已经有个藩镇了，所以应该把机会让给弟弟们。”
“哦。”朱慈烺点点头，心说：朱慈炋包租公当得好好的，而且又聪明过人，应该不会跳火坑……他不跳火坑，那就是朱慈熠这个混球了。
想到这里他就笑着问崇祯，“父皇，您有人选了吗？”
“有了，有了……朕想在慈炋和慈熠当中挑一个。”崇祯说，“就是不知道挑谁去吕宋了？”
“那就让十一弟去吧。”朱慈烺笑了笑，“老六太胖，打小就怕热，也不爱走动，去不了吕宋的。”
“朕也觉得慈熠比较合适。”
崇祯满意了，可是周后又不开心了，哼了一声道：“慈炯的几个儿子怎么办？只有一个能袭亲王，其他都是白丁……”
朱慈烺笑了起来，然后打量了一眼兄弟，把朱慈炯看得一哆嗦，心里别提多埋怨自己的娘亲了。
“母后您别着急，”朱慈烺笑着，“儿臣已经为二弟找了块合适建国的好地盘了！”
“在哪儿啊？”周后连忙问。
“在西北！”朱慈烺道，“从准格尔王国割一块地。”
朱慈炯知道不好了，忙皱眉道：“皇兄，僧格他不能答应吧？”

第1214章 坑弟魔！
“会的，僧格一定会答应的！他要敢不答应，朕就派察哈尔王国和土默特王国的兵马去救准格尔……那两家可是黄金家族正统啊！”
朱慈烺当然不会放过好弟弟朱慈炯了！
能者多劳啊！在朱慈烺的那么多弟弟当中，最能的就是朱慈炯，不坑他坑谁啊？本来朱慈烺想让他去吕宋岛开荒，在他看来，吕宋岛这个坑只有朱慈炯能填！
吕宋岛不是金瓯军，更不是暹罗国，也比不了马六甲海峡的十二藩国。那些地方都有大片的熟地支撑，而且还在南洋贸易航线上，也没那么大的台风。所以移民需要克服的困难只有一个，就是疟疾！
去那里奋斗，只有不被疟疾虐死，就能赚到大钱！
而吕宋岛上的熟地不多，又不在南洋贸易航线上，虽然勉强靠近太平洋环形贸易航线。但是从美洲开过来的商船并不是非得去吕宋岛才能添加淡水，完全可以在更靠近航线的萨马岛添加淡水，然后直接顺风北上台湾，接着再去上海。
原本因为西班牙搞垄断，而大明又不开国，所以才让马尼拉兴盛起来。但是现在这两个有利条件都没有了，走太平洋的商船往往是在上海或长崎进行长时间休整，而不是去马尼拉休整——那里又热又湿，还有疟疾的威胁，又不出产什么重要的贸易品，谁没事儿往哪儿跑？
所以开发吕宋岛的难度不小，而且收益也不大，属于既会送命，又赚不到什么大钱的地方。必须有个会精打细算的王爷才能把经营起来，在宗室诸王当中，也就是朱慈炯这个“朱三太子”有这个本事了。
可是朱慈炯太狡诈，不肯跳吕宋岛的坑，还顺手把坑送给了崇祯——那是他的亲爹啊，这样坑爹简直是忤逆不孝！
朱皇帝最讨厌不孝之子了，所以他必须要好好坑一下这个弟弟。
“二弟，昨天下午准格尔王国的使臣到了应天，是来告急求救的！”朱慈烺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已经凝重起来了，“帖木儿帝国、波斯帝国、希瓦汗国、罗刹帝国、土库曼诸部还有哈萨克诸部联手围攻准格尔了！僧格巴望朕发兵救他，怎么会舍不得几块山地？”
“皇兄要的是……”
“是接着安西军和北庭军的山地，属于天山山脉之一部，以一片山谷湖泊为中心。”
“这……”朱慈炯眉头大皱，“皇兄难道还想对北庭军下手？”
“什么下手啊？”朱慈烺笑着，“给他们挪个窝而已！僧格打完眼前这一仗，地方又要扩出不少，他手下才几个蒙古人？怎吃得完？不如让北庭和硕特部也加入进去，这样又能多几个万户。等北庭和硕特部挪了窝，就把北庭都护府也给你……准你家三代世袭！”
三代世袭北庭军？你就坑我吧！
朱慈炯那个生气啊！
大同多好啊，都已经开发出来了，人口也多，而且还有许多镶绿旗的倒霉蛋可以压迫——这些都是罪人，而且还比较能干！
朱慈炯也不是好王，既不治他们的罪，也不赦他们的罪，而且还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圈在大同府，让他们租种都护府和王府的土地赎罪。还从中选拔聪明能干之人加入代王商行，或替他养马贩马，或替他经营商号，或替他打造铁器……代王府的生意做得那么好，大半的功劳就是这批赎罪之人的！
现在好好的大同府变成了北庭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加上天山的那些破山谷……天底下没你这么坑亲弟弟的！
“皇兄，”朱慈炯可不傻，得赶紧从坑里往外爬，“准格尔兵强马壮，有12个万户，带甲之士不下20万，而且粮草充足，兵器足备，不怕什么六国联军的。僧格的求援，不过是求个名号，可以大张旗鼓，并不是真要咱们出兵。”
“不，不，”朱慈烺摆摆手，“帖木儿国、波斯国、土库曼诸部的确不可怕，以僧格的力量，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但是希瓦国、哈萨克诸部和罗刹国都不好对付！特别是罗刹国和哈萨克联了手……僧格现在有大麻烦了，所以咱们必须出兵！
而能够应付复杂局面，对付罗刹和哈萨克联军，同时还要看住准格尔、土默特和察哈尔三个蒙古藩国的，也只有你了。”
准格尔王国及其周围的形势非常复杂，不仅复杂在军事上，而且还复杂在政治、外交和经济上。所以能去援救准格尔再把北庭还有那个天山藩国的盘子接下来的，必须是军事、政治、经济、外交全都能应付的多面手。所以朱皇帝手下的那帮战将都不大行，也只有吴三桂和朱慈炯能应付。
“那就让吴三桂去吧，他久在西北，熟悉情况，和准部、和硕特部的关系也不错。”朱慈炯说，“不如我去关中督军，让他去援准格尔，这总行了吧？”
“不行，不行。”朱慈烺连连摇头，“他应付不了罗刹人的，而且罗刹人也是土默特和察哈尔两个藩国的敌人啊！吴三桂有能力指挥准格尔、土默特、察哈尔三个藩国的兵？”
朱慈炯摇摇头，吴三桂和准部关系不错，但是和土默特、察哈尔并不亲近，而且也不了解这两个藩国的情况。
朱皇帝又言道：“而且咱们和罗刹的关系非常复杂……不是你死我活，是谁都奈何不了谁。两边的争斗只是为了在西伯利亚多争一点利益，斗争完了，还是得和睦相处。
因为只有两方面和睦了，西域和漠北那一块儿才能有利可图啊！有利可图，才能长治久安啊！”
朱慈炯眉头一拧，“皇兄，这些罗刹人可凶恶的很，不少北方的蒙古部落都被他们屠戮一空，真是凶残到了极点啊！咱们要和罗刹和睦，只怕是相当不易啊！”
朱慈烺点点头，道：“罗刹人的确凶恶，但是在西域漠北要想图利，还得打通商路。现在海运昌盛，从陆上运东西去波斯、奥斯曼、天竺、西欧，还有波罗的海沿岸和地中海沿岸都不成，成本太高，无利可图。唯一可行的就是和罗刹国交易了……买卖虽然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现在的罗刹国还没有拿下波罗的海出海口和黑海出海口，而且和波兰、瑞典、奥斯曼的关系都不好，所以往西的商路也不大好走。在这种情况下，东方的陆上商路就有利可图了。
朱皇帝顿了顿，又道：“另外，咱们和罗刹国虽然在西伯利亚和蒙兀斯坦一带存在争议，但是长远来看，两国是友非敌，所以争斗完了，还得成为友邦，甚至有可能为缔结同盟。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吴三桂能应付得好吗？”
“和罗刹结盟？”朱慈炯愣了愣，“皇兄，这是为什么呀？”
朱慈烺面色凝重，对朱慈炯道：“罗刹终究是欧洲的大国，土地辽阔，人口众多……在西边能和强大起来的法兰西和奥斯曼相抗衡的，唯有罗刹！而能替朕化敌为友，将罗刹国变成咱们在西边的一枚关键棋子的，也只有三弟你一人了！
只要三弟肯走这一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朝廷拿得出来，朕绝对没有二话！
至于三弟在大同府的盘子，朕也给留着，安北节度使一职可以让和堡接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朱和堡是朱慈炯的世子，是崇祯十九年出生的，今年刚满20，才从南京讲武堂毕业。但是他这个世子不是安北节度使的“世子”，而是克难代王这个王爵的世子。现在朱慈烺让朱和堡接过安北节度使的职位，可以说是给出很大的让步。
朱慈炯再不去西北填坑，可就不是好弟弟了……他可以不当崇祯上皇的好儿子，但是绝对不能不当朱慈烺这个洪兴皇帝的好弟弟！

第1215章 有福同享，有坑同跳
两个好兄弟手拉着手离开了仁寿宫，看来大明朝不仅有父慈子孝，而且还有兄友弟恭，想要不兴旺都不行啊！
目送两个大孝子离开，崇祯上皇立马就让大太监庞天寿去找儿子——找福王朱慈炋、光山郡王朱慈灯、固始郡王朱慈烽、罗山郡王朱慈煾、上皇十子朱慈焝、上皇十一子朱慈熠等六个年纪较长的王爷或皇子，都到仁寿宫来吃晚饭，顺便商量组团去吕宋岛填坑的事儿。
不过等了一个下午，只等来了老七光山郡王朱慈灯，“八王爷”固始郡王朱慈烽，上皇十子朱慈焝三个不招人待见的儿子。
这三个儿子的娘亲都是崇祯上皇在登州时选进宫的秀女，姿色只能算是中上，到了南京之后没多久就彻底失宠，所以这三个儿子也就没人疼爱了。而且他们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朱慈灯和朱慈焝只有小学文凭。朱慈烽文化好一点，上完小学后就被崇祯送去金陵书院读书。
这个金陵书院是无锡的东林大学堂下面的“中等书院”，属于半新半旧的学校，而且只习文，不修武，是为太学大学和东林大学这样的“文理类大学”输送生员的学校。
朱慈烽在金陵书院念了好些年的书，现在已经读到最高级的“复读班”了，已经复读了两年，还没考上东林大学……加了20分都没考上，如果再考不上就只好使用终极考试利器——太上皇推荐信了！
崇祯上皇看见三个老实孩子，很有一点不满意，就问庞太监道：“怎么只来了三个？”
“老皇爷，”庞天寿苦笑着说，“去太学找六王爷的人回报说，六王爷放了课就出城了，说是去上海收租……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去上海收租？他不念书了？”崇祯忙问，“他大学没毕业吧？”
“六王爷已经年到太学出舍了，年底就要毕业，该上的课差不多都上完了，现在正在准备毕业论文。”
太学正常的学制是四年，一年级称下舍，二年级称中舍，三年级称上舍，四年级称出舍。朱慈炋已经念到了出舍，他是算学科的，再有几个月就能毕业。所以现在得一边准备论文，一边参与工作实习——他的工作实习的内容主要就是收租！
很繁重的！十几条街的租要收啊……忙起来就是997啊！
而朱慈炋的毕业论文也和收租有关——收租也是个数学问题嘛！而且还涉及到统计学和概率学，很复杂的！
“那老九和老十一呢？”崇祯上皇又问，“他们可没地方收租，而且也不上学，怎么都没来？”
庞天寿笑道：“老皇爷您别着急，已经让人去秦淮河找了……”
“去秦淮河？”崇祯一听就火了，“他们去秦淮河干什么？”
去秦淮河不一定是找风尘女子拉手，因为秦淮河是老长一条河，风月区就在南京内城的秦淮河一段。内城之外还东西两段秦淮河，都是正经的手工业区、商业区、码头区和金融区。
不过朱慈煾和朱慈熠小哥俩是不会去东西城的秦淮河的……
知道自己说漏嘴的庞天寿连忙补充道：“去淮河当然，当然划船了！九王爷和十一爷都觉着自己的身子骨太弱，将来难以担当重任，所以……”
“划船？你怎么不说他们去游水？”崇祯上皇瞪了庞天寿一眼。
他刚想继续训斥，外面一个中年太监已经奔了进来，一边奔还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九爷和十一爷来了……”
崇祯上皇扭头往门口一看，看见两个长得特别俊俏的儿子，一肚子的火就散去了大半。
别看这俩儿子脑子不好使，还不怎么学好，但是长相真是没话说，一表人才，美如冠玉。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这两个上皇子也比朱慈烺和朱慈炯知礼，见了崇祯并不是行揖拜礼，而是恭恭敬敬的磕头。
崇祯笑着点点头，“起来，都起来，都坐吧！”
已经有伺候的“寡妇宫女”搬来了绣墩，让两个美少年坐了。这样仁寿殿内就有五位上皇子，再加上崇祯，一共父子六人。
包租公朱慈炋肯定是来不了了，崇祯上皇也不等他了，于是就开始和儿子们说话了，“你们的三哥代王已经把吕宋国王的位子让出来了，朕打算从你们当中挑一个去吕宋国为王，怎么样？有谁想自荐的？”
“父皇，”罗山郡王朱慈煾第一开口了，“儿臣已经得了加庆国的侯爷，要去帮着五哥打理江山，所以您就别考虑儿臣了。”
好儿子啊！
崇祯点点头，这个朱慈煾虽然文韬武略都不行，但是品德还是非常高尚的。
“父皇，儿臣也不去吕宋，儿臣要留在南京孝顺您和母妃。”又一个不想当王的是朱慈熠。
朱慈熠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朱慈烺坑了，看见同母兄朱慈煾往外推这个吕宋王，当然也不想接苦差事——他又没把太上皇的养老钱坑没了，而且还有个能攒钱的母妃给他啃，何苦往吕宋岛跑？吕宋岛哪儿有南京好啊！
孝子啊！
崇祯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又看着另外三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儿子。
这三个儿子都想去吕宋岛，他们就是郡王的前程，其中两个连中学都没上，就甭指望当官从军了，只能守着5000亩薄田到死啊！
可是他们三个都两手空空，凭什么去吕宋当王啊？所以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崇祯上皇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三个儿子怎么就没一点自知之明呢？正想到这里，“八王爷”固始郡王朱慈烽说话了：“父皇，儿臣不愿为吕宋国王，但是儿臣愿意为父皇去打理吕宋。”
到底是金陵书院复读班的高材生，脑子还是比较活络的，他知道自己当不了吕宋王，但是却可以搞个吕宋相当一当——油水还是很足的！
他一带头，光山郡王朱慈灯，上皇十子朱慈焝这两个小学毕业生也反应过来了。
“父皇，儿臣也愿意替您打理吕宋。”
“儿臣愿意为父皇在吕宋开拓！”
崇祯上皇连连点头：“好好，果然是好儿子！慈烽，慈灯，慈焝，你们三个能有这样的志向，朕一定满足你们！你们一个一人吕宋的伯爵，都有250里见方之地！再给你们3个月时间召集人手，3个月后北风起时，就出海去吕宋吧！”
250里见方之地就是10万亩啊……
三个孝子连忙起身给崇祯上皇行礼谢恩。
崇祯笑着点头，又挥手示意三个儿子落座，等他们都坐下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朱慈熠，“慈熠，你九哥已经有了加庆王国的伯爵，的确不适合当吕宋的国王了，而慈烽，慈灯，慈焝他们三个又都不愿意为王，朕看着，这吕宋王还得你来当啊！”
“还有六哥啊！”朱慈熠连忙把祸事往六哥朱慈炋身上推。
崇祯摇摇头，“慈炋继承的是福王爵位，在玉牒算是福忠王的儿子，不适合当吕宋王。朕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好！你也好好准备，3个月后就和慈烽，慈灯，慈焝一起出发，去吕宋到开辟江山吧！”
完了玩完了，朱慈熠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他这下可算掉进个大坑里，这辈子再爬不出来了！

第1216章 快来给代王投资吧！
在朱慈烺送给玛丽&#183;曼奇尼的宅子里面，今天晚上正是通明。一栋西洋小楼之内，一席便宴，正是宾主尽欢之时。
曼奇尼的宅子原本叫庞家花园，是庞天寿的宅子，位置有点皮僻静，而且紧挨着老山宫，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去处，所以被朱慈烺收购来送给曼奇尼了。曼奇尼住进来后，朱皇帝又不断花钱扩建，将宅院的占地扩了一倍，还建了一栋西洋小楼。这栋西洋小楼建成后，朱慈烺在老山的时候，约有四分之一的夜晚是在这里度过的。
当然了，朱慈烺在曼奇尼这里过夜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工作……当皇帝真的很辛苦啊，根本就没什么上班下班的概念，白天忙完了，晚上有时候还继续为国为民操劳，真是太辛苦了。
而朱皇帝在曼奇尼的宅邸内过夜的时候，通常会安排一些非常私密的会客——和那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被人盯得死死的先帝们不同，朱慈烺一直都有自己“私人时间”，去进行一些不便公开的活动。最早是通过寇白门的“会所”和一些江南士林的败类接触，进行抹黑造谣活动……什么摸金王爷，什么倒斗摄政，什么讨胡虏檄的大签名活动，都是通过这个渠道整出来的。
后来宫廷迁到了老山，寇白门的“会所”也关了张，她本人也被召入宫廷当了女官，朱皇帝就暂时丧失了“私密渠道”，只好通过皇家商会的掌柜们去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总是觉得不方便。
在曼奇尼到来并且请求成为皇家情妇后，朱慈烺就把曼奇尼的宅邸当成了一个“灰色空间”。不仅用来会见在野的士林名流，也用来进行一些不方便在宫中进行的商务活动——商务活动难免要签订合同，而合同纠纷又不可能完全避免，产生纠纷后通过法律途径加以解决有时候又是最佳的办法。
所以朱慈烺就不能用皇帝的身份去签合同了，要不然产生纠纷怎么诉讼啊？大明皇帝状告某某？还是某某人状告大明皇帝？这不得把纪坤那个大理寺卿为难死？
因此朱皇帝就需要一个假身份和一个能代替他上庭的代理人了，所以他就在曼奇尼宅邸中用“皇家商会襄理朱耀飞”的名义和人签约，同时让玛丽&#183;曼奇尼充当合同的“担保人”。
在“朱耀飞”不能履约的情况下，合同的另一方可以选择起诉玛丽&#183;曼奇尼，又玛丽&#183;曼奇尼承担一切法律上的后果……如果“朱耀飞”需要起诉，也会让玛丽&#183;曼奇尼出面提告。
这样大理寺和地方的判官所就能依法进行裁判了。
而今天被“朱耀飞”请来曼奇尼宅邸的都不是外人，而是代王朱慈炯，户部尚书郑芝龙，工部尚书沈廷扬，还有一个刚刚从上海被人拎回来的福王朱慈炋。
朱慈烺，不，而是“朱耀飞”请郑芝龙、沈廷扬、朱慈炋来曼奇尼宅邸的目的，则是为了替代王朱慈炯拉风险投资。
朱慈烺是好哥哥啊，好哥哥当然不会挖个大坑把弟弟推下去就不管了，这样就是不是好哥哥了。好哥哥一定会为坑里面的弟弟准备一把铁锹，让他自己开挖阶梯往上爬的。
而把郑芝龙、沈廷扬、朱慈炋都请来，当然是为了筹钱给好弟弟朱慈炯“买铁锹”了。
能把朱慈炯从西北的大坑里挖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铁锹”，那可是非常昂贵的“铁锹”，怎么都得筹个几百万两，指望大明朝廷是不行的，而且也不合适，因为能把朱慈炯挖出来的，是一个商业项目。
虽然朱慈烺跟弟弟保证过，只有朝廷能拿得出来，他一定没有二话，但是朝廷困难啊！
不信让他自己去找郑芝龙问一问，真没什么钱……既然朝廷没有钱，就只能让私人来掏钱了，所以就有了今晚的聚会。
“今晚上，没有什么君君臣臣，只有生意，只有买卖……我请一官大哥公，沈总舵主，小福王，你们要是觉得代王在西北的买卖没有前途，也不必给我朱耀飞面子，一文钱不投也没关系，知道了吗？”
正在说丑话的是化名朱耀飞的朱慈烺，丑话要说在前面……风险投资嘛，当然是有风险的，亏得血本无归也别来找朱皇帝兜底！
“对对对，臣，我知道，我知道的，风险自负，自负的！”一脸疲倦的朱慈炋第一个开口表态——他这个“包租王”这几天可累着了！在崇祯上皇找他的那天，他是从传旨的太监口中打听到太上皇的目的（当然是给了信息费的），才连夜开溜去上海“收租”。
到了上海还没来得及喘气儿，上海知府罗直臣就到他家敲门了，还带来了“朱耀飞”的请帖，让他去曼奇尼宅邸吃饭。
太上皇找他他敢不去，朱耀飞请他他可不敢不去，而且还不敢耽误时辰，所以只好向罗直臣借了几匹好马，骑着回了应天府，一路颠簸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郑芝龙也笑着开口：“代王是会做买卖的，手底下也有能人，西北的生意也就代王殿下能做……我看是可以投资的。总舵主，您说呢？”
沈廷扬也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代王，您要拿多少钱？有个数了吗？”
朱慈炯轻轻叹了口气，西北的买卖不好做……
“朱耀飞”见朱慈炯唉声叹气，就替他说话了，他笑道：“西北出兵的花销，朝廷都是会负责的，而且还会派遣3个团的青年近卫军助阵……北庭藩军也会大举出兵，归在代王麾下，所需费用也是朝廷来出。
现在代王要筹集的，就是用来重建陆上丝绸之路的钱。”
参加西北出兵的部队将分三部分，一部分是四镇募勇，也就是在安北、大宁、北平、朔方四镇募集壮勇丁余，去西北从军并且定居。根据朱慈烺和朱慈炯商量的结果，总共要募2万户！一户至少得花200-300两银子的搬家和安置费（因为迁出的地点不同，花费也就不同了），另外还得给兵募们至少200两的行装费。
总共需银900万两！
另外，朝廷还将出动3个团，总共7500人的青年近卫军——朱慈烺打造的这支特精部队，现在已经非常庞大了，而且还有了两个不同的番号，一个是青年近卫军，一个是近卫军。这两个番号是根据部队中士兵的平均年龄划分的，平均年龄小于22岁的称青年近卫军，平均年龄22岁——32岁的称近卫军，大于32岁则称老近卫军！
现在老近卫军还没有出现，只有青年近卫军和近卫军。
青年近卫军和近卫军的军饷非常丰厚，比普通的新军多50%，但是在执行作战任务时，没有额外加饷，想要多赚一点就得拿功劳来换，或是瓜分战利品。
而且由于青年近卫军和近卫军的战备水平都是最高的，属于随时可以出动的军队，因此调动他们西征不必额外花太多的钱，只需要负担沿途的粮草就行。
因为出兵的数量不多，所以花费也不会太大，有个10万两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这次西北出兵，朝廷要额外支付的费用是910万两，另外还要负担2万藩军在西北的军饷和北庭出兵的费用。
看着是天文数字，但是和历史上清朝打准格尔战争时动辄多少千万的花费，真是一点也不多。
之所以不多，是因为僧格在之前灭亡布哈拉汗国的战争中缴获了大量的粮食，还将其中的一部分储存到了楚河城的粮仓。
所以西征军可以调用楚河城的存粮，花费也就大大减少了。
“朱襄理，”郑芝龙早就习惯朱慈烺的这种“假名经商”了，“现在大概要花多少钱才能重建陆上丝路？这陆上丝路一年又能收入多少？多少年可以盈利？都有数目了吗？”

第1217章 包租王，去趟天竺吧！
“不知道！”
回答郑芝龙提问的是代王朱慈炯，他的回答倒是非常实在——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不知道能有多少营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盈利……很有一点后市互联网巨头的风范啊！
“朱耀飞”笑了起来，说：“好好好，不知道才是好买卖！当年上海滩初建的时候，谁知道会有今日的繁荣？新洲合众国开张的时候，谁知道能有现在的兴旺局面？都是不知道的！
当然了，建设上海市的时候，咱们就知道上海是宝地啊！守着长江的入海口，还是南洋、北洋、东洋的结合部，这是老天爷赏饭，那么多年来之所以发展不了，完全是咱们自己摁着不让大干快上。
而新洲合众国开张前，咱们也知道太平洋对岸有那么一大块无主之地，而且还进行了探索，发现是块难得的好地。
而今重开丝路的买卖也差不多，虽然现在海运昌盛，丝路不可能再现汉唐时候的盛况，但也绝不是无利可图！”
“朱耀飞”加重了语气，道：“西域、北庭、河中、哈萨克、西伯利亚和罗刹之地无比辽阔，东西纵横至少有一万多里，南北亦不下几千里！人口数以千万计！
地大则物博，人多则财饶。物博财饶，又怎么会无利可图？而这一大片物博财饶之地偏偏远离海口，又无大江大河可以贯通，商贸往来只能依靠驼队。可是元末以来西方诸国混战，教派恶斗，使得商路断绝难行，丝路才因此断绝。
所以丝路断绝并不是因为海路昌盛，而是因为西方诸国纷争恶斗所致！
而如今西方战事虽然大起，但是胜负即将分晓！虽然天朝并不能主宰西方诸国，但是一定能恢复西方平静，使得商路可以重开，贸易可以往来！
虽然代王不知道丝路贸易能赚多少？也不知道重开丝路的生意什么时候可以盈利？
但是西方诸国物博财饶和海船不通是肯定的……而丝路一旦重开，大有可为也是一定的！
代王，你说呢？”
说什么呀？朱慈炯心说：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说什么？而且我真不知道！我那么实在一个王，那有你会胡吹啊！
“大哥说得太对了！”
朱慈炯没开口，他的好兄弟朱慈炋倒是嚷嚷起来了：“这是好买卖，我得投钱……投，投20万两！”
“朱耀飞”笑着点点头，这个朱慈炋眼光不错，怪不得买下的地皮和房产都能升值！
郑芝龙笑着道：“那我投个40万两吧！”
40万两对郑首富来说是小数目，赔得起！
沈廷扬也笑道：“我也投40万两！”
“朱耀飞”点点头，笑道：“我多投一点，投100万两！代王，200万两已经有了……就占丝路商行一半股份，如何啊？”
“行啊！”朱慈炯笑着，“我都没想好怎么开这买卖，200万两投资就有了……我可不能保你们各位赚钱啊！”
“没关系，没关系，三哥的买卖一定会赚钱的，我坚决相信！”朱慈炋这胖子心里怎么想到不知道，但话说得实在漂亮。
“朱耀飞”点点头，道：“不过200万而已……咱们几个还赔得起！不过我也相信这买卖赔不了！”
他顿了顿，“今天时候不早了，就先聊到这儿！三弟，你的商行大管事和讼师都一起来了？”
朱慈炯回答道：“都来了。”
“好，那就让他们到浦口的皇家商会总行去谈合同吧！谈妥了，咱们约个时间再签署。”
郑芝龙和沈廷扬都点点头，他们早习惯朱慈烺办事的风格了。
几个人都站起身，冲着“朱耀飞”抱了抱拳，就要告辞了。
“都散了吧……六弟留一下！”朱耀飞这个时候已经变回了朱慈烺，也不和几个人假客气，只是让朱慈炋留下。
朱慈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知道朱慈烺是个“坑弟魔”，比他年长的弟弟们都坑过了，就他还没怎么坑。
知道不好了也不敢走啊，只好在饭厅里留着。
“六弟，你大学快毕业了？”
“快了……”朱慈炋答道，“年底就毕业。”
现在大明的学堂不是9月入学，而是过完年入学，所以毕业就在年底。
朱慈烺问：“毕业后打算干点什么？”
“收租啊！”朱慈炋低声答道，“臣弟有十几条街要收租，很忙的，没时间干别的事儿了。”
“扯淡！”朱慈烺瞪了兄弟一眼，“你以为我收的租比你少吗？谁听过有十几条街还用得着亲自收租？”
原来朱慈烺才是地产大王，在上海、应天、扬州、武汉、天津、天河等府拥有大量地产，几百条街都有了！
“皇兄……我这不是懒散惯了吗？”朱慈炋心都提起来了，他可不想给朱慈烺发送出去当个什么王的。
“不要你当藩国王，你放心吧！”朱慈烺看着胖弟弟，“朕的兄弟里面，就数你最精明！朕还能坑得了你？”
怎么会坑不了？朱慈炋心说：你是皇帝啊！你要坑我，我再精明也只有挨坑的份啊！
朱慈烺笑着说：“要不你去趟天竺吧！”
“去天竺？”朱慈炋胖脸上的表情都垮了，“去那里干什么？”
朱慈烺道：“天竺帖木儿帝国的奥朗则布要把女儿妮莎公主送给朕当妃子……还说妮莎公主是美女和才女。
朕虽然不好色，但却爱才。所以着你走一趟天竺，去考察一下，如果妮莎公主真有才，就把她带回应天府来。”
原来朱慈烺是想让朱慈炋去考妮莎公主——是不是才女的，得考过才知道啊！朱慈炋是太学算学科毕业的，还是很有学问的，正好可以去考一考妮莎公主。
“可，可我怎么听说咱们正和这个帖木儿帝国开战呢？”朱慈炋的小心肝都颤抖了。
“不用怕！”朱慈烺摆摆手，“等你到了天竺，僧格多半已经把帖木儿帝国打败了……到时候你再和奥朗则布谈个和平条约出来。”
“和平条约？”朱慈炋问，“皇兄想要什么好处？”
朱慈烺想了想，说：“如果妮莎公主貌美而多才，那朕就不要什么了……否则的话，要个通商协定就可以了。”
朱皇帝现在还不想殖民印度，因为印度周围已经有许多殖民者了！英国、荷兰、葡萄牙、法兰西，能去的都去了！
大明如果也冲进去，那就犯众怒了！
而且现在还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的极盛时期，即便奥朗则布在撒马尔罕失败了，也能拉着一群中亚难民回印度继续称王称霸，别人想要征服印度还是非常困难的。
在历史上，也是奥朗则布死后，印度逐渐陷入了全面的分裂和内战，才被英国殖民者慢慢征服的。
所以朱慈烺就打算用一种比较现实的方式对付目前还比较强大的印度，不当殖民者，当印度人民的老朋友！如果能纳了妮莎公主，那就和印度的帖木儿帝国联姻了。
联了姻，贸易的事情就好办了，大不了用妮莎公主的招牌，所以不必签什么不平等条约。
另外，朱慈烺也不希望印度帖木儿帝国垮掉……那也是一家大主顾啊！印度的经济总量仅次于中国，稳稳的世界第二。
中印之间的贸易，完全可以超过中欧贸易！

第1218章 把准格尔人放进来打吧！
朱慈烺琢磨着要派弟弟朱慈炋去印度考妮莎公主数学和哲学的时候，妮莎公主还在中亚的撒马尔罕，和她的父亲奥朗则布在一块儿呢！
奥朗则布这段时间还在扮演大帝，而且还向准格尔王国宣了战——对准格尔宣战的事儿还起了一点波折，因为准格尔王国不知道印度的规矩，既没有扔掉拖鞋（不敢啊），也没有杀掉大象。而是把拖鞋“快递”去了应天，把大象牵去石堡王城里面的喇嘛寺养起来了。
谢斯塔&#183;汗回去一报告，奥朗则布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啊？拖鞋和大象都拿走了，这是打还是不打？所以他又派人去问，到了1665年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搞清楚状况。原来准格尔人已经在坚壁清野，准备迎击帖木儿帝国的进攻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奥朗则布总算是大松口气。
他最不怕的就是准格尔王国坚壁清野了——虽然他也知道准格尔的那些棱堡都很难打，但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去打啊！
僧格守城，他奥朗则布也守城，你不动，我不动，大家打静坐战多好啊！
所以奥朗则布也就没有南下泰尔梅兹，而是在撒马尔罕继续训练军队，并且等待波斯、土库曼和希瓦汗国的军队抵达。
根据奥朗则布和波斯、希瓦、罗刹、土库曼和哈萨克等各方使臣商量出来的进军路线，六方联军将会分成南北两路，其中北路有罗刹-哈萨克联军负责，进攻的目标是中玉兹和大玉兹。
南路军则是帖木儿、波斯、希瓦、土库曼等四方联军，将会先在撒马尔罕绿洲完成集结，然后在秋收以后出兵，向北方的锡尔河流域推进。
之所以要选择在秋收后出兵，当然是为了在撒马尔罕绿洲和花剌子模绿洲筹集到足够的粮食，以支持十几万大军进行战争。
由于河中地区重要的产粮区在准格尔王国手中，所以反准格尔的联军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粮食不足。
虽然希瓦汗国拥有的花剌子模绿洲面积很大，也能产出不少粮食。但是将粮食从花剌子模绿洲运到撒马尔罕绿洲并不容易，必须先走阿姆河水路，然后再走陆路。
为了顺利运输粮食，希瓦汗国的造船工匠整个夏天都在忙着打造船只，但是直到初秋也没有完成运粮所需的全部船只。
当秋天来临的时候，亲自率兵抵达撒马尔罕绿洲的希瓦汗国的汗王阿努沙汗则和奥朗则布为了出兵的时间问题发生了争吵。阿努沙汗希望可以尽快进兵，他只要大军可以占领费尔干纳盆地（僧格并没有在盆地内清野），就能彻底解决缺粮的问题。
而奥朗则布则认为应该等花剌子模绿洲的粮食运达，然后再稳扎稳打的进兵，才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不过到了西历的9月10日时，两位君王的争执，却因为一个出乎他们预料的消息而结束了——准格尔王国出兵了！
根据传回来的情报，准格尔这一次可是大举出击，由他们的国王僧格亲自统兵，向着撒马尔罕绿洲而来！
撒马尔罕壮丽雄伟的宫殿之内，帖木儿帝国的大帝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袍，头上包着洁白的头巾，坐在一张据说是帖木儿本人曾经坐过的宝座之上，面无表情，正在听帖木儿帝国最骁勇的大将，满脸大胡子的米尔查&#183;罗阇&#183;查伊&#183;辛格汇报着前线的军情。
希瓦汗国的汗王阿努沙汗和他的儿子阿利姆王子，波斯帝国的卡利法将军，罗刹国的使臣列夫&#183;戈洛文，还有几个土库曼部落的首领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有点皱眉。
一个天方教大帝国的帝王，手底下最能打的将军居然是个印度教徒！
这个印度教徒说的是高度波斯化的乌尔都语，除了奥朗则布从印度带来的文臣武将之外，只有波斯帝国的卡利法能听懂。不过奥朗则布为所有的来客都安排了翻译，让他们可以了解准格尔大军南下的情况。
“……根据新军骑兵的侦查，准格尔人的大军从锡尔河左岸的护卫城出发，携带着大量的辎重和火炮，已经穿过饥饿草原，进驻了吉扎克山口以北的绿洲。他们的人数很多，估计在10万人上下。
而我们的军队则在吉扎克山口以南布防，堵住了准格尔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现在双方的大军就隔着突厥山对峙，前线暂时还保持平静。”
突厥山是一座东西走向的山脉，横亘在撒马尔罕绿洲的北面，将撒马尔罕和饥饿草原分隔开来。不过这座长达五六百里的山脉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天险，沿线山口很多，如果要分兵把口，那么集中在撒马尔罕的联军兵力就会分散。而不守住那么多的山口，准格尔的骑兵就会从那里冲进撒马尔罕绿洲……现在可是秋收在即，撒马尔罕绿洲的田野中都是将要成熟的小麦啊！这要是让准格尔人糟蹋了，集中在撒马尔罕的十几万联军，二三十万匹大牲口，还有多达百万的难民，还有不计其数的绿洲居民上哪儿找吃的去？
奥朗则布大帝犀利的目光大殿当中一转，将阿努沙汗和阿利姆王子这两个乌兹别克人焦急的表情收入了眼底。
汇聚在撒马尔罕王宫内的联军首领中，就数他们俩最沉不住气了。
罗刹人和哈萨克人的战场在西伯利亚和中玉兹——他们巴不得准格尔的主力深入撒马尔罕、布哈拉和花剌子模绿洲呢！
波斯人和土库曼人也不是很着急，阿巴斯二世出兵河中的原因是担心旭烈兀征服再现。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波斯人已经发现准格尔人并不是传统的蒙古人，而是半定居半游牧的蒙古人，而且还吸收了从大明传过来的西方军事技术……他们的军事力量类似于波斯的古拉姆新军和罗刹的哥萨克。
这样的军队虽然厉害，但是对于拥有古拉姆新军的波斯萨菲王朝而言，也够不成特别大的威胁。
所以撒马尔罕这里如果打不下去，大不了退过黑沙漠。
而从黑沙漠南部的那些绿洲中赶来的土库曼人在乎的只是奥朗则布的银卢比，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想在撒马尔罕绿洲劫掠一番……
奥朗则布就更不着急了……粮尽退兵是个不错的台阶啊！只要从撒马尔罕这里领上几十万人回印度，那么统一印度就不再是梦想了！
“我们应该把准格尔人放进撒马尔罕绿洲来打！”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果然沉不住气了，还没等米尔查&#183;罗阇&#183;查伊&#183;辛格说完，就叫嚷了起来，“现在集中在撒马尔罕的战士多达15万，而敌人最多只有10万，我们的兵力优势明显，所以应该马上决战！
而且我们背后还有坚固的撒马尔罕城可以依托，即便决战不利，也可以退守城堡，然后再派出骑兵迂回到饥饿草原上去切断准格尔人的粮道，迫使他们撤退。”
波斯帝国的大将卡利法也同意了把准格尔人引进撒马尔罕绿洲，不过他并不想决一死战，而是想打巧仗，他说：“我建议将准格尔人引入撒马尔罕绿洲，然后和他们对峙，再以精锐的红头军和土库曼骑兵从小路越突厥山，杀到准格尔人的背后，然后来个夹击，将僧格王的军队一举击溃！”
奥朗则布又看了看阿努沙汗，希瓦汗国的汗王想了想，道：“卡利法将军的办法是可行的……不过迂回饥饿草原并不需要动用红头军，有土库曼人就足够了。阿拉姆吉尔陛下，您说呢？”

第1219章 不是僧格思汗，而是僧国藩！
奥朗则布现在是联军的盟主——他的兵最多，有8万之众！钱也最多，包括阿努沙汗、卡利法将军、列夫&#183;戈洛夫在内，每个人都拿到了银卢比。拿人的手短，他们现在自然要给他一点面子了。
这位帖木儿帝国的大帝一脸的铁血，不过心里面却在飞快的扒拉着小算盘……联军作战嘛，当然得消耗友军，保存自己了。
所以奥朗则布现在要算计的就是把波斯红头军留在身边比较划算，还是让他们跟着土库曼人一起迂回比较划算了。
波斯红头军是火器骑兵，配备有火绳枪和骆驼炮，另外还携带了几门从英国进口来的6磅野战炮，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如果让他们跟着土库曼人迂回，迂回成功的概率更大，但是奥朗则布这边就危险了！
虽然奥朗则布不打算和僧格决战，而是想在撒马尔罕城下建立营寨和僧格对峙，但是准格尔军队的战斗力很强，而且还具有极强的攻坚能力……
“卡利法将军，”奥朗则布用流利的波斯语对波斯来的名将说道，“我希望您和波斯红头军能留在撒马尔罕……我们并肩作战，痛击来犯的准格尔人！为了激励红头军和所有参加撒马尔罕战役的战士们的斗志，我已经准备好了1000万卢比，所有的有功将士，都将得到重赏！”
1000万卢比啊！
这个奥朗则布还真豁出去了！
他的重赏一出，别说卡利法不愿意离开撒马尔罕了，就连土库曼人的几个部落首领都有点不乐意了。
看见他们的脸色，奥朗则布连忙大方的撒钱，他对土库曼人道：“迂回的土库曼人也会得到重赏，每一位参战的土库曼勇士都能得到50个卢比的奖励！”
土库曼人这次拉出了15000人，一人50卢比，就是75万啊！
下面的战士当然不可能拿到那么多，一人能有10个卢比就很不错了，所以几个部落首领现在都是有钱人了！
安抚了土库曼人之后，奥朗则布又命令谢斯塔&#183;汗道：“向吉扎克山口以北派出军使，邀请僧格王南下决战！告诉他，我们会撤回吉扎克山口以南的军队……我，帖木儿帝国的阿拉姆吉尔，将会在撒马尔罕城下和他决一死战！”
……
僧格大军的营地是由无数个蒙古包组成的，就在吉扎克山口以北的绿洲当中，规模巨大。如果从突厥山上俯瞰，一准会被那么多个蒙古包摆在一起的惊人气势给吓破胆的。
这么多的蒙古包，里面该有多少蒙古人？怕是10万都不止了……10万蒙古战士啊！当年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大概也就这点人了。
现在成吉思汗的大军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扛着火枪，带着大炮回来的，撒马尔罕绿洲这些可要遭殃了！
僧格居住的是一座金顶大帐，形制和当年成吉思汗居住的大帐差不多，不过外面没有九斿白纛，而是挂着大明的日月同辉旗和准格尔王国的万字飞龙旗——龙旗是大明朝廷授给准格尔王国的，象征着准格尔国王拥有大明亲王的身份。僧格又让人在龙旗上绣上了象征佛教的万字，就变成了准格尔王国的万字飞龙旗。
不过和撒马尔罕城中的人们想象的不同，住在金顶大帐内的僧格不是一个穿着肮脏的皮袍子，环剃了一圈头发又在脑袋左右各留一根辫子的粗野壮汉。而是一个蟒袍乌纱，脑袋上梳着发髻的明朝大官，而且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儒雅的那种。
在他居住的大帐内，还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本——僧格现在有学问了，已经可以把《三国演义》从头读到尾了，虽然还有不少字不认得，不过并不影响阅读。所以他现在是儒将了，还让人找了许多线装书摆在自己的大帐里面，这可不是充门面，而是一得空闲就真的会研究学问的。
奥朗则布派出的军使抵达吉扎克山口的准格尔军大营时，僧格正坐在书案后面，捧着一本名叫《金瓶梅》的线装书在细看，看他那个专注的样子就知道有学问了。
明珠喇嘛拿着奥朗则布的战书快步走了进来，看见僧格在研究《金瓶梅》，就凑上前去笑道：“大王，这本书还行吗？”
僧格正看得有滋有味，被明珠一问，就顺口答道：“不错，不错……这样的好书还有吗？本王还想拜读几本。”
“有，有……臣最近得友人相赠一本《肉蒲团》，乃是江南文豪李渔所著，很有一些滋味，回头献给王爷品鉴一二。”
“好好，”僧格呵呵笑着，“赶紧拿来我看！”
明珠这个时候正好拿着奥朗则布的战书递了上去，僧格顺手接过一瞧：“怎么是波斯语的？这个江南文豪怎么用波斯语写书？”
“大王，这不是《肉蒲团》，是奥朗则布差人送来的战书？”
“什么？又送战书来了？”僧格眉头大皱，“他大老远从天竺跑过来，仗一场没打过，战书左一封又一封的，不嫌麻烦吗？”
明珠笑道：“大王，许是那奥朗则布觉得自己有文采，多写点东西好让人知道。”
“哦，”僧格点点头，“这次又要怎么着？”
“他说要调走堵在吉扎克山口南口的军队，让咱们南下撒马尔罕决战。”
“什么？”僧格一愣，“他真让咱们南下？”
“真的！”明珠笑着，“大王，这下可省了咱们不少麻烦啊！”
僧格哈哈大笑道：“的确是省了咱们的麻烦！不过咱们也不怕麻烦……咱们可以南下，但是不会他们决战！咱们人少，他们人多，咱们死不起，他们死不光，摆开来硬拼的事情还是要少干一些。”
“王爷英明！”明珠恭维了一句。
“甭拍马屁了，”僧格笑着，“先去催一下三宝喇嘛，让他赶紧把吉扎克北口堡垒修好！
修好了堡垒，咱们就南下吉扎克南口，再修个堡垒！等两个堡垒都修得了，就去撒马尔罕城外再修第三个堡垒……等撒马尔罕城下的堡垒修好了，咱们就胜券在握了！”
没错，这就是僧格的战术——把堡垒修到撒马尔罕城外！
然后再用堡垒和堡垒内的守军牵制住撒马尔罕城内和城下的联军，再以准格尔骑兵四处出击，撒马尔罕绿洲中即将收割的麦田，再去切断撒马尔罕和阿姆河之间的交通，让花剌子模的粮食无法运抵撒马尔罕。
干完这些以后，僧格就能在撒马尔罕城下静静等待胜利的到来！
撒马尔罕城内的人们以为来了一个“僧格思汗”，可谁也没想到，来的是一个稳扎稳打的“僧国藩”。
在接到奥朗则布战书后的第三天，由三宝喇嘛督工的吉扎克山口北城完工。留下了3000守军，然后又遣散了半数的民伕（从费尔干那谷底强征来的），这才率领着自己的主力大约30000人和15000名负责输送军粮和干苦力的费尔干那民伕，浩浩荡荡的开过早就被准格尔军牢牢控制的山谷，进入了富饶的撒马尔罕绿洲的东北角，开始在突厥山脚下和桑扎尔河畔修建第二座城堡。
漫长的超出了奥朗则布和阿努沙汗等人想象的撒马尔罕战役的序幕，就此拉开了！

第1220章 是时候坑死盟友了！
“突厥山……突厥山……”
奥朗则布双手扶着地图台，半弯着腰，目光一遍又一遍的从河中地区东部的地图上扫过。处于这张地图最下方的（南方）是撒马尔罕绿洲，撒马尔罕城就在绿洲的东南角，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就从撒马尔罕城的北侧流淌而过。
在从撒马尔罕城北流过的那条河流的北面，画着两个帐篷，在帐篷的上方分别用波斯语写着“联军”和“准格尔军”的名号。
由帖木儿帝国、波斯帝国、希瓦汗国等三国兵马组成的联军，已经在这条名为泽拉夫尚河的河流北面的平原上，筑垒对峙了超过2个月。从初秋一直对峙到了深秋！
对峙刚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是奥朗则布还是阿努沙汗，又或是卡利法将军，都有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远道而来的准格尔蒙古人不寻求速决，反而在撒马尔罕城下筑垒，这不是在瞎胡闹吗？哪有这样打仗的？
所以当时的联军根本没有想过要主动寻求决战，以打破准格尔蒙古人筑垒挖壕的行动。
但是当准格尔人日夜赶工，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就用沙袋和泥土堆出一座巨大的棱堡时，奥朗则布、阿努沙汗和卡利法将军等人才感到了一丝不妙。特别是跟着英国军事顾问学过西法筑城的卡利法一眼就看出准格尔人修建了一座很难攻破的棱堡！
准格尔蒙古人居然会修棱堡了……这进步可真是太惊人了！他们真的是不久之前还在草原上放羊的准格尔人？
不过接下去准格尔军的行径倒是证明了他们是如假包换的蒙古人！
在完成了沙袋棱堡后，准格尔王僧格开始不断派出大队的骑兵，去泽拉夫尚河以北的绿洲平原抢掠！
更可恶的是，这些准格尔骑兵不是好好抢东西，他们抢完还放火，不烧房子也不烧人，就烧田里已经成熟的麦子！
烧完麦子后，这帮蒙古骑兵也不搞什么车轮斩，甚至不怎么杀人，而是牵了农民家里的牲口，拉上农民家里的存粮扬长而去。把失去了粮食的农民都留给奥朗则布……这摆明了是要用他们消耗奥朗则布的存粮啊！
弄清了准格尔人的意图后，奥朗则布和阿努沙汗连忙派出骑兵去阻拦准格尔的骑兵作恶——奥朗则布的拉杰普特骑兵和阿努沙汗的希瓦骑兵其实都不弱，他们都是拥有领地的封建武士，个个武艺高强。而且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非常不错，拉杰普特骑兵拥有产自印度的折耳马，希瓦骑兵则拥有土库曼马。
相比之下，准格尔的骑兵的主力是伊犁的西极马和蒙古马，搁在中原也算不错了，可对上拉杰普特骑兵和希瓦骑兵的好马还是差了不少。
但是双方在撒马尔罕绿洲平原上交战的结果，却让奥朗则布有点跳脚——他的拉杰普特骑兵让准格尔人打得损失惨重！这帮准格尔蒙古人打仗打出花了，不是骑马射箭，也不是夹枪冲锋，也不打堂堂之阵，而是诱敌打黑枪外加夜袭！
更让奥朗则布吐血的是，和他的拉杰普特骑兵一起出动的希瓦骑兵损失却不大，明明是大家肩并肩出门的。凭什么拉杰普特人死伤惨重，跑回来的也丢盔卸甲。而乌兹别克人（希瓦人）却大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这也太欺负人了！难道准格尔人也歧视印度教徒吗？
随着拉杰普特骑兵一次又一次的惨败在狡猾凶残的准格尔蒙古人手里，希瓦汗国的汗王阿努沙汗的态度也越来越桀骜，也不管奥朗则布叫什么“阿拉姆吉尔陛下”了，而是管他叫印度苏丹了。
还有那个阿利姆王子更讨厌，居然看上了妮莎公主，想要娶回去当第四个老婆……他不过是一个沙漠绿洲的王子，全国的收入加一块儿都不见得有40万卢比——妮莎公主一个人的年金就是这个数目！他也一穷光蛋王子也配得上妮莎公主？
而且妮莎公主是用来加强明印友谊的工具，阿利姆王子能和大明皇帝相比吗？现在折腾得大家焦头烂额的僧格，不过是大明皇帝的走狗！
一想到阿努沙汗和阿利姆王子的嘴脸，奥朗则布就是一声冷哼，然后心事重重地吐口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该死的乌兹别克人就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被准格尔人打得土头灰脸的米尔查&#183;罗阇&#183;查伊&#183;辛格在一旁附和道，“这些乌兹别克真是太可恨了，每次都仗着马快，抢在咱们的勇士之前逃跑，把咱们的人丢给准格尔人杀戮！”
奥朗则布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人没用……逃跑都比不过别人！”
米尔查&#183;罗阇&#183;查伊&#183;辛格一脸的委屈，“阿拉姆吉尔陛下，河中这里的人太狡猾，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很狡猾，比印度人狡猾太多了！”
他的话也没错，如果让他的拉杰普特骑士和乌兹别克骑士、准格尔骑士比武，未必会输多少。
但是准格尔骑士和希瓦汗国的乌兹别克骑士都是在草原和大漠上打老了仗的，那种警惕性和战斗意识，拉杰普特骑士根本没法比。
所以每次遇上准格尔人打埋伏的时候，乌兹别克人一准会让印度人在前面探路。一旦遇到危险，一准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老实巴交的印度教徒留给准格尔人屠杀。
另外，乌兹别克人算是撒马尔罕的土著，跑路的时候还能找老乡带个路。而拉杰普特人都是外来户，还是印度教徒，所以经常被误以为是准格尔蒙古人，一旦落单，非但得不到撒马尔罕民众的帮助，有时候还会被他们攻击，死得别提有多冤了。
二三十天厮杀下来，拉杰普特骑兵的伤亡和失踪人数都超过1500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谢斯塔&#183;汗对奥朗则布说，“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趁着我们还能使唤得了乌兹别克人，应该立即出兵！”
“出兵决战吗？”辛格皱起眉头，“准格尔人的棱堡看上去很坚固啊！”
“当然不能打他们的棱堡了，”奥朗则布将目光投向了突厥山，“土库曼人有消息吗？”
“有的，”谢斯塔&#183;汗道，“突厥山以北到锡尔河之间基本被准格尔人清空了，只有一座位于饥饿草原东部的棱堡有重兵把守。另外，费尔干纳盆地西面的出口处的苦盏也有重兵把守。我估计准格尔人没有在费尔干纳盆地内坚壁清野，如果乌兹别克人和土库曼人能攻破苦盏……准格尔人一定会撤兵的！”
现在准格尔人占据的锡尔河中游两岸摆在中亚也算是好地方了，但是和费尔干纳盆地没得比……那可是一个聚宝盆！土地肥沃，气候湿润，基本上没有水旱之忧。
只要盆地内的粮食生产不受影响，僧格手下的几十万腹心部准格尔人就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费尔干纳就是准格尔人的软肋！”奥朗则布道，“只要乌兹别克人能拿下来，撒马尔罕这一战也就赢了。如果他们拿不下来，僧格也一定会从撒马尔罕绿洲调兵回援……这样咱们也就能粮尽退兵了！”

第1221章 什么？妮莎公主要嫁人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苦盏距离撒马尔罕可不近，如果还要翻越突厥山绕过吉扎克绿洲……以乌兹别克人和土库曼人的行军速度，恐怕也得8到10天吧？土库曼人还好说，只要多给点卢比，他们一定愿意冒险，但是乌兹别克人会答应吗？阿努沙汗冒这样的风险吗？”
提出问题的是谢斯塔&#183;汗，他皱着眉头说：“而且深入敌后那么多，如果不能得手，恐怕连花剌子模绿洲都回不去了。如果我是阿努沙汗，一定不会同意的。”
奥朗则布笑了起来：“但你不是阿努沙汗，你是谢斯塔&#183;汗，你只是我的瓦齐尔，不是河中这里的王者！
所以不能理解阿努沙汗的雄心壮志……他也是拔都汗的后裔，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只当一个花剌子模绿洲的主人？而且河中才那么点地方，容不下两只猛虎的！
我虽然号称帖木儿帝国的皇帝，但是我的根基毕竟在印度，不可能久留河中。撒马尔罕之战无论胜负，我都会返回印度。
所以以后留在河中和他争雄的，就只有准格尔的僧格王……而撒马尔罕之战，则直接关系到他和僧格谁能成为整个河中的主人！”
奥朗则布还是配得上“足智多谋”这个评价的，虽然他的军队不大能打，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智慧不足。
对眼下的河中形势，他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而且也能看透阿努沙汗的心思。
他接着又道：“如果僧格顺利夺取了撒马尔罕，那么仅仅拥有花剌子模绿洲和布哈拉的希瓦汗国早晚会被僧格的准格尔王国消灭。
反之，如果僧格在撒马尔罕之战中败北，那么撒马尔罕就会很快落入希瓦汗国手中。阿努沙汗距离他称霸河中的王者之梦就又近一步了！”
谢斯塔&#183;汗皱着眉头，道：“但是阿努沙汗如果在奔袭费尔干纳的战斗中损失太大，恐怕会死得更快，即便打赢了，也什么都得不到！”
“你说得对！”奥朗则布点点头，回头就看了一眼自己最勇敢的大将辛格，“辛格，你也得和阿努沙汗一块走一趟，带上你的拉杰普特骑兵。”
大胡子辛格被奥朗则布的命令吓了一跳，一张看着挺勇敢的脸顿时哭丧起来了，“阿拉姆吉尔陛下，我，我的军队损失惨重……”
奥朗则布笑着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有乌兹别克人和土库曼人和你一起出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也替你想好一个保命的办法了……不会损失太大的。”
谢斯塔&#183;汗还是摇头，“恐怕还是不够啊！”
奥朗则布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如果还不够的话，我还有一张王牌！不，是两张王牌！”
……
奥朗则布的两张王牌之中的一张，当然是他最漂亮也最得宠的女儿妮莎公主了……也不知道阿努沙汗的儿子阿利姆王子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和天朝帝国的皇帝抢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在阿利姆王子的父亲阿努沙汗看来一点也不好，不是不够漂亮，而是带着一种阴沉忧郁的气质（从奥朗则布那里遗传来的），还有一种让人讨厌的书卷气。
这样的女人嫁到奥斯曼或是波斯的宫廷之中也许合适，可是嫁到希瓦汗国这个沙漠绿洲之国实在有点高攀不上了。
可是奥朗则布还有另外一张王牌，就是撒马尔罕！
“汗王陛下，我已经离开印度太久了……以至于德干高原上的那些宵小又蠢蠢欲动了！所以在这场撒马尔罕之战结束后，我就要返回印度去了。在我离开之后，撒马尔罕将交给一位勇敢而且睿智的总督统治，我希望这位总督是我的女婿，妮莎的丈夫！阿利姆，你愿意替我统治撒马尔罕吗？”
阿利姆王子怎么会不愿意？
希瓦汗国的继承制度是“火并继承制”——这年头天方教国家都这个路数，老皇帝死了儿子们照例火并一场！
所以阿利姆王子如果能娶了妮莎公主，再得了撒马尔罕绿洲的地盘，他的希瓦汗国继承人的地位就稳了……他的小命也等于上了一道保险！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这事儿必须得先征求父亲阿努沙汗的支持——因为在天方教阵营中，“火并继承制”不一定得等老头子死了才开始，有时候老头子不死，儿子们照样大打出手！
因此阿努沙汗也有可能会反对这件事儿。
不过看见阿努沙汗的笑脸，阿利姆王子终于放心了！美人有，王位稳了，小命也上了保险了！
阿努沙汗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呢？”
“等准格尔人退兵就举行！”奥朗则布笑着，“有您担任主帅，指挥6万人的联军迂回奔袭费尔干纳，准格尔人一定会退兵的。”
奥朗则布说的6万联军包括希瓦汗国的乌兹别克骑兵三万，土库曼部落的骑兵一万五千，辛格率领的拉杰普特骑兵一万五千人。
奥朗则布接着又说：“如果汗王您答应了，我立即就让阿利姆王子率领的两万乌兹别克骑兵入城……马上就让他当撒马尔罕的总督！”
“公主殿下呢？”阿努沙汗还是不放心。
“当然留在撒马尔罕城内了！”
“好！就这样吧！”阿努沙汗终于松口了，“明天就开始移营吧……同时宣告妮莎公主和阿利姆的婚事！”
“好好！”奥朗则布连连点头，“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喜事……每个联军官兵都能因为这件喜事得到10个卢比的银币！”
阿努沙汗彻底放心了。
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皇帝如果还要点脸面，这门婚事就黄不了啦！而且撒马尔罕也能到手，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么重创撒马尔罕城外的准格尔大军了。
只要能打败了他们，希瓦汗国，不，应该是乌兹别克汗国就能复兴了！
……
“大王，大王，大事不好了！”
撒马尔罕城外，准格尔军棱堡中央，正在一座金顶大帐内翻开看传统名著《肉蒲团》的僧格忽然听见有人说不好了……下意识的就把名著藏在屁股底下了，刚刚藏好，就看见明珠喇嘛撩开链子进来了。
僧格吐了口气：“明珠，你咋呼什么呀？我还以为是阿努来了！”
“大王，出大事了！”明珠喇嘛跺了跺脚，“撒马尔罕城出兵了！五六万骑离开了城堡，在西边50里开外渡了河，现在正往突厥山而去！”
僧格愣愣地看着明珠，道：“这个……没什么呀。他们多半是要去扑击费尔干纳，有虎忠勇守着，不会有大事的。况且阿努手里还有一支大兵，对了，阿努真的没有来？”
僧格只带了33000大军和15000民伕南下撒马尔罕，在完成了撒马尔罕城外的棱堡后，已经把民伕遣返了——他是来和敌人耗兵粮的，自己当然不能多带兵了，要不然城内的人没饿死，城外先饿倒一片。
明珠喇嘛摇了摇头：“可敦真的没有来……您还是看看这个吧！”
说着话，明珠喇嘛就把一封波斯语写的书信交给了僧格。
僧格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完全不懂。
“写得什么？”他问。
明珠喇嘛说：“信是那个谢斯塔&#183;汗写的，说是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逼迫奥朗则布把妮莎公主嫁给他的儿子阿利姆！”

第1222章 最勇敢的阿利姆王子
奥朗则布还真是足智多谋！
不仅一女许二夫，而且没等阿利姆牵上妮莎公主的手，他就让谢斯塔&#183;汗一封书信把阿努沙汗和阿利姆王子给卖了。
如果没有妮莎公主一女许二夫的事儿，僧格王根本不会理睬翻越突厥山的阿努沙汗所部……又是翻山，又是奔袭的，也不可能拉多少门大炮。而僧格后方的护卫城、石堡王城都是棱堡，苦盏城也已经棱堡化了。五万六万大军去了也白去，都是火枪加火炮守着的棱堡，还能被打破了？不能够啊！
而且僧格在老巢留足了兵力！他的驻牧六万户充分动员一下，10万人都能拉出来！再加上好几千的亲兵，他至少能动员出十万几千人，现在只带来三万三千兵马南下，余下的都在守家。光是驻守石堡王城的阿努可敦手头，就有三万准格尔骑兵随时可以出击。
另外，噶尔丹和巴哈班第的书信已经到了僧格手中。所以僧格已经知道代王朱慈炯正率领三万大军来援，其中的7500青年近卫军正日夜兼程往准格尔王国赶来……而且这支精兵不是从应天府开出来的，而是从陕西吴三桂军中调出的，在冬季到来前就能抵达石堡王城。
所以僧格的后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哪怕阿努沙汗冲进费尔干纳也没什么——费尔干纳的入口比较宽，靠一座苦盏城是封不死的。但是进入谷地的阿努沙又能干什么？
没有费尔干纳的粮食，僧格的几十万腹心部也饿不着。他们手头的存粮至少能吃两三年！
而撒马尔罕是不可能支撑那么久的……只要撒马尔罕一到手，奥朗则布一滚蛋，通往花剌子模绿洲的通道就打开了！
对僧格而言，费尔干纳盆地里面的人杀光了都不心疼，随便阿努沙汗糟蹋！
但是阿努沙汗能让僧格去花剌子模绿洲杀人吗？
所以阿努沙汗的奔袭，实际上是不能调动僧格的！
而僧格的两万七千大军不走，奥朗则布也走不了……奥朗则布要带走的不仅是士兵，还有大量的工匠、百姓和士兵的家眷，少说都有四五十万人！
那么多人一起走，速度肯定很慢，日行十里二十里就不错了，让僧格的骑兵一追，那还能有活路？最后奥朗则布自己能活着回印度就是真神保佑了。
不过他两手空空的回到印度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他离开印度那么长时间，留守的儿子和总督们早就养成势力了！
当然了，如果他拉上十万中亚天方教打手气势汹汹的回印度，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儿子都是大孝子，总督都是大忠臣……
所以奥朗则布就只能继续厚着脸皮用他的女儿耍诡计——那可是僧格献给大明皇帝的女人，要是搞砸了，龙颜大怒，僧格还怎么当大明忠臣？
这可不仅仅是女人的问题，还关系到大明和天竺的自由贸易，还有一大笔的嫁妆！
“老狐狸！”僧格已经骂起来了，“他这是逼着咱们去和阿努沙汗决一死战！”
明珠喇嘛摇了摇头，“大王，和皇帝抢妮莎公主的不是阿努沙汗，而是他儿子阿利姆王子……谢斯塔&#183;汗的信上说，王子被奥朗则布任命为撒马尔罕的总督，已经进驻了撒马尔罕城，公主也留在城内了。”
“这可怎么办？”僧格真的急了，“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明珠咬着牙道：“所以咱们得把阿利姆王子弄死！”
“怎么弄死？”僧格也咬牙了——你这个明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大王，贫僧有一计可取阿利姆王子的项上人头！”
……
阿利姆王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惦记自己的项上人头了，他现在可是呆在撒马尔罕高大的城墙后面，而且很快就能把世界上最美丽也最富有的妮莎公主娶到手了！
妮莎公主一年的零花钱就有40万卢比啊！她的嫁妆怎么都该有几百万卢比吧？
阿利姆这个中亚沙漠里面的屌丝王子眼看就要赢取白富美啦！有了白富美的嫁妆和撒马尔罕的地盘，他离真正的人生巅峰——成为河中的王者还会远吗？想想都开心啊……
正开心的时候，手底下人来报——帖木儿帝国的瓦齐尔谢斯塔&#183;汗求见，说有大喜事要报告！
大喜？难道是准格尔人退兵了？阿利姆王子心说：他们退兵了，我是不是就能和妮莎公主结婚了？得问问那个谢斯塔&#183;汗。
“王子殿下，那些准格尔人没有退干净，只退走了大约三万，还留下几千人守着那个棱堡！”
谢斯塔&#183;汗的回答让阿利姆王子失望了，这些准格尔人做事不利落啊，都跑路了你们也不一次跑干净，还留下几千人干什么？
“王子殿下，”谢斯塔&#183;汗接着说，“阿拉姆吉尔陛下让我来问您，您愿不愿意指挥您的乌兹别克勇士和帖木儿帝国的勇士一起出击，攻打准格尔人留下的棱堡？妮莎公主到时候会在泽拉夫尚河南岸观战……这可是您向他展现勇武的好机会啊！”
“可是我听说这种棱堡很难攻打……”
谢斯塔&#183;汗笑道：“您放心，卡利法将军知道怎么打，他跟英国人学过筑城和攻城的本领……他是不会用强攻的办法浪费乌兹别克勇士的生命的。”
“那就好！”阿利姆王子重重点头，“我可以出动一万乌兹别克勇士，够了吗？”
“够了，够了！”谢斯塔&#183;汗连连点头。
阿努沙汗一共带了五万乌兹别克骑兵来撒马尔罕，其中的大约三万已经被他带着去抄费尔干纳盆地了，还剩下两万现在都开进了撒马尔罕。阿利姆王子是有防人之心的，所以还留下一万人守城，只带万人出城。
而奥朗则布则从城外的军营中调集了三万帖木儿新军（由河中天方教徒组成）交给谢斯塔&#183;汗指挥，跟着阿利姆王子一起出击，另外还有卡利法将军的五千波斯红头军也将一同出击，总共就是四万五千大军。
这四万五千大军名义上由阿利姆王子指挥，实际上则由波斯来的军事专家卡利法将军负责。
根据卡利法将的计划，出战的军队分成了两部分，三万帖木儿新军和五千波斯红头军在准格尔军堡垒的东西两侧展开，挖掘壕沟，修筑炮垒，摆出一副非常专业的攻城姿态。
而阿利姆王子将率领他的一万乌兹别克骑兵在堡垒的北面展开——如果准格尔人要突围的话，乌兹别克战士将用弯刀和长枪狠狠教训这些东方来的野蛮人！
“王子殿下，准格尔人的棱堡内起火了！”
勇敢的阿利姆王子带领着他的一万乌兹别克骑兵才从一座位于撒马尔罕城北的浮桥上渡过泽拉夫尚河，他的大将阿里夫就指着远处准格尔军堡垒上空腾起的黑烟对他喊道：“一定是棱堡内的准格尔人在焚烧辎重和粮草……他们要突围了！”
阿利姆王子抬头一看，果然如此！
阿里夫对阿利姆道：“看来棱堡内的准格尔人数量不多，他们是在虚张声势，现在看到我们的大军要攻城，只好弃城而走！”
“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阿利姆王子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阿里夫建议道：“王子，如果敌人的数量不多，我们就追吧，把他们都杀了，这样公主殿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好！”阿利姆笑了起来，“就这样！”
就在这时，乌兹别克人的先锋部队已经派来了通报的骑兵——准格尔人果然突围了，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1000多人，而且一个人都有几匹马，除了战士们自己骑的那匹，其余的几匹背上都驮着大包的行李！很显然，这些准格尔人不是两手空空的跑路，而是带着从撒马尔罕绿洲各地抢来的财宝跑路！

第1223章 公主都哭了
明珠喇嘛给僧格献上的锦囊妙计其实是个非常老套的路数，光《三国演义》里面就用了好多回！
无非就是将大量的财货撒在道路上吸引追兵去抢夺，趁着他们队伍散乱，难以指挥的时候，伏兵四起，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阿利姆王子和阿里夫将军没有看过《三国演义》，他们也知道战场上扔一地的好东西是不能随便捡拾的——类似的战术，在河中地区没完没了的战争中也出现过！
可问题是希瓦汗国的乌兹别克战士都有点穷疯了！
希瓦汗国没什么好地盘，就一个花剌子模绿洲富一点，后来还得了个布哈拉绿洲。可是同布哈拉汗国和土库曼部落的长期斗争，却让希瓦汗国的战士数量膨胀的有点过头。以花剌子模绿洲和布哈拉绿洲这点地盘，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五六万乌兹别克骑兵？
所以阿努沙汗的大军就得靠战利品才够开销，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带着自己的精兵跑到撒马尔罕来给奥朗则布助拳——奥朗则布是好主顾，给他的银卢比成色十足，而且还愿意预付大笔款项！
不过奥朗则布的出手再大方，底层的乌兹别克骑兵也捞不着几个，所以看见撒了一地的财物，怎么可能不捡？
现在不捡，回头让别人捡去了，他们不是白辛苦了？
所以阿利姆王和阿里夫将军指挥的军队一看见扔得到处都是的包袱，马上就乱了套，几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追击，下马捡拾起了财物，为了多抢一点东西，甚至还和自己人争斗起来了。
领兵的王子和将军当然知道不对头，但是这个时候战场上面已经乱了套。
“谁不许捡东西，保持队形！”
“这是异教徒的诡计……你们这些笨蛋！”
“该死的，一定有埋伏！”
“重整队形……准备战斗！”
阿利姆和阿里夫大声呼喊着，可是被一地的财物晃瞎了眼睛的乌兹别克勇士哪里肯听他的话？如果阿努沙汗在这里，也许还可以依靠他的亲兵镇住场子。可是阿利姆王子手中没有多少可靠的亲兵，而且也也没有父亲那么高的威信。
所以任凭他如何吼叫，也没几个人听话，他的军队依旧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准格尔人的伏兵就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
僧格设伏的地方位于撒马尔罕绿洲的北部，靠近吉扎克山口以南的那个棱堡，周围本是人口密集地区，有不少废弃的村庄可以藏兵，而且因为这一带早就在僧格军队的牢牢掌控之下，所以也就没有准格尔骑兵来烧麦子。
现在麦田当中都是已经熟过头，但是还没有被人收割的麦子，倒也方便藏人藏马，附近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里面还摆了6门6斤大炮，也在伏兵杀出的时候开始轰鸣了。
6门6斤炮搁在欧洲战场上不算什么，但是摆在河中这里可就吓人了，河中一带因为交通不便，所以不大流行6斤炮这样的“大家伙”，而是以小口径的骆驼炮为主要的炮兵火力，来自花剌子模绿洲的乌兹别克骑兵也不例外。所以现在大炮一响，本来就乱成一团的乌兹别克骑兵就更慌乱了，再看到潮水一样涌出的准格尔骑兵，不少捡到了宝的家伙更是趁乱开溜了——都已经发财了，还不赶紧跑路！难道还等着准格尔人来割脑袋？
兵败如山倒的惨状顿时就出现在了阿利姆王子的周围，宽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以连为一群发起冲击的准格尔骑兵，准格尔人打出的炮弹不停落在乱成一团的乌兹别克骑兵中间，虽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但是巨大的声响和弹跳起来到处乱飞的炮弹，还是消磨了他们最后的一点战斗意志。乌兹别克骑兵们如蚁巢遇水一般，看见成群向他们冲来的准格尔骑兵，就翻翻滚滚的退了下去。
看见大军在自己眼前崩溃，阿利姆王子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愿意干净利落的认输和大家一起夺路而逃。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输掉了一场不应该输，也输不起的战斗！
帖木儿帝国的公主不会嫁给一个从战场上落荒而逃的孬种王子，阿拉姆吉尔陛下也不会把撒马尔罕绿洲交给一个不会打仗的蠢货，而他的父亲也会因为他白白损失了几千乌兹别克勇士而震怒……他的那些兄弟更是会趁着他失宠的机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阿利姆王子在他的部下们纷纷逃散的时候，居然鼓起了勇气，对着身边的心腹大将阿里喊道：“阿里夫，跟着我，我们一起冲锋，和准格尔人拼了！真神会保佑我们的！阿里夫……阿里夫？”
阿里夫已经跑了！就在他的主子发傻的时候开溜了，还把阿利姆王子的亲兵带走了一多半，现在只剩下几十个反应迟钝的家伙还跟在这位不久之前还站在人生巅峰的王子身边。
阿利姆也想到了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准格尔人并不是从一个方向发起进攻的，而是从阿利姆的正面和两侧同时进攻，而且还安排了包抄的队伍。这位王子稍一犹豫，就已经陷入了重围。到了这个时候，他想跑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拼死抵抗。
因为他和他的亲兵拥有特别漂亮的铠甲和特别高大的战马，在战场上特别引人注目，很快就吸引了成群的准格尔骑兵向他们发起了冲击。
到了这个时候，阿利姆王子才知道准格尔人不仅会打黑枪，也会发起集团冲锋！
他们上百骑一群，人人手持长枪，冲锋的时候如墙而进，有进无退，冲完一阵以后也不厮杀，而是飞马而去，重新集结整队，然后再一次冲锋。
不过对于阿利姆王子和他的亲兵们来说，再一次冲锋是完全没必要的，因为在遭到了第一波准格尔骑兵的集团冲锋后，阿利姆王子就变成了一个光杆王子，只是凭着自己胯下的土库曼宝马逃过了一死，在乱哄哄的战场上漫无目的的奔逃。也不知奔逃了多久，他的后背突然被不知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然后就感到钻心的剧痛，还伴随着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浑身的力气也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控不住战马，整个身体软软的趴在了马背上，意识也在飞快的流失。
要死了吗？阿利姆王子最后想道：妮莎公主一定会为我流泪的，她的眼泪就是我唯一的收获……
……
“呜呜呜……”
妮莎公主真的哭了，嚎啕大哭，当着乌兹别克战士们哭倒在了她的父亲奥朗则布的怀中。
看着就让人心碎啊！
五天前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的乌兹别克骑兵们现在也都伤心落泪起来了，他们和留守撒马尔罕的一万乌兹别克人一起聚集在帖木儿大天方寺前，为英勇牺牲的阿利姆王子举行隆重的葬礼。
准格尔人在战场上找到了阿利姆王子的尸体，还派被俘的乌兹别克人把尸体背回了撒马尔罕，同时还捎回了僧格的口信——僧格王将向布哈拉和花剌子模进去，去踏平希瓦汗国的老巢！
为了安慰战败而且即将失去家乡的乌兹别克战士们的心灵，奥朗则布和妮莎公主为王子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而且还为每一位乌兹别克战士准备了满满一袋银卢比……

第1224章 您先撤，我掩护
费尔干纳盆地入口处，苦盏城。
当阿利姆王子在追击向阿姆河方向转进的准格尔大军时不慎中伏身亡的消息传到阿努沙汗军中时，这位希瓦汗国的明君雄主已经率领六万大军开到了位于费尔干纳入口处的古城苦盏之外。
苦盏古城相传是亚历山大大帝远征至中亚时所建，真实情况如何早就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城市的选址是颇费过一番心思的，不仅位于中亚最大的粮仓费尔干纳盆地的入口处，而且还特别选择了一处面山背水的险地。在城市的南面有两座算不上高大的山丘，好像两个门神，牢牢守护着苦盏城。两座山丘虽然不高，但是在滑膛炮已经普及的时代，却可以用来修筑掩护城堡的炮台。而且由于这两座山区距离苦盏城也不是太近。所以炮台即便被敌人占领，也不会对苦盏城构成威胁。而敌人如果不占领两座山丘，又无法在苦盏城外展开兵力——炮台上的大炮轰不到城墙，却可以轰到在城南列阵的攻城部队！
而在城市的背面，则是奔流向西的锡尔河。苦盏城巧妙的利用了锡尔河的一处弯道充当天然护城城河，使得一半以上的城墙都处在宽达一百多步的锡尔河河道保护之下，几乎可以完全免受攻击。而且费尔干纳盆地的冬天并不冷，平均气温在冰点以上，锡尔河表面虽然会结冰，但不足以支撑人畜通行。
被僧格派来守城的虎忠勇怎么说都是专业人士，从小学开始就接受准军事化的养成，然后又在陆军讲武堂苦修四载，期间还下部队实习了八个月，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苦盏城南的两山是守城的关键。
所以在组织人手改建苦盏城的东南两面城墙，将之棱堡化的同时，还在苦盏城正南和东南两山上修建了炮垒，布署了几门6斤炮和24斤臼炮。
而且他还对这两座炮垒进行了伪装，以至于初到苦盏城外的阿努沙汗并没有发现两山上的炮垒，还组织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果被虎忠勇布署在两山上的6斤野炮和24斤臼炮轰了个人仰马翻，虎忠勇还趁机率兵冲出棱堡打了一场反击，如果不是虎忠勇手头的兵力有限，阿努沙汗这会儿恐怕已经见到真神了！
不过阿努沙汗大难不死的阿努沙汗却很快就有了后福——费尔干纳盆地内的天方教民众得知希瓦汗国和帖木儿帝国的大军开到，立即发动了起义！
由于僧格汗提前收缩了力量，将原本布署在费尔干纳盆地的兵力全都抽走了，所以起义进行的异常顺利，短短几日之内，整个盆地就已经落入阿努沙汗之手了。
而此时费尔干纳盆地中的人口很多，不仅有原先居住在那里的人民，还有躲避战乱逃进谷地的难民，总人口怕是不下300万！耕地也很多，足以1800余万亩，大多肥沃高产，不仅足以供养300万人民，而且还能为僧格的王国提供大量的税赋，是真正的粮仓和钱袋。
来自贫瘠干旱的花剌子模绿洲和黑沙漠的乌兹别克人、土库曼人看见这个富得流油的盆地，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就在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琢磨着要不要把国都从布哈拉城迁过来，以后就守着盆地过好日子的时候，奥朗则布报丧的使臣就到了！
他的儿子阵亡了！
这还不是最大的噩耗，阿努沙汗有很多儿子……最大的噩耗是准格尔人在杀死他的儿子后，就向着阿姆河而去了。
阿姆河从撒马尔罕绿洲的南面流淌而过，不是准格尔人不是向南从撒马尔罕城的边上通过再下阿姆河的，而是向西南方向而去。
也就是说，准格尔人真正的目的地不是阿姆河，而是要沿着阿姆河向花剌子模绿洲而去！
他们是去抄阿努沙汗的老巢的！
“汗王，万恶的准格尔人一定是去包抄花剌子模绿洲的！您赶紧回军吧！您带着乌兹别克人和土库曼人先走，我和拉杰普特战士为您殿后！”
阿努沙汗的王帐之内，一脸大胡子，脑袋上抱着红头巾，脸孔黑漆漆，看上去特别忠勇可靠的辛格正用乌尔都语在请战！
请求留下来殿后……以拉杰普特骑兵的战斗力，这可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这个印度教徒的忠勇是不是有点过了头？
阿努沙汗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头阿三……以他这么多年纵横河中的经验，愣是看不出一点问题！
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印度教徒！而且他现在也不相信奥朗则布了！
“不，辛格将军，你先走，我掩护！”阿努沙语气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老家被人抄了，“花剌子模绿洲没有任何问题，我在那里留了2万精兵，而且还有许多坚固的堡垒可以依靠，不会被准格尔人占领的！”
他的这话并不是说给辛格听的，而是说给跟随他的土库曼友军和自己的乌兹别克嫡系听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
人心能稳，他就有机会扳回局面了。
阿努沙汗继续说：“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撒马尔罕……撒马尔罕的存粮不多，原本指望通过阿姆河补充，现在阿姆河的水运肯定被准格尔人切断了，而且阿姆河中游还有不少小块的绿洲，原本也可以向撒马尔罕提供粮食，现在全都便宜了准格尔人。
所以辛格你还是赶紧带着拉杰普特骑兵返回撒马尔罕，然后尽快控制撒马尔罕绿洲以南的卡什卡达里亚河谷地……那里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是终究可以救急啊！”
阿努沙汗说的是波斯语，辛格也能听懂，但是却有点将信将疑。阿努沙汗怎么会那么贴心？关心起撒马尔罕的粮食供应了，而且还愿意殿后……不大对劲儿啊！
心里知道不对劲，嘴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现在苦盏城下到处都是激动的有点过头的天方教徒——大多是从费尔干纳盆地里冲出来的“义军”，而辛格手下的拉杰普特骑兵只剩下不足9000人了（之前在苦盏城下的战斗中有伤亡了1000出头，真是太惨了！），可不敢和刚刚死了儿子的阿努沙汗回嘴。
而且辛格也了解自己的主子奥朗则布，这老小子狠着呢！说不定阿利姆王子就是被他坑死的……
“好吧！”辛格双手按着胸口，行了一礼，一张黑脸上全是感动的神情，“我带着拉杰普特骑兵先走，汗王您千万要保重啊！”
阿努沙汗挥挥手，“走吧，快走吧，别让阿拉姆吉尔陛下等急了！”
什么等急啊？辛格心虚的想着：这个阿努沙汗不会看穿了阿拉姆吉尔陛下想要粮尽退步的图谋吧？
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怕就走不成了。
辛格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阿努沙的王帐，看见辛格离开，阿努沙汗又对几个土库曼部落的首领挥挥手，“你们也不必担心，都回去整顿部队，准备移营。”
几个土库曼人也心事重重的走了，现在王帐当中只剩下阿努沙汗的乌兹别克心腹将领了。
看着土库曼人走远了，本来好好坐着的阿努沙汗猛的站了起来，然后猛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案几。
几个乌兹别克将领看着他，脸上都浮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努沙汗咬着牙道：“山谷外面一定有准格尔人的重兵，我们走不了的……而且花剌子模绿洲也坚持不了太久，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缩进费尔干纳谷地！”

第1225章 阿努沙汗，你被风光大葬了！
“阿努沙汗真是太勇敢了，面对多达10万的准格尔追兵，他还是率领最勇敢的天方教战士留下来殿后了，他们就像一堵铁墙，硬生生的挡住了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为我们这些来自印度的印度教徒争取到了一些生机，而他自己却……呜呜……”
撒马尔罕的宫殿内，奥朗则布最勇敢的大将米尔查&#183;罗阇&#183;查伊&#183;辛格已经杀出重围，带着3000名勇敢杰拉普特战士逃了回来——阿努沙汗猜得没错，费尔干纳谷地外的确有一支伏兵，是阿努可敦亲自率领的两万五千准格尔骑兵。
阿努可敦已经得知了丈夫僧格在撒马尔罕绿洲打了胜仗，还准备去抄花剌子模绿洲，所以她就带兵到了费尔干纳谷地外，准备趁着阿努沙汗回军花剌子模的机会进行尾衔攻击，一点点的吃掉阿努沙汗的“尾巴”。
从费尔干纳谷地到花剌子模绿洲有1500里远，不仅要通过饥饿草原，而且还要通过一大片沙地，沿途很难得到补给。所以阿努可敦的两万五千人根本不必进行决战，只要咬着阿努沙汗的尾巴进行追击，迫使阿努沙汗的军队不断抛弃辎重也无暇搜寻补给，就能“追死”阿努沙汗手下的几万人了。
可是阿努沙汗比阿努可敦想像的要高明，没有选择离开费尔干纳谷地，而是一头扎了进去。同时却打发辛格带着9000拉杰普特骑兵去引开准格尔人的伏兵，免得这些准格尔人在阿努沙汗占领费尔干纳盆地的时候来添乱……
结果辛格的手下就倒霉了！
本来辛格是准备带着他们愉快的向准格尔人投降的——奥朗则布已经准备好了巨额赎金，保证把这些忠勇的战士赎回印度去，所以他才自告奋勇要殿后的。可是没想到阿努沙汗不给他机会，先把他踢出了谷地。出谷的时候还是晚上，黑灯瞎火的，阿努可敦也没搞清楚状况就带着兵马猛追，也不给对方机会投降，直接砍人，真是太凶残了！
这一追砍就一直追砍到了第二天中午，阿努可敦得到虎忠勇的军报，才知道阿努沙汗进了费尔干纳谷地，这才急忙收兵回去，辛格总算逃过一劫，带着3000残兵败将回了撒马尔罕。
不过这个大将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演技和说书的本事绝对一流，硬生生的把阿努沙汗给说死了！
看到他一哭，穿着丧服坐在奥朗则布身边的妮莎公主，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奥朗则布也拿出个手绢抹起了眼泪。宫殿当中还有许多乌兹别克将领，以阿里夫为首，也是人人痛哭，个个哀嚎……
大家哭了一会儿，就听见奥朗则布嗯咳了一声，所有的人马上停止了哭泣，全都看着这位大帝。
奥朗则布哀叹一声：“我要为阿努沙汗举行最隆重的葬礼！将他埋葬在帖木儿大帝的身边，让他永远陪伴大帝！”
好嘛，这就要风光大葬了！
而且还埋葬帖木儿大帝身边，阿努沙汗是金帐汗国的后裔，和帖木儿大帝是死对头，把他们俩埋一块合适吗？
不对，阿努沙汗根本没死呢，这就“活出丧”了，远在费尔干纳盆地的阿努沙汗知道这事儿一定气得吐血！
不过阿努沙汗吐不吐血的，都不能阻止自己的葬礼举行了……而他的葬礼，当然不是毫无意义的，这个葬礼解除了留在撒马尔罕的一万多乌兹别克战士对阿努沙汗的效忠。
就在葬礼举行的同时，准格尔大军攻破花剌子模绿洲的噩耗也传来了——当然也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实际上这个时候僧格王才刚到布哈拉绿洲，连阿姆河都没到呢！
但是撒马尔罕城内的乌兹别克人不知道啊，一个个都以为家乡被准格尔人蹂躏，少不了又是一阵痛哭，还有不少人跑去向奥朗则布请战。
奥朗则布也不含糊，拍着胸脯保证要为乌兹别克人做主！
不过就在奥朗则布出兵花剌子模之前，又有一个噩耗传来了，撒马尔罕城的存粮已经见底！
就要没饭吃了！这可怎么办呢？
撒马尔罕的宫殿内，奥朗则布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而他的瓦齐尔谢斯塔&#183;汗则在用最悲伤的语气说着撒马尔罕的粮荒。
“整个绿洲都在闹粮荒，撒马尔罕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一直要从费尔干纳购买，可是购买粮食的商路早就断了。更糟糕的是还有大量的难民和军队集中在撒马尔罕，这就大大加剧了粮食供应的紧张。但是最大危机还是万恶的准格尔魔鬼造成的，他们摧毁了绿洲中至少一半的麦田，使得粮食产量减少了一半以上，而运入撒马尔罕城的粮食则减少了九成以上！如果粮荒问题没有办法解决，今年冬天将会有几十万人活活饿死！而且军队也会因为饥饿而失去战斗力……”
奥朗则布问：“能买到粮食吗？我有的是卢比银币，要多少都有！”
有钱人啊！
在场的乌兹别克将军们个个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买不到啊！”谢斯塔&#183;汗摇摇头，“这里不是印度，没有那么多的余粮！”
“那，那可怎么办？”奥朗则布焦急地问。
“只有放弃撒马尔罕了！”谢斯塔&#183;汗道，“阿拉姆吉尔陛下，我们可以先退到泰尔梅兹和昆都士，那里还有一些粮食，能帮我们度过难熬的冬季，等到明年春天，阿富汗的山路可以通行的时候，我们再去喀布尔，然后就能回到盛产粮食的旁遮普了！”
他说的当然是一个早就制订好的撤离河中和征服阿富汗的方案！
奥朗则布的撒马尔罕之行已经功德圆满了……至少可以拉上几十万人回印度，而且还包括一万多来自花剌子模绿洲的乌兹别克骑兵！
有了他们的帮助，阿富汗的军阀们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在返回印度的途中，奥朗则布就打算把阿富汗给占下来。
这样他不仅能得到十万以上的河中精兵，还能从阿富汗招募勇士。有了河中和阿富汗的勇士，印度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邦国，哪里还是伟大的阿拉姆吉尔陛下的对手？
奥朗则布的演技也是一流，明明盘算好了要走，偏偏绷着一脸铁血，“谢斯塔&#183;汗，我已经宣布要为阿努沙汗复仇，现在因为粮食不足就撤兵，不是食言了吗？”
“这不是食言！”谢斯塔&#183;汗正色道，“暂时的撤退是为了将来能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如果我们不撤回印度，就会饿死在撒马尔罕绿洲。而死人是没有办法为阿努沙汗复仇的，相信天堂之上的阿努沙汗也不希望我们全部饿死在撒马尔罕吧？”
“对，瓦齐尔说的对！”已故的阿利姆王子的大将阿里夫带头附和道，“阿拉姆吉尔陛下，我们还是先撤回印度，将来再找机会反攻河中吧！”
“是啊，还是先回印度吧！”
“饿死在撒马尔罕毫无意义，只会让准格尔人得意！”
“我们还是撤走吧！”
“请您带领我们去印度吧！”
“阿拉姆吉尔陛下，我们誓死追随您！”
果然没有人希望饿死在撒马尔罕，而且奥朗则布也是这群花剌子模绿洲出来的穷光蛋将军见到过的最慷慨的君主……

第1226章 海贼王
大顺共治十六年冬，阿拉干，吉大港。
宽阔的戈尔诺普利河上，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舰依次停泊，首尾相连，从新落成的吉大军港一直排列到同样才建成不久的吉大炮台脚下。
这上百艘战舰都是西式帆船和西式桨帆船，其中最大的足有七八百载重吨，漂浮在水面上犹如一座城堡！小型的桨帆船也有上百载重吨，舰体修长，桨帆并用，一看就非常适合在近海和内河当中冲锋陷阵！
如果仔细辨别这些西洋式战船上的旗帜，就能发现这些西洋式战船其实是属于两个国家的。其中的西式大帆船上都悬挂着尼德兰共和国的旗帜，而西式桨帆船上则悬挂着一面蓝色的“闯”字大旗——这是大顺帝国的旗帜！
不得了啦，大顺帝国现在已经有了一支真正的海军！从现在开始他们就不再是土得掉渣的流寇，而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海贼了！
而这支大顺海贼军的统帅，就是大顺帝国的皇太孙，“海贼王”李继成。
在吉大军港的码头上，“海贼王”李继成正和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青年武官信步而走。这青年武官是潼关侯世子罗可，就是昔日李自成的孩儿营首领罗虎的儿子。
罗可是从陕西前线调过来的，现在的官职是阿拉干节度副使，因为阿拉干节度使是原来的国王，现在已经被总督缅甸军务的太孙李继成迁去阿瓦安置了。所以罗可就是阿拉干的最高长官，吉大港和妙乌城都在他的统治之下。
虽然捞到了一个挺好的差遣，而且还可以远离北方那个阴云笼罩的战场，但是罗可的眉头却没有解开。
“罗可，你还担心陕西那边的战事？我这个太孙都不操心，你不过是个侯世子，瞎操什么心啊？”
李继成知道罗可的心还在陕西——实际上他刚从陕西过来的时候也一样！人虽然到了缅甸，但心还在陕西。每天眼睛一闭，入梦的就是祁山，就是仇池山，就是五丈原，就是和尚原，就是西汉水，就是白水江，就是两河口镇，就是西固城……每一个地名，都是李继成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因为他在那些地方战斗过，也在那些地方埋葬过自己的战友和敌人。他在那些地方享受过胜利的欢愉，也曾经因为失败而伤心落泪。
罗可苦苦一笑：“太孙要真不操心，又何必在缅甸折腾出那么多事情出来？连水师舰队都有了……”
被人说中了心事的李继成只是轻轻吐了口气，“罗可，你怎么看？我在缅甸的折腾可是徒劳？”
罗可也叹了口气，“徒劳不徒劳的，就看太孙想要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若是想在缅甸一隅为王，延续大顺血脉，当然不是徒劳。可太孙若是想要靠着经营缅甸的收入挽救整个国家……”
李继成眉头大皱，“形势真有那么严峻？”
罗可又是一叹：“陕西前线犹可支撑，毕竟打了那么多年，各处都已经遍布堡垒山寨隘口，谁想要突破都不容易。但是我大顺的国力却在渐渐枯竭啊！”
“不至于吧？”李继成似乎心有不甘，“朝廷都坚持那么多年了，不也挺过来了？现在缅甸这里已经有点收益了，应该可以填补一二吧？”
罗可摇摇头：“巴蜀云南的地要尽了！这几年授田越来越紧，而且朝廷还开始严厉限租，不让府兵户多收，听说还要实行公兵分租改革……现在许多府兵户就已经入不敷出，如果再分一份给公府，只怕要大量破产了！”
大顺毕竟是农民政权的根底，第一代的老人们都还在，对农民还是同情的，而且还有襄阳府、南阳府因为土地问题被颠覆的教训。所以入川后的大顺政权还是非常注意保护农民利益的，一开始的时候搞均田授田，还给农民留了七成左右的土地。因此在大顺入川的头十年中，还真有一点安乐小康的局面。
可是随着二代府兵渐渐长大和明顺长期拉锯战的开始，府兵对土地的需求日增，大顺朝廷不得不进行“再均田”，取百姓之田以养府兵——当然了，再均田并不是简单的掠夺，而是最大限度考虑了百姓承受能力的土地再分配。
通常的做法是有取有补，取民熟田，补民生地；取民平田，补民山地；取民川田，补民缅地。而且大顺朝廷还一再严旨限租，将府兵户所取之租的上限严格卡在土地产出的三成，同时还禁止驱佃。
由于大顺朝廷所收取的租调庸中的租大约也要占到土地产出的两成（不是朝廷实收，而是农民的实际负担），所以再均田对四川云南的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不过因为府兵田不给朝廷交租，所以府兵占田越多，朝廷的收入就越少。随着大顺的府兵户突破了60万，大顺朝廷的田租收入正在接近枯竭，而失去田租的大顺朝廷是没有办法支撑长期战争的，不得已之下大顺朝廷就想出了公兵分租。
当然了，这个公兵分租在名义上不是要去分府兵户的收入，而是向租种府兵土地的农民再收一份租，理论上是亩产的一成。三成再加一成就是四成，而且给朝廷纳租是要承担运费的，大顺的基层官吏们还要“吃”点，所以实际上的负担还要高一些……大顺朝治下的农民怕是要越来越苦了。
李继成皱眉道：“限租是为了养民，如果不限租，府兵户还不把小民吃干抹尽了？如果闹得兵逼民反，咱们大顺朝就要内忧外患了！
至于公兵分租也是没有办法的，那么大的朝廷要吃要用，前线各处还要供应军粮，工商所入又太少，朝廷只能向农民再收一份了……如果咱们这次天竺之行能有所获，情况应该会有好转。”
“难难难！”罗可连说了三个难。
李继成看着罗可，“难？难什么？你担心抢，不，不是抢，是天竺的地主和贪官不愿意助饷？”
“这倒不是，”罗可摇摇头道，“太孙这次一定可以满载而归，可是……现在朝廷缺少的不是黄白之物，而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物资啊！
天竺距离川陕那么老远，天竺的地主和贪官所助之饷，也运不过去啊！”
李继成笑了起来：“额已经想好办法了，在天竺所获可以用来向荷兰人购买燧发枪，有了燧发枪，额们的府兵许就能打垮吴三桂了，若是能夺取陕西，额们大顺的局面就能开了！”
听李继成这么一说，罗可也只能点头了，不过他心里面却不是很认同李继成的想法。
现在陕西前线早就是堡垒遍布，根本不是几万支燧发枪可以打开局面的。
而且大顺现在遇到的主要问题并不在军事上，而在于四川云南的那点土地实在负担不起多达60万的府兵户和长期的明顺战争了！
现在大顺实行的府兵制的根底是以地养兵，如果能够通过战争夺到有经济价值的土地，那么府兵制就能良性循环。可现在的问题是大顺的敌人大明已经中兴成功，而且还采取保守的固守战略，把大顺堵死在四川云南的大山里面。而长期的战争，又让大顺的府兵恶性膨胀，这样下去，早晚要把自己给胀死！

第1227章 首陀罗们，迎闯王啦！
“迎闯王”号战舰的舰艏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航迹笔直向西。甲板上的水兵们正在两舷的炮位上进行操炮演习，随着荷兰教官一声声口令，来四川和云南的水兵们紧张的进行着模拟装填和击发。
李继成和宋耀文站在这条载重280吨的大型桨帆战船的艉楼甲板上面，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水兵们的训练，在舰舯部的主桅旁边，还有水手们在荷兰教官的指导下或是顺着桅杆爬上爬下，或是用力拉动绳索，试着收起或放下船帆。
不过此时孟加拉湾海上吹着西风，所以向西航行“迎闯王”号并不是依靠船帆提供动力，而是在靠船桨航行。在“迎闯王”号的上甲板下面还有一层船桨甲板，八十名来自阿拉干和吉大港的桨手，正努力摇动沉重的长桨，驱动着大顺海军的旗舰破浪西行。
眼前的孟加拉湾海面，涌浪起伏，海风呼啸。由五十五艘西洋式桨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顶着海上突然刮起的西风，驶向吉大港西南1000里开外的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奥里萨省沿岸。
在这五十五艘战船当中，和“迎闯王”号一般大小的战船只有五艘，除了“迎闯王”号外，分别是“迎太子”号、“迎太孙”号、“迎秦王”号和“迎汉王”号。
这五艘船都在妙乌城外波基岛上被荷兰人“收购”的葡萄牙船厂内打造的，可以算得上是桨帆船的“顶配”了。船体坚固，载重较大，船帆面积也很大，船桨数量也多，可以提供较快的航速，而且火力也非常强悍，在上甲板上总共拥有28个炮位，最多可以安放24门6斤青铜炮或铸铁炮。
这五条“迎”字级的战船毫无疑问寄托了李继成这个大顺皇太孙的海军梦，所以船上的水手，除了桨手是阿拉干人，其余都是正经的大顺府兵，而且还请了荷兰教官负责训练并充当顾问（实际上负责指挥）。
而跟随着这五艘“迎”字级一起出海的其余五十条桨帆船则是从原本的阿拉干水军中挑选出来的较大较新的战船，船上的水手都是阿拉干人，不过也派了大顺的军官和护兵上去监督。
现在乘坐在这五十五条桨帆船上的，除了水兵水手和荷兰教官，还有5000精锐的长征府兵！
而这些长征府兵将要攻击的目标，则是印度东部属于帖木儿帝国统治的奥里萨省的贪官和地主！
大顺军嘛！总归还是比较同情劳动人民的，即便当了帝国主义，也是要打土豪、分田地的进步帝国主义。
所以这次印度之行，也会打出“迎闯王、不纳粮、分田地”的口号，哦，还有一个口号，就是“废种姓”！
提出“废种姓”的是被李继成派去印度考察的宋耀文，他本来想求见奥朗则布的，但是奥朗则布在撒马尔罕，所以他只能在孟加拉和病入膏肓的总督米尔&#183;朱姆拉见面。米尔&#183;朱姆拉因为病得快不行了，所以也没功夫和宋耀文折腾，很爽快的同意了大顺帝国吞并吉大港的要求。
在外交使命结束后，宋耀文就提出在印度帖木儿帝国境内游览和拜佛的要求。米尔&#183;朱姆拉就给了他一张通行证，又派了几个信仰印度教的官吏陪着他到处溜达。
一番考察之后，宋耀文发现天竺这里的劳动人民比大明的劳动人民苦多了！
现在大明的劳动人民面对的最大不公就是一个——贫富不均！
而且大明的贫富不均也不是完全无解，穷人还是有很多出路的……如果他们肯吃苦又不是特别怕死的话。
至于生而不平等的问题，如果不算财富不平等的话，那么摆在17世纪的世界上，根本就不算什么。据说是农民起义的大顺，在这方面都比不过大明——现在大顺的府兵户多达60万户，数量比大明的贵族多了十几倍！
而且大明的贵族大多集中在应天府，在朱皇帝的看管下干不出太多的坏事儿，而他们享受的最大特权，就是可以接受到高标准和高水平的教育。
不过大明的老百姓也不是没有接受高水平教育的机会，应天府最好的贵族学校也招收平民学生，只是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不过大明国内现在也有了许多民办的新式学校，其中一些水平也不低，所以拥有一定财力和智力的平民接受新式教育的机会也很多。
而大顺那边的农工商民要成为“士”（府兵），可就困难多了！
当然了，困难归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大顺的府兵户也不会有那么多了。
不过大顺这边的平富不均问题却不严重，都穷啊！农民交租交穷了，府兵们打仗打穷了……
而天竺这边的劳动人民则是把大明和大顺两朝老百姓的苦都吃下去了，而且还是翻倍的吃！
他们不仅穷，而且还贱，而且还子子孙孙都不给翻身！
天竺有个什么种姓制，人是有种的，种不好，子子孙孙都是贱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的，在他们那里是不允许的。
要翻身就只能修来世……可来世的事情谁知道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贱民都子子孙孙不能翻身了，当然也是穷的。大顺那边府兵地主收三成租已经让皇帝李过天天念叨要减租、限租了。而天竺这边帖木儿帝国的官府直接收三分之一的税，“种”好的地主至少还要再收三分之一的租，还有一些神棍和贪官污吏也会伸手收要钱！
最后能落在贱民手里的不知道有没有一成？真不知道这些贱民靠着这么一点食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太孙，咱们这次要去的天竺奥里萨省的贱民特别多，而且特别的穷，全都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就快活不下去了！如果咱们不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自己也该起义了！”
宋耀文看见甲板上水手们的训练告一段落，于是就和李继成说起了发动奥里萨省贱民造反的事儿。
李继成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宋耀文继续说道：“臣还在吉大港选了几百个精通天竺语言的番人，全都教会他们汉话了，等咱们到了奥里萨省，就让他们去发动天竺贱民迎闯王。”
“好，做得好！”
李继成对发动天竺贱民迎闯王的兴趣寥寥，因为他就想着抢一把跑路，根本没打算在天竺当流寇，贱民迎不迎闯王的，他也无所谓。
不过他还是对宋耀文的努力表示了赞许，因为“迎闯王”是大顺的政治正确！
李继成给李过的奏章上也是这么吹的——他可不敢说自己要求天竺当强盗，这事儿他不在乎，但是他爷爷却很忌讳，不让人说的。李继成要敢说当强盗的事儿，太孙的位子恐怕立马就没了……
所以李继成的奏章上通篇都是天竺贱民悲苦，遥望大顺天朝如婴儿盼父母一般，就等着闯王去拯救了。
李继成沉默了一会儿，又言道：“耀文，奥里萨省的天竺贪官多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是怎么当上官的？你都打听过了吗？他们在当地有没有势力？”
宋耀文笑道：“都打听过了，奥里萨省的贪官大多都是从天竺西北一个叫拉杰普特省的地方来的武士，都是外来户，没有势力的。”

第1228章 别害怕，这里是天竺！
“迎闯王、不纳粮、分田地、废种姓……”
在整齐嘹亮，还带着一点秦腔的口号声中，来自汉中府留坝县的二代府兵司马勇和他的十几个同袍一起，奋力摇动船桨，将一条舢板划向前方，穿过清晨海面的雾气，冲向印度帖木儿帝国统治下的奥里萨省的库塔克大区的帕拉得普分区的海滩。
宋耀文为大顺远征军选择的登陆地点是奥里萨省的默哈讷迪河河口三角洲——这可是一块富得流油的地盘！
通常来说，由一条大河所携带的泥沙冲击而成的河口三角洲都是非常富庶的，这里也不例外。自从一百多年前被阿克巴大帝征服以来，这里就是印度东部仅次于孟加拉地区的第二富庶之地。在默哈讷迪河河口三角洲一带，分布着两百余个贾吉尔和柴明达尔领地，每一个都是奥朗则布大帝的小钱包！
而司马勇和他的同袍们，不远千里泛海而来的目的，就是要抢走这些小钱包里面的钱。抢钱虽然是司马勇他们的祖传手艺，但这一次总归是头一回干，而且还是出国抢钱，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天竺国从地图上看也蛮大的，而且派到司马勇所在的府兵队（连）中担任向导和宣教（不是向府兵宣教，而是向天竺的首陀罗贱民宣教）的番人艾哈迈德&#183;贾拉里说，这个天竺帝国也算是国力鼎盛，兵强马壮，很不好打的。
所以最好还是偷偷的上岸，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继成和宋耀文显然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他们不敢大白天的发起登陆，更不敢听从军事顾问戴维&#183;琼斯的意见，在大白天直接把战舰开进默哈讷迪河——戴维&#183;琼斯的建议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五十五艘桨帆战舰和5000精兵足够打下整个库塔克大区了。
印度帖木儿帝国摆在整个奥里萨省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将他们击败，而要从孟加拉或是从贾布尔和戈尔孔达（位于德干高原）调集军队，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赶到的。
以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反应速度，一个月内都不会有军队赶来的！
不过做贼心虚的李继成和宋耀文还是命令舰队在默哈讷迪河河口附近的海面上漂了大半天，捱到半夜才摸黑靠近海滩，然后在临晨时候放下了五十五只舢板，将八百名装备了燧发枪和刺刀的敢死队员和十几名从吉大港招募来的番人宣教（同时也是向导和翻译）一起送上滩头。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司马勇所在的舢板最先撞上了滩头。舢板还在摇晃的时候，这位年轻的二代府兵已经大喝一声，举着上了刺刀，装好了弹药的燧发枪猛地从舢板上当先跳下，扑通一声就掉进齐腰深的海水里了！
水深完全出乎了司马勇的预料，在吉大港训练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能见度良好的白天乘坐舢板冲滩，登上滩涂时的水深最多过膝，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过了腰。
除了水深超过预期，今天海面上的风浪也有点大。
还没等司马勇高举起手中的燧发枪，一个浪头就打了过来，把他浑身上下都浇了透……他手中攥着的那支从佛山运来的“荷兰造”燧发枪也被打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
更多的士兵扑通扑通的跳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了，有些人和司马勇一样，没预料到海水那么深，也没即使高举燧发枪，所以被随后打过来的海浪浇成了落汤鸡，手中的燧发枪也变成了落汤枪，还有一些人运气比较好，及时高举起燧发枪，然后发出呐喊：“迎闯王，不纳粮，分田地，废种姓啊……”
喊着口号，这些大顺的落汤兵就开始蒙着头，穿过海上的晨雾，涉水向沙滩上前进了。
司马勇也喊起了口号，但他没有马上前进，而是找到了那个名叫艾哈迈德&#183;贾拉里的番人。
这家伙是个波斯裔，今年30来岁，几代人在孟加拉、奥里萨、阿拉干和缅甸经商，而且还很有语言天赋。打小就会说波斯语、乌尔都语、奥里亚语，后来因为大顺入缅和沙廉开港的原因，还学会了汉语。
在李继成为入侵印度招募翻译和向导的时候，他头一个就报名了——这可是个发大财的机会啊！
大顺的军事实力如何，他在缅甸、阿拉干、吉大港都见识过了，这样的军队入侵印度，不一定能打败奥朗则布，但是在印度东部拿下一块肥得流油的地盘狠狠的捞一把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大顺朝的这些人根本不懂印度啊，看他们提出的口号就知道多外行了！
什么不纳粮、分田地、废种姓……不让纳粮你来印度干嘛啊？
分田地就更奇怪了，印度这里又没土地私有制，印度实行的是土地包税制，帖木儿帝国的土地被分割成上万个贾吉尔和柴达明尔——贾吉尔原本和兵役挂钩，和府兵制、骑士制有点像，不过到了奥朗则布时代，也都和柴明达尔一样，沦为包税人制了。这分什么田地啊？总不能不要包税人吧？大顺一个外来政权，在印度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包税人你怎么搜刮啊？
还有一个废种姓……这是要干什么呀？这不是胡闹吗！只有完全不懂印度的人才会这么想！
所以大顺就是完全不懂印度的外行，作为一个印度通，艾哈迈德&#183;贾拉里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大顺军用正确的方式侵略印度！
印度是个好地方，很容易侵略，但你也不能胡来啊！
“老贾，跟着我！”
司马勇是大顺长征府兵的排长，他得看着这个番人，不能让他跑了，最好也别让他被天竺人给杀了。
“好的，好的，我们一起去为大顺天子征服印度！”贾拉里是个很会说话的波斯人，这话要是给李继成听了，一定会喜欢到心坎里去的。
司马勇却没贾拉里那么乐观，他现在泛水而行，走在一片海雾当中，提心吊胆的，就担心滩头上站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印度人！
因为第一波登陆的大顺军人数不多，只有区区800人，而且因为天色太暗，海上的风浪又有点大，所以这些舢板在冲上滩头的时候散得很开，800人分成了几十个小队，只能各自为战，其中还有不少人的燧发枪被海水打湿，只能用刺刀和敌人搏斗，更糟糕的是登陆的大顺军官兵都没有披甲，身上只有布衣，别说对上天竺人的火枪，就算遇上他们的弓箭手也得损失惨重啊！
在出发之前，司马勇已经得到了通知，知道在登陆地点附近有大量属于拉杰普特骑士的贾吉尔领地，而且还有一支拉杰普特骑兵驻扎在奥里萨省的首府库塔克。
另外，在距离登陆地点不足15里的帕拉得普还修建有城堡，也驻扎了少量奥里萨省当地的步兵。
如果天竺人在昨天白天发现了海上的登陆船队，那麻烦可就大了！
呯呯……
就在司马勇提心吊胆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两声枪响！
难道是天竺人在开火？
司马勇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是脚步却不敢有一点儿放慢，反而加速向前。
如果有人在滩头上向他开火，那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去！他父亲司马於就教导他说：府兵有进无退，哪怕死，也要死在进攻的途中！
就在司马勇紧张到身体都有点僵硬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那个番人在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话。
“司马，你别害怕，这里是天竺！”

第1229章 你们好，我们是来侵略的！
害怕？
司马勇回过头就恶狠狠瞪了贾拉里一眼，他是堂堂的大顺府兵，怎么可能会害怕？
他现在只是有点警惕过来头，警惕懂不懂？
呯……
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司马勇的心脏又是一抽，警惕的都有点发抖了。然后他就听见有人在喊：“沙滩上有人，很多人……”
原来刚才和现在发出的枪声是走在前面的士兵在预警和召唤同伴——现在登陆部队分得很散，根本无法形成合力，如果要准备战斗，就得先集中一下兵力。
而且现在天色还比较暗，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所以就有人鸣枪召唤同伴。
真的有敌人！
司马勇的头皮都发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向枪声传来的敌人走去——他是个从小就被灌输要为大顺天朝而战的“府二代”，多年的养成教育，在关键时刻还是发挥作用了。
“不用害怕，没问题的，这里是天竺……”番人贾拉里还是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在乎。
司马勇也不理他，只是大步向前，准备去迎接战斗！
他走了没一会儿，就已经上了沙滩，但是他期待的战斗却没有打响。沙滩上的确有人，而且还不少，但却不是天竺帖木儿帝国的战士，而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天竺劳动人民。
借着已经有点放亮的天色，司马勇看见他们个个都很瘦，看着就没吃饱，而且也没有衣服穿，就套了一裤衩，人都晒得乌漆墨黑的。不过这些天竺劳动人民胆子不小，一点都不害怕全副武装的大顺天兵，都瞪着眼珠子傻愣愣的看着呢！
几十个大顺天兵和他们面对面站着，列成一排，其中的几个人在装弹，余下的仍然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带队的是一个队正，认得司马勇和他身后的番人，于是就对他们吼道：“司马勇，快把老贾带过来！”
司马勇连忙拉着贾拉里，在松软的沙滩上小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说：“老贾，那些人看着很穷，一定是天竺的佃户吧？你快和他们说，我大顺皇爷仁义，给他们分田地、废种姓来了！”
“好好！”贾拉里满口答应，不过到了地方，他却不好好和那些天竺苦人说话，而是勇奥里亚语说道：“你们这些打渔的，赶紧去叫你们的柴明达尔老爷或贾吉尔达尔老爷，还有婆罗门老爷过来！
我们是大顺帝国的无敌雄师，是来征服印度的！”
原来司马勇他们登陆的地方就在一个渔村附近，渔村外面还住着几家贱民干脏活维持生计，但是却不许住在村里，所以就在沙滩附近搭了茅屋，天没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起床，准备干活赎罪了——他们前世有罪，所以今生才沦为贱民，一定要好好赎罪……
结果他们就发现许多小船在涨潮的时候冲上了滩涂，而且他们还看见了远处海上的桨帆船上发出的亮光，还以为是来了海盗，赶忙去通知了渔村里的渔民。
奥里萨的渔民是不怕海盗的，因为许多海盗就是渔民出身——孟加拉湾的海盗大多数以西方人和天方教徒为首的，他们不大在意种姓（在意这个当不了海盗，海盗什么种姓啊？刹帝利？），所以会从属于首陀罗的渔民中招人。而且也总有一些想改变自己命运的奥里萨渔民愿意铤而走险！
所以听说海盗来了，渔民们都出来看热闹，也许有些人想要换工作……但是靠近了才发现，这群“海盗”很不一般，长得跟缅甸那边人的差不多，缅甸海盗可不多见啊！
正在他们发愣的时候，贾拉里已经用奥里亚语向他们宣布“入侵”了！
首陀罗渔民们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呼啦啦的向村子里跑去，只剩下几个站得远远的，看上去有点麻木的贱民没有走开。
“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们说什么了？”那个队正大声问贾拉里。
“官爷，”贾拉里说，“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让他们去叫人来了！”
“叫人？叫什么人？”
“当然叫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了！”
这三个人是谁啊？
队正不明白，不过他也没有追问，而是开始招呼陆续登上滩头的大顺军官兵开始布防。
沙滩的正前方是一片椰树林，右前方是个渔村！
那队正没有选择进村，而是带着人去占领树林。进了树林他们才发现，这片树林的纵深很浅，只有一百多步，穿过树林就是大片的农田和一处村落，看着比那个渔村体面多了，村子里面还有几栋漂亮的大房子，应该是地主老财家！
登陆的大顺府兵没有马上去占领两个村子，只是守在林子里面，护着背后的登陆场。还在树林靠近沙滩的一边竖起了一面蓝色的闯字大旗！
看到这面旗帜，越来越多的大顺兵都聚集过来了，而之前送第一批战士登陆的舢板，也运来了第二批的登陆官兵，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放亮，海上的雾气散尽，所以登陆组织的也比之前的那一次要好。
宋耀文也带着几个营官趟着海水上了岸，也一头钻进了树林——树林里比较凉快，沙滩上可晒得厉害！
几个比他早一步登陆的队正则上前向他报告登陆的情况，报告还没结束，就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家伙骑着马、坐着轿子，或是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步行过来了。
贾拉里这个时候已经凑到了宋耀文跟前，讨好的报告道：“军师，附近几个村子的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都来了！”
宋耀文已经来过印度了，而且还带了一段时间，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了——都是印度这里的地主老财啊！
不过他也不会一登岸就开始打土豪，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土豪不会住在这里，他们都在省城库塔克……
宋耀文点了点头，然后手按腰刀，把身边挺得笔直，脸色也阴沉下来，“去把他们叫过来！”
没一会儿，印度老爷们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了宋耀文跟前。
宋耀文道：“我是大顺缅甸总督府军师，现在奉大顺皇太孙之命来天竺解救苍生，为民做主，你们识时务的，就马上归顺，然后带着大顺天兵去库塔克！”
说完他就对贾拉里道：“你翻译吧！”
贾拉里恭敬一礼，然后转身对印度老爷们说：“东土大顺的天兵来印度了，要打败帖木儿王朝，当印度的主人，你们识相的就快点归顺，以后可以继续做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替大顺帝国收税！不识相的……呵呵，那就去死吧！”
“我们都愿意归顺！”
“我们愿意为大顺帝国收税……”
“不知道大顺帝国要收多少税？”
这几个印度老爷当然归顺了，帮谁收税不是收税啊？而且谁来都是为收税啊！要不然大老远的跑来干什么？现在的问题只是新来的侵略者准备收多少税？千万别比奥朗则布收得多，要不然他们这些包税人的收入就要减少了！
对于下面的首陀罗，上面的征服者收多少其实都一样，总归是在饿死的边缘徘徊，而对包税商来说，差别就大了！但愿新来的侵略者比帖木儿帝国要仁慈一些……

第1230章 欢迎侵略，欢迎收税
大顺皇太孙李继成可不是那种长于深宫养于妇人的富贵皇孙，而是个见多识广，久历战阵的战士！在陕西、缅甸、阿拉干等地征战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凶残的敌人，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遇见。
在帕拉得普的沙滩上登陆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一个“海贼王”，一个侵略者，一个憋着股劲儿要到天竺抢钱的强盗，居然是在一群又黑又瘦，还打着赤膊的天竺穷光蛋的围观下趟着海水上岸的。
这些围观群众真的穷！他打赤膊不是因为天气热，而是因为穷——至少在李继成看来是因为穷，因为他还看见许多打赤膊的女人……连女人的都衣不遮体了，得穷成什么样啊！
都穷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造反？那些骑在他们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地主老爷看着也不是很凶残啊，比大顺的府兵户们差远了，甚至还不如缅甸和阿拉干的贵族。
听说有人来侵略了，这帮人也不知道组织抵抗，还乐呵呵的带着打赤膊的穷光蛋和一筐筐散发着讨人欢喜的金光或银光的礼物来迎接。
这是什么意思？是真心迎大顺，还是憋着什么坏？
在一栋宽敞体面的，属于某个拉杰普特来的贾吉尔达尔老爷的大房子里，李继成见到了周遭十几个村庄的包税老爷和婆罗门。
被奥里萨省炎热的天气烤得满头大汗的李继成这个时候也打了赤膊，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厅里面，还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和浓密的胸毛。他身边还有一个皮肤长得挺白挺漂亮，穿着露脐上衣和长裙的少女在帮着扇扇子，这少女的双眸却一直盯着深目高鼻一脸大胡子的李继成看——这长相，不用说，肯定是刹帝利啊！而且起码是王公种姓，和拉杰普特人的种正好相配……
这少女的父亲也叫辛格，辛格的意思是狮子，在锡克教的第十代上市古德宾&#183;辛格在1699年为锡克教的男性信徒大范围派送“辛格”这个姓后，辛格就烂大街了。不过现在才1665年，印度的辛格还不多，基本都是刹帝利——为帖木儿帝国效力的拉杰普特人都是刹帝利，所以辛格很多。
而且拉杰普特人原本居住在印度西北，靠近阿富汗那块，普遍肤白貌美，很快就要成为李继成老丈人的辛格也不例外，长得非常气派。
这个辛格的祖宗是第一批投靠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印度教徒，在坎努战役（巴布尔在此战中击败了拉杰普特人）后认了新主，成了帖木儿帝国的印度教武士。在阿巴克大帝的时代，辛格的曾祖父又跟随阿巴克的大军攻灭奥里萨王国，然后就在奥里萨定居，还得到了贾吉尔领地——贾吉尔领地原本有兵役和包税双重作用，现在也变成了包税领地，所以辛格不需要替奥朗则布当兵了。
波斯裔的带路党贾拉里这个时候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袍，包了头巾，一副帖木儿帝国朝臣的模样，站在李继成身边。
辛格会说乌尔都语（乌尔都语的基础是波斯语），贾拉里能和他流畅的对话。
而贾拉里这个带路党真心不错——在印度的波斯商人经常替人带路，早就熟门熟路了。
印度的亡国史基本都是一个路子，来自中亚或阿富汗的野蛮征服者在波斯奸商的带领下入侵，打败了比他们早来了多少年的外来户，再由波斯奸商帮着介绍印度教刹帝利来当包税商（波斯人自己有时候也当包税商）和伪军，然后大家一块儿压迫印度劳动人民，一块儿发大财，多开心啊！
现在李继成和宋耀文这些外来侵略者还没找准自己的位子，李继成以为自己是强盗，抢一把就要走的。宋耀文以为自己是来拯救印度各种贱民的解放者，而贾拉里和辛格却已经自觉就位了。
贾拉里准备给李继成当财政大臣——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征服印度之前，来自中亚和阿富汗的征服者们基本上都用波斯人管财政，而且他们管得不错，不仅比明朝的士大夫强，甚至比那些欧洲国家的同行都要强！
而辛格则准备当李继成的岳父兼伪军大将，替他招募刹帝利武士充门面壮声势镇压各种贱民。
如果李继成愿意保障宗教自由的话，那么门外还有几个婆罗门准备为印度大顺王朝教化印度贱民……
总之，已经各就各位，准备发财了！
有点自说自话的贾拉里这时笑着向李继成报起了功，他说道：“太孙殿下，小臣已经和奥里萨省的勇士辛格和其他几个婆罗门教的包税商还有婆罗门说好了！”
“说好了？”李继成愣了愣，说了什么呀？
贾拉里笑着：“当然是怎么欢迎您来征服奥里萨了。”
“啊……”李继成心说：我就想抢一把的，怎么就成征服了？而且你们怎么就欢迎了？
贾拉里又道：“另外还有收税和招募战士的事情。”
“税怎么收？”李继成问。
贾拉里笑道：“天竺地方很大，下面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收税的事情很麻烦，所以通行的办法是发包出去，在婆罗门教聚居的地区就包给刹帝利，在天方教聚居的地区就包给我们波斯商人或天方教的武士。一般情况下，婆罗门教区的税比较高，农税可以收到收成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李继成吃了一惊，“天竺的农民那么苦啊，要把三分之一的收成交给朝廷？”
“不，不，不是交三分之一……”贾拉里笑道，“是您，仁慈的征服者，大顺帝国的皇太孙殿下收到三分之一！”
“收到三分之一？那下面的人要交多少？”
“至少三分之二吧……”贾拉里笑道，“包税商也要付出不少成本，他们要负责收税，要负责把收到的粮食变卖，要把变卖所得运到指定的地点，而且还要负责所承包的地方的治安和诉讼，都是要花钱的！”
“那下面的老百姓只能拿到收成的三分之一？是不是太少了？”李继成还是同情劳动人民的！
“没有那么多……”贾拉里摇摇头道，“还有婆罗门呢，他们也是很重要的！”
“他们不就是和尚吗？”李继成说。
“不，不，不，他们比和尚可能干多了！”贾拉里解释道，“佛教出自婆罗门教，是婆罗门的异端，但是教化百姓的能力却不如婆罗门，因为佛教过于强调平等。而婆罗门教等级森严，尊卑有序，富贵贫贱，各安其命。”
“什么叫各安其命？”李继成问。
贾拉里道：“婆罗门认为人今生的富贵贫贱是果，而前世的功德善恶是因。所以今世的苦是赎前世的罪……”
“佛教也差不多啊！”李继成还是不大明白。
“不一样，不一样的……”贾拉里摇头道，“佛教是众生皆苦，想要解脱就只能出世。而婆罗门是有苦有乐，苦乐有命，命由天定，不得改变。”
李继成还是一头雾水，贾拉里只好更加直白一点地说：“根据婆罗门的规矩，一个人的命，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决定了！如果他生在农民之家，那他就是当农民的命，如果他生在武士之家，那他就是当武士的命！”
李继成问：“那他如果生在乞丐和强盗家里呢？”
“当然就当乞丐或当强盗啊！”
“是这样啊！”李继成心说：还好额和朱慈烺都不是天竺人，要不然额还在当山贼，姓朱的更惨，只能去要饭了！

第1231章 美女，准备迎接皇帝的考试吧！
李继成带着一群人打进印度的奥里萨省的时候，大明这边是洪兴十八年的冬天，快要过年节了。已经当了十八年大明中兴之主的朱慈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老对头大顺帝国正在侵略印度。
不过他还是很关心印度这文明古国的，特别是他看了太学里面的波斯语专家翻译的妮莎公主的诗集之后，就更加喜欢印度了……
和李继成这个只喜欢印度人的财富的强盗不同，朱慈烺是真心希望和印度帖木儿帝国成为朋友的。
在他看来，一个独立自主的印度帖木儿帝国是符合大明天朝长久利益的。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大英帝国之所以成为超级列强，就是因为剥削印度阿三啊！没有两亿三亿的印度阿三为英国打工，英国哪儿那么容易就成了日不落帝国了？
所以朱慈烺的印度政策就是尽可能维持帖木儿帝国，并且和帖木儿帝国建立持久的同盟，而且不允许任何西方列强侵略印度！
当然了，大明自己也不会去侵略印度。因为大明没有能力在侵略印度的同时排除其他列强，所以侵略印度就容易变成瓜分印度……大明能分多少？不划算啊！
另外，印度人口也太多，又不好意思消灭——人家就想安安分分当贱民，谁还能忍心消灭？所以大明对印度的占领必定是短命的，甚至有可能会产生非常不良的后果。
比如造成印度的统一和印度种姓制度的终结！
而这两件可能会在将来造成印度崛起的大事，靠印度人自己或是外来的帖木儿帝国都不可能成功。哪怕奥朗则布可以依靠中亚带去的打手短暂的统一印度，但是长期的分裂确实必然的。
因为帖木儿帝国内部都不稳定，没有一个能让国家长治久安的体制，每一次帝位传承都是一场火并，早晚把自己打碎——这种体制不是帖木儿帝国特有的，所有的天方教国家都这样，包括奥斯曼帝国。不过奥斯曼帝国发展出了“弑亲继承法”，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内讧问题，所以才能和基督教世界长期对抗。
所以尽可能的维持，而不是消灭帖木儿帝国，对大明帝国肯定是最有利的！
不过朱慈烺也不会因为要建立和帖木儿帝国的友好关系就降低自己纳妃的标准……对妮莎公主的考试，必须高标准，严要求！
刚刚从应天太学毕业的朱慈炋，现在就带着四个上了点年纪，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劳动人民出身的寡妇宫女（她们将陪同朱慈炋一起去考妮莎公主，同时还要负责为公主体检），在老山宫的燕山殿内听朱皇帝交代考核的要点。
“老六，你的阿拉伯语考得怎么样？”朱慈烺问起了朱慈炋的外语成绩。
朱皇帝办的太学其实是一所偏重文理的高等学府，开设有多门外语课，其中包括拉丁文、法语、荷兰语、英语、德语、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开设这些外语课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更好地解读《子论格物篇》了！
因为太学的学者们已经发现东西方的格物之学都是相同的，学习西方的格物之学，对于研究《子论格物篇》是非常有利的。
而朱慈炋在考入太学之前就精通法语，欧洲那边的数学著作（他主修算学），他可以阅读法语版，但是天方教和印度那边也有许多算学著作，因此他就选修了阿拉伯语。
“考得不错，”朱慈炋笑道，“臣弟应该可以用阿拉伯语和妮莎公主交谈。”
妮莎公主送给朱慈烺的诗集是用波斯和阿拉伯两种语言写成的，所以朱慈炋知道妮莎公主的阿拉伯语不错。
“很好，”朱慈烺点点头，“那你就可以用阿拉伯语考她了……题目都想好了吗？”
“已经想好了，”朱慈炋笑道，“考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僧格王的奏章上说，妮莎公主精通算学，想来一定研究过《几何原本》，因为《几何原本》是由阿拉伯语和波斯语译本的。如果她真能精通，那臣弟就要恭喜皇兄了。”
《几何原本》里面的数学知识，朱慈烺当然是早就掌握的，而且他也读过原本，知道这本著作最精彩之处，在于严密的逻辑推理——这是数学这门学问的基础！
如果谁能精读《几何原本》，那么这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肯定不会差。如果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可以在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数学教育的情况下，主要靠自学读通《几何原本》，那么她绝对值得朱慈烺拥有！
“很好！”朱慈烺对这个兄弟非常满意，“老六，朕的兄弟之中，你最聪明，好好干，等金陵女子大学办起来了，你就当第一任司业！”
司业就是校长，金陵女大可是未来大明的后妃母校，金陵女大的司业可不得了啊，将来的皇后、贵妃、王妃，都是他的学生，这个枕边风吹起来，真是猪都能吹上天了。
“臣弟必不负皇兄的信任。”朱慈炋对朱皇帝给他安排的工作当然是非常满意的，连忙起身揖拜道谢。
朱慈烺笑着：“老六，过完年就去吧……记着，快去快回！”
他顿了顿，“朕刚刚收到西北军报，奥朗则布已经弃了撒马尔罕，带着几十万河中军民返回天竺了，估计明年夏天时就应该可以回到德里，到时候你也差不多抵达天竺。”
朱慈炋当然明白兄长爱才的心情了，连忙保证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抓紧时间，明年年底之前，就把妮莎公主给您带回来。”
“别忘了好好考她！”朱慈烺笑着叮咛道，“嫁妆也不能少了……天竺的财富仅次于中华，嫁妆如果太少了，就不能显示出公主的尊贵了！”
“臣弟明白！”朱慈炋说，“公主的嫁妆绝对不能少于10万两黄金！”
现在大明的黄金价格已经和国际接轨了，10万两黄金差不多就是130万-140万两白银，的确不少了……至少在朱皇帝看来，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不过此时的妮莎公主本人如果知道了朱慈烺的要价，一定不会满意的——要得太少了！
根本不能体现出这位公主殿下的价值……因为这位公主已经不是没有嫁过人的少女了，而是一位富有的被寡妇！
之所以是“被寡妇”，因为她根本没有和阿利姆王子举行婚礼，更别说洞房了。但她还是以阿利姆王子未亡人和阿努沙汗儿媳的身份，为他们俩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现在阿努沙汗“死”了，阿利姆王子也死了，而阿努沙汗的其他儿子又“下落不明”，所以跟随阿利姆王子留守撒马尔罕的一万多乌兹别克骑兵，就只能向妮莎公主效忠，然后再由妮莎公主代表他们向奥朗则布效忠……干完了这件事后，妮莎公主就不仅仅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的一位公主，而且还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皇帝下面的封臣！
地盘和军队是不能让她保留的，但是一份丰厚的年金是不能少了的——根据奥朗则布的旨意，在回到印度之后，她的年金将会从原来的每年40万卢比提高到100万卢比。
另外，奥朗则布还会补上她嫁给阿利姆王子时没有支付的嫁妆，整整500万卢比！

第1232章 法兰西崛起的前夜
欧洲这里，现在已经是1666年1月份了。刚刚过去的1665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国家而言，都有着跨越时代的重大意义。
对东方神洲的天朝上国而言，其国内的反叛势力大顺国在这一年正式成为了一个海洋殖民帝国，而且还从海上入侵了富得流油的印度。这实际上是一件意义深远的大事！不过当时的人们，包括高瞻远瞩的朱慈烺在内，都没有意识到入侵印度和随后流入的“印度金银”，会给大顺这个封建军事国家带去的巨大冲击。
对于遭到大顺入侵的印度而言，1665年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首先是奥朗则布在河中打了一场求之不得的败仗……3万人出征河中，失败的时候从河中带走了三四十万，而且还拐带到了一万几千精锐的乌兹别克骑兵和一个波斯名将卡利法。有了这支来自河中的力量，奥朗则布在印度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其次则是大顺帝国和荷兰人勾结在了一起，开始将印度当成了他们发家致富的宝地！这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好让奥朗则布头疼呢！
第三个将会深刻影响印度历史走向的事件，当然是朱慈烺和妮莎公主的爱情故事了……这个故事在1665年才开了个头，接下去还有很多难题在等待着故事的女主角妮莎公主呢！
中亚这边在1665年也发生了剧变！
奥朗则布拉着几十万人开开心心跑路去印度过好日子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阿努沙汗和一部分支持他的土库曼人，还有他的盟友哈萨克人、罗刹国人了。
因为奥朗则布的落跑，当时屯兵布哈拉的僧格王没有继续向花剌子模绿洲而去，而是回过头把撒马尔罕也占领了。
与此同时，阿努沙汗则一头钻进了费尔干纳盆地，然后又被阿努可敦和虎忠勇的兵马给堵住了盆地的出口。
而在花剌子模绿洲，因为得到了阿努沙汗和阿利姆王子的死讯，顿时就乱成了一团，被阿努沙汗留在绿洲的两个儿子马上开始了内战！
而且阿努沙汗的这两个大孝子为了成为父亲独生子，还各自请来了外援！一个请来了天方教文明的龙头老大奥斯曼帝国的军事顾问助拳，一个去请奥斯曼帝国的对头波斯出手……
不过反准格尔联盟在1665年中还是有一点收获的，北线的罗刹人和哈萨克人在中玉兹还是取得了进展。因为准格尔王国的主力都集中在南线，在辽阔的北线和罗刹人、哈萨克人周旋的都是战斗力不强的游牧万户，这些游牧万户镇压一下哈萨克人还行，但是遇上戈洛文侯爵指挥的射击军和哥萨克就不够瞧了。
双方接触了几次之后，6个准格尔游牧万户的首领们都发现，哪怕自己的部众也拥有大量的火绳枪，也不是训练和组织水平都明显高出不少的罗刹军队的敌手。
所以在1665年的秋天，负责在中玉兹战场上和罗刹-哈萨克联军周旋的6个准格尔游牧万户都在不停向东收缩，到了年底的时候，大半个中玉兹都被罗刹-哈萨克联军给夺走了！
不过罗刹-哥萨克联军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这儿了。因为大明的代王朱慈炯在年底的时候，终于走完了慢慢旅途，抵达了北庭大都护府的治所伊宁城。而在他抵达伊宁前的一个月，7500名青年近卫军已经先一步开进了楚河城。
中亚的战争，还有的好打呢！
而在欧洲，1665年倒是难得的平静岁月。原本历史上应该在这一年的2月正式爆发的第二次英荷战争，因为鹿儿岛湾大海战后的各国海军大升级运动还没有结束，英荷两国拥有的新式轰击炮战列舰数量偏少，所以都没把握，因此就没有打起来。
不过在这一年的9月17日，还是发生了一件将会诱发一系列战争，最终导致整个欧洲局势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大事——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因为阑尾炎，在这一天去世。
而风雨飘摇的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君主变成了年纪4岁的低能儿卡洛斯二世！
来自奥地利的王后玛丽亚&#183;安娜成为了这个已经千疮百孔，但是从地图上看还异常庞大的世界帝国的摄政王。
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智力比丈夫强不到哪儿去的女人，根本驾驭不了西班牙王国这艘又大又破的巨轮，更抵挡不住野心勃勃的路易十四。
所以当历史的车轮滚到1666年1月的时候，整个欧洲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法兰西的宫廷，似乎在等待已经大权在握的法兰西君王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欧洲陆上战争！
而在所有的欧洲国家中，对这场战争最紧张的国家，居然不是即将遭到进攻的西班牙，而是西班牙人早年的仇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因为卡洛斯二世毕竟是西班牙的合法君主，路易十四再野心勃勃，也不至于狂妄到一上来就挑战欧洲君主国都公认的秩序，去推翻一个合法君主的统治。
而且卡洛斯二世的健康状况不佳，也许活不了几年呢？到时候路易十四再发难不就名正言顺了？
所以路易十四现在不大可能直接进攻西班牙本土，富饶的西属尼德兰才是他的最佳入侵目标。因为西属尼德兰是一块和西班牙本土相距遥远的飞地，而且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和法国的关系远比和西班牙的关系更近——在西属尼德兰有大约一半的人口是说法语的！而另一半人则说荷兰语，说西班牙的人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旦路易十四成为西属尼德兰的主人，法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就要变成邻国了！
早就没有了一支像样的陆军的尼德兰人，当然对这样的前景感到忧心忡忡了。
远道而来的大明驻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大使韦青木也一到海牙就感觉到了这座城市正沉浸在一片惶恐和不安当中！
“布鲁斯，法国人真的会进攻西属尼德兰吗？”
在海牙的大明使馆当中，韦青木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讨论起了令人担忧的时局。
“毫无疑问！”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道，“路易十四现在拥有15万经过孔代亲王严格训练的新式陆军……而西班牙连10万能战的陆军都拿不出来，其中相当一部分还被葡萄牙牵制，而且还有本土和意大利的领地需要防御，能够布署在西属尼德兰的兵力非常有限。
实际上，现在防守西属尼德兰的主力是英国的王党……不过他们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而且也不会为了西班牙去和强大的路易十四拼命。”
“那你们呢？”韦青木问，“你们不会坐视不理吧？”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叹了口气：“这取决于英国和瑞典……但是在法国人消灭西属尼德兰的英国王党之前，小克伦威尔是不会进行干涉的。如果小克伦威尔不行动，那么瑞典也不会有任何行动。”
他苦笑道，“曾经拥有全世界最强陆军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在欧洲大陆上发挥关键性作用的陆权国家了！”
韦青木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情况，不会影响到天朝皇帝入股东印度公司的事情吧？”

第1233章 国际化的东印度公司
听到韦青木的问题，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又是一声叹息！
欧洲这里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影响到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说是商业机构和股份公司，但实际上还是背靠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这棵大树的……现在共和国风雨飘摇，东印度公司当然也慌得不行！
而且，东印度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啊！早在1602年，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就在阿姆斯特丹的证券市场上买卖了，到现在已经交易了60多年。
在这60多年中，公司的股份一再易手和分散，几乎所有的阿姆斯特丹商人都是公司的股东。
这就是说，拥有20%东印度公司股份的大明皇帝，完全可以在阿姆斯特丹的证券市场上收购东印度公司的股票，最后达到成为公司控股股东的目的。
考虑到即将开始的西属尼德兰战争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将要面对的艰难处境，东印度公司股票很有可能会被股东们大量抛售。
所以这家宝贵的股份公司在未来被大明皇帝控股的可能性太大了……
“迪门先生，您在担心什么？”韦青木笑着问，“尽管和我说吧！”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苦苦一笑：“不是我担心什么，而是董事会希望可以分拆公司为东印度贸易公司和印度贸易公司两部分……前者负责马六甲海峡及其以东地区的贸易，也包括马六甲海峡及其以东地区和欧洲的贸易；后者则负责印度洋方面的贸易事务。”
其实荷兰人分拆东印度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不想大明皇帝干涉他们和大顺帝国的抢劫生意。
大明皇帝和大顺皇太孙因为东印度公司成为抢劫印度的同伙，这事儿实在有点荒唐了，连一脑门子都是生意的荷兰人都觉得不大靠谱。
“是这样啊……”韦青木想了想，“那样也行，不过定向增发20%的股份就有点少了，毕竟你们东印度公司打输了战争！”
“哼！”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打输了是事实！
不能再打，则是现实！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现在需要集中全力应付欧洲的变局，无力在东方去和大明帝国争雄了。
韦青木笑道：“皇帝陛下也不会多要……30%怎么样？”
“不行，这太多了！”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道，“最多给22%。”
“呵呵，”韦青木笑着摇摇头，“布鲁斯，我想你还不明白……皇帝陛下入股东印度公司其实是对东印度公司的保护！有了大明皇帝入股，这家公司就会从一家尼德兰的公司变成一家国际化的公司！
这就意味着，当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同英国或是法国发生战争的时候，大明帝国和其他的中立国家可以进行干涉，以确保公司的正常经营。”
“最多25%，不得再进一步寻求增持公司的股份，”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这是董事会的底线了……而且，皇帝只能指派一名董事进入公司。”
“好吧，25%就25%吧……指派一名董事也没有问题。”韦青木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总部必须迁往淡马锡岛。”
淡马锡岛上虽然会有一座“自由市”，但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毫无疑问是天朝帝国，而且朱慈烺有的是办法让这座自由市服从自己的意志。
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根基一旦从巴达维亚移往淡马锡，也就等于进入了朱慈烺的掌握当中！
它的全面沦陷，哦，应该是全面国际化，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另外，迎来东印度公司入驻的淡马锡市，也一定会迅速成长起来，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上海第二。
“那么，”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问，“巴达维亚又归谁所有？”
“巴达维亚当然是东印度公司的财产！”韦青木很肯定地说，“公司完全拥有城市的行政和司法权力，可以继续在巴达维亚拥有陆上军队。
而且大明朝廷不会干涉东印度公司在爪哇岛上的行动，也不会在爪哇岛上寻求藩属国或殖民地！”
这话的意思就是，东印度公司可以继续愉快的在爪哇岛上为所欲为，大明天朝不会干涉……反正东印度公司将来早晚变成“国际化”的大公司，所以由它去控制爪哇岛还是蛮不错的。
“那么公司在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的利益呢？”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又问。
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就是所谓的香料岛，是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以东地区最重要的利润来源。
“依旧由东印度公司享有，”韦青木说，“这两个群岛也归公司所有，大明朝廷不会加以干涉。”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点了点头，“那么……皇帝陛下指定谁出任公司的董事？”
韦青木笑着指了指自己，“下官将会出任公司董事。”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笑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布鲁斯和韦青木的会谈到此为止了，离开了大明使馆，他并没有去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所在地，而是直奔大议会议长约翰&#183;德&#183;维特的官邸而去。
“25%……”听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的报告，约翰&#183;德&#183;维特还是叹了一声，“他还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啊！布鲁斯，你觉得他会用什么办法将公司从我们手中夺走？”
“夺走？”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一愣，“大议长阁下，您认为我们最终会失去东印度公司？”
鼻子和下巴都很尖的德&#183;维特显得有点忧郁，“难道不会吗？你不会认为他会甘心情愿当一个没有多少决策权的大股东吧？”
“大议长……”布鲁斯&#183;范&#183;迪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想他会在我们最终和法国发生冲突时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德&#183;维特沉默不语。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小声说：“除非我们可以尽快重建陆军，否则……”
“我们不需要强大的陆军，”德&#183;维特摇摇头道，“因为我们的实力有限，不可能同时维持强大的陆军和海军……而且大议会将会拨款在我们和尼德兰的边境地区修建一系列的要塞，这些要塞将会装备18磅加农炮，所有的加农炮都会配备开花弹。依靠这些要塞，我们的陆上安全是有保障的。”
听了大议长的话，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吓了一跳，“大议长，难道我们已经准备接受西属尼德兰被法国占领的前景了？”
德&#183;维特叹了口气，道：“小克伦威尔终究比不上他的父亲，他对欧洲大陆的事务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只想着他在新大陆上的那些殖民地以及消灭被西班牙庇护的英国王党……也许西属尼德兰的王党被消灭后，他会出手干涉，但在那之前，他只会静观其变。
而瑞典……我想他们也不敢和孔代亲王为路易十四建立的军队来一场伤亡惨重的较量吧？他们的难处和我们差不多，都是人口太少。”
“奥地利呢？”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说，“他们的元气好像有点恢复了，1664年的时候还和奥斯曼帝国打了个平手。”
“指望不上的……”德&#183;维特道，“帝国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奥地利孤掌难鸣，而且又被奥斯曼所牵制。所以我们只能做好和法国人成为邻居的打算，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234章 美利坚王
约翰&#183;德&#183;维特在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布鲁斯&#183;范&#183;迪门面前虽然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位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大议长足智多谋，而且特别善于用外交手段处理欧洲大陆上的难题。
就在约翰&#183;德&#183;维特和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谈话的同一天，他的哥哥康勒斯&#183;德&#183;维特正在西属尼德兰的布鲁塞尔和流亡于此的苏格兰国王查理二世——就是那位在历史上捡了小克伦威尔的漏，成功复辟了英国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二世。不这一回他就不怎么走运了，因为老克伦威尔当了一年多的“太上护国主”，又让小克伦威尔提前接班，又让他在敦刻尔克之战中建立威信，所以现在的英国仍然是共和国。而且在“英西战争”（指克伦威尔时代的英西战争）结束后，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共和国就得到了欧洲主要国家的承认。
所以查理二世的“英国王储”头衔就没有什么人认了，但是他的苏格兰国王却是没有办法抹去的，因为他在1649年2月5日，在苏格兰的爱丁堡加冕为苏格兰国王，直到1651年9月才因为克伦威尔的北征，不得不离开苏格兰流亡法国。
因此苏格兰国王就成了查理二世的正式头衔，不过尼德兰大议长约翰&#183;德&#183;维特却为这位苏格兰王准备了另外一顶王冠——美利坚王国的国王！
“什么？美利坚的王？维特先生，您在开玩笑吗？”今年36岁，长着个特别大的鼻子，看上去非常威严的查理二世惊讶的望着从海牙赶来的康勒斯&#183;德&#183;维特。因为后者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的建议——让他，苏格兰的国王，英格兰和爱尔兰王位的合法继承人查理二世陛下带领追随者前往北美洲。然后伺机夺取英国的北美洲东海岸的十个自治殖民地以建立美利坚王国。
“不，不，当然不是开玩笑！”康勒斯&#183;德&#183;维特摇摇头道，“陛下，您也许还不知道，您在北美洲的十个英属自治殖民地中拥有许多的支持者！”
“什么？我在美洲有许多支持者？”查理二世一愣，“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康勒斯&#183;德&#183;维特说，“自从那些疯狂的新教徒掌握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那里的天主教徒就成为了被迫害的对象。其中一部分人不得不改宗清教，还有一部分特别坚定的天主教徒则离开了英国，前往大洋对岸的殖民地寻找出路。”
历史上，北美十三州曾经遭受迫害的英国清教徒的乐土，所以早期的美国拥有极强的清教徒传统。
而现在，清教徒执掌英国大权，自然不会迫害自己人了，不过他们迫害天主教徒的劲头可不比别人迫害他们的劲头小。
而且克伦威尔家族的理想是将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变成一个以基督教清教为信仰的，统一的共和国！
所以许多想保持本民族独立的爱尔兰人、苏格兰人，也加入了流亡美利坚的队伍当中。
而所有的这些流亡者，都对斯图亚特王朝抱有好感。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又说道：“根据我们的新阿姆斯特丹殖民地（纽约）报告，仅仅在小克伦威尔当权后，抵达新阿姆斯特丹，然后再从那里转往十个英属殖民地的英国天主教徒就不下5万人！
如果再算上在北美洲其他港口登岸的英国天主教徒，这几年前往北美洲十个英属殖民地的天主教徒总数恐怕在15万人以上，加上之前已经在那里定居的人口，这十个殖民地的总人口应该已经超过了25万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憎恨清教徒和克伦威尔家族，而且拥护您和您坚定守护的罗马公教信仰！”
查理二世稍微有点心动了，北美洲虽然是个偏远贫穷的地方，但是总比没有的好……现在查理二世带着一群英国王党在西属尼德兰依附西班牙这个穷鬼，日子过得和要饭的都差不多了！
而且就这种要饭的日子也朝不保夕了！
因为腓力四世死后，西属尼德兰已经岌岌可危了，以西班牙王国自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卫西属尼德兰，只能设法拼凑反法同盟。而要反法就不能少了英国，可英国又在小克伦威尔的统治下。如果查理二世的王党还呆在西属尼德兰，小克伦威尔怎么可能加入反法同盟？
难道让新模范军和王军并肩作战？不可能啊！
所以在腓力四世死后，西班牙对查理二世的态度正在迅速变得冷淡。从1665年11月开始，马德里就再没给查理二世发过津贴……查理二世的军队也是雇用来的，没钱就得散伙！
不过即便有钱，查理二世也不大敢在西属尼德兰呆下去了。
因为路易十四已经准备了15万大军，眼看就要杀过来了！就凭查理二世的几个王军，怎么抵达得了人家的15万大军？到时候都给打死了，复辟为王的事儿就更没指望了。
“但是北美洲非常荒凉！”查理二世当然不能轻易松口，“而且……小克伦威尔拥有世界上第二强大的海军！如果他知道我去了美洲，一定会向那里派出军队！”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笑了起来：“您想到的问题，我们和佛罗里达公爵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佛罗里达公爵？”查理二世眯起了眼睛。
“对，”康勒斯&#183;德&#183;维特点点头，“他期待和您一起，共同守卫美洲新大陆这片天主庇佑下的土地！”
佛罗里达公爵就是唐&#183;璜&#183;何塞，现在的新西班牙王国摄政。
根据腓力四世的遗嘱，他留下的世界帝国将有两名摄政，唐&#183;璜&#183;何塞将出任新西班牙的摄政，负责在卡洛斯二世可以治理国家前统治新西班牙王国。
而卡洛斯二世的母亲玛丽亚&#183;安娜则担任西班牙王国的摄政。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又道：“如果您愿意率领英国王党去新大陆，那么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将会一次性向您提供1000万盾的津贴。
而您一旦加冕成为美利坚王国的国王，佛罗里达公爵领导下的新西班牙王国就和您缔结同盟条约。
这样小克伦威尔如果要远征新大陆，那么他就得同时和美利坚王国、新西班牙王国两个新大陆强国开战了。以小克伦威尔的谨慎，他是不会轻易挑起这种毫无把握的战争的。
当然了，您也需要表明一下和平的意愿……比如宣布放弃对英格兰王位、爱尔兰王位的要求，放弃苏格兰的王位。”
现在的北美英属十州根本就是荒地，比100多年后美国独立战争时候的状况还差！
所以小克伦威尔未必会为了这块地盘和英国王党死磕，如果查理二世肯放弃王位，安心当个美利坚国王，那么小克伦威尔也许就放过这个新生的美利坚王国了……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查理二世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小克伦威尔和德&#183;维特还有唐&#183;璜&#183;何塞很有可能已经达成了一致，现在就等着他这个流亡的国王点头，就能把他和英国王党都打包发送去新大陆了！
如果他不答应，那可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第1235章 合众国大统领
伦敦，汉普顿宫。
已经当了八年护国主的小克伦威尔坐在父亲曾经的办公室内，低头看着海军部送来的新式海军战舰的设计图纸——在马六甲海峡大战的消息传回欧洲后，英国、荷兰这两国海军强国照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烧钱造船比赛。
因为它们两国之前建造的护国公级和议会级一夜之间就变得不再适用了！
马六甲海峡大战的经验表明，木质船壳的战舰很难抵挡钉头开花弹，所以只能装备少量大口径轰击炮的木质战舰就变得非常过时了。
不过铁质或铜制外壳的战列舰现在还不可能出现，所以英荷两国海军专家只能暂时放弃战舰的防弹能力，转而追求更多的火炮和更强的火力——既然防不住，那就多带一点大炮，争取抢在敌人的舰炮摧毁自己之前，把敌人的战舰击毁吧！
所以海军部交给小克伦威尔的设计图纸展现的，又是一艘拥有双层炮舱甲板和52门18磅长炮的大家伙，载重足足1200吨！
载重1200吨的船才52门18磅长炮当然是为了加强防御了！不过不是防弹，而是防殉爆。弹是防不住的，但是殉爆还是可以防一下的。新型战舰的炮舱都重新设计过了，不再是一舱双炮，而是改成了一舱一炮，也就是左右两舷的炮被隔开了，当中还留了个走廊。
看着新式战舰的图纸，小克伦威尔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
根据伍利奇造船厂的报价，建造这条载重1200吨的战列舰至少要花费两万五千英镑。
而且这还是在一次订购10艘情况下优惠价……10艘就是25万英镑啊！
现在英国共和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250万英镑，10艘战舰就用出去10%。
海军部认为，如果要确保在未来的战斗中战胜尼德兰海军，英国海军至少需要装备100艘这样的战列舰。
如果要战胜大明海军……估计得装备上200艘！
这是要逼着英国破产啊！
不过更新海军装备的花费还不是最让这位护国主最头疼的事儿，让他最头疼的是法兰西的崛起！
法兰西人口多啊！比英国、荷兰、西班牙加一块儿都多！而路易十四现在也不烧钱造海军，而是大办陆军，现在已经拥有15万新式陆军了。
而这个新式陆军的新，就新在大量装备可以上刺刀的燧发枪，可以发射开花弹的大口径短炮和臼炮上。
英国的新模范军也跟着学了，不过人数没有15万那么多——英国还要办海军，养不起太多的陆军啊，所以现在升级过的新模范军人数只有区区4万。
4万人的陆军对内是够了，现在英伦三岛已经牢牢的被小克伦威尔所掌握，王党分子和天主教徒只有夹着尾巴逃走。有钱有背景的跑欧洲大陆，没多少钱也没什么背景的，就只能往美洲跑了。
至于留在英国走不了的，就只剩下合众为一了——不管是英格兰人、威尔士人、苏格兰、爱尔兰人，都得在小克伦威尔的领导下，变成一个热爱英格兰祖国的英国人！
而且还得是一个信仰圣公会清教的清教徒！
这就是老克伦威尔的梦想，现在正在看似平庸的小克伦威尔手中，一点一点的变成现实。
而为了实现英国合众为一的梦想，小克伦威尔掌权后，就有意和欧洲大陆上的强国保持距离，避免卷入一场花费和风险同样巨大的欧洲大陆争霸战。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英国不想去大陆上找麻烦，可大陆上的法兰西却是磨刀霍霍，一副要拳打西班牙，脚踢尼德兰的威风模样，要真让路易十四和孔代亲王那俩小矮子得逞了，孤悬海上的英国还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小克伦威尔也不得不和荷兰的德&#183;维特，新西班牙的唐&#183;璜&#183;何塞进行秘密外交，讨论英、荷结盟，共同干涉欧洲大陆战争的可能性了。
当然，英国是不可能白白出手的，必须要有令人满意的回报……而小克伦威尔想要得到的回报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彻底结束英国的内部斗争——以查理二世为首的王党，必须离开欧洲，同时放弃他们对英国最高权力的主张。
二是希望可以扩大英国在欧洲大陆上的地盘——敦刻尔克现在还在英国手中，没有被法国人买走。小克伦威尔希望可以再从西属尼德兰割一块地，这样就能和敦刻尔克拼在一起，组建一个依附英国的小共和国。
现在价码已经喊出去了，就等着大陆上的那些大人物的回答了。
想到这里，小克伦威尔已经走了神，再没心思再看什么战舰图纸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共和国外交部长安德鲁&#183;马维尔的声音。
“护国主殿下，我是马维尔。”
“安德鲁，快进来吧！”小克伦威尔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装模作样的迎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一名秘书拉开来，然后就瞧见马维尔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看见小克伦威尔就马上鞠了一躬。
“安德鲁，情况怎么样？”小克伦威尔不等他落座，就急急忙忙问了起来。
“殿下，查理二世已经答应了！”安德鲁&#183;马维尔道，“他答应去美洲了……而且还答应放弃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的王位！”
“太好了！”小克伦威尔笑了起来，“感谢上帝，英国人民终于能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完全统一的国家了！
安德鲁，我已经为这个国家想了一个新的，更加合适的名称——英格兰合众国！英伦三岛上所有的国家和人民，合众为一，成为一个国家，信仰一个宗教，永不分离！”
安德鲁&#183;马维尔也点点头，“好的，这是老护主和所有的英国革命者的愿望……我们为此奋斗了二十多年，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小克伦威尔，“殿下，如果国家改名为合众国，那您的职位是不是也该改一改？美洲大陆西海岸的新洲合众国是有国王的！”
“不，不，我不会称王，这不合适……”小克伦威尔连忙摇头，“如果要改名，那就改称合众国大统领吧！”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法国人也得知了英国王党准备流亡美洲去建国的消息。
想要领导欧洲的路易十四当然有他的情报网络，那位查理二世身边，就有他派去的特务。
消息传来的时候，法国国王正在凡尔赛宫的工地视察，这座大名鼎鼎的宫殿是从1661年开始动工，工程已经持续了5年，仍然没有竣工（历史上是1689年完工的）。
“国王陛下，”孔代亲王也跟随在国王身边，他马上提出建议道，“我们应该尽快出兵，以免英国做好干涉的准备！”
身高和孔代亲王差不多的路易十四穿着高跟鞋，但还是显得矮小，这位法国国王在一处刚刚铺好的砖石路面上踱了几步，忽然回头问孔代亲王：“你用多少时间可以打到荷兰边境上？”
孔代亲王道：“部队需要两个星期时间进入进攻出发地点，然后最多一个月就能占领整个西属尼德兰！”
法国国王问：“如果英国、荷兰、瑞典进行干涉呢？”

第1236章 陆上法兰西，海上尼德兰
“陛下，所以我们才要尽快出兵，抢在三国完成战争准备前拿下西属尼德兰！”孔代亲王说，“如果英国、荷兰、瑞典三国在我们占领西属尼德兰后仍然进行干涉，那么我建议先下手为强，从陆上攻打荷兰。
因为荷兰才是三国干涉的核心，只要打服了荷兰，英国、瑞典两国肯定不会继续干涉了。”
“只要打败荷兰就行了？”路易十四还有点不放心，“英国和瑞典可都是军事强国啊！”
孔代亲王道：“但我们只要迅速打败荷兰就行了！
现在小克伦威尔的注意力在英国国内，是不会轻易卷入大陆战争的。如果他看到荷兰人被咱们迅速击败而且屈服求和，就一定不会再出兵欧洲大陆了。
至于瑞典，离咱们太远了。而且国王还是个少年，根本不可能和咱们打一场长期而且艰苦的战争。只要荷兰、英国不干涉了，他们也不可能单独出兵了。就算勉强出了兵，我们也能将他们打败！”
“那我们能迅速打败荷兰吗？”路易十四又问，“虽然荷兰的陆军人数不多，但是他们在和西属尼德兰接壤的地区依托河道修建了大量的堡垒。”
“陛下……”孔代亲王看了看左右，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路易十四挥了挥手，让他的侍从们退得远远的，然后才看着孔代亲王。
孔代亲王道：“陛下，其实我们不必从西属尼德兰直接进攻荷兰……我们可以从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借道，绕过荷兰人的堡垒群，走明斯特大主教和科隆大主教的地盘通过，打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
路易十四吸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随即又皱起眉头：“那两个大主教会同意借道吗？”
“一定会的！”孔代亲王非常肯定，“只要咱们肯花钱，他们一定会答应借道的。”他的语气稍稍放沉，“如果不答应，无非就是多打两仗而已，这两个主教国并没有多少力量。”
路易十四又问：“如果选择绕道，多少时间可以打败荷兰？”
“陛下，”孔代亲王说，“这取决于您想得到什么样的胜利？如果您仅仅想让荷兰承认我们吞并整个西属尼德兰，并且同我们缔结一个平等互惠的同盟条约……那么，几个星期，最多几个月，就能让尼德兰共和国永远放弃对抗法兰西的想法！
而陛下您，就将成为整个欧洲的霸主！”
欧洲霸主啊！
可是路易十四皱起眉头：“亲王，您说法兰西应该在打败荷兰之后，再恩赐荷兰一个平等互惠的条约？”
“不，这不是恩赐！”孔代亲王不禁皱了下眉，解释道，“这是法兰西和荷兰两国的共同利益的需要！”
“共同利益？在哪里？”路易十四有点不屑。
“在很多方面！”孔代亲王说，“首先我们和荷兰都没有能力成为陆海双强的国家！”
“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路易十四有点不服气，大法兰西怎么会没有能力当海上和陆上的双重霸王？
孔代亲王说：“陛下，虽然我们法兰西的国力非常强大，但是和东方的天朝帝国相比，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
天朝帝国的人口比我们多十倍，土地比我们多数十倍，财政收入也是我们的十倍……所以天朝帝国的陆军实力超过我们几倍，同时还能建立一支可以在马六甲海峡上击败荷兰远征舰队的海军。
而我们法兰西根本不可能同时建立可以称霸欧洲大陆的陆军和可以称霸大西洋、印度洋并且染指太平洋的海军！”
孔代亲王到底在中国呆了那么多年，所以很清楚法兰西和天朝帝国的区别。
法兰西是欧洲大国，而天朝帝国是一个洲际国家，拥有的实力甚至可以和整个欧洲对抗。
所以法国是不能追求既在陆上称霸欧洲，又在海上对抗天朝。
孔代亲王对路易十四说：“陛下，对法兰西来说，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夺取欧洲大陆的霸权，同时尽可能的扩张领土。力争将西属尼德兰和散乱的意大利诸邦国都变成法兰西的一部分。
至于在海上，我们应该以地中海为重心，建立一支可以在地中海西部称霸的中等规模的海军。同时和荷兰建立牢固、互惠和长期的同盟。由法兰西的陆军保卫荷兰的陆上边界，由荷兰的海军保卫法兰西在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上的利益！”
很显然，这位孔代亲王在中国呆了许多年后，水平也是看涨了，真的提出了一个可以让法兰西称霸的路子——法兰西就这点实力，要海陆双霸是不行的！
如果法兰西在海上的对手是英国，也许还能砸锅卖铁拼一下，但是要和天朝帝国进行海军竞赛，那是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拉上一个法兰西能够掌控的海上强国当盟友，法兰西负责陆上，这个国家负责海上，组团争霸。
而法兰西可以控制的海上强国，只能是荷兰！
路易十四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孔代亲王的建议。
他顿了顿，道：“等查理二世和他的英国王党军队都离开西属尼德兰我们就进攻！让那些家伙活着去美洲吧……估计还要再等一两个月。
在此期间，我会派外交大臣李奥纳去明斯特、科隆，试着说服两个大主教支持法兰西王国的事业！”
他笑了笑：“我想那两位主教殿下会很乐意见到荷兰的新教徒倒霉的！”
……
就在西欧的几个大国忙着准备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时候，朱慈烺派驻西欧的几个重要的外交人员，驻法兰西大使李少游，驻英国大使任真，驻荷兰大师韦青木，驻西班牙大使黄善，还有欧洲的两个华商首领黄江和贾布斯，全都在距离凡尔赛宫工地不远的一栋属于神欧银行总掌柜黄江的别墅里面碰头了。
他们这几位的碰头会可不简单，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大明的欧洲外交政策！
因为这年头欧洲和大明本土的交通往来是年为单位的，所以这群驻外人员的权限都很大。
而为了统一他们的立场，就得不时碰头会面，交换意见，讨论时局了。
虽然这几位都是消息灵通人士，特别是黄江和贾布斯在法兰西宫廷中有许多朋友，但是他们再有神通也打听不到孔代亲王进攻西属尼德兰和荷兰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安排。
不过这几位还是打听到了查理二世很快就要变成美利坚王的消息！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儿啊！
现在北美洲那边主要是新西班牙和新洲合众国分庭抗礼，法兰西和英国也都圈了不少地，其中法国的地盘发展缓慢，英国的地盘则发展较快……隐约有和新洲合众国、新西班牙王国分庭抗礼的苗头——不是比占地，而是比核心人口！
现在新西班牙的核心人口（白人）将近60万，还是美洲的老大！新洲合众国的核心人口（东亚人）将近35万，虽然比新西班牙少，但是增速很快。而英国在北美洲的殖民地有25万人，增速也比较快，如果再有一个国王跑过去，只怕会掀起一轮移民热潮。
如果这个美利坚王和新西班牙王国再来个结盟，新洲合众国的麻烦可就来了！

第1237章 和查理二世的床上外交
“我看咱们得派个人去和美利坚王查理碰个头……美洲那边的状况，我看就和《三国演义》里面一样，新西班牙王国人多地广，而还有一百多年的经营，就是那个占了天识的曹孟德。而咱们的新洲合众国和加庆国靠着山高水险，又有父兄国之的帮助，所以兵精粮足，算得上是江东孙仲谋。而这些英格兰的查理王本是丧家之犬，到处寄人篱下，今天居然能得到个美利坚王，无疑就是个刘皇叔了。咱们可千万不能轻忽啊！”
正在说话的是贾布斯，他在满清那边呆久了，没少学习《三国演义》——那可是满清的兵书！所以他也养成了习惯，一开口就说三国。
李少游是外交部侍郎衔的大使，也是大明帝国驻欧洲各国（不包括奥斯曼）大使的头头，听见贾布斯说三国，就噗哧一笑道：“贾掌柜，依着你的说法，咱们是不是还得弄个孙尚香嫁给查理二世当王后？”
贾布斯居然一拍巴掌，笑道：“高啊！还是侍郎高明，查理二世还没结婚呢……我怎么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李少游只是摇头，心说：你想到了也没用！大明天朝和这个查理二世不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不可能联姻的！
驻英国大使任真也是克难二代，父亲当过锦衣卫副指挥使，还有个伯爵爵位。他自己则是南京大学堂毕业的外交官，早先一直在奥斯曼帝国干外交，知道一点欧洲这里联姻的规矩。当下摇摇头道：“这不大行吧？查理二世是天主教徒……而且大明公主的婚姻，也不是咱们说得上话的！”
“大明公主？”贾布斯一愣，“任大使，你误会了，我哪儿能替公主做媒？我是想替天子的那个什么情妇玛丽的妹妹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做媒。”
“侯尔坦丝&#183;曼奇尼？”任真没怎么听过这个人，“查理二世能娶她吗？而且她和咱们关系亲近吗？”
黄江插话道：“她是马萨林主教的外甥女，今年刚满20岁，长得非常漂亮，几年前查理二世就对她一见钟情，向她求婚，但是因为马萨林的反对没有成功。因为她姐姐玛丽的关系，她和咱们的关系不错……每个月还能从曼奇尼茶行领取一大笔津贴！
另外，她母亲曼奇尼夫人还想把她嫁给合众国王为妃，还安排她和合众国王通过信。不过这事儿没有办成，现在这个侯尔坦丝还是云英未嫁，而查理二世又没结婚，咱们正好促成好事。”
其实想促成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和“土豪王”朱和壕结婚的是侯尔坦丝的姐姐玛丽&#183;曼奇尼。为此玛丽&#183;曼奇尼可没少费心思，在两人之间好一番牵线搭桥，还让他们两人交换了画像，眼看好事就要成功了。
但是朱慈烺不同意侯尔坦丝&#183;曼奇尼成为朱和壕的正妃，而玛丽又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和自己一样当“小”，所以这事儿就黄了，但是也没黄透，朱皇帝禁不住玛丽的枕边风，答应撮合侯尔坦丝和“包租王”的好事……
而这事儿现在还没成功，不过却耽误了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和拉梅里埃公爵的婚姻，所以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不过在欧洲的这几位并不知道侯尔坦丝有可能成为福王妃，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去搅了“包租王”的好事——侯尔坦丝可是大美人啊！
“这事儿能促成吗？”任真还是有点怀疑，“侯尔坦丝虽然是马萨林的外甥女儿，但是配上查理二世还差点吧？他可是马上要当美利坚国王的人。”
“不差的，”贾布斯摇头道，“她可是个富婆！马萨林的遗产大半给了她，而且她还有曼奇尼茶行的股份。”
侯尔坦丝的股份可不是白拿的，她可是法国名媛圈里面红得发紫的人物，是曼奇尼奶茶的代言人！曼奇尼奶茶风靡法国的宫廷和上流社会，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而法兰西的宫廷在这个时代就是欧洲流行风潮的发源地，法国的这些达官贵人们开始喝奶茶了，欧洲其他地方有权有钱的老爷们一准跟着学……当然了，曼奇尼茶行也不仅是卖红茶一个业务，它还卖酒，把法国的葡萄酒往中国卖。
有来有往的，才是好买卖啊！
所以在大明那边，曼奇尼茶行的名称是曼奇尼酒行，一样是财源滚滚的好买卖！
“她有爵位吗？”任真问。
“当然有了！”贾布斯道，“她是新洲合众国的女伯爵。”
这个女伯爵是玛丽&#183;曼奇尼为妹妹买的，货真价实，国际公认！
贾布斯笑道：“新洲合众国的女伯爵嫁给美利坚王国的国王，还能带去几百万法郎的嫁妆，查理二世没理由拒绝吧？”
任真问：“可咱们有什么好处？”
李少游笑了笑，接过问题道：“好处当然是有的……能搅和了美利坚王国和新西班牙王国的同盟就是好处！不过这事儿光靠咱们是推不动的，得让路易十四一起来推。”
“可要怎么说服路易十四呢？”
贾布斯摇摇头，道：“关键不是路易十四，而是侯尔坦丝自己！她如果能答应，她自己就能说动路易十四。
至于查理二世那边，我去说吧！”
李少游瞥了一眼贾布斯，“贾掌柜还能在查理二世那里说上话？”
“当然了！”贾布斯笑了笑，“他在我的贾乐市行投了不少钱！”
查理二世居然把钱投给贾布斯了……那可就没有不见面的道理了。
查理二世和贾布斯见面的地方在法国的加莱，贾布斯的贾乐市行在那里有个支行还有个码头。
根据查理二世和法国人达成的协议，他和他的英国王党会从法国领土通过，然后在布列塔尼等上法国提供的船只前往新大陆的佛罗里达半岛。
在唐&#183;璜&#183;何塞的地盘上修整一段时间后，他们将会北上攻打英属的十个东海岸殖民地。
将要当上美利坚王的查理二世当然也在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儿——他的情妇一大堆，儿女一大群，可那都是非婚的。身为国王，他必须有正式的婚姻和合法的婚生继承人！
要不然他的王位就得交给弟弟詹姆斯和詹姆斯的后代了……
而美利坚王的妻子也不大好找，不仅得是正二八经的贵族，而且还得信仰天主教，还不能信得太疯狂……西班牙的那些女贵族可叫人受不了！
另外，未来的美利坚王后还得足够富有，能够用自己的钱去填补丈夫的亏空。同时还得有后台有关系，而这个后台和关系还不能太大了，要不然他一个美利坚王搞不好就成傀儡了。
而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在各方面都挺合适，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她和天朝帝国之间的关系了。
连说媒的都是贾布斯这个明朝来的大商人！
“国王陛下，”贾布斯满脸堆笑，说着流利的法语，“您和曼奇尼女爵的婚姻，不仅是您和法兰西的联姻，还是您和新洲合众国的联姻。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能让您和大明天子拉上关系！曼奇尼女爵的姐姐可是天子的皇家情妇……我想您不会拒绝大明帝国、新洲合众国和加庆王国的友谊吧？”

第1238章 有时间？有阴谋？
法国，圣日耳曼城堡。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正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衣，坐在一间略显陈旧的卧室里面，手捧着一杯曼奇尼奶茶，一脸的满足。今年只有20岁，正是青春艳丽的侯尔坦丝&#183;曼奇尼慵懒的靠在松软的大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如蝉翼的丝绸床单，真是婀娜尽显，妙不可言。
“美利坚王后，”法王路易笑着，“我真有点舍不得放您去大洋彼岸的不毛之地了。”
侯尔坦丝&#183;曼奇尼撅着小嘴，“那您给我在旧大陆找一顶王冠吗？”
法王路易耸了耸肩，“亲爱的，您该知道这块大陆上的君王是怎么挑选配偶的。”
侯尔坦丝哼了一声：“这很落后！陛下，您知道吗？现在中国皇帝准备通过考试的办法为他的儿子们挑选王妃，这才是进步的办法！”
法王路易看着美貌而且非常聪明的侯尔坦丝，轻轻点头：“这的确是个进步的办法！等我主宰了欧洲，也得怎么干！”
是啊，要早有考试选妃，马萨林的那些外甥女怎么可能考不过哈布斯堡家族的笨蛋？
路易十四的身高虽然不大够用，但是他的智商是很高的，当年为了追求玛丽&#183;曼奇尼，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意大利语。而他的妻子玛丽娅&#183;特蕾莎花了6年时间都没能学好法语。另外，她对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都没有任何兴趣，只喜欢打牌和赌博……路易十四都不敢想像自己要是不幸英年早逝了，法国交给玛丽娅&#183;特蕾莎摄政，得搞成什么样啊！
“陛下，”侯尔坦丝&#183;曼奇尼含情脉脉的看着路易十四，“我到了美洲后，一定会每天都为您和法兰西向天主祈祷的！”
路易十四看着侯尔坦丝&#183;曼奇尼，笑道：“亲爱的美利坚王后，我不仅需要您的祈祷，而且还需要您的帮助，没有您……我就没有办法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称霸欧洲！”
“我？我能帮您做什么？”
路易十四笑道：“您可以帮我一个大忙……您可以向查理二世提出在意大利举行婚礼。我的表兄萨伏依公爵卡洛&#183;埃马努埃莱二世会把他的都灵王宫提供给您和查理二世，婚礼的一切费用都有我来承担。我保证，那将是一场让整个欧洲都羡慕的世纪婚礼！”
侯尔坦丝&#183;曼奇尼望着法兰西国王，“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说这是我这帮着您？”
“对！”路易十四道，“您不需要知道是为什么，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了！”
侯尔坦丝&#183;曼奇尼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那好吧，我去和查理说一下，我想他不会反对这种好事儿的！”
查理二世当然不可能反对在萨伏伊公爵的王宫内举行婚礼了……这不仅是一场婚礼，还是一场令人瞩目的外交活动，顺便还可以和热那亚还有威尼斯的银行家们见面，讨论一下投资开发美利坚王国的问题。
而且这样一场奢华的婚礼所需要的费用，都有法国国王掏腰包，世界上还有更好的事儿吗？
“娶侯尔坦丝&#183;曼奇尼？还要去都灵举办婚礼？”约翰&#183;德&#183;维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总觉得哪儿不对头，“路易十四想干什么？”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笑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想用个女人牵住美利坚王了。”
“是吗？”约翰&#183;德&#183;维特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也许，”康勒斯&#183;德&#183;维特想了想，“也许还想趁机向意大利人显示他的慷慨和强大……听说罗马教宗和红衣主教，热那亚和威尼斯的领袖，托斯卡纳的大公，帕尔马的公爵等人都已经接受了邀请，将会出席婚礼。”
“路易十四也会去都灵？”约翰&#183;德&#183;维特问。
“当然了！”康勒斯&#183;德&#183;维特说，“路易十四花了那么多的钱，不可能只是为了查理二世和侯尔坦丝&#183;曼奇尼两个人，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而拉拢意大利人，以便取代西班牙在意大利的统治地位，应该就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据说，他还想请教宗出面进行调停，以便和平的取得西属尼德兰的部分土地。如果西班牙愿意割让法兰斯-孔泰和洛林，战争就可以避免了。”
“是吗？”约翰&#183;德&#183;维特想了想，“玛丽娅&#183;安娜会答应？”
“应该会答应割让法兰斯-孔泰，”康勒斯&#183;德&#183;维特说，“但不会答应把洛林交给法国人。”
法兰斯-孔泰位于法国、瑞士和洛林之间，和法国的边境线长到无法守卫，而和洛林接壤的地方又太短，除非得到瑞士的支持，否则根本无法守住。但是瑞士又怎么可能会支持西班牙？
约翰&#183;德&#183;维特摇摇头，“放弃一块必定会丢失的土地是换不到和平的……”
“但是可以推迟战争的时间，”康勒斯&#183;德&#183;维特笑道，“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因为战争爆发的越迟，小克伦威尔在英国的权力就越巩固，他进行干涉的可能也就越大。”
约翰&#183;德&#183;维特点点头：“的确如此……康勒斯，你再走一趟伦敦，和英国人好好谈谈，争取说服他们出兵，毕竟查理二世现在已经离开西属尼德兰了。”
查理二世的确离开了西属尼德兰，但是他还没有离开欧洲，而是去了天主教的中心意大利！
小心谨慎的小克伦威尔对此并不满意，在伦敦的汉普顿宫内，小克伦威尔依旧不肯松口——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出兵，而查理二世只是他的借口。
在拒绝了荷兰人提出的提前出兵的请求后，小克伦威尔振振有词的说：“叛国者并没有离开欧洲！他去了意大利，他可以在那里和共和国的敌人密谋……如果西班牙期望得到英国的帮着，那么玛丽娅&#183;安娜就应该证明她是英国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考虑到西班牙以往的劣迹，在查理二世和他的追随者离开欧洲大陆前，不会有任何一个共和国的士兵为了西属尼德兰而战！”
在英国碰了一鼻子灰的康勒斯&#183;德&#183;维特急急忙忙赶回海牙时，却听到一个安慰人心的好消息，法王路易十四和法国最令人生畏的将军孔代亲王，已经一同离开的圣日耳曼，前往都灵去参加查理二世和侯尔坦丝&#183;曼奇尼的婚礼了。
“至少在他们两人从意大利返回前，战争是不会爆发的。”约翰&#183;德&#183;维特对自己的哥哥说，“我想，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进行斡旋和准备。”
康勒斯&#183;德&#183;维特还是显得忧心忡忡，“一个月的时间改变不了什么……小克伦威尔出兵的可能性极低！西班牙毕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信奉罗马公教的国家。大部分的英国清教徒都愿意看到西班牙倒霉，小克伦威尔也和他们一样。
约翰，我想我们应该开始召集陆军了！一旦法国开始进攻，西属尼德兰将在几个月内全部沦陷！”
约翰&#183;德&#183;维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但是这需要时间！我们的国家是一个联省共和国，不是一个君主独裁的国家，不到最危急的时刻，我也很难说服七个省议会支持扩充陆军！
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另外，我已经向奥地利派出了使者……也许我们要向利奥波德提供一笔巨额贷款，但是终究会有军队来帮我们的。”

第1239章 阿登森林
一支军队正穿行在阿登高原的山林之间！
这是一支相当庞大和新式的军队，穿着白色制服的步兵、穿着胸甲戴着头盔的骑兵、拖着6磅野战炮的炮兵，还有驱赶着辎重车辆的辎重兵，共同组成的行军纵队连绵不绝。浩浩荡荡，首尾都望不到边，人马数以万计。前军已经靠近了位于阿登高原中部的小城拉罗什，后军则刚刚离开法国东部的边境小城色当。
本来应该在萨伏伊的都灵王宫参加查理二世和曼奇尼女爵婚礼的孔代亲王就身在这支队伍之中。骑着一匹阿拉伯马，身穿着法兰西新军的白色呢子制服，头戴一顶三角帽，没有穿戴任何可以护身的盔甲。
没有穿盔甲的可不止孔代亲王一人，跟在他身后的副官和幕僚，以及所有步行前进的官兵，统统都没有装备护身的盔甲，取而代之的则是统一制式的白色呢子军服。
这支由孔代亲王一手调教出来的法兰西新军的披甲率是很低的，仅有负责冲锋陷阵的重骑兵配备了胸甲和头盔，其他所有的人，包括轻骑兵和龙骑兵在内，全部都是无甲的。
而在大幅降低披甲率的同时，火器的装备率则大幅提高，燧发枪和长枪兵的比例提升到了5比1，也就是5个燧发枪兵才配1名长枪兵。而且这名长枪兵也不再属于独立的长枪兵连队，而是和燧发枪兵混编，一起参加“排队枪毙”。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孔代亲王在激烈的明清战争中发现，当战场上的硝烟过于浓烈时，骑兵可以依靠硝烟的掩护在战场上进行机动，从而达成突然袭击的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燧发枪兵根本来不及寻求长枪兵的保护——如果他们没有被混编的话！所以他们就只能给燧发枪插上刺刀，然后组成方阵，拼死抵抗了！
当然了，燧发枪兵的拼死抵抗常常可以奏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长枪兵干什么呢？
看着拿钱比他们少的燧发枪兵去和敌人的骑兵血战吗？
所以孔代亲王一度想要取消长枪兵，只是因为杜伦尼的反对，才在法兰西新军中保留的长枪兵。
孔代亲王为法兰西新军带来的另一个巨大的变革，则是用燧发枪替代火绳枪——这是非常昂贵的变革！但是绝对物有所值，因为在明清战争当中，燧发枪部队从来都能吊打火绳枪部队。
而大幅降低披甲率，就是为了把有限的军费都节省下来，用在了换装燧发枪和套筒刺刀之上……
在完成了装备上的进化后，法兰陆军步兵的战术也进行了全面的升级。密集的四列横队成了最基本的交战队形，而燧发枪射击和刺刀突击则成为了步兵最常用的交战手段。
不过装备和战术上的进化，并不是孔代亲王在明清战争中获得的最大收获……他的最大收获在于他的战役组织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参加明清战争之前，孔代亲王从来都没有指挥过一场灭国之战，也没有指挥过参战人数超过5万的战役，更没有指挥过战场范围非常辽阔的长途运动战。
那时的孔代亲王只知道如何利用地形排兵布阵，用2万人去打败3万人。并不知道如何指挥所有的法国军队去赢得一场有许多个欧洲军事强国参加的战争！
而现在，孔代亲王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已经知道西属尼德兰的城市和棱堡在新式开花弹以及平行攻城壕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夺取城市和要塞不是法国赢得战争的关键——法国赢得战争的关键，是尽快迫使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屈服……
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标，法军就必须在战争的初期就攻入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本土，而且要逼近阿姆斯特丹！
想要通过棱堡遍布的西属尼德兰北部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西部，迅速冲向阿姆斯特丹是不大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进行大迂回，从荒凉偏僻的阿登高原通过，进入已经被法国收买的科隆大主教的领地，然后再通过明斯特大主教的领地进入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海尔德兰省。
没错，就是从阿登高原通过！和历史上二战中德国装甲部队杀入法国的路线一样……只是方向反了一下，这回是法国人从阿登森林通过，再借道德意志的两个主教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入荷兰！
根据测算，这次的大迂回大约要走100法里，也就是大约800华里，以日行军50华里计算，需要花费16天，如果能走到80华里，则需10天。
而这10——16天，就是决定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命运的关键时间窗口。
为了尽可能的争取时间，路易十四才会花费巨款，为查理二世和曼奇尼女爵安排了一场极尽奢华的都灵婚礼。
现在全欧洲都以为路易十四和孔代亲王人在都灵，战争暂时不会爆发……而实际上，他们两人都已经身在前线了！
15万法兰西新军和将近2万法兰西骑兵，被分成了三路。由蒂雷纳子爵杜伦尼指挥的北路军，总共6万人，从加莱和亚眠出击，攻入西属尼德兰北部——这一路法军的目的是吸引西属尼德兰的西班牙军队和荷兰人的注意力。
而法王路易十四将亲率4万大军，攻入洛林公国和法兰斯-孔泰之间，切断洛林公国和法兰斯-孔泰之间的通道，同时摆出将要全面进攻法兰斯-孔泰的姿态，同时威逼洛林公国保持中立。
而孔代亲王指挥的7万大军则会从森林密布的阿登高原通过……法兰西的国运如何，就看孔代亲王这一路了！
如果他的7万大军能在荷兰完成动员之前抵达阿姆斯特丹和海牙城下，那么荷兰人的大议会就只能接受“法国称霸欧洲、荷兰称霸海洋”的安排了——这可不是空口白话，荷兰人必须拆毁西部的堡垒群，永远向法兰西陆军敞开大门！
当然了，法国也会保障荷兰的陆上安全！如果荷兰和英国再度开战，法国将会站在荷兰一边……
而荷兰一旦屈服，西属尼德兰和法兰斯-孔泰全都不在话下，最多一两个月都得被法国拿下。
如果那时奥地利想要参战，那可就正中法兰西的下怀，从荷兰南下和从法兰斯-孔泰北上的法军正好吃掉洛林公国和卢森堡，法兰西称霸欧洲的时代，就真正到来了！
就在孔代亲王盘算着打败荷兰之后怎么和奥地利再战的时候，前方由远而近，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孔代亲王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传令的骑兵飞奔而来，找到了孔代亲王所在的行军纵队，亲王的一个副官策马上前，问清了情况，然后又转回到了孔代亲王的跟前，大声报告道：“亲王殿下，前锋部队已经占领了拉罗什古堡！通往科隆主教国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感谢天主！
孔代亲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西班牙人在阿登高原摆了少量的守军，其中一半摆在和法国接壤的布永，一半在阿登高原中部的拉罗什。
之前在布永，法军用偷袭和夜袭的办法打了西班牙人一个措手不及，一个晚上就拿下了西班牙人的城堡。现在拉罗什又轻易得手，说明西属尼德兰的西班牙人根本没有准备好打仗。
现在就看荷兰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1240章 文明的冲突
西历1666年8月16日，海牙，大议长官邸。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这已经是战争爆发以来不知道第十次还是第十一次紧急会议了，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所面对的局势，却没有因为这么多次的紧急会议得到任何缓解，反而变得越来越危急，现在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而大议会紧急会议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低沉，已经到了让每个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的地步。
会议室中，所有的人都脸色铁青，看着一言不发的大议长约翰&#183;德&#183;维特。
这位往日当中足智多谋，而且还长袖善舞的大政治家，现在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瘫软在椅子里，目光呆滞，再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拯救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妙计了。
哦，其实也不是想不出妙计——约翰&#183;德&#183;维特的大脑里面装满了计策，比如拉拢英国出兵，拉拢瑞典出兵，拉拢奥地利出兵，拉拢勃兰登堡出兵……只要阿姆斯特丹银行里面的荷兰盾的含银量还有保证，约翰&#183;德&#183;维特就能找到愿意为荷兰流血打仗的国家。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所有的这些国家都需要时间进行军事动员！
而法国人的十万大军（其实只有七万）已经闪电般的穿过了西属尼德兰南部的阿登森林、科隆主教国和明斯特主教国，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入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东南部。
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东南部接壤的一大堆散乱的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国，因为过分分裂，所以不可能对富裕强大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构成任何威胁，所以也就不必耗费巨资修建一大堆用不着的棱堡了……
可谁又能想到法国人先以“都灵婚礼”为掩护，来了个突然袭击（不宣而战在17世纪没有什么，几乎所有的战争都是先开打后宣战），然后又是一个100法里的大迂回，10万大军直接撞进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防御最薄弱的东南部！
法国人的行动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当孔代亲王的大军穿过阿登森林，抵达科隆主教国境内的时候，距离法国发动战争的日子仅仅过去了6天，从正面进攻的杜伦尼军团连一座西班牙人固守的堡垒都没拿下，阿姆斯特丹和海牙的荷兰上层人物们还在考虑要联合哪国来制约路易十四的野心……结果荷兰人的特使都还没离开海牙，孔代亲王的10万大军已经打进荷兰领土了。
发现自己居然成了法国人打击的头号目标，原本成竹在胸的大议会顿时阵脚大乱，只能匆忙调集各省陆军组成联军进行抵抗。
但是匆忙组织起来的荷兰联军非常混乱，没有统一的指挥，也缺少合格的将领。因为在奥兰治亲王威廉二世死后，荷兰就没有了统一的陆军，而是由各省自行设防，到1666年时，荷兰已经16年没有统一的陆军了！
而在这16年中，昔日跟随奥兰治家族东征西讨的老将们要么赋闲，要么病亡，要么出国打工，匆忙之间根本召集不到几个能打的！
而能够驾驭这些奥兰治家族追随者的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年仅16岁……大议会根本不可能把荷兰的命运交给一个16岁的少年！
而且，即便他们这么干了，16岁的威廉三世也不可能挡住指挥7万法兰西新军入侵的孔代亲王。
所以荷兰人匆忙组织起来的联军，完全成了给孔代亲王刷战绩的倒霉蛋。双方在代芬特尔和乌特勒支举行了两场主力会战，4万荷兰各省联军在这两场会战中灰飞烟灭，超过2万人被俘，其余不是战死，就是重伤。而法军的伤亡不过区区数千人！
直到这时，已经16年没有好好办陆军的荷兰人才如梦初醒——荷兰的陆军已经完全落后于时代了！
他们根本不是强大的法兰西新军的对手！
在乌特勒支会战后，荷兰人的精神开始崩溃，乌特勒支的市民首先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在8月12日开城投降！
乌特勒支可不是一般的城市，而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建立的《乌特勒支条约》的签署之地，而且还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最精华的荷兰省的门户！
在孔代亲王占领乌特勒支的两天后，由罗什福尔子爵率领的一个法国步兵师就推进到了阿姆斯特丹以南的梅登……而梅登距离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只有区区3法里（12公里）！
现在摆在荷兰大议会眼前的选项只剩下了两个，一是向法兰西投降，接受屈辱而且损失惨重的和平！
二是掘开阿姆斯特丹周围的海堤，以水代兵，暂时阻挡法国人的大军，为荷兰赢得那么一点喘息的时间。
不过掘开海堤所赢得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因为此时荷兰的冬天非常寒冷，洪水将会结冰。如果荷兰不能在短短的三四个月内重整旗鼓，那么这个国家的末日就将来临了。
可这三四个月又能做什么呢？
16岁的威廉三世能在3个月内训练出一支可以抗衡法兰西新军的陆军吗？如果不能，那些被收买来的德意志诸侯的军队，又能不能对抗多达10万的法兰西新军？
想想都绝望啊！
就在一片寂静当中，就看见一个大议会秘书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会议室，手里举着一个腊封的信封，看他的神色，装在这信封内的，应该是个好消息！
“……大议长先生，法兰西国王的特使已经乘坐一艘英国商船抵达了海牙港，而且还带来了路易十四国王的亲笔信……”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现在荷兰大议会的求和特使还没选好，获胜的法国人却先一步派来了特使，这说明路易十四并没有考虑过灭亡荷兰的问题……
“快过来，快把信封拿过来！”
约翰&#183;德&#183;维特连忙把秘书叫到跟前，然后接过信封，撕掉腊封，取出里面的信筏……所有的大议会议员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议员们发现，他们的大议长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大厅里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约翰&#183;德&#183;维特突然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开口道：“感谢基督，法兰西国王的目标是和我们结盟……”
什么？结盟？
法国国王派孔代亲王带着10万法军都杀到阿姆斯特丹城外了，就为了结盟？
约翰&#183;德&#183;维特这个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说：“国王陛下在信中说，他认为法兰西是基督教文明中的第一陆军强国，而荷兰是基督教文明中的第一海军强国……因此两国都负有捍卫基督教文明光荣的使命！
而东方文明的世界帝国因为拥有无比辽阔的疆土和数以亿计的人口，正迅速崛起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帝国。和我们欧洲这里的强国不同，东方的世界帝国不单是一个国家，而且还是东方文明的全部！从中亚的大草原向东，一直跨过太平洋到美洲的西海岸，都在这个自称为天朝的伟大国家的统治之下。
如果法兰西和荷兰不能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这个天朝帝国，那么终有一日，整个基督教文明都将匍匐在东方世界大国的脚下……直到永远！”
荷兰大议长抹了抹眼泪，看着大厅内的议员们：“先生们，荷兰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第1241章 真龙何惧群狼？
发生在1666年夏末的法荷战争，在后来的历史上被称为“闪电战争”。因为这场战争的发生、进展和结束，都能用快如闪电来形容！
从战争开始到战争结束，总共不到20天！
对于一个棱堡要打几个月的17世纪的欧洲来说，这样的速度简直就是奇迹！
而且堪称奇迹的还不仅是战争进行的速度，还有战争的结果——就在全欧洲都在等待荷兰的灭亡或奋起的消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战场上的两个死敌，法兰西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居然变成了盟友！
20天的“闪电战争”被一纸《法兰西-尼德兰同盟条约》给终结了……这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神迹啊！当这个条约的内容传到欧洲各地时，信仰天主的人们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天主亲自干涉了战争，派出长着翅膀的天使去和路易十四和约翰&#183;德&#183;维特打招呼了？
要不然路易十四怎么可能在他的大军即将开进阿姆斯特丹的时候选择收手，而且还给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一纸梦寐以求的盟约？
没错！路易十四给荷兰人的盟约就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因为这份盟约永远的保证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本土安全……而且，法国的陆军还愿意和荷兰海军组团打天下！
可别小看法国陆军的作用，因为陆军是荷兰的硬伤啊！
现在的荷兰拥有全世界最多的商船，也可以组织起非常庞大的海军舰队，但是却没有办法派出一支足够数量的远征军去东方和天朝帝国对抗。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荷兰的海军遭受暂时的挫败，大明帝国就能迅速投入陆军，去扩大战果——构成海权的可不仅仅是舰队，也包括那些位于战略要地的港口、岛屿、要塞。
比如在马六甲大海战后，大明的陆上力量就迅速跟进，将荷兰人在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的势力一扫而空。
荷兰即使还能派出远征舰队，也没有办法在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找到可以容身的港口了。
而荷兰在爪哇岛和香料岛的据点，也都沦为了天朝帝国手中的人质……
可以这么说，没有法兰西的加盟，无论是荷兰还是英国，都不足以在东方的海上对抗崛起的天朝帝国。
所以路易十四提出的同盟，是荷兰大议会所不能拒绝的，也不敢拒绝！
真拒绝了，荷兰还能不能存在都不知道了。
当然了，体面的同盟条约背后，还有一纸不大体面的和平条约……荷兰人还是得付出一些东西，才能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盟约。比如付出大笔的“赎金”——实际上就是赔款，名义上则是赎回被孔代亲王俘虏的两万荷兰陆军官兵。
再比如交出马斯特里赫特要塞在内的一系列位于荷兰西部的要塞——这些要塞在法国占领整个西属尼德兰之前，将由法军占据，孔代亲王的7万大军将从那里出发，从背后进攻西属尼德兰境内的西班牙军队！在法国占领整个西属尼德兰之后，则会被全部拆除！
又比如，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必须跟随法国向西班牙宣战，同时派出舰队去封锁西班牙的港口，保护法兰西的海上贸易线——主要是同大明帝国的海上贸易！
没错！法兰西和大明的贸易还得继续！
路易十四虽然高举起了“大明威胁论”的旗帜，但是贸易还是要继续的！
因为法兰西领导的基督教文明和天朝文明的对抗，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竞争，将会长期存在——双方之间的距离相对于17世界的交通工具来说，实在是太远了。
所以谁都没有力量向对方的本土派遣大规模的远征军，这也就不存在摧毁对方文明的可能。
因此双方的对抗和竞争，将只存在于文明圈的边缘地带，而不是核心的对撞。
在这种情况下，中止贸易，互相关上大门，老死不相往来是非常不智的。
而且……法兰西在欧洲的地位根本不能和天朝帝国在东方的地位相比。
即便路易十四想要中断往来，也会有别的国家无视他的禁令。
至于天朝帝国……现在已经是翱翔云端的苍龙，又怎会在乎法兰西这只欧洲头狼的嚎叫？
况且，法兰西的头狼地位还只存在于路易十四的宏伟计划当中，并没有得到整个基督教文明的承认。
所以天朝帝国的皇帝朱慈烺根本就不会急急忙忙关上马六甲的大门——实际上，在这位天朝皇帝看来，这种文明边缘的对抗和竞争，对于天朝上国而言并不是坏事。
敌人，有时候才是世界帝国奋进的动力啊！
关上大门，中止往来，同时无视敌人的存在，将会使得世界帝国变得慵懒而迟钝，失去前进的方向。
不过大明帝国驻欧洲的那些头面人物，在1666年9月的时候，却没有远在应天府的朱皇帝那么淡定。
通过他们的关系网，《法兰西-尼德兰同盟条约》的抄件，已经送到了凡尔赛镇上的大明驻法兰西大使馆中了。这会儿就摆在刚刚从都灵返回的李少游、黄江、贾布斯、任真、韦青木和黄善面前——他们人手一份，正在逐字逐句的研究！
“看来……神欧联合银行的总行得挪个窝了！”
最先说话的是主持神欧联合银行的黄江，他这些年一直在欧洲，掌控着财源滚滚的汇兑生意，而且还是法兰西和英格兰的债主！
“你想挪去哪里？”李少游问。
“去伦敦吧！”黄江思索着，“英国暂时看起来还不会和法国走到一起……英国到底是岛国，本土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法国不容易控制英国。”
贾布斯摇摇头道：“我看英法早晚必有一战，神欧银行如果去了英国，那么在未来的英法之战中，大明就等于选了边！而且神欧联合银行终究是买卖……只要这买卖还要做，那就不能从欧洲大陆上撤出。”
“不去英国还能去哪儿？”黄江问，“总不能一直呆在法国吧？谁知道这个路易十四会干什么？”
“去荷兰！”贾布斯道，“去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才是欧洲金融汇聚之地，咱们早就给把银行总部摆在那里！”
“可人家已经把咱们当敌人了！”黄江摇摇头，他可没有在敌营中潜伏的经验。
贾布斯笑道：“那就更得去荷兰了……荷兰在咱大明手里有人质，东印度公司就是人质，而且荷兰在汇兑买卖中的获利也不小，那帮商人会傻傻的放着银子不赚？”
韦青木点点头：“我看可以……银子总是要赚的！而且迁英国摆明了就是怕了法兰西，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法兰西拢共才20多万军队（法国还有一部分旧式的陆军），咱们大明天朝有百万大军！”
“那就，那就先这样吧！”黄江点了点头，欧洲这边的生意实在太好赚，他也舍不得走啊！
他又望着李少游：“侍郎，你说咱们要不要请个旨？”
李少游皱着眉头道：“旨是肯定要请的……不过咱们也得拿出个意见，朝廷对欧洲这里的事情知道多少？还不是都听咱们的？我的意思，咱们和法兰西、荷兰的明争暂时不至于，但是暗斗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是时候该琢磨怎么搅和欧洲的大局了，不能让路易十四太得意了！”

第1242章 得印度者得世界？
在几个大明驻欧洲的使臣和负有特殊使命的豪商们商量着要怎么给欧洲人搅局添堵的时候，朱皇帝“遏制欧洲”的行动都已经开始了！
不过他不可能预测到法兰西能用“大明威胁论”和“闪电战争”搞定荷兰奸商国，所以他的“遏制欧洲”的行动也不是从欧洲开始的，而是印度开始的。
在朱慈烺看来，中欧双方谁能够得到印度，谁就能主宰18世纪和19世纪——历史上的大英帝国不就依靠印度的财富和人力，称霸世界近200年，直到20世纪才被美利坚这个天选之国替代吗？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一个完整的，拥有两洋海岸线的大美利坚已经不可能出现了，因为北美西部地区已经被属于天朝文明圈的新洲合众国所占据。而且新洲合众国的核心人口增长很快，要不了多久，这个国家的核心人口应该就能超过新西班牙王国，位居美洲第一了！
如果将来还有美利坚合众国崛起的事儿，这个国家也不大可能吞下一个领土面积和自己相当，人口数量甚至比自己还多一点的新洲合众国——要在美洲这旮旯混，都得人人有枪，而且两边都是资本主义国家，背后都是一个旧大陆，谁怕谁啊！真要互相吞并，差不多就得把一战二战搬到美洲去打了！
在美利坚帝国的崛起都不一定会发生的情况下，印度的战略价值就更加重要了！
所以天朝文明和基督教文明必然会围绕印度和印度洋展开长期的争夺……而在这场印度争夺战中，有资格上场的可不止天朝和基督教两家，还一个天方教文明——天方教进入印度的时间最长，几乎已经混成了地头蛇！
相比之下，天朝帝国在印度洋上的根基最浅，除了马六甲半岛西岸的几个港口之外，就一无所有了……连苏门答腊岛西部的亚齐苏丹国，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被大明-苏禄联军消灭呢——亚齐苏丹国的地盘不算小，又是酷热和瘴痢之地，而且海岸线很长，很容易得到外部势力的支援，再加上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天方教势力都退到了亚齐苏丹国，所以抵抗就变得非常顽强。
而天朝的那些“仁义之师”因为已经有了地盘，再加上疟疾流行造成的损失有点大，也就没有在苏门答腊岛的西部投入太大的力量，而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建立十二公国之上，所以和亚齐的战争就交给了实力有限的苏禄国……
连苏门答腊都暂时没有摆平的天朝帝国，当然也不可能以张牙舞爪的强势姿态冲进印度洋了。
现在的天朝帝国多少有点扩张太快了，需要在美洲、南洋、西北、东北等各个方向上进行持续的投入，还要同时维持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陆军和海军！
而且在天朝帝国的本土，还存在一个和朱明王朝对抗了二十多年的大顺朝，虽然被困在四川、云南一隅之地快有二十年的顺朝已经明显走上了下坡路，但是双方的对抗估摸着还得持续一段时间，才能分出最后的胜负。
在这种情况下，天朝帝国哪儿还有余力以征服者的姿态进入印度？
再说了，现在印度这里的老大可是正处在鼎盛状态当中的印度帖木儿帝国，可没那么容易征服！
所以被大明皇帝朱慈烺派到印度的不是大明的远征军，而是以福王朱慈炋为首的“联姻考察团”。
朱慈炋是大明洪兴十九年的八月中旬才抵达奥朗则布的首都德里的，奥朗则布比他早回德里几个月——当朱慈炋抵达的时候，他正忙着组织军队反攻被大顺“海贼王”李继成占领的奥里萨省，还要压服因为李继成的入侵而再度反叛的戈尔孔达和比贾普尔。
奥里萨省的沦陷其实是个意外，现在的印度帖木儿帝国还没那么不堪，只不过是因为奥里萨省自打被阿克巴大帝征服之后，就是一个太平无事的地区。而且周围也没什么能威胁到帖木儿帝国统治的强敌，所以一直不是帖木儿帝国重兵布防的地区。
再加上奥朗则布离开印度之前还征服了位于奥里萨省南方的戈尔孔达苏丹国（说是征服，其实也没完全控制，就是迫使戈尔孔达的苏丹称臣纳贡），所以原本驻守奥里萨的军队都开进了戈尔孔达，造成奥里萨省非常空虚。
而且奥里萨省又是个印度教徒占绝对多数的地区，对狂热信仰天方教的奥朗则布谈不上什么忠诚，即便是那些被阿克巴大帝分封在奥里萨的贾吉尔达尔，也因为贾吉尔制度的衰弱，从封建武士变成了印度教包税商人——印度教包税商人对天方教皇帝能有多少忠诚？
替谁收税不是收税？为什么要死忠帖木儿帝国？再说了，印度这里的各种户打来打去争夺的就是“税收发包权”，谁来都得用包税商的……
另外，奥朗则布远征在外，也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奥里萨省、孟加拉省和戈尔孔达苏丹国的人心，才让李继成的征服变得非常容易。
而在李继成捡了个大漏之后，原本臣服奥朗则布的戈尔孔达苏丹也起了异心，立即向奥里萨派出了使者，还带去了丰厚的礼物，邀请李继成出兵戈尔孔达，帮助驱逐奥朗则布的军队。
李继成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儿——在他看来，天竺国的军队弱得很，根本不是大顺天兵的对手！
所以收了钱的李继成立即出兵，和戈尔孔达苏丹联手，把人心惶惶的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军队顺利赶出了戈尔孔达！
随后，紧挨着戈尔孔达苏丹国的比贾普尔苏丹国也派人来找李继成出兵，也照例奉上了一大笔的酬劳……所以在奥朗则布带着三四十万“河中老爷难民”回到印度之后，他在印度的大帝国已经缺了三大块儿地盘了！
而且更让奥朗则布感到焦虑的是，东方的外来户要和他抢夺印度的“税收发包权”了……而这群东方的外来户，则是大明天朝的手下败将。
他们难道想学巴布尔大帝？在老家吃了亏就往印度跑，想要拿下印度再建一个帝国？
奥朗则布一想到这些就心惊肉跳，因为成功从河中“败回”而变好的心情，也一下子就变得灰暗无比了。
就在他准备整顿军队，反攻奥里萨、戈尔孔达、比贾普尔的时候，朱慈炋的“联姻考察团”抵达了印度。
“什么？你说什么？”
德里城内，陈设朴素的王宫内，奥朗则布有点没听明白来访的朱慈炋的话——朱慈炋说的是阿拉伯语，奥朗则布当然能听懂，但他就是不明白结婚和考试有什么关系？
你们中国人就那么喜欢考试吗？娶个老婆还得考试……不及格还不要吗？
“陛下，”朱慈炋其实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他还得完成使命啊，“这，这是我们天朝的习俗，都要考的……妮莎公主是才女，一定可以考上的。”
“那，那考什么呀？”奥朗则布皱着眉头问。
朱慈炋道：“就考数学、文学、汉语、武艺四门……另外，还需要考察公主殿下的样貌。不是很难的，请陛下放心！”

第1243章 我们结盟吧！
奥朗则布皱眉道：“能说的再具体一点吗？数学到底考什么？文学又考什么？武艺又要怎么考？还有汉语……公主只学了一点儿中国的语言文字，恐怕考不好啊！”
他还是希望推动联姻的，他得联明抗顺啊，可不能让大顺国变成第二个印度帖木儿帝国！
但他又担心自己的女儿考不好——虽然人人都知道妮莎公主才华横溢，但是妮莎公主没怎么参加过考试，印度这边不流行考试。而且数学、文学的学问大了，妮莎公主能懂多少？她的汉语也没好好学过，怎么考啊？另外还有个武艺……中国皇帝到底是选妃子还是招大将啊？怎么还考武艺？
当然了，妮莎公主还是有点三脚猫功夫的，她也算是蒙古人啊，她爸爸又是特别好战的奥朗则布。所以她骑马射箭的手艺还在，只是不大算特别精通，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数学考《几何原本》，用阿拉伯语答题即可。”朱慈炋早就为妮莎公主量身定制了考试内容，“文学考阿拉伯语、波斯语的诗歌和写作。武艺考骑马、射箭、击剑。至于汉语……考阅读和书法，粗通即可。”
奥朗则布稍稍松了口气，的确不难，数学就考《几何原本》，公主还是比较精通的。
然后是三门外语（妮莎公主的母语是乌尔都语），其中两门外语——阿拉伯语和波斯语要达到可以创作诗歌的水平，难度当然不低，但是妮莎公主是真正的印度学霸，要是搁在后世一准能考进印度帝国理工学院！所以没有问题。
至于汉语的粗通，稍微有点问题……妮莎公主在知道自己要去中国后，就开始学习汉语了，但问题是在河中一带请不到好老师，只找到两个在河中经商的山西商人，勉强教了几个月。现在只能说一些口语，却不识得多少汉字，更不用说写文章和作诗了。不过奥朗则布对女儿的智商是有信心的，只要有好老师，她的汉语是一定补上去的。
而武艺考骑马、射箭、击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骑马、射箭她都比较熟，击剑稍微差一点，印度帖木儿帝国的武士不大流行耍剑，而是流行弯刀。公主的弯刀玩得还可以，剑术不好，不过可以找个老师补一下课。
想到补课，奥朗则布又对朱慈炋说：“亲王，您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公主应试？公主刚刚从河中回到印度，非常疲劳，能不能让她休息两三个月？
另外，公主的汉语不是太好，主要是没有好的教师，您能不能派一个精通阿拉伯语和汉语的老师教她三个月？”
朱慈炋摇摇头，“三个月怕不够吧？”
“不够？”奥朗则布问，“不够什么？”
“不够学汉语啊！”朱慈炋道，“中华语言非常难学，三个月怕是不够。”
“是吗？”奥朗则布笑道，“试试看吧……妮莎公主自小好学，阿拉伯语和波斯语都只两三个月就精通了，中文难一些，三个月也该能粗通了。”
什么？三个月就学会了阿拉伯语？朱慈炋惊了一下，心说：真那么聪明？我学了三年才勉强能通的……
“好吧，”朱慈炋点点头，“我亲自教她。”
跟着朱慈炋到印度的使团中，就数朱慈炋本人文化最好，当然得让他亲自给公主补课了。
而且通过补课，朱慈炋也能考察出这个公主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
“那就太好了！”奥朗则布笑了笑，又道，“我们再讨论一下公主的嫁妆吧……不知道你们大明皇帝嫁女儿，大概要给多少嫁妆？”
嫁妆？
朱慈炋听奥朗则布提起这事儿，就忍不住皱眉了。
因为妮莎公主不是嫁给朱慈烺，她不是去当皇后的，是去当贵妃的……贵妃的身份只是妾。
不过朱慈烺那个财迷皇帝在送别朱慈炋的时候就关照过了，嫁妆得多要一点，至少得要个两三百万两！
“这个妮莎公主并不是陛下的大老婆，朱慈炋也不好意思骗人啊，只好对奥朗则布说实话，她是大明皇帝的第四位妻子。”
现在朱慈烺的后宫中排第一的当然是皇后吴三妹，第二是皇贵妃郑茶姑，第三是升级到贵妃的金东珠。朱慈烺已经说了，如果妮莎公主如果能“考进宫”，就直接插队排第四——不是因为人家爸爸是印度皇帝奥朗则布，而是因为人家是凭本事考进去的！
因为大明最重视考试了！
“第四……也行啊！”奥朗则布点点头，“该给多少？报个数目吧！”
朱慈炋不敢多要，就伸出两根手指，还没开口，奥朗则布就已经点头了，“2000万卢比？行啊……没有问题！另外，妮莎公主还有100万卢比的年金，出嫁之后可以继续领取。
至于公主的私人财产，也会一并运往大明去的，大概也有几百万卢比。”
妮莎公主那么富有？朱慈炋听着都有点馋了，心想：这个奥朗则布有几个闺女啊？还有没嫁人的吗？
他刚想着要怎么打听一下，奥朗则布已经开始提条件了。
“妮莎公主是我的掌上明珠，”奥朗则布道，“如果大明皇帝想要娶她为妻，就必须满足我的三个条件！”
朱慈炋问：“是什么条件？”
“第一，大明皇帝陛下必须永远珍爱妮莎公主。”奥朗则布说。
朱慈炋笑道：“这是当然的！公主殿下只要通过考试，就是我皇兄所钟爱的珍宝！”
是啊！朱慈炋出的题目那么难考人家还考上了……朱皇帝能不喜欢吗？
奥朗则布又道：“第二，大明皇帝陛下必须尊重妮莎公主的宗教信仰。”
朱慈炋点点头道：“大明天子保护所有温和而且与人为善的宗教，不过妮莎公主的孩子必须听从他们的父亲的教诲。”
“可以，”奥朗则布点点头，“还有第三个条件……就是大明帝国必须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缔结盟约，共同反对邪恶的顺帝国！”
“当然没有问题！”朱慈炋笑道，“这是我大明求不得之事……即使陛下不提出，我也会代表大明帝国提出结盟的要求。”
朱慈烺要纳妮莎公主当贵妃，当然不仅是看中人家的美貌和智慧，主要还是为了建立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同盟。
得印度者得世界啊！
而如今的印度还没丧失自卫能力……单是奥朗则布从河中带回来的10万大军，就不是一两万人的远征军能拿下的。而要派出十万八万大军，又超出了大明海运能力的极限。
如果一定要派出这个数目的军队，就必须先经营好马六甲半岛，然后在马六甲半岛北部屯兵造船，最后再横渡孟加拉湾去印度东海岸登陆。没有几年乃至十年的经营，大明帝国根本不可能派那么多兵去印度——看看大顺在缅甸经营了多少年就知道这事儿也不容易了。
所以大明的印度政策，就是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结盟。
而印度帖木儿帝国当然就更够不着大明了，一个大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何况大明？
奥朗则布也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好！那就请亲王殿下尽快教会公主汉语吧……我向您保证，我的女儿非常聪明，她很快就会学会汉语的！到时候她就能通过所有的考试了！”

第1244章 这是别人家的公主啊！
“妾，天竺公主妮莎，恭请皇帝陛下万福金安……”
字正腔圆，说着一口流利的南京官话的就是泽布&#183;恩&#183;妮莎公主。这位印度公主的真人长得比她送给朱慈烺的那张画像上的样子漂亮的多。
公主的身材很好，高挑纤细，亭亭玉立，皮肤也很白，看着根本不像印度人（她本来就不是印度人），五官非常立体，又非常精致，鼻梁挺拔，樱唇点点，眉毛弯弯，眼眸看着比画像上的要大一些，非常深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额头有点大……在应天府太学里面苦读了四年的朱慈炋可见过不少这样的额头——这可是学霸型号的脑门！
而且这位公主的学习能力，也的确配得上她的脑门！
三个月前，公主第一次和朱慈炋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额”的山西腔，这才多少时间，一口应天官话已经非常流利了，一点没有山西老陈醋的味儿了。
除了应天官话说溜了，公主的阅读能力也突飞猛进，汉字认得了好几千，文法也算粗通，一本《三国演义》已经能看下来了，《子论格物篇》和《儒经》也都能读一读了！
想到《子论格物篇》，朱慈炋就更佩服自己这位未来的皇嫂了——她虽然还不大看得懂原版的《子论格物篇》，但是已经可以理解阿拉伯文版的《子论格物篇》了，而且还能对其中四分之一的语句进行解读，而且解读的基本准确。
当然了，她的解读并不是原创，而是引用了大量阿拉伯文版的西方哲学著作中的内容，这些阿拉伯文的西方哲学著作都是早些天方教百年翻译运动的硕果！
而更让朱慈炋感到惊叹的是，这位公主殿下非常热爱收集书籍和研究学问，她将自己的大部分年金都用在了藏书和雇用学者研究、抄写、翻译这些藏书上。
在她自己的府邸中，有一个很可能是印度最大的私人图书馆，收藏了大量的哲学、数学、天文学、文学、法律、神学和历史类的书籍——在别的地方早就被人遗忘的那些百年翻译运动所传下来的书籍，在她的图书馆内几乎都能找到！如果能把她拥有的藏书都带回大明，那么对研究《子论格物篇》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正对着朱慈烺的画像在认真的练习大明宫廷礼仪的公主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便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看见了她的“补课老师”朱慈炋。
妮莎公主和朱慈炋的年纪差不多大，两人都是学者，而且都精通数学和哲学，所以有许多共同语言，非常谈得来……
“亲王殿下万福，”公主向朱慈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福礼，然后笑着问，“我的数学考试通过了吗？”
朱慈炋是来给皇嫂送数学考卷的——总共108道几何题，都是朱慈炋挖空心思想出来的难题。根据朱慈炋的要求，答错一题就无法通过！
但是非常遗憾，妮莎公主答对了所有的题目，而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通过了，108道题目全都答对了！”朱慈炋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
“那么我的阿拉伯语和波斯语考得怎么样？”公主笑着又问。
“非常好……无可挑剔！”朱慈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大想让这位公主通过考试了。
但是妮莎公主在历史上作为一名用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创作的诗人被人铭记，她怎么可能通不过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考试？
四个考试课目，两个满分已经到手……现在还有两门，武艺和汉语。
武艺没什么好说了，朱慈炋已经见识过了，大将的水准妮莎是达不到的，但是搁在后宫绝对堪称一流——朱慈烺要求后妃习武，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让她们可以强身健体，这年头可没什么高明的医药，想要延年益寿，就得锻炼身体！
二是为了让她们可以教导子女习武健身，从小有个好身体，将来才能为朱明王朝干大事啊！
而妮莎公主底子很好，又得到了奥朗则布这个名师的亲自指点，绝对能通过考试……而且公主的武艺考试不是朱慈炋负责的，而是由跟随朱慈炋来印度的“克难太监”负责的。
现在就剩下一门汉语能刁难人了。
而妮莎公主的汉语水平也比朱慈炋想像的要好——那两个山西人还是挺负责的，除了教了一口老陈醋味的山西话，其他都挺好。而妮莎公主跟着朱慈炋和朱慈炋带来的“寡妇宫女”和克难太监学了三个月，口音改得差不多了，口语水平更是突飞猛进，只有毛笔字不行，不过她却能用鹅毛笔写汉字，而且还写得挺工整的……
这就是个别人家的公主啊！
想到这里，包租王朱慈炋只好微微一笑，对妮莎公主说道：“公主殿下，我已经把汉语考卷带来了……天子的要求只是粗通，所以还是比较容易通过的。”
妮莎公主笑了起来，“亲王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会通过的，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朱慈炋心里面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公主殿下连朱慈烺的真人都没见过，却已经死心塌地了，而且越是被考试刁难，就越来劲儿，似乎是下定决心，非得克服一切困难，把自己送到朱大皇帝的床上去不可！
看来这个妮莎，就是别人家的公主了……
包租王只好笑了笑：“公主，那么咱们就开始考吧……”
……
“哼，纳个妃子还要考试，真是闻所未闻……他娘的也不怕后宫干政啊！”
“太孙殿下，臣听说朱皇帝搞考试选妃，就是为了方便后宫干政！”
“还有这事儿？这不是昏君嘛！”
“也不全是因为昏，而是因为什么统计学……”
“统什么？”
“统计……就是总括计算，找出规律什么的。据说朱明自成祖朱棣后，就多有冲龄为君者。而这些年幼君王又多长于深宫，阅历浅薄，不知天下之事，所以只能依赖他人执权。或是母后，或是宦官，或是大臣。朱慈烺大概是觉得宦官和大臣都靠不住，还是要靠母后。”
“哼，就凭这点，额们大顺就比朱家强了百倍！额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是太孙……”
正在奥里萨省的帕拉得普码头上一边看着装船，一边在说话的是大顺皇太孙李继成和李继成的军师宋耀文。
说到自己26岁了还在当太孙，李继成就忍不住要叹气。
他要是太子还有点盼头，这太孙可真是急死人啊！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轮到当皇爷啊？
“太孙莫急，”宋耀文压低了声音，“皇爷去年岁末就病倒了，听说瘦得厉害，总是口渴。已经让大夫瞧了，说是消渴症……治不好的！”
原来李过得了糖尿病——看来肉夹馍吃多了也不好啊！
李继成又叹了口气：“阿爷病倒的不是时候啊！奥朗则布的大军眼看就要来了，他老人家却病入膏肓，额是贤孙，一定得回五华山去了。”
“太孙放心，”宋耀文道，“高一刀是顺朝宿将，帕拉得普新筑的棱堡又固若金汤，一准能守住的。有了这个据点，额们明年就能再来，又可以大大的捞上一票了！”
李继成点点头，道：“也是啊，有了天竺的银子，额们大顺就不怕没有钱粮可用了！”

第1245章 大顺的消渴症
李继成在天竺可是收获颇丰啊！
扣除给荷兰印度贸易公司的分成和给参加远征的将士们的犒赏，以及其他一些成本，他的天竺远征还有将近800万两白银的纯利（并不都是银子，也有许多金子）！
李继成本打算从印度捞点银子给大顺军换装燧发枪的，可是一支燧发枪在广东的报价才八两三钱，800万两足够买到100万支燧发枪！
不过大明的军火贸易也没松懈到这种地步，一年也就出口三四万支燧发枪、火绳枪而已，百万支那些想都不要想的，而且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产量——现在毕竟不是工业化时代。以大明的军工规模，各种枪支的年产量，也不过是15万——18万支，其中可供出口的，不过三四万支。
而荷兰人可以为大顺搞到的明制燧发枪撑死也就几千支，想要更多的燧发枪，就得从欧洲进口了。
可是因为法兰西的崛起，这段时间欧洲各国都要买进燧发枪，根本没有多余的产品可以卖给大顺。
所以从印度抢来的金银根本花不出去……而且也不能都花出去！
因为李继成他爹李来亨已经派人来要钱、要马、要胡姬了！
不是李来亨腐败了，而是李过快不行了。
大顺是八王共治的局面，而且有非常大的外部压力，使得八王一皇这九股力量不敢内讧。
一内讧，大家都得让朱慈烺抓去砍脑壳，说不定还要凌迟！
可是不内讧也不等于大家不眼红啊！
原本大家一起“穷”，哪怕位列八王，也就是几万亩田庄，肉夹馍、水盆羊肉、带把肘子管够，再要大富大贵就没了。
而且李过这个皇爷和李来亨这个太子爷也富裕不到哪儿去，没有什么金山银山，也没有什么胡姬名马，篡了他们的大位也没太大意思，大家就凑合着过吧！
可是李继成在印度这么一闹，可就不对了！印度多富啊！李继成不仅在奥里萨抢了一把，还得到了两个苏丹国的上供，那可真是发达的不行啊！
金银得了800万（折合白银）不说，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财物多的不计其数……更让人眼红的还有印度的折耳马和能歌善舞的胡姬！
李继成和跟着他去印度的那些人，个个都发了，如果有点官职的，更是左拥右抱，带着美姬奴仆，骑着折耳骏马，还一堆堆的往四川云南的家里面捎好东西。
议政八王系统的那些人看见了能不眼红吗？
凭什么太孙的人那么发，他们都是穷光蛋？
皇爷李过又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各种各样不满意的声音也就出来了，李来亨也得顾全大局，也得安抚人心，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剩下撒钱收买了。
所以这些日子就不断派人去印度招李继成回昆明，还让李继成多带金银财宝和名马胡姬一起回去……给各家王爷和他们的手下分一点，李来亨才能顺利即位啊！
而李继成自己也想回去，他得去当太子啊！
他阿爷李过眼看不行了，他阿达李来亨到时候就是大顺的新皇爷了，而他李继成就该当太子了——太孙升太子的事儿可不能说没一点风险，所以他也不能太笃定了，得多带点好东西回去收买人心……
从印度得来的好东西从共治十七年春天就开始陆续装船北运，到十七年秋天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运送完毕了。而李继成则在奥里萨省呆到了农历八月，安排好了帕拉得普的防备后，才搭乘“迎闯王”号桨帆船前往缅甸的沙廉。
新任的沙廉节度使安定侯马宝早就为李继成准备好了马队、象队，帮着他把得自印度的财物和姬妾，全都运往了大顺朝的南都昆明。
共治17年11月，阔别昆明数年的大顺皇太孙李继成，终于抵达了富裕温柔的昆明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座远离陕西前线的昆明城就替代了重庆，成为了大顺朝的第一首都。不仅皇爷李过和太子李来亨常驻于此，连议政八王也大多在昆明养老，只有晋王李定国长期在定军山大营和仇池山大营之间奔波操劳。
和重庆府相比，昆明这里不仅气候舒适，而且也多了一些市井繁华的气息——重庆府被大顺朝廷改造成了军事要塞，看着挺好，可要长住就太不方便了。
而且重庆距离前线太近，气氛一直很紧张，让那些戎马大半生的大顺王侯们感到很不舒服。
而大顺南都昆明筑城较晚，又远离前线，所以构筑的时候更多的考虑到了舒适和方便。
另外，四川的土地一直比较紧，而李过又比较爱民，所以抠抠巴巴的不让那些王侯将相们在四川多占地。可他也不能完全不满足大家对土地的需求，所以就让他们在云南占了许多土地。
而大顺的权贵们也乐意在云南圈地——这里距离前线比较远，住着安心啊！
所以在昆明城外，就有许多大顺权贵的田庄。其中就有属于李继成的庄子……当初他离开这里时，也就是蓝布铁衣，三五十个亲兵，一人背一包行李就走了。
可是回来的时候，那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光是运送财物的象队、马队，就排出去不下10里，那个浩荡，都快赶上天子出行了。
李继成的岳父是老丞相牛金星，他的庄子就紧挨着女婿李继成的庄子，都在昆明湖南边。这些日子他也抱病在家养着，得知女婿浩浩荡荡的回朝，连忙就去太孙庄上拜见。
翁婿二人自是一党，见了面只好后就在李继成宅子里靠着昆明湖的一栋阁楼上边喝酒边说话。
“老泰山，好些了吗？”李继成看着老头子昏昏沉沉的模样，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不好啊！”牛金星叹了口气，“一年不如一年了……大部分的府兵户都穷，种田人更穷，皇爷身子骨好的时候还能管一管，现在也管不了啦，只能眼瞅着府兵户把种田人吃干抹净！”
很显然，牛金星误会了女婿的意思，把话题扯到朝政上去了。大顺的朝政当然是好不了的，就那么多土地，要养60万府兵户，还要和明朝长期拉锯，怎么能好？
“不怕的，”李继成摇摇头，“现在额们有钱了……额这次带回七八百万两银子，够大家松快的了。”
“唉……”牛金星叹了口气，“当年咱们在北京拷掠出3000万啊！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溃千里？”
“那不一样，”李继成摇摇手，“那是拷掠，现在是……是从外国抢钱，钱进来总是好的！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土地可以分给府兵户了，而且府兵户军役太重，也有点扛不住，就得用银子了。”
牛金星摇摇头，“银子怎么到下面的府兵户手里？下面的王侯将相不要分了？不过是800万两，一家一万也就是800家……光是皇爷和皇太子的儿子就多少了？还有八位王爷的子弟……”
“哪儿能这么分？”李继成笑道，“得给前线打仗的人多分一些……至于贵家子，再跟我一起南下，明年再出兵天竺去就是了，一年抢他个几百万两，还怕不够钱使？”
“一年几百万？”牛金星想了想，“真要有那么多，倒是够使了，就怕抢不着……”
“抢得着！”李继成笑了起来，“有荷兰人帮着额们，没问题的！”

第1246章 小心，金钱有毒！
李继成骑在一匹高大的印度折耳马上，穿着一身闪闪发光蓝色绸缎袍子，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骑着折耳马的胡姬，就是他在印度奥里萨省的帕拉得普得到的那个“大将辛格”的女儿，名叫艾希瓦娅。这胡姬的穿着身轻盈曼妙的红色纱丽，还是露脐装，赤着双足，头发上、脖子上、手腕上都穿戴着黄金首饰，真是太吸引眼球了。跟着李继成和艾希瓦娅的还有一大群骑马行进的蓝衣武士，都是闪亮的丝绸袍子，背着燧发枪，挎着印度产的腰刀，骑在高大的折耳马上。
鲜衣怒马外加胡姬相伴！这李继成妥妥的在炫富，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印度发了财，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不过他现在的地位也不能低调，他是大顺皇太孙，眼看着就有机会升级当太子了。但是这眼看着的机会能不能落实，还真有点悬——他爸爸李来亨儿子多，而且现在的太子妃也不是他亲妈！
所以李继成必须得炫富！得让昆明城里的二代三代们都知道自己在印度发了横财……想要一起发达的，就来投靠本太孙吧！
昆明城的布局和四川的那些看着森严，住着沉闷的坊市制的城市不一样，并没有棋盘式的格局——就是用高墙和街道将城内区域变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城，从高处俯瞰就好像一张棋盘。这种布局的城市非常难打，即便外围的城墙被突破，城内的坊里还得一一攻破，然后才能突破到内城和宫城……
昆明城内是没有“棋盘”的，大街小巷都连在一起，形成了大片的繁华。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宵禁，但是在共治十年的时候就被取消了，让昆明的繁华更进了一步。
当然了，昆明的繁华也不仅是因为打破坊市和没有宵禁，这座城市和北边重庆、成都最大的不同，就是位于一片还大有开拓空间的土地上。
在大顺占据云南之前，偌大的云南只有不到180万亩的在册田土，比东南的一个好一点的府都不如。这里面虽然有官府统计不到位和大量的土司自治的因素，但同时也充分说明了云南还有大量可以利用的生存空间。
到了大顺征服缅甸之后，云南就和缅北连成了一片，生存空间就更大了！
随着大顺的府兵户数量越来越多，四川的土地相对的就越来越紧张，对云南和缅甸的开拓力度自然就越来越大了。
而在大顺努力开发云南和缅北（缅北多高原，气候相对缅南要凉爽一点，热带疫病也少一些）农业的同时，云南和缅北的土地上还发现了大量的铜矿和锡矿。铜和锡可是铸钱造炮的战略物资啊，而且还可以用来铸钱——由于大顺在云南昆明铸造的铜钱成色很足，所以很受明朝奸商们的欢迎！
在明顺之间的走私贸易中（战争大规模爆发后，榷场贸易就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走私），大顺的共治通宝可以从明朝商人那里换到大量的布匹、粮食、牲口、食盐，不仅有力的支援了大顺军的作战，而且还缓解了大顺国内的物资紧缺。
当然了，明朝奸商的行为在明朝那边其实是合法的，因为大明兵工厂也需要产自云南、缅甸的铜材铸造火炮——在历史上的清朝，滇铜的产量占到全国铜产量的95%以上。
而大顺又不能可能直接向大明出口铜料，所以大明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滇铜。
在这种特殊的滇铜贸易刺激下，云南和缅北的矿业也就发展起来了，而工矿和商业是不分家的，哪怕大顺的铜矿、锡矿主要是官矿，但是下面还是有一堆承包商在发财——大顺毕竟是个封建王朝，不可能排除经济中的私有成分，只能尽可能的抑制。因为封建土地所有制名义上是国有（由君主分封给臣民，并不得买卖的，才是封建所有制，从市场上买来的不叫封建），实际上还是私人占有，私人经营，并不是真正的国有经济。
因此大顺的经济基础仍然是私有的！在这种情况下，私人经济总是会逐渐壮大，并且侵蚀大顺的官营工商业……
而云南缅北的铜业、锡业的开发，和随之兴起的昆明铸钱业，又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从而极大的带动了云南，特别是昆明的商业繁荣。
在前往五华山太子宫的途中，李继成发现这座昆明城比自己几年前离开的时候更加繁华了，满街都是商铺，有开饭馆酒馆的，有卖丝绸的，有卖珠宝的，有卖书画的，有卖各种西洋物件的，也有贩卖刀剑盔甲的（刀剑盔甲不是人人都能买，只有府兵户才可以购买），还有贩卖牲口的。
另外，街面上还有不少贩卖小吃小食的贩子，高一声低一声的沿街叫卖，真是繁华热闹之极——这样的情况在重庆成都是绝对看不到的，因为重庆成都的户籍管理严格，而且禁民两业，工者不商，商者不工，城外的农民更是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
“现在昆明的商人怎么那么多？”李继成随口问了一句。
牛金星的一个儿子牛贲也跟着李继成，听见他的问题就答道：“太孙，昆明这里有不少从四川均田均过来的农民，拿着四川各地开出来的田证，又无力去缅北和云南各处开垦，就只能让他们在铜矿上干活或者让他们做点买卖，总要让人活下去啊！”
云南山多而少平地，开垦的价值不是太高，而缅甸那边平地很多，但是开垦的成本也不低，移民不仅要面对疟疾的威胁，而且能拿到的都是林地，光是砍树、刨根、兴修水利就得花出去一大笔本钱。
所以分到缅甸土地的四川农民，大多只能在本乡当佃户或是在云南打工经商。
而大顺朝廷也无可奈何……
李继成叹了口气，道：“看来还得去天竺多找点钱啊！”
牛贲点点头，笑道：“太子爷也常这么说……咱们不能再死磕陕西了，得向南挪一挪，南边有钱啊！”
李继成点点头，他一开始是想在印度搞点钱，然后向荷兰人多买点燧发枪去打陕西的。
可是到了印度他确发现那里比陕西好多了，遍地都是黄金啊！而且也没有打不完的明军。
“额阿爷怎么说？”李继成又问。
牛贲摇了摇头，低声说：“老皇爷不赞成额们大举南下。”
李继成叹了口气，道：“阿爷老了，许是想念陕西老家了吧！”
……
“你糊涂，你是个糊涂太子，就知道钱、钱、钱……钱有毒！”
五华宫内，大顺天子李过这个时候病的已经有点糊涂了，在胡话了。
而听他说胡话的就是太子李来亨，大顺因为是八王共治加太子抚军，皇帝的权力不是很大，李过又病入膏肓，当然没办法阻止大家南下发财。
不过胡话还是可以说的！
李过咳嗽了几声，接着又道：“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我大顺虽然穷苦，但却平均，所以才能同甘共苦，抵御朱明。继成那混球不明白，你怎么也糊涂了？他在天竺掠来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着暴富，我大顺还能平均，还能安稳吗？”

第1247章 我们都要去印度！
李过说的道理当然没错，大顺能以四川、云南一隅之地抗御大明那么多年，关键就是比较平均！
虽然大顺的“平均”随着立国日久，也在慢慢起变化，以议政八王为代表的上层越来越富，而底层府兵则因为经年累月的兵役变得越来越穷。但是大顺国内富和穷之间的差距同朱明那边是不能比的，而且大顺的贫富转变大致上还遵循着利出一孔的原则，也就以军功决定贫富。
当然了，大顺的平均和利出一孔只是对府兵户而言，农民可没资格和府兵平均，也极少有立功授田成为府兵的机会……
但是李继成在印度打劫的营生，却将大顺府兵阶级的均平和一孔完全打破了。
跟着李继成去印度的那些府兵，起码也有几百两银子的进项——一个40石的府兵，十年都没这点收入，而且府兵的收入还得拿出来应付兵役开支，再怎么精打细算，一年都未必能结余出几两银子。一次能拿出几百两银子的府兵户，家主的官职多半是不低的。
他们的官职要么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要么就是凭本事投胎投出来的！
现在一批府兵跟着李继成去天竺国逛了一圈，说实在的也没怎么打硬仗，回来以后都暴富了。人人得到了和他们的功勋、官职不匹配的财富，这让那些没有跟着去天竺发财的府兵们怎么想？他们还怎么能安心去和强大的明军拼命？
现在大家都知道印度那边兵弱钱多，还有充满异国情调的婆罗门、刹帝利美女和讨人喜欢的折耳马，虽然也有要命的疟疾，但是比起缅甸那边好多了——去缅甸是开荒种地的，当然容易得病，去印度是当“刹帝利老爷”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哪儿那么容易染病？
而且最关键的是，印度那里没有死不完的明军啊！
陕西、湖广、四川前线的长期拉锯战已经让大顺的府兵户们产生了相当大的厌战情绪，府兵户是自负盈亏的经营实体啊！打仗的成本是落在他们身上的，如果土地的产出和大顺朝廷的补贴不足以覆盖成本，府兵户是会破产的！
明军那边都是国家雇佣军，拿钱卖命，仗打起来就有厚饷重赏，只要朝廷不破产，伤亡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就会越打越来劲儿啊！
而越打越穷困的大顺府兵户遇上他们，还能有好？
所以明顺之间的长期战争，已经让大顺朝的60万府兵户相当厌倦了，如果不是“利出一孔”，府兵户怕是已经开始大量逃亡了……但是大顺这边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
病入膏肓，但是头脑非常清楚的李过也知道自己挡不住下面人求富求变的心思——人心终究是不知足的！所以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老头子一边哭一边说道：“额和额阿达起兵的时候，哪里想过能有今日的荣华？额就想着以后发达了，能有口肉夹馍吃就知足了……下面的兄弟更是只求一条活路！现在额都当了17年的皇爷，那些人不是王就是侯，差一点的也有伯爵、子爵，肉夹馍都吃腻了，为什么还不知足，还要想什么金山、银山、胡马、胡姬？
如果勇士们都去天竺抢金山、银山、胡马、胡姬了，谁去保四川保云南？来亨儿啊，额活不了多久了，终归能落个风光大葬！可你怎么办？大顺要亡在你手里了……”
李过哭着教训儿子的时候，大顺太孙李继成却在五华山下被一群王侯将相给拦住了。
李继成虽然是太孙，但是因为他阿达李来亨娶了秦王孙可望的女儿，还生育了几个儿子，所以他的地位一直不牢靠，且又不得李过喜欢，因此大顺朝的大部分王侯将相和他都不亲近。
但是这回大家的态度都变了，听说他入了昆明城，就都跑到五华山下恭迎了——这哪儿是迎太孙，根本就是迎财神啊！
李继成一行人还没走到五华山的山门（五华宫的宫门），眼尖的王侯将相们已经瞧见太孙殿下，纷纷翘起大拇指赞叹起来了。
“真好马啊！和朱家胸甲骑兵的马是一样的……听说在朱家的地盘上，这样的折耳马可以卖出1000两银子！”
“那胡姬也好，这个身段，啧啧……听说还能歌善舞啊！”
“额们大顺真是越来越顺，代代都出明君啊！太祖老万岁和当今圣上，还有抚军太子殿下都是史上少有的明君，连太孙殿下都那么英明，国运怎么可能不昌隆！”
“对，对，太孙最英明了，将来一定是明君……”
“太孙来了！快快，恭迎太孙啊！”
“臣等恭请太孙殿下万福金安……”
李继成还远远的那，这边已经跪了一大片，除了几个见着李过都可以不跪的议政王，全都跪下磕头了。
太孙毕竟不是太子啊！
大顺这边曾经有几年是皇帝装活，太子执政，所以太子的地位特别高。但是太孙并没有这样的地位，而且李继成的辈份特别低，他是李自成的曾孙子，而朝中很多侯爷、伯爷都是李自成的老兄弟，因此以往只有和他同辈或长一辈的大顺功臣之后见了李继成要磕头。
李继成看见那么多人给自己跪了，其中还有许多和李自成同辈的老人，过去见了自己就是装模作样一下，现在都行了大礼，心中当然大喜了——这说明自己的地位稳了！
“都起来，都起来，跪着干啥？都是自己人……额辈份低，可受不起啊！”
李继成一边笑着招呼大家起来，一边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当然了，在场也有不跪的，汉王刘宗敏就没跪，抱了抱拳，就笑呵呵的上前拉着李继成的手，开门见山的就问：“太孙，听说你在天竺得了不少好东西？”
李继成笑着道：“汉王爷爷，托您老的福，继成这次在天竺获利颇丰……这个饮水要思源，额们家的买卖，是您老和先皇老万岁一块儿闯出来的，所以晚辈在天竺的好处，少不了您老的一份！”
“嘿嘿嘿……”刘宗敏脑子有点糊涂了，不过身体仍然不错，还用得上胡姬，这会儿已经看见艾希瓦娅了，眼睛都直了，“老夫别的都不要，就想要几个胡姬……”
“有，有，都给您准备好了！”李继成看了眼身边的艾希瓦娅，笑道，“给您准备的货色，比额这个还有好……额这个皮黑了一点，给您老的皮肤可白嫩了！”
“好好好……”老头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了，“还有个事儿，你可得答应额这个老头子。”
“什么事儿，您说吧！”
“额那几个孙子都想去南边闯闯……”刘宗敏道，“这几年北边的买卖不好做，啥都抢不着，得到一点土地券还授不到四川、云南的土地……所以都不大肯去陕西、湖广，你得带他们去天竺！”
“好好，过完年就去！”李继成连连点头。
边上的人看见刘宗敏家的孙子要去当印度人了，也都跟着嚷嚷起来了。
“太孙，额儿子也想去天竺……”
“太孙殿下，额孙子就想去天竺！”
“太孙殿下，额还不算老，额也要去天竺……咳咳咳……额还能打仗的！”
李继成哈哈笑着，“好好，大家一起去，一起去天竺抢钱抢女人！”

第1248章 都气成先帝了
大家一起去当印度人……这是多好的理想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丧失了奋斗目标的大顺朝的这些权贵们，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前进的理想。
要是李自成在天有灵，看见这一幕该多高兴啊！
天上的老李高兴，地上的李继成也高兴啊！
他现在是衣锦还乡，而且还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看看刘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笑成什么样，就知道他现在有多受人欢迎了……看来李继成的太子地位算是稳了。
不，光是一个太子可不答应，得加上“抚军”的抬头。
这年头太子不抚军，看着都不过瘾啊！
被众人簇拥着，李继成就步行上了通往五华宫的阶梯。
大顺的南都昆明布局有点奇特，不仅是没有大顺朝城市最常见的“棋盘布局”，而且还把宫城修在了城外的五华山上。不过五华山距离昆明城也不远，几乎就紧挨着城北。在五华宫和昆明城北的得胜门之间，还修了一条甬道。而在五华山上，还修建了一层一层的城墙，把五华宫变成了一座具有一定防御功能的山城。
李过的皇宫，李来亨的东宫，李继成的太孙府都在五华山上。上山之后，李继成先是去了自己的太孙府，其实就是东宫边上的一个小庭院。五华宫因为考虑到了防御的问题，所以占地并不大，被皇宫、东宫和羽林军大营占了大部分的面积后，能用来修建太孙府的地方就非常有限了。
不过李继成在昆明湖南面有自己的田庄，在昆明城内也置了宅子，一大家子人都有地方，不必都跟他挤在太孙府内。
他把艾希瓦娅和跟着他上山的随从们都安置在太孙府后，又带着那些在五华宫外迎接他的高官显贵们一块儿去了五华宫。
这个时候他已经从太孙府的管事太监那里知道自己的阿爷快不行了，所以也不能和别人有说有笑，得装得难过一点——他是贤孙啊，皇爷爷都要驾崩了，他能不难过不伤心吗？
大顺可不比朱明，大顺这边真的是父慈子孝。
特别是李继成的爷爷李过，那可是古往今来第一孝子！李过打小就孝顺阿达李自成，还亲手喂阿达李自成吃饭，还带着他出去玩耍，还帮着李自成他爸看着李自成，不让他走丢了，还教过李自成说话……多孝顺的儿子啊！
朱慈烺那个什么“二十五孝子”根本比不了！
崇祯上皇小时候朱慈烺还没出生呢，根本不可能孝顺崇祯。
在去五华宫看爷爷之前，李继成还换了一身衣服——找出了自己珍藏在太孙府内的一件故意洗褪色的蓝布长袍，这是他的朝服，面圣时候才穿的。
李过是个挺唠叨的爷爷，而且还特别抠门，见不得孙子吃好的穿好的。李继成要是一身鲜亮的绸缎衣服再带个身上挂满金首饰的胡姬去见驾，一准给老头子骂个狗血喷头，没准还会被拖出去打板子……所以他得装得朴素一点。
穿上布衣的李继成又换上了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带着一群想当印度人的大顺权贵，一起进了皇宫。
皇宫内部并不豪华，和朱慈烺的老山宫、东湖宫根本没得比，就是个宽敞一点的地主大院。李过居住的地方叫垂拱殿——意思是要垂拱而治，也就是他这个皇爷权力不大……
才进了垂拱殿的院子，李继成就听见有人在呜呜的哭泣！
这是怎么回事？阿爷驾崩了？李继成心想：这哭声……嗓子都哭哑了！阿达是真伤心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左右，发现刚才还乐呵呵的臣子们一个个都换上了伤心悲痛的表情。
看到大家都这么伤心，李继成觉得自己应该更伤心一点，嚎了一声：“阿爷，孙儿回来了……”身子摇了摇，就是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身边的刘宗敏反应挺快，连忙扶了他一把，“太孙，节哀顺变啊！”
“太孙，节哀啊！”
“太孙，身体要紧……”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安慰起了李继成，还有几个上了年岁的王爷、侯爷上前去扶他，然后大家一块儿哭哭啼啼的就拥进了垂拱殿——垂拱殿外面有太监守着，但是那几个太监一堆王侯将相拥着太孙哭哭啼啼的过来，全都傻眼了。
这出什么事儿？死人了还是朱明的贼兵打过来了？
他们这一发愣不要紧，就没拦阻，让李继成他们进了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也没多大，因为太医害怕李过受了风寒，所以闭了窗户，大殿里面有点闷，还飘浮着中药的气味。
大殿里面在哭的不是孝子李来亨，而是病入膏肓的李过，李来亨被自己的阿达搞得有点无措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瞧，发现一大群人簇拥着自己的多时未见的儿子李继成来了——而且李继成还让人扶着！
这是怎么回事啊？李继成撞得跟头牛似的，还用得着人扶？而且扶他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刘宗敏……
这时李继成也看见自己的阿达李来亨和坐在床上流眼泪的阿爷李过了——能坐着就说明没有驾崩啊！
他连忙把胳膊从扶他的人手里往回抽，其他人也大多发现李过还活着，除了汉王刘宗敏，他有点糊涂了，没弄清楚状况，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皇爷啊，你怎么就驾崩了呢？苦日子才到头，你孙子才从天竺国抢了金山、银山、名马、胡姬来孝敬你，你咋就崩了呢！你怎么就没了呢？福都没享够呢！”
“刘宗敏！你胡说什么？”李过怒吼起来了。
刘宗敏还没搞清楚状况，居然来一句，“哎呀，这不是皇爷的声音么？难道诈尸了？这可怎么办？”
“刘宗敏，额还没死！”李过都快给气死了！
倒不是给老糊涂刘宗敏气的，而是给那个众星捧月一样“捧”进来的李继成气的。
虽然李继成这会儿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但是李过朦朦胧胧看见他被人簇拥着，就知道大家伙都被他带回来的金山、银山、名马、胡姬迷了心窍……
刘宗敏这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还不闭嘴，而且还继续说起了胡话。
“皇爷，您还活着那就太好了，您孙子可出息了，这次去天竺抢了价值上千万两的财货回来孝敬您，而且还打算带着小辈们再去天竺国抢……”
李过冷冷道：“李继成，他说的对吗？”
李继成没有搞清楚李过的心思，居然点了点头，道：“阿爷，天竺国真是好地方，兵弱钱多，比朱家好对付太多了。这一回额们抢了一千万两都不止啊，下一回争取抢个两千万……有了钱，额们就不怕朱家的兵马了！额都和荷兰人说好了，等抢了钱，就问他们多买燧发枪……”
“住口！你个逆孙……”李过吼了起来，还抬起一条胳膊，颤抖着指着李继成，蜡黄的面孔上还涨出了一点潮红。
他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嘴巴不听使唤了，然后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瘫软下去，倒在了龙床上。
李过竟然驾崩了！
被自己的贤孙气成了大顺太宗皇帝……

第1249章 流寇要亡了
大明洪兴十九年九月，长江。
一支由四五十艘二百至四百吨载重桨帆江船组成船队，正组成两列纵队，逆水而上，航行在往武汉府而去的长江水道之上。船队当中，有一艘舰体最大，目测一下载重吨就过了400，还在侧舷安放了总共24门6斤青铜炮的大型桨帆战船特别引入注目。
不过这条战船引入注目的原因不是因为它的体型和武备，而是因为在这条战船的高高翘起的艉楼上树立的后桅杆上，挂着一面猎猎飘扬的红旗，红旗上用黑线绣着七个大字——太祖高皇帝再世！
凡是对如今大明朝的军事有点了解的人们，就知道这面大旗象征着大明天子朱慈烺正在御驾亲征！
大明天子本人，居然就在这支并不算太庞大的船队之中！
他现在就站在那面“太祖高皇帝再世”旗下，扶着栏杆，看着长江水面，看着长江北岸一望无际的田野。
江面上还是挺热闹的，来来往往的船只不少，其中往东去的船只居多，大部分都满载着粮食、木材、铁料、瓷器，其中一些商船上的水手发现了那面“太祖高皇帝再世”旗，知道是大明皇帝亲征，所以都在甲板上冲着朱皇帝所在的战船跪拜欢呼。
欢呼的声音传过江面，到了朱皇帝耳边的时候依然非常嘹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应该是来自两湖的商船上的水手，朱慈烺听到了一点亲切的湘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这些欢快的声音当中，他就能感觉到，这几年湖广的经济发展的非常不错啊！
不仅农业连年丰产，矿业、林业、手工业也都发展的不错。
特别是武汉府东部的大冶铁山得到了大规模的开发，包括皇家商会、沙船帮和一官党这三大财团，都在大冶铁山投下了巨资，不仅开发矿山，而且还在长江岸边水路交通便利之地建立了铁厂，都是高炉、炒炉、坩埚炉、锻炉、水力锻锤一应俱全的大型铁工厂。光是这三大财团下面的铁厂，每年就能产出熟铁数万吨之多！
如果再算上开在浦口、上海、徐州、泉州、广州（佛山）的铁厂，现在大明的熟铁产量差不多超过了10万吨，妥妥的世界第一啊！
这10万吨可不是嘎嘣脆的煤炼铁，而是高质量的炭（木炭）炼铁，而且还使用去石灰除渣（明朝的铁匠就知道石灰除渣）和百锻成钢（用水力锤反复锻打）的技术，可以生产出质量相当不错熟铁。如果再用苏钢法（生铁淋口）进行表面硬化，就能生产出质量过硬的铁器了。
而高质量的铁器，特别是农具，对于社会生产的推动，无疑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不过对大明的社会生产，特别是农业生产推动最大的，却不是这些高质量的铁质农具，而是一场历时20余年的“土地改革”。这场“土地改革”的性质当然是资本主义的！
因为改革的重心不是后世人们喜闻乐见的土地平分，而是明确所有制和土地的“合理流转”。
前者主要是以废除“土地进寄制”为目的的税收改革和收回公田——现在大明直省地盘上没有不纳税的私田（公田交租），别说官员贵族的土地要交税，就是皇家拥有的皇田，一样也要交税，就是用来供奉太祖孝陵的祭田，也必须依法纳税！当然，职田、功勋田、皇庄田、皇陵祭田这些都是可以退税的。
先缴后退，缴税在地方，退税则由户部负责！
在这种情况下，官员和勋贵们想要利用税收不平等的空子搞进寄制，吞占民田是不大可能的——不管谁当户部尚书，从户部要钱的事儿都不会容易！
地方的田税、商税、矿税等等，又逐步和地方官员的收入以及地方衙门的预算还有编制挂上了勾。
而且州（属州，相当于县）县以下（含州县）的官员通常由本地人担任（州县以上通常都是外任），收税多寡，直接关系到本地官僚集团的利益，也没有少收的动力。
至于吞占公田的难度就更大了，因为经过几轮检地，公田、隐田都是已经入鱼鳞图册，而且还有隶属户部的衙门负责招标放租。招标放租的过程不敢说没有腐败和猫腻，但是侵占吞并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埋葬了以权分地的“土地进寄制”后，朱慈烺又开始逐步推动土地的合理流转……在大明的资本主义制度下，阻止土地流转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是不经济的。
毕竟经营土地也是一门有风险的生意，是生意就有赔有赚，赔的人退出，赚得人接盘，产业慢慢集中，那是大势所趋。
照理说朱慈烺不应该干涉土地经营，但是通过北伐战争和辽东战争，大明朝廷获得了大量的北方“无主之地”。
这部分土地中的一部分又被做成土地券，用于支付军费……而土地券的兑现，又充满玄机了。
这是一次在北方建立大农业的机会——大农业通常出现在小麦产区，因为小麦田是旱田，可以使用高效率的马耕。而且在17世纪时，旱田的产量不太稳定，对于小农生产非常不利。所以更有利于建立大型农庄……
所以对北方“无主土地”的处置和土地券的交易，就是以促进大农庄的出现为目的的。
这个过程虽然有点黑暗——所谓“无主”，其实就是对北方地主阶级的剥夺！而土地券的波动，又造成了许多炒家破产和许多持有土地券的军人低价卖出……不过，朱慈烺想要的结果，基本上还是出现了。
当然了，土地的集中，也和大明开始进入殖民和资本主义的时代有关。前者提供了失地农民和贵族官僚家庭的“非长男”去海外寻求机会的可能，后者则让东南一带的大城市有了吸收这部分人口的可能性。
而大明农业的进步，又有力的支持了工商业，特别是东南工商业重镇的发展——现在天朝帝国的经济，就是围绕着大明东南的工商业运行的！而且还形成了一个相当良性的循环，使得大明乃至整个天朝文明的经济，都有了一点欣欣向荣。
哦，也不是整个天朝文明都向荣，还是有一点地方发展的不大理想的，就是那个自称大顺朝的流寇所统治的区域。
从各个渠道送到朱皇帝手中，关于大顺帝国经济发展的情报，都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大顺帝国的经济正在明显走下坡，而且他们正面临这一场巨大的经济危机，一场出乎他们意料，同时又无法克服的危机。
所以朱慈烺在得知了李继成大掠印度，并且满载而回的消息后，就下定决心，拉开了流寇政权灭亡的序幕……
就在这时，一阵皮靴敲打船板的声音传到了朱皇帝的耳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司礼监掌印黄小宝快步走了过来，而且一脸喜色。
“陛下，好消息！”黄小宝道，“刚刚收到水师快哨船送来的600里加急，云贵川总督衙门报告说逆贼李过病亡了！”
朱慈烺轻轻点头，笑了笑：“他倒是善终了……福气不错啊，可以舒舒服服埋到地下去了！”

第1250章 “毒药”大派发啦！
李过终于熬成了先帝！
还是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先帝，和刘备有点像。不过也有不如的地方，因为当今天下早就不是三分，大顺是以川滇一隅力抗全国，已经扛到了国力疲敝的时候，可以说是真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在大顺国内有“再世诸葛”之名的李定国对于大顺国力疲敝的情况感触最深，因为他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陕西前线，和大明司马懿吴三桂（吴三桂坚持认为自己是大明曹真）斗志斗勇。
说实在的，李定国打仗的手艺和对面的吴三桂还真是半斤对八两。李定国善打巧仗，吴三桂则能打硬仗。两人怼了几次，都是李定国巧妙用兵，戏耍吴三桂开局，最后又是吴三桂在战阵上以寡击众，打得李定国节节败退，只好含恨收兵。
不过李定国也吸取了《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总是粮尽退兵的教训，一开始就做好了屯田和持久的打算，还用先出祁山再袭关中的策略，夺取了终南山北麓的许多黄土台地，并且利用那里居高临下的地形布设了防御，将明顺交兵的主战场牢牢的圈在了关中平原和秦岭大山的结合部，可谓占尽了先机。
但是没过多久，李定国就发现自己费劲心思占下的先机变成了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原来吴三桂率领大军抵达关中后，李定国就发现自己的军队没有能力在台地之下的平原地区打败吴三桂的明军，后者列阵而战的能力太强了，打得是步兵、炮兵、骑兵、工兵的协同战术。而且明军步、炮、骑、工兵等四个大兵种下还有更加细分的小兵种，在战场上可以进行各种协同配合，非常强悍。
在平原野战无法取胜的情况下，李定国又不愿意放弃秦岭北麓的大片台地——他在秦岭北部占据的台地东西绵延约50里，南北宽约8里，差不多就是400里见方之地，因为存在不少沟壑，所以真正可以开垦的土地没有那么多，但是也在10万亩以上。而且都是熟地，看上去也比较富足，至少比李定国记忆当中的陕西要富足的多……
白白放弃那么一片可以耕种屯田的富足之地，李定国和大顺军的将领们实在有点不舍了。
所以李定国就安排诸军在这片黄土台地上构筑堡垒，屯田开垦，以为持久之计了。
他本来想得挺好，10万亩田，一亩哪怕产个六七十斤面粉，一年也能有六七百万斤了，足够两万大军食用。
另外，紧挨着这些台地的秦岭山坡上还可以开出许多土地种蕃薯、土豆——这种外来作物也已经流入大顺了！一年总也能有个几百万斤和面粉混合食用，四万大军也可以支撑了。
再从汉中运点粮食过来，关中这边就能维持五万到六万大军，足够可以和吴三桂长期对垒了。
想得是很好，可在实际执行中却出了很大的问题！
李定国毕竟不是诸葛亮，诸葛亮善于民政，是一代名相，能把民少地寡的蜀汉治理的井井有条。而李定国只是个武将，说是农民起义，其实他根本不会种地——他被张献忠抓去当义子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根本不懂农事。
他实际上就是个在张献忠军中长大的武士，和他军中的那般府兵二代差不多，都不会种地……
一个不会种地的李定国带着几万不会种地的府兵二代去终南山脚下的黄土台地上屯田，能屯出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那些台地虽然看着挺富裕，但是要经营起来是很难的，而且那里的富裕多半是因为向汉中这边走私发起来的……
所以李定国的屯田一上来就屯亏了，第一年只打了不到100万斤麦子，去了麦皮只剩下60多万斤。根本供应不了多少军队，所以关中的几万大军就只能依靠从汉中转运和在关中的缴获维持。
第二年，李定国就吸取了教训，从四川征召老农来陕西……结果这些老农都是种水稻的，根本不会在台地上种小麦！
结果又种亏了，只好继续从汉中转运，而且运输量比之前一年多了几倍——因为之前有缴获可以消费，现在没有了。
第三年，李定国总算找对了人，从巩昌一带找来了能种西北梯田的农民，用了正确的方法种地，结果……颗粒无收！
找对了人，用对了方法怎么还颗粒无收？
没错，这就是农业！
李定国他们遇上了旱灾！
陕西的台地沟壑最怕旱灾，而旱灾又是不可避免的，三年一小旱，五年一大旱，是怎么都免不了的。
而且共治十五年的这场大旱不仅旱了关中，而且还严重影响了汉中、巩昌、保宁、松潘、龙安等大顺治下地方的农业，连富得流油的成都府也减产超过三成。
在这种情况下，李定国似乎是应该退兵的，但他却不能这么干！
因为跟着他北伐的十余万府兵大多来自遭受旱灾的地区——这意味着他们都在承受严重的亏损！服役的能力已经大幅下降，如果让他们两手空空的回家去，那么下一回还能不能召集起那么多人就难说了。
而且吴三桂也知道了大顺遭遇旱灾的事儿，其实大明治下的陕西、河南、山西也都遭了灾。
不过大明朝现在不怕旱灾了，西北中原的这些省份在多年战乱后人口骤减，再加上美洲湾和辽阳省的大开发，给了灾区人民很好的去处。
所在灾年当中，大明朝廷甚至不给陕西、河南、山西三省发放救济，连田赋都不免除！
当然了，在灾年当中愿意背井离乡去辽阳省或是去美洲湾的农民，朝廷会发放补贴——这才是真正的花钱买平安啊！
大顺这边没有钱可以发，所以就只能发动战争去抢了！
在共治15年和共治16年两年间，李定国这个“诸葛亮”在陕西地面上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势，打得吴三桂手忙脚乱，还真抢到了一点财物，但是依旧弥补不了下面那些府兵的开销。
就在李定国谋划着在共治17年秋收后再发起一轮大规模攻势的时候，大顺国内的形势发生了剧变！
李过驾崩，李来亨即位……而且大顺突然有钱了！
苦哈哈的大顺朝，突然开始大发红包了！
“红包”由李定国的幼子李润兴押送到了一片素缟的定军山大营，总共有88万两白银和48万贯铜钱！
“怎么给那么多钱？”李定国的副将罗虎看着一筐筐的白银和铜钱，感到非常惊讶，“朝廷才多少老底子？这样发钱，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定国也皱着眉头，“先皇过日子一直仔细，虽然抠了一点，但是能细水长流啊！今上这样怎么能成？”
李润兴笑着对父亲和罗虎道：“阿达，罗侯，您二位且放宽心，现在朝廷有钱了！太孙，不，是抚军太子去天竺大掠了一把，抢回来800多万两……所以今上才能给老兄弟们放赏，上上下下都有重赏，人人欢喜啊！”
“800万也不多啊！”李定国摇摇头。
“阿达您别操这心了，抚军太子下回再去多抢一点，就什么都有了！”
“还有下回？”罗虎知道一点李继成干的好事，他儿子是李继成的人啊！
“是啊！”李润兴笑着，“额也要跟着去了……得多抢一点才行啊！”

第1251章 谁是李阿斗
“你说什么？你也要南下去……去抢？”
李定国听见儿子的“志向”，很有一点无语了。虽然他家两代为匪（张献忠和他），但是现在已经改了，改当军阀了，润兴这孩子怎么还老是抢啊抢的？跟谁学的？
“是啊！”李润兴使劲儿点了点头，笑着说，“阿达，额已经和太子爷说好了，来年出兵天竺，额就跟着去。到时候多抢一点回来，好孝敬阿达。阿达您也苦了大半辈子，该享清福了……等有了天竺国的财货，也够额们大家过好日子了。以后阿达也不要再和吴三桂那恶贼在陕西打生打死了，还是早些回云南去享清福吧！”
享清福？李定国都无语了，现在大顺朝正是存亡之秋啊！拼命都来不及，怎么可以享清福？
“这些胡话都是谁说的？”李定国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
李润兴被老爹的脸色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阿，阿达，您，您这是干什么？”
“说！”李定国吼了一嗓子，“快跟额说，到底是谁要享清福的？”
“阿，阿达……昆明那边人人都这么说啊！”
“都有谁？”李定国怒视着儿子。
李润兴一向害怕他老子李定国，哪里还敢隐瞒，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汉王殿下、隋王殿下、唐王殿下、宋王殿下他们都这么说，还有一群侯爷、伯爷、子爵什么的，也都是这个意思。和儿子一辈人更是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跟着太子爷去天竺发财……”
“什么？连秦王都是这个意思？”李定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王孙可望可是“老西一脉”的大哥，他打仗的本事虽然不大，这些年也没上过战场，但是他治国理财的能力不差。自打顺西合流后，就一直和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这些人搭档，组成了大顺朝的内政团队。
大顺朝还有多少家底，还能维持多大的战争规模，他再清楚不过。而且他还是李来亨的岳父，他闺女还和李来亨生了几个儿子，显然不可能是李继成一边的人物。
如果连他都不愿意打仗，只想要享清福了，那么昆明那边的问题就真的有点大了……朝廷怕是出了李阿斗了！
“这样可不行啊！”李定国猛地站了起来，踱了几步，才转过身对罗虎道，“罗侯，额得走一趟昆明……陕西这边的军务，就暂时交给你来担当了。”
李定国身为议政八王之一，本来就该回昆明去给李过奔丧，同时还要向李来亨行人臣之礼，再接受议政之请——就是一些走过场的礼仪，如果前线战事紧急，也可以让人代理。
这段时间陕西的明军得到了李过驾崩的消息，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所以李定国本想在定军山坐镇，等局面稳住了，再回云南去给李过奔丧。
可是没想到李过尸骨未寒，大顺朝就出了李阿斗……这下李定国可不能不回云南去匡扶朝纲了。
“晋王，不至于如此吧？”罗虎摇摇头道，“陕西之战一打就是七年，得胜之日遥遥无期，府兵将士疲于疆场，川陕之民苦于徭役……长此以往，国家的根基都要动摇了。”
李定国跺了跺脚，“云南温柔乡里的那些人不知道陕西之战如何要紧也就罢了，你怎也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也以为陕西的战与不战都在于额们？额们退了兵，就能安享太平荣华了？”
罗虎摇摇头，他也在陕西战场上呆足了7年，深知明顺两国的国力和军力都存在较大差距。为了维持目前这个顺攻明守的局面，李定国真是费劲了心思。别看他这几年来的种种谋划，最后都被吴三桂指挥的明军在战场上击破，似乎是徒劳无功。但是吴三桂麾下的十几万明军也因此被牢牢牵制在绵延1000余里的陕西前线的各处，动弹不得。
而且陕西前线只要一日胜负未分，朱明朝廷就不得不在陕西投入大量的精力，还要为随时可能出现的陕西大败准备后备兵力。
另外，长达7年的拉锯也让陕西之战变成了一场“政治仗”和“人心仗”。
一旦顺军撤离关中，就意味着明军取得了这场“七年之战”的胜利，这将会极大鼓舞明朝的人心士气，同时极大的打击大顺这边的军心、民心。
李定国说：“罗侯，额们顶在陕西这边虽然苦一点，但是却可以护着国家的北关。自古收川之兵，多自北向南，通常得先取秦岭，而后下汉中、破剑阁，直击成都、重庆二府。而如今我军顿兵秦岭以北，就是全有秦岭之地，可以在山中各处从容设防，使之成为屏蔽。朱明之兵不知秦岭虚实，焉敢贸然行险？彼不敢弄险，额便可以稳守，大顺江山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罗虎轻轻点头，李定国的军略还是很高明的！
历来建立在四川的政权之所以覆灭，除了自身腐败的原因，就是遭到北方敌人的突袭了。
四川虽然有群山环绕，但是屏蔽四川的群山中最要紧的秦岭，却很容易被拥有陕西的大国政权完全控制或大部控制——四川政权要控制秦岭，就只能以汉中为基地。而对面的大国则可以以关中为基地。
关中的人力物力数十倍于汉中，所以关中方面很容易通过不断渗透的办法，完全控制秦岭。
而秦岭一旦被敌人控制，四川政权就是坐等偷袭……
“晋王，末将明白您的苦心！”罗虎道，“您放心吧，有末将守在关中诸原，那吴三桂别想前进一步。”
“有罗侯在关中，额当然放心……”李定国的话只说了一半，他真正不放心的还是朝中的阿斗。
“对了，晋王，”罗虎又问，“朝廷送来的88万两银子和48万贯铜钱要怎么分？”
分钱了……本来是开心的事情，但是李定国却一点要高兴不起来。
他看了眼儿子，“皇爷怎么说的？”
李润兴说：“阿达，皇爷说银子都叫当官的分了，铜钱给普通府兵分，其中的8万两银子是给您的……”
“什么？给额8万？”李定国愣了愣，“怎么那么多？”
李润兴道：“不多，不多，议政诸王都是这个数目，侯爷给5万，伯给3万，子爵给2万，男爵给1万……男爵以下，也依着官职大小，各有赏赐。”
“八个王爷就是64万，还有那么多的爵爷，还有那么多的官……”李定国眉头大皱，“从天竺得来的800万就差不多了吧？下面的府兵怎么办？”
“府兵们放赏铜钱，”李润兴道，“这几年云南产铜铸钱很多，就是为了放赏准备的，现在正好用上。另外，那800万两也没用完，还有一百四十多万……牛相提出用来购回土地券。一亩土地券折银2两，先购回70万亩。”
“购回土地券？”李定国摇着脑袋，“土地券是用来赏北功的，虽然很难兑现，但终究是个念想，一旦回购，岂不是说朝廷已经不大算北伐了？”
“这个，这个……”李润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顺朝廷的确已经放弃了北伐的想法，准备将打劫的精力放在印度，同时对大明采取全面的守势了。

第1252章 什么？货币也可以打仗了？
李定国急匆匆赶回昆明，想要匡扶大顺朝纲的时候，他的对头吴三桂则在已经抵达了大明西都武汉府。
把吴三桂叫到武汉府的，当然是御驾亲征的大明天子朱慈烺了。虽然朱慈烺觉得灭亡大顺朝的时机可能到了，但他并不打算趁人丧而伐——还是要给李来亨一点时间，把他的阿达李过给风光大葬了。
倒不是朱皇帝宅心仁厚，而是他知道李来亨也是狠角色！这家伙乍一看好像是顺三代，但实际上还是个顺一代，他打小就在李自成、李过军中厮杀，战争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大顺那边是皇爷垂拱，太子抚军，八王议政……李过这个皇爷并不是独裁君主，而抚军的太子李来亨也不是养在深宫的李阿斗。
所以少了个李过，大顺军的大战斗力也不会马上崩盘，也不大可能发生内讧——根据可靠消息，李来亨的儿子李继成大掠印度，一把捞到了800万两银子，还领回来不少胡姬、名马，有了那么多的银子和好东西还有美人儿在手，就是让崇祯去替李来亨当大顺的三代皇爷，也没有摆不平的道理。
不过在朱慈烺看来，大顺朝的武力，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走下坡路了。不是因为没了李过，而是府兵制的特性和李继成的印度洋财决定了大顺府兵就要不行了……
大顺的府兵制，说穿了就是60万个军事承包商，承包兵役然后领取土地，通过经营土地的收益支付兵役的费用，如果还能多一点出来，那就是利润了。
实际上，这就是一门生意啊！
虽然大顺朝最歧视商人，一门心思要抑商，但是大顺的统治基础府兵户，其实就是一群小本经营的战争商人。
既然是商人，就得考虑盈利啊！
和吴三桂打生打死肯定能有多少盈利？不亏死已经不错了！
而和天竺打仗，无论能不能入主，发财是必定的……那地方兵弱钱多，而且还有荷兰印度海盗公司那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一起从海路入侵抢钱，一准能赚个盆满钵溢的。
所以商人的逐利性决定了这群大顺府兵户必然会哭着喊着南下去抢印度的……
而有了印度这个兵弱钱多的去处，被派到陕西、四川、湖广战场上和明军拼命的大顺府兵还能有什么士气？
不患寡，而换不均啊！
当然了，李来亨还可以撒钱放赏鼓舞士气……不过，他的强盗儿子能去印度抢钱，却没有办法把印度的粮食、棉布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物资都运回大顺本土。
从缅甸沙廉到四川、陕西的道路，搁在21世纪都不大好走，何况现在才17世纪，连蒸汽机都还没发明呢！
因此被李继成抢回云南、四川的金银不仅是钱，而且大明对大顺发动货币战争的武器！
……
“长伯，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到屋子里来说话！”
武汉，东湖宫，清凉阁外，大明皇帝朱慈烺请自出了院子的大门，迎接远道而来的吴三桂。和朱皇帝在一块儿的，还有吴三妹、吴三辅和吴应熊。
清凉阁内，已经摆上了一只烧着开水，热气腾腾的铜锅和一盘盘的羊肉片和蔬菜——今天朱慈烺要请吴三桂吃涮羊肉，给他接风洗尘。
吴三桂已经老了，今年已经55岁，不过长期在战场上奔波的老吴，身体还是非常硬朗的，连着七八天骑马赶路，一点都没有显出倦意。而且身材也保持的不错，一点都没有发胖，倒是这几年在兵部任上养尊处优的吴三辅已经养成了个胖子，走路都有点喘，看来这生命在于运动啊！
朱慈烺和吴三妹同年，都是三十七八，眼看都是奔四的人了。不过两人的身材都还保持得不错，不胖不瘦，看着精神抖擞。
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现在是朱慈烺的领班侍卫，也生得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他也是讲武堂的毕业生，还在西北前线带过兵，当过黑骑兵营的营长，前前后后和流寇打了十几仗，全部取胜！
当然了，他的胜利也不是因为本事有多大，而是因为大顺的骑兵太弱，在能用上骑兵的地方，明军的黑骑兵几乎没有敌手。
吴三桂、吴三辅、吴三妹三人的父亲吴襄去年就没了，风光大葬，朱皇帝还废朝三日，以示哀悼。
不过吴三桂和吴三辅想要回家丁忧三年当孝子的请求，却被朱慈烺驳回了——朱慈烺在洪兴初年就以国家正处于战时为由，废掉了官员的“三年丁忧”之制，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月的“短期丁忧”。
国家正打仗呢！大家还是要化悲痛为力量，多杀鞑子和流寇，当好大明的忠臣！可不能死爸爸三年，死妈妈三年，如果是小老婆养的还得为生母去世守三年大孝……明朝人的平均寿命才多少年？守那么长时间的孝实在太浪费生命了。
“长伯，”拉着吴三桂入了席，朱慈烺才笑呵呵的和他说，“朕这次是不复四川不东归了，看来得在武汉久住，你在陕西督军，离武汉不远，可以常来这里走动啊！”
吴三桂一愣，“陛下，您说真的？”
“怎么？”朱慈烺笑道，“不相信朕能打败流寇，恢复四川失地？”
吴三桂还真不相信！大明失去四川差不多有20年了……朱皇帝御驾亲征也征了好几回，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次难不成转了性子？
朱慈烺笑着拿起一盘羊尾油，整个扒拉到滚烫的开水里去了，然后用筷子一边扒拉一边说：“今次不同以往……以往流寇是穷寇，穷寇难灭啊！今次穷寇发了财，变成了富寇，富寇就好对付了！”
说着话，朱慈烺已经捞起了烫熟的羊尾油，搁在碟子里面，然后舀上一勺拌好的麻酱，最后再用筷子夹起来一口吃了。
“富了这么会好对付？”吴三辅笑着问。
“是啊，”吴三妹也跟着问，“陛下，那边穷寇有了银子，就能买枪买炮，更难打才对啊！”
吴家的人基本上没有经济头脑，也没啥国际视野，就是一家土军阀……
朱慈烺笑了笑，道：“银子是什么？银子不过就是石头……有咱们大明给他们供货，银子才是钱。没有的话，银子就是石头！
这些年广西、贵州、西川、湖广通往流寇境内的商道可没断过，两大行每年都能收到两百多万贯共治通宝……以后可就没有了！”
朱慈烺已经决定要切断通往四川、云南的商路了。商路一断，李继成从印度抢来的金银和大顺国自己铸造的铜钱，都会变成川滇市面上过剩的通货。这就是通货膨胀啊！
“可是四川也是天府之国啊！”吴三桂摇摇头，“也能供应不少物资吧？”
朱慈烺一笑：“当然了……四川有酒有肉有绸有布有米粮，得了钱财的流寇伪官伪爵大可吃喝玩乐，得不着钱的那些人，可就苦了！什么都涨，就是军俸不涨，只能替李来亨白当兵。长伯，你觉得那些流寇的府兵户还能甘心卖命吗？”
吴三桂和吴三辅互相对视了一眼，眉头仍然微皱着。
吴三辅低声提醒道：“陛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真能禁得了通流寇的商路？”

第1253章 不让好好做买卖了！
“怎么会禁不了？”朱慈烺笑着，“朕是皇帝，一言九鼎，下几道圣旨给广西提督司、西川节度使司、云贵川总督司、湖北提督司……还有长伯的川陕总督司不就行了？”
这就行了？
吴三桂和吴三辅两兄弟都有点不相信……
和流寇的商路跑了20年了，广西、西川、贵州那些地方，不知道多少豪强和官员靠着和流寇的交易发家致富。连大明西都所在的湖广，一样有许多奸商和贪官和流寇做买卖。
其中最大一家的奸商就是大明皇家商会！
这要怎么才能禁止得了？
朱慈烺笑着：“你们不必担心……和流寇的那点生意，朕几道旨意就能禁止了。因为我大明现在有的是清官和好官！”
大明当然有清官，一直都有！崇祯皇帝当权的时候就有，朱慈烺上台后整顿吏治，清官廉吏就更多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大明朝的贪官还是很多的。
一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社会怎么可能没有贪官？朱慈烺两世为人，心理年龄早就过了60，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的国家真的海清河晏，乾坤朗朗。
所以他从来不追求大明官场的绝对清廉……根本做不到，也没这必要——因为在财富匮乏的社会中，追求绝对的清廉，就必须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一是严刑峻法！
二是压制私营工商业！
而朱慈烺的办法看上去非常“无效”，就是一边用贪官，一边抓贪官。官员们小心翼翼去贪，而都察院则挖空心思去抓。
所以现在大明朝敢于明目张胆捞钱的贪官的确没有，但是真的清廉如水的官，也非常少见……
在这种猫鼠共存的吏治形势下，想要堵上存在了20年的西部走私孔道（是大明朝廷允许存在的），是非常困难的。
另外，现在的广西、贵州两个省，并不是“全直省”——所有的州（直隶州）、府、司、卫全部都巡抚衙门和朝廷管辖的，才是“全直省”，而只有部分州（直隶州）、府、司、卫由巡抚衙门和朝廷掌管的，称为半直省。
广西、贵州就是半直省。其中广西省以柳州府和南宁府为界，以东（含柳州、南宁）由广西巡抚衙门和朝廷管辖。以西则由广西提督司管辖，实际上就是广西提督金声桓掌握的一个节镇，只不过没有节度使司的名号。
当然了，金声桓在半个广西地面上也不是言出法随的人物。因为在广西境内，一直都存在大量的土司政权，金声桓也不可能把他们都灭了，也只能和他们凑合着相处。
而和大顺的走私贸易，一直都是金声桓和广西土司们的财路。
至于贵州、西川（节镇）和湖广（湖北、湖南）的施州卫、永顺司、保靖司，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当地半独立的土司们都和大顺朝有生意上的往来。
要用几道圣旨就让这些自在惯的土皇帝乖乖听话，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倒不是这些土皇帝敢公然对抗大明天子，而是会玩弄阳奉阴违的手法。
不过吴家两兄弟也不敢和朱皇帝说大明现在还有很多贪官——因为他们俩其实也不是很干净，真要让御史好好查一查，一准也得折进去。
……
“陛下，臣以为要绝流寇商路，唯有层层设卡，再辅以严刑峻法……”
“陛下，臣以为必须让监察御史大举出动，严查广西、湖北、贵州诸省，使各处官吏，人人警醒！”
“现在的问题是那几个自治的节镇、都司、卫司不大好管……御史台只能查天子直臣，一方封君可查不了，得让锦衣卫去拿人。”
“锦衣卫也不好拿人，那些人都是有兵有将的，得让克难新军开进去！”
“那可就是打仗了……为了这点事儿开启战端也不合适吧？”
“是啊，那些土司的地盘都是山高水险之地，要是改由朝廷直辖，怕是要亏不少钱进去吧？而且还很难管好。”
东湖宫，崇政堂，朱慈烺正在这里召开例行的两府朝会。
和上一回来武汉府时候的阵仗不同，这一回朱皇帝做了在武汉府久留的大算，把一整个朝廷都迁来了武汉府。而且还让人在东湖宫内距离水岸较远的地方修建了一座中西合璧式的办公楼，名曰崇政堂，作为自己在东湖宫内办公和召开朝会的地方。
在今天的朝会上，一群两府重臣就因为如何禁绝流寇商路的问题争论起来了。
争论到最后，居然扯到了改土归流上来了。
朱慈烺的朝廷对改土归流的事情兴趣不大——朱皇帝喜欢算经济账，所用的朝臣也都是会算账的，当然知道大规模的改土归流对朝廷而言，就是一桩亏本买卖。
而且在改土归流后，朝廷派出的亏本官府对那些地方的控制力度远远比不上原来的土司，一不小心就会惹出民变，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所以有人一提到这事儿，朝堂之上渐渐就没了声音，大家伙都把目光投向了朱慈烺。
“改土归流就算了，”朱慈烺笑着发了话，“朕就是不想让他们好好做买卖，可没什么兴趣替那些土司去管制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四下一扫，将重臣们的脸色都收入了眼底，然后笑着道：“锦衣卫和克难新军肯定得派，没刀把子架着，那帮人也不知道害怕。不过朕做事情向来是威恩并施的，刀把子要往人家的脖子上架，果子也得往人家的嘴边送。不识相的就把脑袋割了，识相的还是要给点好处的。”
“陛下，”户部尚书郑芝龙忙问，“您要给出去的好处要从哪里出呢？户部可没多少余钱啊！”
户部当然有钱了！不过郑芝龙照例还得哭穷……可不能让人知道户部的底子有多厚，要不然伸手要钱的人就会多起来的。
朱慈烺连连点头：“当然不能从户部出钱了！户部的钱早就有了预算，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乱花。
而且咱们这次要收复的四川可号称天府……天府之国有多少沃土？”
又在打四川土地券的主意了！
在场的大臣们马上明白了。四川陷落都有20年了，地方势力早就被流寇整治得服服帖帖，及时跑路没被整治的，也穷了20年，早就没有昔日的强势了。
“至少5000万亩，其中水田约有1500万亩！”首辅魏藻德立马说道，“流寇在四川的这些年，至少检了八回地，一分一毫都查清楚了。而且这些土地都不是川人的，而是被授予了流寇的所谓府兵，这些府兵都是贼寇，朝廷收复四川后，当然要没收他们的土地。其中一部分土地是有原主的，自然应该发还。但是四川的土地在册的本就只有一千多万亩，其中还有不少是官田、均田，即便是民田，也未必有田契可以证明其主。所以最后可以拿来分配的土地，至少有4000万亩。”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有了这4000万亩，还怕指挥不动各镇人马？现在是封锁商路和交通！兵部和大元帅府拟个方案，需要多少土地券用于安抚前线各镇？又需要派出多少缇骑和新军去震慑不臣，都要有个计划。对了，给前沿各镇的土地券一律是期票，不允许上市交易，一定要等四川恢复后才能给他们实券！”

第1254章 免租免庸免役科考迎大明
“陛下，川人苦贼而东望王师二十年，好不容易盼到了王师大至，总该有点好处吧？若一无所得，川人又怎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替四川劳动人民说话的是马士英马老头，马老头现在也上年纪了，76岁高龄，还没退休，还在继续为朝廷和人民服务，现在官拜刑部尚书。
他在入阁当尚书之前，曾经两次出任云贵川总督，负责从南路进剿和封堵流寇。进剿的任务没有完成，但还是封堵住了流寇——其实流寇早就变坐寇了，封堵起来自然很容易。不过马士英也算有功，现在封了克难贵国公，也是大大的勋贵了。这样的封建贵族加封建官僚，当然不会真的同情四川劳动人民，现在提出要给川人一点甜头，无非是为了挑拨大顺国下层的四川劳动人民和中上层的陕人府兵之间的感情。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任兵部尚书的吴三辅哼哼了一声：“当年流寇打进四川的时候，这些川人可高兴了，唱着那个《迎闯贼》的歌谣，把这群逆贼迎进了四川……现在还想从朝廷这里得好处？”
吴三辅说的是大实话，四川人民看到乱杀人的张献忠是非常头疼的，但是对纪律森严的大顺天兵还是挺欢迎的。特别是在大顺治川的前十年，因为府兵二代没有长大，对土地的需求也没产生，所以大部分川人还保留着第一次均田时得到的土地。那时候可真是上下都欢悦，只有一小撮梦想着出人头地的原地主阶级知识分子不欢悦——因为大顺以府兵为本，没这个身份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种地做工，没有一点上升的机会。
但是不肯安安分分当农民当工匠，还梦想着往上爬的人终究是极少数。所以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大顺王朝在四川还是很得人心的。
马士英瞄了一眼胖得快成个球的吴三辅，呼哧一笑道：“川人那是高兴的太早了，自打陕西大战开始，他们的日子就一年不如一年，越过越惨淡。而且还被一帮陕人府兵死死压着，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了头啊！”
吴三辅摇摇头，笑道：“咱们这里平民百姓也难出头啊……读书上进考大学不容易，做买卖赚钱不容易，当兵打仗立功不容易，连种个地都有种亏了的！就连出海去美洲府、加州府猎貂淘金，也没几个真的能发达。”
他这话是有感而发的，他们老吴家还有那个老祖家的子侄，都是读书考不上大学，只能勉强进个讲武堂。做买卖一准亏，只能守着上海、天津、天河的十几条街收租。在辽东老家搞了许多农场，最后全都惨淡维持的主儿。不过还没惨到要去美洲挖金子，吴家和祖家的孩子都是傻大笨粗的，走陆军小学、陆军中学、陆军讲武堂的路子，总还能混上个冲锋陷阵的骑兵军官……
朱慈烺看了眼“吴胖子”，知道这胖子投什么都亏，家里还有一群只会骑马射猎打球（马球）的纨绔子弟，头疼着呢！
不过朱皇帝也爱莫能助，他推动的本来就是“亏出来的资本主义”，因为缺少高瞻远瞩的计划，所以亏本无处不在，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背后，都有好几个亏得家都找不到的失败者……而且朱皇帝根本不提供什么最低保障，所以大明这边混不下去的失败者，往往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去新洲合众国或者去吕宋王国、马六甲十二公国、淡马锡自由市当契约工。
就是做苦力抵船费，差不多是最后一搏了，虽然也有翻身的，但是赔上一切甚至生命的也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一个“亏出来的资本主义”在不断制造不甘心的失败者，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新大陆和南洋闯荡？
考试考出头，后来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大军事家的“幸运儿”，礼部尚书史可法摇晃起了头颅，显然不赞成吴三辅吴胖子的话。
“出人头地搁哪儿都不容易，但咱们这里是各凭本事和运气，流寇那里是不让寻常人出头，往上的路子都是陕人府兵的。”史可法笑着，“各凭本事和运气去拼搏的，出不了头也怨不得别人……可不让人出头，那就不一样了！不搏一下，谁知道自己不行？别人说你不行你能甘心？”
吴三辅听了这话，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然后瞄了一眼自己的妹夫朱大皇帝。
朱大皇帝早就说过老吴家的人干不了买卖行——粗心大意不说，而且还讲义气够朋友，一脑袋的封建思想……可是谁听啊！除了吴三妹被朱慈烺管着，吴家那几位谁没亏过血本？
朱慈烺这个时候笑吟吟的发话了，“咱们是得给川人一点果子，也不指望他们迎王师，只要他们不帮着流寇就行了……该许什么好处，诸位说说吧。”
马士英道：“如今川人有五大苦，租子重、徭役繁、户调多、府兵凶、没盼头。
流寇才入川的时候搞过一阵子均田，没收了田主的土地，大半分给农户，小半分给府兵再由农户租种。在那时候压在川人身上的租子，无论是交给流寇伪朝的租还是交给府兵户的租都不重，但是从七年前陕西大战开始，川人背着的租子就越来越重了！
先是流寇伪朝为了筹功和安置府兵子弟，不断用再均田的办法夺川人的土地。之后为了弥补公田减少后田租的损失，流寇伪朝就不断加租，而府兵户因为军役繁重，开支巨大，也不断抬高地租。到了今年，流寇伪朝还搞了个《两租法》，一块土地得交两份租，一份给伪朝，一份给府兵户！”
马士英顿了顿，又道：“因为流寇伪朝的南下、北进和开发滇缅，流寇伪朝派下去的徭役也越来越重……川人农民除了种地，就是不停的转运输送，一点不得空闲。而且户调，就是征收布匹什么的，现在也加了不少，而且还和土地脱了钩，转而和户口挂钩，哪怕租种府兵户的田，也得交纳足额的户布！
至于府兵户凶狠就不必说了……一方面是陕人压迫川人，一方面是军户压迫民户，根本就没有什么香火情。而最让川人感到苦闷的，就是没盼头了。早些年川人还有机会入府，但是现在府兵的子弟都长大了，而老兵们还有许多没退役，自家人都安排不了，哪儿还有川人的份？而且他们被府兵户一压，也没有机会去一试高下，也就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了。可谁都不会觉得自己不行，都会觉得自己出不了头是因为给府兵户压着，再加上租子重、徭役繁、户调多、府兵凶，日积月累之下，川人对陕人兵户的怨恨日深，如果朝廷能去放把火，呵呵，那可就是干脆遇了烈火，许就是燎原之乱了！”
马士英思索着道：“老臣的想法就是朝廷得针对流寇伪朝的弊端下手，宣布免租、免庸、免役、科考……迎大明！”
“好！”朱慈烺一拍桌子，笑了起来，“马刑部果是朕之肱骨，免租、免庸、免役、科考迎大明……可真是太妙了，不用拿出四川的土地出来分，也能把川人煽动起来，看来天下一统，只是十年之内的事情了。”

第1255章 什么？还有白莲教！
“陛下，这是福王殿下从广州递来的奏章。”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小宝站在朱慈烺背后，将今儿一大早就送进东湖宫的一本奏章，地给正在吃早饭的朱慈烺。
餐桌的对面坐着皇后吴三妹，昨天晚上朱皇帝就在吴三妹的坤宁堂过夜的，现在夫妻二人就在坤宁堂的餐厅内一起吃早饭。今年虚岁38岁，已经替朱慈烺生育了两儿三女的吴三妹在后宫和丈夫心中的地位，还是无人可以撼动的。虽然朱慈烺对她的“傻白甜”有点不大满意，但是“傻白甜”也有许多讨人喜欢的地方。比如生了五个孩子还能保住一个风韵无限熟妇身子……这可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吴三妹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再比如也不怎么争风吃醋，除了和郑茶姑关系冷淡外，别的妃子和她的关系都很不错。
又比如吴三妹很少对政务发表意见，除非担任摄政——和明朝之前的君王不同，朱慈烺不反对后宫参政，他允许后妃对政务发表意见，甚至会在某些情况主动征求她们的意见。
当然了，这“某些情况”通常是存着一点特殊性的，例如朱慈烺会在处理日本相关的事务时征求德川高子的意见，会在处理南洋和海洋事务事征求郑茶姑的意见，会在处理朝鲜和满洲相关事务的征求金东珠的意见……而吴三妹身为皇后，则可以在所有的问题上向朱慈烺提出建议！
不过吴三妹可以，并不代表朱慈烺真的希望她怎么做。
这实际上是朱慈烺为后世的君主准备的一个“惯例”，大明的皇帝和亲藩（藩国）的君主需要一个或几个能够参政的配偶（仅限于皇后、太子生母和亲藩国主之母），以便在君主英年早逝的时候，负担起摄政的责任。
所以在朱慈烺的后宫中，被允许在一定程度上参政的后妃，都是有机会成为摄政的女人。如果朱慈烺不幸早逝，他的大明帝国和那些应该由他的儿子们担任君主的藩国，就需要这些女人去掌权了。
如果朱慈烺能活到儿子们长大成人，那么这项后宫参政的制度也会流传下去，而且早晚会发挥作用的。考虑到人类的医学进步速度和朱明王朝拥有的王冠数量，冲龄即位的情况肯定会出现，而且还不是小概率事件！
而吴三妹在参政的问题上表现得让朱慈烺非常满意，她总是提问，几乎不发表意见，就好像一个虚心的学生。
而另一个让朱皇帝感到满意的方面是吴三妹从来不替那几没有经济头脑的兄弟谋取经济上的利益……
在朱皇帝低头看奏章的时候，吴三妹则从黄小宝手中取过一份剪报，开始念了起来。这份剪报是翰林院的人送来的，上面汇集了今天早上送来的武汉府当地报纸和外地报纸（外府报纸不是当天的）上刊登的重要消息。
日理万机的朱慈烺通常不会亲自去看剪报，而是由陪寝的女人在他吃早饭的时候念给他听。有时候朱慈烺还会一心几用，一边听剪报，一边吃早饭，一边看奏章——当皇帝还是很辛苦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工作时间，连和后妃牵手，也是为了替大明制造接班人啊！
不过朱慈烺从来不抱怨……干他这行的就没有怕辛苦的，都是真正把没日没夜的操劳当成福报的人。
那个福王朱慈炋也是个不知道体谅哥哥工作辛苦的弟弟，又给本来就忙得团团转的朱慈烺又加了一点工作压力——一个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印度公主！
妮莎公主已经跟着朱慈炋到了广州，现在正在北上武汉府的途中。
另外，妮莎公主带来的嫁妆和她的私人财产中的现金部分，现在都已经存入了广州的两行分行……大约就是几百万两白银吧！
正当朱慈烺想同吴三妹讨论一下为自己和妮莎举行一场婚礼，以及为妮莎公主建造两座分别位于东湖宫和老山宫内的印度式大宅的时候，就看见领班侍卫吴应熊匆匆的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领班侍卫除了负责朱慈烺的警卫，还是他的军事副官之一，负责大元帅府和锦衣卫同朱慈烺之间的联络。
朱慈烺连忙冲吴应熊招了招手，后者立即快步走到他身旁，行了个揖拜礼，然后报告道：“陛下，锦衣卫朱卫帅请见。”
朱慈烺点点头，吩咐道：“安排一下，在午朝之前见他。”
“臣领旨。”吴应熊又将一个腊封的信封交给了黄小宝，然后才转身离去。
黄小宝立即撕掉腊封，取出了装在里面的奏本，双手递给了朱慈烺。这个奏本是朱纯杰的密奏，报告的就是待会儿召见时要说的事情。
朱慈烺打开奏本看了起来，眉头也渐渐蹙起，看了一会儿，他就合上了奏本，递给黄小宝，吩咐道：“存密档……再去宣提督东厂潘宇晨和朱纯杰一起觐见。”
“奴婢领旨。”黄小宝收好了奏本，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传朱皇帝口谕了。
东缉事厂一度沦为了朱慈烺的内卫，不过在老一代的克难太监逐渐年老，无法再承担内卫工作后，就开始再一次向特务机关转变。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属宫廷的小型特务机关，不能和庞大的锦衣卫相比，但是也非常重要。而且这个机关和锦衣卫是互相不发生交叉的两条线，锦衣卫属于大元帅府编制，是个军事部门，成员基本都来自军队，主要负责军事情报的搜集，也负责肃清军队内部的不安定因素。
而东缉事厂的成员都来自民间，也就是江湖，主要负责在民间捉拿反贼——工作重点是应天府和武汉府！
两大特务机关的头目，在9月28日的上午，同时出现在了勤政堂二楼的一间大书房内——这里是朱慈烺的办公室。
“陛下，四川和陕西的汉中还有湖广的郧阳一带，本来就有白莲教活动，崇祯年大乱的时候，那里的白莲教妖人也有不少跟着起哄，相应流寇。所以在流寇窃据四川和陕西的汉中、巩昌，湖北的郧阳等处后，一部分四川、湖广、陕南的白莲教妖人就得了封赏，当了流寇的伪官。而白莲教也因此得以在流寇的辖区内公开传播，信众也越来越多。而相信白莲教的徒众，却少有府兵户，大多都是贫苦的底层川人……”
正在向朱慈烺介绍大顺国内的白莲教发展情况的，就是主动请见的朱纯杰。
“为什么少有府兵户信白莲教？”朱慈烺问了一句，“山陕白莲教不也闹得挺凶？”
“陛下，”朱纯杰道，“这个白莲教教义对居于上层的人没有多少意思，却容易吸引底层的苦人。所以流寇那边的府兵户多不信白莲教，贫苦的川人却梦想什么弥勒下凡，万民翻身的事儿……流寇那边的苦人几乎没有翻身的路径，再加上儒学正道式微，所以信白莲教的人就特别多，这几年时不时的有白莲教徒聚众闹事。所以白莲教在流寇那边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几乎处于被禁止的边缘。如果朝廷可以适当给流寇境内的白莲教扇一点风，也许就能大闹起来。”

第1256章 南下还是北进？
“大闹？”朱慈烺眉头皱着，“能闹多大？会让流寇损失惨重？不会闹到咱们的地盘上来吧？”
这是个问题！
白莲教啊！
这可是个让大明朝头疼了200多年的造反专业户，最近的一次白莲教大造反的事件就发生在天启二年，山东白莲教头目徐鸿儒在曹州一带聚众起义，攻破不少州县城池，还自称中兴福烈帝（听着像个谥号），建元大乘兴胜。这场白莲教起义从天启二年五月开始，一直折腾到当年的九月才算基本结束，波及大半个山东，严重打击了明王朝的反动统治……
现在朱慈烺可是明王朝的总头目，可不想看到白莲教大起义从大顺境内蔓延到大明境内。
历史上清朝不还闹过一场川楚白莲教大起义吗？可别提前到大明洪兴年来闹！
“陛下，”朱纯杰回答道，“白莲教在流寇的地盘上应该能闹出一点动静……白莲教就是个火星子，遇着干柴才能点起大火。流寇对川人压得太紧，闹一闹是早晚的。不过白莲教虽然能闹腾，但是也不至于给流寇造成太大的损失。”
“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朱慈烺问，“这是为何？”
朱纯杰道：“因为流寇虽然失了川人之心，但是他们的实力还在，而且还处于最盛，根本不是白莲教之流可以颠覆的。”
朱慈烺点点头，他知道朱纯杰的分析在理，白莲教这群专惹麻烦的家伙在明朝这段时间内虽然闹得挺欢，但是战斗力实在不咋的，连天启年的明朝都能用偏师弱旅把他们给压下去，更不用说强大的流寇了。
“既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又有什么意思？”朱慈烺显得有些犹豫，他对这帮造反专业户，还是非常警惕的。
“当然有意思了，”朱纯杰笑道，“闹不大也能给流寇找不少麻烦……自古以来，乱子大多从人丁汇集之处闹起来，聚集役夫之处最容易出事儿。现在流寇和咱们在陕西大战，后勤转运必然艰难，民伕劳苦必定怨愤，一旦举势，则必然会让前线的流寇进退失据。
其次，现在流寇地面上的粮食布匹供应比较紧，如果白莲教再一闹腾，必然加剧供应紧张，流寇的银子和铜钱可就买不着多少东西了。
再者白莲教一旦闹起来，还能让流寇替咱们肃清一下这群妖人宵小，这帮宵小是早晚要闹事的，现在不闹，将来也会闹，不如让流寇替咱们灭了他们。”
这是借刀杀人啊！好狠的特务！朱慈烺赞许的看了一眼朱纯杰，这家伙可算长进了。对付白莲教这帮造反专业户就该这样！让他们尝一尝大顺府兵专政的铁拳！
“是得让流寇把四川的白莲教都灭了！”朱慈烺沉着声说，“邪教害人害己，闹大了损失可就惊人了！”
“陛下圣明！”朱纯杰说，“还有个事儿，咱们也用得着四川的白莲教……就是咱大明的‘免租、免庸、免役、科考迎大明’得通过他们在四川地面上传啊！要不然四川人怎么知道这些？”
朱慈烺点点头：“这倒也是啊！”
说着话，他又瞄了一眼东厂督公潘宇晨。
“陛下，”提督东厂的潘宇晨知道朱慈烺提出的后一个问题是问自己的，于是就回答道，“朝廷地盘上也有一些白莲教宵小，但是力量有限，到不了可以揭竿造反的程度，就是骗钱蒙人而已。”
大顺地面上的白莲教蓬勃，一定程度上是和释儒道三教，特别是儒家的衰弱有关！
大顺虽然不灭儒，但是也不扶儒，而且也没有特别的支持佛道二教，甚至还严格限制和尚道士的数量，还通过均田没收了大量的寺庙产业。
所以在大顺境内，就出现了传统的三教衰弱的情况，白莲教这个生命力很强的造反教自然乘虚而入了。
而朱慈烺则是用《子论格物篇》大兴了儒学，而且他也没有取消考试做官这个推广儒学的超级手段，而是用覆盖面更广的官考和高考替代了只有极少数赢家的科举。
用《子论格物篇》武装起来的儒学，当然会对白莲教之流够成压制，让其难以蓬勃。
另外，明朝这边的穷人固然不少，但还是有奔头的——虽然大部分人的奋斗最终难有收获，但终究还是允许奋斗的。所以就没有太多的人去信白莲教这种“斗争宗教”了……
“骗钱蒙人也不许！”朱慈烺语气严厉，“大明天朝，朗朗乾坤，怎么能允许白莲教骗钱蒙人？一定要严加制裁！”
是啊，骗钱蒙人的路子那么多，为什么非搞白莲教呢？听着多吓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也骗不到几个钱，还不如去加州淘金！
“臣领旨！”潘宇晨对朱慈烺称“臣”而不是奴婢，因为现在的东厂不是一个内廷太监主管的衙门，潘宇晨也不是朱皇帝的家奴，而是一个身体有残疾的克难功臣。
朱慈烺点点头，又道：“流寇向来阴险狡诈，咱们也不能不防！可别流寇地面上的白莲教没起来，朝廷地盘上又闹出点什么乱子！”
“陛下放心，”潘宇晨道，“臣一定督促下面的番子密探，严加防范，绝不让流寇的奸计得逞！”
朱慈烺想了想，道：“这事儿光靠你们东厂也不行，得让刑部配合……在四江两湖闽粤等各处大城扫一扫，多逮一点不法之徒，都送去西北军前效力赎罪，省得他们闹事！”
现在的朱慈烺不担心农民起义，他的大明已经走了资，城市的规模日益庞大，而在工商业繁盛的同时，人口也在大量聚集。
大量聚集的人口如果管理不善，就容易闹将起来！
现在大明和大顺眼看就是一场生死之战，朱皇帝一边要给李来亨的后院点把火，一边也得看牢自家的院子！
……
朱慈烺琢磨着怎么给大顺朝用阴招的时候，大顺朝这边则陷入了一场北进和南下之争。
这场争论是由从前线返回昆明的李定国挑起来的，他在返回昆明的途中，就给李来亨上了一道奏章，陈述了反对南下的五条理由。
第一、上一次南进天竺只是趁人不备，侥幸得手，再去就没那么容易了，说不定还会在天竺越陷越深。
第二、南下天竺会动摇陕西前线的军心士气，如果人人都想去天竺发财，谁还愿意在陕西和朱明苦战？
第三、天竺所获的金银、良马、胡姬，对于大顺的军力没有多少帮助，反而会造成大顺府兵户堕落奢侈，从而丧失战斗力。
第四、朱明皇帝朱慈烺已经移驻武汉，还宣布要御驾亲征，顺明之间大战将起。在这个时候大顺必须全力以赴的抵抗，决不能有丝毫退缩转进的举动，要不然人心必乱！
第五、大顺素来以田土为本，重农抑商，利出一孔。可是自掠天竺而归后，金银充斥，商贾奔走，府兵开始轻视田土，百姓开始疏于耕种。长此以往，必然会让大顺缺衣少食，空有金银，也没有用处啊！
李定国提出的五条立即就在昆明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支持者认为李定国是大顺顶梁柱，所提建议都是利国良策。而反对的人则认为大顺现在坐困川滇，难以长久抵抗朱明，只有向南开拓，才能长久生存……

第1257章 这是金钱中毒症
大顺共治十七年十月初五，昆明城东北，兔儿关。
兔儿关是由东北方向进入大顺南都昆明城的要冲，也是昆明府内的一处繁华商镇。
和陕西那边一年到头都剑拔弩张的情况不同，云贵高原上的明顺两军根本不是真打，而是一年最多打三个月，剩下的时间都在做买卖——云南的铜钱、缅甸的翡翠、湖广的铁器、东南的丝棉，都通过云贵之间的商路来来往往。双方的战争打了十几年，功臣没有打出几个，富豪倒是打出了一大批……而兔儿关也从军事重地打成了商业重镇。
而且随着李继成从印度饱掠而还，这处商贸重镇就变得更加繁华了。
一身朴素蓝袍，腰上系了白布（替李过带孝）的李定国带着百十个随从，在黄昏的时候，走北面的官道进入了兔儿关北的兔儿关镇。
镇子上到处都挂着白幡，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穿着素色的衣服，凡是着蓝衣的男子全都和李定国以及他的随从一样，都腰系白布，在为刚刚去世的大顺太宗皇帝李过带孝。
现在可是大顺朝的国丧期间，府兵户全家带孝，寻常百姓也禁止穿着鲜艳的服饰，一切娱乐活动，也都必须禁止，也不许在公开场合饮酒。不过大鱼大肉还是允许的……
风尘仆仆的李定国骑马进入兔儿关镇时，就闻见路边一处饭馆里面飘出来的腊汁卤肉的香气。
连着多日赶路的李定国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吃喝了，闻见这香味儿，肚子里面的馋虫都勾起来了，当下就勒住了胯下的走马，回头对他的儿子李润兴道：“孩儿，额们就在这里吃点。”
“中！阿达，额早就饿了，就在这里吃点再进关吧。”李润兴说着话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然后把缰绳扔给随从，就要大步走向一间挂着“陕北老店”招牌的饭馆。
“孩儿，”李定国看着儿子大摇大摆的模样，连忙吩咐了一声，“莫要扰民。”
他可不希望兔儿关镇上的人都知道晋王驾到——这得多大的动静？有什么必要？
“孩儿知道。”李润兴应了一声，就走进了饭馆，没一会儿就带着个伙计出来了。
伙计是个川人，看见骑在马上的李定国就知道是大官，赶紧跪下磕头——大顺国内商人低贱，规矩又大，商人见了寻常的府兵都要行礼，看见当官的就得磕头了。
磕完了头，那伙计就对李定国说：“官爷见谅了，今日小店生意火爆，没有什么空位，只剩下一个包间可以招待客人，只是包间狭小，实在容不下那么多人……”
“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吃些，”李定国已经下了马，吩咐道，“多上点好肉好菜，额不怕花钱。”
那伙计又向李定国拜了拜，苦笑道：“官爷豪爽，不过小的还是得和官爷说了，近日昆明这里的好猪好羊都涨得厉害，连米面价钱都比往日昂贵，小店是小本经营，只好随行就市……”
“少废话，额阿达还会短了你的银钱？”李润兴有点嫌烦，开口就打断了那伙计。
“让他说吧，”李定国皱眉问，“米面价钱涨了多少？卤肉卖多少钱一斤？羊肉多少钱一斤？”
“回官爷的话，今日昆明府的大米涨到了30文一斤，小店的腊汁卤肉卖700文一斤，熟羊肉卖800文一斤……”
“那么贵？”李定国顿时有点色变。
现在大顺的制钱和白银兑价维持在1000文兑1两，30文钱就是3分银，一石是100斤，需银三两，这个当然是市场零售价，不是大宗批发价，更不是农户卖粮的价钱。这样的高价在应天府、上海府也没什么，可这里是昆明府啊！
至于猪肉、羊肉就更贵了，煮好的熟猪肉熟羊肉都达到七八百文一斤……小一两了！
看到父亲脸色阴沉，一旁的李润兴心想：阿达也太小气了吧？刚拿了8万两银子，这就舍不得花用了？
就在这时，李定国又开口了，“额知道了，水盆羊肉、肉夹馍尽管上吧……额不短你银钱。”
“谢了，谢了……您和公子爷，还有各位大爷里面请！”
伙计自然笑得合不拢嘴，殷勤的将李定国和李润兴还有几个贴身跟着李定国的护卫、幕僚、管账，都请进了店铺里面。
店里面的生意好的有点出奇，并没有因为涨价变得清冷，而坐在里面吃喝的，都是穿蓝衣的府兵……李定国发现这些人的蓝衣不是粗布的，而是丝绸的！而且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也不知是哪里来的？
进了包间，李定国才叫住那伙计问了一声：“楼下吃饭的那些人都是府兵吗？是哪里来的？”
“那些当然是府兵了，要不然也不能穿蓝啊！”那伙计道，“他们都是兔儿关大营来的。”
“兔儿关大营？”李定国想了想，“那不是个空营吗？”
“不空了，”那伙计笑得，“一个月前太子殿下的长征府兵从南面开来，就进驻了兔儿关大营。那些长征府兵都是打天竺来的，兜里都有几个，轮上休假就回出营玩耍吃喝。”
他的话没说全，李继成的那些大爷兵出趟营门当然不会只为口吃的，兔儿关镇上还有几家妓馆……
李定国又问：“昆明府的米面猪羊上涨和这些南边过来的长征兵有关系吗？”
“这个……”那伙计被这问题吓了一跳，“这可不敢乱说啊！”
李定国挥挥手，不让那人说下去了，然后又叫了肉夹馍和水盆羊肉，就打发他下去了。
昆明府物价大幅上涨的事情，五华山上的李来亨和李继成早就知道了，至于物价上涨的原因，昆明知府牛佺正在向李来亨、李继成两父子汇报。
“近日都中物价腾贵之因，乃是南来的金银过多所致，臣已经安排官商去贵州和四川境内采购，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平抑下去，请陛下和殿下不必忧虑。”
“别处的物价如何？”李来亨又问，“不会都和昆明这里一般大涨吧？”
“涨是涨了一点，”牛佺道，“和昆明是不能相比的，昆明这里商贸繁荣，又有铸钱之利，工商人等汇集，物价自然会贵一点。别处抑商重农，都是自耕自食之民，粮价高低又有何关系？”
李来亨轻轻点头，“说的也对。”
其实牛佺说的不大对了，通货膨胀对自耕自食的农民影响也不小，因为大顺的农民要负担沉重的徭役，主要是向前线输送军粮和物资，或者在险要之地筑城。为此他们需要离开家乡，去很远的地方服役，有时候还会在不同的服役地点之间调动——在他们抵达服役地点后，自然会有供应，但是在途中却要自己解决。所以他们就不得不带上一点铜钱买点吃的。
另外，农民也有婚丧嫁娶和生病抓药这些花钱的大事，有时候也得买点农具牲口什么的，花钱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他们的银钱来源，则是官商和买余粮布匹，所谓和买，就是以官方制定的价格进行强制购买……当然了，大顺抑商，所以也不会有私商下乡收购米粮布匹猪羊。能干这些买卖的，都是得到官府委任的官商。
而大顺的农民因为得钱比较难，往往很珍惜从官商那里得到的银钱，不舍得吃用，都好好存着……

第1258章 怎么还有西上啊！
昆明城。
当共治十七年云南的湿润季节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场大雨，似乎笼罩了整个大顺帝国的南疆。昆明府城周围，也是一片雨声淅沥。
昆明城北，距离五华山不远的晋王谷内，一处占地不大，而且非常朴素的府邸之内，刚刚回到自己在昆明府的府邸的李定国披着一件白色的布衣，目光悠远，望着眼前一杯滚烫的普洱茶的烟气升腾变幻。
窗外传来的是雨水敲打屋檐的声响，声声凌乱，让人心烦。
这位大顺议政八王之一的晋王爷是今天中午才到昆明城外的，没有马上去五华山给李过的棺椁磕头并且参拜新主，而是借口旅途劳顿去了自家在昆明城外的府邸。这个时候，他得先和三个异姓兄弟见面，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和出路问题……可别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后只是一场空！
李定国耳边响起了孙可望有点沙哑的声音：“老四，明天见了新主，不要提什么物价腾贵，现在没有人想听的这个话了……因为能在朝堂上站着的，家家都有偌大的庄子，自家的米面猪羊都吃不完，哪儿用得着从外面买？至于他们身穿的锦衣华服，都是用上等的蜀锦所制，贵一点有何妨？”
李定国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愕然抬头，看着来访的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王。
这三位议政王现在都上了年纪，其中老大孙可望还染了风寒，嗓子有点哑。不过他说的话还是很在理的！
昆明乃至整个大顺国境内的物价上涨对于大顺朝堂上的人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因为大顺国内的通胀是金银过剩引发的，而金银终究是有限的，能过剩到哪里？所以通胀也不会失控。
恶性通胀没有赢家，但有限的通胀是存在赢家的，比如大顺的议政八王就是赢家！
大顺是有均田，但并不等于大顺没有大的土地所有者！
大顺是封建国家啊，怎么可能完全平均？即便是居于统治地位的府兵地主阶级内部的贫富差距也是很大的。最普通的府兵户拥有的土地也就是“四十石”——差不多就是三四十亩水田或百亩旱田。而居于顶层的太子、太孙和八王所拥有的土地，则多达八万石！而且这还是规定之内可以占有的田土数目，实际上的占田只多不少。
而拥有大片土地的王侯将相们，实际上是米、面、猪、羊、油、茶、土布等必须商品的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
而且大顺的“和买制”对他们是无效的，没有人能强迫他们低价卖出手头的物资，所以物价上涨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更多的收益！
另外，这群王侯将相也从“印度收入”中分到了大量的金银，口袋里面都塞满了印度白银和印度黄金，谁还会反对南下？
“三位哥哥，你们都赞成南进了？”李定国发问的时候，目光却盯着唐王刘文秀。
在张献忠的四大义子中，孙可望有相材，艾能奇有将材，李定国有帅材，而最善于谋划大局的军师则是刘文秀。
所以在大顺的八王议政体制中，孙可望和牛金星、顾君恩搭了班子，是大顺国实际上的宰相。艾能奇则长期驻守成都，担任各方应援使，同时还负责震慑乌斯藏。刘文秀则和宋献策一起主持大顺的军师府，居中策划。
刘文秀轻轻摇头，道：“南进是一定的，太子（李继成）在天竺发了横财，自是人人眼热，所以南进是大势，阻挡不住的。”
“上一回天竺人不曾防备，这才让太子得逞，下回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机会？”李定国还是不死心，想要说服刘文秀。
刘文秀道：“天竺海岸绵长，本就难以设防，而且国中群雄并列，互相征伐，大有可乘之机。以太子之善战，以长征府兵之精锐，大有可乘之机！”
“朱家皇帝已经移驻武汉，号称御驾亲征，眼看就要大举来犯，此时南进一定会动摇人心……南进是发财，北守是拼命！”
李定国又提出一个理由，而且还说了大实话。
北上其实是不存在的，他在陕西作战的目的是北守——守住秦岭大山，挡住想要南下的大明军队。
刘文秀反问：“如果全力北守，就一定能守住吗？”
“这……”李定国迟疑了。
他是陕西前线的主帅，当然知道战事非常艰难！
抛开大顺军的战斗力弱于明军不提，后勤的困难也越来越大，所以前线将士的供应非常紧张，而且在陕西服役的府兵大多处于“亏损”状态——朝廷发给的银钱和自家土地的收益，已经不足以覆盖兵役和越来越大的家庭支出。
孙可望叹了口气，道：“额们大顺的府兵制是不能长期持久的，现在的60万府兵户已经快把川人吃干抹净了，却依旧吃不大饱……而这60万户还得繁衍生息，将来可怎么办？不让丁余入伍吗？丁余吃谁的？而要继续扩充府兵，田又在哪里？”
府兵制乍一看是非常理想的军制，以田养士，寓兵于民。但是真的用起来，就会发现存在硬伤。
这个硬伤就是必须不断获取不需要大量投入就可以产生收益的土地——想要将西北、蒙古、南洋那些没有开垦的生地交给以打仗为本的府兵去开拓，其实只是美好的幻想。
因为开拓生地投入很大，风险也很大，必然会出现大面积的亏损，当然也会有人经营得法，发家致富。而亏了血本和发家致富的府兵，都将无法继续服役。
所以对大顺府兵而言，最理想的扩张方向还是陕西和湖广，直接夺取熟地当军事地主，风险小，收益也稳定。
但是他们却打不过大明……
孙可望说：“老四，天竺那边好像有许多熟地啊！”
“大哥，你想让府兵们去天竺？”李定国愣了愣，“这不是要逃跑吗？”
“逃跑？”孙可望眉头紧皱，“怎么是逃跑呢？老三，你说这是逃跑吗？”
艾能奇是虎将，多次率领从成都平原征集起来的府兵北上陕西支援李定国，对于北线战场的艰难感触很深，当下就摇头道：“什么跑不跑的？额们当年跟着老万岁纵横天下，哪里不曾去过？”
“三哥，你也支持南进？”李定国问。
艾能奇摇摇头道：“我不支持南进，也不反对南进。”
“那么北上呢？”
“不支持！”艾能奇还是摇头。
“那你还是想南进……”
一旁的刘文秀插话道：“三弟提有个西上之策！我和大哥觉得不错，今天想和你说说。”
“西上？”李定国问，“西上哪里？”
“西上高原啊！”艾能奇道，“雪域高原就挨着咱大顺国的西边，地势虽然险峻，但是兵马却非常弱。额在成都时多次发兵和乌斯藏的兵马交战，百战百胜，而且伤亡很少。额还听被俘的蒙古人说，乌斯藏上的大喇嘛被蒙古人视为神灵……谁拿住大喇嘛，谁就能号令蒙古诸部！”
刘文秀补充道：“额们琢磨着，如果能以两三万精锐之师西上，夺取乌斯藏之地，再把大喇嘛请来云南。额们许就能和准格尔、土默特、察哈尔、和硕特四个蒙古番邦结盟……这可就是全盘皆活了！”

第1259章 搞死吴三桂？
“西上高原……真的能行吗？古时候的大唐可没少在高原上吃亏啊！”李定国这些年也算是遍览史册，对唐朝在雪域高原上吃的亏还是非常清楚的。“额听上过高原的人说，除非是土生土长在那里的人，否则在高原上透气儿都难啊！”
艾能奇点点头道：“四弟说得不错，不过额们在高原上也不是没有基础，四弟还记得共治初年的川西之役吗？额们追着川西明军的余孽上了藏边高地，往西边一路追杀到朵甘和理塘才收兵。”
“想起来了，”李定国笑道，“那一役还是艾三哥领兵的呢，还替额们大顺打下了两个明朝宣慰司的土地！”
这两个宣慰司分别叫董卜韩胡宣慰司和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在大顺入川的时候已经被和硕特汗国控制，顾实汗在打箭炉附近的木雅城派驻了官员和少量的军队。
不过顾实汗摆在木雅的军队数量太少，根本抵挡不住从川西败退而来的明军，木雅很快被明军占据。随后艾能奇又率大顺军登上藏边高地，先击败了明军，后又打退了顾实汗派来的蒙古军队，将这一片土地牢牢掌控在手中了。
艾能奇有些得意地笑道：“当年额们还在那里置了一个西番节度使司，下设杂谷、金川、木坪、明正、革布、巴底等六州，还迁川籍府兵户3000分驻各州，又在明正州的打箭炉筑了西番城……西番城是共治五年完工的，至今已经12年了，当初安置在西番六州的3000府兵户也都有了第二代，户数已经增加到了5000。再加上六州境内依附额们的羌人土官的人马，8000-10000人都能拉出来！”
在历史上花费了乾隆皇帝7000万两军费才搞定的大小金川，在面对大顺初代府兵的时候，居然一点浪花都起不来，就被顺利平定了！
乱世当中百战余生的军队，就是凶残啊！
艾能奇又道：“除了西番节司六州在高地上，川边节司的十三个州县也都在高地上，额们也在那里置了5000户府兵，人丁繁衍至今，10000户都有了！”
除了大小金川的土司到了霉，属于四川行都司管辖的土司势力，也在十几年前的川西之役中倒了大霉。
四川行都司辖区大约就是后世的凉山州和攀枝花市，境内的土司势力也非常强大。在大顺、大西合流共取四川时，在成都平原败退的马士英、杨展、曾英所部，一度退守四川行都司、天全司、黎州司一带（天全、黎州靠近董卜韩胡宣慰司和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大顺朝廷为了清剿这股明军残余，并且打通往云南的道路，就发起川西之役。
在此役中，四川行都司境内的土司势力也被大顺军彻底铲除——不是收服，而是铲除！因为四川行都司的地盘正好接着云南，是川滇之间的咽喉，大顺朝怎么能容许亲明的反动土司盘踞在那里？所以在共治初年时花了很大的气力，耗时六年不断清剿，基本把当地的土司势力给清除了。
之后，大顺朝廷又设立了川边节度使司（大顺模仿唐制，又以武御文，节度使就是地方最高长官），还在节司下面设了十三个州县……这就等于实行了改土归流！
艾能奇道：“光是从西番、川边节司调兵，也能凑齐万人……他们可都是在高地上长久居住的人，虽然西番、川边没有乌斯藏那么高，但是比四川平地还是高得太多了。
另外，云南西部还有丽江、永昌两个节司也在高地上。这两个节司境内的府兵户也都在5000户以上，从那里调兵万人不是问题。”
刘文秀笑道：“老四，你看怎么样？有20000高地府兵，能打进乌斯藏吗？”
李定国的眉头却越拧越紧，也没有回答刘文秀的问题，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
孙可望见李定国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在谋划什么大战役了，于是就问：“四弟，你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大阵仗？”
李定国点点头，皱着眉头道：“以两三万府兵西进打和硕特部是没有问题的……和硕特部在高原安逸太久，就会吃斋念佛，不会打仗了！七八年前还给尚可喜、孔廷训这两个鞑子走狗打得满头包。不过二哥、三哥你们也别忘乌斯藏北面就是河西镇的西宁府和青海州。额们能从东边上高原，吴三桂就不能从西宁、青海进军？西宁、青海也不低啊！”
“老四，你的意思是……”孙可望看着李定国。
李定国咬咬牙：“所以额们必须得弄死姓吴的！吴三桂不除，无论南进、西上，额都不能安心！”
“怎么弄死他？”
“可以这么弄……”
……
“啊……嚏！”
武汉，东湖宫内，正在勤政堂内参加大元帅府合议的凉国公吴三桂又打了个喷嚏，看来是着凉了。
朱慈烺关切地问了一句：“长伯，你没事儿吧？”
吴三桂回答道：“谢陛下关爱，臣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你那是偶感风寒？朱皇帝心说：你多半是感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行性感冒……可别传给朕啊！
心里怎么想，朱皇帝也不好让人把吴三桂隔离起来，人家好歹是克难凉国公，现在又那么卖力的在策划攻蜀之战……
打完了两三个喷嚏后的吴三桂又开始给朱慈烺、李岩、阎应元、戚元弼、封思忠、秦明涛、朱纯杰、吴三辅等人讲解自己的平蜀之策了。
“臣以为入蜀之战不能巧取，只能力破！欲入四川，先平陕南；欲平陕南，当先破大散关、和尚原、五丈原，而后走散关道一路强攻而进，直达阳平关！”
朱皇帝听了吴三桂的办法，忍不住眉头大皱：“长伯，这么个打法得死多少人？得花多少时间？”
“兵死数万是不可免的，”吴三桂道，“至于费时……就看陛下打算往陕南派多少兵了。如果派出20个师，分几路进兵，一年内应该能推进到阳平关。”
20个师差不多就是30万兵了……现在明军号称百万，但是真正属于一线野战部队的兵力，也就是四五十个师。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李岩、阎应元、戚元弼等人。
李岩道：“自古平四川多是有陕南而入，虽然也有人用过奇谋，但是李来亨、李定国之流也非等闲，所以用谋不如用力。”
阎应元也道：“凉国公说的是南下主攻之路，如果真能出兵30万，应该可以分3路进军，除散关道外，还可以加上褒斜道和陇南一路，这样流寇就得分兵以御，兵分则弱。”
戚元弼则说：“若要使贼分兵，还可以派一支偏师走甘南入松潘，偷袭成都府。”
“走松潘路？”朱慈烺看着地图，这可就是过草地、爬雪山了……
秦明涛说：“陛下，可以让近卫军走一趟！松潘路虽然艰难，但一定难不倒他们。即便不能偷袭成都得手，取了松潘卫之地，也能威胁陕南流寇的侧翼。”他顿了顿，“另外，朝廷还可以从乌斯藏调兵带路和助战。松潘一带有不少羌人部落，都信喇嘛教，若得大喇嘛相助，他们应该会帮着朝廷官军。”
朱皇帝终于点了头：“如此也好！就派出万余精锐试试看吧！”

第1260章 声东击西攻南
昆明，五华山。
大顺晋王李定国已经在顺太宗李过的棺椁前面磕了响头，上了大香，还烧了纸钱，这会儿正端坐在垂拱殿上参加议政。
现在的大顺还是皇爷垂拱，太子抚军，八王议政的权力架构——这都得感谢大明，感谢朱慈烺啊！要是没朱慈烺统治的大明虎视眈眈，这帮人早就火并起来了。
而现在，八王一太子一皇爷的都得有话好好说，哪怕有南进北上之争，哪怕大顺、大西的派阀门户，也不敢撕破脸来一场武斗……
李定国也已经认清形势，不再反对南进了，而是和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一块儿提出了一个西进乌斯藏的方案，以替代原本的北伐之役。
虽然大西派阀的大佬孙可望没有表态，但是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人都一致了，孙可望的意思也就明摆着了。
披麻戴孝，一脸哀痛的李来亨坐在龙椅上，听着李定国说着大西派的西上之策，心里想到的却是抢地盘和入天竺——大西派西上高原多半是想抢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啊！
现在缅甸的阿瓦、沙廉、阿拉干三个节度使司都在大顺派的控制下，而且都是李来亨、李继成的心腹在当节帅。其中阿瓦节度使是高一功，沙廉节度使是宋耀文，阿拉干节度副使（阿拉干节度使是原来的阿拉干王，没有一点实权）是罗可。再加上一个驻军天竺的高一刀，基本上垄断了由缅甸到天竺东海岸这一线。
所以大顺朝的南进策略其实就是在替李来亨、李继成两父子抢地盘……
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他们四个大顺派的王爷也心知肚明。不过他们总归是跟着李自成打天下的老臣子，又有拥立李过、李来亨的大功，也不愁不能分润南进的利益，所以他们都是支持南进的。
而大西派阀的四个王当中只有李定国在缅甸的阿瓦有几处庄园——这些庄园不算在李定国的八万石之内，是他南征缅甸的所得。而其余的三个王，在缅甸都没庄园，反而在川西和滇西一带拥有不少田庄。而且安置在紧靠川西高地和乌斯藏的成都平原上的府兵军户，大多是原本大西军的部署。
所有能从西上高原之役获大利的，无疑是大西派阀的四个王。
而且乌斯藏其实也紧挨着天竺……如果大西四王能拿下乌斯藏的地盘，一样可以入侵天竺发大财！
这个时候李定国已经的话已经说完了，大殿中的议政八王、抚军太子和其他的臣子，都望着李来亨这个垂拱之君，等着他发问——照着大顺朝议政的“祖制”，李来亨接下去应该征求议政诸王的意思，然后再问抚军太子的意思。如果诸王和太子一致，他这个垂拱之君就应该点头照办。
可是这个“祖制”不是很好啊，而且太祖高皇帝那时也没这个规矩啊，得改改了……现在可不是先帝在朝的时候了。
现在，大顺天子有钱了，刚刚拿出800万两银子收买人心……现在得看看有没有买到？
打定了主意，李来亨就沉着声说：“西上之策，正合朕意！”
什么？
正合朕意？
你不是应该垂拱而治的吗？
垂拱殿中的八个王全都愣住了！
李继成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大呼道：“父皇圣明！”
“陛下圣明！”
垂拱殿中一文武百官也跟着大呼，大家伙刚刚收了李来亨、李继成的钱，而且都派出子侄准备去参加第二波打劫团了，当然得给李来亨、李继成两父子一点面子了。
“陛下圣明……咳咳咳！”
一边咳嗽一边喊圣明的是汉王刘宗敏刘老爷子，陛下圣明不圣明的他不知道，但是太子爷（李继成）是很圣明的，送给他的胡姬真是热情似火，而且还能歌善舞，最关键的是还能生养！
刘宗敏王府里面成群的妻妾都有8年没下崽了，这个胡姬来了不到两个月，就已经怀上了！
“陛下圣明！”
袁宗第、田见秀、刘芳亮等三王也起身行礼了。
孙可望也站了起来，向李来亨躬身一礼，道：“陛下圣明！”
李来亨笑着冲孙可望点点头，道：“老泰山不必行礼，快坐下吧！”
孙可望的闺女嫁给了李来亨，是大顺的国丈，所以也算是李来亨也算自己人了。
他一表态，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王也不好再坚持了，只好起身向李来亨行礼，喊“陛下圣明”了。
就这样，不合理的八王议政，算是给李来亨给破除了！
看来他的800万两花得很值啊！
“西上高原和南进天竺可以同时进行！”李来亨接着又开始“圣心独裁”了，“不过朱家害民之贼也非等闲之辈，朱慈烺又屯驻武汉，号称御驾亲征，不知议政诸王有何良策？”
“陛下！”刘文秀接下问题，回答道，“臣有一计，可破朱贼的御驾亲征。”
“哦？是什么计策？”
“乃是声东击西之计！”
“如何声东击西？”李来亨问。
“当然是以御驾亲征对御驾亲征！”刘文秀道，“陛下可效仿先帝东征，出屯永安，与朱贼对峙。”
“出屯永安？”李来亨微微皱了眉。
说实话，他可不想离开昆明！
现在昆明眼看着就是大顺朝的中心了，重庆的地位都下降的厉害，他怎么肯离开这个首善之地跑去永安？
而且太子李继成还要南进天竺，他在离开昆明去永安，那么昆明不是空了？
万一有变，大顺江山可就要颠覆了……
“父皇不必亲出！”李继成知道父亲的心思，立马建议道，“可以由一位议政王代父皇出征，对外就说是御驾亲征。”
“这……”李来亨的目光从八个议政王身上扫过，李定国要顶在北线，艾能奇要负责西上，刘文秀要居中调度，孙可望要负责朝政，刘宗敏身体不好，就只剩下刘芳亮、袁宗第和田见秀三人可以出去了。
田见秀这个时候主动站了起来：“陛下，臣走一趟永安吧！”
“好好，”李来亨笑道，“太祖皇帝在时，就非常倚重隋王，有隋王出征，朕就放心了。”
大军师宋献策这个时候出班上奏道：“陛下，臣还有一计。”
他这个大军师虽然能掐会算，但是并不精通军略，所以在李过上台后就渐渐边缘化了——李过更信任李定国和刘文秀。
现在新主登基，规矩好像有点变了……得抓紧啊！
“大军师有何妙计？”李来亨问。
“臣建议新年号采用‘东平大兴’四字，意思就是陛下东征大胜，平定东南！”
“东平大兴……”李来亨品了品，也觉得不错。大明那边的年号是洪兴，也有一个兴，大顺这边是东平大兴，一样有个兴……还是大兴，就着就旺啊！
“好！新年号就用东平大兴！”李来亨道，“诏告天下，明年就改元为东平大兴元年！朕将在东平大兴元年上元节后出兵东征，与朱贼伪朝决一死战！凡朱贼属地，为大顺天兵所得者，一律免赋三年，并均平土地……朕当使东南百姓耕者有其土地，人人有饭吃，人人得衣穿！此乃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之遗志！”

第1261章 嘴炮开火！
公元1666年末，随着大明皇帝朱慈烺驻跸武汉和大顺皇帝李来亨宣布御驾亲征，原本平静的华夏大地，顿时被战争的阴云笼罩了。
两个对峙了20余年的华夏政权，似乎已经到了必须要决出胜负的时候了。
毕竟华夏自古以来的游戏规则就是分久必合……如果从天启七年王二起义算起，大顺这个“农民起义政权”和大明王朝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快40年了！
昔日揭竿而起的农民英雄，现在已经成长为了特大号的封建官僚地主了——议政八王各自拥有的土地一年都能收八万石租子，差不多都有一二十万亩了，这个数目比如今明朝的亲王拥有的爵田多了十几二十倍！
也不知道在后世的史书上，还会不会把他们捧为农民起义的领袖？
不过在1666年末的时候，昆明的大顺朝廷的领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当年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还恬不知耻的派出了不少细作，带着新版的“迎闯王”传贴到处散发。
李来亨这个皇爷还在传贴上宣称：“迎闯王、均田土、平富贵、共安乐！”
“迎闯王”的传贴少量出现在荆州府、襄阳府、武汉府街头之后，立即就引起了一片震惊。这三府除了武汉府的武昌地区外，都被大顺朝短暂的统治过，其中的荆州、襄阳二府还经历了不同版本的均田。
李自成在荆州府境内的均田是把土地均给农民，而在襄阳府境内则完全相反，是将土地均给了大顺老营兵。
所以两个地方的百姓对大顺朝的传贴和细作表现截然相反的态度，在襄阳府境内，大顺的细作变成了过街老鼠，很短的时间内就大批落网，被送去武汉府等着掉脑袋了！
而在荆州府境内，大顺的细作就走运多了，老百姓多少还记得李自成的仁义……而且还有不少在大顺军离开以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保住土地的贫苦农民在怀念闯王，所以局面就有些动荡了！
不过，荆州府这边也仅仅是有些动荡而已，大乱是不可能的！
因为湖北的工商业在过去的20年中发展很快，吸纳了大量的破产农民，而新大陆和南洋地区的开发，也给破产农民中最愿意一搏的人提供了出人头地的舞台。
另外，由于农业生产力的提高和中原、辽阳、淮河流域、金瓯、暹罗等地农产品的流入，使得四江两湖闽粤这八个人口密集、工商业发达的省份，拥有了充足的粮食供应，也让各地的官府有了一定的救济能力……农民不会因为破产而造反，只会因为没有饭吃而造反！
如果破产是造反的理由，那么资本主义社会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什么买卖都有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被淘汰的终究是多数，如果都去反了，天下早就大乱了。
当然了，荆州府没有闹将起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现在的明军拥有极强的镇压能力。
啪嗒一声，大明天子朱慈烺已经将一叠由锦衣卫和东厂搜集来的“迎闯王”传贴扔到了桌子上面。现在大明的特务机关，又恢复了锦衣卫和东厂互相牵制的局面，其中锦衣卫主外，东厂主内。不过东厂毕竟是个新开张的衙门，不能和已经庞大的有点过分的锦衣卫相比，所东厂所主的“内”，目前只是重点看住应天府、武汉府，最多在大明两都的周边有点力量。
而荆州、襄阳两府属于武汉周边，所以既有锦衣卫的力量（为主），也有东厂的力量（为辅）。
在这两个特务机关的努力下，这些日子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大顺奸细落网，还缴获了数千张传贴……不得不说，在刘文秀、宋献策的领导下，大顺的特务机关还是比较厉害的。
不过朱慈烺对于这份传贴的回应，也就是一声冷笑。
“这群流寇变了坐寇，都已经把四川云南所有的土地都吃下去了，现在还想用均田做文章，煽动大明的百姓作乱……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翰林学士兼修国史的吴梅村也拿着一张传贴，颠来倒去似看非看，过了一会儿，才嗤的一声笑：“真要有人信了，倒是可以捉了送去西北充军……代王殿下可是隔三岔五上奏章要人啊，刑部大牢里面都没人了。”
现在大明的坏人……被捉到的，只要够不上十恶不赦的，基本就是抢手货了！南洋的十二公国、吕宋国，西北的代国都抢着要啊！
所以刑部的大牢总是空空荡荡的，狱卒比犯人可多得多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那也不能让李来亨太得意了……咱们也得给他搅和一番！”
“臣已经写了一篇《迎大明》的歌谣。”
“是吗？”朱慈烺问，“怎么唱的？”
“是这么唱的，”吴梅村还真的唱起来了，“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明王，明王来时不纳粮，明王来时不服役，明王来时不贡布，明王来时开科举，明王来时分田地……朝求升，暮求合，近来川人难求活，早早开门拜明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怎么还有分田地啊？”朱慈烺皱了皱眉头，“吴先生（吴梅村早年当过朱慈烺的讲官），你可不能瞎编啊！而且……你这个《迎明王》怎么有点像《迎闯王》啊？”
吴梅村笑道：“陛下，臣就是照着《迎闯王》改的，当然像了。”
朱慈烺有点无语，你还江左三家，那么大的才子，你抄李自成的？
“至于分田地……”吴梅村笑吟吟道，“和陛下也没太大的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朱慈烺问，“明王不就是朕吗？”
“陛下，这明王也有可能是摩尼教的明王……”吴梅村笑道，“这《迎明王》可不一定是《迎大明》啊！”
“原来如此……”朱慈烺总觉得有点不妥，又望了一眼朱纯杰。
朱纯杰道：“陛下，这明王可以是陛下，也可以是摩尼教的明王……之所以用这个名号，也是方便四川的白莲教徒传播。流寇国内管得很严，哪怕是锦衣卫也没办法把《迎明王》传出去，只能依靠这群妖人。”
“那帮妖人真能闹起来？”朱慈烺又问。
朱纯杰摇摇头道：“臣不知道……民变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看天吃饭的，如果四川闹一场灾，也许乱子就起来了。如果一直风调雨顺，那就是流寇走运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朕就不信这些人能一直走运！”
一直走运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四川境内的灾害早就在酝酿了。
这个灾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祸，而是几个人祸加在一块儿了。
其中最大的人祸是人多！虽然大顺朝渐渐变成了李自成、李过等人最讨厌的样子，但是比起天启、崇祯年间的大明，大顺朝还是强出不少的。大顺可以维持境内的安稳，还能限制府兵户对农民的剥削……至少在李过的统治时期，限制是存在的。
另外，李过还通过严格抑制商业的办法，让农民和府兵可以维持一种低水平的“满足”，使得大部分人可以安贫乐道。虽然经济上非常匮乏，但是精神上还是比较快乐的，而且他们的匮乏也没有到了可以抑制人口增长的地步。
所以在过去的20年中，四川的人口一直在以比较高的速度增长……

第1262章 皇爷总是隔壁的好
又是一个年关将近，大顺帝国的南都昆明一带，虽然还在国丧当中，还遇上了输入型通胀，但是即将开始的第二次入印之战，还是让昆明城内外的人们充满了期待。但是在大顺的北都重庆周围，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处处可见萧瑟之意。
位于三江溪河谷当中的石柱城外，一群生活在山村当中光棍汉胡乱翻耕完冬闲的梯田，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聊荤段子。
石柱一带原是石柱土司马家，也就是秦良玉婆家的地盘。这一带虽然在万历到崇祯的几十年间，出了不少大名鼎鼎的人物，还出现了一支挺能打的白杆军。但是石柱壮士数十年来替大明王朝的效忠和征战，也改变不了石柱一带的穷山恶水，俗话说的好，穷山恶水出精兵啊！也许正是因为石柱一带地无三尺平的地形，迫使这里的人民特别吃苦耐劳，也特别愿意从军征战，豁出命去搏一场富贵。
不过在崇祯末年时候，在大顺军的连番猛攻之下，石柱土司马万春还是不得不放弃了世代居住的家园，带着大部分的石柱百姓和马、秦两大家族西迁去了遵义府——遵义府是大明在四川省最后的地盘，也是现在的西川节度使司的驻地。
在马家土司撤离后，石柱一带就被大顺军牢牢占据。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平地，只有一些很难开垦的梯田，所以在大顺共治十年以前，大顺朝的府兵老爷们对石柱的土地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从人多地紧的重庆、成都一带迁来农人，在三江溪两岸的山坡上耕种梯田。
现在聚在一起聊荤段子的光棍汉们，大多都是少年时跟着父母一起迁到这里的。
刚来的时候，因为人少田多，而且大顺朝廷还给了一点优惠，所以大家伙的日子还算好过。可是自打陕西大战爆发以来，这些新石柱人的日子就越来越苦了……
和明朝之间的长期战争并没有为大顺朝夺得多少土地，但是却打出了三十多万新府兵户！
这些新府兵户没办法夺取明朝农场主的土地，就只能夺取四川、云南农民的土地。四川盆地中的平地被他们瓜分完了，石柱这样的山区也入了他们的眼。共治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连着三年都有大顺朝户政府的检地官来石柱，先是清户检地，然后是均田圈地。将三江溪两岸稍微肥一点的梯田都给圈了去分给了从别处迁来石柱城的新府兵户！
原本属于自耕农的农民，则全部沦为了新府兵们的佃户。
沉重的田租、徭役、户布也随之而来，让这些少年时代无忧无虑的汉子们一下就陷入了困苦和艰难。
更让他们感到苦闷的还不是越来越穷的日子，而是没有婆娘！
大顺的府兵制从某种程度上说，甚至不如印度那边的种姓制，因为在种姓制下，不同种姓间的通婚是比较困难的。虽然高级种姓的男子可以娶低级种姓的女子，但是后者必须拿出一大笔的嫁妆，而低等种姓的家庭往往难以负担，这就保证了高等种姓不会过度掠夺低等种姓的年轻女子。
而大顺帝国的统治者们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虽然他们建立了一个人生而不平等的社会，但是他们终究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受益者，所以并不认为自己手底下那些府兵的“种”有多高贵——在李过这一代的大顺帝国人看来，他们所建立的国家，仍然是一个帮助苦人的农民政权……
而这种认识上的偏差和过分扩张的府兵制，则给被他们“帮助”的苦人带去了“无妻之苦”。
现在的大顺帝国境内，有至少60万个武艺高强的“黄世仁”啊！他们得夺走多少个“杨喜儿”？又会制造出多少个一无所有的光棍汉？
所以石柱乡间的光棍汉们聚集在一起，谈论的最多的，通常还是女人……不过也有例外，不知道是谁突然说起了“迎明王”的事儿！
“听说了吗？明王要来了，来替咱们这些苦人做主了！”
“尽瞎说，朱家皇帝哪里会替咱们这些穷人做主？他家管着四川的时候，穷人一样没活路……”
“那不一样，朱家皇帝总归还是允许穷人上进的，朱明那边考科举可不需要一个府兵身份……你们没听说过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吗？”
“读书上进哪里那么容易？我听老人们说，朱家皇帝的进士可难考了，四川一省，三年不过出二十多个进士……”
“那还有举人和秀才呢！我爷爷就是举人，我爹爹就是秀才，如果可以凭本事考，我一定也能考上个秀才的！而且当不上秀才，还可以投军从戎……凭本事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搏个功名！”
“你们搞错了，这次要来的明王可不是明朝的王！”
“不是？怎么就不是了？”
“你们没听过‘迎明王’的歌谣上怎么唱的？明王来时不纳粮，明王来时不服役，明王来时不贡布，明王来时开科举，明王来时分田地……明朝的王会给穷人分田地？”
“那这个明王是那家的？”
“似乎是白莲教……”
“似乎？”
“管他呢！有人来闹一闹，总比没有人闹来得强！”
“对！能闹一闹也是好的，反正咱们什么都没有！”
说到“什么都没有”，众人都唉声叹气，这时就看见几个穿蓝布的老汉和健妇从山脚下走来，他们都腰悬刀剑，手持梭镖，还背着弓箭，杀气腾腾的！
这是石柱的在乡府兵在例行巡山！
石柱这里靠近明朝的施州卫，属于前沿地区，大顺朝在这一带的管制比较严厉，哪怕是在乡的府兵，都要保持战备，必须严守所居住的堡垒，还要派出武装人员在周围的山林中巡查。
最近石柱一带又有白莲教妖人传谣，已经给杀了一些，石柱乡间的府兵也更加警惕，不仅在乡的老兵参加巡逻，连府二代出身的妇女（都是大妇）也拿着刀剑出来了。
刚才还说闹一闹也好的农人们看见这些巡山的府兵和府兵家眷，全都是都没了声响，也不敢再聚集一处，而是悄无声息的散去了……
大顺政权在石柱的统治，依旧坚如磐石！
……
四川这边有人在盼明王，而湖广这里，同样有人在盼闯王！
生活在荆州府虎牙山下的杨三宝和他的把兄弟王四虎就在盼闯王！
他们俩的父辈都是李自成荆州均田的受益者，各自分到了十亩肥得流油的水田，也改变了他们各自的人生——本来都是一无所有的雇农，因为李自成的均田变成了自耕农。后来朱皇帝反攻荆州府得手，也没让他们把分到的土地还给原主，只是让他们补了一些“赎买之资”。拥有10亩水田的杨父和王父后来都娶妻生子，过上了相当小康的日子。
而杨三宝和王四虎则是杨父、王父的次子，他们出生和年幼的时候家境不错，所以都在村里念了私塾，还去荆州府考过小学和书院，但是都没有考上，于是就回家务农。
这个时候因为家里的田产不多，很难负担两个儿子结婚成家，所以杨、王二人的父兄都打起了举债租田扩大经营的主意。他们将自家的10亩水田抵押给钱庄，借出了本钱去扩大生产，结果遇上了粮食价格的不断下跌……这场粮价下跌是因为北方收复和南洋开发后，粮食供应增加引起的，本来是好事，但是对于盲目扩大经营的杨、王两家，却是一场破产灾！

第1263章 好像还是资本主义比较坏！
“来来来，您浅着点儿，我深着点儿，杨三哥，咱俩一醉方休！”
虎牙山下的虎牙镇内，一处小酒馆内，今年二十五六年纪还没媳妇的王四虎，给自己的好兄弟杨三宝斟了一碗酒，又给自己满上。
杨三宝比王四虎年长一岁，也是个光棍。两人一块儿在虎牙镇上念过私塾，又一块儿去荆州府考小学考书院，后来两人的家庭又因为同一场谷贱伤农之害而破产，失去了全部的土地，从小康的自耕之家沦为了雇农雇工之家……因为打小就熟识，而且经历遭遇相同，所以两人就成了好友，常常聚在一起吃酒闲聊。
杨三宝比较老实，家里破产后就给虎牙镇的首富丁扒皮丁士骧扛长工还债——杨家当年种田亏了本，又不愿意把闯王分给他们家的土地卖出去还欠钱庄的债，于是就找丁首富借了笔高利贷，想要再搏一把。
结果第二年又遇上一场山洪暴发，淹了他家的土地，虽然在山洪过后，杨家三父子及时进行了补种，但是还是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不仅土地没有保住，还欠了丁扒皮家一笔还不完的高利贷。
而杨三宝虽然念过几年私塾，但是却没什么谋生的手艺，就会种地。而且为人又老实，不敢外出闯荡，只好给丁扒皮家扛十年长工还债。
王四虎心思则活络一些，他家里的情况也好一点，只是破落，并没有欠下高利贷，所以他就去荆州城谋生，还找了个跑船的活儿，跟着江船去过不少地方，也算见多识广。他每年就是年节前才回虎牙镇家乡，正月十五以后就会离开，今年也不例外。
回到家乡后的第二天，王四虎就神神秘秘的到了丁家大宅，拉着正趴在墙头上看着从荆州女校放假回家的丁大小姐发呆的杨三宝出门喝酒……两人找了个小酒馆，弄了一碟盐豆，一盘豆腐，加上两壶浊酒，就喝了起来。
他们找到这家小酒馆位于虎牙镇的长江码头附近，平日里生意不错，常有路过的船伕和旅客在这喝几盅，但是临近年关时就清淡了，除了杨三宝和王四虎哥俩，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张秀才在买醉。
这个张秀才也是个沦落人，他家本来是虎牙镇的首富，那个丁扒皮丁首富本是他家的管家，替他家管着几千亩田的家业。而张秀才和他的老爸张老秀才都是读书人，一门心思用在举业上。如果不是李自成跑来均田，张家根本不会败落。
如果不是朱皇帝改了科举的规矩，不再讲究八股文章，又取消了秀才和举人的功名，以张秀才的文章多半还能重整家业。
可惜，张秀才的命实在不好，挺大一才子就这样沦落了半生，成了虎牙镇上人见人嫌的醉鬼张。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除了杨三宝、王四虎和醉鬼张，小小的酒馆厅堂里就没别人了，连酒馆的老板和伙计都去后厨忙活了。小酒馆大过年的没生意，但是镇上的丁首富心情大好，要在年三十大摆流水宴，庆祝他那个长得跟小妖精似的的闺女拿到了金陵女大的报考资格……所以镇上大大小小的酒馆都接到了生意，有的好忙活了！
几杯浊酒下肚，王四虎四下看看，发现除了个醉鬼就再无他人，便摸出了一张传贴递给了杨三宝。
“杨三哥，你看看这个！”
杨三宝接过传贴瞄了两眼，顿时脸色大变，惊呼了起来：“什么？闯，闯王要回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响了一点，王四虎连忙捂了捂嘴，然后又紧张兮兮的望了一眼醉鬼张，醉鬼张好像已经醉过去了，还发出打鼾的声音。
王四虎这才放了心，压低声音对杨三宝道：“三哥，大顺朝刚刚换了新闯王，改元东平大兴，还出屯永安宫……看来是要东征暴明，扫平天下，给咱们穷苦人做主了！”
“做什么主？”杨三宝问。
“当然是再分田地了！”王四虎道，“咱们荆州府这里的苦人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分了又怎样？”杨三宝叹了口气，“该守不住的还是守不住……这20年来，咱们虎牙山下至少半数人家都破落了，也就是那些奸诈的，会算计的，会和武汉的奸商勾结的发达了！”
他说的也是实情！
现在无商不奸的时代啊！
朱皇帝通过检地清田和废除士大夫免税特权，将种地变成了一门生意之后，新的问题就接踵而至了——是生意就没有稳赚不赔的，是生意就必然存在尔虞我诈的欺骗，是生意就必然存在各种让人破产的陷阱和诱惑……所以在闯王治下实现了均田的荆州府，在短短的20年后，就再次变得贫富不均，再一次出现了土地的大量集中。
以虎牙镇为例，当年分到土地的农户，已经有半数破落了，不是卖掉了全部土地，就是卖掉了部分土地。
而余下的农户中，又有几家发达兴盛起来，其中最有钱的就是昔日张秀才家的管家丁扒皮丁士骧。虽然在20年前，大家的起跑线差不多，但是丁扒皮有门路，脑子也活络，不仅能种田，而且还当上了武汉府一家大米商的代理，又在汉口和虎牙镇之间倒卖布匹、铁器、食盐。因为和武汉的大米商有密切的合作关系，使得丁扒皮可以比虎牙镇上的其他农户更准确的把握大米价格波动，从中牟取暴利。
而他经营的贩卖布匹、铁器、食盐的商行，不仅能帮助他分散种田的风险，也让他拥有了更强的融资能力。
因此在过去的20年中，他的家产越来越多，已经吞下了虎牙镇四分之一的土地，变成了真正的大地主。
而丁扒皮这个大地主比他原来的主子张秀才家更可恨，张秀才家是诗礼传家的士大夫，自己不会经营土地，能够占有土地是因为他家有免税的特权，而且他家也不大驱佃，遇上收成不好，也会给乡亲们免租减息，所以大家都管张家的主人叫张大善人。
丁扒皮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种地在他看来就是门生意，土地就是他赚钱的工具。他甚至不把土地租给小农，而是用雇农经营的办法。因为在他看来，佃租土地的小农通常都不善经营，而且抗风险能力不足。一旦遇上经营亏损就会拖欠佃租，而他一奸商，又很难驱佃，同时还得足额缴纳田赋……还不如自己经营土地保险。
所以杨三宝现在是想当佃户而不得啊！
当佃户毕竟是自家经营，总还有一点翻身的机会。而当雇农就是那几个死钱，根本出不了头。
至于去荆州城谋生，他没一技之长，去了也多赚不了几个钱，而且还得承担比较高的生活成本。
而下南洋、去新洲……他又没钱买船票，要去就得当契约工，白给人干三年！
总之，他现在根本看不到翻身的机会……哪怕闯王再来，他也不见得能守住分到的家业。
“杨三哥！”王四虎多喝了几杯，许是半醉了，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了，“你管什么守得住守不住的……闯王如果能再来，咱们不就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若是能立功，当了大顺朝的府兵户，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你，你说什么？”杨三宝没喝那么多，顿时就紧张起来了，“你要造反？捉住了……可是要砍脑壳的！”
“怕什么？”王四虎笑着，“三哥你在虎牙山下闷着，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荆江两岸，不知有多少穷苦人在盼闯王啊！”

第1264章 资本是深坑，封建是牢笼
有人盼闯王，也有人盼明王。
盼闯王的人已经掉进了亏本主义的深坑，当然梦想闯王来把他们拉出去。
而盼明王的人，则被闯王打造的封建牢笼所囚，根本看不到希望，只能梦想着明王来砸碎囚笼。
现在的华夏大地上看来有点群魔乱舞的意思了，大明这边已经是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了——这是一个鼓励奋斗，但到处都是深坑的时代！
大部分的奋斗者都会掉进各种各样的深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沦为出卖劳动力的无产阶级，这样的情况在农村的中小自耕农和城市的小手工业者中更加普遍！
最终能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的，只有极少数人……
而大顺一边，则不可避免的在向一个封建军事国家转变！
如果说大明那边是个到处都是深坑，需要谨慎小心向前进的地方。那么成为封建军事国家的大顺，则更像一个囚笼！如果没有投胎在府兵之家，那基本上就被关在囚笼里面，连外出走动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也就不必担心掉进深坑里面出不来了——呵呵，一个是有资格掉进深坑，一个是连掉坑里的资格都没有！
真的让大明和大顺的劳动人民很为难啊！
当然了，再为难，也比历史上的大清要好。
因为现在这个1667年到来的时候，大明大顺两国治下的劳苦大众多达两亿几千万……而在历史的1667年，大清治下的人口只有几千万！
剩下的两亿，连牢笼和深坑都去不了啦！因为他们都不存在了！
大顺帝国这边的石柱州乡间，“迎明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平大兴元年正月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处传遍了。而且还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马上就要有一个人人美满的均平天下到来了。
“天要翻啦！明王爷来啦！抄家伙上山啦……”
正扛着锄头走在梯田间的小路上的石柱农民李进学忽然听见有人在山上大喊，心脏就是一阵急速跳动，整个人都呆住了——明王真的来了？造反真的开始了？
今天已经28岁的李进学原本是成都府人士，家境小康，年少时还读过书。如果不是大西老万岁张献忠杀进成都，他也许会和他的父亲、爷爷一样，走科举上进的路子。不一定能中进士，但是考一个能保家业的秀才还是没有多大难度的。
但是大西和后来的大顺朝，却让李进学的梦想变成了乌有，最后只剩下他祖父临死前给他改的名字“进学”，用以寄托老爷子想让孙子中秀才的遗愿——李进学的父亲被大西军杀了，他是祖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他祖父还把平生所学都传授给他，就是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考上秀才……
但是李进学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考上秀才的，因为他不是府兵，而且也不可能成为府兵……在大顺只有先成为府兵，然后才能去考科举，最后才能成为文官。
没有府兵的身份，就只能务农、经商、做工……这不是三个选项，而是投胎的时候就决定好的，很难改变。
对李进学来说，他这辈子注定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除非变天了！
而这天……有可能会变吗？
“天要翻啦！明王爷来啦！抄家伙上山啦……”
又是一声发喊！
李进学猛醒了过来！他日盼夜盼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想到这里，他扛着锄头就往山上飞奔，奔着奔着，又听见更多的人在喊：“天要翻啦！明王爷来啦！抄家伙上山啦……”
刚才是一个人在喊，现在是好多人在喊！
李进学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几乎一口气跑上了山，山头上真的有不少人，全都持着刀剑标枪弓箭，身穿蓝衣！
怎么会穿着蓝衣？
李进学完全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蓝衣不是只有府兵户才能穿的吗？怎么迎明王的人也穿着颜色的衣服。
“李先生，你也来迎明王幺？”
忽然有人开口发问了，还是小姑娘，声音嗲嗲的，还是川音。
李进学也没多想，就点点头道：“对头，迎明王……”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不对，定睛一看，说话的那小姑娘他认识，是个米脂的婆姨，姓杜，名木兰，今年才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啊，而且还特别勾人，一颦一笑，都让人难忘啊。
打光棍的李进学可没少梦见她！
不过这丫头对李进学来说，也就是当个梦中情人，因为人家父亲是府兵，还是个掌旅。
“杜，杜三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啊？”
这杜木兰现在可是笑魇如花，手持利刃！
这模样……好像有点滲人啊！
李进学在看看杜玉兰的左右，有一半是熟人，都是石柱城内还没有成年的府兵二代——李进学有学问啊，所以在石柱城内的府兵学堂里面教过蒙学，没有正式的编制（他不是府兵嘛），但是这群二代还是管他叫李先生。
本来他还能继续教下去的，虽然没编制，但总比种地好点，可是他总色迷迷看人家府兵家的小姑娘……结果被赶回乡下种地去了。
“你说呢？”杜玉兰还是笑吟吟的，“当然是引蛇出洞……李先生，你是蛇么？”
“我，我，我……”李进学顿时有一种掉进冰窟窿的感觉，想挥动锄头抵抗，可在看看眼前一帮手持利刃的小府兵，顿时就没了勇气。
别看人家年纪小，可都是打小习武的！
他在石柱城内的蒙学当老师的时候就知道，这帮小娃娃全都走允文允武的路线，虽然习文不深，但是武艺都很精……
杜玉兰还是笑眯眯的：“李先生，莫害怕，不砍脑壳的……换个地方种地而已。”
这意思是，不杀头，就是流放充军……李进学眼泪都下来了，扔了锄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了。
一边哭还一边嚷嚷道：“你们骗人，你们骗人……哪儿有什么迎明王？哪有明王可以迎……呜呜呜……”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迎明王的事儿是真的，连起义都已经爆发了，不过不是在石柱，而是在保宁府的大剑山，就是剑阁关边上的大山上。
这次起义是由往汉中输送粮草的民伕发动的，幕后的组织者正是四川的白莲教势力，不过这群妖人也没有公开打出白莲教的旗号，而是顺着《迎明王》的歌谣，喊出了“迎明王、不纳粮、不当差、均田地”的口号！
根据后来大顺朝的调查，策划起义的白莲教妖人混在民伕当中，在路过剑阁关的时候放火烧粮，迫使运粮的民伕们承担了“失粮之罪”。又散播谣言，说大顺朝廷要把他们统统斩首！然后再趁机起义，先夺取了只有少量守军的剑阁关，抢走了剩余的存粮和一些兵器，最后上了大剑山。
这可是了不得大事儿！
大顺在四川立国20载，还没有遇上过农民起义呢！
所以刚刚参加完李过葬礼，回到重庆坐镇的田见秀立即下令重庆、夔州、顺庆、泸州等地节度使司严厉搜捕境内的妖人和朱明细作。
命令传达到石柱州，石柱州的刺史就琢磨出了这么一引蛇出洞的阴招……中招被骗上山的，可不止一个李进学，还有一大堆盼造反的苦人，陆陆续续的给喊上了山，最后光是在石柱这里，就捉了两百多个“笨反贼”，统统流放去了缅甸种地。
脑袋的确不砍，但是去了缅甸这个瘴痢之地，九死一生不至于，六死四生还是逃不掉的！

第1265章 得多抓一点反贼啊！
荆州府，夷陵州，虎牙镇。
镇上热闹了好几天的丁家大宅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连吃了好几天的流水席，终于在正月初五迎财神的这天结束了。
就在流水席结束的第二天，丁士骧丁扒皮的故主，张大善人的儿子张秀才，也就是那位醉鬼张突然在傍晚时分到访。
对于张秀才的到访，丁扒皮很有一点惊讶。他知道自己的这位故主虽然整天烂醉如泥，但却是个不吃嗟来之食的主儿。再拮据也拉不下脸来求自己这个昔日的家仆……而且这家伙也有自己的谋生手段！
这家伙写得一笔好字儿，而且还能仿那些书法名家的真迹，还会做旧……这可是个能来钱的营生。别看他整日喝得烂醉，好像没有来钱的路子，但是人家只要开一次张，搞到的银子就够他喝上几年的了。
所以这主儿家是发不了了——这几年喝太多，手艺总不长进，骗不到大钱！但是日子还过得下去，因此还可以继续摆他的臭架子。
用他的话说，他是从来不正眼瞧丁扒皮这个暴发户的……都不正眼瞧了，今儿还跑来干什么？
虽然一脑门子问号，但是丁扒皮还是亲自出迎。
这是礼数！
张秀才再落魄也是故主，丁扒皮哪怕当了官，也敬他几分，何况丁扒皮还是个白丁布衣。
“有要事相商！”张秀才难得没有喝酒，而且还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是一干干净净的白面老书生，哪儿有一点酒鬼张的模样？
“大公子里面请！”丁扒皮的礼数周到，称对方一声“大公子”，还恭恭敬敬的请他入了中堂——这种在道上混的人，都讲礼数，要不然会让人看不起的。
而张秀才也不客气，依旧气宇轩昂，入了丁宅中堂，大模大样的就在上首位子上坐了。
他虽然是客，但却是丁扒皮的故主，所以该坐上首。
丁扒皮立即让人准备酒席，还让下人泡了家里最好的绿茶，然后自己在下首的位子上坐了。
张秀才瞄了一眼边上伺候的丫鬟，丁扒皮立即挥手将她打发了，中堂之内，就剩下他和张秀才两人了。
这时张秀才才道：“子权（丁扒皮的字号），镇上有反贼了！有人要响应流寇！”
“什么？”丁扒皮吓一跳。
虎牙镇靠近四川，又曾经是李自成的大营所在，李自成在这里可施了不少恩德，有许多人还念着他的好。
另外，还有不少流寇的探子会在虎牙山附近出没！
这几个月因为李来亨虚张声势，摆出了东征荆州的架势，所虎牙山一带就更不安稳了。
身为虎牙镇的首富，可能还是整个夷陵州的二富或者三富，丁扒皮能不提心吊胆吗？
真要有人在虎牙山起义响应大顺国，他丁扒皮肯定第一个倒霉啊！
“大公子，”丁扒皮的脸色都有点发青了，“您，您怎么知道有人要响应流寇的？”
张秀才笑道：“我是在码头旁的那个酒馆里偶尔听见的……听那个跑船的王四虎说的！他很可能已经投靠了四川的流寇！”
“投靠四川的流寇？不能吧？”丁扒皮也认得王四虎，“他一个跑船的，怎么可能和流寇搭上边？”
“怎么不能？”张秀才笑道，“荆江上的船工是有许多帮派的，其中一些帮派还和流寇那边有些往来……子权你不会不知道吧？”
“帮派……”丁扒皮心说：这些江湖帮派的事情，你个张秀才又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你是个造赝品字画的，少不了和江湖人往来啊！
张秀才道：“子权，你知道王四虎那贼是在和谁说响应流寇的事情吗？”
“和，和谁？”丁扒皮问。
“和你家的长工杨三宝！”
“和杨三？”丁扒皮吸了口气，“他可是老实人啊！”
“老实人发起急更要命……你想想看，杨三宝的十年长工得干到什么时候？他真能甘心？”张秀才说，“子权啊！你得想清楚，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好可坏，要是坏起来……你全家都得去南洋开荒了！”
“我全家……”丁扒皮脸色一青，看着自己的故主，一拱手道：“大公子，我老丁一介商贾，不知该如何应付，请大公子教我，若能逢凶化吉，事后必有重谢。”
张秀才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得意的笑了笑。
这事儿对丁扒皮家肯定不是好事，但是对他张秀才，那可真是人生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那日偶然间听见了王四虎和杨三宝所说的话后，这几日他就一直在盯王四虎的梢。
还真被他发现了一点线索！
这个王四虎的出手明显有点大，他花出去的钱，不是他当个船工可以赚到的！
而且他除了拉杨三宝去码头边上的酒馆喝酒外，还和杨三宝一起拉了镇上其他几个贫苦人家的光棍汗去喝酒谈心……
另外，自打王四虎返回虎牙镇后，镇子许多苦人家的门缝里都被人塞过迎闯王的传贴！
不过这个王四虎和杨三宝毕竟是小虾米，能掀起多大的风波？抓了他们，又能有多大的功？恐怕够不上赐官吧？
想要当官，就得让王四虎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最好能把幕后的大鱼都牵到虎牙山来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张秀才笑道：“子权，你有什么可靠的人可以安插到王四虎和杨三宝身边吗？”
丁扒皮想了想，点点头道：“有倒是有两个……也都是我的长工，跟了我许多年，还都成了家。”
“那就好！”张秀才笑道，“子权，这下咱们可以得一份能换个官身的功劳了！”
……
武汉府，武昌县内，刑部衙门。
刑部尚书马士英过完年回衙门坐堂的时候，就得到了更多来自荆州府、襄阳府、承天府、德安府的警巡厅的关于“谋反迎贼”的报告！
现在明朝的刑部有点像后世司法和公安两部的合体，主管警巡、刑狱两条线，并不负责审判——审判由大理寺和各地判官负责，拥有一定的独立性。
而刑部下属的警巡部门，也负有捉拿反贼，镇压地方的责任！
所以荆州府、襄阳府、承天府、德安府的警巡在发现反贼活动加剧后，就纷纷上报刑部了。
看到这些报告后，马士英立即就行文锦衣卫和东厂，把朱纯杰和潘宇晨二人都请到刑部，一起商量对策了。
“贵国公，实不相瞒，下官的锦衣卫这些日子也得到许多反贼活动的消息……荆楚一带看来还有许多流寇的党羽，都在蠢蠢欲动啊！”
说话的是朱纯杰，刚刚过去的春节，他可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除了荆州府、襄阳府、承天府、德安府四府不安之外，大顺国的地盘上也传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大顺控制的四川地面上也出了不少乱子，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大剑山之乱！
大剑山那边好像闹得很大，连通往陕西的粮道都不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陕西流寇的溃败？
另外，锦衣卫还向贵州省、施州卫、广西省西部派出了大量的特务，暗中监视那里的商路！
如果还有地方官敢于违抗朱慈烺的圣旨，允许物资从他们的辖区通过，贩往流寇的地盘，可就不是督察院的御史去查贪了，而是锦衣卫去捉拿通敌的反贼了！

第1266章 怎么总有刁民要造反呢？
“怎么总有刁民要造反呢？”
在东湖宫内发出这一声感慨的，是已经当了20年圣明天子的朱慈烺！
得知了荆州、承天、德安、襄阳四府都有民众勾结流寇细作想要造反，圣明天子朱慈烺也是很无奈啊！
大明在他的治理下可谓国富民安，蒸蒸日上，国土面积更是远迈汉唐！都可以号称是日不落帝国了。
都日不落了，怎么还有民众要造反呢？他们不看世界地图吗？不为大明日不落帝国感到自豪吗？
“陛下勿忧，如今我朝国力鼎盛，旷古罕有。两万万之民，也都丰衣足食，个把跳梁小丑，狂妄之贼，根本坏不了大局的。”实话实说的是首辅魏藻德，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就知道说的都是真话了。
朱慈烺赞同的点点头。大明都那么好了，你们还造反，就是跳梁小丑，就是狂妄之贼！
“陛下，”兵部尚书李岩上奏道，“本朝立国以来，各地民变就层出不穷，累计多达数千起，历朝天子当政的时候都有不少的。相比之下，还是陛下所治之世最为太平安乐，自洪兴元年至今，不算流寇、东虏所占之地，民变反乱次数总和还不到100次，算上这次，总共只有96次……”
只有96次？
朱慈烺翻了翻眼皮，造反啊！96次造反很少吗？自己才当了20年皇帝啊！就有96次造反了……天下的刁民怎么会那么多？
“真有96次？”朱慈烺的脸色一黑，“朕怎么不记得了？”
李岩笑道：“大部分造反都是洪兴初年的事情，而且规模都不大，旋起旋灭……陛下日理万机，许是忘记了。”
朱皇帝这个时候已经记起一些了，点点头道：“朕记起来了，主要都是奴变和粮价高昂所致的变乱……洪兴十年后就很少有人造反了。”
朱慈烺统治的初期，局面还是很乱的。即便在他的统治核心江南、江北，也发生了数十起民变。而引发这些民变的原因，一是废奴引发的奴变！二是缺粮引发的饥民造反！
而废奴和缺粮，又常常纠缠在一起发生……其实废奴也不是朱慈烺要保障人权，而是东南士绅失去特权后无力蓄奴，所以不得不大量废奴，在这个过程中又引起了许多冲突。为了维持东南的稳定，朱慈烺干脆就下了道《废奴诏》，算是顺应民意。
但是朱皇帝在废奴的同时，却坚决保卫了蓄奴的士绅地主阶级的私有财产（他不是李自成，他要发展资本主义，所以不能不保卫私有财产），不允许得到人身自由的奴隶占有原主的生产资料，而且也不愿意分配官有的生产资料给这些得到解放的奴隶。
结果就造成了许多得到自由的奴隶陷入了饥寒交迫……
不过到了洪兴十年后，随着东南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金瓯、静海的开发，以及黄淮运治理取得成功，大明的直省辖区内算是比较平静了，但还是造反年年有！直到这几年，因为北方中原、东北和大洋彼岸新洲合众国的开发都上了轨道，从而给了大明境内的穷人更多的出路，同时也带动了东南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才让大明社会真正稳定下来了。
“陛下，”刑部尚书马士英也道，“荆州、承天、德安、襄阳四府虽然有刁民造反，但是向官府告发反贼阴谋的义民也有许多。地方的警巡官员和厂卫官员也比较得力，单是在正月期间，就上报了十一起密谋造反案，其中六起已经收网拿人，还有五起正在放长线钓大鱼。”
“一共抓到多少个反贼了？”朱慈烺问。
马士英回答道：“目前收押候审的反贼共有286人，另有18名流寇细作，也全部收押在了刑部天牢和军法司牢房之中。”
现在没有锦衣卫诏狱系统的存在了，只有刑部主管的牢房，兵部军法司的牢房和都察院的台狱三个监狱系统。锦衣卫属于军师府管辖，所以被他们捕获的疑犯就押入兵部的军事监狱。东厂名义上属于内阁府，捕获的贼人就押入刑部监狱。而都察院主要是抓贪官的，刑不上大夫嘛，总是要优待的，所以就押入都察院的监狱，又称御史台狱。
“大概还能抓到多少？”朱慈烺又问。
“约在三四千人之间！”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
“那么多？”朱慈烺吃了一惊，“不会惹出太大的变乱吧？”
“不会，”朱纯杰道，“夷陵州有两位义民不仅向官府告发了反贼的阴谋，而且还派人打入到反贼身边，获悉了反贼要在二月初二大举，地点就在虎牙山！目前荆州、承天、德安、襄阳四府尚未落网的反贼，都在向虎牙山集中。据说到时候还会有流寇的大贼头亲到虎牙山主持造反！
臣等准备等这个大贼头抵达，再一网打尽！”
“如此甚好！”朱慈烺点点头，“这两位义民叫什么？”
“一个叫丁士骧，一个叫张浩然。”
就是丁扒皮和张酒鬼了！
“好！”朱慈烺道，“告诉他们，如果事成，都重重有赏！”
“臣领旨。”
……
“反了！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发出怒吼的，就是如今天下的头号大反贼，大顺“东兴天子”李来亨。
李来亨这个时候身在昆明五华山的御书房当中，并没有端坐在书案后面，而是在书房里面走来走去，看着有点气急败坏不安。
而让他气急败坏的，则是发生在大剑山的农民起义！
大顺治下当然不是没有人造反了，但是和大明那边起义的大多是贫苦农民不同，大顺这里造反的通常是土司——大顺的地盘在土司遍地的西南，当然不能像大明一样容忍众多土司政权的存在了。
所以自大顺统治川滇时起，这个农民政权就成了西南土司的死敌！20年来双方的较量可谓你死我活！
但是大顺治下的农民一直比较安分，哪怕被“均没了田”，也没发动过一次起义——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和大顺的府兵制有关，60万府兵户分镇各地，镇压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所以在大明治下，过去20年间发生了96次起义。而在大顺治下，如果不算和西南土司的战争，刚刚发生的大剑山起义还是第一次成规模的农民起义呢！
虽然这次起义多半是白莲教妖人发动的，但终究是农民起义啊！
“皇爷息怒……晋王、隋王和楚王已经调派兵马去大剑山围剿了，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这群妖人都给剿灭了！”
“皇爷放心，这些妖人乱民不足为惧……根本不是我顺朝府兵的对手！而且额们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扫除一下各地的宵小！”
说话的是刘文秀和刘芳亮。现在议政八王当中，只有孙可望、刘宗敏、刘文秀、刘芳亮四王留在昆明，其余四个王都在外面督军。
而刘文秀和刘芳亮又是负责顺朝军务的王，所以就由他们向李来亨报告大剑山起义的事情了。
“可是陕西那边大战在即！”李来亨咬着牙，“大剑山又卡着剑阁关咽喉……”
刘文秀笑道：“皇爷莫急，晋王已经有了妙计，正好借着大剑山之乱赚吴三桂入瓮！”

第1267章 吴三桂，圈套都为你准备好了！
陕西，宝鸡府。
吴三桂的帅府就在宝鸡府城之内，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占了所年久失修的寺庙，并没有做长期的打算。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那个号称大顺诸葛亮的李定国到了五丈原就不走了！
而且也不死……就堵在那里和吴三桂耗上了。
本来吴三桂还想当个大明曹真的，结果在陕西的战绩却比历史上西拒诸葛的司马懿都不如，在秦岭脚下的这个原那个原的和李定国怼了快八年！
陈圆圆都从少妇熬成大妈，她和吴三桂所生的女儿吴阿珂都在宝鸡念完了女中的学业，准备靠金陵女大了……陕西之战要再怎么没完没了的打下去，陈圆圆都要变成陈外婆了！
“老爷，奴家要陪阿珂去武汉赶考了，您可一定要多保重啊！”
书房之内，已经上了年纪的陈圆圆正在和刚刚返回宝鸡的吴三桂说话。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少女，只十六七岁年纪，但是已经有了闭月羞花的倾国美貌，美貌之中还透着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更像是画中的天仙才有的。
吴三桂有女如此，当然要寄予厚望。虽然养在身边，但还是不惜重金聘了南京大学堂毕业的老师来传授她法语、算学、儒经、格物篇等诸多学问。吴三桂自己还亲自教导她骑马、射箭、击剑。现在已经在家念完了女中的课程，就要去武汉赶考了……金陵女大的招生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了！
虽然吴阿珂是太子朱和幸的表妹，不能嫁给朱和幸当太子妃。但是非吴三妹所生的皇子，还是可以娶吴阿珂为妃的。
此外，朱慈烺现在的年纪也不大，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如果他能看上阿珂，倒也是一件美事儿。以后吴三妹如果有个什么万一，皇后的位置就能让吴阿珂补上，免得让郑茶姑上位。
看着貌若天仙的女儿，吴三桂笑着点点头：“阿珂，一定要好好考，莫让郑家、沈家、魏家、左家、马家的女儿，还有那般江南才女给比下去！对了，你的骑射功夫也不能放下，西域和硕特王国的阿海郡主也正在赶考的途中！”
金陵女大的事情已经折腾了两三年，自然吸引了各方面的注意力。郑芝龙、沈廷扬、魏藻德、左懋第、马士英这几家都有的是学霸闺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有一群经营工商业发财的江南士绅，也打算把女儿送进金陵女大，成为未来的后妃。连噶尔丹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就让阿努可敦的妹妹阿海出马，去武汉一试高下……
吴阿珂重重点头，用清脆娇媚的声音答道：“爹爹放心，女儿一定不输那些人。”
“好！”吴三桂笑了笑，又摸出个信封，交给了陈圆圆，“圆圆，这是给福王殿下的信……福王是女大的司业，也是这一次的主考，让他抽空先考一考阿珂，看看她差在哪儿，好临时抱佛脚再补补。”
陈圆圆接过信，有些迟疑：“王爷，咱家和福王殿下素无交往，他肯帮这个忙？”
吴三桂笑道：“咱家没有，但是皇后可一直非常照顾福王啊！皇后早年没儿子，就把他当儿子……长嫂如母啊！”
福王朱慈炋出生的时间和吴三妹的长女朱天凤出生的时间差不多，自己生不出儿子的吴三妹就特别喜欢朱慈炋，小时候就常抱他到宫里玩。后来朱慈炋的母亲魏妃因为难产而亡，朱慈炋成了没妈的孩子，就和吴三妹更亲近了，几乎被吴三妹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也正因为吴三妹的枕边风，朱慈炋现在才混得那么好，又是包租王，又是女大司业——将来得有多少后妃帮着他吹枕边风啊！简直就是包租王加枕边风王啊！
“那妾身就放心了。”陈圆圆点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下人通报的声音：“老爷，刘提督求见。”
刘提督就是刘生，他现在是吴三桂麾下的军提督。
陈圆圆和刘生很熟，听见他大晚上的来访，就对吴三桂说：“老爷，刘提督深夜来访，一定是有军机重事，妾身和阿珂先告退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陈圆圆就带着阿珂出了书房。没一会儿，刘生就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了，先行了军礼，然后摸出了一封军情密报交给吴三桂。
“国公，刚刚收到密报，说流寇境内的大剑山有白莲教妖人作乱，聚众10万，声势浩大，目前已经断绝了剑门关咽喉要道！”
“什么？”吴三桂愣了一下，拿起密报打开看了起来，“这是真的？”
“真的！”刘生很肯定地说，“消息来源非常可靠！”
吴三桂和李定国打了八年，自然都在对方境内撒了许多暗探密谍，用以刺探军情。
刘生又道：“还有不少被流寇强征的四川民伕在这几日逃脱到我方营中，也证实了大剑山之乱的消息。”
大顺的府兵不大会当逃兵，但是被他们征去的川人民伕却经常逃跑。
“是不是太巧了？”吴三桂还是不敢相信，“他们早不乱晚不乱，咱们刚准备打，他们就乱了……”
刘生道：“确实可疑，但是咱们本就趁着流寇丧乱而进兵啊！而且自打流寇伪太子李继成饱掠天竺而归后，川滇两省的物价腾贵，人心浮动，府兵人人都想南进发财了。在这个时候出点乱子，应该也不奇怪吧？”
吴三桂想了想，觉得也没错，于是又问：“二里关和益门镇前线怎么样？还平稳吗？”
“暂时还没怎么样……”刘生道，“属下离开的时候，已经让尚、孔二军备战，一旦大散关方向有变，就让他们先行出击。”
“做的对！”吴三桂赞许的点点头，“走吧……咱们一块儿出城，去二里关前线大营。”
吴三桂和刘生出了宝鸡府城，往二里关而去的时候，二里关对面的大散关上，正是一片灯火通明，而且人头攒动，繁忙异常，似乎是在换防。
陕西前线的对峙和交战长达8年，当然不可能让一支部队在前沿呆那么长时间，所以要定期换防。今天晚上，就是大散关上的大顺军换防的时间。
不过和以往的历次换防时情况不同，今天晚上换防上来的是一队骑马步兵，而且没有携带大炮，而是用木头打造的假炮虚张声势。
从散关城头拖下去的都是真炮，被拉上来的都是假货！
另外，堆放在散关城内的米面草料，也被从仓库中拖了出来，装上马车运走了。有点军事常识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都能想到在关中平原扛了七八年之久的大顺天兵终于到了扛不下去的时候了了……
李定国和罗虎这个时候正站在大散关的城关上，看着一队队的车马和步兵还有马拉的大炮从大散关的南门离开，向着通往汉中府的散关道而去。
看着看着，李定国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八年苦战，一朝成空！数万英烈，死不瞑目啊！”
一旁的罗虎安慰他道：“王爷，这一回额们只要能重创吴三桂，让他不敢再窥视额大顺江山，这八年苦战也就值了……”

第1268章 如何成为忠烈（一）
宝鸡府，二里关。
大明川陕总督，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左都督，克难凉国公吴三桂顶盔贯甲，大步的走进了设在二里关前敌的中军大帐之内。
这个中军大帐，说是大帐，其实是一座位于二里关北面三五里开外的棱堡。七八年的长期对峙下来，在关中前线这里早就是堡垒遍地了，稍微紧要一些的地方，都修上棱堡了。
这座被川陕总督司占用的前敌中军棱堡内的大堂里面，这个时候，早就是将官林立。随着吴三桂走近，所有人都起立抱拳，微微弯腰。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自打吴三桂从武汉府返回陕西军前，原本已经有点疲敝的陕西军前就一下子精神起来了。整顿军备和纪律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总督司的那些参谋官、军需官、军法官们也一下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全都下了部队，查这查那的，督促着下面各个系统的部队加强训练、战备和军纪，还开始全面检查各个仓库当中的物资。
而和吴三桂前后脚开到陕西来的，还有大批的近卫军从湖广方向上开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陕西军前的将领们心里都有数了，他们这边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不过大家伙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陕西这里的拉锯战都打那么多年了，双方都有坚固的堡垒工事可以倚仗，想要达成突破可不容易，即便能成功，也得死伤枕藉。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情，却在正月二十日和二十一日两天见发生了。
从前沿的各个据点传回的消息，还有外出执行侦察任务的侦骑逻卒所得的敌情，以及从流寇军那里溜过来的民伕那里得到的情报，都表明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流寇的后方已经出了大麻烦！剑阁关一带暴发了大规模的民变，变民打破了剑阁关，烧毁和夺取了流寇存放在那里的粮食、火药、兵器，然后上了大剑山……在后院起火的情况下，在关中平原和秦岭大山结合部坚持了七八年的流寇李定国所部，终于也支撑不下去，从二十日开始，就从各个前沿据点后撤。而且还有放弃大散关、五丈原、和尚原、陈仓山、金牙关等重要据点的迹象！
难道陕西之战终于打胜了吗？
大家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琢磨，也觉得这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也该到了取胜的时候。
这场拉锯战说穿了就是拼国力啊！
流寇才多少国力？大明又有多少国力？而且关中还是大明的主场，流寇几万大军的补给主要还是靠着从四川和汉中运上来。他们在关中的那几个“原”上的屯田，完全是个笑话，每年种出来的粮食连几千人都喂不饱。他们能坚持那么多年，真是是奇迹了。
而在这奇迹的背后，汉中府、巩昌府，还有靠近陕西的属于四川省的几个州府的地皮怕是都给刮干净了！
大剑山那边的民变起义，一准也是因为流寇刮地皮刮得太厉害！
流寇的气数，看来是尽了……
吴三桂微笑落座，看着麾下的将官投来的喜悦的目光，示意大家坐下。
“本帅决心已定，决然以精锐之兵，击破大散关及和尚原一带流寇军，突进散关道，直取马岭关（属于汉中府凤县）！诸将谁愿为主攻？谁愿率部追击？”
吴三桂的话说的还是很有水平，他可没说流寇要跑路了……那可就不方便报功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人起身请战了。
“大帅，末将刘生愿率部主攻大散关！”
第一个请战的是刘生，他是朱慈烺派到吴三桂身边的，吴三桂后来也心知肚明，但还是大加提拔，让他当了河西军提督——吴三桂现在的官职是川陕总督、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三个。
其中川陕总督下面是没有什么直属部队的，而河西、安西两个节镇都有自己军队，正常的编制都是两万，设有一个统军提督。吴三桂并没有直领这两个提督。而是将其中一个给了朱慈烺派到自己身边的刘生，一个给了自己的义弟吴国贵。
“大帅，末将吴国贵愿率部主攻和尚原！”
吴国贵是吴襄的养子，一直跟在吴三桂身边，现在官拜安西军提督。而他和朱慈烺之间也有联系的，他的一个亲兄弟，同时也是吴襄养子的吴国勇在天津之战后就跟着朱慈烺了，现在也是个克难国公。
看见自己的两个心腹都挺身而出，抢在其他人前面请了战，吴三桂满意的点点头。
大散关和和尚原都是现成的功劳，也没什么风险，当然给自己人了……而且刘生、吴国贵都率部在陕西打了七八年，功劳苦劳一大堆呢！
“大帅，末将尚可喜愿领所部精兵突进陈仓道！”
“大帅，末将孔廷训愿随尚提督突进陈仓道，穷追痛歼流寇所部残兵……”
接着请战的是尚可喜和孔廷训。
这两位是“空头藩镇”，有节镇的名头，也有军队，但是没有地盘，实际上就是两个佣兵头子。
不过这两位在陕西战场上也挺卖力，打足了全场，之前还在青海打败过和硕特部，看上去还有点用。
另外，两个人的“空头藩镇”也有两万人的编制。这对吴三桂来说就非常珍贵了！
吴三桂的两个藩镇是从早年镶绿旗的三百六十千户发展起来的，再往前就是关宁军加一部分陕西明军的底子。军户的数量很多，虽然在西迁过程中裁撤过好几回。但还是有七万余户之多，这么些年繁衍生息下来，也出现了军户太多和丁余太多的问题！
朱慈烺把陕西战场较高吴三桂，其实也是为了替吴三桂“解困”，陕西的战局开着，吴家军就可以突破编制上限——现在河西军和安西军的兵力之和都超过八万人了。
光是在陕西前线就多达五万！
不过跟着吴三桂的两镇军户和丁余还是太多……八万人的编制都不够他们分的。
所以吴三桂又把尚、孔两人的军队招到陕西，再用自己的河西兵和安西兵去补充他们的消耗，现在差不多把尚、孔两军变成吴家军的旁支了。
现在尚可喜、孔廷训的请战，也是有默契的。
大散关和和尚原的大肉给吴家军的嫡系，需要冒险的追击任务给吴家军的旁支……
至于阎应元从湖广带来的2个师的近卫军，再加上原本就在陕西前线的1个近卫军的师和3个新军师，将近9万人的军队，当然就只能负担一些次要的任务了。
其中有3个新军师现在布署在祁山前线，由史可法的养子史德威担任军提督。
余下的3个近卫师，则由阎应元指挥，全都在吴三桂这个川陕总督帐下听用。
吴三桂扭过头，看着非常配合自己，一直没有主动请战的阎应元，笑着说：“阎提督，你的近卫军是天子的亲军，可是压轴的精锐。”
一顶高帽子先给阎应元戴上，然后再指出近卫军的定位，最后才又对阎应元说：“等到大军打下马岭关，就该分兵两路了……到时候三桂率兵南下成都。汉中和重庆方面，就有劳阎提督了。”

第1269章 如何成为忠烈（二）
大明洪兴二十年，正月二十三日。
大散关——和尚原一带。
“胜了！胜了……大明万胜！”
战场之上，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欢呼声音，直冲云霄，也将战场上所有明军的士气鼓舞到了极点。
在大散关到和尚原一带，高高低低几十处丘陵和台地，再加上依着大散水构筑的一连串堡垒和工事，组成了大顺军的大散关防线。这道防线在过去的七八年间，一直牢不可破，充当着吸引明军大队的磁石，同时也是捍卫大顺政权的铜墙铁壁。
但是维持这条防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李定国阵前屯田的设想，早就化为了泡影，屯田所获的粮食，根本不足以支撑陕西前线的各路大军消耗——陕西前线的顺军数量不定，多的时候可以有二十万，少的时候只有五六万。
而决定兵多兵少的，除了军事需求，就是后方供应粮食的能力了——蜀道艰难，难于上青天啊！
要运输一石粮食到陕西前线，被民伕和牲口在路上吃掉的，或是因为种种原因损失掉的粮食（包括牲口食用的精料），往往高达八石九石之多……想要长期在前沿维持十几二十万军队，是根本不现实的。
但是仅仅依靠五六万人想守住关中前沿和仇池山——祁山前沿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李定国只好在阶州、略阳、汉中等三地再设了三个大营，每个大营最多时都能屯兵三万，总共就是九万后备之兵。
在关中和仇池山——祁山前线比较缓和的时候（通常是冬季和春季），李定国就会减少那里的驻军，把主力撤回阶州、略阳、汉中就食。而在前线比较紧张的时候，他就会把军队从阶州、略阳、汉中调往前沿。
如果陕西战事实在太激烈，李定国还会从成都调集大军，这样前线的军队就能达到二十余万了。
而在洪兴十九年冬，虽然陕西前线的情况已经开始紧张。但是李定国还是按照计划减少了前线部队，到了二十年正月时，甚至还进一步撤出那一带的驻军。
到大剑山起义爆发前，关中和仇池山——祁山前线的顺军总兵力已经低于四万，其中摆在大散关防线的兵力更是不足两万……就是这两万人，也在正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开始撤退，到二十三日明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只剩下不足六千人还坚守在顺军前沿的各个重要据点当中。
而且这六千守军，也不打算死战……这些人都是李定国的亲兵，全都配了善走山路的滇马、川马，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不过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大顺晋王李定国要从前线撤兵，也得留下精锐殿军啊！
怎么可能一触即溃？
可是当刘生、吴国贵指挥的三万精兵在24斤臼炮和12斤长炮，还有其它中小口径的野战炮掩护下发起总攻的时候，李定国麾下的顺军的崩溃速度，还是让这位在陕西前线和明军打了近八年的名将感到有点失望了……
从立马在大散水南岸一处高地上的李定国的眼中望出去，大散关堡垒的上空，已经升起了大明的日月旗帜。
而刚刚弃了城关，向大散水奔来的顺军，则是一副兵败如山倒的狼狈模样。不算宽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穿着蓝色战衣的士兵，或骑马，或发足狂奔，冲向大散水。
明军的12斤长炮打出的钉头开花弹不时在蓝衣人群中炸开，炸出高高低低的烟柱。
追击的明军也出现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组成了一个个红色的方阵，好像一座座移动的堡垒，碾压而来，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踩在了脚下。
李定国的长子李溥兴奉命留守大散关，现在也被这群红衣兵追赶着涉水逃到了大散水南岸，寻到了李定国的“晋”字王骑，然后直接策马上了高坡，到了李定国跟前才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单膝跪地。
“父王，快撤吧……兄弟们抵挡不住了！”
李定国沉着张脸，显得非常不满。
“败得也太快了吧？半天不到，就守不住了？若是遇上黑衣兵也就罢了，可是为父分明看见来敌都是红衣兵！”
他说的黑衣兵是指明军的近卫军，近卫军善于夜战，所以一律着黑衣——夜行衣的颜色嘛！
另外，明军的黑骑兵也着黑衣的，因为他们也同样要在夜间执行任务……
而明军陆军的其他部队，则都是着红衣的。
在陕西前线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李定国已经知道，和穿黑衣的近卫军相比，穿红衣的普通明军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李溥兴摇摇头，道：“父王，孩儿今日遇上的红衣兵也和往日不同了……一部分人配了燧发枪，而且长枪兵少了很多，还和火枪兵混在了一起，同时还编了刀牌手，近战肉搏的能力强多了！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会扔一种会爆炸的标枪！额们的兄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不会抵挡，所以只好逃走了。”
吴三桂也是会改良战术的！
他和大顺军打了那么多年，当然发现长枪兵在山地战中没啥用。十次里面九次是在看戏……
而火枪兵即使装上刺刀，也打不过刀牌手！特别是大顺军的刀牌手还非常善于投掷标枪。
所以吴三桂从去年开始就对自己和尚可喜、孔廷训的军队进行改良，减少了长枪，增加了刀牌，而且还把手榴弹绑在了刀牌手的标枪上。
这就等于把刀牌手和掷弹兵合二为一了！
初次遇上这种会扔炸弹的刀牌兵，让本就人心惶惶的顺军再没有了战斗意志，稍加抵抗之后，就干脆来了个一触即溃……
李定国哼了一声：“雕虫小技而已！”他又看了一眼涌过大散水的自家败兵，一咬牙，下令道：“撤吧……且看看谁会追上来！”
李溥兴吐了口气，不管谁会追上来，反正他是不想在大散水南岸多留一刻了……而且，再也不想回来了！
八年征战一场梦啊！
……
“父帅，这李定国不过如此啊！”
同一时刻，二里关上，刚刚率领一团精兵打下大散关的吴应麟已经喜气洋洋的跑来向父亲报功了。
吴三桂哼笑一声：“不过如此，也挡了为父那么多年……今日他虽然败在了为父手中，但却是非战之过，实在是流寇的国力不济，叫咱大明给耗干净了！这一战，咱们不是赢在战场上的，而是赢在国力上的。”
“父上，咱们要发兵去追吗？”吴应麟打得有点不过瘾，似乎想抢了尚可喜和孔廷训的功劳。
吴三桂一摆手，笑道：“让尚可喜和孔廷训去吧……我父子还缺这点功劳么？”
“父上，”吴应麟道，“我父子有姑姑照看，当然不缺功劳，可是下面的兄弟们呢？四川之役打完，朝廷还用得着他们吗？现在多赚点功劳，将来也能多得一点赏赐。”
这回吴三桂也觉得儿子说得不错，于是就道：“那就先让尚可喜和孔廷训去追，我们带兵跟着……李定国用兵诡谲，一定还有后招，到时候咱们就破他的后招，也是一桩大功啊！”
吴应麟一拱手，对吴三桂道：“父亲，那孩儿这就去整顿队伍，准备追击！

第1270章 如何成为忠烈（三）
尚可喜和孔廷训从吴三桂的嫡系军队开始进攻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吊起来了。生怕刘生和吴国贵这两个吴三桂心腹的军提督乘胜猛攻，直接转入追击。夺了他们两个杂牌子立功授奖的机会……
杂牌命苦，没有什么后台的杂牌命更苦，而且他们俩还是投过鞑子，当过汉奸的杂牌！
而且他们还卖主求荣！
当年朱皇帝饶了他们是因为他们卖主……卖了他们的鞑子主人顺治！
虽然出卖的是鞑子，但终究还是卖主啊！世上哪有人主喜欢这种先卖国后卖主的东西？朱皇帝还在用他们，那是言出必行，是守信用，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而他们自己也得有自知之明，得知道见好就收。要不然朱皇帝就算不找茬问罪，但还是可以不给他们好日子过啊！
其实现在他们就没什么好日子过，这两个军阀投靠朱皇帝多少年了？到现在连个地盘都没有，只是挂着川边镇的空名。
虽然朝廷会按照一万几千人（后来在吴三桂的要求下提高到了两万）的标准发给军饷，不拖欠欠，也没什么部费——军饷是银行转账，根本不从户部库房提现银，当然没有部费了。
但是他们没有地盘，没有属民，也就没办法募兵。按照朱皇帝在洪兴初年颁布的《藩镇律令》，藩镇可以在部队编制出现缺额的情况下自行募兵。但藩镇不能擅自去别的藩镇地盘上募兵，更不能不请旨就去朝廷的直辖地盘上募兵。
除了募兵，藩镇还可以养军户世兵。现在大明朝廷的直辖军是没有军户世兵的。但是藩镇还保留有军户世兵制度，可养军户世兵也需要地盘啊！
尚、孔二人没有地盘，也就没办法养好自己的军户，想在自己的体系内搞父子兄弟兵也不可能。
所以他们两个倒霉蛋没办法补充自己的军队。
而他们手底下的官兵又不是打不是的铁人，也没吃过唐僧肉，不能长生不老。投了朱皇帝后就有损无补，如果不是吴三桂出手帮忙，他们俩早就把实力赔光，现在也没军阀可以当了。
可吴三桂哪里那么好心？他帮着川边镇补充军队，还不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挤掉尚可喜、孔廷训，然后彻底吞并了川边镇？
不过吴三桂也不大可能是自作主张要吞川边镇的，他的地盘军队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川边镇不是自找猜忌？这事儿多半还是那位一诺千金的朱皇帝在使坏！他不当恶人，让吴三桂出面，完事儿后再从吴三桂那里把川边镇拿回来……
心知肚明的尚可喜、孔廷训也不敢，也不能抗拒吴三桂的蚕食吞并，只好步步退让，只求一个体面下台——封个爵，再得个大一定的空头官职，如果还能拿点银子，那就更好了……
而要体面下台，就得有功啊！
得到吴三桂军令的尚可喜松了口气，对孔廷训道：“贤侄，看来凉国公还是念着咱们俩这几年的功劳苦劳的！”
孔廷训笑道：“一定还有陛下的意思！”
尚可喜笑着点点头，道：“贤侄，机会是别人给的，功劳却得咱们自己来立，这头阵……”
“头阵就交给小侄吧！”孔廷训笑着拱了一下手，“小侄善用骑兵最善追敌！不如让小侄带上骑兵先行，您老率大队步兵押后吧！”
“好好好，那老夫就带领步军押后，看着贤侄立功了！”尚可喜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孔廷训要和自己抢功劳……但是尚可喜没办法和他争，因为孔廷训还有个妹子孔四贞在宫里面伺候朱慈烺，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也算是朝中有人啊！
孔廷训一拱手，喊了声“得令”，然后就点了三个骑兵营跟着自己向已经被吴三桂的军队拿下的大散关而去。
大明藩镇军的基本战术单位是营（朝廷军的基本战术单位是团），一个营战兵数目通常在三百到五百之间。其中骑兵营的战兵少一点（但是辅兵比较多），步兵营的战兵则多一些。
因为长期在山地作战，所以尚可喜和孔廷训的川边军骑兵不多，总共就三个营，现在能开出来的就是千余骑。这千余骑不是打杂放黑枪的黑骑兵，也不是负责冲击的胸甲枪骑兵，而是传统的封建骑兵——骑士在西宁卫的地盘上都有庄园（都是吴三桂给的），依靠庄园支持训练和服役，不过也从尚可喜、孔廷训那里领取军饷。
这些骑兵所采用的战术也和新式的黑骑兵、枪骑兵有所不同，并不像胸甲枪骑兵那样重视集团冲击，也不会如黑骑兵那样采取灵活多变的战术。但是这些骑兵都精通骑射和肉搏，其中骑射的功夫还分两种，一是骑马射箭，二是骑马开枪——每个骑兵都装备了至少一把燧发手枪！
另外，这支骑兵还装备了半身板甲，所以在肉搏和面对敌人的箭镞时有极大的优势！
唯一不如人意的地方，就是这支骑兵的战马差了一点，没有折耳马和阿拉伯马，只有产自青海的河曲马。不过还是可以做到一人双马，开出大散关的时候，依旧给人一种强悍无敌的感觉。
孔廷训的感觉也很好，他在几十骑孔家亲兵的护卫下，骑着一匹比较高大的河曲马，走在自家骑兵的后方。看着前方闪闪发亮的骑兵列队而行，涉渡大散水的时候，也难免有点得意了。
这可是一千货真价实的铁骑啊！要搁在大清朝还在的时候，这些人至少能顶得上红甲兵！
手握如此精锐，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孔廷训心想：我要求也不高，能得个世袭罔替的克难侯爵就心满意足了……
……
“阿达，吴三桂的铁甲骑兵追来了……上千铁骑，还装备了燧发手枪，还能下马肉搏，孩儿抵挡不住啊！”
正沿着散关道南撤的李定国，在他撤离大散关的次日，也就是东平大兴元年正月二十四日的清晨，从他的儿子李溥兴那里得到了追兵靠近的消息——从大散关撤出后，李溥兴就领了殿后的命令，带着上千精兵（骑马步兵）殿后，且战且退。虽然他率领的殿军在数量上和追兵不相上下，但是战斗力却差了一些，而且士气又低，所以抵挡不住。
“损失了多少人？”李定国皱着眉，看着一脸疲惫，甲胄上还插着几根断箭，面孔还被硝烟染黑了的儿子，“他们追到哪里了？”
“战了几阵，折了一二百兄弟，还丢了不少川马……孩儿走脱的时候，他们才过挂牌山。”李溥兴道，“孩儿留了两队兵伏在黄牛铺和长滩坝，应该可以抵挡一下。”
散关道就是沿着大散水走山沟沟，道路两边都是大山，有的是地方可以设卡伏兵。不过这些大山并不是人迹罕至，而是开发了2000年的熟地，所以已经开出了许多小路可供穿插。想要长期设防比较麻烦，不过短期迟滞敌人并不困难。
“阿达，孩儿估摸着，这一千明军甲骑有一天就能追上来，”李溥兴这时又问，“额们这次要在哪里设伏啊？”
李定国看了他一眼，笑着：“急什么？区区一千骑而已！那么好的机会，就换他们一千骑？”
“阿达，您想要换多少骑啊？”
李定国一笑：“额要吴三桂的头！”
“这……这不大可能吧？他是川陕总督啊！”
李定国笑着：“所以额打算把凤县县城和马岭关险要都让给这群追兵！”

第1271章 如何成为忠烈（四）
把凤县县城和马岭关让出去可是弄险！
因为散关道的北面是大散关，南面就是凤县县城和马岭关。其中凤县县城位于大散水边上一处比较开阔的河谷内……最宽处有一里多不到两里的样子！可别嫌小，在秦岭大山里面有这么一块平地就很不错了。可以堆放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还能让南来北去的大军有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在共治初年，大顺朝就把凤县当成一处险要来经营。凤县县城所在的河谷入口处修了城关。还在两侧的大山上修建了许多山寨，封死所有的山道小路。
而马岭关就更加要紧了！
马岭关是个三岔路口，沿着大散水南下的散关道就到马岭关为止，马岭关南的官道就分了岔，一路向东南，一路向西南。
从马岭关往东南去的道路通往汉中盆地，过废丘关、柴关、留坝、虎头关、鸡头关就能入汉中盆地。别看沿途关隘不少，但是大顺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一一严防。因为越秦岭而入汉中的道路还有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三条，虽然都很险要，但是2000年的不断开拓和秦岭并不算太险绝（秦岭并不太高，到处都有比较平缓的山坡）的地形，使得山道小路遍布期间。想要完全封死，就必须投入大量的兵力。而汉中盆地就那么点大，根本支撑不了将散关道、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及其周边的小路完全封死的兵力！对了，在散关道的西边还有个祁山道。
如果要完全封死五条入汉中（还不是入蜀，只是走了半程）的道路，所需投入的兵力远远大于在关中平原南部的黄土台地上布防的兵力。而且这五条入汉中之路之间的交通不便，军队很难在五路之间快速机动，只能被动的分兵把口……而口子又那么多，需要用到的兵力比主动出击，在关中平原的黄土台地驻兵屯田还要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守四川的割据政权总是抵挡不住由北而来的敌人的主要原因。
而马岭关一失，入汉中的五条道路中的散关道就算完全失陷。由马岭关往东南是汉中，往西南则是由汉中和陇南入蜀的四条主要道路之一的金牛道。也不必打通整个金牛道，只需要推进到略阳一带，祁山道的后背就暴露了，顺朝在陇南的地盘也会随之丢失！
到了那时，大顺朝苦心经营了近20年的汉中——陇南防线，就得整个崩盘了！
没有了汉中——陇南防线，四川还是守吗？
……
“什么？尚可喜和孔廷训已经拿下了凤县，正在攻马岭关？这也太顺利了吧？”
尚可喜和孔廷训所部攻占凤县的消息是大明洪兴二十年正月二十五日传回大散关的吴三桂中军的。
这个时候秦岭北面几个黄土台地的争夺战才刚刚结束——说是争夺，其实就是后卫战。包括大散关、和尚原、陈仓山、五丈原、金牙关、斜谷关在内，所有的这些险要，在过去的七八年中，都让吴三桂恨得牙根只痒痒，下面的军将谁要能带兵夺下其中的一个，吴三桂都能保他一个伯爵子爵！可是在两日之内，全数被吴三桂所部攻占。
这可真是喜事儿成了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好运还没完！连散关到南口的要地凤县也被轻易夺取，马岭关似乎也要到手……
这功劳也来得太容易了吧？照这个节奏打下去，收复四川也就是洪兴二十年的事儿了！
而吴家的功劳本来就大，一门三国公……都有点功高震主了！
“会不会有诈？”吴三桂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不完全是因为担心李定国设圈套阴他，而是觉得自己的功劳有点大了……他已经是国公了，再往上没有什么上升空间，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晚节啊！
“能有什么诈？”吴应麟在一张地图上用红色的毛笔圈出了凤县和马岭山，“李定国最多在散关道两边的山上伏兵……但是散关道两侧山丘大多陡峭险峻，上下不便，根本伏不了大兵。现在尚可喜、孔廷训的一万多人已经到了凤县，占住了险要，没有个三五万人慢慢磨，流寇根本不可能拿下凤县。”
“尚可喜和孔廷训有多少军粮？”吴三桂还是不放心。
“够吃二十天的，如果把战马也宰了，足够维持一个月。”左右马上就有人回答。
“怎么那么多？”吴三桂一愣。
“他们沿途所获甚多，都是流寇丢弃的粮草辎重……这些粮草可都是来之不易的，被这样随便丢弃，流寇显然是兵败如山倒了！”
“还真有点兵败如山倒的意思啊！”吴三桂点点头，心想：看来流寇的气数已尽了！
吴应麟这时插话道：“大人，咱们也进散关道吧！现在正是穷追猛打的时候……功劳可不能都让尚可喜、孔廷训给拿走！”
“是啊！大帅，这乱世都快到头了，再不抓紧立功，咱们可就没机会了！”
“大帅，咱们的河西、安西都是苦寒贫瘠之地，以后就指着平川的功劳过日子了……”
吴三桂的藩帅当得亏了，他手下的兵将也不赚钱啊！吴家有朱皇帝兜底，是不怕亏的。可跟着吴三桂的八万军户都穷怕了，眼看着四川就要拿下了，当然得狠狠捞一把了！
而且他们能捞到的还不止是军功……四川本就是天府，流寇又大掠了天竺，金山银山的运了回来！
“大帅，即便流寇有诈，咱们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他们无非就是在山路两边设个伏，散关道两边的山路上又没办法架炮。咱们只要小心一点，以营为队，组成密集队形，披甲行进，哪怕中伏也没什么好怕的。”
吴三桂的心腹吴国贵这个时候提出一个看着还不错的建议，吴三桂又扭头看了眼刘生，刘生道：“大帅，下面的将士都立功心切，咱们总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中有不少人可是三代人都跟着大帅和老帅的，总不能让他们将来受穷吧？”
吴三桂点点头，“说的也是……立功的机会也不剩下多少了，是该让兄弟们多吃点肉了。四弟，你带兵先行。本帅带中军带队居中。老刘，你押后！”
吴三桂所称的四弟就是吴国贵，吴襄亲生的就是三子两女，养子有不少，其中吴国贵、吴国勇算是出人头地了，所以被吴三桂唤作四弟、五弟。而老刘则是刘生，跟着吴三桂二十多年，从小刘变成老刘了。
“大帅，近卫军的三个师怎么办？”刘生问，“他们可是天子亲兵，又特别能打。”
“可以让他们走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进兵去取汉中。”吴应麟说，“这三个师当中都各有一个由老兵组成的近卫军团，那帮人最敢于弄险，也敢于在崎岖地形上打硬仗的。即使流寇在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当中布了伏兵，也挡不住他们。”
近卫军的士兵都是打小憋着鼓劲儿要搏富贵的，如果他们不能在服役期满（年纪通常是三十五岁到四十岁间）前获得进入讲武堂深造成为军官的机会，那么他们从小为之奋斗的梦想就破灭了，就只能拿一笔退休金去当个普通人了。
所以越是年长的近卫军，打起仗来就越凶悍，凡是由老兵组成的近卫军步兵团，通常都是锐不可挡的！
“好，就这么办！”吴三桂点点头，“富贵险中求……汉中就给他们去打吧！咱们拿下马岭坡后就直扑金牛道！”

第1272章 如何成为忠烈（五）迎明王
从大散关南下到凤县的路虽险，但是距离不远，总共就是三四十里。不过对于吴三桂和他手下的官兵而言，则是从一个国度进入了另一个国度。这一片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而且还充满着挑战和惊喜的土地。
而首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当吴国贵统领的安西军大队人马小心翼翼的通过依山而建，险峻异常的碥路，抵达地形稍显宽敞的凤县黄牛铺镇外时。出现在官道两边的不是全副武装的大顺府兵，而是数以千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顺朝治下的百姓，全都拜伏在官道两边，哭着、喊着、唱着迎王师，不对，是迎明王！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明王，明王来时不纳粮，明王来时不服役，明王来时不贡布，明王来时开科举，明王来时分田地……”
祖籍成都府华阳县的老汉王有文是这次“迎明王”的组织者，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华阳县的辖区就是成都城内，王有文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城都，祖上是蜀王府的护卫，不过传到王有文这一辈早就和王府没什么关系了，而是改行开饭馆。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三代都是厨子，在成都城内也小有名气。不过他并没有学厨，而是走了读书上进的路子，想去考个功名出来。可惜他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从16岁开始考秀才，直到27岁那年张献忠打进成都的时候都没考上……
就在那一年他第一次经历了迎王师的大事——迎张献忠这个大西王！
不过还算走运，这回张献忠还没疯到极致的时候，就因为李过入川而选择了北走陕西。张献忠一走，马士英、曾英、杨展就收复了成都。王有文边第二次参加了迎王师，那次可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可谓是诚意十足——成都人民领教了张献忠的疯狂，开始想念大明朝了！
可是大明朝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了，没等马士英在成都站稳脚跟，大顺、大西就在阳平关合流，农民军再入成都府，打跑了马士英。
王有文只好跟着大家伙第三次迎王师，这次要求高了，光是箪食壶浆还不行，还要求唱歌，得唱着《迎闯王》的歌，把还在装活的闯王李自成的大军迎入城都。
因为有张献忠的前车之鉴，大家伙嘴上唱得好听，心可都吊着呢！
老天总算还开眼，新来的闯贼比之前的献贼可正常多了，不仅不会胡乱杀人，而且还纪律森严，大军所过，可谓是秋毫无犯，比马士英、曾英的明军可规矩多了。
不过这个闯贼也有让王有财不满意的地方……这些闯贼太土包子，而且管得太多！
平了四川之后就开始重农抑商，禁民两业，还要大幅减少四川各处城镇的人口——在李过、孙可望、牛金星等人的政治理想中，大顺国内的商业活动应该降到最低，从业人口应该减到最少，而且应该处在大顺户政府和各地节度使司的严格管控之下！
另外，手工业、农业应该和商业尽可能的分离，农民和手工业者只能在官府指定的区域内，以低于官府限价的价格贩卖他们的产品。并且还要随时接受官府的“和买令”——也就是以低价将产品卖给大顺的官府。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世代居住在华阳县城内开饭馆的王有文一家，就只能出城当农民了。毕竟饭馆这行业在商业当中也算是二等三等的，可有可无。而且在大顺朝来四川后，爱吃四川菜的四川省的奸商、地主、官僚都被打倒了。新上台的大顺府兵老爷爱吃肉夹馍、水盆羊肉什么的，王家的厨子也不会做啊，所以就只能去种地了。
当然了，王家人在成都城内生活了总有一百多年，早就不会种地了！哪怕大顺朝廷给他们分了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种。
所以刚下乡的那几年，王家基本都在吃老本，如果不是有一些当年开饭馆积攒下来的家当可以私下发卖给乡亲，他们一家恐怕没学会种田，就该全部饿死了。
而从来没有学过手艺，一门心思都在举业上的王有文在下乡务农的头两年里还梦想着去考顺朝的科举。可惜他的这个美梦最终也化为了泡影……顺朝的科举只有府兵能考！
不是府兵，也没有路子可以当兵的王有文只好弃文从农，从头开始学种地。
不过他的书也没白读，因为他的那些学问为他在镇上的府兵学堂里面谋了一个塾师的职位（当然没有编制的，而是以服徭役的名义当老师）。而且他还得到许可，还把自己的大儿子也领了进去，跟着府兵家的孩子们一起读书习字——他这是没完全死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实现自己当秀才的梦想。
在那时候的他看来，“考试有种”的事情，总不会一直搞下去吧？
可是他又一次想错了，直到大顺的东平大兴元年，大顺的科举还是只有府兵能考！
而王家的家境，也在这十几年间一落再落……造成王家的生活日益艰难的原因有三个，一是王家的土地被“均”，从自耕农沦为了府兵家的佃户。
二是王家的人口翻了一倍，王有文和他的哥哥王有才在大西入成都前都娶了妻子，下乡后的前十年，他们家的生活还是比较安逸的，所以两兄弟都生了一堆孩子。
第三个原因则是王有文失去了塾师的“徭役”，有这个“徭役”在，王家人就不必服别的徭役了，而且府兵学堂的学生多少会给他一点“束脩”。但是这样的好日子随着“府二代”的长大，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府二代都念过书，数量又多，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当府兵，所以就开始挤占别的好位子了。各地的府兵学校就首当其冲，都被读过书又当不上府兵的二代们给占领了。
失去了塾师职位的王有文和他的儿子们，就不得不从共治十四年开始承担越来越重的徭役。
后来他的长子又因为共治十五年在前线服役时，被明军的骑兵撞断了两条腿，再干不了重活，使得本就艰难的生活变得更难。而他的三子因为兄长残疾，家里无力负担他娶妻的费用，不得已给别人当了上门女婿。只剩下身体不太好的二儿子和年幼的四子勉强负担繁重的农活。
而王有文自己，虽然一大把年纪，但是身体还算结实，而且还识文断字，能记（账）会算，所以就不得不长期在陕西前线服徭役了。结果服着服着，就撞上他人生中的第四次迎王师！
原来李定国的大军撤退的时候，把大散关到凤县这一路的民伕都给抛弃了，只是带着自家的军队和凤县的府兵及府兵家眷一起开溜了。
王有文当时正在凤县的一个转运站里服役，负责记账和点数，有点小权，算是民伕当中受人尊敬的人物。
所以发现大顺天兵跑路和大明天兵追击而来时，头脑灵活的王有文立即就把落在凤县的民伕组织起来，到城外的黄牛铺唱《迎明王》了。
由于他们这些民伕比较穷，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所以也就没箪食壶浆，只是用四川话唱歌……因此路过的吴家军大多没停步，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帮四川人会跪在官道两边唱歌？
直到吴三桂的中军抵达黄牛铺的时候，因为军中有懂一点四川话的幕僚，才弄清楚眼前这帮人原来是白莲教徒！

第1273章 如何成为忠烈（六）川人爱大明啊！
“什么？他们都白莲教反贼！没有搞错吧？四川这里的白莲教反贼不会那么有种吧？”
吴三桂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官道两边山坡上拥挤着的乌泱泱一大片的“白莲教徒”，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属下没有搞错，他们在唱《迎明王》啊，还什么明王来了分田地的……一准是白莲教徒！”
和吴三桂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做文士打扮的男子，名叫刘茂遐，字玄初，是四川重庆府人，中过秀才，在张献忠入川的时候投靠过刘文秀。因为是川人，在大西、大顺的阵营中都不得用，所以就在六年前以四川义民的身份投到了吴三桂门下。
而吴三桂和他交谈之后，发现这个人对四川的地形和各地的人口财赋极为熟悉，而且也了解大顺的各项制度体制，是个非常难得带路党。所以就加以重用，让他当了自己的幕僚，还给他保了个挂名的知州（安西境内的州）。
他琢磨了一下，又对吴三桂道：“国公，这四川的白莲教徒和流寇是死敌，已经在大剑山举兵，也许以为朝廷会因此重用他们吧？”
吴三桂一瞪眼，“那怎么可能？流寇是反贼，白莲教也是反贼啊！”
吴三桂这时忽然想起《迎明王》的歌谣是吴梅村创作的，所以拿来唱的不一定是白莲教徒，于是就吩咐刘茂遐道：“初玄，你还是去问问他们……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冤枉了好人。”
刘茂遐拱了拱手，就翻身下马，然后快步向前走去，到了带头的王有文跟前，张口就问：“老头儿，你老实讲，你是混白莲教的么？”
王有文听了这问题吓一跳，怎么就混白莲教了？他好好的大顺良民，不，是大明良民，怎么就成白莲教妖人了？
他连忙摆着手道：“没得这事，我怎么是白莲教呢？我是读书人，还考过秀才，怎么会是白莲教？”
刘茂遐瞅了眼这个又黑又瘦，一看就是经常下田干活的老农民的家伙，皱眉问：“你真是秀才？那个府的？”
“我是成都府华阳县的！”王有文一说起华阳县，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原本好好在城里住着，结果遇上了杀千刀的李闯贼，一家老小都赶了出去种田，秀才也不给考了，大把年纪还要服格老子的徭役，给军前运粮，川人苦啊……天天盼着王师来救，终于给盼来了……我怎么会是白莲教妖人呢？”
真的是搞错了？刘茂遐还是有点吃不准，于是又问：“你既然不是白莲教妖人，那为啥子唱《迎明王》呢？”
“这《迎明王》不是迎大明的王师么？”
刘茂遐给这问题气乐了，看着王老头道：“你个老头儿糊涂，连明王和大明天子咋都分不清呢？闹了几百年的明王降世你不晓得？而且还明王来了分田地……大明天子来了会给你们小老百姓分田？那有那么好的事情？”
听刘茂遐这么一说，王老头也觉得自己唱错歌了。大明皇帝的确不会给贫苦百姓分田地的，不给你们加征加派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分田地？
想到这里，他赶忙转身对还在胡乱唱歌的老百姓用力挥手：“不要唱了，不要唱了，跟着我喊：大明皇帝万岁，万万岁……”
他怎么一喊，还真有人跟进了。“大明皇帝万万岁”的声音一起来，《迎明王》的歌谣声也就越来越轻，最后没人再唱。
吴三桂也听见没人再唱《迎明王》了，也松了口气，就让人把刘茂遐和王有文都叫到了自己的跟前。
“会说官话吗？”吴三桂问王有文。
“会的，会的……小人读过书，考过秀才，会说官话的。”王有文当然会说官话了，要不然他怎么当府兵学堂的老师？跟人家说四川话谁听得懂？
“那本官问你，你们这些都是什么人？”
“大都是从四川各处强征来的民伕。”王有文回答道，“也有一些是凤县的百姓。”
吴三桂又问：“他们都是来迎大明王师的？”
“对头，对头，都是迎王师的大明忠民！”
“都忠大明？”吴三桂将信将疑，“不忠流寇了？”
“不忠，再也不忠了！”王有文连连摇头，道，“流寇太坏了，川人苦流寇久矣，都盼着王师前来啊！”
“是盼王师？不是盼白莲教？”吴三桂沉着脸，“本官怎么听说白莲教在大剑山举兵，从者如云？”
“大帅听到的消息怕是有误，”王有文道，“白莲教妖人的确在大剑山谋反，但从者如云是不可能的。”
“为何不可能？”吴三桂问。
“怕死啊！”王有文答道，“流寇府兵号称百万户，分镇地方，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妇人少年，人人都习武能战。川人即便深恨流寇，也不敢大举。也只有白莲教妖人悍不畏死，敢和他们拼一下……但也就是拼一下，绝不可能闹出太大的声势。因为剑阁关以南已经是四川繁华之地，安置了许多府兵户，流寇的伪朝廷随时可以动员出大批府兵参战，白莲教妖人根本不是对手。”
他到底是当过府兵学堂老师的，太了解那帮“府二代”了，从小就练打架，无论男女，都有一战之力。
吴三桂皱起眉头，“照你这么说，大剑山之乱闹不大？”
“对头，闹不大的。”
吴三桂感到有点不对，看了眼刘茂遐，“初玄，你怎么看？”
刘茂遐说：“兵以至此，只可前进，不能后退……况且川人的确苦贼久矣，如今人心在明，天时在明，秦岭地利在明，岂有不胜之礼？”
吴三桂点点头，一指正在喊万岁的川人，问：“那些人该怎么办？”
刘茂遐道：“可以收他们在军中效命，输送粮草，挖壕攻城，都用得着他们。”
“好！”吴三桂扬起马鞭，指着王有文，“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有文。”
吴三桂道：“本帅命你为民伕总管，收揽凤县民伕，随军南征……若有功劳，本帅可以保你做官！”
做官啊！
王有文顿时觉得自己人生又有了希望，可以有机会做官啦！
……
“大明万胜！万胜！万胜……”
同一时刻，凤县县城以南的马岭关周遭，突然响起了声震云宵的欢呼声。一面红色的日月同辉旗，已经在马岭关上高高飘扬了。
马岭关此时，已经被尚可喜、孔廷训指挥的军队给占领了。
通往汉中盆地的大门已经敞开，通往成都盆地的金牛道也在眼前！
尚可喜和孔廷训二人都披挂整齐，在亲兵护卫队簇拥下登上了马岭关的城头，亲眼看着两人的部下沿着嘉陵江追击逃跑的大顺军。
“贤侄，看来流寇真是不行了！”尚可喜笑着，“马岭关都到了手……接下去入川也许还有的打，但是汉中没跑了！”
孔廷训笑着：“叔父，侄儿觉得还能沿着嘉陵江再追一把！也许大剑山那边的白莲教闹得真的够大，把流寇的后方搅和得一团糟。咱们如果能趁机再向南冲冲，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冲到略阳……把祁山道的后路给他抄了！”
尚可喜点点头：“行啊，这可是大功劳啊！贤侄，这次的先锋，是不是该让给我这个当叔父的？”

第1274章 如何成为忠烈（七）五路进军？
夜色当中，一条长达数十里的火龙，仍然在陕南的山路上面弯弯曲曲，滚动一般的前进着。
这是大明川陕总督，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凉国公吴三桂亲率的大军，从大散关南下的时候，是一个中军再加上驻陕河西军和驻陕安西军，总共四万五千余人的大军。可是当他们通过凤县马岭关的时候人数已经突破了六万！
吴三桂的兵马之所以会越大越多，是因为大军进入凤县以后，就不断有受尽了大顺府兵地主阶级欺压民伕和凤县当地的丁壮加入王师！
这些可都是吃苦耐劳而且走惯了山路的丁壮，还熟悉散关道和金牛道一带的地形，有了他们的加入，吴三桂的大军在狭窄崎岖的散关道上开进起来可就容易多了，也不必担心遭到敌人的伏击——刘茂遐和王有文从投效的凤县丁壮中选出了一批敢死之士，让他们领着吴三桂麾下的勇士在大军前方和左右的山林当中搜索警戒。如果李定国真的在那里伏了大军，可瞒不过这他们。
在确认了前方并无伏兵后，吴三桂的胆子也壮了起来，为了尽快赶到略阳去了尚可喜、孔廷训的前军会师，也为了尽快将部队开到粮食比较充足的四川盆地或汉中盆地，以减轻后勤转运的压力。吴三桂命令他的大军日夜兼程，向南开进。
散关道也比吴三桂想像当中的要好走许多，木阁栈道早就被石造的碥路所替代，不仅路基坚实，而且通行能力也很强，可以并行二轿四马。和东南地方开阔石造官道是不能比的，但是和关中平原的夯土官道相比，已经差不多了。
“大帅，这废栈道改碥路最早是从唐朝开始的，功作大兴则是本朝。唐末的时候，散关以北尚有木阁栈道，而到本朝的万历年间，凤县草凉楼以北就再无栈道，全部改成了可并行四马的碥路。而流寇入蜀之后，又花了大力气修建碥路，每年强征民伕修路，多则数十万，少则十数万，十三四年来无有停顿。如今散关道已无一尺栈道，全为碥路。至于金牛道本就比散关道易行，十三四年来也不停施工，至今也已修成了通衢……流寇不惜民力，大兴土木，修了那么多的碥路，本是为了北伐关中，不想今日方便了大帅兵马南下，真是作茧自缚啊！”
正在和吴三桂说话的是刘茂遐，他现在和王有文一起负责管理民伕和义民，借着工作之便，他还调查了一番顺朝国内的情况，更加确定了流寇已经失了人心。
“初玄，”吴三桂问，“这几日有那么多的丁壮义民来投，不会有诈吧？”
吴三桂也算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碰上军队越打越多的情况！
他想了想又道：“即便百姓苦流寇久矣，也不至于竞相从征吧？昔日本帅在宁远时，也没看见有多少辽人踊跃从军啊！”
是啊，当年跟着熊廷弼入关的辽人有270万！后来孙承宗、袁崇焕搞辽人守辽土，也不过动员了30多万人去宁远筑城。愿意从军去和鞑子拼命的辽人就更少了，而且从军的辽人都拿着大明朝头一等的厚饷。
而现在跟着吴三桂南下的这些壮丁义民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
“大帅有所不知，”刘茂遐笑道，“这也是流寇在作茧自缚！川人本来不好征战，也不以从军为荣。但是流寇入川后利出一孔，以府兵为尊，不入府则不能官、不得举，只能力耕力工，永无出头之日。所以二十年来，川人皆以从军为荣，求之而不得，今日可以跟从王师，建功立业，如何不争先恐后？”
原来大顺朝在陕南、四川、云南等地20年的统治，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民风和价值观。
在利出一孔的政策刺激下，府兵户尚武好战的风气，也不可避免影响到了平民——毕竟大顺帝国是建立在“天子之下皆为臣仆”的大明朝的基础上的。明朝虽然存在贱民和勋贵，但是数量很少，其余的农户、匠户、商户、军户等等，其实都是比较平等的。而且到了明朝中后期，各种户都一样可以发财，一样可以科举，一样可以从军。
所以被大顺府兵统治的川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府兵户低等……“宁有种乎”的观念，不是短短20年可以改变的。
不过从军好武的风气，却开始在大顺帝国的境内弥漫！
特别是在大顺统治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都觉得加入王师是一个改变自身阶层的机会！
吴三桂点点头，笑道：“的确是作茧自缚……不知教化百姓，又不许百姓求富求官，只知道恃强压迫，到头来必遭反噬！看来流寇着的大势已去了！”
话正说到这里，一骑打着灯笼的传骑飞驰而来，找到了吴三桂的中军，就在马背上大呼：“捷报！捷报……川边军攻破略阳！”
吴三桂闻言大笑了起来：“好好好！略阳一下，祁山道和汉中就都在掌握当中了……流寇气数已尽！”
……
“叔父，流寇的败兵都往阳平关方向退去了！看来他们准备放弃汉中和祁山道的地盘，固守阳平关了。”
略阳城，追了大顺军一个下午的孔廷训在天黑后才带着他的骑兵得胜而还，回到了上午才被川边军占领的略阳城。
略阳可是陕南地方的枢纽，向南是阳平关！知道一点历史地理的人就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向西则是祁山道，祁山道如何被明军控制，那么明军就能通过阴平小道或是松潘高地向四川盆地推进。向东则是汉中盆地的门户沔县，李定国的定军山大营就在沔县，那里可以说是大顺北伐关中的大本营！
“你说流寇会放弃汉中？”尚可喜有点难以置信，“由汉中入蜀有米仓道和荔枝道，而且汉中还位于郧阳的后方，一旦放弃汉中，郧阳也保不住，再加祁山道所在的巩昌府南部，一下就得丢两个半府啊！”
孔廷训笑道：“我也觉得不大可能，但是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啊！从略阳退出的流寇骑兵都向南走，往阳平关退去……而小侄派去沔县方面搜索的骑兵，一直向东南走了50里才回，没有发现任何流寇大军通过的迹象。”
“难道真的放弃汉中了？”
“必定是放弃了！”孔廷训说，“昨日得到军报，吴大帅还分了兵从马岭关东下，还命令三个近卫军的师走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入汉中……如果再从略阳分出一路东进，就是五路大军齐头并进，汉中怎么守？”
“也许流寇伏兵在汉中盆地？”尚可喜有点迟疑。
“怎么可能？”孔廷训道，“流寇善于山地作战，汉中盆地都是平地，有利于战马奔突。他们放着山地不伏兵，跑去平原伏兵，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的也是啊……”
“叔父，”孔廷训道，“咱们不如选出一万五千精锐，从略阳东下沔县，如果能打下定军山，那可是大功啊！到时候叔父可以封国公，小侄也能有个侯。”
尚可喜想了想，道：“由略阳到沔县的100里再仔细搜一搜，如果真的没有伏兵，那咱们就东下！”

第1275章 如何成为忠烈（八）最出其不意
派出去略阳到沔县间碥道的骑兵分队，在洪兴二十年正月二十七日下午就陆续派人回来通报了——没有发现任何敌军潜伏的迹象！
不仅没有伏兵，而且由略阳到沔县之间的碥道畅非常通常，没有遭到任何破坏，沿途也看不到任何被流寇军丢弃的物资、车马。而且负责搜索的明军骑兵还遇到了许多“迎王师”的当地百姓。经过询问，得知略阳城到沔县县城之间的几十个乡镇中的府兵户，在共治17年冬天的时候就陆续撤离了，到东平大兴元年初的时候，这一带已经没府兵户居住了。
流寇在地方的统治是以府兵户为基础的，府兵户全部撤离也就意味着流寇朝廷在该地的统治已经不复存在了。
考虑到撤退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也就是说，在李过死后，流寇朝廷就已经开始部署从汉中地区的总退却了……
“大帅，看来流寇早就存了放弃汉中的打算，咱们这一战应该能轻松拿下了！”
“大帅，属下已经准备好了一万五千大军，随时可以向沔县进军……还请大帅下令！”
略阳城内，尚可喜和孔廷训正在向昨天晚上才到的吴三桂请战。如果吴三桂没到，他们俩早就带兵出击了，可现在吴大帅的人都到了，不请示是不行的……现在就看吴三桂够不够意思，肯不肯给他们这个立功的机会了。
吴三桂一边听两人请战，一边在自己临时帅府的中堂内背着手，看着一幅刚刚挂起来的战场形势图，眉头微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阳平关那里探查过了？”
“已经派出了骑兵，”孔廷训说，“不过没能靠近阳平关，在巨亭镇一带就遭遇了流寇的步骑的阻挡……另外，在巨亭镇附近的嘉陵江两岸山坡上，还发现了流寇大军布防的迹象。”
“那祁山道呢？”吴三桂又问，“搜过没有？”
“沿着犀牛江搜了五十里，”孔廷训道，“情况同略阳到沔县之间差不多，那一带的府兵户也都已经撤走了。”
尚可喜道：“大帅，看来流寇已经弃了汉中和陇南，预备死守阳平关了。”
吴三桂又看了眼刘生和吴应麟。
刘生道：“大帅，可以让吴提督出马岭关，让尚提督和孔总兵出略阳，配合由秦岭南下的三个师共取汉中……五路大军只要有一路得手，汉中就是咱们的了。
属下则率兵打一打阳平关，探一下流寇的虚实。”
吴应麟则道：“父帅，阳平关必有流寇主力，发兵试探纯属徒费气力，不如让孩儿和刘提督率兵沿犀牛江进军，会同史提督共取祁山道。”
吴应麟当然是立功心切了，他不是长子，不能袭爵，也继承不了安西都护的职位，就只能自己打拼了。而这一次平流寇之战，无疑是建功立业的良机。他可不想在打不下来的阳平关前浪费机会……
吴三桂明白儿子的心思，点了点头，正要答应。一旁的刘生忽然开口道：“大帅，属下和公子若领兵去了祁山道，略阳这里的兵就少了，万一阳平关的流寇大举来犯……”
“不怕的！”吴三桂摆摆手，笑道，“本帅身边有十营兵丁，其中三营还是夷丁铁军，还有两营炮兵，还怕守不住。”
刘生还是有点不放心：“大帅，属下带了30营兵到略阳，西进祁山道用不了那么许多，不如留五个营在略阳吧。”
吴三桂点点头：“也行啊……就这样吧！记着，路上一定要小心，山路崎岖，千万别让流寇打了埋伏！”
埋伏当然是没有的！
李定国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在陕南崎岖的山路上设伏。
不设伏的原因有三个，一是敌人一定会非常小心的进军——过去八年的战争给了他们太多的教训，所以一定会防着李定国在山区设伏，而且吴三桂麾下的河西军、安西军、川边军已经进行了多次改编换装，现在可以很好的适应山地战了。所以战于崎岖山地，对大顺军而言，是不可能在地形上占太大便宜的。
第二个不设伏的原因是入汉中的道路一共有四条，而且彼此之间的交通联络很不方便。李定国也不可能把手头的兵力拆了分在四处——这不是设伏，这是分兵把口！
第三个不设伏的原因，则是大顺朝廷在陕南战役开始前，就开始疏散撤离当地的府兵户。府兵户一撤，就让大顺朝廷在陕南山区的基层政权消失了。
考虑到过去20年中大顺朝廷对陕南劳动人民的压迫，陕南人很有可能会站在明军这边……
所以李定国干脆来了个最出其不意的布署，不设伏，也战于陕南险要之地，而是将对手放进汉中盆地，在汉中盆地的平原上进行决战。
对，就是平原决战，打堂堂之阵！
对于吴三桂、尚可喜、孔廷训这帮人来说，这种打法绝对是最出其不意的。
因为在过去的八年当中，李定国就没打赢过一场平原上的堂堂之阵——如果他能打赢，早入了西安府城了，还会被吴三桂堵在这个原那个原的那么些年？
而大顺军打不赢的原因也很简单——窝在西南山区的大顺军根本就不是一支能在平原上打堂堂之阵的军队。
大顺军的装备和战术决定了他们就是个山地部队，你让一个山地师去平原上打个坦克团也赢不了啊！
所以在明朝那边的将领根本会想到李定国会在平坦的汉中盆地和他们决战，就算想到了也没有人会害怕。
就在五路明军，总共八万余人正小心翼翼的向汉中盆地推进的时候，李定国已经在定军山大营集中了六万精锐府兵！
另外，还有一万五千人被他摆在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沿线，负责迟滞敌军。还有五千人被李定国摆在汉中府东部的旬阳和兴安所，以防备明军通过秦岭东部的峪谷小道进行偷袭。
也就是说，李定国只放开了马岭关至褒城（其中的留坝至褒城属于褒斜路南段）和略阳至沔县两条通道，等着吴三桂、尚可喜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王爷，吴三桂的兵已经动了！”
“王爷，吴三桂兵分两路而来！”
李定国的两个副将，罗虎和陈永福快步进了定军山大营的中军，还带来了两个让正在打瞌睡的李定国为之一振的好消息。
李定国猛地从一张铺了老虎皮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铺着地图的大桌子前。
他的儿子李溥兴、李嗣兴也在中军大堂当中，听见罗虎和陈永福的话，立即就将两个小木头人摆到了地图上相应的位置上。
“来了就好！”李定国看着地图，“知道有多少人吗？”
“不大清楚。”罗虎道，“估摸着不会太多……吴三桂的兵不可能都往汉中来，祁山道和阳平关两个方向他不能不顾。关中也得留下人马，大散关到略阳一路也得布署守军。”
陈永福道：“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三路也有明军过来……这一次明军是分兵五路而来，每一路最多就是两万人，咱们正好各个击破，就像萨尔浒之战中的清军一样！”
“先打谁？”李定国问。
“先打略阳过来的这一队！”罗虎道，“出兵五万，在汉水北岸列阵而战。”

第1276章 如何成为忠烈（九）可喜小心
尚之信将一只单筒望远镜在眼上，运足目力望着远方。远方山地的尽头，地平线上飘浮着一层雾状的烟尘，又宽又扁，平而弥散。
“是步兵，大约两万人。”尚之信停顿了一会儿，“应该在汉水和沮水的夹角附近。”他一回头，看着身旁策马而立的孔廷训，“孔大哥，真没想到流寇居然会在汉中盆地和咱们决战……他们还真是不知道吸取教训啊！”
孔廷训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平原，没有作声。
尚之信又道：“咱们这次带了1500甲骑，足以踏破敌阵，到时候小弟要带头冲阵，大哥可别和小弟抢啊！”
孔廷训放下了搭在眼眸处的望远镜，回头对尚之信道：“德符的马上功夫了得，带着骑兵冲阵一定能旗开得胜，愚兄怎么能和你抢？”
他顿了顿，又道：“汉水北岸，沮水西岸的地形比较狭窄，展不开太多的军队。咱们的一万五千人倒是正正好好可以摆开……而且咱们是背山列阵，他们是背水列阵，对咱们可大大有利啊！”
尚之信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孔大哥，咱们赶紧回去向我爹通报这里的敌情，让他快些调兵出山吧！”
孔廷训笑道：“德符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愚兄留在这里，先把前队展开，占住山口险要，免得让流寇把咱们的大队堵在山里。”
“这样也好！”尚之信一拱手，“小弟去去就来！”
就在尚之信拍马赶回自家中军去和老爹尚可喜商量着怎么建功立业的时候，两面大旗已经从汉水上的浮桥通过，这两面大旗不是由旗手举在手中，而是载在车上的。两丈高的旗杆上，青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飞舞，左边一面中间用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巨大的“晋”字。
另一面大旗，同样是青色的旗帜，旗面上用红色丝线绣着“三军司命”的字样。
当这两面象征着大顺晋王李定国和大顺北线总帅的旗帜出现的刹那，一阵号角声响起，苍凉而高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前一声号角未歇，后一声号角又紧接着响起。
正在行进并且展开的大顺军将士不禁放慢脚步，纷纷朝声音传来处望去，全都看见了李定国的王旗和帅旗。
本来有点士气低落的大顺军战士们看见了这两面旗帜，顿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顺军的欢呼声传到了五六里开外的坡地上，正在指挥明军先头部队的六个营依着山坡展开成六个方阵的孔廷训在马背上挺直腰背，拿去单筒望远镜，朝远方瞭望。
因为本就是居高临下，再加上望远镜的功用，孔廷训将山坡下方正在展开队形的顺军看得一清二楚。
顺军的人数约有两万，摆出了一个西南——东北走向的一字长蛇阵。
一字长蛇阵的西南起点是小小的沔县县城——这是一座非常坚固的棱堡，南依汉水，在汉水对岸还有一座棱堡，两堡之间用浮桥相连。再往南就是大顺军的定军山大营了！长蛇阵在东北方向的终点是沮水的西岸。
也就是说，大顺军的两翼都在城堡和河道的保护下，不大容易被对手的骑兵侧击。
“倒是挺会挑地方！”孔廷训咧了咧嘴，“这仗有的打了！”
用骑兵集群在火炮的掩护下冲击侧翼是吴三桂在关中平原上多次大战中打败流寇的“一招鲜”，看着非常简单，但是却屡屡可以奏效。
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孔廷训回头一看，发现尚可喜和尚之信父子已经拍马赶来了，和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大队的甲骑。
“情况怎么样？”尚可喜在孔廷训身边勒住战马，大声问道。
“叔父，”孔廷训道，“流贼左依沔县城堡，右临沮水西岸，摆了个长蛇阵。”
尚可喜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前方，“还是背水列阵，这要是败了，都得掉进汉水和沮水啊！而咱们是背山，可攻可守……这是谁在指挥？”
“好像是伪晋王李定国。”
“李定国？”尚可喜愣了愣，“他也是用老了兵，怎么越打越差了？”
尚之信在旁道：“大人，敌人的阵列好像还没摆好，不如让孩儿将着骑兵先冲一阵，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
尚可喜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发现对面的顺军刚刚摆出前后两个步兵大横阵，每一阵都有约万余人，分为二十个营方阵。每个营方阵中的长枪数目都不大够，只有几十根的样子。他们的队形还有点散乱，显然还没有完成整队。
至于大顺军的炮队和马队都还没有出现，炮队应该还没到位，马队嘛……估计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骑兵。
“也好，”尚可喜点点头，“趁着他们的炮队没到，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一直自己的左侧，“骑兵沿着沮水冲，冲他们的右翼……如果冲不破就马上退回来，重新整队再冲！”
“孩儿明白！”
长达八年的关中之战也让尚可喜、孔廷训、尚之信这帮军阀学会了不少本事。他们现在也知道骑兵的最佳运用方式是反反复复的冲锋！
尚可喜看着儿子拍马而去，又回头对孔廷训道：“贤侄，吾儿多半能冲垮敌人的右翼前阵……第二阵就由老夫指挥12个步兵营冲敌人的中路，不让他们支援右翼。
其余部队就交给你指挥，先依着山坡扎住阵脚，注意护着咱们自己的右翼。然后等吾儿的马队退回，再派出步兵掩护他们冲敌人的右翼，直到冲垮！”
尚可喜的打法还是非常专业的，他采取先进攻后布阵的战法，是因为跟着他一路到汉中的火炮太少，只有12门轻型的3斤炮。而对手很可能拥有12磅的重炮！
如果等李定国从容布阵完毕，这仗就不好打了……
尚可喜和孔廷训忙着将不断沿着山路快速开到的步兵调集上阵的时候，尚之信已经带着1500甲骑向着顺军的右翼逼近了。
双方的主阵地大约相距五六里，靠河曲马是冲不了那么远的，所以尚之信先得把队伍运动到敌方右翼前方两里之内，然后才能发起冲击。
不是以连或营为单位打车轮战，而是1500骑一起冲！
1500铁骑展开的冲击正面是很大的，所谓的墙势冲击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的队形还算密集，就是很大一群骑兵呼啦啦的发起了冲击，先是便步走，再是小步慢跑，接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就是全力冲刺！
当尚之信指挥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尚可喜在马背上挺直了身子，看着前方漫天的尘土，和越跑越快的骑兵集群，心跳也不知不觉的加速了。
隐约当中，传来了凌乱的枪声，应该是流寇军的火绳枪在开火。
齐射组织的不好！尚可喜想：他们应该没想到自己不等布阵完毕就派骑兵冲阵，有点慌乱了。
这时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比刚才那一阵要整齐多了……流寇的火枪手应该采取了轮射的打法。
不过临敌打两阵排枪也差不多了，流寇的长枪兵该上了，不过他们的数量不多，应该挡不住1500铁骑的冲锋。
尚可喜想到这里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沉闷的“嘭嘭嘭”的碰撞声！
冲撞开始了！
尚可喜立即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发现前方一片混乱，但是没有看见己方的骑兵狼狈而退。
显然是冲进去了！
尚可喜马上兴奋的大声呼喊：“孩儿们，冲啊！想立功，想发财的，都他娘的跟我冲！”

第1277章 如何成为忠烈（十）大顺有铁骑
枪声、喊杀声、金属的碰撞声、火药爆燃的轰鸣声，在沮水和汉水之间小小的平原上，响成了一团！
三万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用火枪互相射击，用长枪互相冲刺，用绑着手榴弹的标枪互相投掷。哦，还一轮一轮的骑兵冲击！
由尚之信指挥的1500名甲骑无疑是尚可喜手中的王牌，他们发动的第一波冲击就冲垮了两个大顺军的营级方阵。
大顺军的步兵营一直存在反骑兵能力较弱的问题，他们中间的刀盾手比较多，长枪兵比较少，而火枪手的火绳枪虽然都配备了刺刀，但是大顺的火枪兵都是府兵老爷，他们更喜欢用腰刀而不是用插了刺刀的火绳枪进行肉搏……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刀法更有信心！
另外，因为存在一个80人的长枪队，大顺军步兵营的火枪队和刀牌队也习惯将防御骑兵的任务交给长枪队，所以在临阵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调度的混乱……
各种各样的因素叠加在一起，就使得明军重骑兵往往可以从正面冲垮大顺军的步兵方阵。
在尚之信结束第一波冲击，率领骑兵后退整队的时候，后方的12个步兵营也在尚可喜的指挥下发起进攻了。
尚可喜所部的步兵营都是所谓的“山地营”，和大顺军的步兵营差不多，也减少了长枪兵，同时配备了大量的刀盾兵。这样的编制虽然有利于山地战，但是在平原上对抗骑兵的能力却不大足够。
而且这种山地营的火力，也比不上大量配备燧发枪（四分之三的士兵配燧发枪）的近卫军。
不过现在两边都是差不多的装备和战术，倒也打了个势均力敌。双方的火枪手隔着三四十步对射，准头不怎么样，不过两军阵前的硝烟到挺大的，很快就有点看不清了。
在硝烟的掩护下，双方的刀盾兵几乎同时发起了冲锋，先是互相投掷“爆炸标枪”，然后再是刀盾肉搏……
大顺军的左翼也很快行动起来了，向着尚可喜、孔廷训的右翼包抄过去。不过他们是步兵，行动速度比不上骑兵，不等他们运动到位，在高处指挥的孔廷训就立即调集了8个步兵营顶了上去，暂时抵挡住了包抄的大顺军。
与此同时，孔廷训还抽出了6个步兵营去掩护尚之信的骑兵——具体的办法就是压上去用火绳枪和敌人对射，在战场上制造烟雾，然后用烟雾掩护骑兵再次冲击。
只要能冲垮大顺军的右翼，今天这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的胜局也就到手了……至少在孔廷训看来，情况就是这样乐观！
就在这时，孔廷训忽然听见自己的一个亲兵在大喊：“总兵！流寇的骑兵……流寇有骑兵啊！”
多新鲜啊！流寇当然有骑兵了，没有骑兵他们怎么流啊？
孔廷训伸着脖子在战场上踅摸了一下，没看见骑兵啊！在哪儿？
“在河对岸，好多骑兵啊！”
河对岸？汉水？沮水？
孔廷训一愣，赶紧举起望远镜，然后扭头去看，一看之下，差一点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因为他看见大队的骑兵正从沮水对岸的一大片树林当中浩浩荡荡的开了出来，数量怕是不下1000！
1000名大顺军骑兵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孔廷训通过望远镜看见那些骑兵胯下的战马的耳朵，全部都向内侧翻卷。
这是天竺折耳马啊！大顺军怎么又那么多的折耳马……对了！孔廷训这才想起来，流寇去年不才去过天竺大掠过一回？那里是折耳马的老家，牵个一两千匹回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1000名骑着天竺折耳马的骑士和1000名骑着矮脚滇马川马的骑士，完全不是一回事！
现在整整1000名骑着天竺折耳马的板甲骑士，正在向孔廷训所在的山坡而来，眼看着就要涉渡沮水了。
沮水不是汉水，不怎么深，也不算宽，现在又是枯水季，完全可以涉渡。
而且这支骑兵潜伏的树林位于孔廷训所在本阵的正东，距离他不到五里，一旦涉渡沮水，马上就会冲到孔廷训的跟前。
“总，总兵，流寇的大队步兵！跟在他们的骑兵后面……”那个亲兵再一次大声发喊。
什么？还有大队步兵！？
孔廷训连忙再用望远镜去看，一看之下，就是倒吸凉气儿啊！
潮水一般的大顺步兵，正从数量当中蜂拥而出，至少也有上万人啊！这要是冲过沮水，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快快，快跟我上，咱们得挡住流寇，不能让他们过沮水啊！”
“当不住……他们还有大炮！”
大炮也拉出来了，是荷兰造的6磅青铜炮，一门一门的从树林里被矮小的挽马拖拽了出来。
看到这些大炮，孔廷训就知道大势已去了。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带着3个营下了山，想去沮水边上布防。可是沮水挺长的，在孔廷训的侧面也弯弯曲曲的有七八里，3个营怎么守得过来？大顺的骑兵也不是瞎子，看见他们在布防，就远远的绕开，选了一处远离孔廷训所部的浅滩开始涉渡。
而在这个时候，在前方和大顺军激战的明军也发现不对了，背后要起火了！
原本占优势的战局顿时逆转，慌乱起来的官兵们再也没有办法维持阵形，开始乱哄哄的向北面的山坡退却。而他们当面的大顺军也趁机转入了反攻，杀声震天，全线压了上去。
看到苗头不对的孔廷训也不敢再抵挡下去，而且也抵挡不住，只好带着还算完好的几个营步兵向退往略阳的山口跑去。
而他这一跑，尚可喜的背后可就完全空了。
刚刚涉渡沮水的那1000大顺骑兵，只是稍稍整队，就开始向尚可喜、尚之信部的背后发起冲锋了。
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式的重骑兵冲击——骑兵绕到了敌后，向着敌人的后背猛冲！
首先崩溃的是掩护尚之信的骑兵冲锋的那几个步兵营，他们距离渡过沮水的流寇骑兵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冲了个稀里哗啦！
率部冲击的是李定国的次子李嗣兴，早在去年冬天，他就受命组建一支装备折耳马的精锐骑兵。
组建骑兵对坚决实行府兵制的大顺来说不是难事儿，中上层府兵户出身的二代大多骑术不错，问题就是没有好马。
现在有了李继成从印度带回来的1000多匹折耳马，建立精锐骑兵军团当然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而这1000铁骑，就成了李定国手中的王牌！
冲垮了几个明军步兵营后，李嗣兴也没和散乱的明军纠缠，而是直扑马力已衰，正打算夺路而逃的尚之信部冲去。
只是一个冲锋，就将尚之信的骑兵冲散，刚刚还威风八面的尚大公子，也在死在了乱军之中，成了大明忠烈！
李嗣兴的下一个目标是夺路而逃的尚可喜，尚可喜长得高大，又骑着良马，在亲兵的重重护卫之下，目标明显！被千余骑大顺铁骑一追，哪儿还有活路，很快就陷入了重围，左冲右突了几下，就和一个大顺府兵骑兵撞在了一起，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摔了个眼冒金星，还没等他缓过神，就被几匹飞奔而来的战马踩成了大明忠烈！
这回尚可喜一门又多俩忠烈，再加上之前殉国的那些人，真正是满门忠烈了！

第1278章 轮到吴三桂了
二月二，龙抬头。
尚可喜已经凉了有二十四个时辰了，而李定国、罗虎两人和他们俩麾下的四万五千将士却是人人心头似火。
因为又一场大胜，已经唾手可得了！
由于入侵汉中的明军有五路之多，所以在三十日的沔县之战结束后，李定国根本顾不上让部队休整，就命令部队再次投入了战斗。沔县战后剩下的大约五万几千人的军队（李定国在沔县战役前共集中了六万军队，其中一万人作为预备队没有参战，而在参战的五万人中，也有三千多人阵亡或负伤）被他分成了两部分。陈永福带着一万多人追击着孔廷训率领的败兵，向略阳而去。他和罗虎则率领其余的约四万五千人，急行军五六十里，抵达了汉中府城西北十余里外的褒河东岸，等待自马岭关而来的吴国贵部。
和上一回列阵迎战的打法不同，这一回李定国将自己带来的四万五千人中的两万分散布置到了褒河东岸的十几个非常坚固的村镇当中。随后又将两万五千大军摆在这十几个村镇的后方，隐蔽布署。从而制造出一个大顺军准备节节抵抗，死守汉中府城的假像。
吴国贵带到汉中府城以南的兵力多达两万，而且还有阎应元指挥的三个近卫军的步兵师正通过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赶来。四支军队如果能够汇合，总兵力可以达到六万五千之多！
另外，他也不知道尚可喜已经凉透了，还以为尚大将军正在沔县一带作战，很快也会赶到汉中府城附近。
所以吴国贵看见大顺军摆出了一个防守汉中府的架势，就很自然的以为优势在我。随即就制定了一个沿褒水攻击前进，夺取顺军固守的村镇，打通进攻汉中府通道的计划。
双方的战斗从二月初二凌晨开始，吴国贵的部队因为连战连捷，而且一路上又得到陕南劳动人民的热烈拥护，所以感觉很好，士气高昂，都能和近卫军一样打夜战了。
在少量的3斤炮掩护下，吴国贵派出了二十个营的步兵，分成三队，开始攻击三个顺军重兵把守的村镇。同时还派出骑兵在自己的左翼进行警戒，还派出七个营沿着褒水设防，以免自己的左翼遭到偷袭。
战斗从二月初二的子时三刻打响，在大炮的掩护下，士气高昂的明军首先杀入了紧挨着褒水的李家营子——看这个地名就知道这是个府兵户聚集的村庄，修得跟军营似的，非常难啃。外围有壕沟和土墙，内部又是棋盘布局，得一格一格的争夺。
在李家营子激战开始的同时，石家堡和河湾村也遭到了明军的猛攻！其中的石家堡也是个府兵户村，非常坚固，很难啃下来。而河湾村却是汉中当地农户的村子，明军攻入的时候，村子里面还居住着许多老百姓。看见盼了20年的王师终于来了，当时就激动得不行，不少梦想着当兵从军的年轻人还好防守的大顺军干上了，结果造成的顺军一方大乱，村子很快被明军攻占。
看到初战告捷，吴国贵的头脑更加发热，又投入了六个步兵营加上刚刚攻破河湾村的九个营中的八个，再分两路去攻打另两个村子。那两个村子中的一个是府兵村，一个是汉中贫苦农民居住的村子。所以明军很快夺取了那个农民居住的村庄，而在另一个府兵村中陷入苦战。而获胜的那一路明军，很快又在一个名叫安定营的府兵村陷入了苦战。
前线的鏖战进行到二月初二清晨的时候，双方的主将都投入了增援部队。李定国投入了十个营，而吴国贵手头的兵力有限，但还是拼拼凑凑拿出了三个营投入到最先打响的李家营。而他的投入在二月初二午时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回报，依靠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十一营的明军终于把数量远少于他们的大顺赶出了李家营。
但是吴国贵的胜利就到此为止了！
当他命令得胜的十营步兵（留了一个营防守李家营）携带6门3斤炮，向另一个大顺军固守的村庄发起进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罗虎亲自指挥的一万名大顺步兵和9门6磅炮！
双方在褒河东岸的平原上展开了决战，人数较少，又没有得到骑兵支援的明军背靠褒河，摆出了一个环形防御阵，依靠火绳枪、燧发枪（其中燧发枪占步枪总数的两成）和榴弹标枪打退了大顺军的三次进攻，但是也无法突围撤离。
已经知道敌军数量远多过自己的吴国贵，这个时候收拢了侧翼掩护的七营步兵和三营骑兵，前去增援正在和敌人决战的十营步兵。结果才走到一半，就遭到了李定国亲自率领的一万五千名步骑的阻击！
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吴国贵也只好下令各部放弃阵地，尽快和当面之敌脱离，然后向褒城撤退——他还想守住褒城等待阎应元的近卫军。
哪怕有一个师，不，有半个师的近卫军可以抵达，汉中府城依旧唾手可得！
不过李定国不会给吴国贵半点机会，看到明军开始撤退，就当机立断投入了所有的兵力，展开追击。同时还命令在褒河河边困住了四五千明军的罗虎放对方一条“生路”，以便在追击战中将他们彻底打垮！
二月初二申时的时候，褒河之战已经分出了胜负，陕西口音的喊杀声和欢呼声响彻在整个褒河战场的上空。从晋王李定国所站立的高处向北望去，就看见蓝色的大顺军官兵如洪水一样，猛冲向红色的明军，将后着冲得七零八落，四散而逃。
“王爷，褒城已经被额们收复了！”
“王爷，朱逆所部残兵正往鸡头关逃窜！”
“王爷，缴获朱逆总兵吴某的将旗和三军司命旗各一面……”
捷报也流水似的传到了李定国的耳朵里，让这位在陕西战场上憋屈了好几年的晋王殿下大大舒了口胸中的闷气。
这天下属谁，看来还未一定啊！
刚刚率部收复褒城的罗虎也带着几十个亲兵飞马过来了，上了李定国立马的高坡。
“晋王殿下，又是一场大胜啊！”
罗虎也是多少年没那么高兴过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随老万岁李自成东征西讨打得明军抱头鼠窜的时代了。
“各部伤亡如何？”李定国的问题犹如一盆冷水，顿时让罗虎清醒了不少。
“伤亡不小，”罗虎道，“这一路明军是吴三桂的嫡系，比之前遇到的尚可喜部能打，我军的伤亡恐怕不会少于六千！”
之前的沔县之战，顺军就损失了三千多人，加上这场褒河之战，损失怕是要过万了！
虽然明军那边的损失更大，但人家的收获也不小！
沔县、褒河两战都是在汉中盆地打的！
这意味着整条散关道和整条祁山道都会被明军占领，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的情况不明，多半也会落入明军之手。
也就是说，沔县、褒河两战的战术胜利，是用放弃了五条战略通道以及在关中平原的据点换来的。
这两战即便能消灭三万明军，大顺这边还是亏了。
因为丧失了祁山道、散关道、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汉中盆地早晚不守，汉中一失，郧阳府也得丢！
“王爷，”罗虎道，“接下去咱们打谁啊？”
接下去还有四个目标，从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而来的三股敌军，还有留在略阳的吴三桂——通过审讯俘虏，李定国和罗虎已经知道吴三桂到了略阳！
“当然吴三桂了！”李定国沉着脸，“下一个该轮到吴三桂了！罗侯，你带兵追着当前这股朱逆残兵扑马岭关，断吴三桂的退路，本王去扑略阳！”
“王爷，那汉中怎么办？”
“不怕，有定军山和南郑两座堡垒可守，走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而来的敌军暂时奈何不了汉中的！”

第1279章 吴三桂，挺住！
大明洪兴二十年，二月初三日。
晨风从略阳的城头冷冷的吹过，几日前还一片火热的城池，现在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
在低矮的第一层城头上面，稀稀拉拉的布署了一些个守军，一面三军司命旗和一面绣着“凉国公吴”字样的旗帜，在略阳城头迎风舞动。
这座略阳城并不是老城，而是大顺朝发动了数万民伕，耗时几个月修建的新城，位于嘉陵江和犀牛角的夹角处，背依象山，面前是一个狭长的半岛。并不是棱堡，而是依着象山南坡修建的山城。城墙低矮，但是却层层叠叠的修了四层，其中最高的一层都修到象山的半山要了。
这座城堡的地理位置有多紧要就不必说了，看看吴三桂的将旗和三军司命旗还在城头上高高飘扬就知道了……孔廷训这个长腿将军在二月初二上午就带着几百个败兵逃回来了！到了初二下午、晚上和初三上午，还陆陆续续跑回来三千多人，全都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从这些后跑回来的败兵口中，吴三桂知道了尚可喜、尚之信父子俩都成了忠烈，还知道大顺朝在汉中盆地至少摆了六万大军，其中还有至少1000名拥有折耳马的精锐骑兵。
有那么多的流寇精兵摆在汉中盆地，由马岭关进军的吴国贵多半也得吃瘪！
另外，这几日吴三桂还派出小股部队去试探了阳平关，发现那里的守军数量不少，而且颇为精锐！
但是吴三桂还是不舍得放弃略阳。
因为略阳太过紧要，只要守住了略阳，散关道和祁山道就被明军牢牢把控住了，援兵、辎重、粮草和火炮就能源源不断的从关中平原运过来。而且流寇手中的汉中、金牛道、阴平道就随时处于明军的压力之下，在战略上将会陷入极度被动。
而对李定国而言，略阳的得失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可以和汉中盆地的得失相比。
因为略阳是散关道、金牛道和祁山道的结合部，如果不能夺回了，不仅散关道会在明军的牢牢掌控下，连祁山道也会被明军占领——李定国可没打算放弃祁山道！他在仇池山、成县、阶州、临江关、文县、阴平寨等地都驻了重兵。如果明军只是从祁山进攻，那些地方守军是可以坚持很长时间的。
可是明军如果从略阳和祁山两头打，腹背受敌之下，祁山道上的顺军可就扛不住了……祁山道一丢，不仅阴平道会受到明军的威胁，连松潘卫搞不好也得出问题！
所以略阳城的得失，将直接关系到这场大明入川之役的成败！
已经下了决心要保卫略阳的吴三桂，从二月初三清晨开始，就开始和几个幕僚在略阳城内的中军大堂内，计算着手头的物资可以让他手下的军队和跟随的义民在略阳坚持几日……略阳的地形险要，城池也算坚固，倒是可以坚守的。问题就是存粮不怎么够，流寇撤退的时候一粒米都没留下，而吴三桂军中携带的行粮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略阳、凤县一带的“义民”携粮投军，吴三桂恐怕想守都没米粮可以支撑了。
“大帅，不大够啊！”刘茂遐已经扒拉好了算盘，苦着脸对吴三桂道，“现在略阳城内的兵丁超过八千，义民和各处涌来的难民多达五万四千余人，还有许多骡马……”
“不要算骡马，”吴三桂一摆手，“人都顾不过来了……牲口都宰了充军粮！这样还能支撑几日？”
“不宰牲口最多可支撑十五日！”刘茂遐道，“即便宰了牲口，再省着些吃用，最多就能支持二十日。”
吴三桂的另一个心腹幕僚郭壮图道：“大帅，如果想要多支撑几日，就得……”
他没有再往下说，不过吴三桂也知道他的意思——想多支撑几日就得撵人了！把城内的百姓都撵走，人少了，粮食就够吃了。
这个家伙的数学还是很好的！
不过吴三桂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因为略阳城内的这点粮食，大部分都是前来投靠的义民提供的……老吴干了大半辈子的军阀，还是头一回那么受人民群众的欢迎呢！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帅，”郭壮图明白主子的意思，于是想了个办法，道，“可以迁百姓至凤县，由关中运来的粮食，今日就该到凤县了。”
吴三桂又看了眼刘茂遐，刘茂遐连忙摇摇头道：“凤县至此地有200余里……百姓步行而去，至少走十天，这十天吃要什么？难道让他们带着十天的行粮出城吗？”
这当然不行了！
刘茂遐又道：“吴总兵如果也败了，流寇很可能会包抄马岭关。到时候这四五万人，都会被李定国所得！这些人大多可都是精壮……李定国得之，一定会驱之攻城！
与其让他们为流寇所用，不如将他们尽数编入官军。草草训练15日，而后就使之出城与贼死战！”
吴三桂皱着眉头，正犹豫的时候，大堂外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吴三桂的亲兵营官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大帅，有大股的流贼正沿嘉陵江逆水而来……属下在城墙上都能瞧见了！”
“什么？”
吴三桂吸了一口凉气，猛的起身，大步流星就出了大堂。这处大堂位于略阳城的顶层，外面就是依山而建的城墙。城墙正对着嘉陵江，而且实现不错，可以看见十余里外的嘉陵江江面——再远景看不见了，被嘉陵江两岸的大山给挡住了。
举起望远镜，吴三桂就清晰的看见狭窄的嘉陵江水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列并行的船队，船队不知有多长，反正只能看见个头，根本望不着尾。所有的船只都由纤夫拉扯着缓缓而行，甲板上坐满了“蓝衣人”，其中一部分还在努力划桨。
“看来李定国是早就准备要打略阳了……”吴三桂紧锁起了眉头。
沔县那边才打完几天啊？反攻略阳的流寇已经开到了！这说明李定国一开始就做好了在汉中决战后反扑略阳的准备！
郭壮图和刘茂遐二人也跟着吴三桂出了大堂，都从吴三桂亲兵手中接过望远镜，看见江上的大顺军船队了。
“大帅，”郭壮图道，“流贼势大……城中的百姓当中说不定还有他们的细作，绝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刘茂遐反驳道：“城中丁壮至少有两万数千，奸细能有几人？现在正好打散其众，再补入行伍，由老兵监督管束，与贼力战！”
“川人未必愿意与贼力战！”郭壮图摇摇头。
“川人苦贼久矣，如果大帅可以许以军户土地，如何不肯为国尽忠？”
“大帅哪有权力授川人田土？”郭壮图还是不大相信人民群众。
刘茂遐道：“大帅有便宜行事之权，且事情紧急，有什么不可的？而且土地军户又不白给，都是让人拿命来换的！”
两个人正商议着，孔廷训又急急忙忙跑来了，还带来了个噩耗！由汉中方向过来的大股流寇（陈永福部）已经到了飞狐岭……随时都能切断略阳和马岭关之间的交通了。
吴三桂咬了咬牙，道：“也罢，老子就相信这些川人一回了……玄初，你去和王有文说，让他挑选百余个说话有人听的义民头头，本帅有话和他们说！”

第1280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王有文很快就帮着吴三桂把一百个义民头目挑出来了，都是两类人，要么是二三十岁的川人，要么是上了点年纪凤县、略阳县当地的陕人。
前者都是民伕里面的出头鸟，因为打小看着府兵家的孩子耀武扬威，都有了出人头地的梦想，又因为投胎的技术不行，空有一身力气没地方使，现在有机会跟着王师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后者则大多是读书人，就是和王有文一样，流寇打来以前家里有几个钱，所以念过点书，也许还是秀才，20年来都梦想要考科举而不得的人——大顺朝对这帮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镇压还是不够啊，居然让他们活到现在，有些人还成了陕南农民当中比较有威信的人物！这帮人想大顺的科举想不来，现在大明朝又回来了，能不拥护吗？大明朝的科举他们都有资格考啊！
当然了，这两伙人现在还有个共同的奋斗目标——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无论他们是什么出身，在大顺朝的统治下，都成了没有土地的佃户……大顺朝又是重农抑商的路数，在其统治下的民众也难免受到影响，将土地看得很重。
而吴三桂和大顺朝打了那么多年，对大顺这边的老百姓的想法也有点数目，最近又收了王有文这个带路党，当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马上就拿出了非常有针对性的口号——土地会有的！军户会有的！科举会有的！
吴三桂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吴某人是皇后的哥哥，是太子的舅舅，是大明朝的国公，领有两镇节度，还是川陕总督！你们听我的没错……只要能拿得动武器，还愿意跟着打流寇，土地、军户、科举，统统都有！”
吴三桂看着大堂上一群目瞪口呆的义民头目，觉得还得加把劲儿，又嚷嚷道：“凡是从军力战者，土地一人分50亩，发给田契约，可以传子传孙！愿意当军户的吴某也保你们有地方可以建功立业，天下间所有的藩镇随你们挑，想去哪儿都行！想考科举的，统统都有加分，可以加20分应四川文官试！
如果作战勇敢，建立功勋的，还会有重赏！”
多好的机会啊……要土地给土地，要当军户可以挑藩镇，要考科举还给加分！立功的还能有重赏，这是真王师啊！
这消息通过百余个义民头目往下一传，略阳城内顿时就沸腾起来了，欢呼之声，直冲云霄！
“大明万岁，大明皇帝万万岁……”
几万人欢呼的声音在嘉陵江两岸的大山中回荡，一直传到了登上了飞狐岭想要眺望略阳城的陈永福耳朵里。
“这是……”陈永福愣了愣，然后看了看左右。
陈永福的儿子陈德告诉父亲道：“大人，这是一帮川蛮子在喊什么大明万岁。”
陈永福的这个儿子不是真正的顺二代，而是个顺一代，他跟着父亲投靠大顺的时候已经二十出头了，之前他还当过明朝的军官，对明朝的腐朽堕落印象深刻。
现在听见带着川音的欢呼，就是一声冷笑：“这帮川蛮子在大顺朝的朗朗乾坤都混不出头，还想去朱家那边碰运气，简直是做梦！”
陈永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几年百姓的确是苦了一些……”
陈德道：“百姓再苦，也比在朱家手里要好，至少人人都有口饭吃，哪里像崇祯年间那样到处都是饿殍！”
这倒是事实，大顺统治下的人民虽然没什么奔头，但终究还是有饭吃的。这是因为大顺朝的经济政策比较平均，总体上而言是抑制剥削的。现在之所以出现大面积的贫困和生活水平倒退，是因为府兵地主阶级的人口增长太快，而和大明的长期战争又迫使大顺统治者不得不尽可能满足府兵阶级对土地的需求。
另外，四川在被大顺朝占领前并没有经历过人口数量的“推倒重来”，被推倒的只是大明朝混乱的土地制度和统治。因此在大顺朝统治四川的初期，人均土地占有量就比较少。20年来，因为均平、重农和抑商等政策，又使得大顺统治区内的人口增速一直较高，人地矛盾变得愈加突出了！
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在大顺王朝统治下安稳了20年四川，现在变得动荡不安了。
不过大明王朝的境内，现在也不安稳，也有一群人已经聚集到了荆州府西部的虎牙山上，准备大干一场了。
虎牙山下的虎牙镇，这个时候也成了从荆州、襄阳、承天、德安等府赶来的英雄好汉们的天下。
虎牙镇上的首富丁扒皮已经跑路了，赶跑他的并不是王四虎和杨三宝，而是那个好酒如命的醉鬼张。这个醉鬼张和他家的一个老长工，现在是丁扒皮家的长工头头刘老七联手，又煽动了一伙张家的亲族，一起闹事，找丁扒皮的麻烦，是丁扒皮侵占了故主张家的产业。
丁扒皮家虽然有钱，但是也扛不住张秀才煽动起来的那么多人，而且虎牙山周围的气氛也不对，所以他也只得鼻子一捏，包袱一收，带着一家老小跑去荆州府城避风头了。他家的大宅子还有几仓米粮，全都被张秀才、刘老七，还有一群张家人给占了去。
借着驱逐丁扒皮的风头，张秀才也入了某个重庆府来的大人物的法眼，派出王四虎为信使，来丁家大宅，要拉张秀才入伙了。
“秀才公，我家李公子说了，只要你愿意入伙，大家一起打朱家、迎闯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一个县官的！
你也别担心这次的事情闹不大，老实和你说了，大顺天朝的百万天兵已经云集夔门，不日就要在大顺东兴天子的率领下东征了……咱们只要据住虎牙山十天半个月，就是大顺朝一统天下的功臣了！
而且现在汇集虎牙山的好汉也有两三千了，还有打永安府过来的大顺朝的英雄，还怕打不过夷陵州的那些废物官兵？”
王四虎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他自己真的相信一样！
张秀才也是一脸的兴奋，搓着手掌道：“太好了，这可太好了！大顺天兵一来，咱们夷陵州的天就能翻了，我张某人也能风光几日！对了，你说的那位李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公子就是个代号，之所用李公子之名，是因为李姓是大顺国姓，可以往大了吹。
王四虎神神秘秘的笑了笑：“这位李公子可厉害了，他是大顺朝的一家郡王，龙子龙孙啊！”
“真的？”张秀才感兴趣的问，“他人在哪儿？在下有缘一见吗？”
其实王四虎自己都没见过这个李公子，不过干他这行的一定得会吹啊！
“李公子在什么地方，”王四虎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只能说他人已经到了夷陵州……原本咱们计划在二月初二举事，不过因为边境上查得严，所以耽误了时日。不过李公子总算是到了，这几日就会上虎牙山，秀才公如果想跟着咱们干，等李公子一上山，就能带你去相见。”
“好好好！”张秀才连连点头，脸上全是喜色。
他能不高兴吗？一个流贼的伪郡王啊！这鱼得多大？这功劳得多大？

第1281章 真正的大鱼
二月初五，未申前后，一辆挂着贾布斯行认旗的骡马车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东湖镇入口处。东湖镇是一个附属于东湖宫的镇子，和应天府那边的老山镇差不多。镇子入口处有高高的木栅栏，还有侍卫营和近卫军的官兵在那里站岗。骡马车迟疑着才在木栅栏前停下，就有人呼喝起来了。
“站住！东湖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骡车停了下来，赶车的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虎头虎脑的，坐在车上身板挺得笔直。被人喝了他也不生气，嘻嘻一笑，回头冲骡车里面叫道：“丁先生，丁小姐，到地儿了！东湖镇不容易出入，我就不进去了，就在门口等着。”
一个穿着红色军服的侍卫营的军官从栅栏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赶车的小伙子就是一笑：“贾六，今儿送谁过来？”
被人唤作贾六的小伙子似乎和这军官挺熟悉，笑着答道：“一个员外，一个是员外家的小姐……员外是送小姐来考试的。”
“是吗？”那军官笑着，“我瞧瞧。”
这时候丁扒皮已经从骡车上下来了，还背着个大包袱，接着他又从马车上搀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这少女个子不高，长得却是不错，清纯的脸蛋中透着几分狐媚，五官秀美，皮肤雪白滑嫩，最难得的是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曲线玲珑。
“呵呵，真是个美人胚子！”那军官赞了一句，然后走到丁扒皮跟前，“员外，可有通行文书？”
“有有……”丁扒皮立即摸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那军官取过一看，的确是金陵女大签发的通行文书，上面还有丁小姐的姓名。军官点点头，又看了眼丁小姐，嘟囔了一句：“还是个才女……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芳龄几许？”
“小女子丁玉英，荆州府夷陵州虎牙镇人，年方二八。”小姑娘的声音甜腻腻的，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都对……”军官点点头，对丁扒皮道，“丁员外，下官先祝令爱高中了！里边请吧！”
丁扒皮笑着：“借吉言，借吉言……”
说着就摸出一叠海商行的钱票想要往上送，却被那军官挡了。丁扒皮也没坚持，就笑呵呵的拉着闺女进了东湖镇。
东湖镇上的道路非常开阔，建筑都很气派，大多是高官的府邸或是什么衙门，也有一些酒楼、商铺、旅店。不过无论干什么买卖的，看门面都很有气派。丁扒皮走在这里都有点不自在，倒是他的闺女胆子挺大，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四下打量，看什么都好奇。
丁扒皮突然看见了一个什么衙门，就是他要找的，马上就拉着女儿走了过去。到了衙门外头，他女儿咦了一声：“怎么是东缉事厂？”
原来衙门入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东缉事厂”四个大字儿。
丁玉英心想：自己是来考女大的，将来要当后妃的……不是当女探子啊！
丁扒皮对女儿道：“爹爹在东缉事厂有熟人，可以拖他照应你一二。”
照应？丁玉英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要作弊？被抓到可怎么办？而且爹爹怎么会在东厂有熟人？
丁扒皮找到了守在东缉事厂门口的卫士，哆哆嗦嗦摸出了一张帖子子，双手奉上。帖子不是丁扒皮的，上面的名字是“潘宇晨”。
没错，这是东厂督公潘宇晨的帖子。
原来丁扒皮的女儿丁玉英并没有通过金陵女大的入学初试，丁玉英虽然冰雪聪明，书也念得不错。但是和那些出身书香门第，或者打小就接受新式教育的贵族女子还是不能比的。
不过丁扒皮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和东厂督公潘宇晨搭上了关系，潘督公好像有事儿要他帮忙，所以就给他开了个后门，给丁玉英弄了一张入学试的准考证和进入东湖镇的通行文书。
……
“真是个美人坯子啊，还有几分狐媚……不错，不错！好好考，若是能中，一个王妃是少不了的。即便不中，只要考得还好，也是有机会侍奉天家贵胄的。”
东缉事厂内的一间小会客堂里，丁扒皮父女二人终于见到了东厂的潘督公。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脸堂，身板非常结实，除了没胡子，还真看不出是个太监。
听了潘公公的话，丁玉英小妹妹的脸蛋就是一红。
潘宇晨接着又对丁玉英道：“咱家现在就接住在东缉事厂的衙门里，还有空房，也没有什么人，就是咱家的对食。你如果不嫌弃，就借住在咱家这里，等着参加考试。”
东湖镇和武昌城内的朝廷各部院衙门里都配置很大的宅院，供官员和家属们居住，东缉事厂也不例外。
“那就多谢潘公公了。”丁扒皮连声称谢。
潘宇晨立即就叫来一个家人，是个老妈子，领着丁玉英去了后院安顿了，会客厅里面就只剩下丁扒皮和潘宇晨二人。
“丁员外，”潘宇晨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对丁扒皮说，“你和张浩然的名字已经上达天听，陛下对你二人期待甚高，希望你们可以为朝廷建功立业。”
丁扒皮说：“督公，小的正有贼情要报。”
“什么贼情？”潘宇晨问。
丁扒皮道：“据说有一个流寇的伪王要到虎牙山来！”
“呵呵，假的！”潘宇晨道，“扯个大旗蒙人而已……不过你也不要失望，咱家这些日子和锦衣卫的朱卫帅商量了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法子。”
“还要放长线钓大鱼？”
潘宇晨笑着点点头。
丁扒皮问：“不知督公想钓多大的鱼？”
潘宇晨笑道：“很大，很大的鱼！”
……
“陛下，现在汇集在虎牙镇和虎牙山的贼人已经过了2000，很快就会有5000了！”
“根据可靠消息，二月初八日，这群贼子就要在虎牙山举事了！”
东湖宫内，朱纯杰和马士英正喜气洋洋的在向朱慈烺通报虎牙山反贼的事儿！
“5000人？”朱慈烺脸色微微一沉，“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贼？”
这个数目真的有点多了，现在大明是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而且还是圣君在朝，民生安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反贼？
“陛下，”朱纯杰笑道，“真正的反贼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现在聚集在虎牙山和虎牙镇的2000贼人，都有不少是假贼！”
贼还有假？朱慈烺问：“假贼是怎么回事？”
马士英笑道：“假贼就是假冒之贼……原本不是贼，而是官，现在假装成贼！”
“这是为什么？”朱慈烺不解道。
“当然是为了引贼出川了！”朱纯杰道，“蜀道艰难啊！臣等觉着既然入川灭贼困难，不如反其道而行，来个引贼出川……用假贼引真贼，再看看能不能用假贼替换下真贼再返回四川，来个里应外合，奇袭夔门！”
“里应外合，奇袭夔门？”朱慈烺眼前一亮，已经明白朱纯杰、马士英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这事儿能成？”
朱纯杰道：“可以试试看！”
朱慈烺点点头，刚想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看见黄小宝一路飞奔而来，手上还拿着一本奏章。
到了朱皇帝跟前，黄小宝行了一礼，然后就奏道：“陛下，大元帅府转来的川陕紧急奏章！”

第1282章 李公子姓牛
川陕紧急奏章？
有多紧急？
朱慈烺一下就紧张起来了，这段时间陕南正在大战呢，可千万别出什么纰漏啊！
虽然从纸面上看，大明无论是国力、军力、财力都占了极大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并不能形成碾压的效果。因为大明也好，大顺也罢，都不是那种动员能力很强的近现代国家。
大明是一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国家，而大顺则是一个封建军事国家。可别以为多了个“半资本主义”，大明就能吊打大顺了。现在是17世纪，不是19世纪，资本主义的优势没那么大。在历史上，奥斯曼帝国一直到1683年还能兵临维也纳呢！如果不是一大堆欧洲国家联手出兵，维也纳也许就要被奥斯曼人的军队血洗了。
如果要仔细分析一下大明和大顺两国的真实实力，也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大明的真实实力是一亿几千万两的财政收入（并不都是现银，还有大量的物资）和几万户聚居在应天府及其周围的“新贵族”，还有武汉、应天、上海、泉州、广州等五个能够生产先进枪炮的手工业中心，还有十几万从小养成的近卫军战士，以及三四万经过多年养成教育和专业训练，已经军队实践而培养出来的陆军军官。
对了，还有一支可以和荷兰海军、英国海军一较高下的海军！
而大顺帝国的真实实力则是60万刚刚发展到二代的府兵户——在战争环境中长大的二代军事贵族是非常难对付的！
历史上把大明铲翻的满洲贵族就是一群二代，他们比努尔哈赤那一辈可难对付的多——他们是强盗有文化了！一群高素质的强盗，想想就知道不好惹了。
大顺帝国还搞出了60万户那么多——大顺这个国，其实就是这60万军户的国，其他三四千万人口根本不是“国人”。
当然了，60万户府兵也不等于真有60个能打的二代，这个数目之中还包括大量还在服役的一代老兵，也包括大约5万担任文官和文吏的府兵户，还包括一些因为穷困而难以承担兵役的府兵户。
但是能打的总还有半数，也就是将近三十万，其中可以充当核心的高级府兵起码也有两三万。
如果单以军队素质而言，大顺可一点不比大明来的弱。
不过在军工和财政方面，大顺就远远比不上大明了。大明这边燧发枪已经开始普及了，而大顺那边火绳枪还有点缺乏，只有陕西方面的顺军和李继成的长征府兵才有充足的火绳枪可以用。
但是凭借着60万府兵户和两三万高级府兵，大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朱皇帝有些紧张的接过黄小宝递上的紧急奏章，打开后先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然后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最后眉心就拧成了一个球。
陕南之战打得不好！
论起足智多谋，用兵诡谲，吴三桂比李定国真是差远了……分明已经胜券在握，却因为贪功冒进在汉中平原吃了两场败仗，折了近三万人，还损失了尚可喜、尚之信两员大将。
不过吴三桂总算没有放弃略阳这个战略要地，而是收拢义民、扩充军队、积极防御……以吴三桂守城的出色的守城能力和李定国糟糕的攻城能力，略阳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而略阳暂时不失，凤县县城应该就没有大碍——吴国贵收拢败兵退守凤县，应该可以守住。能够守住凤县，关中的援兵就能继续开往散关道前沿，去拯救被困的吴三桂。
另外，走褒斜道、子五道、傥骆道入汉中的三个近卫军师绝不会像尚可喜和吴国贵一样被李定国击败。因为近卫军的野战能力和夜战能力都比藩镇军强得多！
而且他们会尽可能选择夜战而不是白天作战，以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优势。
而顺军在汉中盆地中的几个城堡，恐怕也抵挡不住近卫军的攻击——近卫军官兵都已经掌握了挖掘平行壕和蛇形壕的方法，即便没有携带火炮，也能攻破那些修建的比较马虎的棱堡。如果顺军的城堡比较坚固，那也没关系，他们会自己修建简易棱堡，作为在汉中持久的根本。
所以陕南之战只能说打得不好，不能说已经败了……只要略阳能守住，胜券依旧在握啊！
朱皇帝吸了口气，合上了奏章，然后挥挥手，示意黄小宝退下。
“陕南之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前线已经竭尽全力，”朱慈烺说，“如果能在东线搞点事情出来当然是大大有利的，你们要努力为之，如果需要调动陆军，就去和兵部李岩、军师封思忠商量！”
“臣等领旨！”
……
大明的特务机关正筹谋着要利用汇集虎牙山一带的“荆楚好汉”钓一条大鱼的时候，传说当中的李公子，已经悄悄潜入了荆州府城江陵。
说是悄悄潜入，其实也不是穿着夜行衣翻墙入城。这位李公子可没那么大的本领，而且也没有必要。因为大明朝的边境管理是很松的，而且也不限制人员流动。虽然大顺和大明的东部、北部边境上常年剑拔弩张，进出不便，但真的难不倒大顺的暗探细作。
他们一般都会取道安南或是暹罗进入大明。走安南的话，则是从梨花江口岸通关，然后花点钱做个安南身份，再以经商的名义进入大明。进入大明后，在直省范围内，基本上就是随便溜达了，只有少数的禁区去不得。
走暹罗的话就更安全了，从缅甸出海到普吉岛，然后再进入西洋军的地盘。说是从广东或福建什么地方漂来的，就能办理户籍（基本没有人去调查），然后拿着西洋军的户册就能“回籍走动”。进入大明后一样随便可以在所有的直省范围内溜达……
而这位要办大事李公子则是拿着西洋军的户册，从广东进入大明的，当时还遇上了天竺公主妮莎到访，跟着看了一回热闹。看完热闹后，他就北上进入了湖广，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进入大明西都武汉府，而是走湖南入了荆州。
一路上他都在考察大明的农村和农业——这位李公子可不是一般的流寇，而是一个对财政和农事非常有研究的流寇。这李公子姓牛……这话有点奇怪，但他真的姓牛，是牛金星的幼子，单名一个介，名叫牛介。
他们老牛家在大顺这里算是文化人，父亲牛金星是大顺的左辅大学士，也就是宰相，兄长牛佺是户政府尚书。而牛介则是在大顺入川后才成长起来的“二代”（牛佺并不算二代），能文能武，少时跟过不少四川名儒习文，后来又入昆明讲武堂习武，讲武堂毕业后先从军，后又入户政府做贸易——就是和大明的贸易，这既是为了通有无，也是为了搜集情报！所以他对大明的经济特别是工商业的繁荣是非常清楚的。
而这一次的湖南农村之行，又让他对大明的农业和农村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大明的农事很强，但是不均。强在大农很多，有财力往农事里面投入，所以农具、耕牛、耕马、磨坊、水利设施等等，都比大顺那边好得多。
但是大农太多太强也造成了小农大量破产，土地日益集中，失地农民衣食困难……这就是大顺朝的机会啊！

第1283章 走，起义去！
牛介掀开了四轮马车的帘子，透过玻璃车窗向外望了一眼。满街都是卖欢喜坨、面窝、豆皮、热干面，猪油饽饽的小贩。
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声音透过车窗的缝隙和各种诱人的食物香味一起飘进了车厢。这条街道因为通向码头，所以非常繁华，除了叫卖吃食的摊贩，沿街还开了许多铺子，鳞次栉比，一直穿过城门，铺到城外的南码头。街道上的行人很多，半数是行商或是在南码头一带有营生的江陵城的居民，还有半数则是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流民。
没错，就是流民！
牛介看到这些流民，嘴角就向上翘起，浮出了嘲讽的笑容。
什么大明盛世，什么煌煌天朝……都是表面风光罢了！看看这些失了田地，连佃户都当不上，只能流浪乞活的流民吧！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盛世天朝？
当马车接近南门瓮城的时候，流民已经多到人山人海，几乎要塞满整个瓮城了。不过这些流民并没有堵路，在进入瓮城后就迅速向道路两边分散。
已经在大明本土溜达了好几个月的牛介知道，这些流民是去粥厂觅食的。
施粥以赈饥民的粥厂在大顺国内也是有的，但并不多见，也不常设，更不会开在城市当中，而是在灾荒之内设于乡间。通常是由受灾之乡的府兵大户挑头，自家出些米粮，再请官府发点赈米，在村镇当中熬粥施舍，让饥民有个活路。
而大明这边的粥厂却大多设置在城市，而且还是常设的，不管有没有灾荒，也不管来乞食的是不是饥民，只要穿得够破够脏，就有一餐稀粥可以喝。不过不能带走，得当着施粥的小吏把粥喝完。
江陵的粥厂就摆在城南的两个瓮城，瓮城的两侧还开了专供饥民离开的小门——喝完粥后，不得停留，也不能重新排队，必须马上离开。江陵县的官府还在粥厂外面安装了很多木栅栏，隔出很多条单向的通道，所以排队领粥的秩序很好。
而从小门离开瓮城后，要返回重新排队就不容易了。因为小门只出不进，而瓮城的大门口都有荆州府的土兵（荆州府的地方军）站岗，会衣衫破烂的流民进城——流民只能从江陵城的东门进入。
在江陵东城，原本的江陵王城的一角，还修建了一个“流民营”，专供流民居住。在能够行动的流民离开后觅食后，还会有江陵县的小吏去流民营内向不方便行动的老人、病人施粥。
另外，在江陵城东的瓮城内，还有不少殖民商行的铺子，都是骗人下南洋去新洲的……一个个都黑的很，动辄就要人签三年五年的包身契约！
哦，也有能从殖民商行收钱的！如果哪家流民有未婚少女或是守寡的少妇，也愿意让她们去新洲嫁人，倒是可以拿一笔钱，根据年纪和姿色不等，得钱也不同，多的可以拿到上百两。
不过牛介对此是非常怀疑的……上百两“买”个女孩子运新洲，得收多少钱“嫁”出去才有赚头？起码得五百两吧？谁买啊？能花五百两银子娶个老婆的人，会走投无路去新洲合众国讨生活吗？难不成那里真有金山银山？
所以这些人贩子一定是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卖去青楼妓馆了！
这大明的官府也真是无能到了极点，这种明目张胆贩卖人口，拐卖良家妇女的事情他们都不管管！
“李公子，码头到了！”
这个时候，牛介乘坐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江陵南码头外。
赶车的也是大顺朝的潜伏人员，隶属大顺户政府贸易司——这个衙门是顾君恩创立的，既管对外贸易，也管情报搜集！
牛介从车厢里面钻了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已经看见一条挂着顺风行认旗的商船已经泊在码头边上了。
顺风行的后台老板就是大顺的户政府贸易司，在荆楚各地都有分号。
一身员外打扮的牛介快步了上去，两个水手打扮汉子迎了上来，挡在了牛介跟前。
牛介拱拱手，然后用右手拍了拍左胸，笑道：“老板发财，一帆风顺，财源广进！在下南海李一介，有礼了！”
“原来是李公子，”其中一个水手也抱了抱拳，然后用左手拍了拍右胸，“公子来江陵游学还是经商？”
牛介道：“在下是来访友的。”
那水手问：“不知贵友家居何处？”
牛介道：“荆州府虎林州……不知能搭顺风船否？”
“巧了，我家的沙船正好经过虎林州。”
“那就打扰了！”牛介又拱了拱手，“船费好商量。”
“船上请！”那水手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领着牛介上了船。
船舱内，有十个年纪和他仿佛，或是商人，或是书生打扮的汉子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牛介进来，都扭头看着他。
“在下李一介，见过诸位兄弟。”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冲着牛介抱拳行礼：“见过李公子。”
牛介笑了笑，然后就大步走到一张空着的摆在上首位置的椅子大模大样坐了下来。然后冲着船舱当中的十人摆摆手，“坐，都坐。”
看到大家都坐下了，牛介一脸的严肃，“诸位都说说吧，都联络了多少好汉？”
一个络腮胡子，高鼻深目的壮汉道：“李公子，咱们已经联络了五六千条好汉！”
“那么多？”牛介一愣。
“李公子有所不知，”大胡子道，“如今荆楚一带流民很多，朱家朝廷又疏于管制，所以就有了许多流民拉帮结社，形成团体，咱额们只要拉拢一批帮主会首，就能聚拢起数百上千的好汉。额们联络到了五个帮主会首，总共能拉出2000壮丁！”
另外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补充道：“除了拉拢帮主会首，额们大顺在荆州府一带也有基础。当年额们在巴东、归州一带的山沟沟里坚持了好些个年头。
后来虽然支持不下去了，但也只是偃旗息鼓，并没有被朱贼斩草除根。贸易司的人一直暗中和他们保持联络，现在正好把他们发动起来，丁壮也能有1000余人。”
大明朝廷对农村的控制是比不了大顺朝廷的，后者有60万府兵户遍布乡村！
而大明大部分的县及以下地区，都有相当大的自治权，只要能把税交足了，朝廷就不怎么管，也很难管的过来。
只有在应天、武汉、上海、扬州、苏州、杭州、宁波、淮安、天津、天河（营口）、旅顺等重要地方，朝廷对乡村的控制能力才比较强。
还有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也开口道：“顺风行里面还有额们贸易司的人，能战的不下千余，人人都有火枪和链子甲，可以充骨干！”
这千余人都是贸易司从重庆府、昆明府的府兵户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又经过特别训练，才被派到大明来的，不仅武艺高强，而且非常可靠！
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三十来岁男子接着说道：“额们在虎牙山当地也拉到了一些贫苦汉子，还拉上了一家破落的大姓宗族，也能有千余壮丁，五千之数是没有问题的。”
“朱明官府可有察觉？”牛介问，“朱家皇帝正在武汉，荆楚一带该有不少锦衣卫和东厂的探子吧？”
“李公子放心，”最先说话的大胡子笑道，“额们办事小心的很，没有叫朱贼的走狗察觉。”
“那就好！”牛介笑着拍拍手，“那额们就出发吧！去虎牙山，揭竿而起，闹个大的！”

第1284章 有谁不是卧底？
如果摊开一张荆州府的地图，就不难发现虎牙山还真是惹是生非的好地方。这里是个“三不管”的地儿，虽然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夷陵州，但实际上的位置却在夷陵州、宜都县、长阳县等三个州县的交界处。而且这地方还是江汉平原和鄂西山区的交汇处，还挨着长江水道，隔着长江就是连绵不绝的荆山。在虎牙山附近，附近还有一条通往施州卫的清江。
虎牙镇就在虎牙山脚下，紧挨着长江码头，交通上可算是四通八达，也就难免鱼龙混杂了。
而这么一个南来北往，鱼龙混杂之地，长期以来，却没有受到夷陵州衙的严格管制——和如今大明大部分的县级属州一样，夷陵州的自治程度很高。州官是地方上的纳税大户推举，再由湖北省和荆州府审查，最后上报朝廷后由朝廷委任的。
只要夷陵州能完成税额，朝廷也就不怎么管行政了。至于地方的治安，则是由荆州府的警巡衙门、法司衙门、判官衙门和守备衙门直管的。不过荆州府的财力有限，而且还负担着西面地处长江前线的巴东、长宁、归州、兴山等处的治安，也就没太多的余力管夷陵州的虎牙山了……只要当地的地头蛇（以丁扒皮为首的一群农场主）能维持好表面上的平稳，荆州府的老爷们也就懒得多管闲事。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荆州府也的确疏忽的厉害，虎牙镇这里，都成了反贼大本营了。一到夜里，不知道有多少快船快马在虎牙镇周围的平原、山丘和江面上往来，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消息。荆州府的治安四衙居然一无所知……至少在虎牙镇上的好汉们看来，官府什么都不知道！
李公子乘坐的快船，也是在二月初十入夜的时候，才神神秘秘的靠上码头的。
船才一靠上码头，就有一群带着腰刀，衣服鼓鼓囊囊，里面多半穿着链子甲和棉甲的汉子围了上来。
这群人牛介手底下那个胖乎乎的商人模样的人从船上下来，才恭敬的拱手行礼，然后退在一旁。其中还有一人凑到胖子身边，和他低声交谈几句，又往镇子里面奔去。
牛介也从船上下来了，看了看四周，发现了好几处明哨暗哨，其中还有几个背着火绳枪。
“刘胖子，”牛介低声问那胖子，“你的人都到齐了吧？”
“都到齐了！”刘胖子道，“总共1014人，都齐了！”
这1014人才是这一回“虎牙山起义”真正的骨干！而且也是大顺户政府贸易司多年布局的成果——可别以为大明的刑部、锦衣卫、东厂都是不作为的瞎子和聋子……这些年坏在他们手里的大顺细作也数以千计！
在这1014人的身后，至少有两三倍的大顺英烈。
不过只要能在荆州轰轰烈烈的闹一场，英烈们的血也就没白流。
在牛介前来虎牙山的途中，他的手下已经把明军攻入汉中的噩耗告知他了——他的手下当然不知道尚可喜、尚之信在汉中阵亡的事儿。这是保密的……现在大明朝廷公开的小道消息，还是形势一片大好！
是大好，不是小好！
走散关道南下的吴三桂已经打到了略阳！走祁山道进攻的史德威也打下了仇池山、漩水镇、纸房头铺——这三个地方凑一块儿未必够一个县，但是牛介却知道那里的重要程度！
祁山道已经完了一半，一旦成县和小川子铺陷落（其实小川子铺已经陷落，成县县城正遭到刘生的猛攻，也快完了），整个祁山道就都完蛋了……
祁山道和散关道一丢，汉中必然不保，汉中不保……四川还能保？
想到这里，牛介吸了口气，低声道：“走！咱们进镇子去！”
……
丁扒皮家的大宅子，现在已经被提前抵达虎牙镇的大顺户政府贸易司的头目征用，成了虎牙山武装起义的总指挥部！
当李公子抵达虎牙镇的次日，丁家大宅的宽敞的院子里面，就已经挤满了从镇子各处还有附近的虎牙山上赶来江湖好汉。
张秀才和王四虎算是虎牙镇上的东道主，他们两人也都换上了好汉爷们才穿着的窄袖箭衣，还都是蓝色的，在院子的大门口迎客。
王四虎再怎么跑江湖也还的劳动人民，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的“大侠”，头都晕了，早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些个帮主、堂主、会首的，谁不是湖广江湖上的一号人物？王四虎平日里见他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今儿居然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人生得意啊！
而张秀才就是个人物了，他家世代都是士大夫！明朝的那些江湖人物，除非到了郑芝龙、沈廷扬这样级别，要不然见了士大夫还是矮一头的。所以张秀才可不怵这帮人，不管面生面熟都拉手寒暄，还不忘追捧一下“李公子”的慷慨仁义。
“老哥你就放心吧，李公子不是空手来的，是搭着顺风行的江船来的，船上除了兵器就是金银……怕是不下十万两！少不了您的一份！”
“老哥放心，李公子可是李闯王的子侄，在四川那边也是一家郡王，咱们跟着他，还怕没有香的辣的？”
“有有有，金子银子都有！到时候数人头分金银……”
听见张秀才的保证，一帮江湖大侠们个个都喜上眉梢——并不是因为那十万两金银，而是李公子的身份！
这是大鱼啊！
要是绑了去献给朱卫帅、潘督公，肯定是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了！
什么？这些大侠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是当然的！
如今荆楚地面上的确有黑恶势力……明末就是这个世道，一官党和沙船帮这号组织，搁后世都得扫了！可是朱家皇帝哪有这样的实力？既然扫不动，就只能收编一些了。
当然了，扫还是要扫的……主要是让收编为官的，去扫荡还在跑江湖的！也不可能扫光，但总比不扫要好。
而在荆楚一带，因为还有个防贼反寇的大业，再加上有太多失地农民入城，一下子又没什么出路，所以江湖势力就有了更大的生存空间，而朝廷对他们，则是尽可能的收编和控制。
至于荆楚江湖上的好汉，凡是能做大的，都是暗中投靠了官府，甘心充当走狗爪牙的。
连那几个巴东、归州一带山沟里来的寨主，都是一脚踏两船的家伙——不这样干早就凉透了！
不过这种暗中投靠朝廷的事情必须得保密，倒不是当走狗不光荣，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儿！只是这些大侠还得充当朝廷的耳目，监视荆楚一带的反贼余孽，所以身份必须保密。
当然了，荆楚地方上也有许多没找到门路投靠朝廷的江湖人物……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也接到了“李公子”的邀请！
只是这些人要么没种，不敢来虎牙山投靠闯王。要么没品，向朝廷举报了反贼。要么在前往虎牙山的途中遇上了官兵扫黑，现在已经在发配天山的途中了！
张秀才将一众好汉都请进了院子，还给他们安排了吃喝，随后就领着晕晕乎乎的王四虎去向牛介报告了：“李公子！好汉们都到齐了，就等您训话放赏了……”
“好！”牛介喝了一声，“是时候了，要干大事了！”
他已经兴奋的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而且还有点紧张——他知道明朝的厂卫没那么无用，几千人聚集在虎牙山的事情一定会被他们探查到。
围剿的军队，一准在过来的路上了，现在自己就在和他们抢时间！

第1285章 什么？官兵来了？
牛介已经换上了一身蓝色绸缎的长袍，袍子外面还披上了一层链子甲，腰间挎着长刀，头上还顶了一只铁皮头盔，站上了两张桌面拼起来的高台，看上去还真有一点顺朝大将的模样。一面蓝面旗子被个壮汉高高举在他的身后，旗子上用黑线绣了一个斗大的李字。
另有两排披着锁子甲的壮汉立在他的左右，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台下站满了穿着蓝布长衫的汉子，一张张面孔都胡子拉碴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他们现在已经领到了打赏，人人后面都有个大箱子，里面都是黄白之物——这个顺风行看来还是挺赚钱的，为了这次的起义，一下子就掏出了20万两银子，在打赏了一遍带着兄弟来捧场的江湖好汉之后，还剩下十几万两……待会儿打起来，还可以用来放赏！
“大顺东兴皇爷有旨！”牛介大声吼着，还抱拳向虚空当中一敬，“额大顺天兵百万，已经汇集永安，不日顺江而下，灭残明，救百姓，一统江山。下江好汉，凡是揭竿而起以迎王师者，都是大顺功臣，待王师兵到，皆可论功行赏……”
他用白话说完李来亨的旨意，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将大家伙的目光都收入了眼底。
有点奇怪啊！
牛介发现院子里的这些大侠好像不怎么紧张，也不大兴奋。
这是造反啊！
成功了有荣华富贵，失败了是要抄家灭门的……这种事情能这样轻描淡写吗？
心里面有点吃不准，但是嘴上该说的话还得说啊！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皇爷还传旨给额，”牛介大声道，“让额在虎牙山举事起兵……凡是随额首义者，立时就入府当兵为官！
现在，额就带着尔等在虎牙山举旗反明！自今日起，尔等都是额大顺天朝的府兵了！”
府兵？没兴趣……
下面的人实在提不起兴趣……忙活半天，冒那么大的风险，才当个兵？大家真想当兵还怕没地方收？
牛介看着下面的人不大热烈，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凡是当上府兵，每人可以授田40石……也就是授给可以收40石谷子的租子的土地！”
大顺朝的“40石”一开始是白米，后来改成糙米，现在最新的标准是谷子……
“皇爷万岁，大顺万岁！”
“迎闯王，反朱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院子里面的人终于欢呼起来了，看上去还算兴奋。
牛介总算满意了，还没宣布起义的布署，就看见张秀才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他站立的台子底下，然后就压低声音道：“李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牛介心说：我怎么就不好了？我这个起义刚刚开始，你就说不好，你咒我是吗？
他刚想开口喝骂，张秀才后面的话就说出来了，“官兵来了！”
官兵？牛介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就是官兵啊！四川、云南那边白莲教才是反贼……
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个顺风行的刘胖子已经反应过来了，连忙补充了一句：“公子，是明军来了！”
明军？牛介吃了一惊，明军来的也太快了吧？自己这个刚刚才起义，他们就来了？
“来了多少？到哪儿了？”
“来了1000多，”张秀才道，“兵分两路，一路从夷陵州开过来，一路从上百里洲开过来。”
“1000多还分两路？消息可靠吗？”牛介是上过昆明讲武堂的，精通军略，当然知道有机会了。
“可靠！”张秀才点点头，“至少夷陵州过来的这一路错不了，因为夷陵州的守备营拢共就500。”
“才500……”牛介的呼吸都有点紧了。
如果能把这500人团灭了，夷陵州的州城不就拿下了？
牛介赶紧从桌子上下来，然后对刘胖子道：“老刘，你的人能出兵吗？”
官兵来的太巧，牛介还没有将虎牙山这里的好汉们编伍成行。所以能动用的，就是顺风行的1000人。
“能！”刘胖子拍了拍胸脯，“我的人都是四川、云南来的好汉……都能以一当十！”
“好！”牛介又冲手底下一个大胡子招了招手，“季胡子，这里的英雄好汉就交给你和张秀才了！”
“属下得令！”
“得令！得令！”
牛介又问：“有熟悉道路的吗？”
“有！”王四虎挺身而出，“属下对夷陵州的地形了如指掌！”
“好！”牛介大手一挥，“出发！”
王四虎并没有吹牛，他就是夷陵州的人，而且还跑过江湖，怎么可能不熟悉地形？有他带路，大顺的王师应该是不会中埋伏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给大明王师带路的那人比他还熟悉地形，人家在夷陵州生活了五十多年，而且还满夷陵州溜达——这人就是丁扒皮！
他为了巴结潘公公，为了能让女儿丁玉英攀龙附凤，也算是豁出去了，亲自给一个团的近卫军带路，在虎牙山西面的伍家岗一带设伏。
而负责指挥这场“有限歼灭战”的，就是东厂督公潘宇晨。他从夷陵州调了一个营的防军为饵，大摇大摆的从夷陵州城出发，吸引虎牙山的反贼来打。
与此同时，还调了一个营的近卫军，扮成江陵防军，从上百里洲出兵，后面还跟了一营黑骑兵。
所以无论“李公子”选哪头下手，都不会有好儿……
不过王四虎并不知道，二月十二日上午，他和他的好朋友杨三宝，都穿上了蓝衣，挎上了腰刀，喜气洋洋的走在1000名大顺“府二代”兵的前头，幻想着自己已经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二人都有点活在梦里的感觉！
虽然还没混上大顺的府兵，但是已经提前享受起府兵的待遇了。张秀才给他们两个分了宅子——原主也是虎牙镇上的富户，跟着丁扒皮一起跑了。还给他们俩说了亲事，女家都是虎牙镇上的中农，原本是看不上他们的，但是在张秀才的劝说下都点了头……最多再有一两个月，他们就能当上新郎官了！
至于这次虎牙山起义能闹到哪儿，他们俩其实也不在乎……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能过把瘾也好。实在不行，就跟着李公子往四川跑。
只要过了长江，钻进荆山，就能往四川跑路了，到了四川，哪怕是个府兵，也比在夷陵州这里干熬着要强啊！
杨三宝想着想着，不怎么就想到了丁扒皮的女儿丁玉英了……不得不说，这是他的遗憾啊！
想到这里，他就想找王四虎聊一聊，就转过头，看着似乎皱着眉头在往路边的山林中张望的王四虎，刚要开口，突然……王四虎的脑袋裂开了！从额头这里裂开，鲜血一下飙了出来，溅了杨三宝一脸蛋子！
这可把杨三宝吓懵了，连忙抱住身体还在抽筋的王四虎，还用手去捂他额头的伤口，还大声呼喊道：“老四，老四，你的脑袋开花了……怎么办啊？脑袋开花了怎么治啊？”
就在这时，密集的枪声已经在他耳边响了起来，震得杨三宝耳朵都麻了，同时还有惨叫和呼喊的声音。
杨三宝还听见那位李公子在大呼小叫：“埋伏，有埋伏，快撤退……”
埋伏？杨三宝的心都凉了，他的这反贼才当了几天？这就要掉脑袋了？

第1286章 走，我们去四川！
李公子都说撤了，杨三宝当然就顾不得脑袋开花的好兄弟王四虎了，很不讲义气的把他留给敌人，自己跟着李公子就往虎牙山跑。不得不说，给丁扒皮当长工还是有利于打熬气力的。丁扒皮谈不上多大方，但是也不饿着杨三宝。而且丁家的农活也不是一年忙到头，杨三宝在农闲的时候经常上虎牙山打猎，久而久之，就打熬了一身气力，还能在山林之间健步如飞。所以他虽然从队尾（原本的队首）开始发力逃跑，但是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队伍的中间，和不到谁撞了一下才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居然撞上了“李公子”。
牛介认出了杨三宝是带路的，赶忙喝了一声：“快，快带路，去虎牙山！”
“好，好的……”
杨三宝应了一声，拽起牛介，撒开脚丫子就往虎牙山跑去。拽着个人，一路上都不带停步的。
这个时候，喊杀声就从屁股后面起来了！越来越响，还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枪声，还有瘆人的惨叫声！
战场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杨三宝这个时候心里都悔死了，早知道这个下场，老老实实的当长工不行吗？有吃有喝，还有丁家小娘子可以……看！虽然只能远观，但是三宝眼神很好，看得清楚，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现在可算是完了，什么李公子，什么大顺天兵，遇上几百夷陵州的土兵就给揍成这样了，要遇上皇帝老子的亲兵近卫军，你们家闯王来了也白给啊！
牛介这个时候也对起义失去信心了，他的骨干也就是一千四川、云南来的“府二代”，现在不知道能跑出去多少！
看来在朱明的地盘上搞起义是不行的，如果还能活着回到虎牙山，就赶紧散伙跑路吧！
……
“不能散伙！”
“怎么能散伙？”
“现在不过受了一点小挫折，怎么就散了？”
“对啊，虎牙山上还有三四千条好汉，怎么能散了？”
“散又能散去哪里？等官兵大至，四下搜捕，我等还能有命吗？”
“对！不能散！”
“和朱家拼了！”
出乎牛介和杨三宝的预料，虎牙山上的好汉们对大顺朝的农民革命事业都很忠诚，拒绝接受“李公子”的散伙提议。
牛介一时也没了主张，只好向张秀才问计。
张秀才是虎牙山这里的地头蛇，现在好像还成了一群江湖大佬的主心骨，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李公子，”张秀才摇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把鹅毛扇子，装模作样的数了数手指头，“沿着长江往西是走不通了，往东看来也去不得……为今之计，就只有渡江走荆门山和清江去四川了。”
“去四川？”牛介眉头拧了起来，心说：四川那边的府兵户已经多得没法安排了，你们这些人去了能有落脚的地方？
“能走得通？”牛介不敢和人说实话，因为跟着他从伍家岗回来的骨干才一百多人……压不住这里是三四千好汉了！
“走得通！”张秀才道，“荆门山和清江沿线素来是私商进出四川的孔道，沿途没有什么城池，倒是有不少荆楚好汉盘踞的山寨。哪怕一时去不了四川，也能在那里落脚。李公子，您别犹豫了，趁着江上还有不少船只，咱们赶紧跑路吧！”
牛介想了想，重重点头，道：“就依你所言！咱们……走荆门山和清江，去四川！”
……
枪声喊杀声在黑夜当中响彻山野。
陕西口音的呐喊声，南北两个方向直逼过来，架在木船上的轻型火炮不断开火，炮弹打在略阳的城墙上面，到处都是炮弹崩落城砖的声音。
略阳城上城下，和略阳城背靠的象山，火光熊熊。
吴三桂站在象山的山顶，伏在一堵土木垒成的矮墙后面，死死的看着眼前的战场，身边簇拥的全是吴家的亲兵，一个个都恨不能把他从矮墙上扛下来。现在整个略阳战场，都在看象山的山顶——略阳城背靠象山而建，由下而上有四重城墙。
想从下往上攻破略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略阳背靠的象山却高大了一些，如果略阳城要从山脚一路修到山顶，工程量可就太大了。所以略阳城只到山腰，同时为了防备敌人先占据象山，然后居高临下打略阳，所以又在山顶修了个木堡。
在大顺军撤离的时候，原本坚固的木堡就被一把火给焚毁了，只剩下基座还在。吴三桂决心死守略阳之后，立即就派人去修复山顶木堡。但是工程只进行到一半，李定国就打过来了。
现在吴三桂手头虽然有几万人，但是大部分都是没有好好训练过的“义兵”——府兵为本的大顺对民间武力的限制很严，非府兵户不得军械甲胄，也不得练习阵战。依靠他们守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靠他们守山，的确困难了一些。
所以吴三桂就只好放弃了象山北坡，只守山顶和南坡。自己则亲自在山顶督战！
除了那十余万打小就苦练军事的近卫军，其余的明军打山地战就不如顺军，更别说现在这支只有少数明军为骨干，大部分都是“义民”的半民兵了。所以象山上的战斗打得那是一个险象环生啊！
打到二月十五日的时候，李定国的兵都渗透到了象山南坡，威胁到山顶堡垒和象山城之间的联络了。
吴三桂知道自己的兵不能在山坡上和人家拼，干脆就将城防交给儿子吴应麟，自己拉了几千人带足了粮食和饮水上了山顶（山顶城堡的基座中就有储水的石造水库，因为之前下了几天的雨，所以积满了雨水），准备死守到底了——只要山顶不丢，顺军大队是到不了南坡的，只好数百上千的精兵虽然可以在山林当中打败几倍数量的吴军，但是要去啃略阳城墙上不够的。
所以李定国就集中力量猛攻象山山顶——只要拿下山顶，略阳城就是囊中之物了。
收复了略阳，击毙了吴三桂，陕南战场至少可以稳住！
现在艾奇能已经督军入藏，一旦打下乌斯藏，拿住大喇嘛，大顺朝许就峰回路转了……
在李定国的督促下，又有一波大顺军的敢死队沿着象山的东北西三坡，向山顶堡垒涌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都是火枪兵，扛着上了刺刀的火绳枪，嗷嗷叫着往山顶上冲，也不乱打枪，一直冲到距离山顶堡垒三十步内才开始齐射！一阵弹雨打过来，堡垒上人仰马翻，惊呼惨叫声四起。吴三桂背后，一个亲兵惨叫都没发出就扑倒在地，子弹打在吴三桂周围的沙袋上，烟尘斗乱！
几个亲兵想把他拉下去，却被他猛的推开。老吴现在也是拼命了，冷着脸大声喝问道：“有没有临阵脱逃的？”
当然有了！已经被吴三桂派出的督战队捉了好几十，脑袋割下来用长枪挑着，血淋淋的看着就吓人啊！
吴三桂接着又中气十足的大喊：“弟兄们，近卫军正兼程而来，五万近卫铁军正在抄李定国的后路！李定国嚣张不了多久了，流寇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等近卫军一到，四川的花花世界就是咱们的啦！到时候银子、娘子、土地都有！”

第1287章 吴三桂！你什么时候死？
不得不说吴三桂在略阳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略阳城内的安西、河西两镇藩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有些还是二代。而新附的那些义民，也都听说过这位“朱明吴国舅”的大名——从他们上面的府兵老爷那里听说的！
他们大顺朝好些个能征善战的王爷轮番上阵和这位朱明吴国舅怼了那么多年，也没拿人家怎么样，还被人家打进老家，把略阳这等紧要都抢了下来！
现在人家贵为大明皇后的亲哥哥，都上了前线，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拼命抵抗，死了的抬下去赶紧埋了。没死的就继续遵照吴国舅手底下的老兵们的吩咐，火枪是轮不到他们使用的，他们能干的无非是拉弓射箭（普通的猎弓不算军器，但是威力有限，很难伤到披甲的大顺官兵），或是投掷临时打造的梭镖，或是用临时打造的长枪（就是削尖的长木棍）列阵捅人，或是几个人合抱一根圆木去撞翻敌人的梯子……
城堡上下，双方对射的火力潮水一般往来涌动，不知道有多少支火枪在互相射击？不时还有点燃了火线的木柄手榴弹被人大力投掷出去，在进攻的人群或是城头上炸开。
双方都没有什么重火力，象山算不上多陡峭，但是也没办法把火炮运上来。原本大顺军驻守的时候，倒是在山上的堡垒中配备了3斤炮和臼炮。但是撤走时都炸毁了，所以双方现在都没有火炮可以利用。现在就是在拼火枪、拼白刃、拼命！
而吴三桂的亲兵装备很好，清一色的燧发枪，而且还有的是子弹火药供他们练手，燧发枪打坏了也能及时补充上，亲兵的来源又是安西、河西、川边三镇的老兵，上惯了战场，关键时刻不会手抖——老吴这七八年来，每每可以在关键时刻扛住李定国的重击，靠得就是这群亲兵死士！
在这群吴家亲兵的枪口下，大顺军的伤亡大增，不断有人翻滚下山，但是他们的后续部队却源源不断补上了。一架架临时扎起来的竹木梯子架上了城头，才一架好，大顺的死士就顶着枪弹往上冲！不断有人一头栽下来，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填进去。
打了两三天后象山山顶堡垒之下，就已经是尸积如山了！
不过下面的尸体越垒越高，上面的城墙同样在不断加高！王有文也被吴三桂拉上了山顶，指挥着一群卖苦力去的民伕，拼了命的将一框框的泥土运上城头，就和死尸垒在一起！
城上城下，全都拼了命，全都知道这场略阳之战的意义！
略阳不仅是散关道、祁山道和金牛道的结合部，而且还有个大明川陕总督吴三桂被困于此。
如果能把吴三桂给打死了，陕西明军一定会发生极大的动摇！直接退回关中和祁山也是有可能的！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什么时候死啊！”
远处的李定国举着望远镜，喃喃自语。身后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在默默向上苍祷告——吴三桂不是好人，赶紧收了他吧！
“王爷，汉中方面已经有12个时辰没有消息了……”罗虎充满忧虑的声音在李定国耳边响起。
汉中那边一定出事儿了！
根据李定国的命令，定军山大营每六个时辰就要发一队塘马到略阳军前。但是现在已经有12个时辰没有塘马过来了！
没有塘马过来只说明一个问题，由定军山大营通往略阳的道路已经被攻入汉中盆地的明军给切断了。
这事儿可有点出乎李定国的预料！
因为李定国在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都布署了不少守军，而且这三条道除了褒斜道的褒城——虎头关之间的栈道在大顺朝治下被改成了通行能力很强的碥道之外，别处道路都没有进行过修缮，现在已经很难通行了。即便是明军的近卫军，也不大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通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中的任何一条通道吧？
但是略阳和定军山大营之间的塘马中断，却分明告诉李定国，明军不但入了汉中盆地，而且还截断了定军山大营和略阳之间的交通……实际上，李定国在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三处布署的守军是充足的。但是在十余日前的褒河之战中，却出现了一个没有引起李定国注意的疏漏——吴国贵在兵败褒河之时，派出了半个斥候营的精兵进入了褒谷！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却让防守褒谷的大顺军大为惶恐，他们还以为李定国在汉中盆地兵败了！而且这群陷于绝地的斥候兵也挺能虚张声势，搞得褒谷内的大顺军以为自己腹背受敌，还从面向关中的防守正面抽调兵力去守屁股。结果顾尾难顾首，被阎应元亲率的一个近卫师打破了防御！
冲入褒谷的阎应元遇到了吴国贵部的斥候，知道汉中兵败的事儿，但还是大胆出击，用一次夜袭战打下了褒城。然后没有去攻汉中府城南郑和定军山大营，而是沿着山区边缘推荐到了沮水以西，切断了定军山和略阳的联络——这样他就挡住了李定国回师的道路。
除非大顺能够迅速从米仓道和荔枝道调兵入汉中，否则等另外两个近卫军步兵师通过子午道和傥骆道入汉中，李定国就算就三头六臂，也夺不回汉中了……
李定国现在虽然知道事情不妙，但是也不能回头了。
因为他的军队已经连续作战多日，早就是疲惫之师，现在调头回汉中，也打不出沔县之战和褒水之战那样的胜利了。
而且吴三桂的援兵随时会抵达略阳，一旦李定国的大军撤退，这些援兵就会畅通无阻抵达略阳，到时候回师汉中的李定国就得腹背受敌了……
李定国一咬牙，问左右：“臼炮运上来了吗？炮位挖好没有？”
边上一个幕僚回答：“已经有两门12磅臼炮运上来了，炮位正在挖。”
“让他们快一点！”李定国道，“挖好炮位就给额狠狠的轰击……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宰了吴三桂！”
……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什么时候死啊！”
发出同样感慨的是郑芝龙！
在东湖镇上的泉国公府内，郑芝龙刚刚看完大元帅府派人送来的最新战报，忍不住就嘟囔了一句。
“阿爸，这话可不能瞎说啊！”出言提醒的是郑森。
郑森这次入朝是为请辞东宁节度使和东宁撤藩而来的——管辖着泉州府的东宁镇现在已经有扎眼了，朱慈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郑芝龙、郑森和郑建功三人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从去年开始，郑森就一再上表请辞和请求入朝为官——他入朝可不是来当寓公的，而是想接替年迈的郑芝龙入阁，不是当户部尚书就是当工部尚书……总之都是郑阁老了！
在洪兴二十年正月，朱慈烺终于答应郑森入朝的事儿，不过没有答应东宁撤藩，而是让郑森入朝来谈这事儿——和明朝别的皇帝热衷改土归流不同，朱慈烺并不愿意撤藩，而是更愿意移藩……把藩镇往外移，从熟地移往生地，这可比一撤了之要好得多。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郑家的东宁藩移往何处了？

第1288章 新财阀VS旧军阀
听了儿子郑森的提醒，郑芝龙只是一声冷笑，看着儿子道：“大木，你就不希望吴三桂一命呜呼了？他要是没了，吴家这群土包子还有谁能拿得出手？吴三辅能行？吴国勇能行？吴应熊能行？”
郑森摇摇头道：“他们三人当然不能和吴三桂比，也不能同孩儿和二弟相比。但是……您老别忘了皇后，别忘了太子！”
郑芝龙冷笑道：“皇后年长色驰，还能得宠多久？至于太子……太子姓朱啊！而且本朝禁止表婚，太子是不能娶吴家的女儿为妃，倒是老夫的孙女们希望很大！”
郑芝龙的儿子一大群，孙女当然也就多了，而且郑芝龙那些儿子们除了郑建功尚了公主，其他都娶了江南名士家的女儿为妻，所以在郑芝龙的孙女中，学霸的比例很高！
郑芝龙笑着：“老夫已经看了金陵女大初试的成绩了，排名前100的才女当中，就有11个是我家的女娃，还不算老二和公主所生的女儿，还有18个和我家沾亲带故……差不多占了三成啊！而老吴家拢共只有一个吴阿珂入选，排在93名，比老夫的11个孙女都要差。”
郑森听着老头子的话，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头真把给太子选妃当成考状元了？
不过老吴家在场比试当中的确落了下风，吴三桂、吴三辅、吴三凤、吴国贵、吴国正、吴国勇等人的闺女也不少，可是初试成绩排在百名之内的就是一个吴阿珂。如果放宽到三百名的话，就多了一个吴国贵的女儿吴阿环。三百名后，理论上可就没资格去参加复试了……就算勉强参加了，也是陪衬，绝对入不了女大。毕竟金陵女大第一期只收100人。
“阿爸，”郑森眉头紧皱，“朝中都知道我家和吴家不睦，但是现在大敌当前，您的这些话，可万万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就是当着自己人的面，也不能说啊！”
“知道，知道……你阿爸还没老糊涂！”郑芝龙摆摆手，又道，“大木，现在时候不早了，该和老夫一起去宫里见陛下和你妹子茶姑了。估摸着陛下会和你商量东宁移镇的事情，你想好要怎么回答了吗？”
“想好了，”郑森道，“能撤藩是最好的。我家在海军有不少人了，一官行又越办越兴旺，在新洲合众国也有局面，不需要再占个藩镇。东宁镇对我家来说，不是实力，而是包袱。”
郑家的东宁镇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泉州府，一部分台湾都司。泉州府当然是赚钱的府，财源广进，是东宁镇的“现金母牛”。但是台湾都司却是个无底洞，郑森每年往里面贴几十万，已经贴了20年，都没开发出多少。
因为台湾的商用价值实在不高，所以郑森只能用设置卫所的办法进行武装屯垦，设置了台湾都指挥使司，都司下面又设立了台中、台东、台南、台北四个卫，每个卫下又设了五个千户所，再下面的百户所。
另外，郑家在台湾都司的驻地，也就是原来荷兰人的热遮兰城建立了东宁市，作为台湾岛的中心城市。
经过20年移民开垦，现在台湾岛上的汉人军户（其实是武装农民）总数达到了将近三万六千户，口二十万有余——这个数目看着很少，但却是郑森多年努力，贴了几百万两银子的老本才经营起来的！
之所以如此艰难，主要原因有四个。
一是因为台湾岛上的热带疾病太厉害。
第二则是因为台湾也不是贸易中转站——这年头路过台湾海峡的各国商船都去泉州府的安平港或是厦门港停靠，没谁会去台湾的东宁港。
第三则是因为宝岛台湾上并没有什么宝，平原很少，特产就是鹿皮。
第四则是因为可以去的地方太多！
如果不怕痢疾索命，去金瓯军、暹罗国、西洋军、马六甲十二公国和淡马锡岛都不错啊，干嘛去台湾？
如果受不了暑热和痢疾，可以去辽阳，去黑龙江镇，去安东镇，去新洲合众国……特别是新洲合众国，气候舒适，土地肥沃，还有貂皮和黄金这两样让人眼馋的好东西！
所以这台湾能经营起来，全靠郑家砸钱和朱皇帝源源不断的向岛上送囚犯。
郑芝龙听儿子想甩包袱，于是笑着摇摇头道：“既然台湾是包袱，那我家就得背起来！泉州府可以不要，台湾都司却得继续拿在手里……而且还得继续投钱开发！”
“那一年得赔几十万，这钱……”
“我家出呗！”郑芝龙道，“赔自己的钱，才能精打细算……才能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赔！要是没我家来赔钱，换成朝廷来赔，赔1000万两下去，台湾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那是当然的！
赔国家的钱和赔自己的钱能一样吗？
而且整个大明，论起赔钱的本事，郑森绝对是靠前的，能比他强的也就是郑芝龙、朱慈烺、沈廷扬这区区几位了。
“那就把台湾继续背着吧……”郑森叹了口气，“让郑经去管东宁镇，继续赔钱吧！”
“还得要一块地。”郑芝龙道，“一出一进，显得朝廷没占我家的便宜。”
“要哪儿？”郑森问。
“要琉球！”郑芝龙道，“尚家走后，琉球无主，朝廷正不知道该怎么接管，东宁正好吧琉球要到手，再设一个琉球府。”
“琉球府……能赚钱吗？”郑森问。
“赚不了，”郑芝龙摇摇头，笑道：“不过也亏不了。”
……
“大师兄，你真要琉球？这可是个鸡肋一样的地方啊，怎比得了泉州？”
东湖宫内，郑皇贵妃居住的望海堂内，正在和郑家父子说话的朱慈烺听到郑森想以琉球换泉州后，果然是龙颜大悦。
他当然知道泉州府是东宁的财源，而琉球不过是鸡肋一样的地方，根本不能相比。
郑森的提议，实际上就是包袱自己背，好处则让个朱皇帝，这就是忠臣啊！
郑森笑道：“琉球和台湾本属一体，有了琉球，台湾的价值就倍增了，而且琉球是熟地，开发起来比台湾可容易多了。东宁用泉州易琉球，短期看是亏本的，但是长期的利益不小。”
朱皇帝点点头，道：“短期的窟窿怎么补？东宁镇需要朝廷补助多少？”
“不需要朝廷补助什么，”郑森笑道，“台湾现在已经有了些收入，节省一点也可以应付各种开销，短不了多少的。琉球应该小有盈余，正好补了台湾的亏空。”
“那台湾都司历年的亏空是怎么回事？”朱慈烺又问。
“那都是移民的花费。”郑森道。
“以后不往台湾移民了？”
“还移民！”郑森道，“不过不用东宁镇的钱来办移民，由我家出钱。”
“那你家不是亏了？”朱慈烺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郑森还是笑吟吟道：“不亏不亏……之前移民的时候就做了安排，不是集中在东宁市周围，而是撒网一样将各个千户所、百户堡分在台湾沿海地区。在平原比较多的台南卫、台中卫一带，各所各堡之间，有大量的空地，正好用来建立甘蔗庄园。这是有利可图的买卖，不会是无底洞，一定会有赚钱的日子。”

第1289章 朱与郑与沈共江南
朱慈烺知道郑森的话多半是真的，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郑家就把台湾经营成了一个可以和整个大清朝对抗的基地，一直抗拒了四十年之久。
如果年年亏本，根本用不着施琅攻台，自己就亏死了。
虽然明郑集团最后还是败给了庞大的清王朝，但是他们也让清王朝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这种代价甚至演变成了两颗足以让清王朝覆灭的毒瘤！
其中一颗毒瘤叫迁界禁海！
在历史上，清朝的康熙皇帝为了对付台湾岛上的郑家，甚至采取了杀敌一百，自损三千的迁界禁海，根据当时人的记载“勒期仅三日，远者未及知，近者知而未信。逾二日，逐骑即至，一时跄踉，富人尽弃其赀，贫人夫荷釜，妻襁儿，携斗米，挟束稿，望门依栖。起江浙，抵闽粤，数千里沃壤捐作蓬蒿，土著尽流移！”
光是在这场迁界禁海之难中，东南百姓死者就数以十万计！
连大汉奸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本时空已经被凌迟）都在遗疏中交待说：“臣先在粤，民尚有资生，近因迁移渐死，十不存八九。”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康熙年间的迁界禁海之策，是继东南、闽粤等地的屠杀政策后，对东南沿海经济的又一次沉重打击，同时也最彻底的将中国封闭了起来——这种封闭的力度远远的超过了明朝的闭关政策。因为明朝再怎么闭关，也不可能把沿海地区全部清空，考虑到封建王朝的管理能力，只要不清空沿海，就没办法真正阻止海上的往来。
所以明朝真正的海禁实际上只是从大规模下西洋结束（官方的下西洋行动存在，就不能算真正的海禁，否则的话禁止私人进行海外贸易的西班牙也得算海禁国）直到嘉靖倭寇大起，前后也就一百余年。而且封锁的也不牢靠，要不然嘉靖年间那些出口转内销的大倭寇哪儿来的？
而康熙年间的迁界禁海，可以说是真正斩断了在晚明时代已经非常畅通的中外交流渠道，也关上了一扇扇可以眺望世界的窗口。
后来清朝面对西方列强的入侵，各种改良救亡都进展缓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中断太久——广州许是个例外，但是其他地方的中国人，特别是统治阶层脱离世界实在太久了。
连林则徐这样的福建士大夫居然都不知道洋人的膝盖可不可以弯曲，清朝的封闭就可想而知，迁界禁海的后遗症也可想而知！
而另一颗毒瘤则是洪门！洪门虽然不一定是郑成功所创立，但是其诞生肯定和陈永华以及郑明集团有关。
后来领导排满革命，推翻清王朝的中山先生，也是洪门弟子！而革命党人中的许多骨干也有洪门背景。
所以，满清王朝为毁灭郑家这个海商集团，真的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而郑家可以倚靠台湾岛和福建沿海的小块地盘，和满清斗争到如此地步，也足可见其能力突出。也足可证明郑氏集团是一个有别于明末其他官僚贵族军阀集团的新式政商集团！
要知道台湾被清朝攻占后，计点人口的结果，只有区区十二万！考虑到清军屠刀的因素，在郑家统治下的台湾的汉人人口，顶多也就是二十余万。
如果郑家的实力再大一点，地盘再多一点，人口再多一些，郑家三代当主的命再长一点……郑家会不会变成中国奥兰治家族都未尝一定！
而现在的郑家，就是一个实力更大、人口更多、地盘也更多，而且家主寿命也更长的郑家！
而现在的大明还不止郑家一个以工商业为经济基础的大资产阶级家族，而是有许许多多类似的大资产阶级家族……而且还集中在如今大明王朝的核心——四江两湖闽粤等东南八省地盘上面。
而这些工商家族的首领，毫无疑问就是朱、郑、沈三家！
朱与吴共江南是不存在的，但是朱与郑与沈共江南却是明摆着的……
“大师兄，”朱慈烺看着在原本的历史上已经因为热带传染病而身亡，但是现在仍然身体健康的郑森（他这个东宁节帅长驻泉州，基本不去台湾），笑着说，“用琉球换泉州还是让你家吃亏了，南迁以来，你家为国出力出钱，实是中兴第一功臣之门。朕怎可如此亏待功臣？要不这样，琉球还是归东宁。
此外，朕再封你家一个国！大师兄，你想要哪里？”
郑森听见朱皇帝要给自己封国，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亏啊！
能赚钱的封国早就给姓朱的占完了，挑剩下的地盘多半是亏本盘，又得郑家拿钱去填窟窿！
而且郑家和吴家不一样，不是封建军阀，手底下就一帮船头——这些都是商人，不是只会砍人和守租的武士，所以很难让他们去占领太多不赚钱的地盘。一个台湾，已经让老郑家头疼死了！
“不知陛下想将哪里封给妾身的父兄？”在一旁作陪的郑茶姑看见气氛有点尴尬，马上插了句话。
朱慈烺笑着：“也不能亏了功臣，总要找一个富些的底盘……苏禄国如何？苏禄原来的苏丹迁去了亚齐，苏禄岛和附近巴拉望岛以及勃尼岛上的沙巴之地都空出来了，正好立个封公国。”
郑芝龙和郑森同时松了口气——这块地皮不赚钱，但是也赔不多，郑家还是可以吃下去长期投资的……
两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双双起身行礼叩谢。
朱慈烺笑道：“起来吧……这是你们郑家应得的。不过老泰山和大师兄都不能去苏禄就国，你们还得留在都中辅佐朕。”
朱慈烺把苏禄国发给郑家是让他们去亏本的，不是想把郑家父子打发出国——他用这个办法去削弱郑家的财力，以维持皇家财团对郑家财团的优势。
朱皇帝顿了顿，又说：“老泰山年事已高，可以在三师、三公当中挑一个，当朕的顾问之臣。户部朕打算让沈崇明来接，沈崇明的工部就给大师兄吧！
工部原来是个花钱的衙门，不过在沈崇明的打理下，现在成了个赚钱的衙门了……现在交给大师兄，朕就能高枕无忧了！”
沈崇明就是大明二富沈廷扬！他本来就是忠臣，又得了朱皇帝这个明主，当然可以尽情发挥了。先是执掌“北户部”（其实就是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活），后来北户部撤销，他又成了工部尚书。
朱慈烺又把直省地盘上的运河、官道和各地的矿务，全数划归工部管辖。
在沈廷扬的运营新，运河、官道可以“收费”，还可以在沿途开设商市；矿业可以发包收取包税，也可以由朝廷自营；还有北方一些地区的港口和城市中也有许多属于工部的产业，所以大明的工部居然成了一个赚钱的衙门——在直省范围内的河工、路工、矿工、城市和港口建设等大工支出，都可以由工部的收入解决，而且还有盈余！
现在朱皇帝又把这个赚钱的工部给了郑森，同时还让沈廷扬接管户部，再加罗大公的外交部，马士英的刑部，郑建功的海军部，如今以郑沈罗三人为首的南人党，在大明朝廷各部长官中的占比已经过半了！

第1290章 考出一个太子妃
郑芝龙位列三公，郑森入阁出掌工部，郑经出任东宁军节度使，郑聪（郑森次子）受封苏禄公，郑渡（郑芝龙三子）出知泉州府，郑恩（郑芝龙四子）出知琉球府（属东宁军）等六项和郑家有关的人事任命，在洪兴二十年的二月二十五日同一天发布。
对于安平郑家而言，真可谓是六喜临门！
再加上有11位郑家小姐进入了金陵女大初试的前100名，使得太子妃出自郑家的概率大增。
郑家如今的风头可谓极盛，一举盖过了皇后吴三妹的娘家，成为了如今大明朝的第一勋贵！
不过现在还是非常时期，皇后吴三妹的哥哥吴三桂还被李定国围困在略阳，生死未卜。
所以六喜临门的郑家必须低调一些，免得给人一种小人得势的印象。因此郑家没有大摆酒宴进行庆祝，而且还闭门谢客，连和他们一党的南人朝臣都进不了东湖镇上的郑家大宅门。
不过宅门进不去也不等于没法私下见面。东湖镇是临水而建，凡是建在东湖镇上的高门大宅，全都是依水而建，有私家码头，闲暇的时候可以泛舟湖上……
一条装饰得非常简朴，看着还有点陈旧的画舫，在二十五日傍晚的时候，就在靠近泉国公府的湖面上悄无声息的航行，最后驶入了一处僻静的港湾，才停下不动了。船尾的烟囱还冒出了袅袅炊烟，显然是有人在这条画舫上面聚餐。
而这条看着就低调的画舫的主人，正是太保，克难泉国公郑芝龙。
“您老人家过日子还真是俭省啊，这条画舫都旧成这样了，也不舍得买条新的？都六喜临门了，也不舍得请大家伙吃点山珍海味，就捞点东湖里面的鱼虾待客么？”
正端着酒杯望着一桌子寡淡的河鲜果蔬说着玩笑话的是外交部尚书罗大公，这位大明最后的状元，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也到了保养身体以求长命的年纪，早就不稀罕什么山珍海味了。
“这叫低调！”大理寺卿纪坤淡淡地说，“陛下的盘算一直都是以北制南，可如今的八部尚书当中，南人却占了五席，只有吏部、礼部、兵部在北人手中。现在更是连第一勋贵的位置，都要南人占了。”
“可不能这么说，”刚刚就任户部的沈廷扬摇摇头道，“应天勋贵当中，还是北来者占多数，至少有十分之七，而且都是军功世家，强悍得很！
不像咱们南人勋贵，大多都是工商士大夫出身，即便有军功，也是海军的军功，总归比不上陆军的。”
他这话不是看不起海军，而是海军很难在大明天朝的政治生活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大明是大陆军国家，陆军的人数接近100万。而海军的人数满打满算就是五六万，而且都驻扎在外，应天府和武汉府是没几个海军的。
“可是南人有钱啊！”马士英的儿子，武汉知府马銮笑道，“天下财富汇集东南，东南寻常一府的富商巨贾，往往就能抵得上北方一省的数目。有了钱财就能大办学堂、培育人才……这几年应天、武汉、天津三大太学，还有南京大学、南洋大学、北洋大学的学生，都是南人占了八成以上。就只有军部的学堂，是以北人为主。”
他说着话，又瞄了一眼郑芝龙，“现在陛下又想用考试的办法为太子和诸皇子选妃……只怕这太子妃，多半是南方的才女了！”
“那倒未必！”驸马爷郑建功摇摇头，眉头也皱了起来，“坤兴公主说吴家的那两个丫头都是绝色，不仅美，而且媚，可以在所有应试的女子中排上前两名！”
在朱慈烺的推动下，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也都接受过新式教育，而且学业都很不错。所以她们俩和朱慈烺的贵妃徐尔霖、金东珠，还有朱慈烺和吴三妹所生的大女儿，已经和骆修身的儿子骆克敌订了婚约的朱天凤等五人，也都被朱慈烺抓了差，参与了金陵女大的筹备的招生。如果她们能在朱慈炋的辅导下掌握女大的教材，那么她们还会成为女大的老师，成为中国第一代职业女性……
而吴家送到武汉应试的两个女孩，虽然在学业上不算出色，但是她们的相貌却都是绝美。
“不怕的，”马銮摇摇头道，“吴阿珂就算美得跟天仙似的也没用，她是太子的表妹，陛下已经是说了，不能表婚的。”
“可吴阿珂还不是最美的，”郑建功道，“吴阿环才是所有应试的女子中容貌最出众的……陛下所指的表婚，是说血亲，不算义子的。所以这个吴阿环是可以当上太子妃的！”
明朝本就有不得表婚的规矩，不过执行得不严，空子也不少——因为这个规定的依据不是生物学而是伦理。为了避免未来的大明天子和亲藩君主因为近亲结婚生下脑残的继承人，朱皇帝就规定以血缘为依据确定是否表婚。
所以吴阿珂不能参选太子妃，吴阿环却可以！
“吴阿环不是排在200名开外了？”罗大公问，“她应该考不上女大吧？”
罗大公的一个女儿也通过了初试，排名第五！妥妥的学霸啊！所以他也关心谁能当上太子妃的事儿……自然也知道这吴阿环的排名了。
“初试只有文比没有武比，而复试是有武比的。”郑建功道，“这个吴阿环不仅貌美绝伦，而是自幼练习武艺，骑马、射击、开枪、击剑、长枪，无一不精。而且还精通军学！她文比排在255，武比应该可以排第一，被女大入取是没有问题的。”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了。吴家的吴阿环就是根据朱慈烺的要求，为朱和幸“定制”的。
“驸马爷，”罗大公问，“可知道复试都考什么吗？”
“还没确定，”郑建功说，“不过武艺和军学肯定要考……因为太子妃和亲藩的王妃、夫人会有机会摄政监国，不懂军事是不行的。
另外，理财肯定也得考！有钱有兵，皇帝的宝座才能稳当。如果君王没有驾驭军队和管理财政的能力，就得让后妃来辅佐了。”
朱慈烺的这个做法是打破常规的，也就是他这样的中兴雄主可以办到。但是细细一想，也是挺合理的。因为太子、世子可选择的范围不大，也不能考试选拔啊！
但是他们的妻子是可以精挑细选的，当然要选择有能力帮着丈夫和儿子治国的女子了。其实过去明朝选秀条件也很严苛，但是标准不对，不考文韬武略财计，而是选了一堆“女德班”出来的，需要她们帮着小皇帝或懒皇帝执政的时候基本靠不住，所以只能由着文官和内臣去把持权力。
更糟糕的是，因为皇帝、皇后、太后都不懂，所以也分不清朝廷当中谁忠谁奸，谁是办事的能臣，谁是吹牛的狂生。
因为铁定要考军略和武艺，在场的几个南人重臣都觉得没底，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郑芝龙。
郑芝龙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现在的关键不是考什么，而是太子妃怎么产生？除去太子的同姓和表亲，是不是考分最高的就当太子妃？这事儿可没敲定呢！”

第1291章 分数面前，人人平等
朱慈烺和吴三妹的长女朱天凤按照十七世纪的标准，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她都二十出头，还没正式出嫁，只是订了个亲。也就是朱慈烺和吴三妹这对大明天字第一号爹妈不着急，如果换成寻常人家的父母，早就该急得团团转了。
而耽误女儿婚事的人，当然是朱慈烺了！吴三妹可没少为闺女张罗，各家公侯的世子，只要年纪相当的，都被她寻来给朱皇帝和朱天凤看了。却被这对父女以同一个理由给拒绝了——不能误了学业！
朱天凤得上学啊！
不上学，没文化，小小年纪就随便找个人嫁出去哪儿能行啊！
虽然金陵女大还没开业，太学、京学等大学都不收女生，但是朱皇帝可以在自己宫里开办提供大学教育的家塾啊！
这个家塾由朱皇帝的学霸妃子徐尔霖主持，朱慈烺的几个女儿，还有金东珠、阿吉格、玛丽&#183;曼奇尼、德川高子、高田美穗等人都是这个家塾的学生。
至于这个家塾的课程，则是朱慈烺亲自确定的，有儒学（哲学）、法语、财务管理、会计、税法、军学（包括武艺）等六门必修课，另有音乐、绘画、舞蹈等三门选修课（三选一）。
看这个课程设置就知道了，这所“宫内大学”其实是一所财经学院，儒学和军学的课程都比较粗浅，只需要粗通即可。而财经类的专业课则有三门，占了必修课的一半！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课程设置，当然是为了金陵女大这个“后妃摇篮”积累教学经验和培育教师了。
没错，金陵女大也是一所财经学院！
因为在朱慈烺看来，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国家的根本还是财政和军事！
而大明的国情又不能再搞封建军队，而且直省范围内也没有什么封建领主。所以大明王朝的军事力量依靠的是职业军官（主要是贵族）和国家募兵，而这两者都要依靠一个强大而且健康的财政。因此大明帝国的统治者或是自己精通财政，或是身边有可靠的财政人才。
在君王本人不一定能精通财政的情况下，他的后宫之主必须精通财政事务。
另外，朱慈烺在为国为民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往自己的兜里装钱……这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为大明百姓当皇帝了。
可别说皇帝不花钱之类的瞎话，根据朱慈烺这些年来的经验，皇帝的小金库直接关系到皇权的强弱！
如果皇帝没有小金库，那么这个皇帝要么去贪户部的钱，要么就得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前者会扰乱财政纪律，后者会让皇帝无法得到身边人的效忠，本人的安全都没有保障，更不用说拿钱去搞金元政治了……
所以皇帝爱财，取之有道是非常重要的！
而在朱慈烺这个有道之君的经营下，皇家商会牢牢把持着大明第一财阀的位置。所以朱皇帝就有足够的财力去收买心腹，去建立藩国，去推动各种改革和改良。
但是朱皇帝终究是要驾崩的，到时候皇家商会交给谁？谁能来保证它的稳健运营？
职业经理人当然需要，但是所有者也不能缺位！
所以金陵女大，不仅是大明后妃的摇篮，同时也是未来皇家商会掌门人的摇篮！
现在金陵女大还没有开张，不过朱皇帝的长女朱天凤倒是在朱慈烺和徐尔霖的悉心教导下，修完了女大的全部课程，还和朱慈炋一起，成了“女大招生办”的负责人！
就在郑家人低调庆祝六喜临门的时候，朱天凤刚刚给吴阿珂和吴阿环补完课，来到了东湖宫的坤宁堂，见自己的母后吴三妹。
看着女儿走进了坤宁堂的西暖阁，吴三妹也不等她行礼，就冲她招了下手，“凤儿，不必跪拜，行个福礼就行了。”
朱天凤嗯了一声，然后就是盈盈一福，“女儿恭请母后万福金安。”
“坐吧。”吴三妹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盘子和五官稍稍显大，但依旧非常漂亮的大姑娘，点了点头，脸色似乎有些忧愁。
这个女儿是她和朱慈烺的长女，打小就身体健康，聪明伶俐，比她的弟弟朱和幸可强多了……如果她是儿子，那吴三妹也就不那么操心了。
“谢娘亲。”朱天凤说着话，就在一张早就摆在吴三妹身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你们都退下！”吴三妹也不等大妈宫女们给女儿端茶，就让她们全都退了出去。
看见偌大的西暖阁会客厅中只剩下自己和母亲两人，朱天凤才有些焦急地问：“娘舅还没有打赢？”
“没有呢！还被困在略阳城内，”吴三妹叹了口气，“不过你那郎君倒是无恙，已经跟着阎应元入了汉中，打完这一仗怎么都能升个团长……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提前公主的未婚夫骆克敌，吴三妹脸上就有了点笑容。不是对骆克敌多满意，而是她女儿总算有了归宿。
而且骆家也是老字号的勋臣，骆修身封了克难永州侯，他哥哥骆养性更是封了克难永国公！
而骆克敌在甲申之难时已经出生了，是个小娃子，跟着娘亲一路逃难到了南京。后来又在南京求学，是朱天凤的小学同学（两人的年纪差了三四岁），后来又上了陆军中学、陆军讲武堂，毕业后就在近卫军担任军官。在和朱天凤订婚前，他曾经和朱慈炯的女儿订过一次婚。可是没等过门，那位郡主就染病身亡，所以就耽误了骆克敌的婚事。
而骆克敌在讲武堂毕业又忙着带兵，没功夫再相亲娶亲，又拖了两三年，去年回武汉的时候被吴三辅拉来给朱天凤相看，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可把骆修身给高兴坏了！
这可不仅皇帝家的闺女，还是天下“最富”的女儿，嫁妆怎么都得上百万吧？而且朱慈烺当政后就放开了宗亲和外戚参政从军，骆克敌娶了公主，将来仕途还能差得了？
听到自己的未婚夫能当上团长，朱天凤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大明没有世袭军官了，哪怕皇太子从军，都得从排长开始干，二十多岁能到团级（战时机会多），将来的前途自不待言。
说完了这事儿，吴三妹又问起了女大招生的事儿。
“凤儿，你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打探出来了么？”
她问的当然太子妃到底怎么选？
现在的大明朝除了陕南之战，就属这事儿最大了！
吴三妹最中意的人选当然是阿珂，但却被“不得表婚”的规定给排除了，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吴阿环了。可是这吴阿环哪儿都好，就是读书成绩不是特别好，考上女大没问题，但是很难名列前茅。如果能让朱和幸在一群美人当中挑选一两人，吴阿环肯定能入选，可要是只看分数，恐怕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朱天凤点点头道：“女儿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总算听出一点口风了。父皇的意思是除了伦理不合或并非大明臣民者，分数面前，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吴三妹一愣，“难道小门小户的丫头，只要考得好就能当太子妃当皇后了？”
“父皇多半是这个意思……”朱天凤道，“而且这次几个年长的皇子，都只能选一人为妃！等生下三两个子嗣或五年无子后再或者正妃去世后，才能再选侧妃一人。
另外，凡是有嫡子的皇子和亲王、亲藩国王，都只能从复试落选的女子中选择侧妃。”

第1292章 吴三桂，快来武汉吧！
朱天凤说完了朱慈烺的意思，吴三妹的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团了。
什么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啊！
郑家有11个闺女，个个都考得不错，第一名多半会姓郑！
而且朱皇帝还不允许太子同时纳个侧妃，那就是说吴阿环如果考不上太子妃，连当侧妃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欺负吴家的女儿不会考试吗？
吴三妹哼了一声，咬着银牙道：“一定是姓郑的狐狸精在作怪！”
她是不敢骂朱慈烺的，不仅不敢骂，连和朱慈烺理论一番都不敢，甚至都不敢自己去打听，所以才让女儿去打听。
朱天凤知道自己这个娘亲怕老公，见到自己的父皇那叫一个服帖！叫她东就东，叫她西就西，绝不敢给朱皇帝一点脸色看的。
而且她也知道朱慈烺的主意很大，根本不是郑茶姑能左右的。而且郑茶姑在朱慈烺的后宫中也没多得宠。
现在真正得宠的是玛丽&#183;曼奇尼，还有个老挨罚的阿吉格看着挺可怜，实际上也是得宠的……打是亲，骂是爱嘛！
不过这两位的地位都在摇晃，因为天竺国来的妮莎公主也有很大的可能成为皇帝的新宠。
这位天竺国的公主人挺会勾人的，她人还没到，却已经把朱皇帝的半条魂勾去了——原来妮莎公主到了大明境内后，就因为旅途劳顿和水土不服病倒了，在韶关调养了几个月，现在刚刚启程北来。
不过在韶关养病期间，她可没忘记勾搭朱慈烺，不仅让人给朱慈烺送去了自己的肖像画，而且还每天给朱慈烺写情诗写情书。一开始写得不怎么样，字也比较难看。但是进步很快，现在的情诗写得连才女徐尔霖都佩服她的才气了……
“母后，”朱天凤看着母亲气呼呼的模样，小声道，“父皇的主意大，已经敲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不过郑家的十一个姐妹中也不见得有人能拿下魁首，因为女儿发现应试的少女中才女很多，至少有二三十人的才学不相上下。究竟谁能考上，还得看发挥。”
吴三妹哼了一声：“还有武比呢！江南才女是多，但大多能文不能武。即便学过一点，也不能和郑家的那些丫头相比，郑家到底是一家将门！
而且你父皇重视财技，郑家人都是天生的奸商，那帮士大夫的女儿怎么比？”
“母后，那还有崇明沈家的几个闺女，”朱天凤道，“还有莱阳左家的闺女……都很有本事的。”
沈廷扬的背景和郑芝龙差不多，他的儿子也和江南士大夫联姻，也有许多学霸孙女。
至于莱阳左家（左懋第他们家）就更厉害了，不仅是山东首富，还是勋贵功臣，又是科举世家，而且还是北人党的中坚，当然也要全力备战金陵女大！
“那又怎么样？”吴三妹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崇明沈家和莱阳左家终究是外人……阿珂不能选，阿环又选不上，这可怎么办？凤儿，你一定要给为娘想个办法。”
“这……”朱天凤看着老妈着急的样子，也跟着急啊，她是孝女啊！怎么能不急？
“娘亲，”她的脑袋瓜子到底好使，已经有主意了，“咱们再等等……等娘舅从汉中凯旋回来，让他去和父皇说说，总能为阿环争一个侧妃，说不定还能争到正妃。”
“真能争得到正妃？”吴三妹有些吃不准，“难道不考试了？”
“怎么可能不考试？”朱天凤摇摇头，“母后，父皇是在为大明后世立祖制啊！”
吴三妹问：“那阿环怎么可能考得上？”
朱天凤低声说：“只要好好复习，就有可能了……如果父皇能给孩儿一点提示，孩儿就有办法了。”
这一回金陵女大的入学考试题目，是朱慈烺亲自出的……
吴三妹已经明白了，她叹了口气：“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娘舅又太不小心……”
现在略阳之战胜负难料啊！
吴三桂到底是得胜还朝还是马革裹尸，真不好说啊！
“母后，”朱天凤低声说，“如果娘舅有什么不测，那父皇更要安抚烈士功臣……所以女大取士之事，最好能往后拖一拖。
而且女儿也能利用这段时间给阿珂、阿环再好好补一下课。”
“可是这事儿要怎么拖延呢？”吴三妹还是向女儿问计。
“母后可以给六叔写个条子，我带去给他。”朱天凤道，“六叔足智多谋，而且又是女大司业，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对，”吴三妹道，“慈炋这孩子听话，一定会帮我的。”
朱天凤的主意还是挺好用的，朱慈炋的确是吴三妹这边的人——之前郑芝龙他们在计算南北两党实力的时候，忘记算上以朱慈炋为代表的大明宗王了。
这些人现在解了套，可以光明正大的参政做官了！
而朱慈炋一出手，还真的把这事儿又往后挪了挪——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建议让妮莎公主也参加考试。当然了，妮莎公主不是大明皇帝的直属臣民，不能成为太子妃和藩国王们的正妃。她参加考试是不会影响到太子妃选拔的，但是却可以满足一下妮莎公主和朱慈烺的虚荣心。
另外，也能凸显出大明帝国和天竺帖木儿帝国的牢固友谊！
正在被一个白富美的印度公主追求的朱皇帝，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建议。而且现在陕南那边正打得紧张，朱皇帝也没心情主持女大考试啊！
可是吴三桂是竖着回武汉，还是躺着回武汉，就不大好说了。
……
象山堡垒城上城下，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的主帅都明白，现在就是在玩心跳，在堵最后一口气了。
对于李定国而言，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是一股功亏一篑前特有的味道！在李定国和吴三桂之间发生的多次较量，都是差不多开局，差不多的中场，差不多的结尾。
每次都眼看着要胜利了，却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就差一口气打不死吴三桂，你说气不气人！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围攻略阳前的仗打得多普漂亮？都可以进云南讲武堂的教材了。可是打到略阳这里，李定国集中了八万多人，都是精锐府兵，愣是攻不下来！
略阳城干不下来，吴三桂的援兵却已经大至了，现在飞狐岭、马岭关和三河口（略阳西北祁山路上的要害）都遭到了明军的攻击。只是靠着李定国派出去的守军给力，这才挡住了援兵。
但是李定国的军队连续作战时间太长，而且大家都已经知道汉中凶多吉少，所以士气开始不断滑落。再加上这段时间不停激战，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多，真的有点打不动了。
李定国现在之所以不肯放弃，是因为从俘虏那里打听到了略阳城的存粮不多，而且吃饭的人不少。所以就存着把守军的军粮耗尽的打算！
可是现在眼看都三月份了，吴三桂怎么还有军粮啊？略阳之战是二月初开始的，打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把吴三桂饿死呢？
不仅没有饿死，而且守军的气力还很足！
“怎么又没冲上去啊……吴三桂还真能守城啊……”
李定国举着望远镜，看着自己的士兵再一次被人从象山山顶的堡垒城头赶了下来，已经有点灰心了。
就在这时，他的长子李溥兴带着人，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老百姓从山上下来，看见李定国就大声喊道：“阿达，阿达，额弄清楚吴三桂那狗贼在吃什么了！”

第1293章 吴三桂之死！
李定国一愣，自己这儿子是怎么了？怎么打听起吴三桂的食谱了？这几个老百姓又是谁？难道是吴三桂的厨子？
“快说，快说！”李溥兴冲那几个老百姓吼了吼，“老实说了，饶你们不死，发配乌斯藏充军……那可是好地方，就是高了一点。”
那几个老百姓看见李晋王，扑通一下都跪了，听见要被发配乌斯藏，全都哭成了泪人儿。
但是哭归哭，老实交代还是必须的，要不然连乌斯藏都没得去！
“王爷饶命，小的老实说了，象山堡垒早就粮尽了……10天前就粮尽了！”
“胡说！”李定国一瞪眼，“10天没得吃就算不饿死也打不了仗！而且你们几个看着也不像是饿殍！你们几个刁民，以为额当了王，就忘记挨饿是怎么回事了？”
是啊！李定国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是农民起义出身啊，见过的饿死鬼太多了！
“粮尽了，但是有吃的……”一个“刁民”哭着说，“凉国公，不，是吴贼从10天前就开始逼着大家吃肉了……”
“吃肉？”李定国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就是一阵反胃，差一点把午饭吃得水盆羊肉给吐没了。
“阿达，”李溥兴一脸兴奋，“吴三桂那贼在吃人肉啊，吃战死之人的肉啊，他娘的都变成个吃人的妖魔了！”
吴三桂成妖魔了！
李定国横了儿子一眼：“胡说什么？吃个人肉嘛，怎么就成妖魔了？你阿达我当年……”
当年逼得没办法的时候也吃过！现在不是好好的，也没成妖魔吗？
不过这话实在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瞪了那几个“刁民”，道：“这人肉可不好弄，弄不干净吃了会得病的……吴三桂有没有病倒？”
几个“刁民”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李定国，其中一人点点头道：“王爷英明，王爷真是无所不知，连吃人肉的事情都懂！”
“胡说！额哪里懂吃人肉了？额那时候还小……”李定国又喝了一声，“快说吴三桂怎么样了？”
“他三天前就病了，上吐下泻，一开始还硬撑着，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行了，开始发烧，还一个劲儿的说胡话，眼看就要不行了……所以咱们几个才翻墙出城投靠大顺天朝。王爷饶命啊！”
吴三桂快不行了！
谢天谢地！
李定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吴三桂一死，大明入川之役就得往后推了。大顺就有时间安排西进和南下，实在不行，许还能去天竺再开基业。
“既然吴三桂都快不行了，”李定国又一瞪眼，“象山上的人为何还不投降？”
一个“刁民”哭哭啼啼的回答：“吴三桂是不行了，但是他手底下的亲兵还死硬得很……他们个个手里都沾着大顺天兵的血，不敢降啊！”
“还有一个王有文的川人也甘为朱贼的走狗，拉了一批和他一样的奸贼，逼着咱们这些好百姓抵抗天兵，我们几个还是趁着天兵登上城头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
李定国咬着牙，“他娘的一个个都不是东西！将来捉了他们，乌斯藏也没得去，统统杀头！”他一挥手，“都押下去，回头都送乌斯藏充军！”
还是要去乌斯藏……几个“刁民”听到李定国的判决，哭得更凶了，不过押着他们的大顺府兵不管这套，拉着他们就走。
李溥兴凑到父亲跟前，一脸兴奋地说：“阿达，额带兵去攻，趁着吴三桂这个恶贼病死军前，一鼓作气拿下象山堡垒！”
李定国一摆手：“别想了，你打不下来的！”
“阿达……”李溥兴一愣，“为什么呀？”
“他们连人肉都吃上了，额们还凭什么去打？这是死硬到底了，再扛个几天没有问题啊！”李定国说，“额们自己也在险地当中，周围三路朱家大军在猛攻，只有一路突破，额们就走不了啦！
如果都折在略阳，以后还怎么西上南进？额之前不肯走，是担心吴三桂趁着额撤兵的时候出兵追赶。现在看来不会了，额可以从容退兵了。”
“阿达，额们这一退，祁山道、散关道，还有汉中和郧阳可就……”
李定国一摆手，“莫说了，额尽力了，兄弟们也尽力了……但是朱明气数未尽，额们也没办法！传额的命令，叫各军统军都来参加军议吧！”
……
“流寇撤兵了！流寇退了！咱们打胜了……”
“终于胜了……”
“呜呜……”
当欢呼声在象山山头和略阳城头响彻的时候，大明川陕总督，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克难凉国公吴三桂已经被高烧烧得有点迷糊了，而且他面容也浮肿得厉害，呈现灰白的颜色，还浮现出许多玫瑰色的皮疹，身体不断颤抖，打着寒颤。
他现在得的病叫伤寒症！病因并不一定是吃了腐败的人肉，也有可能是喝了污染的水。在整个象山山头上，得了伤寒病的不止他一个，而是好几百人，其中的一些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也在和死神斗争。
而吴三桂却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斗争不动了……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大人，大人，您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吴应麟从山下的略阳城上来给老子送终了，看见父亲吴三桂奄奄一息的样子，吴大孝子也哭成了个泪人。
吴三桂看见了儿子，精神突然好了一点，问道：“打赢了？”
“赢了，赢了，李定国撤兵了……祁山道和大半个汉中也在咱们手里了！爹爹，您大获全胜了！”
“总算是不负圣上所托啊！”吴三桂吐了口气，“老二，我看来是不成了，得去见你爷爷了。”
“爹爹，您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吴三桂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苦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吴三桂这一辈子，也算英雄一世，死后也能名留青史！现在不放心的就是我们这个吴家了……我在，吴家如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我死，吴家还有谁能支持？”
和郑芝龙家相比，吴襄的家族实在有点单薄了。
吴应麟抹着眼泪，“还有姑姑，姑姑是皇后……”
吴三桂点点头，道：“她算一个，可还是单薄。”
“还有三叔。”
“你三叔身体不好……”吴三桂摇了摇头。
吴三桂兄弟三人，大哥吴三凤很不得宠，连吴襄的国公都没捞着继承——吴襄的爵位给了吴三桂的长子吴应熊。而吴三辅的身体不好，也不是长命之相。本来还有个吴三桂看着坚挺，没想到折在略阳了。
“还有四叔、五叔、六叔……”
吴三桂摆手道：“他们不过是你爷爷的假子，家里花团锦簇的时候，他们会为我们打拼，家道中落了，他们就会自立门户。”
“那……”吴应麟也觉得没人可靠了，“父亲，还有我和大哥！有我们两兄弟在，吴家不会垮的！”
“你大哥不行……”吴三桂摇摇头，“他是个老实人，干不了大事的。”他叹了口气，“在为父的儿女当中，只有你和阿珂能在将来支撑局面了！”
说着话，吴三桂用颤抖的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五封书信，“一封是遗表；一封是给三妹的；一封是给你们哥俩的；一封是给你三叔的；一封是阿珂的……我们家以后就得靠她了！”

第1294章 大明靠谁？
武汉，东湖宫，坤宁堂。
在东暖阁的书房内，两人正默默对视。今儿朱慈烺连午朝都不去了，只是守在坤宁堂内，陪着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的吴三妹，手头还拿着吴三桂的遗表，翻来覆去的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陕西前线和李定国打了八年，几乎将流寇的大顺国拖垮拖穷的吴三桂，居然在胜利已经到手的时候，因为伤寒症病死在了略阳前线！
怎么一个大人物，在历史上和如今这个时代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居然就这样死去了……他这一死，大明朝廷当中的南北平衡可就算彻底被打破了。
这几年明朝的北人党可是没了不少大人物了，最早是高鸿图，然后是侯恂，接着是路振飞和吴襄，再是左懋第，紧接着又是唐王朱聿键和鲁王朱以海，前一阵子曹友义又没了，朱纯臣、张世泽这两个老牌国公也因为老病退养在家，李若琏也想告老……现在又没了个北人党的灵魂人物吴三桂！
没了吴三桂后，北人党的骨干就剩下魏藻德、吴三辅、李岩、史可法、骆修身、朱纯杰、阎应元、戚元弼等人。其中够分量的大佬只有魏藻德、吴三辅、李岩、史可法等四人，其中年级最大的史可法已经六十多岁，支撑不了多久了。等他下台后，朱慈烺都不知道让谁接掌礼部了！
反观南人党，那个半退的郑芝龙比史可法还小两岁啊！沈廷扬和马士英虽然年纪大了一些，都有七十多了，但是他们身子骨非常硬朗。而且他们一退，南人党方面有的是人可以接班。
马士英的刑部会有六亲不认的苏观生去接掌，郑森这个大佬则会接替沈廷扬出任户部尚书——户部本来就被郑芝龙长期把持，朱慈烺之所以不让郑森直接去接班，是不想让户部尚书变成一个世袭的岗位。
至于郑森现在主管的工部也不大会落到北人党手里，南人党的堵胤锡立马就能补上来——他也等了好多年，早就该入阁了！
排在他们后面等着入阁的南人党大人物还有吴梅村、黄宗羲、张煌言、陈子龙、黄淳耀、黄渊耀、侯玄演、侯玄洁等等一大堆半旧半新的人物……真是人才济济啊！
而且再往后看，还有更多的三大太学毕业生和苏州江南大学堂、扬州江北大学堂、上海文理学院、上海南洋大学堂、上海格物学院、无锡东林文理学院、浙江文理学院、泉州厦门大学堂、广东岭南大学堂的毕业生可堪大用。
而在南人党人才辈出的背后，则是大明东南蓬勃发展的经济！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天朝帝国的油水，都流向了大明东南的这八个省，其中又以应天、上海、苏州、扬州、淮安、常州、镇江、嘉兴、杭州、湖州、宁波这十一个连成一片的府最肥。
这十一个府最有钱，教育水平当然也就最高，昔日这十一个府在科举考试中占了极大的优势。现在办起新式教育，这十一府的优势当然就更大了。不说中学、小学，单以大学的数两耳而论，现在大明的大学有应天太学、武汉太学、天津太学、南京大学堂、南京文理学院、江南大学堂、江北大学堂、南洋大学堂、北洋大学堂、上海文理学院、上海格物学院、东林文理学院、浙江文理学院、厦门大学堂、岭南大学堂等十五所。
其中位于北方的仅有天津太学和北洋大学两所，位于东南十一府的则有十所之多！
当然了，东南十一府在这二十多年内搞出十所大学，其实也是朱慈烺大办新式教育的必然结果。
因为所有这些大学的传承都能追溯到南京大学、陆军讲武堂、海军学堂、应天太学、南京中学、南京小学、陆军中学、陆军小学这一系列由朱慈烺自己开办的新式学堂。
而《子论格物篇》又是所有这些新式教育根本！
在这些由朱慈烺栽下的新式教育的种子开花结果之后，新式教育的果实就变成了新的种子，在经济发达并且重视教育的东南十府大面积的开花结果了……
“三妹，”朱慈烺低声一叹，将手中的吴三桂的遗表轻轻放在了桌上，“你莫伤心了，长伯为国尽忠，必将名垂青史。他在遗表上所托之事，朕一定会替他办到的。”
吴三妹抹着眼泪，叹息了一声：“妾替兄长多谢陛下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三妹，你不必言谢，因为长伯的遗表中所托之事……哎，该言谢的是朕啊！如果吴家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朕相助的，尽管开口，朕这个皇帝可以办到的，一定会去办的。”
吴三妹愣了愣，看着朱慈烺，又看了看那本遗表。
朱慈烺道：“三妹，你看了就知道……长伯真是朕的忠臣啊！这些年，朕还是亏待你们家了。”
……
东湖镇，泉国公府。
吴家的参天大树倒下的时候，郑家父子却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当然了，他们是关起门来得意的，出了宅门，个个都是一脸的悲伤——就好像死的不是吴长伯，而是郑大木。
“大木、建功，有办法打听到吴三桂的遗表里面都说了什么吗？”
郑芝龙在傍晚的时候，就将两个从衙门回来的儿子叫到了跟前。
“不需要打听，”郑建功道，“陛下想公布，咱们自然会知道。他不想公布的，咱们是打听不到的。”
即将去泉州赴任的郑渡笑道：“无非就是两个事儿，一是要钱！二是为吴阿珂、吴阿环铺路。”
“就剩下一个吴阿环了！”郑森说，“吴阿珂要守丧……但是吴阿环一定有了去处。”
“会是太子妃？”郑芝龙皱起眉头。
“就怕他在遗表中提出！”郑森说，“这回吴三桂毕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而且四川的大门已经被他打破，他的功劳很大啊！陛下怎么能拒绝？”
“可陛下已经说了要考试……”
郑建功道：“陛下说了要考，可没说怎么考啊！那个吴阿环也是有两下子的！而且又有姿色，公主给她起了个八面观音的绰号，意思是从四面八方去看，无一处不美！她真要当了太子妃，一定会得宠的。”
郑芝龙叹了口气：“合众国王才是长子，而且才具远胜太子……”
郑渡道：“如果能换合众国王上去就好了……”
“世忠，你在说什么昏话？”郑森连忙打断这个兄弟。
“大哥，我就是随便一说。”
郑森瞪了他一眼：“废立之事能信口开河？如果让陛下知道了，我家还能安稳？你这是要让陛下父子兄弟相残啊！
况且陛下今年还不到40岁，春秋鼎盛，再当30年天子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要考虑的，还是怎么当好陛下的忠臣！”
“大木，那你说咱们家就不争这个太子妃了？”郑芝龙皱着眉头。
“当然要争！”郑森道，“而且还要努力的去争！”
“为何？”郑芝龙问。
“因为把郑家的女儿嫁给太子就说明我郑家是拥戴太子的！”郑森道，“成与不成，态度总是好的。无论是陛下、皇后、太子本人，都不会觉得我家不忠！
依我看，我们还应该建议太子同时立侧妃一名……即便没有争到正妃，侧妃也要拿到手里。郑吴两家同保太子，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第1295章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陛下，臣以为天下要安稳，就得保持南人北人的均势平衡。让南人出钱，让北人出兵，一起保卫朝廷，我大明天下方能万代千秋。所以这册立太子妃的事情，最好也能来个南北平衡，同时册立一正一侧两位妃子。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啊！”
勤郑堂东暖阁内，正在向朱慈烺推销“三人同心”的太子妃册立方案的是大师兄郑森。今儿朱慈烺还是没有上朝理政，还窝在宫里面替吴三桂伤心呢！所以别的大臣都见不着他，但是郑森例外——那可是朱皇帝的大师兄啊！虽然郑森已经不提这茬了，但是朱慈烺却把这层关系挂在嘴边，以示对郑森的重视和宠信。
魏藻德的接班人，多半也是这位郑大师兄了！
不过对于郑森今天所说的话，朱皇帝却是不能认同的。
“大师兄说差了！”朱慈烺摇摇头，看着郑森，“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靠得住了，然后才能有别人可以依靠，如果自己都靠不住，哪有什么南人出钱，北人出兵？上皇当权那会儿，南人的钱，北人的兵，都在哪里？朕之所以想出这个考试选太子妃的办法，就是担心今后天家再出些靠不住的皇帝和藩国王。若是皇帝和国王靠不住，皇后和王妃就得担起责任来了。大师兄，你觉得一国君王最要紧的德性是什么吗？”
“当然是仁。”郑森道。
朱慈烺一笑：“那是为人臣者最希望君上拥有的德性吧？但朕却知道，为君上者光有仁是不够的，而且仁也不是最重要的德性，最重要的是智！智者，知也，无所不知也。明白是非、曲直、邪正、真妄，即人发为是非之心，文理密察，是为智也。
因为君上就是靠他的智谋在治理天下，如果君上不智，辨不了是非善恶，也不知道该如何治国理政，更应付不了内忧外患，就和上皇那样，那仁就无从谈起了。”
郑森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上皇好像是你爹啊！你这不是在说你爹是笨蛋吗？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儿子不能这么说爹的，那是不孝！
“当然了，上皇的天资并不愚笨，现在上了年纪还能钻研算学，还和准格尔王国进献的美女学会波斯语，可见其天资聪颖。只是少年为君，所知所学甚少，尤其不懂财务税法，也不懂军略兵事，所以才会一再被人蒙蔽，自己的决策也极为昏乱，想当仁君而不得，只能当一个差一点葬送了大明锦绣江山的昏君。”
“还好大明有陛下！”郑森瞅准机会，一个马屁送上。
朱皇帝点点头，道：“多亏有朕啊！所以朕吸取了上皇的教训，这些年为了培养皇子们费了不少心思。朕开办小学、中学、大学、陆海军学堂，就存了培养皇子的心思。让皇子们和勋贵子弟还有各地汇集来的民间才子一起求学，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多见见宫外的世界和宫外的人……见多才能识广，知人才能善任。太子、世子们只有见多识广，知人善任，而后才能成为学会君王之道。一个少智无知的太子或世子，即便学了一肚子的帝王之术，也是一个昏君！”
在朱慈烺看来，君王总是长于深宫，对外面的世界所知太少，而且一味醉心所谓帝王心术，也是封建王朝败落的一个主要原因。而崇祯领导的大明之所以一再输给皇太极领导的大清。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崇祯个人的能力比皇太极差得太多了！
皇太极是跟着老爹努尔哈赤一起创业的二代，什么没见过？而崇祯不过是养在宫里的亲王，治国打仗捞钱的事情一窍不通……根本就是个昏君嘛！
“陛下圣明。”郑森心说：你不也是自小在宫里养大的，怎么那么圣明呢？什么都知道……难道真的是太祖高皇帝下凡来了？
朱慈烺又道：“但是智这个德性，是不能单靠教导和养成的！人的天资有高有低，经历也有所不同，对所知所见的感触，也有所不同。太子的天资尚可，自己也算努力，但他终究是高高在上之人，未必能知民间疾苦，也未必知道小民的难治！”
为君王者当然要知道民间的苦，但是也不能有一颗圣母心，滥施仁爱。如果要朱慈烺在滥施仁爱的“圣母心”和冷酷无情的“钢铁心”之中做选择，他肯定会选后者。但是真正的王者，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要施以仁爱，什么时候要冷酷无情——这就是君王的智！
而这君王之智，必须建立在知上。
而这知，又需要从不同角度去观察。
一件事情，从云端之上看和从云端之下看，很可能是不一样的！大明皇帝的继承人在将来当然会得到最全面的教育和培养，但是他们终究站在云端之上。
朱慈烺叹了口气，道：“太子再怎么体察民情，也是高高在上的人……所知所见，都是下面人安排的！所以朕希望未来陪伴在太子身边，帮助他治国理政，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教养儿女的女人，不要太过高贵。”
郑森已经明白朱皇帝的心思了！
未来的太子妃无论是郑家的女儿，还是吴家的女儿，又或者是沈家的女儿，都不怎么让朱皇帝满意……
“陛下，”郑森提醒道，“可是初试百名之内的女子，都来自高门大户啊！”
“朕知道，”朱慈烺点点头，“可是现在大明有多少女子在上学？莫说小门小户，便是寻常的大户人家，儿子还能供他们求学上进，生个闺女能认得些字，会一点简单的算术就不错了。”
郑森说：“陛下可以选一些天资聪颖的秀女，由宫中教养。”
朱慈烺笑道：“怎么选？天资是否聪颖，还得用考卷来分高下啊！而且由宫中教导和养在深宫的凤子龙孙又有何不同？所以朕权衡再三，还是觉得用考试的办法选择太子妃……除了那些不能成为太子妃的女子之外，其余的应试女子，都是公平竞争，以考分定高低，得魁首者，无论出身如何，就是太子之妃，将来的大明母后！
至于考什么，朕会亲自出题！还会亲自监考……而且这次考试不仅有笔试和武艺比较，还会有面试！朕会一个个和她们面谈，所以绝对公平，不可能作弊！”
郑森松了口气，如果凭本事考，那郑家的女儿希望很大！因为郑家一直在为这事儿做准备，而且通过郑茶姑和坤兴公主，郑家大约也知道朱皇帝对太子妃的一些要求。
但是郑森还是对吴阿环不大放心……
“陛下，”郑森道，“好女子众多，太子何必只娶一人？不如一正一侧，同时纳两个妃子吧。”
“不可！”朱慈烺摆摆手，“太子在五年之内，有太子妃一人足矣……五年后，太子应该有了一二嫡子，太子妃的地位也已经稳固，到时候再纳侧妃不迟。”说到这里，朱皇帝又瞄了一眼郑森，道，“不过以考分最高取之的只是太子妃一人，其余的藩王妃、亲王妃，包括土豪儿的正妃在内，都会从通过复试的女子中挑选，不必看考分高低！”

第1296章 有颗果子叫四川
“陛下既然说了凭本事考，那咱们也就别多想了，让丫头们好好温课就是了……其实陛下的身体那么好，年岁也不大，太子妃就是考出来了，也得等上许多年才能再进一步啊！依老夫看，太子妃之争还是让丫头们自己去应付吧！咱们老一辈要争的，还是眼前之利啊！”
马士英马老头一双老眼似闭非闭，靠在一张躺椅上，轻轻摇着折扇。身边的茶几上放着的清茶，早就没了热气儿。
他所在的地方，还是那艘郑首富家的陈旧画舫。画舫里面就三个人，一个是郑芝龙，一个是沈廷扬。这三人当中的郑芝龙已经是退休状态的老臣了，沈廷扬和马士英都七十好几了，都在等着“位列三公三孤”——这其实是重臣退休的待遇，挂一个虚名，领一份厚禄，指点一下江山，别提多逍遥了！
当然了，他们仨都不是孤臣，背后都有一庞大的家族，还有遍布天下的门生故吏。
如果搁在太祖高皇帝的时候，这三位都得担心上了黑名单，可不敢这样私下串联，还算计着怎么争利。
不过朱慈烺不是朱元璋，他的皇位来源于血统传承而非群雄逐鹿，今年已经是大明立国300周年了。这个立国300年，在不久之前由衰转盛，实现了进化，把企图取而代之的两个敌人打得一死一残的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王朝的根基，当然比朱元璋初建草创大明的时候更加扎实，也更加深入人心。
如果大明能在立国300周年之际，将“顺”这个伪朝彻底打出争霸天下的大舞台，那么大明的江山就显得更加牢固，也许可以再传个二百八十一年……而把大顺赶出四川，就是马士英所说的眼前之利了。
而且这还是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利！
因为在略阳之战后，大顺国在陕南地区已经无法立足了。当李定国率军从略阳撤退，且战且退着退入阳平关后，坚守南郑和定军山的顺军也都得到命令，放弃城堡，走米仓道和荔枝道退往四川。而郧阳府的顺军则放弃了汉水流域的郧县、郧西，撤往了郧阳退往了山区继续坚持。
在失去了汉中和巩昌府南部的大片山区之后，四川省肥美的平原地区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屏障。虽然还剩下一些山区横亘在四川盆地的北面，但是已经失去了战略纵深。
原本从关中平原走散关道剑门关有七八百里的连绵山路，正常行军得走上二十多天！
而从阳平关到剑门关间却只有区区200里山路，而且险峻的程度，也不能和阳平关到散关之间的道路相比。
而且略阳之战、沔县之战、褒河之战、散关道之战、褒斜道之战、子午道之战、傥骆道之战、祁山道之战、平定汉中府之战等九场密集上演的战役，也极大的消耗了李定国所部的实力。
根据川陕总督司（代理总督是阎应元）的奏报，不计算明军战败的沔县之战和褒河之战，在其余的七场战役中，明军一共斩获和俘虏的流寇军官兵人数超过三万！
其中被掩埋的顺军官兵尸体就超过15000多具，俘虏16000余人……这可都是很难造假的！所以顺军的真实损失一定会大大多于三万，甚至有可能会翻倍。
也就是说，大顺60万府兵中的10%已经打光了，而且打光的这10%还是他们的精锐！
当然了，明军损失也不小。尚可喜、吴国贵两军就损失了三万人！吴三桂在略阳又损失4000多人。刘生在祁山道上也损失了3000余人。阎应元指挥三个近卫士同李定国留在汉中府和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的四万余大顺军进行了一连串激战也造成了己方4000多人的伤亡。而史德威挥军攻打仇池山更是打出了个尸山血海，整整打没了8000人……林林总总加一块，差不多也有五万了！这还没算在略阳损失的义民。
不过大顺这边的损失是实打实的人没了，而大明这边是伤亡，伤者还可以抢救，所以最终的损失应该少于五万。而且明军的总兵力比大顺要多几十万，同样的损失可容易补充。
另外，陕南一带的老百姓不知怎么回事，特别热爱大明朝，都哭着喊着要从军打流寇，所以补充战损倒也容易。
如果四川各处也这样，那这个果子就真的熟透了！
“这个果子落不到咱手里吧？”郑芝龙摇摇头道，“吴三桂可是把命都搭上了……下一任的川陕总督，怎么都不会换上南人的。估摸着不是吴三辅出马，就是在吴国贵、吴国勇、吴国正三人当中挑一个。”
马士英道：“川陕总督当然轮不到咱们了，这不还有个云贵川总督吗？”
沈廷扬皱眉道：“瑶草兄说秦忠州？他能平得了四川的流寇？”
秦忠州是指秦良玉的侄子秦翼明，他在秦良玉去世后就跟着马士英在四川、贵州等地和流寇作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在马士英二任总督到期后，就推荐他接任总督。
“如何不能？”马士英笑着，“今上虽然靠北军中兴大明，但是本朝的南军什么时候比北军差过？而南军又素以浙军、川军为强。现在浙军虽然没落多年，可川军却是越战越勇啊！而且……两位还记得月初的虎牙山之乱吗？”
“虎牙山之乱？”郑芝龙点点头，“知道啊，这和取四川有什么关系？”
马士英笑着：“虎牙山的乱民，其实就是咱们川军去四川的钥匙！现在陕南那边失掉了主帅，军队有急需整补，总得三两个月后才能进兵。川军如果能来个出其不意，也不用取下整个四川，只要能拿下重庆府，不，只要能拿下夔州府，北人最大倚仗陆军，就要大大失色了！”
“这……”
“还有这事儿？”
郑芝龙和沈廷扬互相看看，都来了一点兴趣。
“瑶草，”郑芝龙问，“您老和郑某还有五梅先生说这等机密之事，是要老夫和梅老帮什么忙吗？”
马士英点点头，道：“云贵川总督司虽然有临机决断之权，但是虎牙山的乱民却在厂卫的控制之下。没有陛下允可，这份功劳是到不了川军手里的！”
“陛下能点头？”郑芝龙问。
马士英笑道：“那就要看钱袋子厉害，还是刀把子厉害了！”
郑芝龙点点头，“老夫明白了！”他又看了沈廷扬一眼：“梅翁，现在可是个出其不意的好机会啊！咱们……是不是该推动一下？”
……
“什么？户部没钱？”
朱慈烺已经很久没听过“户部没钱”的故事了！户部怎么可能没钱？而且吴三桂刚死，你们户部就没钱了，这事儿是不是巧了一点？
他看着首辅魏藻德，问：“魏卿，怎么就没钱了？”
奏报此事的是首辅魏藻德，也不是正式上了奏章，而是在午朝后留了堂，私下说的这事儿。
“不是完全没钱，只是钱有点紧……”魏藻德说，“原本户部的预算，今年打完陕南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战事进展如此顺利，也没想到损失会那么大，更没想到陕南在流寇的治理下会那么穷，最最没想到的是陕南百姓那么拥戴大明，那么拥戴陛下，有那么多的义民要投军……”
什么话？朱慈烺心道：你这个首辅怎么那么没有前瞻性呢？那么明摆的事情都没想到——如今大明国富民安，圣天子在朝，陕南百姓拥戴不是很正常吗？
“大约缺多少钱？”朱慈烺问。
魏藻德道：“这个不好说……如果平川之战能快点打完，户部和工部也许能腾挪出银子。”

第1297章 争的是为国立功！
快点打完就有钱了？是不是要趁着陕南明军休整完毕前，让云川贵总督司下的明军一鼓作气把仗都打完？云贵川总督司下面的军队可都是南军，和大明朝廷嫡系的北军不是一个系统……
朱慈烺心想：你这个中兴首辅就不能好好查一下户部和工部的账吗？让两伙奸商蒙成这样，以后还怎么青史留名当大明诸葛亮啊？史书上能写堂堂大明诸葛亮连账本都看不懂？
“打仗的事情，也不能贪图一个快字啊！”朱慈烺思索着道，“现在陕南诸军都疲惫不堪，继续整补休息，而且新任川陕总督人选还没定……只怕夏季之前，是没办法再打了。”
“陛下，”魏藻德小声提醒，“虎牙山的乱民现在正沿荆门山西进，或可加以利用。如果他们能通过施州卫的地盘抵达忠州、石柱一带，再来个出其不意，偷下忠州或是石柱，那么云贵川总督司下的精兵就有机会了。只要能拿下忠州、石柱、丰都、涪州，切断长江水道，断了夔州府和重庆府之间的联络，由东路入川的孔道就算彻底打通了。到时候大军从东北两路夹击，流寇就只有弃四川而走了！”
魏藻德是首辅嘛，当然知道虎牙山暴动的内幕了……不过他应该想不到奇袭忠州或石柱的点子。朱慈烺太知道这个魏首辅的路子了，他就是个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没什么主张的。
今天的主意一定是马士英出的！
吴三桂一死，吴家的声势一落千丈，而北人党当中，又没有够分量的人物压阵，大家的心思都活了……
“好好，”朱皇帝笑着点点头，“这个办法很好！朕回头和李岩、封思忠、朱纯杰、潘宇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行。对了，你和马士英也一起来商量吧！”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现在的朱慈烺也不会去参与党争——党争这事儿虽然不好，但是却没有办法避免，只能加以引导和控制。
现在南北二党争的是为国立功的机会，而且他们都有立功的能力，并不是在瞎争。所以这样的党争还是可以容忍的……所以不必去阻止。
当然了，也不能让南人党借着四川、云南之役膨胀得太大。
朝中的平衡还是要想办法维持的！
第二天的午朝本来就是“军部朝会”，就是大元帅府和兵部、海军部高层参加的军事会议。地点也在勤政堂，不过不在正堂，而在勤政堂的西厅，又称地图厅的副楼当中。
因为吴三桂病死军前的事儿，大元帅府和兵部中的北人武官们都显得有点低落。
朱皇帝没有一上来就提入川之战的事儿，而是说起了吴三桂的葬礼。
当然是风光大葬了，葬在滁州卧龙山皇陵之旁——所谓的卧龙山，其实就是滁州境内一连串山丘的总称。是朱皇帝的风水先生在洪兴元年的时候找到的风水宝地，说是最多可以再保大明300年（不包括洪兴元年）国祚。
在吴三桂的坟墓完工前，吴三桂的棺椁会停在武汉的武圣庙——这个武圣庙不是供关二爷的，而是供儒家武圣人的。吴三桂虽然不是战死的，但他的去世还是和为国征战有关，所以也有封圣的资格，以后就是儒家的小圣人了，排位得摆在武圣庙里面享受香火。
当然还要为吴三桂举行隆重的丧礼！在武汉的高官勋贵一个都跑不了，都得随份子！
朱慈烺自己也得随一份，怎么都得随个十万两银子！
另外，主持吴三桂丧礼的肯定是衍圣公孔胤正，得让他好好给吴三桂操办一下，也别按照国公的规格，再提一级，就按照郡王的规格大办。想必老吴泉下有知，也会非常高兴的。
还有就是谥号了！
“吴三桂的谥号怎么定？”朱慈烺问，“第一个字肯定是武，现在就定第二个字吧，诸卿都说说。”
“陛下，臣觉得吴三桂是先取得大胜，为朝廷开了入川的门户，而后病亡，可称得上一个宁。”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军师封思忠，这个武宁是明朝武将谥号中排第一的，在明朝的历史上只有中山郡王徐达得了武宁的谥号。
“武宁不合适，”朱慈烺却否了封思忠的提议，“三桂虽然劳苦功高，但是在吴家一门中并不能排到第一。”
封思忠明白朱皇帝说的吴家第一功臣是吴三辅——吴三桂到底是个三臣，而且他的功劳的确不能和吴三辅比。所以吴武宁只能是吴三辅……
“武毅也不合适，已经有一个吴武毅（吴襄）了，”封思忠又道，“就只剩下武敏或武惠了。”
“就用武敏吧！”朱慈烺说，“敏者，疾也！三桂用兵快捷，无论进退，速度都是快，不想略阳一役动作慢了，就病亡在军前了……”
朱皇帝开了金口，以后吴三桂就是吴武敏了，武敏也是美谥啊！
“再议一下入川的事情吧！”朱慈烺说，“大元帅府怎么看？现在是诈取忠州、石柱的机会吗？”
“陛下，”封思忠说，“臣以为诈取忠州、石柱是可行的。不过单靠云贵川总督司下辖的兵力，还是不足以取全川的。毕竟流寇的北都就在重庆府，那里驻扎重兵，而且还将重庆修成了铜墙铁壁。
取忠州、石柱最多就是将流寇军的注意力从北线吸引到东线，为北线的奇袭成功创造条件。”
北线的奇袭一直在准备当中，具体方案是通过松潘卫攻入四川盆地。一个师的近卫军已经上了高原，正在适应高原气候，同时等待天气转暖。
朱慈烺又看了看马士英，“马卿，你是两任云贵川总督的老臣，你怎么看？”
马士英笑道：“如果夔州府易手，流寇一定会汇集重兵于重庆。但是也不至于将成都的兵力抽调一空，走松潘高原南下的风险还是不小的。如果想要确保奇袭成功，还得再出一路兵，从贵州出兵打曲靖，威胁流寇的云南老巢。”
“云贵川总督司下的兵力够用？”朱慈烺问。
云贵川总督司下的兵力较少，只有云南军、四川军、贵州军等三个军，其中云南军是以沐国公府的人为骨干，招募云南跑出来的各种牛鬼蛇神组成的。四川军就是西川镇的军队，是云贵川总督司下的主力。贵州军就是贵州当地的军户豪强和土司豪强凑出来的军队。
三个军相加，总兵力只有七八万人。而且战斗力较弱，面对大顺军只能取守势。
“不够，”军师封思忠道，“云贵川三军最多只有八万人，能拿下忠州、石柱、涪州已经不容易了，再想同时打云南是不够的。不过云南之战一时也打不起来，还有时间向贵州调兵，有两个新军师进去应该可以对曲靖构成威胁！”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笑道：“那就由大元帅府和兵部制定方略吧！”
他没有再征求马士英的意见，现在大明的军务不必让内阁的文臣过问，自有大元帅府和兵部、海军部的专业军官制度方案。之所以请马士英过来，只不过是因为正沿荆门山向西流窜的“义军”当中有刑部的卧底，所以得让马士英这个刑部尚书跟一把。

第1298章 吴三辅，你要努力啊！
吴三桂的兄弟吴三辅现在是湖广总督，他二哥病死军前的时候，他正在荆州府江陵县的总督司衙门中布署夺取夔州府和郧阳府的作战。不过现在也已经回到了武汉府，正忙着给哥哥发送——他和吴三桂感情很好，现在哥哥没了，自是悲痛欲绝，什么心情都没了，所以就递了辞呈。想卸任总督，让湖北提督郝摇旗接任，自己一心一意操办吴三桂的丧礼。
奏章才递上去，朱皇帝立马就在勤政堂召见他了。他本来还以为是皇帝准了他的假，可是人一到勤政堂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军师封思忠、兵部李岩、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都在，看着就不是要准他的假！
“臣吴三辅恭请陛下圣安。”吴三辅行了揖拜之礼。
朱慈烺说：“朕躬安，赐座。”
“谢陛下。”吴三辅也不和朱皇帝客气，言了声谢，就在会议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三桂的遗表你看过了？”朱慈烺问。
“已经看过了。”吴三辅回答。
“你觉得怎么样？”朱慈烺又问。
吴三辅点点头道：“臣觉得很好……不过臣还没有和陈氏还有阿珂提及。”
“不必着急提，先办好丧事，”朱慈烺道，“不过吴卿你恐怕不能留在武汉府参加长伯的丧礼了。”
吴三辅一愣，“陛下，郝提督跟从陛下23年，身经百战，已经精通用兵之道，足当大任啊。”
“朕知道，”朱慈烺道，“朕已经准了你的辞呈，也下达了让郝摇旗接任总督，让凤三接任提督的诏令。但是你不能留在武汉，因为朕还有大任要交给你！”
吴三辅已经明白了，“陛下是想让臣去陕西？”
朱慈烺点点头，道：“平川之战你们吴家打了那么久，现在眼看瓜熟蒂落，可不能让别人摘了去！”
“可，可臣的身体不好，”吴三辅道，“总是头晕眼花的，恐怕挡不了大任啊！”
你那是血压高！朱慈烺一看吴三辅圆滚滚的身材和他的那张红面孔就知道了……你得减肥，至少减掉30斤，要不然过不了几年就是吴武宁了！
“朕让曾神医跟着你，”朱慈烺道，“朕还给了他一道旨意，让他管着你的吃喝，管12个月，保证你头不晕眼不花，再能替大明干上20年！”
本来吧，朱慈烺不打算出手拯救吴三辅……吃吃喝喝到个六十出头胖死了也不错，还能得个吴武宁的谥号，夫复何求？
可问题是现在北人党的声势落得太快，而南人党又生了争军功的心思，而且……吴三桂临死还送了朱皇帝一件大礼——特别可爱的大礼！弄得朱皇帝都不好意思见死不救了。
所以他就给了曾神医两道专治吴三辅的眩晕病的秘方——减肥，还有戒酒！
以后可就没好吃好喝的日子可以过了……
“陛下，您说管着臣的吃喝？”吴三辅愣了又愣，“臣没有吃不下饭啊……虽然臣因为丧兄之事，心情不佳，但饭还是要吃的，酒也还是要喝的。”
朱慈烺道：“你的眩晕病就是因为太胖和饮酒造成的，必须节食借酒，还要多锻炼。”
不给吃不给喝还要锻炼……吴三辅下意识的看了眼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自己真的不是给逮去锦衣卫了？
朱纯杰忙摇摇头——以你吴三辅的级别，就是给逮进锦衣卫，还是得好吃好喝供着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吴卿，”朱慈烺郑重地道，“听朕的没错，朕说的方子是宫中御医多年总结出来的……你可要努力减肥啊！大明还得靠你这位军中宿将来支持的。”
听了朱慈烺的话，吴三辅也好一阵感动，也不好意思再说自己嘴馋了……
吴三桂一死，吴三辅还真的就成了一个平衡南北两党的重要砝码，要是再没了，朱慈烺就得破格提拔一批四十岁上下的军校生上来了。
这些讲武堂科班出身的将领当然很凶，足以镇压南人奸商……但是朱慈烺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还得让吴三辅这样德高望重的老派人物在台上压着，等那帮一代军校生都到五十开外了，性子磨得也差不多了，再去和南人党唱对台比较好。
看到吴三辅不再抗拒减肥，朱慈烺又道：“吴卿，朕让你去陕西，就是坐镇的，你可别和长伯一样冲那么前头。阎应元、秦明涛、俞大仁、李元胤、田意卿他们都已经去了陕西前线。有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就足以平定四川了。”
“臣知道，”吴三辅道，“臣就是尊菩萨，给他们镇着场子。”
朱慈烺关切地说：“不仅是镇场子，还得减肥……至少要瘦30斤，还得把酒戒了。”
……
鄂西大山当中，这个时候正有一支士气高昂的逃亡之军，在群山间的小路上穿行，一路向西。
这支逃亡之军并没有一色的军服，武器也五花八门，基本上都是便于携带的短家伙，没有长枪，也没有长杆的燧发枪和火绳枪。披甲率倒挺高，可以达到三四成。不过没有板甲，只有锁子甲。
另外，这支军队当中还有不少骡子和驴，都驮着东西，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
不用说了，这支逃难中的军队就的虎牙山起义的义军余部——还余下不少，至少还有5000人！比他们离开虎牙山的时候还多了一些。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明军追剿军反应迟钝，慢腾腾的跟着，一点都不着急。而且从荆门山往西的这一路上，不时还有一些颇为强悍的好汉来入伙。所以队伍就越来越庞大了！
而且沿途的补给也不是问题，因为这条路本来就是一条走私贩私的路线，沿途不少发走私财的村落，都要这伙义军洗了一遍。
不过随着大军距离四川越近，身为三军主将的牛介就觉得越不对劲儿……不过他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总之就是不对了！
另外，拉着5000人跑四川看来是容易的，但是怎么安置这5000人，在牛介看来也是个难题。
一人给40石的话，就是20万石……哪儿有土地啊！
而且5000人里面还有高下，不可能都给个基本数目啊！
这事儿想想都头晕！
可是再怎么晕，他现在也只能跟着走了。因为自打钻进了鄂西大山，他就彻底迷了路，就知道从这个山钻到那个山，爬不完的山，走不完的谷，也不知道溜达到哪儿了？
如果让他回去，没有人带路，恐怕他这辈子都要鄂西大山里面过日子了。
“秀才公，咱这是到哪儿了？”
随着大军从两个山包当中钻出来，牛介就看见眼前一大批都是比较平缓的地形，还开辟出大片大片的梯田，层层叠叠的随山势蜿蜒，亦真亦幻，犹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徐徐铺开。
“这里是施州卫的剑南司，”张秀才笑道，“再往西走就是四川了！”
“四川哪儿？”牛介早就没方向了，而且他也没听过这个剑南司。
“靠近四川的万县和忠州。”张秀才笑道，“最多再有三四天，咱们就能踏入大顺的国土了。”
牛介有些惊讶：“走得好远啊！”他伸长脖子看了看，“这一带没有朱明的军兵？”
“当然有啊！”张秀才道，“不过他们不会拦着咱们的……他们都是些守家的贼寇，不会挡着咱们过路。”

第1299章 大顺啊！路在何方？
东平大兴元年，对于昆明五华山来说，真是有点流年不利，大顺不顺的意思了。
陕南之战的功败垂成和大剑山起义，将大顺这个“农民王朝”的光鲜面子，一下子扒得干干净净。如果说战场上两军相争的战事，还有尚可喜、尚之信父子的首级和吴三桂负伤死于阵前的消息让大顺朝的统治者们看到一点胜利的希望。那么陕南民众的倒戈和大剑山的起义，还有四川各地不断发生的骚动，却把“迎闯王”的金字招牌砸了一个干净彻底。
陕南和四川的民众现在已经不拥护大顺王朝了，他们在盼大明、盼明王！盼着有人能砸碎大顺天朝的统治，赶走压迫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府兵地主阶级，重新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
根据后世一部分历史学家的研究，中国封建王朝的周期律其实和人地矛盾的激化缓和存在相当大的关联——未必完全一致，但是绝对存在联系。
如果做一个形象一点的比喻，封建王朝不可避免的腐败、无能、外患、自然灾害就是各种细菌和病毒，而人地矛盾则决定了封建王朝的免疫系统是否强壮。
如果人少地多，土地的产出足够让绝大部分人都得温饱，也足够支持起一个保卫封建王朝的土地兵役制。那么这个封建王朝上层只要不胡乱折腾（脑残在哪儿都是绝症啊），国祚总还是能持续的。
如果人地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这个封建王朝的免疫系统就已经濒临崩溃，原本不致命的动荡，也能要了王朝的老命。
而在王朝更替的过程中，通常伴随着激烈的争夺和人口损失……大量的人口损失后，土地自然就相对显得宽裕，人地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新的封建王朝也就容易安稳兴盛了。
而自明朝的万历末年开始的这一轮外患内忧，正好就踩着人地矛盾激化的点来的。而且还撞上了一个造成粮食大量减持的小冰河期——粮食单产下降意味着土地可以承载的人口下降，人地矛盾就被突然激化了！
当然了，如果天启、崇祯两朝的政治足够清明，君主也足够睿智，没准可以多扛一段时间，以推迟乱世的到来……不过仅仅是推迟，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只有两条出路，一是人口减少；二是土地增加。
可惜天启和崇祯都不是什么明君，而且明朝的官僚体系也到了腐败和僵化的时候，所以才有了满洲的崛起和农民起义军的不断壮大。
但是朱慈烺的出现和已经开始了将近200年的大航海时代，却挽救了明朝这个垂死的封建王朝的性命——朱慈烺通过暂时放弃因为小冰河时代而无法承载足够多的人口的北方地区，给濒死的明朝暂时缓了口气。而在大明在拥抱了大航海时代后，则有了一帖持续增强王朝免疫力的补药！
所以乱世才到一半，就生生给中止了！
而这个才乱了半场的乱世，并没有完全解决激化的人地矛盾，特别是没有解决不够混乱的中国南方地区的人地矛盾……也包括大顺农民王朝在乱世中夺取的四川大本营的人地矛盾。
虽然大顺入主四川的初期，通过一场土地改革，极大的缓和了人地矛盾激化给人民群众带来的痛苦。但是土地改革治不了人地矛盾的本，只能治一治标。
而大顺朝赖以维持的土地兵役制，又会反过来加剧土地矛盾给民众带来的痛苦——因为承担兵役的府兵地主阶级对土地的需求太过强烈，而且他们夺取土地的能力也比之前的士大夫地主阶级更强！
一个用笔杆子夺取土地，一个是刀把子和笔杆子一起上！
所以到了东平大兴元年的时候，因为明朝的人地矛盾激化而崛起的大顺王朝，也面临着三四千万失去土地的四川和陕南劳动人民的怒火……当然了，大顺朝毕竟只建立了二十五年，第一代的创业者还没有消失，而且他们所培养的顺二代都非常能打。
作为一个统治集团，大顺朝还是蛮有活力的！
现在，大批活力满满的汉中、郧阳、巩昌三府的府兵户，正如潮水一样的涌入四川，涌向云南。
“皇爷，李晋王的奏报上讲，至少有四万户，超过二十万口正在南来云南途中，让朝廷一定想办法安置！”
“皇爷，保宁、夔州、龙安三府节度使司奏报，近日有大批北来府兵户路过，其中部分府兵户衣食无着，沿途滋扰民户，索要吃喝，稍有不从，就刀剑相加。不少州县的民户因为畏惧北来府兵，纷纷逃亡山林，又有白莲教妖人从中挑拨，煽动民变，形势非常混乱……”
“皇爷，成都、潼川、顺庆三府节度使司和重庆留守使司奏报，近日各地银钱充斥，物价腾贵，民生困苦，小民苦于征调，府兵户苦于兵役，而且人心浮动，各处都有白莲教妖人作祟，局面非常混乱。”
“皇爷，松潘军、西川军节度使司奏报，近日所辖各州县土人骚动，抗租抗征，啸聚山林，还有人打出残明旗号，试图抗拒天兵，请发大兵进剿！”
“皇爷，近日昆明府物价又开始上涨，斗米以涨至300文，布匹、铁器、火药等军需之物，则供应短缺……”
大顺东兴皇帝李来亨听着下面的大臣一条条报告着坏消息，烦躁的在金銮殿上走来走去。他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这是为了提倡节俭。自李继成从天竺凯旋以来，本来就有奢侈苗头的大顺南都昆明，一下子就变得奢侈成风。高层都在追求胡马、胡姬和各种西洋玩物。中层则以大吃大喝为乐，各种肉类和酒类的需求量大增，从而增加了粮食的消耗。
与此同时，昆明府、大理府、曲靖府的工商业活动也因为“天竺金银”和“二征天竺”而加剧，也进一步推动了物价上涨。而上涨的物价和庞大的需求，又迫使大顺朝廷从成都、嘉定、叙州等府抽调物资，又加剧了那些地区的通货膨胀……而通货膨胀又造成了中下层府兵户的困难，而中下层府兵户又千方百计的将自己的损失转嫁给底层的农民，结果又激化本就非常严重的“府农矛盾”。
在这个当口，汉中、郧阳、巩昌三府又被明军占领……
大顺朝顿时就有点风雨飘摇的感觉了！
“他娘的，”李来亨骂了一声，打断了正在奏报的大臣，“难道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有，有，有好消息！”左辅牛金星赶忙应道，“皇爷，抚军太子奏报，南征大军于一月中旬泛海至南天竺马德拉斯，围攻西夷英格兰国在南天竺的据点圣乔治堡二十余日，迫使英兵降伏……”
马德拉斯就是后世的金奈，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最早的据点，并不在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地盘上，而是在印度南部的罗曼科德尔王国的地盘上。因为李继成留在帖木儿帝国的奥里萨省地盘上的堡垒中去年年底被奥朗则布发兵攻破，所以李继成和他的荷兰朋友就决定找个“弱鸡”下手，在荷兰人的提议下，李继成就找上了英国人……
“别提天竺了！”李来亨现在一听天竺就来气，一挥手，“说点有用的！”
“皇爷，重庆留守司奏报，和石柱州、万州相邻的朱贼的剑南司日前发生民变，剑南司义军打出了迎闯王的旗号，还派人向万州、石柱求援！”

第1300章 反击，还是乐不思蜀？
“什么？现在还有人迎闯王？莫不是有诈吧？”
李来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报告这事儿的刘文秀，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还说了一句让满朝文武都有点泄气的话。
大军师宋献策出班上奏道：“禀皇爷，朱贼境内施州卫剑南司的民变并非有诈，而是我朝户政府贸易司的好汉发动的。”
“又是户政府贸易司的人所为？”李来亨，“不会和二月份那次一样，刚起个头就没下文了吧？”
“皇爷，施州卫剑南司境内的义军就是虎牙山的义军，”宋献策一脸喜色的说，“虎牙山起事的好办并没有被朱贼一网打尽，他们在朱贼大军合围虎牙山前就渡江而走，沿着荆门山和清水一路向西，三月中旬时就转移到了施州卫境内，三月二十二日在剑南司附近举旗，破了朱贼的守军，袭取了剑南司和万州、石柱交接处的十几个山谷，打出了迎闯王的大旗。”
李来亨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施州土兵颇是善战，境内碉楼堡垒不计其数，额们多次出兵都没能打破，现在怎么那么不中用了？”
施州卫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卫，而是一个以军治民的军民指挥使司，是明太祖洪武二十三年所设。在洪武二十三年前，施州和施州卫是并存的，前者管民，后者管军。但是因为当地的土司叛乱，被镇压后朱元璋就把施州变成了一军卫管辖下的军管区。
一开始的时候只迁移了1500军户入驻屯田，还收编了一些土司，后来陆续又迁入了一些军户，开始在那里繁衍生息。而施州卫这个地方的地形有点奇特，是偏远山区，明初的时候人口很少。但是那里的山并不高大，从高空俯瞰，就是密密麻麻的馒头山，这些馒头山之间，都是可以开垦的坡地或谷地。此外还有几处很面积很大的山谷盆地，都可以开垦。
明初的时候，那些谷地、坡地都被森林覆盖，在之后的200多年间，不断被开垦出来，成为梯田或是高产的水田，养育了人数越来越多的军户。也正因为施州卫早年的人口很少，可开垦的土地又多，所以直到崇祯年间，那里的人地矛盾都不怎么突出。生活在那里的军户也没有穷困潦倒，因而保持着一定的武力，而且还互相联姻，形成了许多山区望族。这一群因为明朝统治而得益的军户阶层，对明朝的忠诚度很高。当乱世来临的时候，施州卫就成了大明在湖广和四川交界处的一个重要据点。
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朝在施州卫的抵抗一直持续到清康熙四年（1665年），没过几年吴三桂在云南起兵（1673年），施州卫又再度起兵响应，继续反清。吴周灭亡后，那里也不大太平，当地明朝军户后代继续抗拒清朝的改土归流，直到雍正六年才撤了施州卫和大田所，实现了清朝的流官统治……
而在朱慈烺的治下，施州卫的军户（土司）和撤到遵义府的四川军户（土司），还有贵州的军户（土司），以及从云南跑出来的军户（土司），共同构成了大明陆军中的南军派系——明军当中素有南北矛盾，朱慈烺的军队并不都是新军，也有许多军队是在传统的明军基础上稍加改编而成的，其中改编力度最小的就是云贵川和施州的明军了。所以一系军队的独立性较强，封建化程度较高，也不大愿意离家太远。但是在守家的时候，却非常顽强，所以被大顺军蔑称为守家之贼。
而施州卫的明军比云贵川的明军更会守家，虽然施州卫的地形并不算特别险峻，但是架不住施州卫的明军特别热衷于修筑堡垒，而且施州卫的地形也能支持堡垒战——大量的小山包全都是修筑堡垒的好地方，山下的谷底、盆地、坡地又能为堡垒提供足够的后勤支援。
另外，那一带的明军军户也和大顺的府兵户一样，扎根在乡间，而且他们已经扎根二百几十年了，已经形成了密如蛛网的军户宗族。
所以大顺军对施州卫的进攻，每每会陷入大明军户的人民战争——前线攻不下堡垒，后方又被施州军户袭扰，而且大顺军也不敢在施州卫打持久战，因为湖广的明军新军很快就会来支援，最后只能狼狈撤退。
不过施州卫的明军也没兴趣进攻大顺统治的万州和石柱，所以两边的战争就越打越没力气了……到了共治十年后，明顺两军在北线打得热闹，施州卫这一带的战火却渐渐熄灭，倒是双方的走私贸易兴旺起来了。
宋献策道：“皇爷有所不知，被贸易司发动起来的江湖好汉大多都在荆门路（走私路线）上讨生活的，都是心向大顺的……”
“都心向大顺？不就是一些私商吗？”李来亨道，“这些人都靠得住？不会有诈吧？”
户政府尚书顾君恩出班奏道：“禀皇爷，能和户政府贸易司长久买卖的私商都是交了投名状的，而且他们大多都是荆楚江湖上的豪侠好汉，都仰慕闯王的英雄，愿意跟着干一番大事业！”
闯王也是一份可以换人干的工作，第一代闯王是高迎祥，第二代闯王是李自成，第三代闯王是李过，第四代闯王就是李来亨——自李自成起，闯王和大顺皇爷就连在了一起。
所以顾君恩所说的荆楚江湖豪侠仰慕的闯王就是李来亨了！
听顾君恩这么一说，李来亨终于有些信了，点点头，又看着宋献策。
宋献策道：“据报，跟随贸易司牛介自虎牙山西进的好汉中，有不少人极为熟悉剑南司一带的地形，而且和剑南司一带的几个土司都有交情，所以才能赚开城堡，占据山谷。
皇爷，这可是个难得可以反击残明朱贼的机会啊！莫说取下整个施州卫，就是取下半个施州卫，也能张扬额大顺的威名，同时吸引残明的兵马增援施州卫，减轻北线的压力。”
“汉王，你怎么看？”李来亨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就向刘宗敏问计。
刘宗敏拈着白胡子，眼睛眯着，似乎在苦苦思考。
“皇爷，额以为出兵施州卫是个反击的机会，不过如今敌强我弱的大局已定，额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李来亨明知故问。
虽然他早年说过自己愿意当刘阿斗，可刘阿斗当了四十一年的皇帝才“乐不思蜀”的，自己这才东平大兴元年啊，怎么就要“乐不思蜀”了呢？
刘宗敏缓缓道：“最坏的打算，当然是残明突破大巴山入蜀了……”
他的话一出口，大殿里面就是一片死寂。
过了半晌，才听见李来亨叹了口气，“秦王、唐王，你们俩也说说吧。”
秦王孙可望皱着眉头：“皇爷，残明入蜀看来是一定的，现在的问题就是额们要怎么战，怎么走了？”
“怎么战？怎么走？”李来亨问，“到底是战是走？”
“得有两手，”刘文秀说，“不，应该有三手准备！”
“那三手？”
刘文秀道：“第一手是反攻！第二手是决战巴蜀；第三手则是南迁……”

第1301章 额们都是忠臣啊！
“南迁？”李来亨一听这话就怒了，现在明军才打到阳平关，自己就要准备南迁了？这也太早了一点吧？比刘阿斗还不如了！比起崇祯和朱慈烺更差太多了……
而且他这个大顺皇爷从去年就开嚷嚷要御驾亲征，搞到现在人还在昆明没挪窝，这又要折腾南迁……以后的史书上不定怎么黑自己呢！说不定直接管自己叫“李阿斗”了。
“现在说南迁是不是有点早了？”李来亨低声道，“而且又要往哪里迁呢？现在朕已经在昆明了，再南迁岂不是要迁到缅甸去了？缅甸到四川太远了，朕还怎么指挥诸军抗御残明？”
刘文秀微微皱眉，知道这位皇爷误会自己了。
他连忙解释道：“皇爷，臣的意思不是让您马上南迁……”
“不让朕南迁？”李来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让谁南迁啊？”
是啊！让谁南迁啊？自己这个皇爷不走，别人谁走也不合适啊！而且太子李继成早就在缅甸和天竺了。
李来亨看着下面的几个王爷，心里琢磨着，你们谁想抛下额跑路？
刘文秀知道李来亨还没弄清状况，于是又道：“皇爷，臣的意思是让汉中、郧阳、巩昌撤过来的府兵家眷们先走缅甸……另外再疏散保宁府、龙安府、夔州府的府兵家眷。他们这些人可是额们的根基，将来去了缅甸还要依靠他们的。”
原来是先让府兵户的家眷跑路啊！
李来亨思索着道：“额们早就在发动府兵户南迁缅甸了还许了种种好处，可却没什么人愿意南下……现在兵荒马乱的，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们还能南下？”
“皇爷，”刘文秀道，“正是兵荒马乱，他们才不得不南迁啊！留在巴蜀等残明的兵到了，还能有好下场？”
李来亨还是摇头：“巴蜀和陕南的府兵户有四十几万户，人口二三百万，那么人要如何南迁？额们一年又能安排多少人南迁？”
孙可望说：“就看巴蜀能顶多久了？若是能抵挡几年，一年迁个二三十万，倒也能迁走半数。若是形势紧急，各方面拼一下，一年迁走五六十万口也是可能的。云南这边还有不下十万户，多数是能迁走的。加上这些年已经入缅甸的，额们在缅甸怎么都能有二十万户，上百万口，足够再立一国了。”
李来亨有点无语，自己的这个老泰山倒是计划得不错，连云南都准备放弃了！大顺朝的形势真的紧张如此，非得逃出国去才能苟延残喘吗？
而且南方的缅甸是瘴痢之地，一百万人进去，几年之内怕是要病死三四十万啊……
另外，北线的战士们如果知道大顺朝廷已经有了跑路的打算，还愿意抵抗下去吗？北线要是军心浮动了，大顺朝会不会雪崩啊！如果军心崩溃，怕就跑不出去了！
“这不是叫额逃跑吗？”李来亨脸色一沉，“你看额像个逃跑天子么？”
“皇爷，您怎么忘记了，”刘宗敏摇摇头，“额们要是不能跑，怎么会到云南来？额们可是从山海关一路跑过来的！几千上万里都跑了，还在乎昆明到缅甸的一千多里？”
李来亨一下无语了，他还真是个跑路天子，皇爷的位子就是善于跑路才当上的！而且他家是当流寇出身啊！从他阿爷李自成开始就善于跑路，跑来跑去都没叫官军逮着，这才当上了闯王……跑路和打劫都是祖传的手艺啊！
李来亨脸色还是沉沉的，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那时额们是流寇……不，是流动作战！如今额们已经开疆立国二十余年，怎么还能到处流动？额决心已定，马上就要返回北都重庆，要天子守国门！”
李来亨的话说得很硬，但是他的心思大家还是知道的——他要真的想和大明朝拼了，也不必回重庆，直接从昆明出兵打贵州就是了，又没多远。如果从曲靖城出发，一百多里就走完了……用得着去重庆府吗？
“皇爷！”刘宗敏忽然站起身，走到大殿当中，扑通一下给李来亨跪下了。
李来亨连忙站起身，一边装成要去搀扶，一边开口言道：“汉王，您这是做什么？您可是议政汉王，三朝老臣，和额阿爷是同辈啊！额怎么受得起您一跪啊！”
“额是三朝老臣，更是三朝忠臣，今日额在议政殿上的言语，句句都是肺腑忠言，都是为了额大顺能够国祚绵长……皇爷如果不听额的忠言，额，额就不起来，额就跪死在殿上！”
跪死？还有这样的死法？李来亨正发愣的时候，秦王孙可望、唐王刘文秀、宋王袁宗第、左辅丞相牛金星、右辅丞相汪兆麟、大军师宋献策等等全都齐刷刷的在大殿当中跪下了。
“皇爷啊，额们都是忠臣啊！请皇爷一定要听额们的忠言，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一定得做好三手准备……如此才能万无一失啊！”
原来大顺朝满朝都是忠臣啊！
李来亨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额们大顺和残明不同，不是皇爷独揽朝纲，而是八王议政，如果秦王、汉王、唐王、宋王都是一个意思，但还有晋王、隋王、楚王、魏王督军在外，额还得听听他们的意思。”
这个时候想起八王议政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来亨这里的八王议政比原先明朝的内阁票拟加司礼监批红的一套还是好用一些的。
因为议政八王不是大顺的打工仔，而是大顺的大股东……如果把现在的大顺朝看成一家公司，那它就是一家员工持股的股份公司。60万府兵人人都是股东！而议政八王是比较大的股东，同时也是董事会的董事，李来亨则是董事长，抚军太子李继成是个CEO。几十万人利益还是一致的，力气都往一块儿使，战斗力还是有的，就是他们的路子解决不了人地矛盾，就苦了四川云南的老百姓。
……
李来亨要向晋王、隋王、楚王、魏王问计的是南迁，并不是出兵施州卫剑南司——这事儿在李来亨和坐镇重庆府的隋王田见秀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能不能在施州卫占块地盘，即便不能也没什么打紧的。
所以也不等李来亨同意的旨意送到重庆，田见秀就派夔州节度使太平侯吴汝义从云阳和万州出兵，还调集石柱、忠州、丰都、梁山等处的驻防府兵旅出兵，向施州卫的剑南司挺进。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行动还是迟了，没等他们翻过有万里城墙之称的七曜山（这是一座西南——东北走向的大山，将施州和重庆、夔州隔离起来，山势的宽度很窄，不到10里，但是长度却有300多里，其间只有7个山口，都设了关隘，全在大顺军手里），牛介和张秀才就带着四五千败兵走到了七曜山的牛栏关口。
吴汝义当然是非常小心的，七曜山屏障一旦被明军突破，那么万州、石柱、丰都可就难守了。
而万州和丰都只要失了一处，夔州府和重庆府之间的水路就会被切断，夔州就会腹背受敌！
而夔门一失，四川的东门也就大开了！
所以吴汝义决定亲自到牛栏关查看，看看到底是真牛还是假牛？

第1302章 王师真的来了！
位于七曜山中段的牛栏关位置非常重要，是施州卫通往万州、石柱的一处关键隘口。一旦被突破，整个夔州府都要抖上一抖！
这么重要的关隘，在过去的20年中却没有好好修缮过。这是因为大顺军在面对施州军和云贵川军的时候，都占有优势，处于战略上的攻势，不必考虑太多防守的问题——明军的战斗排名现在是这样的，最强的是近卫军，接下去的新军，再接下去是北方的藩镇军，然后才是南方的藩镇军，最后是地方土兵……而大顺军的战斗力则是弱于明军的北方藩镇军，但是明显强于南方的藩镇军。
李定国在陕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被明军击败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大顺府兵打不过吴三桂的安西军、河西军。偶尔取胜，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在面对云贵川和施州卫的战线上，大顺军却是比较轻松的。虽然他们对施州卫的进攻从没得手，但是战损比不难看，而且每次都能抢不少东西回去。
而大顺军对遵义府的进攻，则是屡次受阻于海龙囤——海龙囤位于遵义府城北面，原是播州杨氏土司的本据之城。在万历年间的播州之役中严重受损，后来马士英丢掉了成都，退到了遵义，就向朱皇帝要了一笔经费，重修了海龙囤，作为西川军节度使司的驻地。
大顺军的攻城能力本来就比较弱，面对海龙囤这样的要塞，当然无能为力了。
但是要让西川军离开海龙囤北上娄山关也是必败的！
至于面对曲靖府的明军云贵两军更是处于守势了，守曲靖的是可是大顺战斗力排大顺御营兵（第一是长征府兵），根本不是云贵军能打得下来的。
不过大顺军在南线的自信，却在东平大兴元年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主持重庆、夔州、泸州、叙州等地军务的大顺重庆留守，隋王田见秀从年初开始，就大发四府民伕和罪徒，开始修缮各处的关隘城墙，同时还在重庆府城、永安堡（夔州府城）、泸州城、宜宾城等重要的城池囤积粮食（粮食当然是从劳动人民手中征集来的），做长期抵抗的准备。
另外，四府的府兵户都得到了命令，开始将老弱和财产向重庆、永安、泸州、宜宾四城转移……
而年初时在石柱城外因为“图谋不轨罪”被捕的李进学，也因为田见秀的命令，暂时没有被发送去缅甸，而是被派到了七曜山中段的牛栏关工地当苦力。
他可不是一般的民伕身份的苦力，而是罪徒身份的苦力！那可是往死里使的……说真的，还不如去缅甸呢！缅甸那边汉人少，哪怕是流放的罪徒也能有个平民身份，他还识文断字，说不定还能混个老师或是文书，只要不被疟疾虐死，他还是能混得不错的。
可是在牛栏关前线，他和其他罪徒一样，都是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伙食，什么时候累死算完！
这一个多月干下来，原本还算结实的李进学，现在已经瘦得脱了形儿，也不想什么明王，也不想这么收拾那个杜木兰了，甚至都不想去缅甸了……就想着在死之前能吃口饱饭，白米饭，菜都不需要，美美的吃一顿，死了也闭眼。
可是这个小小的梦想，终究是不可能达成的，因为重庆府、夔州府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了。连服役的民伕都开始挨饿，何况罪徒？
这一天，他正和一群还能动弹的民伕，扛着大木头爬上牛栏关城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嘹亮的迎闯王的歌声。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叫大小都欢悦……”
正在牛栏关上忙活的民伕和罪徒们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虽然听不大清歌词，但是这截至还是迎闯王，而且他们还听见了“闯王”两个字儿……现在还有人要迎闯王？
而且听这歌声也不是用陕音在唱，应该不是大顺的府兵自己在唱，也不是川音……
“这是荆楚一带的口音啊！”
“荆楚一带不是残明的天下吗？那里的人会想要迎闯王？”
“快看，快看，有一支军队开过来了，好像有四五千人啊！”
“他们是哪里来的？”
正在劳作的民伕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了，在城关上守着的兵丁听见民伕议论，也不去喝止，而是笑呵呵的跟他们交谈起来了。
“他们是施州卫过来的义军！”一个府兵军官自豪地说，“是来投靠额们大顺的！”
还有那么傻的义军？
李进学的心都凉了……他现在就指望着大明天兵打过来救命了！
现在明军没来，却来了几千反大明的反贼军——这些反贼脑子进水了是怎么着？往大顺这里跑，跑来干什么？当府兵？还有土地可以分吗？现在许多府兵子弟都没兵可以当。就算凑齐了40石的土地券，也只能先领个身份，没有办法授田服役（没有土地就不能服役，只能投长征军），就在家里啃老……他们这些外来的，还能授田？
李进学也挤到城墙垛口往下看了——本来有大顺的府兵盯着他的，现在因为来了大明境内的义军，那几个府兵也去看热闹了，所以他就能偷喘口气了。
他看见下面的城关大门已经洞开了，大队的骑兵（骑川马的骑兵）正簇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大将模样的人（吴汝义），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城外正在行军的义军停了下来，领头也有十几名骑士迎向那位大将，然后就见其中一名骑士翻身下马，向那大将行礼。
那大将和那骑士交谈了几句，然后就大手一挥，示意骑士上马，接着就一起往城关处而来。原本停顿下来的大队人马也继续前行，唱着迎闯王的歌谣，浩浩荡荡而来，转眼就入了关。
看来是没得活路了……李进学长长的一叹，然后就把目光移向了城内，愣愣的看着队列整齐的义军浩浩荡荡的开了进来。
忽然，他看见走在队伍前面的二三百名甲士不知从什么地方拔出了短枪！一人两支，好像还是燧发枪！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拔枪啊？
呯！呯！呯……
李进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密集的枪声。硝烟当中，他隐约看走在队伍最前的那个大将还有那个骑士，以及簇拥在他们身边的人，全都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在街道两边列队警戒的大顺府兵也猝不及防，被突然发难的义军用燧发手枪打倒了一片。
王师来啦！这是王师……王师奇袭牛栏口啊！大明圣天子总算发兵来拯救川人了！
川人有活路了！
李进学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大声呼喊了起来：“王师来啦！王师打来啦！大明万胜！”
就在他带头大喊的时候，打完了枪的“王师”都抽出的宝剑，开始投入近战肉搏了，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师”也纷纷抽出了燧发手枪和宝剑，一手枪一手剑，顺着城关的马道开始向城头冲锋了。
一时间枪声大作，喊杀声大起，兵器碰撞和人的惨叫声，也一阵阵响起！

第1303章 科举从军，宁有种乎！
牛介猝不及防的从马背上重重的摔在泥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但仅仅是摔了，并没有中弹。因为“好汉们”的燧发手枪没啥准头，虽然有几支火枪瞄着他的后背开得火，但是打中的却是他胯下的走马的屁股。马屁股开了花，立马就急眼了，用力一甩，就把他给甩了下来。
他一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直到耳边枪声大作，并且传来了四川口音的呐喊：“王师来啦！跟着王师杀贼啊！科举从军，宁有种乎……”
听到“王师来了”和“杀贼”的时候，牛介还没反应过来——大顺在四川立国二十余年了，在牛介的印象中，大顺天兵才是王师，朱慈烺和他的手下才是贼啊！可他听到“科举从军，宁有种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牛栏关上的川人反了。
因为只有川人、滇人，才会喊出这种荒唐的口号！
他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抽出佩剑，一边四下张望。一望之下，发现牛栏关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到处都有喊杀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如果仔细听听，就能发现喊杀声有楚音有川音也有陕音！
楚音不用说，一定是牛介自己带来牛栏关的那些“好汉”了！他们当中一定有朱贼的卧底……看着架势，恐怕还不少！
陕音当然是牛栏关上的大顺军兵喊出来的！他们可不是乌合之众，虽然遭到了突袭，还被对手的燧发手枪打得死伤惨重，连节度使吴汝义都生死未卜，但是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在基层军官的组织下进行了抵抗。在牛栏关内的长街两侧，和突然发难的伪装成义军的明军杀成了一团。
参加突袭的明军都是锦衣卫的缇骑，人数不多，只有三四四五百人，都是退伍的克难新军老兵，战斗力不弱，但是数量太少——之所以数量少，是因为害怕被牛介和他身边的大顺贸易司好汉们察觉。牛介和那些贸易司的特务也不是傻瓜，如果手底下的5000人大半是卧底，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真正的卧底只有几十个带头大哥和这四五百锦衣卫缇骑。
余下的四千余人只是大哥们的小弟，拿了大哥们的厚赏才一路跟随着，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反贼，而是王师……
这些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小弟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所以真正的骨干就是这四五百精锐缇骑。
而吴汝义的警惕性也很高，在牛栏关内布置了5000多人，即便遭到奇袭，也足以压制四五百明军的缇骑和四千多“江湖小弟”。
但是明军那边一定还有后招！
牛介不用想也知道，在自己的队伍身后，一定有明军的精兵跟随，如果在他们抵达之前牛栏关的关门没有办法关闭，吊桥没有办法收起，那麻烦就大了。
他回过头往牛栏关的关门往去，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人脑袋，挤城了一团！
关门拉吊桥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放下千斤闸。
他连忙往城头上望去，赫然发现那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是突袭的明军插了翅膀飞上去了，而是城关上的川人民伕和罪徒反了！
四川口音的“科举从军，宁有种乎”都是他们喊出来的！
说来也真有点巧了，牛介带人抵达牛栏关的时候，正是牛栏关扩建加固工程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吴汝义调集了上万民伕和罪徒在此地，准备将原本小而单薄的关城扩建成棱堡，还打算在关城两侧的山坡上修建城墙。
所以关上关下，这个时候都是川人民伕和川人罪徒。
这些人大多都对大顺朝的统治不满，不少人还盼着明军来解救他们，现在被少数坏人一煽动，当然反成了一片。
“反了！都反了……”牛介咬着牙嘀咕了几声，忽然大喝道：“贸易司的兄弟们，跟额上城关去杀贼！”
然后他也顾不得长街上正在发生的激战了，只是大声用陕西话招呼着自己手下还能动弹的贸易司好汉，都跟着他一块儿往牛栏关的城头冲去。
李进学就是少数坏人之一！
“王师来了”是他最先喊出来的，“科举从军，宁有种乎”也是他最先喊起来的。
他还不光发喊，还不知道从谁手里抢过了一根长柄的铁锤，抡圆了就朝附近的一个府兵的脑袋上砸去！
刚才干活的时候还有气无力的李进学，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气力了，一锤子下去，就把那府兵的脑袋给锤了个稀烂！
城关上还有其他的罪徒，他们是大顺王朝的死敌，所以也是最先发难的一群人，用锤子，用铁锹，用扁担，用任何他们可以拿到的东西朝离他们最近的府兵砸过去。
在他们的带动下，关上的民伕也反了不少，开始攻击附近的府兵。
府兵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们都有甲胄护身，只要不被钝器砸中要害，都没有什么大碍，马上就能持械反击。
他们可都是从小接受严格军事训练的，根本不是那些民伕、罪徒可以对抗的，所以人数虽少，但是也能和这些民伕、罪徒打了个旗鼓相当。但是他们也只顾着和身边的敌人交战，一时忘记了或者实在腾不出手去放下千斤闸。
牛栏关的城门依旧洞开！
“有种的，跟老子杀进去，都是他娘的克难功臣！皇帝老子会重重有赏的！”
带着一队队小弟的好汉们也都吼起来了。
能不能从江湖好汉变成朝廷鹰犬，就看今天了！
那群小弟都是用锦衣卫发下来的银子喂饱的，这个时候也都发了凶性狠劲儿，个个抄家伙就往城关内涌去。
同一时间，分驻在关内的大顺军也往关门长街这里扑来——上城关的马道入口就在关门长街附近！不把关门长街夺下，关城上的大顺军就得孤军奋战，千斤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下。
双方好几千的战士，就这样在算不上开阔，但也不太狭窄的关门长街上战成了一团。
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有希望参加高考的李进学，这个时候浑身都是气力，抡着大锤和一个持着刀盾的府兵打了个难解难分！
不过抡锤子毕竟是个耗费体力的活儿，他这些日子没吃没喝还当苦力，能有多少气力？一开始全凭着兴奋，好像气力无穷，但是砸了一会儿就开始喘了，而且他砸了半天，也没砸着对手——那府兵灵活着呢，刀法也高明的很，左挡右架的，轻轻松松就挡住了李进学的一阵猛攻。
看到李进学气力衰竭，锤子挥得慢了，那府兵也开始反击了，先是一刀劈断了李进学手头大锤子的木杆，然后又用刀尖刺向李进学的胸膛，李进学连忙一闪，脚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向后跌倒，后脑勺还猛地砸在不知什么硬物上面，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这一晕，也不知晕了多久，他耳边才隐隐约约听见了欢呼的声音。
“王师来了！王师又来了！川人得活了……科举从军，宁有种乎！”
原来是明军的后援大至了！这次来的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施州卫和西川镇的精锐，数量不下5000！
牛栏关险要，这下要被大明王师给夺取了！

第1304章 吴三桂来了！
大明洪兴二十年四月十一日，就在牛栏关大捷的消息通过600加急飞也似的送回武汉府的第二天，武昌的汉阳门码头上，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乌纱蟒袍的人物。黑白两色的牌坊和接丧亭，都已经按照郡王的规制搭建了起来。在朱慈烺执政后，虽然也有许多重臣和王爷离世，但都没有隆重给发送过。一来是那些人都是病死老死在家的，生老病死的，自家操办一下就得了；二来现在还是克难期间——四川云南还没恢复呢！所以得厉行节约，不要铺张浪费。
但是这一次来的死人却不一般，从昨天开始，城内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停止了。从今天拂晓开始，就是满满的守备衙门的官兵就赶到汉阳门外维持秩序，过了一会儿，居然还来了侍卫营和新军驻军的几百个骑兵，全都在衣甲外面披了白布。日头渐渐升起的时候，不断有四轮马车过来，从车上下来的，都是乌纱蟒袍的大官。
汉阳门码头本是繁华之地，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客商要从码头进出，还有一些在汉阳门一带营生的本地人，都抄着手远远的看着，武汉府现在是天子脚下了，当地的百姓当然耳目通灵，都知道今天来的死人就是二月份时在略阳前线病故的吴三桂了。不一会儿，看热闹的百姓就开始互相慨叹起来了。
“这可真是风光大葬了……吴大帅也算值了！瞧这排场，比寻常的国公发丧不知隆重多少了！”
“还国公呢？人家已经封王了！报上都登了，追封了平西王！丧礼则按照亲王的标准隆重大办，坟墓建在卧龙山，就在当今天子的陵寝旁边！”
“还有呢！平西王的两个儿子都沾了光，加封了爵位，老大封了克难宁国公，老二封了克难荣国公。”
“吴家本来不就是国公吗？”
“本来的名号不好听啊，凉国公凉凉的，哪儿有宁国公、荣国公好？而且吴大帅本来就一个公，现在俩儿子都是公了！一门两国公啊！如果把吴三大帅家的两国公算上，老吴家就是一门四国公！
“还有呢，改换国公名号都算加封，虽然爵位还是国公，赐田也不会增加，但是会有新的赐第和赐银……这一加封，吴家两兄弟都能捞进十好几万了！”
“还不止呢！吴家两兄弟还得了藩帅的位子，老大当金瓯军节度使，老二当安西大都护……这份恩宠，皇明立国以来算是头一号了！”
“看来陛下还是宠吴家的，大明的第一勋贵还是吴家啊！”
“吴大帅死得也算值了！”
吴三桂的确死出本了！自己追封了平西王不算，而且还给儿子多挣了一个公爵，一个藩帅。特别是吴家老大吴应熊拿到的金瓯军节度使可是个肥缺，而且还一脚插到了老郑家的势力范围内——金瓯军的藩帅一直在换人，郑芝龙的两个兄弟先后主持过金瓯军，施琅的父亲施大宣也当过金瓯藩帅，而现任的金瓯藩帅则是广东东莞籍的文臣张家玉，无疑也和郑家亲近。
现在吴三桂的长子入主金瓯军，无疑是给风头正劲的南人党一个警告！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响起，然后就看见一队金甲骑兵骑着高大折耳马一路小跑而来。到了汉阳门外，这队骑士就开始叫喊起来了。
“皇帝陛下驾临，臣民人等恭迎……”
原来是朱慈烺到码头上来迎接吴三桂的棺椁了！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兵丁到码头上警戒呢。
皇帝驾到，百姓和官员当然是要恭迎的。不过不必下跪磕头，当皇帝的车马路过时，弯腰揖拜就行了。
所有的人都扭头向汉阳门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大队的金甲骑兵列队而来，骑兵后面则是一辆接着一辆的金色四轮马车，总共有九辆之多。所有的马车都装了透光的玻璃窗，窗都关着，而且还拉上了纱帘，谁也不知道车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
已经当了20年皇帝的朱慈烺现在是越来越小心了，每次出宫，都是九车同行，事先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会乘坐在哪辆车上？另外，还会有一个营的侍卫和一个营的近卫军在左右护卫。
而今天朱慈烺所乘坐的是排在第八的马车上，身边还坐着一个一身素缟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让人看着就心酸啊！
这小姑娘就是吴三桂和陈圆圆的女儿吴阿珂了……真是怎么看都漂亮啊！如果不是她爸爸死了，她这次铁定能当个王妃，多半还是合众国土豪王的正妃。
现在她死了父亲，当然得守孝了。虽然朱皇帝以国难为由，停了官员的三年丁忧，但是比较容易守的丧礼还是要守的，比如吃素，比如不喝酒，再比如停办喜事儿——所以吴阿珂和土豪王就无缘了。
不过朱慈烺是不会亏待阿珂和土豪王的！
吴三桂的遗表上也说了，想让阿珂在守孝期满后入宫侍奉朱皇帝……这是忠臣的遗愿，任何一个明君都不会忍心拒绝的，何况是朱慈烺这样少有的明君？
至于土豪王的婚姻，吴三桂的遗表上也提出了要求，希望能让吴阿环当合众国王的正妃——这可不亏待合众国王，论起美艳的程度，吴阿环犹在吴阿珂之上啊！而且吴阿环的身体要比吴阿珂健壮多了，是那种可以经受风浪和旅途颠簸的女子，将来还能陪着合众国王在新洲各处征战。
另外，吴阿环的父亲吴国贵也是军中宿将，是克难侯爵，可以跟着土豪王去合众国为将。
所以对于吴三桂的遗愿，朱慈烺是百分之百要满足的！
能有遇到这样的明主，吴三桂也该瞑目了。
“阿珂，你也别伤心了……”朱慈烺看了眼吴阿珂，发现对方也眨着水汪汪的眸子在看自己，便继续好言相劝，“以后就让朕和皇后照顾你，你可愿意？”
吴阿珂年纪幼小，但是情窦却已经初开。在吴三辅和他说了入宫侍奉皇帝的事儿后，她的心头就跟有个小鹿一样，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有点期待，也有点担心……之所以期待，是因为吴三辅和她说了这个安排的目的。
吴家争不到太子妃的位置，那么就得给吴三妹的皇后位子再上一个保险——毕竟朱皇帝现在还春秋鼎盛，也许还能执政三十年！
如果真的是那样，吴三妹说不定会走在朱皇帝前面，到时候谁来接班当皇后？如果让郑家的女人得了后位，吴家的荣华可就摇摇晃晃了。所以得让吴阿珂入宫，当吴三妹的替补！
能有当皇后的可能，吴阿珂当然是愿意的——她就是个生在封建权贵之家的大小姐，皇后差不多就是她人生最高的目标了！
但就怕朱皇帝是个年老丑陋的大叔，今天见到真人，发现对方样貌堂堂，威武挺拔，很有点英雄豪杰的样子，自然是心甘情愿了。
看到阿珂点了头，朱慈烺也放心了，这个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码头已经到了。
朱皇帝轻轻拉起吴阿珂的玉手，低声说：“阿珂，码头已经到了，咱们这就去迎一下你父亲吧！”

第1305章 谁家的土豪大象？
吴三桂来了！
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口上等的楠木棺材里面，大摇大摆的就从一艘挂满了各种白布条的帆船上下来了……是让人抬下来的。他的两个儿子也跟着一起来了，都扶着棺材，嚎啕大哭。码头上的乐队也奏起了办白事专用的曲调，听着就让人伤心落泪。衍圣公孔胤正领着一群儒生、和尚、道士，早就到了码头上。和尚念经，道士念咒，儒生们则高声朗诵祭文，纸钱更是撒得漫天都是……真是隆重到了极点！
吴家的家人也都到了码头，全都是重孝在身，当棺椁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痛哭起来了。
在武汉府的文武高官们都来了，全都在码头上哭迎，有真哭的，不过多半是假哭。比如郑芝龙就是在假哭，虽然朱皇帝这段时间给了吴三桂极大的哀荣，但是这种哀荣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北人党因为吴三桂之死而损失惨重，所以皇帝还要努力扶植一下！
形势还是对老郑家大大有利的！
而唯一让老郑有点担心的，就是吴三桂在遗表中把女儿阿珂硬塞给太子殿下……这样的话，以后的大明皇后就还是吴家的人啊！
根据朱皇帝现在的规矩，皇后的地位和权力会大大提升！而当今太子似乎也没朱皇帝那么强势，以后吴阿珂的权势可就上去了。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郑森的声音在老头子耳边响起，老郑连忙扭头去看，发现穿着龙袍的朱皇帝正搀扶着一个全身素缟的高挑女子，从马车里面出来。
“这女的是谁啊？难道是皇后？”郑芝龙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一下没看清楚，就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是皇后？”郑森说，“皇后怎么可能为平西王戴那么重的孝？”
也是啊！皇后是国母，国母怎么可能为吴三桂戴重孝？她爸爸吴襄发丧的时候都没这样重的孝啊，何况是兄长吴三桂？
“那她是……”
“他是吴阿珂啊！”说话的是郑建功，他娘子是坤兴公主，所以他有机会跟着去偷偷见了郑家女孩们的竞争对手，当然也包括吴阿珂了。
“什么？她是吴阿珂……”郑老头不明白了，“陛下为什么扶着她？这男女授受不亲啊！”
“那还用说？”郑森低声道，“一定是吴家把她献给陛下了……”
“这这……失算了！”郑芝龙的脸色一下就黑下来了，他就想着给朱皇帝的那些儿子送孙女，偏偏忘了现在当皇帝的是朱慈烺！
他女儿郑茶姑是皇贵妃，是后宫第二，如果吴皇后没了，就该她上去当皇后……可现在吴三桂的女儿要入宫了！
吴三桂追封了平西王，吴阿珂就是郡主，这身份本就比郑茶姑高贵了，再加上她年轻貌美，就算当不上皇贵妃，也是排名第一的贵妃，一旦吴三妹不在了，她就是皇后，将来就是太后，自己的闺女郑茶姑就没一点机会扶正了！
一想到这个事儿，郑芝龙真的伤心起来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
朱慈烺也瞅见郑芝龙了，看见他哭成这样，不像是假哭，也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是误会老郑了，人家和吴三桂还是很要好的，要不然怎么能哭成这样？看来大明的党争还是君子之争，并不会党同伐异，大臣之间的私交还是很和睦的，这应该是圣君治世才有的好现象啊！
想到这里，他就远远的冲郑芝龙点点头，然后扶着娇柔软糯的阿珂向吴三桂躺着的楠木棺椁走去……
……
吴三桂又走了！
还是躺在那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里面，原封不动的走了，在武汉的几天当中都没出来过……走的时候，还把吴阿珂、陈圆圆，还有宁荣二府两大家子的人都带走了——他们是送吴三桂去卧龙山入土为安的。在工部尚书郑森的督促下，吴三桂的坟墓就快完工了。
当然了，把吴三桂埋土里以后，吴阿珂还是要回金陵女大上学的！朱慈烺下了旨，让她面试入学。
虽然吴阿珂不会嫁给朱慈烺的那些儿子，但她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成为太后，甚至担任监国，所以朱慈烺还是要好好培养她。
另外，他也需要有人在女大当中充当耳目——盯着那些女学生，得让她们用点心，可不能只想着嫁人生孩子的事儿。
而吴三桂前脚刚走，武昌城后脚就热闹起来了，到处张灯结彩，好一派的喜庆。还是那个汉阳门码头，为迎接吴三桂而搭起来的黑白两色的牌楼全都换成了喜庆的彩色模样儿。
五月初一，汉阳门码头和附近的汉阳门外大街，再一次出现了警戒的防军和新军，宽阔的街道已经提前被前扫干净，两侧的店铺也都挂上了各色的彩旗，街道两边，再一次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不过朱皇帝并没有出现在汉阳门码头上，也没看见多少高官的车队，只看见了一家亲王的仪仗还有一些挂着外交部认旗的马车。
外交部的马车在武昌是挺多见的，但是亲王仪仗可就少见了。虽然现在大明朝的亲王、郡王很不少，大多集中在应天、武汉二府，但是他们都不怎么讲排场——想讲排场也没那闲钱啊！朱皇帝就给了亲王一万亩土地收租，还不是水田，撑死一年就是几千石米面，折成白银也就几千两。收入是不低的，但是要养一大家子人，还得负担一群子嗣的教育费用，实在不是很宽裕。
在这种情况下，那里还有讲排场的王爷？养那么多吃闲饭的有什么用啊？所以现在大明的王爷都比较朴素，出门都是轻车简从的。
不过亲王仪仗还是有的！毕竟亲王们有时候还要负担一些公务，比如去祭扫北方天寿山的陵寝，祭扫凤阳的皇陵，祭扫承天府的皇陵，祭扫山东的孔林，去各地的皇家寺庙和道观布施，去西藏给大喇嘛布施……有时候还要出国晃悠，去朝鲜，去日本，去暹罗，去安南，总之公务活动还是蛮多的。
这些公务活动都有补贴——跑那么老远替国家办事，不能白辛苦啊！
另外，国家还得给他们配仪仗，亲王、郡王没公务的时候不必讲排场，但是替国家办事的时候，那就不是他们自己的排场，而是天朝的脸面。
所以朱皇帝就在侍卫亲军（侍卫营）下面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仪仗部队，用了大旗卫的名号，编制差不多就是一个旅（比团大比师小），朱皇帝需要用仪仗的时候找他们，其他亲王需要仪仗的时候也找他们——为不同的人充门面，就换上不同的衣裳，扛上不同的旗帜。
但是在武汉这边，需要亲王出面的公务活动还真的不多，因为跟着朱慈烺从应天过来武汉的亲王拢共也没几个。
而今儿拉着好几百大旗卫来充门面的，则是在两京生活的所有亲王、郡王当中最有钱的那一位，人送外号包租王的福王朱慈炋。
朱慈炋这个时候正和外交部尚书罗大公一起，站在汉阳门码头上，看着一只打扮得金光闪闪的“土豪大象”，从一艘同样金光闪闪的大船上走上码头。
很显然，今儿来到武汉府的，一准是个阔得不能在阔的客人！

第1306章 不许乱扔银钱！
“王爷，这头金光闪闪的大象也是从天竺带来的？”
“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从天竺运过来？从苏拉特到广州有一万多快两万里海路，装一头大象在船上还不臭死？”
“那这头大象是……”
“是从金瓯军订得货，还让卖家送到广州的。”
“买个大象还给送货？”
“妮莎公主有的是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送个大象上门算什么？”
“那妮莎公主带个大象来武昌干什么呀？”
“当然是骑了……你看见大象背上的金色小房子了吗？公主会坐在里面。”
正在交谈的是朱慈炋和罗大公，原来他们俩是来码头迎接天竺帖木儿帝国的妮莎公主的。两人正说大象的时候，又看一些穿着色彩艳丽的纱丽裙装，手腕上、脖子上、头发上、耳朵上……甚至连鼻孔上都戴着金光闪闪的首饰的天竺国侍女，排成两队，从那条金色大船上通过长长的跳板走上码头。这些侍女总共是20名，都是小麦肤色，容貌有点妖艳的胡女，每个人右胳膊上还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银光闪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紧接着，一身白色纱丽，只在长长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显得异常高雅的妮莎公主就出现在了福王朱慈炋的视线当中了。
朱慈炋拉了一把正端详着妮莎公主的拉杰普特侍女的罗大公，低声说：“妮莎公主来了。”
罗大公听他一说，赶紧往金色大船上看，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白，还戴着白色头巾的妮莎公主。
“这位公主瞅着怎么和她的宫女不一样呢？”罗大公看着公主的五官和肤色，再看看那些拉杰普特宫女，完全不是一个种啊！
“当然不一样，”朱慈炋道，“公主是蒙古人，那些宫女是天竺国的拉杰普特人……本就不是一个种。”
“蒙古人？看着不像啊！”罗大公又瞅了瞅。
“走种了……她的波斯血统比较多，还有一点西域的血统，不过没有天竺本地的血统，所以很白。那些有点黑的，就是天竺本地的贵种了。”
“贵种？”罗大公问，“还有贱种？”
“当然有啊，”朱慈炋道，“天竺的种很多，高低贵贱分明……外人很难分清楚，我也就知道皮肤越白，种大约就越高了。”
“是吗？”罗大公看了一眼朱慈炋，半开玩笑地说，“王爷，咱俩都挺白的，到了天竺大概都是贵种吧？”
呵呵，这事儿可不能都看皮肤啊！朱慈炋其实研究过天竺的种姓，种姓其实和职业挂钩的。罗大公是宋朝大儒罗豫章的后人，600年的书香门第，搁在天竺应该是个婆罗门。而朱慈炋的祖上是要过饭的……也不知道妮莎公主知道这个事儿以后，会不会瞧不起朱皇帝？
他这胡思乱想的时候，妮莎公主已经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上走上了汉阳门码头，她的眼神挺好的，远远的就看见朱慈炋了，于是就笑吟吟朝他走来，到了跟前还学着中国女子的样子，行了个福礼。
“妮莎有礼了。”公主说的话也是汉语——她现在都能用汉语写诗了，语言天赋可真是不低啊！
朱慈炋赶紧拱手回礼：“小王见过公主。”然后他又把罗大公介绍给妮莎公主，“殿下，这位是大明外交部尚书罗大公罗阁老。”
朱慈烺取消了内阁大学士，改为首相和尚书共同辅政的内阁制，于是八部尚书都被称为“阁老”了。
“见过阁老。”妮莎公主也向罗大公行了个福礼。
罗大公则连忙还礼，然后笑道：“殿下，老臣和福王殿下是奉了皇命接您入宫的……东湖宫离这里挺远的，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别让陛下久等了。”
“都听阁老的。”妮莎公主向身后一招手，然后就看见两个黑漆漆的象奴，赶着大金光闪闪的大象就朝她走来。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看着很黑的奴仆，两人挑一个大箱子，从那条金船上下来。奴仆的数量很多，箱子也很多。直到妮莎公主在侍女的帮助下进入象背上的金色小房子，还有源源不断的奴仆从船上下来。
“福王殿下，我们出发吧！”妮莎公主看着她的奴仆都下了船，才笑着对朱慈炋道。
朱慈炋和罗大公对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眼已经站起来的大象，就吩咐各种的从人牵来了走马——他们替公主准备了马车，但是人家要骑大象，他们也只好骑马在前面开路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走在最前面的，最前面的是朱慈炋的仪仗，走在仪仗后面的是妮莎公主的二十个杰拉普特侍女，然后才是罗大公和朱慈炋，再接着是骑在大象上的妮莎公主，公主身后是替她扛书籍和珠宝首饰的奴仆——她大部分的嫁妆已经存入了海商银行，直接汇款到了武汉府，只有一部分被她带在路上花用。跟着她一起来到的，主要是她的书籍和珠宝……她可是天竺国排第一的藏书家！整个天方教百年翻译运动的成果，都跟着她一起来了中国。
至于珠宝那就多得不像话了，印度那地方本来就盛产各种宝石和珍珠，帖木儿帝国在印度抢了那么多年，库房里面就这种东西多，妮莎公主还不是想要多少都有？
其实她也不怎么戴，她只戴一串珍珠，别的都不戴……不过妮莎公主还是带了许多来大明充门面。
队伍已经开始向前行进了，才走了一会儿，走在朱慈炋和罗大公前面的，就是20个挎着篮子的拉杰普特侍女。才一出码头，走在汉阳门外大街上，这些侍女就开始向道路两边看热闹的群众扔篮子里的东西！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干嘛乱扔东西？”罗大公看见小石子儿一样的东西被一把把丢出去，顿时就惊呆了，“这个会不会砸到人？砸到人怎么办？”
朱慈炋早在天竺的时候就见过这事儿，哭笑不得地说：“她们在扔卢比。”
“卢比？卢比是什么？”
朱慈炋解释道：“卢比是钱！是天竺帖木儿帝国的银币！”
“什么？扔钱？钱是可以乱扔的吗？这不是在糟蹋钱吗？”
“天竺那边就这样，”朱慈炋道，“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帖木儿朝更是阔得没了边，年入都抵得上咱大明财入的半数了！这个妮莎公主的陪嫁还有她自己的私产加一块又好几百万两银子，另外还有三十多万两的年金！
我估摸着，她的侍女会一路撒钱，撒到东湖宫去的！”
罗大公心说：一路撒钱？这个公主也太铺张了，回头一定给陛下说说，得好好管教一下才行啊！
妮莎公主骑着大象，撒着卢比，带着不计其数的珠宝和书籍，穿过武昌城，奔东湖宫而来的时候，朱皇帝正一个在自己的御书房里面出考卷——这是给金陵女大招生用的考卷！可困难了，而第一个接受考验的，当然就是正往东湖宫赶的妮莎公主。
也亏得朱慈烺想得出来，他要用一场半公开的考试来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异国公主，而且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也将由考试成绩决定，最高可以考到贵妃，最低只能当个选侍……所以妮莎公主可得好好考啊！

第1307章 拥有印度，拥有未来
天子居停，湖水环绕，一片宁静。
妮莎公主跟着朱慈炋和罗大公登上了一艘画舫，在湖水当中缓缓穿行。朱皇帝这些年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在这座位于武昌城东，风景如画的湖泊周围，如今这里到处都能看到亭台楼阁，时不时还能见到几幢充满异国情调的建筑。一袭白衣的妮莎公主，站在船头，四下张望，欣赏着这里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景，忽然间好像看到了什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公主，那是陛下专门请了来自天竺的波斯大匠修建的红堡，完全是天竺帖木儿帝国的风格。”
朱慈炋指着位于东湖东南部的磨山半岛上，依着磨山北坡而建的一幢红色的，拥有尖拱门、大圆顶穹窿、小圆顶凉亭等构件。外观呈红白两种色调，以暗红为主，采用了红砖和白色花岗岩构筑而成的城堡式建筑。
“这是陛下送给我的吗？”妮莎公主兴奋地问。
看着这个似乎陷入爱河的女人，朱慈炋叹了口气：“这是陛下为了庆祝您成为他的贵妃而建的红堡，在应天府的老山山坡上还有一幢。”
“真的吗？”妮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陛下会在这座红堡内接见我吗？”
朱慈炋点点头：“公主殿下会在红堡的觐见厅内见到陛下，并且行叩拜礼，然后是赐宴。宴会结束后，您会在红堡休息一夜。明天下午接受第一和第二场考核……考哲学和数学。后天下午接受第三场和第四场考核，考汉语和军学。大后天下午考武艺，也就是骑马、射箭、刀法。随后您还要在音乐、绘画、舞蹈三艺之中选择一艺，献于陛下。”
给妮莎公主安排的考试内容，当然和别人稍有不同了。别的考生不需要单独考核汉语（包括写作、阅读、口语），而是会把汉语考核并入儒学（哲学）考核。
而妮莎公主毕竟是天竺公主，汉语水平可能不大高，所以朱慈烺允许她用阿拉伯语进行哲学试（如果她愿意用汉语也行）、数学试和军学试，同时另行安排一场汉语试。
另外，妮莎公主没学过法语，所以就不考这一门了。而其他参加考试的少女，都必须参加法语考试。
另据朱慈炋报告，妮莎公主的武艺很不错，善于骑马、射箭和耍弯刀，所以对她的武艺试要求也比较高。骑马、射箭、弯刀都得考！
朱慈炋还说妮莎公主还精通音乐、绘画和舞蹈……总之，这就是一个才华横溢，而且很有情调的女人，还很漂亮。
所以朱慈烺就给妮莎公主加了一门选考科目！对妮莎公主的考核最后就变成了三天六场考试……每一场考试的满分都是100分，6场的总分是600分。
另外还有60分面试分，今天的觐见和赐宴，其实就是一场面试。
如果妮莎公主在这实际上是7场的考试中表现完美，那么朱慈烺就会让她成为自己的贵妃。
听完了考试的内容，妮莎公主已经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听上去不是很难啊，而且我这一路上还看完了太学的儒学和数学课本，相信我一定能考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成绩。”
朱慈炋点点头，心说：怎么会不难？那可是皇帝哥哥亲自出的卷子，而且不是按照入学试的标准，而是按照毕业试的标准来的。如果你能考得好，估摸着就能当女大的女先生了……
……
“妾身妮莎，恭请大皇帝万福金安。”
红堡的充满印度风情的觐见厅内，来自印度的女学霸正在叩拜朱大皇帝。
“朕躬安，赐座。”坐在一张松软的，奥斯曼帝国进口的沙发椅上的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位身材修长，肌肤洁白，姿容艳丽，而且看着就挺聪明（额头比较大）的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当然了，朱慈烺并不好色，他是公认的有道明君，怎么可能好色呢？他看见妮莎公主就喜形于色，是因为他非常看重大明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友谊。
现在大明是世界首富，印度帖木儿帝国是世界二富，都是17世纪真正的土豪国，而且还都是泱泱大国。
如果明印可以联姻结盟并且互相提携，共存共荣，那么将来的世界一定会由明印联盟主导！
妮莎公主已经在朱皇帝对面端坐下来，姿态优雅，面带微笑，似乎在等待面试。
“妮莎，”朱慈烺笑着，“你能不远万里到朕这里来，朕非常高兴，因为朕从中看到了天竺帖木儿帝国愿意和我大明建立牢固友谊的诚意。当今世界，大明是第一富强之国，帖木儿帝国则是第二富强之国。我们两国如果能进一步建立同盟，必将共同主宰将来的世界。”
朱慈烺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印度是世界第二，但他也没有把印度当成一个可以轻易征服的候补殖民地，毕竟现在主宰印度大部分土地的是奥朗则布这个强者。
另外，随着天朝帝国的兴起和法兰西在欧洲的崛起。未来的世界很有可能出现天朝帝国和以法兰西为首的基督教世界之间的竞争。
而印度这片神奇的土地，毫无疑问将是决定东西方竞争胜负的重要砝码！
可以说谁拥有印度，谁就将拥有未来！
而要拥有印度，并不等于马上就派出军队张牙舞爪的入侵。奥朗则布还在，而且还从中亚拉了一群打手回印度，还顺路征服了阿富汗……现在的印度可不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弱鸡。
所以先结个亲，交个朋友，然后再想办法征服，还是比较务实的办法。
妮莎公主微笑着回答道：“陛下不必吹捧我的祖国，我的祖国虽然是世界第二富国，但并不是世界第二强国。天竺帖木儿帝国只是一个富而不强的国家，所以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宰世界……虽然他在天竺被人称为世界的征服者，但是他想征服的只有天竺。”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妮莎，你能告诉朕，你父亲心目中的天竺有多大？”
妮莎公主说：“我父亲心目中的天竺向西包括整个阿富汗高原。向南一直到达西洋，向东则止于孟加拉省和阿豪姆王国、阿拉干王国的边境。向北则止于雪域高山……我父亲对撒马尔罕不再有任何想法，也希望陛下的藩臣准格尔王国可以收敛其野心，不要向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以南进军。”
西域的战争还在没完没了的继续！
这年头的战争就是这个节奏，要么不打，要打多半是没完没了！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朕会给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下旨，让他们不要侵犯帖木儿帝国的边境。不过帖木儿帝国也应该约束阿富汗的边境部落，让他们不得支持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境内的叛军。”
这段时间，西北那边的版图又发生了变化。首先是北庭和硕特部奉命西迁布哈拉——布哈拉的地盘虽然没有北庭大，但是富裕程度是不能相比的！
其次是准格尔王国将楚河府移交给了朱慈炯担任国王的天山王国，同时移楚河之人往填撒马尔罕。
再者则是费尔干纳盆地暂时脱离了准格尔王国的统治，而被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统治，同时在希瓦汗国的本土，也出现了一个汗王，是阿努沙汗的一个儿子名叫伊沙克的。
最后，罗刹人和哈萨克人的联军依旧在中玉兹占据上风，迫使准格尔王国的游牧各部南撤至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
不过奥朗则布已经没有一点再返回中亚的心思了，他出征中亚的目的，已经达成。
妮莎公主笑着对朱慈烺道：“陛下，我的父亲将会把阿富汗以北的塔吉克部落尽可能的迁往印度，从而形成一真空地带。”
“很好！”朱慈烺道，“这样一来，我们两国之间就没有任何冲突的可能了……公主，现在就让朕看看你的智慧和才艺吧！”

第1308章 怎么那么难啊！
东湖宫，红堡。
这座为妮莎公主所建的印度式城堡，现在因为公主和她的二十名拉杰普特侍女的到来，真正充满了迷人的印度风情——当然只有迷人的一面，没有阴暗的一面。
因为跟着妮莎公主住进这所红色的城堡的，只有二十名刹帝利种姓的拉杰普特侍女。拉杰普特人居住在印度西北，据说是王公的后裔，他们的种姓在刹帝利人中也算比较高贵，拥有的雅利安人的血统也比较多。
所以妮莎公主带来的这20个侍女的五官都很立体，身材也比较婀娜，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显得非常健康，而且个个都能歌善舞。
不过朱慈烺连着三日过来红堡，并不是为了欣赏她们的歌舞，他是为了给公主考试来的……虽然在第一次见面后，朱慈烺已经决定将妮莎纳入自己的后宫，但是考试还是要好好考的。不好好考，怎么知道这个印度女诗人的才华有多高呢？
朱皇帝得让妮莎公主带个好头，也不说让全天下，至少得让大明的中上阶层都知道，他们的明军不好女色，也不太看重女德，最在乎的还是女子的才华。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可不是适用在帝王之家……
今天已经是妮莎公主个人高考（应该属于自主招生吧？）的第三天了，面试、笔试、口试（汉语口语）都已经结束，妮莎公主的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至少她自己是不满意的，因为在已经结束的科目中，她总共只拿下了445分（总分460分），失去的15分全都扣在汉语上。
虽然妮莎可以写出非常优美的汉语诗词，一手簪花小楷也漂亮。但是她的古汉语水平毕竟有限，如果让她自己选题，再有其他人的诗集可以参考，她倒是可以写出优美的诗词。但如果让别人出题来考，也没有诗集可以参考，水准立马就下来了！所以只考了85分……
至于数学、哲学和军学，因为允许用阿拉伯语答题，所以全都是满分——她也不都是用阿拉伯语答题的，而是用了阿拉伯语和汉语双语，有些可以用汉语回答的，就用汉语。不行的话，就用了阿拉伯语。
看来出题的朱皇帝还是有点低估这位印度来的女学霸了……
而今天妮莎公主要展示的是自己的武艺和音乐本领了——公主的绘画技艺一般，毕竟天方教禁止绘画，她的身份也不适合跳舞给人看，不过她会使用很多种乐器，还会用乌尔都语、波斯语唱歌。
因为要考骑马和射箭，女学霸换下了白色的纱丽长裙，换上了一身汉式的箭衣，看着还真有点英姿飒爽。
考试地点在磨山南坡脚下的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跑马场中，这里也是红堡的一部分，同时也被朱慈烺选为即将开始的金陵女大武艺试的考场。
考骑射的靶子和木栅栏（避免骑士过于靠近标靶）和考骑术的各种障碍物都立了起来。
在木栅栏的尽头，还有十几根高矮不等的立木，立木的顶部插着用来考核刀法（剑法）的草靶。
朱慈烺已经在跑马场一侧搭起来的高台上坐好了，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东厂督公潘宇晨和时隔多年再任侍卫军提督的王七。两人都是军中宿将，现在虽然都退居二线，但是眼光还是在的——他们两人已经被选为了金陵女大入学试的主考，负责考武艺。
现场还有几十个穿着箭衣的大妈，都是登莱、凤阳、汝宁一带招募来的丧夫而且无子的新军女眷。她们多少都接触懂一些武艺，当了宫女后就成了后妃和公主们的女卫。
把她们调来是充当监考和考场救护的——骑马射箭耍刀剑终究比较危险的！
当然了，武艺考试的科目也充分考虑到了安全问题。
无论是骑马、射箭、刀剑，都分了难和易两个档次。如果考生选了难这个档次，那么她就有可能拿到满分（30分，三个科目加起来90分，另有10分是体力分，必须披甲应考，而且三个科目一气呵成才能拿下）。如果考生选了易这个档次，那么她最多只能拿下20分，而且不能拿体力分，三个科目最多也就是60分。
妮莎公主选择的都是难档，但是放弃了体力分，也就是考完一场，还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考一下个科目。
考试的用马和器械是可以自备的。妮莎从天竺带来了几匹折耳马，都是被她调教熟了的，从中选了一匹最好的，用作自己的考试马。她的弓也是自备的，是三张制作的跟艺术品差不多的波斯弓。她为刀剑科目考试准备的则是一把做工十分华丽的塔瓦弯刀，刀身弯曲，表面呈现美丽的花纹，刀柄的握持部分呈明显的鼓腰形而且还带有一个S型的护手，似乎是参考了西洋刀的设计。
背着弓箭，挎着弯刀的公主，在大明天子面前单膝下跪，朱慈烺打量了她一番，感到非常满意，就笑着对她说：“妮莎，你已经有了445分……足够成为朕的贵妃了！所以不必紧张，放松些考。等女大考试结束以后，朕要为你举行盛大的婚礼！”
贵妃入宫照例是不应该举行婚礼的，但是妮莎的身份特殊，当然要享受优待了。
朱皇帝准备在女大考试结束后，在红堡为妮莎公主举行一次大婚！
妮莎公主深情地望了这个挺折腾人的大皇帝一眼，“妾身一定努力，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好！”朱慈烺点点头，“朕就在这里看着你考！”
说着他就对身边的潘太监点了点头，潘宇晨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一礼，然后大声宣布：“第一科，骑术试开始！请公主殿下上马！”
考试已经正式开始了，这上马就是第一道考题……
……
妮莎公主开始武艺考试的时候，她做的卷子的抄件（其中的阿拉伯语内容，都由朱慈炋进行了翻译），已经被郑建功偷偷交到了郑芝龙、郑森和郑渡的手中。
“这这这……这都是什么呀？我怎么看不懂啊？”
看不懂的是郑芝龙，他拿着是一张考妮莎公主的数学试卷。老郑一直以为自己很会算账，算学一定不差。可现在连试卷都看不懂……没一道题是他会做的！
“阿爸，”郑建功皱着眉头道，“这个算学的卷子是难了一点……”
“这是难了一点吗？”郑芝龙瞪了他一眼，“孩子们都考出来？”
“这个……”郑建功想了想，“能做几题吧？”
“才几题？”老郑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别的卷子是不是容易一点？”
郑森道：“汉语容易，考作诗填词。”
作诗填词很容易吗？郑芝龙心说：我那么聪明怎么都不会啊！
“能考出来？”
“能！不过……”
“不过什么？”老郑问。
“不过汉语的卷子是专考妮莎公主的，别的考生不考汉语，考法语！”郑森道，“咱家的孩子都没问题。”
“还有呢？”老郑又问，“军学考什么？”
“军学容易，”郑渡道，“非常容易的……就是简单的步骑兵排级战术、初级筑城术和弹道术，孩儿都能做出来的。”
郑芝龙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叫简单？你是陆军讲武堂毕业的！你当然能做出来，你女儿能做出来？”
“她，她当然做不出来了！”郑渡连连摇头。
郑芝龙拍着桌子：“还不赶紧去临时抱佛脚？多少教一点啊！可不能让吴家的闺女比下去！”
“阿爸，吴阿环不至于能做讲武堂才教的题目吧？”
“什么不至于？不至于陛下为什么要考这些？快去教！马上！”

第1309章 一考订终身（一）
金陵女大入学试很难的消息，很快就在武汉三镇传遍了！
已经通过初试的三百多个女生的父母家人，一下子全都有点心神不宁了。其中有点门路的，还走了各种渠道，弄到了妮莎公主的考卷抄件来看。一看之下，那是个个傻眼。
这也太难太深了吧！
许多考题都不是女中毕业生能做的，都可以拿去考太学生了！
可你说它难，人家都答出来了，三门100分，一门85分，四张卷子拿了385分！据说武艺拿了85分，音律拿了95分，面试拿了60分，总共得了625分（总分660）！
那些对太子妃的位置有想法的女孩和他们的爹妈都既担心又感到庆幸啊！
担心是因为怕考砸了……这回可是一考订终身啊！没有复读，也没处留学镀金，考砸了就得误终身！
至于庆幸，是因为妮莎公主不参加太子妃的竞争，人家已经被太子他爹预订了。
不过没有妮莎公主参加竞争，别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就在女大考试正式开始前的十天内，武汉太学太学生一下就变得很吃香了，都被有头有脸有女儿的大人物请去当补课老师了。
陆军讲武堂的旧课本也吃香了，有路子的人都想弄来给应考的闺女抱一下佛脚——不过除了从小耳闻目睹，对军事非常熟悉的将门家的小姐，其他人也看不懂啊！最多就拼着记性好，把书都背下来，总比啥都不知道的要好！
就在300多个考生的爹妈因为突然起来的考试难度增加而忙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大明皇帝颁布诏书，以福王朱慈炋为金陵女大左司业，以东厂督公潘书晨兼任女大右司业，并命二人负责主持女大入学复试。
同时朱慈烺还通过诏书宣布了“高考”的举行时间和考试科目。
这一次“高考”将分成笔试和面试，其中笔试从洪兴二十年的五月十五日上午开始，在五月十七日的下午结束。其中十五上午考儒学，也就是哲学；十五下午考算学；十六日上午考法语；十六日下午考格物学；十七日全天考武艺。十八日开始一直到月底，都是面试——由朱慈烺亲自面试所有通过复试，并且有资格成为朱家媳妇的女孩子。没有资格成为朱家媳妇的考生（朱姓或非大明子民）也要参加面试，不过不是由朱慈烺亲自面试，而是由朱慈炋负责面试。
也就是说，这一次“高考”不考军学，只考武艺。
各科目的考分多少也公布了，儒学、算学、法语、格物、武艺、面试，满分都是100分，总分就是600分！
金陵女大一期入取学生的数量也同时公布了，不多不少，只取200人，将分成4个班，全部前往应天府的金陵女大就读。学校将会提供住宿，也允许学生走读。
女大的学制也在诏书上公布了，学制是四年，并允许在校学生结婚后继续求学……
至于儒学、算学、法语、格物四门考试的题目，都是朱皇帝亲自出的，有本事就去猜吧！
最后，朱皇帝还在这份诏书上宣布，凡是大明子民、非朱姓、非太子表亲的考生，无论贵贱贫富，都有机会通过这次考试成为大明的太子正妃——只要她能够名列魁首！
关于金陵女大招生考试的诏书是公开大诏，也就是公开登在报纸上“报告天下”的。
金陵女大招生的事情其实已经折腾了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报告天下”，只是把旨意下到了各地为数不多的女校和应天勋贵那里。而且也没明说要“一考订终身”，更没公开说过女大入学试魁首为太子妃的话。
所以这份诏书一出，当然是举国震惊了！
太子妃的位子可以“分高者得”，这不成考状元了？现在大明的男儿都没状元可以考了——朱慈烺把科举改成官考，不再组织“晋级式”的科举，当然也没有天下瞩目的部试、殿试和点状元了。
现在大明官员（文官）的来路就是三种，一是由部院省府衙门在吏部的监督下（吏部试由察院监督），自行组织官考；二是由十五所礼部监管的大学毕业生免考做官（全国就15个大学，一年的毕业生就1500上下，稀有得很啊！）；三是有退役的武官转文资（必须是陆海军军学毕业才能转文）。
无论哪种来路，要登上“天子堂”（有资格参加大朝会的官员）都是很不容易的，必须通过层层考验，拿出政绩，少犯错误，还得有一定的官运……朝为天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好事儿，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现在却来了个朝为学生妹，暮为太子妃的事儿……能不让人目瞪口呆吗？
在大部分大明帝国的臣民们都想不明白朱皇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未来的大明第一代女大学生们，已经在她们的家人陪同下，抵达考场了。
丁玉英是参加这次考试的女生中为数不多的民女，五月十五日这一天，才四更天刚过，天色尚是黑沉，她就已经起床，先打了一遍潘书晨交给她的拳法，又取出一张开元弓，开始练射箭——她本来不会武艺，是住进潘书晨在东厂衙门内的宅院后，才跟潘书晨学会了射箭，还学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还学会了简单的刀法，还学会了一点马术（她本来就会骑马）。为了能在武艺考试上多抓点分，这几个月来，她每天早上都起来练习，风雨无阻！哪怕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她都会刻苦练习，这股狠劲儿倒配得上一个“小丁扒皮”的绰号，只是她爸爸是扒别人的皮，她是扒自己的皮。
潘书晨本来并不看好这个没根基的女孩，但是却被她这种刻苦的精神给打动了，也想到了自己当年的遭遇……他是太监出身，家里什么状况就可想而知了！能有今天的地位，当然也是个肯吃苦的狠人。
不过他也知道习武是不能求速成的，人家勋贵将门的闺女都是打小下的苦功，丁玉英怎么和人家拼？几个月时间，把自己练死也没用。
所以他就给丁玉英制定了一个扬长避短的补课办法——武艺要练，要不然就拿零分了。但是不能指望在武艺上拿高分，必须把有限的经历放在最能够抓到分数的地方。
为此，潘书晨还从武汉太学请了个夫子来给丁玉英补课。这先生也是有真本事的，一番考察下来，发现丁玉英的数学和儒学都不错，但是法语太差了——她读的是民办的女学，而且还是湖广一带的民办女学，教育水平很差。
丁玉英在学校里可是头一号的学霸，所以数学和儒学还行，这两门课还有人能教，实在不行还能自学。可是法语不行啊……没有先生可以教啊，也没法自学，这年头连个收音机都没有，能不差吗？
所以这先生就给丁玉英恶补法语，几个月下来，这小丫头的法语已经到了可以和法国人对话的地步了！
丁玉英练完射箭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放亮，潘书晨也已经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背着手站在廊下，看着正在收拾弓箭的小姑娘轻轻一叹——这姑娘是一块美玉啊！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雕琢……

第1310章 一考订终身（二）
“玉英，时候不早了，咱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早饭。你去洗个澡，然后赶紧吃了早饭，跟着咱家去赶考吧！”
听见潘宇晨的声音，丁玉英连忙转过身，恭恭敬敬冲着潘太监行了一礼：“潘公公早安。”
潘宇晨挥挥手：“快去吧……咱家在饭厅等着你。”
丁玉英又行了福礼，然后就进了屋子。潘公公的妻子正在指挥两个老妈子把热水倒进一个大木桶。她原是个宫女，是崇祯处年入宫的，当年也做过攀龙附凤的美梦。可是她的姿色比不了周皇后、田贵妃、袁妃这些女人。而且崇祯皇帝当年一心要当明君，心思不在女色上。所以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引起崇祯皇帝的注意。直到甲申之难跟着一路逃亡，路上和潘宇晨生了情窦……
“夫人。”丁玉英的声音响了起来。
潘夫人回头看了她这个妩媚少女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也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要在万千秀女中脱颖而出当然是不易的，而今日要考上一个太子妃又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她还是冲丁玉英招了下手，笑吟吟地说：“过来，先把一身的臭汗洗了，神清气爽的去考！”
丁玉英点点头，应了一声：“嗯，奴家一定好好考！”
……
“都给我听了，我郑家将来的荣华富贵，就看你们这些丫头怎么考了！敏儿，你在老夫的孙女当中是最聪明的，上一回的初试你就考得很好，这一回可得好好努力，一定要拿下魁首！”
郑芝龙这个时候正在给自己的十一个孙女训话，还特别关照其中一个十五六岁，长得娇小玲珑，非常讨人喜欢的名叫郑敏的少女要好好考。
这个郑敏是郑森的女儿，从小就聪明伶俐，深得郑芝龙的喜爱，所以就领在身边，在应天府上完了小学和中学女中。在老山女中里面就是学霸，和朱慈烺的两个女儿还是同学。通过两位公主的关系，郑敏和朱和幸还互相认识……勉强都能说是青梅竹马了！
女孩子懂事早，情窦开得也早，所以早就恋上那位太子殿下了！
“爷爷放心好了，”小姑娘重重点头，“孙女一定好好考，无论如何都要拿个魁首……好，好嫁给太子哥哥！”
“好！好！”郑芝龙连连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郑建功，“老二，吴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郑建功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心事重重，一时没有回答父亲的提问。
“怎么了？”郑芝龙问，“吴家到底怎么啦？”
“没，没什么……”郑建功当然不会告诉父亲，吴阿环这段时间都由皇后吴三妹在照看！
吴国贵在陕西军前，他的家眷则在宝鸡，吴阿环原来一直住在吴三辅的府上。而吴三辅的家人现在不是跟着去了陕西，就是护送吴三桂的棺椁去了应天府……就她一个小姑娘没人照顾，便给吴三妹接进了宫。吴三妹又让徐尔霖其中为她补课，而且还让太子频繁的和吴阿环见面！
吴阿环是“八面观音”啊！太子隔三岔五看见这样的小美人，心思能不活络？
可是郑建功从老婆那里知道这事儿后，也不敢和老头说啊……
“没什么就好！”郑芝龙点点头，一挥手，“走，咱们一块儿去赶考！”
……
“阿环，你可有把握？”
“姑姑，阿环不敢谈把握，但是为了太子爷，阿环拼了命也要考好！”
“好样的！太子和你青梅竹马的，你一定要给姑姑争口气，绝对不能让郑家的妖精占了上风……”
“嗯！”
东湖宫的坤宁堂内，吴三妹正在跟一哪儿都美的特级美人儿说话——虽然吴三桂的遗表中请求将吴阿环嫁给土豪王朱和壕，但是吴三妹却咽不下这口气！
她和郑茶姑明争暗斗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乐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娶郑家的女儿为后？
这怎么能行？必须得斗争啊！
现在朱慈烺已经划下道了，凭本事去考吧！
所以吴三妹直接以皇后之威抓了徐贵妃的差，让她去为吴阿环补课！阿环这个“八面观音”并不是弱不禁风型的，想想观音的体型就知道了……她是大而美，身体素质摆在这里，再加上从小习武，武艺在女子当中绝对一流。
对于军学也非常精通，完全可以应付军学和武艺考试。儒学和数学也还可以，只是法语比较差。所以这段时间徐尔霖也在给她恶补法语！她的法语水平也突飞猛进了……
吴三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吴阿环道：“走，本宫送你去考场！”
……
吴三妹在安排吴阿环勾搭自己儿子朱和幸的时候，朱慈烺给吴阿环安排的夫婿土豪王朱和壕的府邸当中，也住着个要去考试的女生，就是准格尔王僧格的妻子阿努可敦的妹妹阿海。
这姑娘是噶尔丹介绍给朱和壕当侧妃的——噶尔丹虽然亲自教导过阿海，但是也没指望让阿海考上女大。不过在大元帅府担任参军（就是个小参谋）的朱和壕却想让阿海去考女大，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老爹朱慈烺同意自己纳阿海为侧妃……
“阿海，别担心，能考上的，考上了，孤王就能向父皇请求纳你做侧妃了！”
坐在床沿上的朱和壕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阿海的身躯，英俊的面孔上满是欢喜的表情——他虽然已经20出头了，但是朱慈烺并没有为他娶妻，也没让他纳妾，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女人了。
但是这个合众国王又自恃身份，不愿意去惹那些烟花女子，也不想去糟蹋小门小户的闺女——他知道自己是合众国之君，而合众国又是草创初建之邦，需要得到各方面的力挺。所以他的侧妃，也必须出自能为合众国的发展提供帮助的权贵豪商之家。
而和他一个圈子的名门淑女倒也有人愿意跟他好，但都想要个侧妃的名分，可这事儿朱和壕不能做主……要钱土豪王还有办法，可是要名分，这得等他就国啊！
也就只有阿海最好，什么都不要就让朱和壕睡了又睡。
这就是真爱啊！
……
“小荷，快上车，路有点远，得早点出门了……别紧张，不难考的，你的才学摆在那里，一准能考上的。”
外交部尚书罗大公这个时候，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罗小荷出了东湖镇上一所外观看着相当朴素的宅邸——这是他在东湖镇上的私邸，占地不广，修得还有点简陋，看着就像个清官的住宅……实际上他就是个清官，一不受贿，二不贪污。虽然有几百万两的家产，但是每一两每一文，都是干干净净剥削来的！
但是都察院还是有许多财迷心窍的御史想要把他这个清官给查倒了……所以罗大公就特别想靠上一个足够大的靠山，好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不用再害怕御史老爷。
而“考出一个太子妃”看来是个不错的机会！罗大公那么有钱一清官，家里的妻妾当然不少，所以他的子女也很多，其中还有一个被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小美人，名叫罗小荷的丫头。这是他和继室朱氏（朱大典的孙女）所生，在罗大公的女儿们当中长得最美，而且也最聪明，自然被罗大清官寄予厚望了。

第1311章 一考订终身（三）
罗大公父女登上一辆上海沈车出品的，最普通的小型四轮马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在他家隔壁，一栋又大又豪华的宅邸当中，直接驶出了一个车队，清一色的豪华四轮马车，连拉车的马看着都高大骏美，每辆马车上，都有一面灰底色的沈字认旗。
这是户部尚书，克难崇明侯沈廷扬送自己的孙女们去赶考！沈家是仅次于郑家的“赶考大户”，总共有八个女孩过了复试。这八个女孩并不都是沈廷扬的嫡亲孙女，有五个是崇明沈氏旁支家里的女孩。
其中沈廷扬的嫡亲孙女都是在应天府长大的，是南京女中的毕业生，而五个沈家旁支的女孩则是上海女子书院的毕业生。前者讲究允文允武，所有的毕业生都能骑马射箭，后者则在儒学和算学上占有极大的优势——上海女子书院的学生大多来自居住在上海市的市民家庭，而且都是考进去的，智商肯定比南京女中的贵族女子要高，而武艺（身体素质）肯定有所不如。
不过沈廷扬还是从自家的旁支当中寻到了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姿色也极为出众的女孩，名叫沈秀兰的，现在就坐在沈老头的对面。
沈老头拈着自己的白胡子，看着眼前的女孩，若有所思。沈家的财富其实并不比郑家少太多，可行事却非常低调，也没有自家的藩镇和藩国，子弟担任高官的都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老沈没有让家族再上一层楼的野心……只是他知道，沈家和郑家最大的差距，就在于郑家是皇亲国戚，而沈家和皇家并不沾亲。
而“考出个太子妃”无疑是沈家后来居上的最佳机会！
现在吴家和郑家的矛盾不小，无论太子妃出自哪一家，都会激化朝廷当中的党争。而沈家就不一样了，沈家和吴家、郑家的关系都挺不错的。其中沈吴两家是故交——沈廷扬当年是管宁远饷路的，和吴三桂的关系能不好吗？后来朱慈烺搞海商银行，开发上海商市，又把皇家、郑家、沈家串在了一起。
所以让沈家的女孩成为太子妃，应该是两方面都能接受的……
……
内阁首辅魏藻德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女儿魏清秀到达了金陵女大入学复试的考场，考场也在东湖岸边，就是妮莎公主的红堡所在的磨山的南面，名叫磨山书院。原本是武汉太学下面的一所学院，现在借给金陵女大使用。既是考场，也是女大在汉期间的校址。
魏藻德的这个女儿，也是极为出色的，长得也漂亮，虽然才二八年纪，但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如画，还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仿佛是天上仙子落了凡尘。
比魏家父女更早一些来到的还有包租王朱慈炋和他带来的一大群莺莺燕燕——包租王带来的姑娘都是他的妹妹和侄女，不是公主就是郡主，总之都没资格挑太子妃，不过女大还是要考的。
因为这群公主、郡主照例都是要和勋贵联姻的，要负担起为大明王朝培养忠臣的责任，自己能没文化吗？
被二三十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簇拥着的包租王，却是赶不到一点香艳，尽是脑仁疼了。这群小姑娘都在跟他打听考题呢！
包租王是主考，现在当然知道第一场和第二场的考题了，昨晚上朱皇帝就亲自交给他了。
可他能往外说吗？包租王当腻了是怎么着？再说了，你们这群公主郡主急什么呀？你们的考分只要在录取线上就行了……反正你们也当不上太子妃！
看见魏藻德父女赶到考场，包租王赶紧嚷嚷道：“时候差不多了，可以进场了……快进场吧，拿好了考证，证上有编号，对号入座，等试卷发下来，你们就知道考什么了！”
女孩子们听他发声赶人，一个个都撅起小嘴埋怨起包租王了。
“明明知道也不告诉我们，你个坏福王……”
“你不爱护妹妹，我要告诉太上皇！”
“我要告诉父皇……”
“我要告诉母妃！”
“我要告诉……”
朱慈炋也拿着些妹子没什么办法，也只好由着她们去告了，反正朱皇帝也不会听这些小孩子胡诌，上皇的女儿更多的快认不全了，在乎谁啊？而且等你们考上了，我就是你们的司业，你们要尊师重道啊！
把一群小姑娘都哄进考场后，朱慈炋就去和魏藻德见礼了。
“首辅来得可早啊！”福王笑着道。
“早点来，”魏藻德道，“回头还得去内阁府衙门呢……这几日虽然停了午朝，但是事儿还得办啊！”
“真是辛苦首辅了……”朱慈炋看了一眼仙子一般的魏清秀，差一点就痴了——这不是明朝版的妮莎公主吗？虽然少了一点异国情调，但是却多了几分仙气……
包租王心想：怎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不适合当太子妃和藩王妃吧？要不还是嫁一个学富五车，还有十几条街收租的王爷吧……
想到这里，包租王笑着对魏藻德道：“既然首辅还有国家大事要办，那么令爱就交给本王吧，本王领她去考场……您老下午让人来接就是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考场当然是封闭的，有大妈宫女看着，外围还有侍卫军的人警戒，当然出不了岔子。而且考场内还设了饭堂和休息的静室，上午的考试结束后，女孩们就在饭堂用餐，然后休息一会儿，并准备下午的考试。
而且这些女生以为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都在新式的女校上过学，也参加过许多考试，不会感到不习惯的。
这些新时代的上层少女和她们的母亲一辈，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女性了。
……
“幸儿，听说你这些日子常和阿环在一起？”
“倒是常常见面。”
“觉得她怎么样？”
“很好看，就是太凶了一些。”
“太凶？”
“对啊，她打小就凶……”
东湖宫的勤政堂内，朱皇帝这个时候正在和自己的儿子朱和幸说话。这个朱和幸十六七岁的年纪，但是却长得非常高大魁梧，一点没有小时候的孱弱了——他是早产儿，幼年的时候身体不好，个子也小，但是养大了却开始随爹妈了，越长越大，现在是个“小巨人”了。
可这个“小巨人”的个子虽然长得挺大，可是思想却很单纯，有点像那个“傻白甜”。脑瓜子还算好使，虽然比不上土豪王，但是在老山小学和老山中学读书时总还能混个中上游的。后来还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讲武堂，现在正随队就读于讲武堂武昌东湖分堂，而且还成绩优异。看着样子，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将领的。
但是这位的财商太差了，不会理财不说，甚至还懒得管账和管钱，好像嫌钱脏一样。
可别说什么皇家富有四海，不需要花钱云云的，这都是文官忽悠傻皇帝的……皇家要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至少在如今的大明朝是这样的。一个不会理财和管钱的皇帝，是很难成为一个明君的。朱皇帝要把金陵女大办成一所财经学院，目的就是为了替未来的大明君主（不仅是皇帝，还有国王和藩国公）培养善于理财的皇后、王妃和夫人！

第1312章 一考订终身（四）
听见儿子说吴阿环太凶，朱慈烺也有点无语了。
人家挺好的八面观音，从哪儿看都美，怎么到你这里变凶婆子了？不行，得弄清楚了！如果吴阿环真的很凶，嫁给土豪王可不大合适……可别把土豪王整成李治了。
“她很凶吗？”朱慈烺皱着眉头问，“难道你被她欺负过？”
朱和幸点了点头，“她当然凶了，跟个女大王似的，儿臣打小就没少挨她的欺负。”
小时候？
“小时候的事儿你还记那么牢干什么？”朱慈烺摆摆手，“人长大了是会变的，你小时候病病歪歪的，看着就要夭折，现在不壮得更头牛似的？她还敢欺负你？”
“现在当然不敢了，”朱和幸道，“她现在不是来考太子妃了？当然得装一下淑女，真考上了，一准原形毕露！”
“你不喜欢她？”朱慈烺看着儿子一脸嫌弃的表情，眉头直皱，“她那么漂亮……”
傻白甜的八面观音你都不喜欢，你喜欢谁啊？朱慈烺心说，那女孩为父这样的明君见了都心动，如果不是要纳阿珂，一准把她给纳了……你这小子居然不喜欢！
你这是正常的表现吗？
“父皇，”朱和幸似乎发现了父亲怀疑的眼神，嘻嘻一笑道，“八面观音美则美矣，但是却少了那份女儿家的温柔，儿臣不是很喜欢。”
朱慈烺一笑：“太温柔婉约了，可当不了你这个太子的家，将来也没法母仪天下！这次你就别想了，五年后才能由着你自己选！
去上你的课吧！等武艺试和面试的时候，你还得请假……可不能把讲武堂的课落下太多了，要不然就跟不上了。”
和之前历代的太子所受的“帝王教育”不同，朱和幸从来没被人教过怎么当一个符合儒家标准的明君，他接受的教育和大明帝国其他最上层的精英子弟一样，而且还和大家在一个课堂当中念书，还讲武堂念书，而且还住校。
而他现在学习的专业是军事——在朱慈烺看来，大明皇位的接班人首先应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在军队中服役一段时间后，再进入皇家商会去接触工商业。
对于目前的大明而言，只有精通军事和熟知工商业的皇位继承人，才能在将来成为一位比较合格的皇帝。
不知道怎么打仗，也不知道钱在哪儿的皇帝，是无论如何不会合格的！
朱和幸一听这话就乐了，“父皇，您是想让儿臣自己挑吗？”
朱慈烺瞪了儿子一眼：“想得美……朕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我大明天朝的母后！”说着话，他又一挥手，“走吧，走吧，上你的课去吧！”
朱和幸叹了口气，只好行了个礼，退出了红堡的御书房。
就在朱家父子的对话结束的时候，磨山书院内，三百多个赶考的佳丽都已经陆续赶到了。在监考的宫女和女官的引导下，进入了六间宽敞明亮的课堂。
丁扒皮的女儿丁玉英也已经坐在课堂内了，面前是一张半旧不新的案几，屁股底下是一张掉了不少漆的圆登。
在案几一脚贴了一张纸，上面有丁玉英的考证编号——用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写得355号！
这是根据初试的考分排名所编的号，原本的计划中，初试只取300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加了60人。所以最大的编号就是360，而355这个倒数着排第六的号，也说明的丁玉英在初试中的成绩有多差……哦，其实也不差了，整个荆州府有200多个上过新式学堂的女孩子应考，她排名第一！
而且她的儒学和算学都考得挺好，因为法语太差，才把分数拉下去的……现在她的法语已经补上来了，所以信心也有了。
想到这里，她就身边一个装了半桶清水的小桶当中舀起了一点清水，开始磨墨，同时开始抬头去看被高高挂起的考题。为了保密，所以没有印好的考卷。朱慈炋和潘宇晨二人在今天早上，才从朱皇帝那里拿到儒学和算学的考题，然后由朱慈炋执笔，将考题抄在大张的宣纸上（当然是些大字），然后再将宣纸挂在课堂内的写字板前。由考生自行抄录，如果看不清，可以上到前面去抄。
考试的文具都是考试自备的，有毛笔、铅笔（用来绘图）、鹅毛笔（用来书写法语）、各种尺规、墨和砚台。所有的考试用纸，包括用来打底稿和抄题目的笔记本，都是统一发放的。
丁玉英扫了一眼儒学试的题目，有容易的，也有难的……不过她都能做，得个高分应该不难。至于算学也没问题，荆州府的新学用的算学课本和老山中学的课本一样，她学得很不错——这两门考得是记忆和逻辑思维以及苛刻，丁玉英都是具备的。
对她而言，真正决定成绩高下的是法语和武艺……
在丁玉英认真审题的时候，坐在她背后，编号360号的学渣妹阿海却有点迷茫——她背得出《儒经》，也会做加减乘除，但是《子论格物篇》相关的那些道理，她就不懂了，比加减乘除更难更深的数学题，她也做不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考试成绩……能不能进女大也无所谓，甚至不在乎侧妃的名分，只要能继续陪朱和壕睡就满足了。
被太子朱和幸嫌弃的大热门，八面观音吴阿环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答题了。
徐尔霖已经为她准备好“通关方案”了，阿环的儒学、算学和格物学都还过得去，100分是拿不到的，但80-90分之间还是有的。在徐尔霖的努力下，她的法语进步很快，考分不会低哪儿去。至于武艺肯定是满分了——根据徐尔霖的分析，除面试外五课全优的考生是没有的，或多或少都有偏科。其中武艺是大部分学霸考生的弱点，所以吴阿环在儒学、算学、格物和法语上的失分并不致命。
而吴阿环在四门课上也不太差，至少能拿下四个85分，加一个武艺的100分，总共440分……她其实就是个学校成绩还不错的体育特长生，而且还长得很漂亮，竞争力还是很强的。
能不能当上太子妃，就看面试了！如果面试能拿下100分，那540分就到手了，当太子妃的希望应该是很大的！
而面试的重点，徐尔霖的估计应该在长相、军学和财经三方面。吴阿环的长相和军学都没问题，但是财经方面的知识就欠缺了，不过徐尔霖还是给吴阿环提出了一个应付的办法……
同样是大热门的郑敏背后也有高人，就是她的婶婶坤兴公主。公主也对郑敏进行了评估，她觉得郑敏的儒学、算学、格物、法语四门课应该能拿下380分，武艺差一点，70分还是有的，所这五门的总分就是450分……包赢是不可能的，关键就得看面试的分数了！
而且坤兴公主也猜到了面试的三个要点，长相郑敏没问题，她虽然没八面观音漂亮，但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柔媚，一样勾人。另外，作为郑家的女儿，她的财商不低，唯一的问题就是军学差了一些。
同样的考前评估，也适合罗小荷、沈秀兰、魏清秀三个女孩子，她们仨都是学霸，武艺也只是平平，考个六七十分顶天了。想要在一群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就得看公平公正的朱皇帝给的面试分了。

第1313章 一考订终身（五）
巡视考场内外的女官和宫女来回走动，几个男女考官，则各自坐在两间厢房里面，等着考生们完成考卷。
收到考卷后，他们会立即进行批改，阅卷完成后，他们就会将考卷送到朱皇帝那里，让他抽查，其中名列前茅的试卷，朱慈烺还会每卷必审，所以考官想要放水是不可能的。
但是潘书晨还是想尽可能的提携一下丁玉英，所以在和朱慈炋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就说起了自己的宅院中正住着一个无比刻苦努力的女孩子……
“355号的丁玉英吗？”朱慈炋的记性很好，稍微一想，就记起来了，“她的法语不行啊！小户人家的女子，武艺也指望不上。即便脑袋瓜子好使，也就是算学、儒学、格物能考好，就不可能入得了我皇兄的法眼。”
根据现在的考试规则，只要儒学、算学、格物、法语、武艺五门总分能在430分以上的，都有机会考上太子妃——就看朱皇帝怎么打面试分了！
不过这430分可不容易拿！特别对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们而言，因为她们的武艺和法语都很难考好。
朱皇帝要考的武艺不是打拳摔跤，而是战阵之术。看着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必须要有长期的积累才能练成。而且这些训练的成本很高，寻常人家负担不起。
而法语更是一门“贵族学问”，普通人根本用不着，只有需要研究外国学术资料的学者，将法国和欧洲军队当成假想敌的军官（知己知彼嘛！），还有一部分涉外的官员，以及少数商人用得上，其他人一辈子也用不上。连地方和许多朝廷衙门的官考都不考法语，所以大部分民间的新式学堂都不重视法语（上新学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当官啊！），更不用说女校了。
大明国内真正教得好法语的女校，真的是屈指可数，除了上海、泉州有两所“民校”，其他都是贵族女校。
“她的法语进步很快，突飞猛进啊！”潘书晨说，“这段时间咱家给她请了武汉太学的老师补法语，还亲自教她武艺。这小丫头不仅脑子好用，而且肯下苦功，是个可造之才啊！”
“真的？”朱慈炋挑了下美眉，已经有点兴趣了，“你替她请的先生每天给上几个时辰的课？”
“一个时辰，”潘书晨道，“连着上了三个月。”
“现在到什么地步了？”朱慈炋问。
“能大段对话，能写大篇的文章，能用法语读《圣经》。”
“进步那么大？”朱慈炋点了点头，“若真有这本事，倒是可造之才啊！”
自己就是学霸的朱慈炋当然知道学习是一种能力，学霸的学习能力要比学渣强得多！
而太子妃在今后几年当中，需要同时承担繁重的学习、应付太子的床第之需，并且替皇家生儿育女，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如何学习能力不行，又不够刻苦，很有可能应付不下来。
“她的身子骨怎么样？”朱慈炋又问。
朱慈烺要的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太子妃，如果三天两头得病，还有什么用？
“好得很！”潘书晨道，“这几个月就没得过病……别看她个子不高，但是气力不小，筋骨也很结实，要不然怎么刻苦习武？”
朱慈炋点点头，“那就看一看吧！”
他要看的是丁玉英的法语和武艺两课的成绩，还有五门总分……如果能达到430分以上，倒是可以向朱皇帝推荐一下。
包租王心想：如果能让这个女孩子挤掉郑家那几个丫头，也能让皇后娘娘出一口恶气了！
……
同一时刻，朱大皇帝正在红堡内的一间会客厅里，同魏藻德、李岩、郑芝龙、沈廷扬、马士英、罗大公等人一块儿喝茶，皇后吴三妹居然也在这里！
“朕和皇后请几位过来，主要是想说一个事儿，”朱慈烺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面试问什么？面试有100分……对于能挤进前10的女子来说，面试分的高低，就决定了她能否最后胜出了。诸位觉得朕该问什么？”
“陛下，”魏藻德道，“臣以为军学是必须要问的！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陛下为太子及诸藩国王所择之妃，将来都有一定的机会担任监国并摄行政务。所以太子妃及诸藩国王之妃，一定要懂一点军务。”
其实太子妃的军事知识很可能是多余的，因为朱慈烺的身体非常好，太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基，太子妃要成为皇后或太后还早呢！
但是诸藩国王的妃子却真的需要有一定的军事知识，因为藩国大多处于前线，国王带兵出征的时候，就需要王妃留在后方保着世子监国。王妃如果一点不懂，这国怎么监？都交给大臣吗？这对摄政的大臣和藩国王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
“陛下，”郑芝龙道，“理财之道，也是必须要问的！有钱发军饷才能养强兵，有了强兵才能谈军务，要不然都是纸上谈兵。皇上替皇子们择妃，不仅是太子妃，还有诸藩国的妃……现在南洋的十二藩国大多财政艰难，就需要贤妃帮着打理。合众国的财政虽然宽裕一些，但是开销也大，而且还要经营合众国王家的产业，一样需要善于理财的贤妃。”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也赞成了郑芝龙的意见。
罗大公看了眼兵部的李岩。他和红娘子的一个闺女也入了复试，不过成绩只是在中游，也不像能得魁首的样子，所以也没什么兴趣发言。
李岩不说，罗大公就开口了：“臣以为，陛下也应该问一下天下大事……如今的天下可不止天朝一家，还有天竺、欧洲、新洲和西域天方诸国，将来的后妃对这些可不能一无所知啊！”
朱慈烺也跟着点头，不过仅仅是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刑部尚书马士英捋着白胡子，笑着说：“陛下，臣以为问什么并不要紧，关键是看姑娘家是否有国母的气度，是否善于和人交往，容貌是否能入得了皇子们的眼。”
老头子说得也不错！
能忽悠人也是很重要的，而且这事儿还是天赋……后天是培养不出来的！
朱慈烺笑着说：“诸卿所言，朕已经知晓……今日的茶会就到这里吧！”
几个大臣都站起身，向朱皇帝和吴三妹行了礼，然后退出了会客厅。
吴三妹看着他们离开，便回头问朱慈烺道：“陛下……要不也让幸儿一起参加面试？毕竟是他的妃子，总得他看得上眼吧？”
朱慈烺看着吴三妹，心说：你还以为朱和幸那小子看上了吴阿环了吧？你啊，还是不了解儿子的心思！
“那是当然的，”朱慈烺笑着，“不过现在不能和别人去说，免得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吴三妹问，“陛下是担心什么？”
朱慈烺笑了笑：“三妹你还不知道吧，朕的那个土豪儿已经同和硕特王国来的那个阿海郡主睡在一起了！”
“什么？”吴三妹吃了一惊，“这，这怎么能行？太不要脸了吧？陛下，你也不管？”
朱慈烺笑道：“管？干柴遇上了烈火，朕怎么管？而且都睡了好些日子了，说不定连人命都睡出来了！不过朕可不希望太子也跟合众国王一样，所以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太子也要参加面试。”
“妾身知道了！”吴三妹重重点头，“妾身一定守口如瓶，谁都不告诉！”

第1314章 一考订终身（六）
“民女丁玉英？真有那么聪明伶俐？”
“真是冰雪聪明啊！看看她的法语考卷就知道了，这才几个月，进步就那么大了，不容易啊！”
“哦，是吗？”
东湖红堡，御书房内，朱皇帝正一边看着朱慈炋送来高分考卷，一边在和包租王说话。
女大考试的笔试已经结束了，扣除不能参加太子妃挑选的朱姓考生后的笔试前10名已经有了。
排第一的是罗小荷，第二是郑敏，第三是沈秀兰，第四是魏清秀、第五是马玉秀（马士英的孙女）、第六是侯小兰（侯恂的侄孙女）、第七是左香莲（莱阳左家的女儿）、第八是顾采莲（是顾绛同族的侄女）、第九是郑玉（也是郑芝龙的孙女）、第十是夏维贞（是夏完淳之女）。
而吴三妹极力推荐的吴阿环考得也不错，排在第六十九名，不过考虑到她的武艺可以拿100分，还是有机会一搏的。
至于朱慈炋推荐的丁玉英，则排在十八名，拿下了372分！比吴阿环还多了30分，但是她的武艺终究不能和吴阿环相比……所以最后胜出的希望不是很大，除非朱慈烺特别看重这个女孩子。
而朱慈炋在分析了排名前十的那些女孩后，发现只有魏清秀、左香莲和侯小兰三人是北人党的女儿。而且魏清秀、左香莲和侯小兰三人都文官家的闺秀，即便练过一点武艺，也就是五六十分的水准，不可能超过郑家的女儿。郑家毕竟是将门！
所以朱慈炋才决定把丁玉英推荐上去……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是所有应试的女孩中最聪明，也最能吃苦的。
“皇兄，你看看，这是她的考卷。”朱慈炋取出了丁玉英的考卷，双手递给了朱皇帝。
朱慈烺接过考卷看了起来，字迹很漂亮，文章写得不错，条理清晰，论据有力，算学考得很好……这说明她真的很聪明。至于法语，考了个92分，也很不错了。
“皇兄，”朱慈炋说，“丁玉英初试时，法语才35分，几个月能涨那么多，足见其聪明而又刻苦。而且她是个民女……不在南北党人之列。家里面虽然有点资产，但只是寻常人家，不像那些豪门淑女，个个生在云端，不知民间的疾苦，也不知刁民的狡猾。”
朱慈烺看完了这个丁玉英的卷子，然后又拿起了罗小荷的卷子，问朱慈炋：“老六，你看她怎么样？”
“她是罗大公的女儿，”朱慈炋道，“自幼就聪明过人，只是文弱了一些……而且罗家是江南名门，和金华朱家，上海徐家，崇明沈家，常熟钱家（钱谦益）都是亲戚！如果必须要倚重江东诸家，她倒是不二之选。若陛下要继续走以北制南的路子，臣弟直言……罗小荷不宜为太子妃！”
朱慈烺一笑：“朕是问你觉得她如何？老六，你也未曾婚配啊！”
“啊，臣弟……”朱慈炋脸孔一下涨得通红。
朱慈烺笑道：“老六，朕不会让你出任藩国之君，而是想留你在国中辅政……你是北人，王妃最好从东南名门中挑选。郑、沈两家太强势，你性子稍弱，压不住他们。这个罗家正好，罗大公为人玲珑，不过胆气不大，而且官至阁老还很干净，并没有贪污纳贿之事，和你一样，只当个包租公而已。”
朱慈炋心说：有上海滩十几条街的租要收，还用得着贪污受贿？受贿都没收租来钱快啊……不过这罗小荷还真是不错啊！难得的江南美人儿啊！
“臣弟多谢皇兄！”朱慈炋想到这里，连忙大礼揖拜。
朱慈烺笑着道：“老六，这事不要声张，一切等面试之后再说……朕到时候安排丁玉英先让太子相看，他若是中意，那罗小荷就许给你了。他要看不上丁玉英却看上了罗小荷，那朕也没办法。”
朱皇帝当然不会真的把选择权交给朱和幸，他会和儿子一起面试丁玉英——因为包租王的推荐，丁玉英已经是首选了。不过这事儿包租王多半也不敢和人去说，因为说出去他非得成了郑芝龙和沈廷扬的眼中钉！
“臣弟知道了。”朱慈炋刚想告退，忽然又想起了合众国王，“陛下，您想让合众国王娶谁？能和臣弟透个底吗？”
朱慈烺笑道：“朕得和土豪儿谈过话后再决定人选。”
“陛下，那郑家……”
朱慈烺道：“朕的儿子又不止二人，还怕没有人能取郑家的女儿？再说了，如果太子看上了郑敏，朕也不会棒打鸳鸯的。”
……
人们口中的合众国王朱和壕的正式封号其实是申王，是个拿了一万亩土地收租的亲王。而合众国王其实是由朱慈烺兼任的，不过已经下过诏书，说要在申王大婚后，让他继任合众国王。
而在朱慈烺的十几个儿子当中，这位申王朱和壕无疑是最聪明，读书最好，也最好理财的一个，而且他在陆军讲武堂的成绩也非常优异。毕业试的成绩排在同期学生的第三名！
可以说是朱慈烺心目中最理想的君王典范——如果朱皇帝的继承人是他，也许就不会这样折腾着选太子妃了。
但他偏偏不是嫡子，而嫡长子朱和幸又太“武夫”了。他要即位了，掌控军队应该没问题，但是财政上一定出纰漏……所以朱慈烺一定要给他找个贤内助，帮着他管好偌大的家产！
因为母亲没有争到皇后的位置而失去太子之位的朱和壕，在他的新欢阿海考砸了女大入学试笔试的当晚，就被朱慈烺宣召到了红堡。
见到儿子，朱慈烺笑嘻嘻的问：“老大，叫你过来不打扰你和佳人相会吧？”
“佳人……”朱和壕苦苦一笑，“父皇圣明，儿子什么都瞒不住您啊！”
朱慈烺笑着冲儿子招招手：“坐，坐下说话。”
朱和壕拉过一把椅子，恭恭敬敬的就坐了下去，双手扶着膝盖，看上去特别的规矩。
朱慈烺笑道：“怎么样？那个阿海可好啊？”
“她，她……”朱和壕先是支支吾吾，然后一咬牙，“父皇，儿臣想纳她为侧妃，请父皇恩准！”
“哦。”朱慈烺笑了笑，“这她要求的？”
朱和壕摇摇头，“此事是心照不宣，她是藩国郡主，儿子是藩国王……”
“也对啊！”朱慈烺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你是藩国王，可以有一正两侧，还有一个侧妃得去日本国纳，徐光国的女儿也来考试了，你要不也去把她搞到手？”
“父皇，儿臣，”朱和壕面露难色，“儿臣可没把握啊……”
朱慈烺一摆手，“什么没把握？你一土豪王，长得又相貌堂堂，还会搞不定一个徐家的黄毛丫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你的正妃得好好合计一下，吴阿环你看得中吗？”
“吴阿环？”朱和壕愣了又愣，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吧？一个阿海已经让他乐得不行了，马上又要弄一个日本徐家的姑娘，紧接着又了一个八面观音，就怕身体受不了啊！
“父皇，您说真的？”朱和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孩儿可听说母后想让她当太子妃。”
“可是太子看不中，”朱慈烺道，“太子觉得她太凶了。土豪，你觉得她凶吗？”
“凶？”朱和壕一头雾水，他的年纪比吴阿环大几岁，小时候当然不会被吴阿环这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朱和壕笑道，“她再凶还能凶过阿海那个蒙古丫头？阿海在西域是跟着她姐姐阿努上过战场的，在儿子面前不照样服服帖帖？”
“既然如此，”朱慈烺道，“等太子选完了，你就来选阿环……记牢了，她才是你的正妃！你的世子只能由她来生。你和阿海和徐家郡主的儿子，都不能姓朱，要另立家门。可知道了？”

第1315章 一考订终身（七）面试很难啊！
面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面试的地点就选在磨山书院之内，所有通过复试，并且在血统上有资格成为太子妃的女生，全都要参加面试，而且是由大明皇帝朱慈烺亲自面试。
当然了，面试分总共只有100分，如果复试的成绩不够高，那么即便朱皇帝给打了满分，还是没有机会成为太子妃，不过却有机会成为藩国王妃。
另外，即便面试分数不高，这些金陵女大一期的女孩，还是相当炙手可热的。因为她们都足够聪明，而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身体素质也都不错，而且还和大明帝国未来的皇后甚至太后是同窗……
而真正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的女孩，都是排名靠前，在面试前总分高于430分的“天才女孩”，总数只有30多人。因为加上了武艺试的分数，排名又发生了变化，第一名被郑森的女儿郑敏拿下，第二名是魏藻德的女儿魏清秀，罗大公的女儿罗小荷落到了第三名——这三个女孩无疑都是大热门！
而吴国贵的女儿，“八面观音”吴阿环也很厉害，在武艺试中艺压群芳，拿下了满分100分。并且以总分442分列在了第19名，同样成了大热人选。
而丁玉英在武艺试中的表现也令朱皇帝刮目相看，虽然她的武艺试得分不高，只有65分，但是别人都是长期训练出来的武艺，她是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能有这个分数，说明她的根骨不差，身体素质也很好，平时应该经常运动。
而且武艺试展示的并不仅仅是武艺，还有女孩子的身材和体格——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美人，可不是朱大皇帝想要的太子妃。而穿上紧身的箭衣之后，丁玉英展示出来的身段真的很不错。不高不矮，看上去非常匀称和紧致，算得上亭亭玉立。虽然没有吴阿环那么凹凸婀娜，但是在所有应试的女孩当中，也算是上乘的。再加上洁白细腻的肌肤和标志妩媚的五官，显然是个出色的美人儿，如果肯用点心思，应该能讨到朱和幸的欢心。
另外一个在武艺试中让朱皇帝刮目相看的则是那个名叫阿海的蒙古女孩……这个女孩不是那种大脸盘小眼睛的蒙古人，而是个西域女孩，就是那种高鼻梁、大眼睛、白皮肤，而且身材婀娜的和吴阿环能有一比的女子。
这个位阿海的容貌竟然不在八面观音之下啊！当然了，她和武艺也和吴阿环不相上下，得了98分的次高分。
她要和吴阿环一起跟了土豪王，土豪王的艳福和财运都可说是顶了天啦！
……
面试的顺序是按照分数高低排的，头一个上场的是郑家的天之娇女郑敏，是个相当出众的美人，只是有些娇小，和朱和幸这个傻大个摆在一起不大般配……
不过陪着朱皇帝一起面试女大考生的太子朱和幸看见郑小美人的时候却是喜上眉梢，一脸的欢喜。
朱慈烺用眼角一扫儿子的表情，心想：你小子子要选了她，就等着天天闹婆媳大战吧！
将目光收回后，朱皇帝就对着刚刚落座的郑敏笑道：“敏儿，你和朕还有太子早就认得，而且还沾着亲，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
是自家人……希望很大啊！郑敏心中一喜，笑了起来，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酒窝，看着就讨人喜欢啊！
朱慈烺又看了儿子一眼——就快流口水了，真没出息！
“敏儿，你觉得历朝历代的太后临朝之事，于家国天下而言，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朱皇帝的话一出口，别说郑敏了，连太子朱和幸都给惊呆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啊？郑敏再聪明，也才十六七岁，都不一定知道历朝历代有多少太后摄政……而且朱皇帝自己都壮得跟个牛似的，朱太子又是讲武堂里面的“肌肉男”，和那种长在深宫里面不怎么运动，整天和小姐姐玩耍的太子爷根本不是一个类型。也不见得能长命百岁，但是四五十岁总还能活到吧？太后摄政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不好吗？
而且她是郑家的名门贵女，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政商家族……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很难回答啊！
“政出后宫，女主天下，总归不是国家之幸，若非无人可以托国，最好还是不要用此下策……”
答得不好！
朱和幸的心头就是一凉——如果换成别的皇上，郑敏的回答没有问题，非常标准。但是朱慈烺的想法与众不同，太后临朝在他看来不是下策……要不然他也不会用考试的办法挑选太子妃，而且还开了金陵女大培养太子妃和未来的诸藩国王妃了。
朱慈烺又问：“朕经营内帑，积财多至万万，而古之明君，多不于民争利，也不营私产，宫廷用度，皆出国库。敏儿，你觉得朕之所为与古之明君相比，孰优孰劣？”
又是个难题！
郑敏的心直往下沉啊！她爷爷是首富，而且一官党商会和皇家商会在很多领域都存在合作关系……
“此一时，彼一时。”郑敏回答道，“古之明君所治之民要比今日之民淳朴，世风也相对清明，所以君王可以家国不分，不治私产。而今日之世，工商虽然繁盛，但是人心却失了质朴，君王手中如果没有私产可以用，于国于己，都不是好事。”
答得马马虎虎。
朱慈烺又问：“你在女中学过军略吧？”
“妾身学过。”
“成绩如何？”
“成绩很好。”
朱慈烺点点头，“那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女中的学生学军略吗？”
这个问题也出乎了郑敏的预料，而且同样很难回答——朱慈烺心里想什么，郑敏一小姑娘怎么知道？她要答错了，朱皇帝会认为她脑子没那么灵光，她要答对了……是不是郑家一直在研究朱皇帝的心思？
郑敏已经知道自己的面试要黄了，贝齿咬着红唇，向朱和幸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朱和幸眉头紧锁，似乎也在干着急，可他也帮不了郑敏啊！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老子是怎么想的？
看见心上人也束手无策，郑敏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陛下所想，妾身不敢妄策，妾身只知老山女中的学生都是贵女，将来都要替大明养育贵子，掌握一些军略之学，有利于教养子孙，使之成长为可用之将。而贵子之强，就是大明之强，贵子之弱，就是大明之衰……”
这个答得不错！朱慈烺点点头，虽然“天子之下，人人平等”是中国的政治正确，但是中央王朝的权威，其实是建立在居住在首都附近的直属中央的一批军事贵族的武力基础上的！
而中央的军事贵族一旦失去战斗力，中央军队就一定会衰弱，而中央军队的衰弱也就意味着中央王朝权威的衰弱——明王朝收不上税，不过是中央王朝权威衰弱在财政上的反应而已。如果崇祯皇帝能够在他执政的17年中重建一支强大的中央军队，地方上的士大夫敢不交税？
所以崇祯上台后折腾什么五年平辽根本就是舍本逐末……中央军队不够强大，关宁军就算真的能五年平了辽，回过头来一样要篡夺大明天下！

第1316章 太子妃就是她了！
朱慈烺刁难美少女们的难题就是这三道！
一是怎么看待太后临朝的事儿——这事儿其实就是如何在幼主即位的时候，保证皇权的稳固。
二是怎么看待皇家商会捞钱的事儿——这个问题说透了，还是维护皇权的问题！再往下说，其实就是太子妃和皇后也如何参与管理皇家商会，以帮助君王巩固权力。
三是怎么看待贵女习军略的问题——这个问题延伸出去，其实就是如何维持中央军事贵族战斗力的问题，再往下说，还是维护大明皇权……
三个问题的本质就是一个——维护大明王朝的权威！看着反动，其实吧，就是君王的本分而已。
朱慈烺是大明皇帝，当然要想尽办法维护封建王朝了。而大明这个封建王朝衰败的原因，除了人地矛盾之外，主要就是三个原因，一是小孩子皇帝太多，不包括朱慈烺自己在内，大明朝的16个皇帝当中有10个上台的时候不是小孩就是中二。
而且这群小孩和中二还都是成长在深宫的，眼界狭窄，不知道民间疾苦，也不知道人心险恶，根本不具备执政的能力。
朱慈烺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加强皇子的体育锻炼的同时，培养“女主”充当候补，以便在君主早逝的情况下，由女主摄政，掌握皇权！
这个路子虽然不符合中国传统的政治正确，但是纵观中国历史，女主临朝（指太后）的时候不少，大部分女主干得其实还算凑合……比如明朝的李太后（万历他妈）、张太后（明仁宗的老婆），宋朝的高太后、曹太后，西夏的梁太后，辽朝的萧太后等等。
即便被当成反面教材的吕后和武则天时期，国家的治理水平也不差，只是女主太过专权，成了汉王朝和唐王朝的敌人而已。
不过在宋朝、明朝和历史上的清朝，成为王朝敌人的太后就再没出现过。除了西夏的小梁太后，其他所有执政的太后，都能约束自己的家族，使之不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第二个造成大明王朝衰弱的原因，则是大明的宫廷缺乏管理财富的能力。在朱皇帝看来，管理财富和管理军队一样，都是皇帝（太后）必须掌握的能力。而管理财富的能力，不仅包括收税和管理朝廷产业的能力，当然也包括合理花钱和管理皇家产业的能力。管好了，皇家手头不仅会有一大笔可以自由支配的财富，而且还能时刻掌握工商业的发展情况，这对于维护皇权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而太子朱和幸显然不具备管理财富的天赋……朱慈烺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后天培养，让这个“傻大个”变成一个精明的商人。所以他就打算培养一个能管理皇家商会的太子妃！
第三个造成朱明王朝衰落的原因，当然是整个勋贵阶层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们的后辈，以至于跟随朱棣南征北战的北京勋贵集团到了英宗朝就后继无人，京营的战斗力也极具下降！
朱慈烺为了避免跟随自己的克难勋贵集团在未来急剧衰弱，不仅建立了一套新式的精英教育体系，而且还将贵女妇女纳入了这套体系。因为勋贵老爷们军务政务一大堆，子女教育还得靠夫人们去抓紧啊！
平心而论，朱慈烺给出这三道题并不算难。能一路过关斩将取得面试机会的美少女们都知道答案，但是她们在面试中的表现，却大多不很理想。
而为难她们的，主要是第一题和第二题……原因很简单，她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有贵戚和财阀背景。
她们背后的家族和皇家有共同利益，但是也存在着利益冲突！
对于这些十五六七岁，最大不过十八岁，涉世未深的美少女而言，怎么摆正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的位置，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所以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拿不了高分。
……
“妾身丁玉英恭请皇帝陛下圣安，恭请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现在轮到丁玉英这个来自民间小门小户（其实丁家在虎牙山也是大户）的姑娘来回答难题了。
这并不是她第一回给朱皇帝磕头了，但是见太子却是头一回。这小姑娘的胆子也真是不小，一边磕头，一边还在用偷眼打量那个坐在朱皇帝一侧的太子爷。
又高又大，皮肤黝黑（晒黑的），看上去非常健壮……真是个大好男儿啊！
坐在高处的朱皇帝当然把这小姑娘偷偷打量朱和幸的举动都收入了眼底——说实话，这个举动有点轻佻了。
但是朱慈烺却觉得这小丫头不错，女生主动一点好啊，女追男，隔成纱嘛！
“平身，赐座！”朱慈烺一挥手，边上伺候的大妈宫女就给丁玉英搬了个凳子。
丁玉英站起身，然后端端正正的在凳子上坐好了，又看了一眼朱和幸，接着就露出了欢喜的微笑。
美少女发自内心的笑容当然是迷人的，本来还有点无精打采的朱和幸（看了十几场面试，有点乏了），看见丁玉英的笑，顿时来了精神。
这姑娘看着不错啊……
朱慈烺也在用眼角打量朱和幸，看见儿子来了精神头，就笑着发问了。
“丁玉英，你觉得历朝历代的太后临朝之事，于家国天下而言，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还是一样的问题！
丁玉英也没想到朱慈烺会问这样的问题，所以也是一愣，但是也没愣多久，就思索着回答道：“妾身年幼少知，未曾通读史书，对于女主临朝之事也所知不多……妾身思之，为君者有明有暗，为太后者当然也有贤有昏，若幼君当国，无力裁断天下，能得贤明太后辅政，于国家而言当然是利大于弊的。”
朱慈烺点点头，简简单单的问题啊……有些人就是顾虑太多，所以才答不好！
“那你觉得为太后者，如何才能变得贤明？”朱慈烺又问。
“妾身觉得，”丁玉英微蹙秀眉，“贤者首先是智者，智者，知也！而欲多知，唯有勤于学，善于思，敏于行。”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了起来。
旁听的朱和幸连忙瞪着眼睛看了看老爹，然后再瞧了瞧丁玉英——老爹居然笑了，难道她就是太子妃了？可是郑敏、罗小荷都比她可爱啊！
朱慈烺接着又道：“朕经营内帑，积财多至万万，而古之明君，多不于民争利……”
还是老问题！
丁玉英回答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我大明乃是家国天下，君王如果不能先齐其家，又何以治国平天下？陛下经营内帑乃是为了齐家，万万之财如果取之有道，与国于民，都是有好处的。”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瞅了儿子一眼——真是好儿媳啊！你个傻小子有福了！
然后他又道：“为何取之有道，就是利国利民？”
丁玉英道：“因为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陛下家财万万，皆取之有道，自然是知至、意诚、心正、身修之君，得君如此，当然是天下万民之福了！”
“哈哈哈！”朱慈烺又笑了。
这是知音啊！自己赚那么多的钱，根本不是与民争利，而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接着就是第三个问题了！
这第三个问题和朱慈烺问别人的不一样，因为丁玉英不是贵族女校的学生，没有学过军略。
朱慈烺问：“玉英（称呼都变了），你觉得太子妃需要学习军略吗？”
“当然要了！”丁玉英多机灵一丫头，当然发现朱皇帝对自己有多满意了，当时心里就呯呯直跳了，但她还是努力冷静下来，回答朱皇帝的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朱皇帝又问。
丁玉英答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存亡之地，为政者不可不察！太子是国之储君，太子妃就是国之储后，将来要母仪天下，要在君王出征时摄政监国，还要为君王教养子嗣，怎么能不察兵事？”
朱慈烺笑了起来，心道：还真敢说啊！还没当上太子妃就敢说母仪天下了，回答的很好，但是有的犯忌，包租王是不敢说的……看来今天的这番话根本没人教她，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第1317章 太子你选，朕很开明的！
“好运儿！”
朱慈烺喊着朱和幸的绰号——这都是他给儿子起的！朱和壕叫“土豪儿”，朱和幸叫“好运儿”……这可真是大明好爸爸啊！
“你看上哪位姑娘了？尽管和朕说吧！朕是很开明的……毕竟你娶媳妇，你可以选择的！不过你一定要好好选！别选错了！”
说着话朱慈烺就一指坐在父子两人对面的丁玉英——这就是太子妃的唯一候选人！太子，你赶紧选吧，想选谁都行，朕很开明的！
朱和幸心说：老爹啊，您让我怎么选啊？就一个丁玉英……我能选别人吗？
朱和幸显然不太情愿挑丁玉英，他最看得上的还是郑敏和罗小荷，这两位都比较娇小（相对而言），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而且她们也比较端庄，不像丁玉英那么“轻浮”。这丫头见着自己后，就一个劲儿的抛媚眼儿（其实丁玉英不是抛媚眼，而是她的眼眸天生有点媚，其实很好看的），不像好姑娘……
“还不快选！”朱慈烺已经放沉了声音，“你选完了，你的兄弟们还要选呢！”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啊！
朱和幸心说：我有十几个兄弟，除了老大朱和壕总惦记着太子的位子，还有个母兄弟朱和墺！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这次也会为他挑个媳妇的。
而且他还小，没什么主意，还不是老爹说什么是什么？而自家的皇帝老爹做事常常出人意料，谁知道他会不会先定太子妃，再拿着太子妃去找太子？
一想到太子的宝座有可能不稳，“好运太子”马上就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了。
他再看看丁玉英，就发现她还是很有滋味的，越看越有滋味，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喜欢抛媚眼也挺好，风情万种啊……
“父皇，”朱和幸问，“儿臣真的谁都能选吗？”
“是啊！”朱慈烺笑了笑，指着丁玉英，“这个随便你选！”
多开明的父亲啊！封建包办婚姻什么的，是绝对没有的！
“那儿臣就选……”朱和幸故作沉思，同时用眼角打量了一下丁玉英，发现这女人正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就差跪下来求婚了！
“那就选她吧！”朱和幸指着丁玉英，“父皇，您看她行吗？”
“呵呵，”朱慈烺笑着，“好运儿好眼光……不过此事还要征求一下你母后的意见，你现在就去问一问她的意思。”
“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去，儿臣告退了……”朱和幸赶忙起身向朱慈烺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去，去坤宁堂向吴三妹报告了。
他这一走，课堂里面就剩下朱慈烺、丁玉英还有几个大妈宫女了。
朱慈烺冲那几个宫女挥了下手，让她们都退了出去，就留下丁玉英一人——说实话，这有点奇怪了，皇帝公公和儿媳妇独处……这还是大明朝吗？不会发生什么吧？
丁玉英正觉得古怪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开口了：“玉英，朕之所以选你当太子妃，就因为你确实是可造之材！但是朕的太子妃不容易当，你要当不好，朕不会废了你，因为太子妃的地位不容动摇！但是朕会杀了你，然后把你风光大葬！”
这其实也是朱慈烺选丁玉英的一个原因！
郑敏、罗小荷、吴阿环这些女人即便教不好，朱慈烺也不能杀了她们，甚至不能废了她们……但是丁玉英是可以杀掉的！
听了这话，丁玉英立即就给朱皇帝跪了，一咬牙，“妾身一定努力为之！如果妾身实在不堪教诲，陛下只需一句话，妾身自己了断……”
“好！”朱慈烺点点头，道，“这才是朕的好儿媳！玉英，你记着，你的命只有朕能取走……但朕也是最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皇后甚至是好太后的人！”
丁玉英重重点头：“妾身明白，陛下……”
“怎么还叫陛下？”朱慈烺打断道：“叫父皇！”
丁玉英点点头：“父皇，儿媳妇明白！儿媳妇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朱慈烺露出了笑颜：“朕之所以选你当太子妃，就是因为你是所有通过复试的女子中最好教的，而且也没有牵扯到什么勋贵豪门……将来你替你的儿子选太子妃或太孙妃的时候，最好也选一个和你一样的。”
朱皇帝不会再替孙子选老婆了，这是丁玉英的责任——如果她真的能负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又严肃了起来，“因为从你开始，大明的皇后们将要辅政君王，参与政务，大明的君权，有你们的一份！”
君主权力照理是不能让人分享的，但是明朝的基本国情就是太多的小孩子皇帝和中二皇帝……现在的朱和幸看着又是个武夫皇帝，将来没准会经常带兵出征，没人在后面帮一把根本不行啊！
另外，朱慈烺对吴三妹和朱和幸的财商一直抱有怀疑态度。不大放心把皇家商会交给他们俩——别看皇家商会现在红火，真要完蛋也是很快的。
所以他还希望把丁玉英培养成皇家商会的董事长！
丁玉英有点诚惶诚恐，小声说道：“父皇，儿媳妇什么都不懂……”
“不懂没关系，可以学啊！”朱慈烺道，“朕开办金陵女大就是为了教导你和其他王妃和勋贵妻子的……另外，朕还会亲自教导你，你不用担心。”
丁玉英道：“儿媳妇一定好好学。”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道：“不过你也不能只顾着学这些，还得学会怎么讨好太子……太子好像不大喜欢你啊！你得多努力！”
朱皇帝看了一眼丁玉英，这个女孩还是很有料的……只要她肯努力，太子一定会喜欢她的。
他接着又笑道：“太子是健硕少年，血气方刚，宫中又无年轻宫女。以你的姿色，要得太子宠爱没有什么难度。朕会让教坊司寇白门来教你……你和她好好学，一定可以得宠的。朕再给你五年时间，独享太子之宠，一定要早点诞下皇孙！”
朱慈烺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去培养一个太子妃，当然是希望她能牢牢抓住太子的心。这样的她的地位能稳，太子也可以得到一个贤内助，未来的太孙也能得到一个好母亲……
丁玉英被朱慈烺一番话说得小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和蚊子叫差不多了：“儿媳妇一定，一定努力为之……”
朱慈烺点点头，“朕选了你，接下去的烦心事可不少……得安抚好郑家、沈家、吴家。等你和太子大婚后，入了金陵女大，也要同他们这几家的女儿相处，不会很容易，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和她们相处好了。要小心谨慎，别让人坑了，还要有未来国母的气度，有容人之量。
另外，你爹是个小商人吧？”
“儿媳妇的爹爹亦农亦商……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丁玉英道，“哥哥名富春，今年18岁。跟着爹爹营商。妹妹玉如，才十一岁。”
朱慈烺道：“家人不多，不错啊！”他想了想，“你爹爹不要再营商了，经商容易让人坑害。你出身平民，地位不容易巩固，总会有人想取而代之的……你父亲一家也不要再在老家呆着，都去应天府，朕给他们一些房产，让他们收租就是了。至于你哥哥和妹妹，先好好读书吧！”

第1318章 都是好姻缘啊！
“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吧，儿臣不想让丁玉英当大的，她有一对桃花眼，看着就不好。儿臣想要罗小荷或……”
东湖坤宁堂，太子爷朱和幸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想说的是要罗小荷或郑敏。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亲妈和郑皇贵妃不对付！
吴三妹耳朵尖，一耳朵就听出不对了，皱着眉头问：“怎么是罗小荷？阿环不好吗？”
“阿环……好啊！”朱和幸心说：吴阿环还是丁玉英吧……吴阿环好看是好看，可是那么凶，而且还有后台！这哪儿是讨老婆，简直讨了个小后妈！
吴三妹拧着眉头：“那个丁玉英是谁家的女儿？勋贵当中没谁姓丁啊？”
“她不是勋贵家的，”太子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鄙夷，“当个侧妃还好，当正的太掉价了。”
他看不上丁玉英不仅是因为她长得有点风骚，其实八面观音长得更婀娜，一对水汪汪的眼眸同样是风情妩媚。但是太子却不觉得她在风骚低俗，因为她爸爸是国公，还出自大明头号勋贵家族——这位太子爷的思想比较封建（封建王朝的太子嘛！要自由、平等、博爱就不对了），脑子里等级观念浓重，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丁玉英。
当然了，让丁玉英当个侧妃还是挺好的。
“那是豪商家的？”吴三妹用埋怨的口气道，“你父皇一定是看上她娘家的钱了！”
“哪儿啊……就是荆州府的小门小户，”朱和幸道，“她爹就是个开农场的小商人，不值一提。”
其实丁扒皮在夷陵州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富豪，可是在皇家看来，丁家的那点家业又算得了什么？
“是吗？”吴三妹反倒吐了口气，“看来你爹就看上丁家的身世背景了！”
“看上她的身世背景？”朱和幸有点糊涂，“她有什么身世背景看看的？”
“就是没有才好！”吴三妹道，“你应该知道在为娘入宫前，皇家有二百多年都从小门小户里选秀。”
朱和幸知道这事儿，他皱眉问：“父皇不是觉得这样做不好吗？”
“此一时，彼一时了……”吴三妹苦笑道，“当年皇家遭遇大难，要团结各方豪强，当然要广结姻缘。现在我大明又是盛世了，眼看四川、云南都要恢复，皇家不靠和勋贵豪门联姻也能掌控大局了。而且从寒门当中选出来的太子妃还容易调教，如果有什么不好的，还能容易更换！”
“更换？换谁啊？”朱和幸还在想郑敏、罗小荷，如果要换吴阿环，那还是让丁玉英当太子妃吧！就如他母后说的，这个容易调教，要她圆就圆，要她方就方……
吴三妹听见儿子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换谁好呢？”
郑家的女儿肯定不行！罗小荷这样出身江南名门的女孩子，吴皇后也不喜欢……郑、沈、罗等东南政商名门在她看来都是一党的！当年大明朝沦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还不是这些人在偷税漏税？
而吴家的女孩人数又少，因为不能表婚的原因，吴三桂、吴三辅、吴三凤三家的女孩都被排除了，就剩下吴国贵、吴国勇、吴国正他们三家的女孩……其中最漂亮的八面观音吴阿环又等不到那个时候！还有几个年幼的，太子又等不了，真是让人为难啊！
“皇帝陛下驾到！”吴三妹正发愁的时候，一个大妈宫女就嚷嚷起来了——现在宫里面的太监越来越少了，因为早就没有补充了，倒是大妈宫女越来越多，都是无依无靠的寡妇，而且年过四十。
吴三妹和朱和幸两人赶紧起身相迎，看见朱皇帝来了，一个行福礼，一个行了揖拜礼。
朱慈烺不是独自过来坤宁堂，身后还领着三个女孩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丁玉英，之后是吴阿环，最后跟着的是罗小荷。
看见罗小荷，太子爷马上心里怦怦跳了起来——难道是要让罗小荷当侧妃？
就在这时，朱皇帝开口了，“皇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丁玉英，咱家的儿媳，是太子爷自己选的，太子的眼光很好啊！”
吴三妹一愣，回头看了看儿子——怎么是你自己选的？你为什么不选吴阿环？
太子爷一脸的冤屈啊！人是他自己选的，但是只有一个选项……就是丁玉英！
吴三妹收回目光，又望着一脸喜色的吴阿环和脸颊通红看着跟个苹果似的罗小荷。
这两位是什么意思？
朱皇帝又道：“好运儿选完后，朕让土豪儿和包租王也来选了妃，土豪儿看中了阿环，慈炋选了小荷……哈哈哈，皆大欢喜了！”
父皇，儿臣不欢喜啊！朱和幸都快听见自己的心碎声了……多好的女孩子，就便宜包租叔了，包租叔有什么好的？就是学问大一点，钱多一点，人好一点，长得帅一点。根本不能和自己比啊！
吴三妹看了看吴阿环，轻轻叹了口气，把吴阿环嫁给土豪王是吴三桂的遗愿……她也不好反对。至于把罗小荷嫁给包租王也挺合她的心意，她是把朱慈炋当儿子看的，当然为朱慈炋的婚事操着心。罗大公也是克难勋贵——上海府这个财源广进之地就是他张罗起来的，和西洋人的种种交涉也是他在主持（他当上海县令的时候就在管这事儿），所以功劳很大，封了侯爵（克难侯），他的闺女当然配得上包租王。而且罗家又是上海的大地主，家里的许多土地被圈进了上海市，所以罗家现在富得流油，绝对可以陪上一大笔嫁妆。
而且罗大公还是东南士林的领袖，由是阁老，有他支持，包租王的仕途就容易走了，将来没准也能当上阁老……有他帮衬，太子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玉英，”朱慈烺在椅子上落座之后，就吩咐丁玉英道，“给皇后请安吧，要叫母后！”
“儿媳恭请母后圣安。”丁玉英恭恭敬敬的向吴三妹行了福礼。
吴三妹打量着丁玉英，的确是难得的美女！
朱慈烺笑道：“三妹，太子的眼光很好吧？以后她就是咱家的儿媳妇了……朕打算让寇白门教她十天半个月，然后就挑个吉利日子，让她和太子拜堂成亲，你看怎么样？”
“是不是太快了？”吴三妹看着丈夫问，“太子大婚是不是应该隆重一些？”
朱慈烺道：“这还不隆重？考试选妃啊！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看不必拖延，赶紧把好事办了吧！太子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另外，土豪儿和慈炋的好事，还有朕和妮莎公主的婚事也一起办了，来个四喜临门如何？”
吴三妹稍微有点不乐意——怎么还有妮莎公主啊！她一个贵妃入宫，怎么也办婚礼？本宫是皇后都没办过……
“好吧！那就快些办吧，咱们也好快些抱上孙子！”不乐意归不乐意，但是吴三妹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打小就跟朱皇帝，早就被调教得非常听话了，是不敢忤逆夫君的。
朱慈烺又看了眼儿子，见他脸上满是无奈，心想：你个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丁玉英可是美人儿，不比八面观音差多少，等你尝过她的滋味，保管你喜欢的不行！而且以后有她帮衬你，你个傻小子的好日子可就算来了！

第1319章 功臣的安全期要到了？
民女丁玉英在“太子妃大考”当中一举夺魁，拿下了太子妃宝座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了大明西京武汉府。让这座正被洪兴20年夏季的酷热所笼罩的城市有了一个比天气还热的话题。
如果说这个被朱慈烺所复兴的大明王朝让西京武汉府的升斗小民们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不是太亲民。虽然大明也有官考，也开了许多面向普罗大众的大学，而且还有一个边地贫苦少年向上的直通车——九边少年军！但是新的大明王朝的本质，还是一个新贵族（克难勋贵）和东南资本家共同执政的半封建半资本主义政权。
这个政权在保持高效率的同时，有点忽略了公平性……留给中层的上升通道比较狭窄，不像过去那样，国家中层的士大夫可以通过科举一步登天，成为天子之下权力最大的人物。
但是朱慈烺的半封建半资本大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科举，只有从基层小吏起步的官考。
对于中层的地主、富农、商人们而言，他们的子弟要考个小官容易，但是当上小官后的仕途却很坎坷，除了极少数官运特别好的，一辈子也就止步在八品官上了……能当上阁老的，现在都是克难勋贵，将来多半就是他们的后代！
对于曾经指点江山的士大夫们而言，当然是失落和不满的。曾经的大明是和士大夫共天下的，现在却成了同新贵族和大资本家在共天下……
而这次的太子妃之试，却让大家看到了士大夫崛起的希望！
“好一个丁玉英啊！那么多勋贵女儿都叫她比下去了，真不愧是咱们荆楚的好女子！”
“真的是比下去的？恐怕是天子想要用她来敲打那些胡作非为的勋贵豪商吧？现在流寇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等四川、云南一收复，天下可就太平了。太平天下还用得着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勋贵和只会捞钱的奸商？”
“对！治天下还得靠读书人，还得靠士大夫……”
流落市井的这些士大夫都看出了朱皇帝有点信不过新贵族和大资本家，南北二党的公卿百官又怎么会不明白？朱皇帝兴师动众选出怎么一个平民出身的太子妃，不就是看不上他们这群王侯将相吗？
而且在朱皇帝设计的权力结构中，太子妃绝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啪的一声儿，棋子轻轻的落在了棋盘上面儿。一副棋局，正杀到了纷乱不清的时候儿，之所以是纷乱不清，主要是正在手谈的两位都没什么心情，只是随便落子，所以棋盘上面乱成了一团，根本没个章法。
“唉！这朝局如棋局，看不清了……好在老夫年纪大了，可以激流勇退了！”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就是刑部尚书，克难贵国公马士英。
在朱慈烺宣布夷陵州民女丁玉英为金陵女大入学试魁首，将择日册立为太子妃后，老爷子就递了辞呈。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会让他完全隐退，三公三孤的虚位还是要给他的。
和他对弈的是魏藻德，马士英能退，他却还得继续当他的“诸葛亮”，为大明朝鞠躬尽瘁。
他今天是奉旨了慰留马士英的——做个样子而已！
听见马士英言退，魏藻德笑着道：“国公早就位极人臣，退下来也好……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啊！”
马士英苦笑：“话虽如此，但是老夫可不是不党的君子，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朝又和郑、沈、罗等结为一党，真要有什么，还能脱得了干系？”
老头子的担心不是没一点道理的！
郑芝龙、沈廷扬、罗大公三人不大好动，因为他们是东南财阀的领袖。朱慈烺自己的皇家商会和东南财阀早就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如果要扫荡东南财阀，光是两大银行的坏账和上海、南京、扬州土地价格的暴跌，就得让朱皇帝损失至少一个亿……
但是马士英代表的是西南军事集团，西南军事集团和大顺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打什么胜仗，也就是最近偷袭牛栏关和万州得了手，打死了流寇节度使吴汝义，断了夔州府和重庆府之间的联络。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云贵川军对重庆府的进攻，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夔州府的流寇也依旧顽固。
看来云贵川军也就这点出息了，还留着干嘛？
天下好像马上就要统一了，功臣的“安全期”都要到了！
马士英能不担心吗？
“不至于，不至于……”魏藻德连连摆手，“陛下是宽仁之君，他选丁玉英为太子妃，只是看中她出身民间，容易教导，并不是对克难勋贵有所不满。”
他顿了顿，笑道：“而且为太子选妃后，还有福王、申王、粤王（朱和壕同母弟，名和坤）、越王（朱和壕同母弟，名和圳）、澳王（朱和墺）、许王（费珍娥之子，名和垣）等六个王要择妃。这六个王，都要娶勋贵家的女儿。陛下的意思，国公的孙女不如就嫁给皇四子越王殿下吧！”
原来魏藻德还是来当媒人了！替越王朱和圳提亲。
马士英看着魏藻德，问：“令爱许配给谁了？”
魏藻德道：“许了皇次子粤王殿下。”
“皇长子呢？”马士英问，“是吴家的吴阿环？”
“多半是她吧，”魏藻德点点头，“罗家的罗小荷好像许了福王……这可是门好亲啊！沈家的沈秀兰给了许王。”
“那郑敏呢？”马士英又问，“她不会嫁给墺王了吧？”
“对，就是墺王！”魏藻德笑道，“陛下的意思，您老还不明白？福王娶了罗大公的闺女，皇后的儿子墺王又娶了郑侯的女儿。”
这是在南北两党之间搞联姻，摆明了是要调和一下两党的矛盾……如果朱皇帝真的要卸磨杀驴，巴不得两党往死里斗呢！
马士英眉头微皱：“郑敏和墺王……就不知道泉国公和皇后能不能答应了？”
魏藻德笑道：“陛下要促成的姻缘，他们俩能不答应？”
……
“澳王……”郑芝龙望着郑森，“你答应了？”
郑森点点头，道：“陛下说要给澳王一份大大的基业……说是不亚于合众国王的基业。”
“澳王的基业不就是那个什么义全公国吗？”郑芝龙摇摇头说，“虽然的马六甲半岛上最大的，但是终究也没有多大啊……和合众国王的基业不能比。”
“也许还有安排？”郑森皱着眉头说，“阿爸，这门婚事可不能往外推啊！虽然敏儿没当上太子妃，但是总比没有的要好……而且澳王也是嫡子！”
他这话有点意思——太子还没儿子，而且只有澳王这一个同父同母的兄弟。万一没了，郑敏不就是太子妃了？
郑芝龙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终究让人不甘啊！居然输给一个民女，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信不过咱们这些勋贵了？”
“阿爸，”郑森摇摇头，道，“信不过不至于，但是陛下肯定不希望将来临朝的女主出自咱们这样的权贵之门……依孩儿看，咱们还是离太子远一点，好好的把澳王保扶起来，且看陛下给澳王的基业有多大吧！”

第1320章 五喜临门啦！
大明洪兴二十年七月初七，七夕佳节。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动，整个东湖镇，全都沉浸在四喜临门的欢庆当中。东湖镇上的御道大街两侧，人头涌涌。大家都挤挤挨挨的等着看新媳妇儿，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怎么又多一个了？之前不是说四喜临门吗？原来骆修身的儿子骆克敌所在的近卫军某师刚刚打下了阳平关，从汉中前线撤下来休整了。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升任镇抚（官阶）团长的骆克敌就向大帅吴三辅请了假，赶回武汉府和金山公主朱天凤喜结连理。算上这一门婚事，正凑了个“巴掌”，成了五喜临门。
如果再算上攻占阳平关这一喜，那可就是六喜了。不过阳平关之战打得有点惨烈，死了不少人，也就不拉来凑一喜了。
在这场战役中，大顺军拼了命守，大明军豁出命攻，地形也忒险要，两方面就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你争我夺，哪怕投入了近卫军这样的王牌部队，双方的拉锯战还是打了三个多月，从三月一直打到六月，才把大顺军从阳平关上撵走。明军伤亡则高达两万余人，其中还包括了万余陕南义军，而阵亡的人数则超过了一万！
而大顺在这场阳平关大战中的伤亡也不小，估摸着也在一万五千左右……虽然损失的人员少于明军，但他们是凭险固守，而且也没有义军助战，损失的全是府兵！
在阳平关战役进行的同时，由湖广走施州卫入川的一个新军师也抵达了万州，打退了反攻的顺军，还顺手收复了武宁、忠州和石柱，川东的顺军，也陷入了危机当中。
不过大顺那头也不是没一点好事儿，艾能奇率领的西征军连连告捷，在昌都附近重创了乌斯藏节度使达延鄂齐尔的一万精兵，夺取了昌都城！
达延鄂齐尔和大喇嘛紧急向武汉府派出了告急的使者，但是因为靠近乌斯藏的河西镇的精兵大多都在陕西作战，所以朱皇帝对于乌斯藏那边也爱莫能助，只能命令达延鄂齐尔尽快派兵将大喇嘛送去安西大都护府的辖区内安置，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尊大神落到大明朝的死敌手中……
当然了，乌斯藏那边的情况再危急，也不能影响了东湖镇上的五喜临门啊！
虽然这次的五喜临门从筹备到举行，稍有一些仓促，但是这场面丝毫也不见得小了。彩画的牌楼搭了一座又一座，从御道大街的西头一直搭到东头的东湖宫外。红毡毯的条子有铺了半条街，足足两里多地啊！御道大街的每个十字路口上都安排了乐队，呜哩哇啦的垂着，乐队边上还摆了满是糖果红枣花生的箩筐——走过路过的，随便拿着吃吧！
戏台子搭在了东湖宫的大门口，咿咿呀呀的唱起来昆曲儿，都是些早生贵子，大富大贵的吉利戏牌。戏台周围，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东湖镇上的居民。
太子妃丁玉英已经提前入了宫——这当然是符合礼法的，孔胤正亲自查阅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春秋战国时候的竹简，一准错不了！
当然了，丁玉英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不许和太子见面，一边等着媒定的程序走完（都是孔胤正负责的，儒家早先就是干这事儿的），一边跟着寇白门和大总管黄大宝学做太子妃。
寇白门负责教丁玉英伺候太子，同时朱慈烺还让丁玉英跟着黄大宝一块儿操办这场五喜临门大典——黄大宝年纪大了，又胖又喘的，也当不了几年大总管了，等他一退下来，丁玉英就得接下总管的差事。所以她现在就得开始学习了，不仅是学习，而且还得实习！
对丁玉英的考核，其实还没结束，她不仅得证明自己会考试，还得证明自己会办事，至少会学着办事！
在大婚之后，她还得参与皇家商会的管理，还得伺候好了朱和幸这个“好运太子”，还得替大明朝养育儿女……朱皇帝的儿媳，可不好当啊！
但是再不好当，丁玉英也得干劲十足的当好了！
而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应付的还算不错，至少寇白门对她的评价不错。而黄大宝则没少在朱皇帝跟前埋怨这个问东问西的小姑娘……皇宫这种地方哪儿能没有一点潜规则？丁玉英虽然没干涉这些潜规则，但是她问得太多太细，有时候还用个小本子记下来。
这是干什么？准备向朱皇帝告刁状吗？
宫里管事的大太监都是克难太监……个个劳苦功高的，稍微捞一点怎么了？皇帝都没过问，你个小丫头片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不过黄太监也就在朱皇帝跟前埋怨一下，见朱慈烺不言语，也就不敢给这个太子妃穿小鞋了。
忙活一个多月的丁玉英，在昨天上午就出了东湖宫，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也就是丁扒皮在东湖镇上的宅子。
这宅子也是丁玉英自己替父兄张罗的，朱皇帝只负责掏钱，其他一概不问，也没让人帮她。
这小丫头片子则找了包租王朱慈炋帮忙，租了一栋不大不小的宅子，让夷陵州过来的父兄还有妹子住了进去……而她自己，也得从这所宅子里出嫁，用十六人抬的大轿抬进东湖宫的正门！
她这会儿已经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面，耳边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吹打，心里头仿佛有个小鹿在乱撞，一想到寇白门教她的本领，就又羞又喜，几乎连头盖都戴不稳了。
送太子妃入宫的队伍当然是最庞大的，半个大旗卫都出动了，抬轿子的抬轿子，举大旗的举大旗，还有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不过今儿送亲的人马可不止一队，而是有五队！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居然不是太子妃的队伍，而是妮莎公主的队伍，人家是坐轿子出嫁的，她是坐着一头土豪大象入宫的。
而且陪嫁也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大旗卫的力士抬着几百口箱子，盖子都开着，里面都是金光灿灿的。哦，还有20个陪嫁的胡姬，全身都挂满了黄金饰品，简直就是20个大金人，赤着脚，走在大象之前，一边走还一边向街道两边抛洒卢比……不仅热闹，而且实惠，所以妮莎公主的队伍通过，两边都是热烈的欢呼！不少人扯着嗓子喊：早生贵子！
不过妮莎公主本人却一点不土豪，就是一身红色的纱丽长裙，戴着面纱，满心喜悦的端坐在象背上的金色小房子里。
而另外三支送亲的队伍就不是往宫里去了，包租王、土豪王都有自己的府邸，驸马爷骆克敌也有驸马府。其中公主朱天凤还是从宫里嫁出去的，是从东湖宫的正门出去，出门后就拐弯，所以不会和入宫的两支队伍碰面。
朱皇帝今天也挺忙活，得赶场子了！
朱慈炋的婚礼他不必出席，太上皇已经从应天府赶来了，自有他去福王府当公爹。
其余的四个场子，都少不了这位大明皇帝！
顺序也排好了，先在东湖宫的东宫内接受太子和丁玉英的参拜。然后再和郑皇贵妃一起去申王府，让土豪王和吴阿环叩拜。接着再和皇后一起去驸马府，让朱天凤和骆克敌参拜。这些人都拜完后，再回东湖宫参加太子和太子妃的婚礼，最后才能回到红堡，和妮莎公主举行天竺式的婚礼……

第1321章 洞房之中
明朝帝王之家的婚礼不仅隆重，而且繁琐，特别是皇帝和太子的大婚，更是隆重到了浮夸的地步，花费也巨大到了让国库都有点吃不大消的程度。不过朱慈烺这个明君上台后，就开始厉行节约，他自己就没办过大婚——吴三妹、郑茶姑她们几个都是以选侍的名义入宫，之后再封后、封皇贵妃、封贵妃的，所以就没有大婚了。
而这一次丁玉英是以太子妃的名义入宫，就是明媒正娶的路子，一入门就是正妃，所以必须得折腾一番。
且不说之前的纳吉、纳徵、告期，还有祭祀天地和报告祖宗什么的……这些流程都由礼部和衍圣公府张罗，根据朱皇帝的要求，尽可能的俭省——现在还是战时！太子大婚之后还要跟着皇帝西征四川，所以不宜太过铺张，也不能办理得太慢了。
四川百姓还等着朱皇帝和“好运太子”去拯救呢！
大婚之前的繁文缛节可以俭省，但是大婚当日的礼仪不能太省了……对了，大婚的“当日”不是一天，而是连着大办五天。
第一天从早上开始忙活到半夜，先是迎亲，由孔胤正和史可法一同出面，将丁玉英迎到东湖宫外，然后在东湖宫的宫门宣读制谕，也就是册封丁玉英为皇太子妃的诏书。
宣读完毕之后，才是正式的奉迎大礼。
太子妃被迎入东湖宫后，先是更衣，换上太子妃的凤冠霞帔和红盖头，去香案前拜领诏命。然后跟着太子朱和幸一起去向皇帝、皇后朝拜谢恩。
拜完之后，再去东湖宫内的太庙拜祖宗。拜完祖宗之后，才能回宫举行正式的婚礼……参拜太庙是很隆重的，拜完以后差不多就是下午了。这个时候朱慈烺和吴皇后也从骆克敌的府上返回，崇祯上皇和周上皇后也从包租王府上回到东湖宫了。
婚礼的第二阶段，这才正式开始……拜天地、拜父母、拜祖父母、对拜、行合卺礼（喝交杯酒，还得吃饭菜）。根据礼仪吃喝完酒，吃完饭菜后，两人还得沐浴更衣，最后再送入洞房！
入洞房后呢，当然是手牵着手睡觉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还有各种礼仪要他们俩去应付，必须得保持体力。
而朱慈烺会在太子和丁玉英喝完第一杯交杯酒后离开，去红堡参加自己的婚礼……这一天可真够忙的！
看着还盖着红盖头的丁玉英在大妈宫女的伺候下和傻大个的好运太子朱和幸喝交杯酒，朱皇帝就从自己的御座上站了起来，先冲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崇祯上皇和周上皇后行了一礼：“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崇祯上皇笑着道：“春哥儿，朕听人说天竺国的妮莎公主带了20个胡姬一起入宫，个个都妖艳妩媚，你打算怎么对待她们？”
听了这话，一旁的周上皇后脸色都沉下来了。
朱慈烺笑道：“这些胡姬都是妮莎公主的人，朕也不能随便处置她们，回头和妮莎公主商量了再说……父皇若是欢喜，儿臣就从中挑一两个能歌善舞的，给您送去？”
“这个……”崇祯上皇偷眼看了周后一眼，发现老婆的脸色铁青，立马改口道，“朕怎么会喜欢胡姬？朕最近要修身养性，要当一个有德的上皇了！”
怎么回事？朱慈烺愣了一下，崇祯怕老婆了？对了！他在吕宋岛的投资亏得都找不到北了……吕宋王国的爵位滞销，价格一跌再跌！
发送过去的移民因为热带疾病死亡率很高，而被崇祯派去吕宋的朱慈熠、朱慈烽，朱慈灯、朱慈焝哥四个也不是善于经营的主儿。他们先是拿着崇祯上皇投资胡乱花用，在马尼拉的圣地亚哥堡垒周围大建宫室，还派人去日本国和淡马锡岛购买美女。等钱花的差不多了，又逼迫当地的土著为他们白干活，结果逼得土著造反，和四个“蠢王”的护卫在吕宋岛上大大出手。
幸好这些土著并不团结，也没什么好武器，人数也不太多，根本不可能把四个“蠢王”打跑。
但是“四蠢王”打仗的手艺太潮，一时也拿土著们被办法。于是就想起了加庆王的日本佣兵，也派人去长崎招募雇佣兵，问题是募兵要钱啊！他们四个手头又没什么钱了。
所以他们就只得向崇祯讨要新一期的投资，可崇祯哪儿来的钱啊？他的儿子们纷纷长大，女儿们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一年100万两的金花银根本撑不住，只好向周皇后讨要……经济大权在老婆手里，不怕老婆也不行啊！
看见崇祯怕老婆的窝囊相，朱慈烺又看了一眼头上还盖着红盖头的丁玉英，心想：你老公打小就不会管钱，你要是能管好钱，早晚把他拿捏得服服贴贴！不过这两年你得委屈一点，好好哄着好运儿吧……这叫先当奴隶，后当主子！
……
朱慈烺离开了东宫，带着黄大宝和几个大妈宫女还有御前侍卫上了马，趁着天色还没黑下来，飞也似的向磨山脚下的红堡奔去。
红堡之内，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场充满异国情调的婚礼。妮莎公主虽然信仰天方教，但是她和朱慈烺的婚礼却是歌舞升平的“宝莱坞”式的——天竺帖木儿王朝就是这么一个“混搭”，即便是奥朗则布也没办法完全改变。虽然他从中亚拉来了十几万精兵，但是他的帝国太大，敌人也太多，所以也离不开为他家效忠了一百多年的以拉杰普特人为首的婆罗门教军队……
与此同时，忙活了一天的朱和幸和丁玉英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各自换上了洞房花烛的喜服，一块儿入了洞房。
洞房里面，除了两位新人，就是担任喜娘的寇白门——她已经教导过丁玉英了，如果丁玉英能把朱和幸伺候舒服了，那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如果这小丫头片子搞砸了，她可就有的忙了。
将掀盖头的如意交给了太子后，寇白门就行了个福礼，笑盈盈的说：“奴家就在外面伺候着，您有什么就招呼一声……”
朱和幸对寇白门倒是很客气，笑着对她道：“白门姐，你先退下吧，本宫有事儿自然会招呼的。”
“好勒，那姐就祝您早生贵子了！”说着话，寇白门笑着就退了出去，在外头听墙根了——她得负责向朱慈烺和吴三妹报告啊！
太子爷虽然相亲的时候不是很看得上丁玉英，但是他对丁玉英的脸蛋和身子还是满意的，只是想让她当侧妃。
所以现在也只能将究了，拿着如意笑吟吟的挑掉了丁玉英脑袋上罩着的红盖头，然后就看见了一张精心妆扮过的绝美面庞——面庞的主人肯定还是丁玉英，但是这姿容却比面试时漂亮太多了！只见她眉毛弯长，鼻梁高挺，睫毛又弯又翘，眼睛大而明亮，眸子黑白分明，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唇线柔艳而性感，唇角上挑，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定的娇媚笑意。
不大知道化妆之妙的太子朱和幸看得都有点呆了，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就差流口水了。
这时丁玉英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让贱妾替您宽衣吧，白门姐姐教了贱妾几招，今晚正好用来伺候殿下……”

第1322章 谁保护谁啊？
申王府，洞房之中。
这个时候，有三个人正在这间红烛高烧的洞房之内手牵着手，畅谈人生，憧憬未来！
别人大多是两个人入洞房，而土豪王这里却是三个人，他自己一个，正妃吴阿环一个，侧妃阿海一个。
也不知他有什么魔力，居然搞出了一个一男二女，其乐融融的局面。
他们仨，现在就肩并肩坐在床沿上，土豪王一手牵一个，正好他们谈论着去新洲合众国的事儿呢！
“阿环、阿海，我现在成了家，差不多就该就国了……不过新洲合众国那边还是草创初建之国，所以我打算在应天府保留一个申王府。今后几年就两头跑跑，阿环你就留在应天看着申王府，顺便在金陵女大上学。”
吴阿环一听这话就有点不乐意了，撅着小嘴对朱和壕说：“土豪哥，小环要跟你在一起嘛！”
叫得还挺亲乐的……其实他们俩一直就认识，而且互相之间都有好感！
吴家和郑家的矛盾，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朱和壕又不姓郑，而且吴阿环和吴三妹也没有血缘关系。
“小环！”朱和壕笑着对自己的新婚妻子道，“咱们暂时分一分，就是为了以后能在美洲府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啊！”
“为什么呀？”吴阿环眨着眼睛，有点迷茫的看着土豪王。
朱和壕道：“我虽然是合众国王，但是在合众国那边没有什么基础，人生地不熟的，这个王能有多少实权？所以我们是离不开大明这边的支持……我这个合众国王能信任的有谁？除了母妃和你爹爹，也就只有你了！
所以你得在应天府这里为我主持大局……你得知道我母妃和你爹爹一向不对付！你得想办法在中间和稀泥，让他们齐心协力来帮衬我。要不然我这个合众国王去了美洲府，也是议政府的傀儡！”
他说的议政府就是原来的合众国元老院，现在已经飘洋过海去了美洲府。在抵达美洲府后，合众国元老院就改名为议政府，又由议政官们选出了八个内阁阁老组成了内阁府！
和大明这边的内阁府向皇帝本人负责的情况不同，新政合众国是议政府最大，内阁是由议政府选出来的，也可以由议政府罢免！
合众国王的王权只是建立在指定百分之三十的议政官的基础上的……而且因为合众国王长期不在合众国，所以这百分之三十的议政官并不一定会听话。
“傀儡？”吴阿环吃了一惊，“怎么可能？你可是大王啊！”
朱和壕笑着：“我是大王……但是合众国不是王国啊！王不是合众国之主，只是合众的众人之一！到底能有多少实权和油水，得靠我们一起去争取啊！”
他回头对阿海道：“阿海，你和我一起去美洲府……我们先去闯闯，站稳脚跟后，再把阿环接来，以后就三人同心，好吗？”
阿海没有考上金陵女大，不过却勾上了朱和壕，自然非常满足，也肯听朱和壕的话，当下就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
“玉英，你真好！”
好运太子穿着睡衣，靠在一张大床的靠背上，也牵着自己妻子的小手——他现在知道丁玉英的好了！
丁玉英也弄了件睡衣，松松垮垮的穿了，把自己的好身材全都遮盖了起来，披散着秀发，靠在好运太子的肩膀上，一脸的柔媚。听见太子夸自己，她的脸颊又涨得通红，看着特别纯情。
“还是我爹眼光好……以后你就好好伺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谁也别想欺负你！”
丁玉英点点头，嗯了一声，小鸟依人，特别讨人喜欢。
朱和幸见了丁玉英的柔顺模样，笑着道：“我就喜欢你这样……你以后一定要乖乖的。”
丁玉英又点点头，“奴家都听太子爷的，有太子爷护着奴，奴什么都不怕。”
她当然在装小绵羊了！她要是得靠朱和幸护着，那她离自我了断也不远了。
朱慈烺对她的期望，是要她护着好运太子朱和幸！
她现在的做派，都是寇白门教的……寇家祖祖辈辈就是研究男人的，所以朱和幸的喜好，根本就瞒不过她。
而丁玉英也是个演技派，一上来就把朱和幸哄得团团转了，看来用不了多少年，好运太子就是个怕老婆太子了！
看着一脸满足的丈夫，丁玉英却在心里想着：夫君啊，陛下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我才会入宫当上太子妃……你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呢？算了，以后就由我来护着你吧！
……
“夫君，你说玉英姐以后会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这皇帝是……”
“当然是当今圣上，也就是大哥了！所以你今后一定要和她搞好关系，这样我们才能富贵安稳啊！”
“皇帝为什么会把太子妃当成左膀右臂？”
“因为他们都想太子好，都想大明朝可以安安稳稳延续下去啊！太子为人单纯，少有心机……没有太子妃在旁辅佐是不行的。”
“是吗？”
“是啊！所以这太子妃啊，没准……就是大明的内相了！”
福王府内，包租王也牵着罗小荷的手，在谈论着朱慈烺的特殊安排。包租王恐怕崇祯的一群“小儿子”中最聪明的，因为和朱慈烺走得很近，所以也知道这位兄长的心思。
朱慈烺看重的其实是土豪王朱和壕！但是为了维护嫡长继承制，不得不让朱和幸当了太子。而在培养朱和幸的过程中，他已经发现朱和幸存在一个很大的缺点——太好忽悠了，和傻白甜皇后完全一样！
所以丁玉英，其实就是用来补救朱和幸缺陷的工具！如果她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朱慈烺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抛弃掉。
……
红堡。
朱皇帝这个时候并没有就寝，而是拉着妮莎公主的手一起在行赏印度歌舞。妮莎带来的20个侍女人人都能歌善舞，而且精通乐器。这个晚上，她们轮流奏乐，轮流歌唱，轮流跳舞。
而朱慈烺仿佛被她们的歌舞给迷住了，连入洞房都忘记了！
直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寇白门飞马而来，朱慈烺才让侍女们停止歌舞。
“白门，情况怎么样？”朱慈烺看见跪在自己面前的寇白门，急切地发问。
“太子已经被太子妃迷住了！”寇白门回答，“太子妃果然是天姿聪颖……”
朱慈烺哼了一声：“当然了，她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聪明着呢！不过她要干的事儿，不是光靠聪明就行的！”
考试只能测出丁玉英的智商和钻研刻苦的精神，但是光有这些，并不能让她成为一个能够保护太子的太子妃。
她还得具有其它一些能力，包括迷惑太子……如果她是个让太子讨厌的女人，那她自己地位都保不住，还怎么保太子？
“好了，她总算过了太子这关了！白门，你干得好！朕要重重赏你。”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白门，”朱慈烺吩咐道，“你安排人去盯着太子和太子妃，一定要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时还要继续帮着太子妃讨好太子。”
“奴婢遵旨！”
寇白门行了一礼，退出了红堡。
朱皇帝这才回过头，看着妮莎公主：“妮莎，时候不早了，咱们入洞房吧！”

第1323章 孩子们，要努力啊！
“儿臣恭请父皇、母后圣安。”
“儿媳妇恭请父皇、母后圣安。”
洪兴二十年七月初八，快到中午的时候，新婚燕尔的朱和幸和丁玉英两夫妇才手牵着手抵达坤宁堂，向朱皇帝和吴皇后请安。
两夫妻来的那么晚，并不是因为他们昨天累了一天，今天精神不济起晚了。而是丁玉英知道朱慈烺大早上的一定起不来，所以才让朱和幸来晚一些，免得打扰了他们的父皇睡懒觉……
朱慈烺看见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笑着对妻子吴三妹道：“三妹，你看朕给好运儿所选的媳妇如何啊？”
吴三妹并不觉得儿媳妇丁玉英有多好，但是总比郑敏、罗小荷、沈秀兰这些江南才女要顺眼多了。当下也笑道：“好儿媳妇，为娘祝你早些替我家生个皇孙儿出来，也好让我和你公爹早些抱上孙子！”
丁玉英听了她的话，脸蛋儿羞得通红，垂下头去轻声嗯了一下，低声道：“儿媳妇一定努力……”
朱和幸傻笑着道：“孩儿也会努力的，和玉英一起努力！”
真是两个努力的好孩子啊！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可得快点努力了！”
还要快？
朱和幸看了一眼丁玉英，他们俩真的很努力了，一个晚上努力了三回……再努力就伤身了！
朱慈烺笑道：“不过也别太劳累了……好运儿，你还得跟着朕一起西征四川，最晚下个月就能出征了！”
这又是一喜！
今儿一大早，四川方面的捷报就到了东湖宫——根据云贵川总督司衙门的奏报，夔州府城周围的流寇，这拖家带口向开县、达州方向转移。而且渗透到夔州府城（流寇称永安）附近的探子还报告说发现夔州府城燃起大火，昼夜不息！
这说明流寇正在焚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永安宫……看来腹背受敌的夔州府的流寇已经支撑不住，准备弃城而走了。
夔州一旦被流寇放弃，朱慈烺就能率领湖广的明军沿长江而上，进入夔州府，并且就近指挥重庆府之战了。
“陛下，”吴三妹忙道，“四川有三辅去打还不够吗？幸儿连讲武堂都没念完，怎么会带兵打仗？”
朱慈烺摆摆手道：“在西京的讲武堂生员都要随征……打仗的本事，光靠在课堂上学习是不行的。得让生员们上一上战场，闻一下硝烟，感受一下千军万马厮杀的气氛。好运儿，你说呢？”
“父皇所言极是，孩儿早就盼着上阵杀贼了！”朱和幸笑着点头，然后又对丁玉英道，“玉英，我随父皇出征后，母后就托付给你了！”
“不，玉英也要和咱们一起出征！”朱慈烺问丁玉英，“玉英，你的身子骨可受得住如此奔波？”
丁玉英还没说话，一旁的吴三妹就忍不住发话了，“陛下，玉英是女子，多半就要身孕了，跟着出征合适吗？”
“玉英，你说呢？”朱慈烺笑着问，“你是留下照顾皇后，还是跟着太子上前线？”
丁玉英毫不犹豫地回答：“儿媳妇愿意跟随太子殿下上前线去看看！”
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三妹，玉英愿意去，你就让她去吧……上战场看看的机会，对玉英也是难得的！”
他又认真地看着丁玉英，道：“玉英，你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说不定还会成为皇太后，少不得要见识血光。现在趁着年轻，就去见一见吧！”
吴三妹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丁玉英，心说：这丫头又不是阿环那样的将门女，天生胆大，不怕见死人……人家可是小门小户的闺女，哪有这个胆子？可别吓坏了！
“玉英，你要是害怕就和为娘说吧！”吴三娘道，“为娘替你做主！”
丁玉英当然怕，不过她不是怕见死人——虎牙山本来就不是特别太平的地方，来来往往的走私贩和江湖人物时不时就会火并，她也不是没见过死相难看的死人。但是她很怕变成死人，然后被风光大葬！
“儿媳妇不怕！”丁玉英道，“陛下是为儿媳妇好，儿媳妇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好孩子！”朱慈烺笑着，“玉英，你明白朕的苦心就好了……这几日你也累了，好好歇几日。”他顿了顿，“你也不必担心落下女大的课，朕会带着妮莎公主和徐贵妃一起西行，她们俩可以给你把课补上。”
这太子妃也太难了！吴三妹真有点同情丁玉英了——她不仅得努力生孩子，还得上战场见识尸山血海，同时还得上大学……这得多厉害的人才能干下来啊？怪不得太子妃那么难考！
朱慈烺又道：“好运儿，玉英，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去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磕头了。记着，不要说出征的事情，免得他们担心。”
朱皇帝主要是怕周上皇后来唠叨……老祖母总是比较疼爱孙媳妇的！
……
朱和壕和吴阿环还有阿海三人早就到坤宁堂了，不过他们得等朱和幸、丁玉英拜见之后，才能来拜见……这是规矩！都得让着太子和太子妃。
当然了，他们不让也见不着朱慈烺，因为朱慈烺也刚从红堡过来——昨晚上他和妮莎公主也是新婚燕尔！
太子和玉英一走，土豪王就领着俩媳妇乐呵呵的来了，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郑皇贵妃。
因为郑皇贵妃是朱和壕的生母，要一同接受儿子和儿媳的参拜。对于吴阿环和阿海这两个媳妇，郑茶姑倒是非常满意的——武艺试的头两名都跟了土豪儿了！
而她们正是土豪儿需要的儿媳妇！
因为儿子是合众国王，所以郑茶姑一向比较关心世界和新洲发生的事情——因此她知道新洲合众国和新西班牙王国、新英格兰王国、新法兰西之间的战争，很快就会全面爆发，而且还会长期持续！
最近从欧洲传来的消息都不是太好！法兰西和荷兰的“陆海大同盟”正变得越来越牢固，而法兰西王国也依托这个大同盟，取代了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基督教世界的领袖国家。
而天朝帝国，则成为了法荷同盟的假想敌！但由于双方的本土相距遥远，所以谁都没有能力给予对方真正致命的打击。在这种情况下，碰撞将会在双方的边缘地带展开，比如在印度和新洲……
礼仪性的参拜过后，朱皇帝就笑着对儿子和儿媳妇道：“土豪儿、阿环、阿海，你们谁真正上过战场？”
“我上过！”阿海道，“我跟着姐姐在西域的大草原上打过仗！”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着土豪王和吴阿环，表情凝重：“土豪儿，你和阿环、阿海要去的地方不大太平……所以你们都得有上阵杀敌的准备！今天早上云贵川有捷报送到，夔州府不日就将恢复。朕打算御驾亲征，带着太子夫妇和你们三人一起去四川！你们愿意去吗？”
“儿臣愿意！”
“儿媳妇愿意！”
“阿海也愿意！”
这三位都没啥好说的，朱和壕本就是元帅府的参军，是职业军官。吴阿环是将门女，阿海更是大草原上的蒙古女人。杀人放火的事儿，对他们三个而言都不陌生——他们就是这个专业的！
“好！”朱慈烺点点头，“那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最晚下个月，咱们就你出兵了！”

第1324章 拆迁啦！
西历的1668年秋，华夏大地上，那是一片喜庆欢乐！
大明这边是金榜题名（考太子妃）、洞房花烛——人生三大喜事儿占了两件，真是可喜可贺。
大顺这边的府兵户们则遇上了人生第三件大喜事——老房拆迁！
拆了四川的老房子，都迁去缅甸住新房子分水浇地了，而且每家每户都能分到至少50亩水浇地或150亩旱地！
从大顺东兴元年的夏天开始，除了西番、川边两个节司下属各折冲府没有对所管的府兵户进行搬迁的组织和动员外，四川各地的节度使司（大顺效仿唐制，以节度使司统辖地方）下面的折冲府都在忙活着同一件事情，就是动员拆迁！
根据大顺东兴皇帝李来亨在六月初下达的诏书，四川各节司（西番、川边除外）必须在七月底前，完成所属折冲府的搬迁准备。所有的军户都必须以折冲府为单位，编伍成行！而且不得将男女老幼混编，要分别变成壮丁营、女营、孩儿营、老人营。
其中壮丁营负责搬运财物和辎重，女营负责应付搬迁途中低劣度的战斗，孩儿营负责管孩子，老人营负责照顾老人。
当然了，这些折冲府所管的府兵户中最精壮的壮丁，早就已经编入行伍，在保卫岌岌可危的大顺江山了。
而将他们的家眷动员组织起来，集体迁往缅甸，其实也有让他们“安心”打仗的意思。
但是大顺的府兵户不仅负责提供战士，同时还维持着大顺朝的基层政权——大顺王朝实行的是府兵为本，以军御民的军事化统治，府兵户的武装就是地方政权赖以维持的基础。一旦府兵户离开基层的乡镇，收缩到折冲府所在的州县城堡，也就意味着大顺基层政权的消失。
而即将离开乡村的府兵家眷们也知道，他们这一走，恐怕就再回不来了！而且还得面对各种各样未知的困难。而为了应付那些未知的困难，府兵家眷都想在离开前尽可能的搜刮一番……
粮食、农具、牲口、布匹等物品，更是府兵户们搜刮征用的重点，而这些物品同时也是川人农民的命根子！
谁肯把命根子交出去？而且还是交给眼看就要跑路的流寇？所以四川农民的反抗，在东兴元年夏末初秋的时候，就显得尤为激烈。
“皇爷！成都府有八个折冲府上报民变……其中绵竹、德阳两地折冲府上报的民变规模很大，变民多达数万，还叫嚣着要‘迎明王、分田地、开科举’，其中一部分逆贼还上了鹿头山，占据山险，对抗天兵！”
“皇爷！龙安府的石泉折冲府上报白莲教妖人造反，聚众数千攻打石泉县城，被府兵击溃后退往白草坝……龙安节司已经调集3000府兵前往围剿。”
“皇爷！保定府节司上报，日前盘踞大剑山的白莲教妖人大举突围，剑州、苍溪、阆中、南江等地皆有乱民及妖人作乱响应。保宁节司已经调集8000府兵，一路追剿妖人兵镇压各处贼众！”
“皇爷！夔州府节司上报，日前有白莲教妖人在达州作乱，攻打节司衙门，诈称残明兵至，引发骚乱，聚集达州城内的府兵家眷纷纷夺路而逃，达州城几乎被妖人攻占……截至七月二十五日，达州城内战事仍然没有结束。”
“皇爷！泸州府节司上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五日三天，境内各处大乱，乱民四起，白莲教妖人趁机作乱，遵义府境内和贵州省境内的残明军兵也大举进攻……”
“皇爷！叙州府节司上报，近日辖区各处皆有民变……”
五华山的金銮殿上，大顺朝的兵政府尚书高一功，正有气无力的在向东兴天子报告各地民变的情况。
听着一条又一条的噩耗，李来亨额头上青筋直跳，看着挺吓人的，好像脑袋瓜子随时都要爆炸似的。下面的议政王和臣子们全都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只是听着高一功报告坏消息。
终于到了李来亨忍无可忍的时候了，只听他怒吼了一声：“够了！别说了！”
声音之大，让满朝的文武都吓了一跳。到了李来亨这个地位，多少都要讲一些君王之仪，谈笑要雍容，举止要大度。哪儿能遇到点事情就大喊大叫呢？那是山贼草寇的作风，大顺天子可不能这样！
李来亨这一声大吼，顿时在所有人阴云密布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感到一阵阵眩晕的东兴天子摁着太阳穴，目光转向刘文秀、宋献策。却失望的看见这两位大顺朝的智囊也都是一筹莫展的神色。
刘文秀对李来亨轻轻摇头：“皇爷，没办法啊……”
宋献策低声道：“皇爷，各地府兵户都在收缩，原本被压制的宵小妖人都趁机而起了……不过这些宵小是成不了气候的，真正对咱们的南征大业构成威胁的，还是残明贼军会大举进兵！”
他说的“南征大业”当然就是拆迁去缅甸的大业了！
大顺天朝是不会逃跑的，只是换个地方进攻而已。现在对明朝的进攻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沉重的打击了残明封建王朝，所以现在可以胜利转进缅甸。
等到转进完成后，大顺天朝就会打击天竺的封建势力当成自己的主要任务了！
宋献策接着道：“为今之计，还是得稳住川中的人心，要不然残明大军一旦蜂拥而至，就怕川中局面不可收拾啊！”
“哼！”李来亨眉毛一挺，只是看着宋献策，等他说出那个稳定人心的办法。而宋献策的话，却只说了一半，就不往下讲了。大殿之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李来亨身上，东兴天子当然知道这群大顺的议政王和重臣是什么意思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李来亨亲征重庆府可以稍许安定一下浮动的人心了。
可问题是他亲征重庆府有用吗？皇帝亲征要是败了，大顺朝会不会直接崩溃？
另外，现在重庆背后的叙州、泸州都不稳，万一闹出点什么大事儿，断了重庆府的后路，李来亨不是傻眼了？
他还不想当先帝呢！天竺劳动人民还等着他去拯救呢！
朝堂之上，君臣之间，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在这个时候，兵政府的一个主事官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发现大殿之内气氛不对，所有人一言不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定睛一看，发现的确是金銮殿，这才悄悄溜达到兵政府尚书高一功身边，递上了一张纸条。
高一功接过纸条眯起眼睛一看，本来阴沉的面孔上一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高尚书，出了什么事儿？”李来亨问。
“皇爷，残明朱贼皇帝宣布亲征夔州府了……”
夔州府城永安在七月中旬就易主了，虽然只是一座烧毁了的空城，但是政治上的意义却非常大。
因为永安是大顺入川后的第一个首都！当年还在装活的李自成就定都永安，极大的稳定了大顺军的人心。
所以永安是大顺在四川胜利的开始，现在永安的失陷，似乎也预示着大顺失败的开始！
李来亨叹了口气：“额要亲征……额去重庆府坐镇！”

第1325章 谁的老公谁负责教！
“儿媳妇恭请父皇……”
“别跪，别跪了，玉英，你得小心身子！快快，给她搬张椅子！玉英，你快坐！”
在一艘航行在荆江水面上的龙舟的甲板上，朱慈烺正眉开眼笑的招呼自己的儿媳妇丁玉英落座。对丁玉英这个儿媳妇，朱慈烺是越来越喜爱了。
这个丁玉英虽然是学霸，但她绝对不是书呆子，不仅智商高，而且情商也特别高，肚皮也争气——和朱和幸睡了一个月20天，就已经诊出了喜脉，怀上了龙种。
有了身孕之后，丁玉英依旧不敢懈怠，不仅“带孕出征”，跟着朱慈烺的亲征大军西行，而且还有继续努力。
每天白天，她都会到朱皇帝的船上，先请安（也替太子请安，太子和朱慈烺不在一条船上，而且也不能上朱慈烺的船），再补课——由妮莎公主、徐尔霖两位给她和吴阿环上课。朱慈烺有时候也会亲自给两个怀了孕的儿媳妇（吴阿环也有了）上财经课，还会教她们一些治国的心得。
在朱慈烺这里念完书后，她还要返回太子所在的战船，去陪伴太子，晚上还得继续伺候——朱和幸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整天闷在船上，无处发泄，也就只能让丁玉英辛苦一点了。
丁玉英也真是挺厉害的，白天学习，晚上还要应付太子，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十几天下来，居然一点疲态都不显。
而且她的学习也没落下，昨天进行测验，各门功课都拿了高分……整个一女超人啊！
朱慈烺看见儿媳妇优雅的在椅子上坐好了，就从妮莎公主手中接过一叠卷子，然后又递给了丁玉英，笑道：“玉英，考得不错啊……儒学满分、法语90分、财务管理95分、会计95分、税法满分、军学85分，很不错了！”
丁玉英心里面松了口气儿……她知道自己要考不好，是有可能被风光大葬的！
真是考试有风险，做题须认真啊！
后世的学渣们要有她这样的学习动力，北清复交不能说一定进，但一定也能考进不错的大学！
当然了……也有一定的几率给逼疯了！
不过丁玉英的抗压能力不错，现在还没要疯的样子，神经够粗也是一种能力啊！如果她疯了，一样得风光大葬，所以她也不敢疯！
朱慈烺又道：“今天上午没给你安排课程，等会儿会有大臣过来议政，你跟着一起听，还要负责记录。”
“啊？”丁玉英被朱慈烺的话给惊到了，“父皇，您让儿媳妇……”
“你得开始学习怎么治国了！”朱慈烺笑道，“你是太子妃啊，将来总有监国摄政的时候（皇帝出征时皇后监国），现在就可以开始学了。”
什么？丁玉英也有点无语了，太子都没开始学呢！她这个太子妃先学上了……这算怎么回事儿？您老要是有一天驾崩了，谁来治理国家？
朱慈烺看了她一眼：“你记录好的东西，回头让尔霖抄一份，你把原件带去给太子看。有什么心得，你也去和太子说一说。”
原来朱慈烺的打算是自己教丁玉英治国之道，然后让丁玉英去教朱和幸……他主要是嫌朱和幸脑子有点笨，没耐心教他一个傻小子，干脆就先教比较聪明的丁玉英，再让丁玉英去教朱和幸。谁的老公谁负责教啊！丁玉英可不是被硬拉来当太子妃的，是她自己努力考上的太子妃，怎么可以不负责教呢？
“儿媳妇知道了，儿媳妇一定好好学，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回去后再向太子爷请教。”丁玉英果然聪明，马上就明白朱皇帝的意思了。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了，一点就透。而且这妞情商也高，还知道给好运儿留脸面……如果一直能这样照顾他，这好运儿还真是有好运气啊！
就在这时，又有几艘小船靠上了朱皇帝的座船，来的是朱和壕和吴阿环两夫妇，随征的副军师吴国勇，礼部尚书史可法，工部尚书郑森，湖广总督郝摇旗，湖广提督凤三，第一军提督田意卿等人。
等几个人行过了礼，就都看见太子妃丁玉英坐在一张案几后，面前还摆了文房四宝，好像准备记录了。来人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状况？当值的翰林学士病了，让太子妃来顶班？
朱皇帝笑着说：“是朕让太子妃负责记录的，顺便也让她熟悉一下朝政，回去也可以和太子说说。”
太子和朱慈烺不能同坐一条船，万一翻了船，父子俩都没了，大明江山交给谁啊？
不过让丁玉英负责记录并和朱和幸解说朝政还是一个借口，就是为了开一个太子妃学习朝政的先例！
朱慈烺接着又道：“皇明自开国以来，多幼主而少长君，包括朕在内，总共有11为幼主或少主临朝，而长君只有6人，还包括太祖、成祖两位取天下和平天下之主。由此可见，冲龄即位之事，将来还是极大可能会发生的！既然如此，那朕就要考虑谁来辅佐幼主的事情。自古幼主即位，不是靠太后执政，就是靠顾命大臣执政。而顾命之臣……”
他的目光灼灼，在几位大臣身上扫过，看得大臣们都是一哆嗦——你这个皇帝不要吓唬人好不好？说什么顾命大臣……你还没要死呢，顾什么命？那分明是送命大臣啊！
“父皇所言极是！”朱和壕是皇子们当中最懂朱皇帝心意的，而且他也需要为自己培养摄政……
朱和壕道：“自古顾命大臣者，多不能善始善终，为国为己都不是好事，还不如让太后垂帘呢！”
顾命大臣没当上的时候，那肯定是符合政治正确的——肯定比妇人干政好啊！可当上以后，恐怕就难以顾及自己的身家性命了。
历史上可以安安稳稳的把权力交给少主的顾命大臣，实在是太少了……相比之下，政权从太后手里转交给少主的先例还是很多的。而且在唐朝以后，只有西夏的摄政太后和君主之间发生过激烈斗争。
朱慈烺点点头，看着史可法问：“史阁部，你是老臣，也是克难功臣，朕最相信你了。朕问你，你愿意当顾命大臣吗？”
“不愿意！绝对不愿意……”史可法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怎么敢说愿意？他这年纪也不可能给朱和幸的儿子当顾命大臣啊，只能给朱慈烺的儿子当顾命大臣。他要说愿意，不是在咒朱慈烺早死吗？
虽然朱慈烺现在就在说不吉利的话，但是这话就他可以随便说，别人说了就要脑袋搬家的危险！
“大师兄，你呢？你愿意当顾命大臣吗？”
郑森连忙摇头：“臣不愿意，臣绝对不当顾命大臣……”
他是大明首富的儿子啊！还想多活个几十年呢！
朱慈烺又看了看其他几人，“你们呢？谁愿意当顾命大臣？”
“我等都不愿意……我等绝不当顾命大臣！”
都是克难功臣！没一个是傻瓜啊！谁敢当这个送命大臣？
朱慈烺呵呵笑着：“既然你们都不当顾命大臣，那真有什么不测，就只能让妇人执政了……阿环，你也和玉英一起做记录吧，以后合众国那边少不了你监国摄政的时候！”

第1326章 三分军事，七分考试
一场非常特别的御前军事会议，就在前往夷陵州的江船上召开了——除了一个皇帝，一个亲王和几个大臣之外，还有一个太子妃和一个亲王妃在旁听和记录，真也是亘古未有之事了……
“陛下，”副军师吴国勇首先发言，“行宫参军司今天早上得到云贵川奏报，夔州府的永安城、瞿塘关、大溪口、下马渡、巫山城都已经收复。瞿塘峡已经打通，大军随时可以沿江而进，入驻永安。
不过永安城、瞿塘关、大溪口、下马渡、巫山城等处的城池和馆舍都过了火，周遭乡野也被流寇洗劫一空。行宫参军司认为还需要多方筹措粮草，并征集民伕修缮城池和馆舍，才能迎驾驻跸。”
朱慈烺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工部尚书郑森。
修缮城池、道路、港口、运河、河堤、水渠等等的大工，现在都是工部的事儿。而修造宫殿和皇陵这样的工程却不归工部负责，而是由皇家自己想办法解决。至于军器、织染、杂物制造等等的，现在都不归工部了。
军器主要由兵部和海军部各自发包采买，而兵部和海军部也有自己的兵工厂、造船厂，不需要工部插手。
另外，管那么多大工的工部自己并没养着一支庞大的工程队伍，而是采取市场化招标的办法发包工程。
工部自己的人马就是负责设计、监督、验收工程的官员和大匠，以及负责管理各地“工部资产”（就是由工部投资或负责运营、维护的工程项目）的官员。
这一次郑森就带着一支由大匠和官员以及一些工部的供应商组成的队伍，跟随朱皇帝西征。
看见朱皇帝咨询的目光，郑森有点为难的皱起眉头，道：“陛下，由湖广出发的随军民伕不多，如果永安城、瞿塘关、大溪口、下马渡、巫山城等处的城池和馆舍损坏过大，恐怕一时难以修复……”
朱慈烺道：“可以征用川人嘛！”
郑森摇摇头：“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能不能征到？而且流寇撤退之前还在夔州府东部大肆洗劫，只怕那里的物资奇缺，物价高昂，有钱也难雇到人啊！”
朱慈烺又看了眼史可法。
史可法道：“陛下，内阁早就责令施州卫筹备20万石米粮于剑南司备用了，随时可以运往夔州府。而且施州卫盛产稻米，境内各所各堡都有许多存粮可以卖给朝廷，至少不会让进驻夔州的大军饿着。”
施州卫是个好地方，不仅有许多肥沃的谷地，而且人地矛盾比较缓和，所以当地的军户豪族可以积攒出大量的粮食——施州卫的交通不是很方便，不靠近清江水道的地方就很难往外运东西，所以当地的豪强习惯存粮，而不是把粮食运往荆州府贩卖，现在倒是可以高价倒给朱皇帝。
史可法又道：“至于民伕……川人苦流贼久矣，早就翘首以盼王师，朝廷如果能善加安抚，倒是可以引为己用。只是……”
只是怎么安抚呢？
大顺朝对四川的治理其实是比较成功的，现在的失败并不是治理的失败，而是“胀死”的——由于四川被大顺占领前没有经历过长期的血腥战争（四川在天启年间就有土司造反，一直反到崇祯年，但是造成的伤亡并不大），大顺和大西又带着大量的陕人（也有一些湖广人）入川，造成四川的人口密度，在洪兴初年就和大明的核心地盘东南八省的人口密度不相上下。
而且大顺的“平均化”改革又更加能养人——大顺入川初期，因为府兵户只有20多万，所以没有吞掉全川的土地，因此让许多四川农民也在均田运动中得利，整个改革的方向，其实是均分土地。
而均分土地，无疑是促进人口增长的最佳手段——有人认为均分土地可以培育农村市场，但是实际上的实践是失败的。因为均分土地之后农民的生育需求被极大的释放（后世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50年代初期，中国人口的增速快得惊人），增加的粮食首先被用于养育新增的人口，然后才用来和城市进行交换。
大顺治下的四川，同样出现人口的高速增长，高速增长的人口又进一步激化本来就很严峻的人地矛盾形势。大顺府兵户的膨胀，又将人数众多的川人逼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现在轮到朱慈烺来应付四川过多的人口了！
因为四川现在的人口太多，哪怕把全川的土地都平分下去，人均大约也就一亩几分，顶天是个温饱。
可问题是朱慈烺这边也有一群地主要反攻倒算啊！
云贵川军中大把的是原来的四川地主阶级出身，虽然这帮人不怎么能打，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朱慈烺得照顾他们的利益。至少得拿出三分之一的四川土地分配给他们，剩下才能平分……
当然了，能分到一点土地总比没有要好……但是大量明军进入四川后，又得让四川人民提供粮草和民伕，这又会加强川人的苦痛！
另外，川人在过去的20年间就在吃府兵户的苦，并没有吃过资本主义市场的苦！资本主义的市场是洪水猛兽，很快就会让这些在大顺朝森严的统治下过着安稳日子的人们知道什么是资本凶残，什么是无商不奸了……
“只是川人需要往上爬的机会！”朱慈烺笑着接过了史可法的话，“流寇以陕人为本，川人被牢牢压制在下层，不能动弹。人心总是会高估自己而低估困难，川人也不会例外。所以被陕人所压迫的川人之中，一定会有很多人认为自己的怀才不遇……而咱们就应该让他们看到向上爬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会为我们所用了。有了可用的川人，四川也就不难平定了。”
“父皇，”土豪王朱和壕插话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可用的川人呢？”
朱慈烺笑道：“朕不知道，但朕知道怎么把他们找出来？”
“父皇想怎么找？”
朱慈烺吐出两个字：“考试！”
又考试！？
正在低头记录的丁玉英听见这俩字，心头就是一颤——就是因为考试，她才被朱皇帝从民间挑选出来，拥有了一个看似辉煌的前途，但是为了得到这个前途，现在却得为朱家当牛做马，没日没夜的忙活，还要学一大堆的东西，还不敢学得不好……
朱皇帝摸着自己的胡子，得意地说：“这一次入川乃是三分军事，七分考试……得用考试，把川人中愿意办事，也能替咱们办事的人都找出来，有了他们帮咱们奔走筹措，安抚百姓。咱们的事情就好办了，到时候民伕就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
考试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啊！
丁玉英心说：科举考试从隋朝开始到如今，考了快1000年了，也就父皇您老人家考出花儿来了。
“父皇，”朱和壕还是想不明白，“要怎么用一场考试让川中的能人肯踏踏实实替咱们办事呢？”
朱慈烺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媳丁玉英，笑道：“一场考试是不行的，得让他们一场场的考……不能把好处一次都给了，得一点点的给，一次次的考！”

第1327章 太子妃，别害怕
“玉英，你可算回来了！”
丁玉英在朱慈烺的座船上忙活了一个白天，一直到船队停靠夷陵州码头的时候，才搭乘小船回到了太子朱和幸的座船上。
好运太子这一路上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防止大明朝同时失去皇帝和太子，他不能上朱慈烺的船去听政，只能在自己的船上上课——没错，他得上课！他还是陆军讲武堂的学生啊，现在是随队出征，去战场上实地体验战争氛围，就近观察打仗的。所以是有讲武堂的教官跟着来的，在前往夔州府的途中，教官们还可以给他们上课。
上课的地点，就在好运太子的船上。一整个白天他都跟一百几十个同学挤在一起上课，上了两堂法语课、两堂算学课和两堂绘图课，上课上得朱和幸头都快晕了。
而且讲武堂的教官领走时还说了，等到了南津口下船登岸的时候，还要抽个时间组织一场法语考试，皇帝陛下要亲自出题，亲自监考，不及格就得打板子！
朱和幸最讨厌法语考试了，因为他总是考不好！考不好就得挨朱皇帝的训斥……更讨厌的是，他的哥哥朱和壕、朱和坤的法语都很好！
哦，还有一个小弟弟朱亨利（玛丽&#183;曼奇尼的儿子），小屁孩一个，法语居然也比他好多了！
他都快当爸爸了，法语还不如一小屁孩，真是太没面子了。
所以朱和幸一直就琢磨，等自己当了皇帝，一准废了法语课……学这玩意干嘛用啊！
不过他父皇的身体那么好，连皇爷爷都还健在，所以废法语课的事情也只能想想罢了，现在只好老老实实的背单词，一直背到丁玉英回来。
看见自己的娘子进了舱室，朱和幸就再没心思背单词了，扔下书本就起身迎了上去。
丁玉英被太子爷的热情吓了一跳，忙给他行了个福礼，却被太子拉了一把：“就咱俩，你还行什么礼？你是我娘子，还用得那么客气？”
丁玉英听得心中欢喜，丢了个媚眼儿给朱和幸，然后笑着说：“夫君用功一天了，一准累了吧？奴家叫船上的厨房快些准备吃食，吃了以后早些睡了吧。”
朱和幸哈哈笑道：“早就吩咐下去了……还让烧了洗澡水。等吃了晚饭，咱俩一块儿洗。”
听了这话，丁玉英的脸颊就是一阵发热，“夫君，待会儿再说这个……父皇让奴和你说说今天的军国大事儿！”
“又是这些……”朱和幸有些失望，只好和妻子一起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丁玉英取出今日记录的稿件，摆在了朱和幸跟前，然后就开始捡要紧的说了起来：“夫君，今天的御前会议讨论的还是在四川搞科举考试的事儿。”
“尽折腾人！”朱和幸评价了一句。
丁玉英笑道：“不是折腾人，而是要把川中能折腾的人，都用一场考试诳到朝廷这边来，只有这样平川之役才能事半功倍。所以今天父皇决定先办科举，后清田土，最后再分田地……而科举则先试办，后大办。试办是取一州办一州、取一县办一县。先把州县小吏都取出来，让他们试官。试官期间要一月一考，三月一汰。等到全川平定后，父皇才会举行全川大比，但是只有试过官并且没有被淘汰的州县小吏，才有资格参加全川大比，大比得中者，可授州县长官或同等官品的省府部院属官。”
朱和幸好像没听明白，问了一句：“试办科举取的都是州县小吏？”
“是啊，”丁玉英道，“镇、乡、坊的父母官，缉盗捕寇的警巡官，征粮收税的税务官，教化百姓的学官，管水利河道的营造官，都得是本地人才能做好的，所以得用试办科举把川中各州县的能人都搜罗出来，为国家所用。”
镇、乡、坊三者都是现在大明朝最基层的政权，三者都是平级的，只是在功能和布局上有所不同。镇一般是指户数在1000以下的小城镇（在人口密集的东南地区，许多户数超过1000的小城镇也称镇），乡当然就乡村了，坊则是大城市（县级，称为市）下的区。
这三个基层政权下，还有里和社这两个居民自治的单位。里在乡之下，通常以百户为一里。社则在镇、坊之下，户数不定，而是划定区域，通常一镇一坊下面都有十个里。里长和社长，都由居民推选而任，这些里长、社长通常也兼任地方的议政官。
而镇、乡、坊的父母官既可以由里长、社长在当地通过官考的官员中推举，也可以由上级指派——以何种方式选择，通常看当地的完税完租（官田的租）情况。由上级委派的镇、乡、坊则不兼任议政。
而镇、乡、坊的上级官员的选择方式则有三种，一是地方议政在符合条件的官员中推选，前提是该地方不大重要，而且完税完租和治安情况良好；二是由省府（直隶州）选择，凡是完税完租和治安不好，同时也不是重要地区的州（属州）、县、市官员，都是这样选拔出来的；三是由内阁委派，凡是重要地区，大明最富的东南十一府再加上武汉、天津、天河三府的州、县、市长官，都是内阁提名的，不过原则上也会从当地人中选择官员。
当然了，州（属州）、县、市这一级的官员，包括同级的属官，无论用何种方式进行选拔，最后都需要天子通过内阁下达诏令，正式委任，所以天子拥有最后的否决权。
这一套地方官员的选拔任命方式，只适用于大明的直省，而四川还是战区，即便完全收复，也会先设置藩镇，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改为直省——藩镇并不等于自治，而是以军府治理地方。这种治理模式从明朝初年开始就一直存在，比如施州军民指挥使司就是这么一个军府治理地方的机构，但它从来都不是半独立的割据政权。
而四川因为会暂时以军府治理，所以基层自治的空间很小，镇、乡、坊的父母官全部由上级任命，也不会设置议政官。
“那四川各地的州县官呢？”朱和幸笑着问，“老爹想让谁去干这个苦差事？”
丁玉英轻轻一叹：“父皇没有说，但是奴却已经猜到一些了……”
“猜到什么了？”
丁玉道：“猜到了你这个太子千岁早晚也得下去当一任县官了……因为父皇今天和奴说了，等到了永安，你我二人就得去县衙听政一个月，以便熟悉地方政务。奴猜想，这一个月过后，你就得去当一阵子县官了！你可得好好当啊，当不好可就糟了！”
“什么？我一太子当县官？”朱和幸一愣，“这不是瞎胡闹吗？自古哪有太子当县官的？而且我也不会啊！要真当不好怎么办？他还能换太子？”
是啊！真当不好怎么办？丁玉英看了丈夫一眼，心说：当不好就裁汰啊！你是太子，当然不能裁汰，要不然父皇早就把你换了，也没我什么事儿了！现在有了我，当然就可以裁汰了……你当不好县官，就把我裁汰了，而且还是风光大葬一级的裁汰！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第1328章 太子妃当官
这一回丁玉英真是误会朱慈烺了，因为朱慈烺根本不指望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管好一个县！
一县父母，百里之侯，从来都不是好干的差事。搁在后世，干这份差的，基本都是为官从政多年的叔叔阿姨……这都不一定能干好，何况俩小孩子？
丁玉英再能聪明，也不可能把一个县管得井井有条，所以干不好是肯定的，干好了一准是作弊！所以无论丁玉英干得有多糟，朱慈烺都不会把她给风光大葬了。相反，她要是真的把一个县管得很好，朱皇帝倒是要派人好好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人在她背后操纵了？
朱慈烺让朱和幸、丁玉英两夫妻去治理一县，其实就是希望他们自己把事情搞砸。只有这样，他们俩知道地方治理的艰难，同时也了解大明朝的基层是如何运转的。
在他们搞砸了一个县后，朱慈烺还会在几年之后，让他们俩去祸害一个府……以后还会让他们去管理一个藩镇。
而在不断下去祸害地方的间隔，丁玉英还要完成学业，并且开始参与皇家商会的经营管理——这能让她了解大明的工商业是怎么运转的。而朱和幸则会在完成讲武堂的学业后从军，去熟悉大明军队的方方面面。
只有积累了足够多的地方、工商业和军队的经验，这两夫妇才有可能成长为一代明君……所以崇祯上皇当年的瞎指挥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他就是一个啥都不懂，只读了几本圣贤书的16岁的大男孩，怎么可能是个明君？大明被他治理得越来越差是非常正常的。
夷陵州，大明天子行宫。
已经和父皇有日子没见面的太子朱和幸，现在终于心情忐忑的和丁玉英一块儿见到了朱大皇上。
心情忐忑的原因，当然是法语又考砸了……如果他不是太子，就该打板子了！
“好运儿，玉英，都坐吧……朕有好消息和你们说！”朱慈烺笑呵呵的，看着心情不错，也没提朱和幸法语考试名列倒数的事儿，还非常热情的招呼他和丁玉英落座。
朱和幸还是有点心虚，不敢说话，而是瞄了妻子丁玉英一眼。丁玉英笑问道：“父皇，有什么好消息能说给儿媳妇听吗？”
“当然了！”朱慈烺笑道，“你男人要当官了！”
太子当官？
这事儿听着就新鲜！
“他要当什么官？”丁玉英接着问。
“当石柱县的同知，用假名去当，”朱慈烺笑道，“再过一阵子，你就是大明朝的八品命官了！”
八品命官？朱和幸心说：那么小的官还是很稀罕的，长那么大都没怎么见过……也不知道难不难当？
“父皇，”丁玉英笑着，“儿媳妇担心夫君当不好这个官啊！”
一八品官还当不好？朱和幸听着有点不乐意了，插嘴道：“父皇，你别听她的，一八品官有多难？儿臣是太子，怎么可能当不好？”
丁玉英看了信心满满的丈夫一眼，心里那个苦啊！
这官是你在当吗？明明是我在当啊！当不好会没命的！
朱慈烺笑道：“同知当然好当了，万事都有正牌县令扛着……朕已经派马万春去当石柱县令了，你跟着他好好学上两个月，之后朕就会派你去别的地方当县令。”
马万春是西川节度使马万年的弟弟，一直在遵义府（西川军管）下面当县令，而且石柱还是他老家——他是秦良玉的孙子，石柱是他家世袭的领地，不过在马家撤离石柱后，当地已经被大顺朝廷彻底改造过了，马家的根基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也不可能恢复石柱宣慰司，因此马万春是作为流官去石柱上任的。
不过马家在这场变乱中也不亏本，他们虽然失去了石柱，却拿到了遵义府的海龙囤一带土地——昔日播州杨氏的核心地盘，现在成了石柱马家的地盘。和石柱相比，位于川黔两省交通要道上的海龙囤可好太多了。
“儿臣知道了，”朱和幸拍着胸脯，“儿臣一定和那个马，马万春好好学当县令！”
只要不学法语就行了！
朱慈烺又瞅了眼丁玉英，丁玉英也点点头：“父皇，儿媳妇也一定，一定督促太子殿下好好学当县令！”
朱和幸听了这话有点不乐意，自己是个太子，怎么能让太子妃督促呢？他皱起眉头，刚想说话，朱皇帝却先开口了：“玉英，你不仅要督促太子，而且还要和太子一起学！”
朱和幸都傻了，这到底是太子当官还是太子妃当官？
朱皇帝看了眼儿子，笑道：“好运儿，当官不易，这百里之侯更不好当。而你的性子太粗，不如玉英细心，所以才让玉英和你一起去学，以后你们俩再一起去管一个县……记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话说的委婉，不过朱和幸还是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朱皇帝说：“你这傻小子脑子笨，学不会当县令的。所以才让你媳妇儿和你一起学，学好了一起去当实习县令！”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一定和玉英一起学。”
朱太子当然是不敢和父皇顶嘴的……
朱慈烺一挥手，“好运儿，你先回吧……你这次法语又考砸了，赶紧回去背单词！朕还有话要和玉英交待。”
一听到法语考试和背单词，朱和幸那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行了一礼，就窜出了行宫的大堂。
朱皇帝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儿媳妇丁玉英说：“玉英，真是辛苦你了！”
“父皇哪里话来，儿媳妇不怕辛苦……”
朱慈烺笑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太子的天资有限，将来只能靠你多帮衬了。不过你虽然冰雪聪明，但毕竟年幼识浅，要理一县之事还是不易的。不过你也不要害怕，放手去做就是了，做不好朕要不会处分你的……朕只是想让你和太子知道为政不易，为地方父母之官更不易！”
这是免死金牌啊！
丁玉英长出了口气儿，对朱皇帝道：“父皇的苦心，儿媳妇都知道了，一定会好好辅佐太子，尽可能当好一县之官的。”
朱慈烺点点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操劳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而且这一县父母，也不是光靠操劳可以干好的。”
丁玉英点点头：“儿媳妇晓得了。”
朱慈烺又道：“其实朕也没有当过百里侯，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只说一些大道理，首先就是得抓好官考，下面有了得力的人，县里的事情才能办好。但是对于这些考出来的官一定要宽严相济，恩威并施。
其次是土地分配和明年的春耕……民以食为天，这是头等大事！田底之权（所有权）一定要模糊处置，田面（使用权）先平分。分田必须强在春耕之前完成，要尽可能的增加播种面积。
第三个是清查户口，人户一定要尽可能查清，查清了才能建立乡里，完全掌握。掌握了人口，才能合理摊牌徭役。
第四是建立民兵义勇，你和太子要去的都是刚刚收复的地盘，不会很稳。虽然朕会派近卫军跟随，但是维持地方还是要靠地方的义勇。
你和太子做好了这四点，表现应该就不会太差了！”

第1329章 哪儿来的小孩子同知啊？
河水平缓，缓缓的流向长江。入秋以后，雨水稀少，春夏两季时水流湍急的三江溪，现在也变得平缓温和了一些。
刚刚以石柱县令的名义回到家乡的马万春，正穿着利落的窄袖官服，带着一群马家的兵丁，在三江溪的南岸巡视。
也许是上苍不忍看见被连年的明顺战争搞得难以聊生的川人再遭受天灾的折磨，今年入夏以来，四川这里的还算风调雨顺。夏天的时候并没有下几场接地连天的暴雨，到了秋天的时候也没连着多少日子天旱无雨，虽然小冰河期的影响还没过去，全年的降雨量还是偏少。但是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并不太大，特别是来自新大陆的蕃薯、土豆的引入此地后，让三江溪两岸山坡上的梯田养活了数以万计的石柱农民——种在山下水田当中的稻米，都是要上供给府兵老爷和大顺朝廷的，石柱这里的农民，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大米了！他们日常的果腹之物，除了蕃薯、土豆，就是中国本土的芋头。
虽然石柱这里在不久之前，才被战火席卷而过，直到现在仍然不太安稳，附近的大山里面，还有盘踞着一些大顺府兵的余孽——因为石柱的沦陷太过迅速，当地的府兵户来不及撤退，只好就近在周遭的大山里面落草了！
实际上，在敌人突袭占领石柱时上山落草，一直都石柱折冲府的应急计划之一！
因为石柱就在前线，还夹在遵义府和施州卫之间，而且在遵义府落脚的大明西川节度使马万年一门还是几百年的石柱土司，闭着眼睛也能在石柱周围的山山水水兜几个来回。
所以大顺的石柱折冲府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石柱城有可能被马家的兵将突袭并夺取！在这种情况下，石柱当地的府兵户应该立即向附近大山当中的大风堡转移，据守山险，抗拒残明，等待大顺天兵回援……
但是出乎石柱这边的府兵户们的预料，现在的局面比他们预想当中的最坏局面还要坏！
他们倒是在明军打过来的时候，及时向七曜大山当中的大风堡转移了，还带去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而且大风堡中也有历年积攒的粮食和物资，足以让他们坚持个一年半载。
但是大顺天兵不会杀回来了……整个四川都在变天！
不过这些上了大风堡的府兵户，却让马万春非常头大。大风堡在七曜大山当中，山高路险，周遭都是连绵山林，昔日马家统治石柱时，那一带就有山贼盘踞。马家不知费了多少气力，也没有完全将之剿灭。后来还是被大顺朝廷给招安的，好像都发送去了川边和乌斯藏接壤的地方当府兵了……而空出来的大风堡就落在了石柱折冲府手中，然后年年增筑，不断修建屯兵囤粮的山寨和扼守山路的关口。
哪怕是马万春这个对石柱周遭地形了如指掌的县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剿灭他们？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带着一群家丁（其实是西川军的兵丁）在石柱城周围不断巡视，以安定人心。
可是大风堡上的大顺府兵却一点不给他这个石柱父母官面子，时不时的就派遣小股人马下山烧杀抢掠，制造恐慌，但是又不和马万春的部下交战，而是打完就溜。
被大风堡上的府兵山贼搞得束手无策的马万春，不得已之下，只好向西川节度使司和刚刚组成的东川节度使司告急求救。
可是告急文书已经发出去了多日，援兵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儿？
他在一处高坡上停住了脚步，背着手望着山上山下的农民收割稻米和蕃薯、芋头、土豆的忙碌场面，若有所思。
一名西川军的中年武官这时气喘吁吁的上了山，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县尊，有个自称是石柱县的同知朱运的少年带着几百骑从丰都方向过来，已经快到县城了！”
“什么？”马万春一愣，“石柱同知？咱们石柱那么巴掌大的地盘，一共也没多少人，还用得着同知？”他想了想，又问，“真的假的？不会是大风堡上的流贼假扮的吧？”
那个中年武官摇摇头：“看着不像……跟着那同知过来的是几百个黑衣兵，人人都骑着折耳马，背着燧发枪，不可能是大风堡上流寇。”
“人人都骑着折耳马，背着燧发枪？”马万春愣了愣，“大风堡上的流寇不可能有那么好的马和枪，但是别处的流寇也有燧发枪和折耳马的……尚可喜父子不就是栽在骑折耳马的流寇手中？”
“县尊一说下官也想起来了……”那中年武官也紧张起来了，“县尊，您赶紧和下官回城备战吧！”
马万春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提起嗓门吼道：“兄弟们，收队，回石柱城！”
拿着石柱县同知朱运上任的行文抵达石柱的，当然是好运太子朱和幸了。他不能以太子的名义上任，一来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二来是免得吓着石柱当地的官员。
太子的名头太大，吓坏了人可怎么办？
当然了，朱皇帝还是挺关心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危的，在不让他们表露身份的同时，还抽调了一个营的近卫军护送他和丁玉英上任。
他们是八月中旬的时候离开夷陵州西进的，走陆路过了三峡，又在云阳上了船，西行到丰都，然后再沿三江溪东行，抵达石柱。
陪着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东川节度使司的副参军长夏完淳——他当然认识朱太子了，对朱皇帝的安排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是军人，还得服从命令。
他也认识马万春，因为他曾经在西川军担任过教官，负责训练西川军的新军，所以认得马家兄弟，这也是东川节度使王周排他护送朱太子上任的原因。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夏完淳也没向驻石柱的西川军哨卡亮明身份，所以他就和朱和幸、丁玉英一块儿在石柱城外吃了闭门羹！
看见石柱城大门紧闭，夏完淳只好策马上前，到了城门下面，扯开嗓门大吼：“马万春马知县，我是东川节度使司副参军长夏完淳……赶紧给老子开门！”
什么？东川节度使司副参军长夏完淳！
带着群荷枪实弹的手下在石柱城头上观察“敌情”的马万春看见穿着红袍的夏完淳就觉得眼熟，现在听他那么一喊，连忙拿起个望远镜仔细去看，一看之下，果然是夏完淳！
马万春还是有点怀疑，“夏参军，您怎么来了？那些黑衣兵也都是您带来的？他们是那部分的？”
夏完淳道：“本官是奉了王节帅的命令来查看敌情的，你们不是上报大风堡上有流寇吗？那些黑衣兵都是近卫军，是跟着朱同知一起来的！”
几百人的近卫军？一准是来剿匪的！这回大风堡上的流寇终于要倒霉了！
马万春这下不再怀疑了，赶紧下令打开城门，然后带着手底下人出了城。朱和幸和丁玉英也带着几百个骑马的近卫军到了城门口，两人都着马，并辔而行，到了夏完淳身边。
马完春看见他们俩，又有点傻了，这俩小孩是谁啊？是夏完淳的儿子和女儿？朱同知呢？
夏完淳这个时候指着朱和幸说：“这位就是你们石柱县的朱同知了！”
马完春看着年轻的有点不像话的朱和幸，愣了又愣，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孩居然是石柱县的同知……开什么玩笑啊！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呀？怎么能当同知？

第1330章 我们是东厂的人！
官场上有一句话，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朱慈烺给太子朱和幸安排的身份是正八品的同知县事，比这官还小的就是从八品的县丞，正九品的六县尉（朱慈烺扩充了县级官吏队伍，设置了司吏、司学、司户、司法、司工、司兵等六县尉），从九品的乡长、镇长了。
而马万春的职位虽然只比朱和幸大那么一点儿，但是他的官阶要高多了，是从六品的知县——明朝的知县也有大小，上县的知县通常是从六品，中县的知县通常是正七品，下县的知县通常是从七品。石柱是下县，但是马万春因为在遵义府担任了多年的知县，所以官阶比普通的下县县令高得多，是从六品的县令。
从六品比正八品可大了三级啊！
照理说，一正八品的小官见到一从六品的大官，应该很恭敬的下马行礼啊！
所以马万春就大模大样背着手，等着朱和幸行礼……
而朱和幸呢，大模大样的骑在马背上，也在等马万春请安——他是太子！在永安县见到东川节度使王周的时候，人家堂堂的克难侯爷，照样要行揖拜礼，恭请太子万福金安……
结果就冷场了！
朱和幸和马万春都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夏完淳那个尴尬啊，只好向太子妃丁玉英打眼色——快想办法吧！
丁玉英倒是在一个大妈宫女的搀扶下从马背上下来了——她也真不容易，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还得陪着朱太子骑马赶路！幸亏是练过的，而且打小就在虎牙山的山坡上溜达，身体素质很好，要不非流产了不可！
下了马的丁玉英就大步走到了马万春跟前，马万春正奇怪的时候，丁玉英已经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令牌，递给了马万春。
马万春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上就浮出了惊恐的表情。
因为令牌的正面上有九个大字——东缉事厂寅颗领班朱。
原来这朱同知是东厂的人啊！
马万春这下终于明白这小孩子同知为什么那么牛气冲天了，合着人家不是真正的八品同知，而是东厂派出的领班——东厂领班对马万春来说可不是小角色了！东厂督公下面有掌刑千户、理刑百户各一员，再下面设子丑寅卯等十二颗，一颗之长叫掌班，一颗之副就是领班。
不过东厂的小孩子领班看着还是有点奇怪……这小孩子的嘴唇上毛茸茸的，显然不是个公公，那么小就当了领班，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还有陪着这领班的是个姑娘……虽然穿着男装，但是马万春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的性别了。
“这位姑娘贵姓？”马万春小声问丁玉英。
“免贵，姓潘！”丁玉英说。
“姓潘？”马万春心说：东厂督公也姓潘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想到这里，他忙问了一句：“不知姑娘和潘督公……”
丁玉英笑道：“马县尊，不该问的，您还是别问了！”
她和潘公公的关系当然是不能随便说的，说出来会吓着马万春的。丁玉英向潘书晨讨要了这块令牌，就是为了唬住马万春这样的官，不是为了让他们问东问西。
“哦，不问，不问了……”
丁玉英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城好吗？另外，朱同知带来的500人都是天子近卫，需要好生安顿，石柱城内可有地方吗？”
“有地方，有地方……石柱城内虽然被流寇放了火，但是咱们大兵过来的时候正赶上下雨，所以烧得不厉害。”
马万春说明了一下，然后也不计较什么官场礼仪了，赶紧把朱和幸和丁玉英请进了石柱城——人家是潘公公的人，多半是奉旨办差，见官大一级啊！
……
石柱城堡内的面积不小，房屋也很多——这里可是秦良玉昔日的大本营，大顺朝也在这里设了一个折冲府、一个州衙和一个旅司（相当于营），安置了一千多户府兵，住着好几千口人。
现在府兵户们都跑了，偌大的石柱城堡就空出来了，足够安置马万春带来的1000西川兵和朱和幸带来的500近卫军。
而朱和幸和丁玉英则被安排在了原本大顺军的那个旅司衙门里面，稍稍安顿之后，两人就在夏完淳的陪同下去见马万春了。
马万春已经让人安排了酒席，替夏完淳、朱和幸、丁玉英接风洗尘。而在入席之前，马万春还照规矩验看了朱和幸的官告，还有东川节度使司共同签发的任免文书——东川是节镇，人事权比省大，可以自行委任知县、知州一级的官员，事后再向朝廷报备。如果朝廷不同意任命，也可以下旨驳回，但是这种事情很少发生。
而文官的官告则是朝廷的吏部才能签发，东川节镇只有举荐权，没有任命权。
看过官告、任命文书之后，马万春终于完全放心了……官告、文书全部都是真的，这个朱运看来是假不了的。
“朱同知，”马万春并不称“朱运”的字号（运之），而是比较见外的用了姓氏加官职的称呼，“您到石柱这个小地方来，一定是有什么王命吧？您要是方便的话，就和下官直说，咱们快点办好了，您也可以早日高升。”
马万春这是想早点把两个东厂的探子打发走了——不管他们是为什么来的，总归让人心惊肉跳啊！
朱和幸一听这话，也是赞同的直点头——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的？
不过他还没说话，丁玉英却先开了口：“马县尊，奴和朱同知是来看您如何平定石柱一县的，如果能帮上什么忙，我们也乐于效力。”
代表东厂来看？马万春的头皮都有点麻了！
和直省的官员怕御史不同，他这个军阀背景的县令不怕御史抓他的贪污，却怕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阎王殿！
看见马万春脸色难看，丁玉英又温言道：“潘公公还说了，要奴和朱同知好好看看马县尊是怎么在石柱这里开科取士，将地方上能折腾的主儿都引为朝廷所用的。”
原来是为了监督石柱取士啊！马万春心说：也许是为了监督东川各州县开科取士吧？
这事儿的确得看好了，不能让东川的地方官趁乱营私，把自己人都招进衙门里去。
马万春笑道：“石柱开科的事情已经在准备了，下个月就能正式考试。不过下官是行伍出身，不大懂这个科举……”他看了一眼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什么话的朱运，笑道，“朱同知一定有学问，不如就帮下官把把关？”
朱和幸问：“你们考什么呀？考法语吗？我的法语不好……”
法语？马万春心说：这小子是应天勋贵家的人啊！姓朱……成国公家的少爷？
丁玉英一听朱太子提法语就直皱眉头——露馅啊！学法语的非富即贵，多半是应天勋贵家的N代啊！
她连忙转移话题，“马县尊，听说石柱大风堡上还有流寇余孽？”
“有一些，”马万春道，“大约有3000多人！”
“那么多？”夏完淳吃了一惊，朱和幸只带来500人，加上石柱原有的1000人，总共1500人啊！
马万春摆摆手：“不打紧，他们多半是妇孺和老弱……青壮府兵大多上番从征去了，剩下的都不怎么能打，威胁不到石柱城的。”

第1331章 好狠的知县
“听马县尊的话，一定是有了破敌良策了吧？”丁玉英又问。
马万春摇摇头道：“谈不上什么良策，大风堡乃是山险之地，昔日我家统御石柱宣慰司时，那里就有山贼盘踞，剿了多年都没有平定。后来大风堡山贼入伙流寇，大风堡险要之地也就被流寇占有，不断增筑扩建，成了现在这等规模。如今数千流寇盘踞其间，想要剿灭恐怕得耗费数年之功，而且还得经营石柱得法，方可奏效。”
“剿匪和经营石柱有什么关系？”丁玉英接着打听。
马万春道：“昔日我石柱宣慰司兵强马壮，可以出兵远征，为国杀敌，却平不了近在咫尺的山贼，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呀？
朱和幸和丁玉英都来了兴趣，看着马万春。
马万春自问自答道：“昔日大风堡的山贼难平，就是因为石柱乃苦穷之地，总有一些饥寒交迫之民走投无路，所以不断有活不下去的百姓上山从贼，大风堡也就久攻难破了。即便一时被袭破，不久之后还是会有人上山为寇的。”
丁玉英叹了口气：“没想到石柱有那么多忠义之士，却是一个民难聊生的苦穷之地，真是难为宣慰司上下官员了。”
朱和幸却道：“不是苦穷之地，又哪里来的白杆精锐？自古都是穷乡僻壤出精兵啊！我带来的那些近卫军兵士，不都是用九边苦寒之地的少年养育而成的？”
朱和幸虽然不知道怎么治理一县一府，更不知道怎么当个明君，但是他的军事素质还是可以的。他在陆军讲武堂里的军事类课程的考试成绩也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他的这番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当年秦良玉能不断从石柱出兵，也是因为石柱百姓穷苦，人多地少，交通闭塞，也没法子发展工商业，太多的青壮没有出路，这才愿意从军打仗，拿命换钱。
现在的大明陆军也是尽可能从穷乡僻壤征兵，同时以应天的军事贵族子弟为职业军官的主要来源，以近卫军的功勋士兵为职业军官的次要来源（近卫军士兵出身的军官不能担任近卫军的军官），而近卫军的少年兵则都来自苦瘠之地。
朱和幸这个太子爷固然没有去体察过民情，但是他在部队里实习过，和许多来自苦瘠之地的兵士都有过接触。
朱和幸接着又道：“不过现在大风堡上的山贼都是陕人军户，过去没少欺压石柱的川人农户，石柱的川人应该不会上山去投靠他们吧？”
马万春点点头道：“暂时当然不会了，不过咱们如果不能把石柱的川人农户牢牢掌控起来，给他们活路出路，将来会不会有混不下去的农民上山为寇，也就不大好说了。”
朱和幸问：“那咱们又要如何把石柱的川人农户牢牢掌握起来？”
马万春伸出两根手指，道：“当下还算有用的就是三个法子，首先是开科取士，将石柱的有用之士先挑选出来，为我所有。
其次是清户均田，必须把所有的人户土地都查清楚，然后根据土地的肥瘦好坏，均平分配……要让石柱百姓安居乐业咱们是做不到的，但是要让石柱百姓人人有口吃的，还得能办得到的。
再次当然是征召乡勇了！有了可用之士，又给百姓们均了土地，接下去当然得让他们出力剿贼了！”
“让乡勇剿贼？”朱和幸皱眉道，“乡勇能打得过山上的流寇军户？”
“当然打不过了！”马万春摇摇头，“乡勇再勇，也是不习兵事的农夫。流寇的军户哪怕是妇孺，也都长期习练武艺。靠乡勇剿流寇的军户，一定会损失惨重。但是咱们还是得用乡勇！”
“为何？”朱和幸不明白。
在他看来，剿灭大风堡的流寇军户还是得靠正规军！兵不够就再调……要围剿山上的贼寇，至少得几倍于敌的兵力，调一个师过来应该可以得手。而用乡勇剿贼，根本就是在送人头。即便能打死几个贼，自己的伤亡没准大几倍！
马万春解释道：“用乡勇有三个好处，一是可以持久！剿山贼的关键不是勇猛，而是持久。而且四川的山大，哪怕调来一万精兵，四面围攻，也会有极大的空隙让流寇脱逃。极有可能杀灭了老弱，走脱了精壮。
而且一万精兵的消耗可不是小数，石柱交通不便，本身又是穷山恶水，长期供养一万外来的大军是很困难的。如果客军供应不足，难免就要扰民，军民矛盾一起，山上的贼寇就有机可乘了！
二是可以让石柱百姓和山上的贼寇成水火之势，乡勇剿贼，无论哪方面死了人，都会将对方视为仇寇……这可是杀父杀兄杀子之恨啊，此恨不共戴天！如果百姓和贼寇有了不共戴天之仇，贼寇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不敢小股下山，而大股下山，又容易被咱们的精兵攻打。若是一直不下山，他们又能维持多久？
三是可以让石柱的穷苦百姓有个盼头……杀贼立功，立功受赏，不管是赏钱、赏田还是赏官，总是一个盼头啊！有了盼头，再苦再累也就容易熬下去了。百姓能熬下去，咱们的官也就好当了。”
好狠的知县啊！
丁玉英听完马万春的话，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父母官根本不在乎下面的老百姓死多少，他在乎的只是早一点把山上的流寇给剿灭了！不过话说回来，剿灭了山上的贼寇，对山下百姓才是真的好。长痛不如短痛啊！
朱和幸却连连点头，这个马知县是有本事的！他的法子的确比调动大军有用……调一个师的大军过来，人吃马嚼的，消耗的东西可不少。石柱的交通不便，而且整个东川都缺少粮草，根本供应不了多少，所以大军的补给很可能就得靠搜刮石柱当地了。
在这种情况下，军民矛盾很可能会激化！而石柱当地的川人虽然大多仇恨陕人军户地主，但也难保没一些人跟着陕人军户得了好处……到时候人心一分化，山上的贼就难灭了。
“马知县，”丁玉英思索着问，“那咱们要如何选取石柱的有用之士呢？考什么比较好呢？”
马万春笑道：“当然不能考四书五经，八股文章了。”
朱和幸心说：也不能考法语！
马万春思索了一会儿，又道：“首先识文断字是必须的……文章也得会写，要不然当不了亲民官。
其次是得精通农事，民以食为天，石柱这里人多地狭，农事艰难，不懂农事是当不了官的。
第三是身体强健，善于习武。这样的人比较容易组织乡勇，也能带着他们上山剿寇。”
“什么叫善于习武？”朱和幸有点不明白，“这又要如何考核？”
马万春道：“当然是考核他们的长枪之术了，枪为百兵之王，容易打造，也很容易上手。急切之间别的兵器掌握不了，用长枪戳人砸人还是能学会的。这一次石柱所取之士，必须能很快粗通长枪之术。他们掌握了，才能去教下面的乡勇。”
“有道理！”朱和幸连连点头，“石柱的乡勇急切之间也学不会别的，只能用长枪杀敌了……马知县，要不咱们就尽快开科取士吧！把石柱乡间的有用之士都取出来，然后尽快组成乡勇。”
马万春点点头，笑道：“取士之事说的容易，做起来可难……同知不来，本官手头都没有可用之员。因为本官手下的西川兵，自己大多不识什么文字，怎么帮着取士？就算有几个能写能算的，也都忙得团团转，根本腾不出空来干这事儿。
同知带来的近卫军都是念过书的，而且也精通长枪之术，所以开科取士的事儿，还得有劳同知了！”

第1332章 终于可以考试做官了！
被人当成白莲教妖人抓住，又被押送到七曜山的牛栏关干了一段时间的苦力，在要累死还没累死的时候等来了王师，还在牛栏关上喊出了“科举从军，宁有种乎”的李进学，已经在一个月多前回到了自己在石柱城外南山乡小李村的家中了。
他本来是有机会从军（参加明军）吃饷的，甚至还能记上一大功——因为有不少人证明当日在牛栏关上，是他第一个喊出“科举从军、宁有种乎”的口号，而且还用锤子砸死了一个流寇兵丁。
可问题是他在牛栏关战后就病倒了！
原来他的身体在牛栏关大战前已经快垮了，在那场大战当中，他又豁出命去拼了一把，把仅存的元气都耗得差不多了，而且还受了伤，后脑勺被砸出个口子，血流了一地。最后虽然活了过来，但是随后就得了一场大病，浑身发热，烧得迷迷糊糊（后脑勺的伤口发炎了），看着就要死了。
攻打牛栏关的明军也知道他有功，但是见他奄奄一息了，也就不招他入伍了。而是派了两个石柱的民伕抬着他回乡安葬，还给了他三十块一两银币作为丧葬费和安家费，还给了一张忠烈状……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人意料，丧葬费和安家费都拿好了的李进学让人抬回家乡后，在他的奶奶李冯氏的精心照顾下，居然缓过来不死了！
不死当然是好事儿，可是活着也有活着的苦啊！
活着得吃得喝，而且还想出门去求官求富贵，还想要成家立业……可问题是他没钱啊！
他从明军那里得到的三十两银子中的十两给了抬他回来的老乡，还有十两都用来请郎中抓药和买吃的喝的给他补身子了，最后十两则变成了他的寿衣和棺材——这可真是要了命了，老婆本变成了棺材和寿衣了！
更要命的是他还用不上这口上好的棺材……棺材是好棺材，是请石柱城里内有名的张木匠打造的，选用的木料也好，里面的空间非常宽敞，看着就舒服。但是再舒服也不能让活人睡进去啊！
而且那么高级的棺材也卖不掉啊！石柱的府兵户都跑了，剩下的农民都是穷光蛋，死了能有口薄皮棺材睡就不错了，谁会花几两银子买那么好的棺材？至于寿衣就更卖不出去了……大活人谁会穿这个衣服？所以只好自己穿了。
还有更惨的事儿！
李进学原本还有个兄弟叫李进仕的，小他三岁，也跟着祖父读过书，不过却不是读书的料，为人也本分，就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可是命运也没放过他，在李进学被捕后，他还想搭救哥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钱，想去赎回哥哥。结果哥哥没赎出来，自己却被抓了伕子，不知去了哪里？
结果李家连个能干重活的人都没有，家里的土地里的粮食都没人去收了！
看着天气越来越凉，家里的吃食越来越少，李进学就觉得自己又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了……在大顺朝的统治下，他成了罪徒，差一点活活累死！现在大明来了，他还是没翻身，眼看就是饿殍了！
没得办法，他只好不顾祖母的劝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寿衣，拄着锄头下地干活……多少打点粮食，好让他和他祖母两个多活一阵子。
可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大病还没有痊愈的李进学根本就什么气力，走在山路上都摇摇晃晃的，真不知道要怎么下田？
正走得气喘吁吁，头晕眼花的时候，他耳边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开科取士啦！石柱县要开科取士来……哐哐……”
一边喊还一边在敲锣！
不过李进学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正晕乎着呢，还以为是幻觉——也许是他太想考科举了，他在家里养病的那些日子里，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嚷嚷要科举了，可是一问奶奶，才知道那是黄粱一梦……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现在四川才收复了一个角，朝廷哪有精力在四川搞科举？要开科举也得全川恢复之后啊！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一个挺熟悉的喊声：“秀才，是秀才吗？”
李进学因为在石柱城里面当个教书先生，所以小李村的乡亲都叫他秀才。
李进学吃力的扭头去看，发现是同村的李大牛，和李进学家是成都老乡。他家和李进学家是前后脚迁到石柱来的，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不过这个李大牛运气比李进学好多了，家里的壮劳力多，自己也长得挺壮，能干农活，他爸爸还当了小李村的甲首，多少有点油水。所以这个李大牛早就有了娘子，孩子都有三四个了。
长得矮壮敦实的李大牛一收提着个铜锣，一手拿着根木棍，快步到了李进学跟前，张口就问：“秀才，你身体好了吗？”
李进学苦苦一笑：“大牛哥，你看我这样，像是好了的样子吗？”
李大牛端详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还真不像，面色不好，两眼无光，走路摇摇晃晃，还穿着……这衣服怎么那么怪啊？”
寿衣啊！和活人穿的衣服还是不一样的，黑色的长袍（四川这里蓝为贵，但是禁止民间穿着蓝衣，所以民间就只能用黑衣替代蓝衣，给死人做寿衣，以寄托家人想让其在阴间当上府兵的美好愿望），袖子又长又宽，面子上还绣着不少寿字图案……
李进学瞪了他一眼，拄着锄头就想继续赶路。
“等等，”李大牛拦在了李进学跟前，“你怎么还拄着锄头？”
“我下田啊！”李进学哭笑不得，“家里没吃的了……不下田就要饿死了！”
李大牛一摆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饭？”
李进行一愣，什么意思？饭都不让吃了？
“考科举了！”李大牛跺了跺脚，“我都喊破喉咙了，你没听见？”
“你莫和我开玩笑，我还要下田干活，家里等着吃饭！”
李大牛也急了，把木棍和铜锣往腰带上一插，然后上去就夺了李进行的锄头，往边上一扔，然后拽起他的一条胳膊就往山下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个秀才公发烧发糊涂了？吃饭要紧还是考试要紧你分不清了？你家奶奶少吃一顿就饿死了？不行还可以去我家吃啊！今天是咱石柱县开科取士的笔试最后一天……考上了就有机会当官！
当官啊！从你爷爷在的时候就天天想，现在机会来了，你还有功夫吃饭？
你知道吗？全县识字的男儿都去碰运气了，我要是识字，我也去了！可惜我不识字啊……”
原来之前李进学在病榻上听见有人喊“开科取士”什么的，并不是幻觉，是真的开科取士了！只是他奶奶年老耳背，没听清楚！
而且今天已经是石柱县科举考试笔试的最后一天了，再不去考，就要错过机会了！
李进学听得都傻眼了，真的开科取士了！这不是做梦，是真的，自己真的有机会当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刚才还病病歪歪一副要死的样子的李进学，一下子浑身上下都是干劲，什么病都没了！也不用李大牛拉扯他，自己就健步如飞的向山下的石柱县城奔去了。

第1333章 僵尸也来考试了？
投胎投出来的“好运儿”朱和幸打小就不喜欢考试，虽然他的书读得也不差，只是有点偏科，数学很好，儒学中等，法语总是六七十分……这是个挨骂不挨揍的分数！但是总得来说，他不喜欢考试，哪怕他最喜欢也学得最好的各种军学类的考试，他也不大喜欢。
因为他觉得考试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意义啊！考得再好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干得就是一份没有什么上升空间，而且也很难通过自身的努力取得进步的工作……就算门门100分，他还是个太子爷。万一考得不好，还得挨老爸一顿臭骂。
谁遇上他这样的情况，都不会喜欢考试的。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会喜欢考试这种无聊的事情……直到他在石柱县亲自当了一回主考官。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最讨厌的考试，对于石柱这里的人们来说，居然是一个想了十几二十年的机会——不靠投胎，不问出身，不需要金山银山，只用一场考试决定人的命运的机会，原来是这样的宝贵！
刚刚过去的十天内，数以千计的“识字人”，就从石柱县境内的各个乡镇涌到了石柱县城，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是翻山越岭而来，甚至还有人冒着被大风堡的流寇捉去杀掉的风险，从石柱县东部的几个乡镇赶来……至于这样吗？为了考试，连命都不要了吗？
看着十来个带着柴刀和弓箭，从大风堡附近的万胜坝乡赶来的“识字人”，朱和幸真的有点惭愧了……看看人家多用功啊？其中几个胡子都白了，冒着生命危险来考试！
再看看自己，背点法语单词都无精打采的，这还太子爷呢，真是羞愧难当啊！
不过这些热爱考试的四川“识字人”的学问大多不好，所以朱和幸才给他们起了个“识字人”的绰号，意思就是识得一点文字，其他的就不行了。文章不行，算学不行，儒学也不行……《子论格物篇》干脆没读过，基本上就是一群半文盲啊！
即便有几个文章好一点的，大多都上了年纪，都是大顺、大西入川前就寒窗苦读的老书生，有几个还有已经作废的秀才功名，走进考场的时候一个个都哭得跟泪人似的。
“老伯伯，你别哭，你别哭啊……抓紧时间考试，考完以后要哭要笑有的时间！”朱和幸看见两个哭哭啼啼的老头子连忙开口安慰——他这段时间已经遇上好几个哭晕在考场的老头子了！
哭晕了多麻烦？还得急救！
“快坐，快坐，马上就要开考了！”朱和幸看那两老头还在抹眼泪，赶紧一指原来的大顺军旅司衙门的大堂，“咱们这里现到现考现出题……题目两个时辰一换，谁也别想作弊。考完以后别走开，马上改卷子，今天就能知道结果！
另外，笔试是初试，通过以后会有人安排你们在石柱县城住下，等着考武艺！武艺考好了，那就恭喜了，你们就是大明的从九品命官了！”
“什么？还要靠武艺？小老儿不会武艺啊！”
“小老儿是读书人……”
俩老头一听要靠武艺，哭得可就更凶了，立马就有要晕菜的样子！
朱和幸连忙叫来几个近卫军，两近卫军架一个，把这俩老头架进考场了。
这边刚把人架进去，那边负责在大门口接待考生的几个川西军的士兵（会说四川话和官话）不知道和什么人吵起来了。
朱和幸感觉带着几个人出去看情况，一看之下他也愣住了，因为守门的几个川军正挡着一个“僵尸”不让进门！
那个“僵尸”就是李进学了，他大病初愈，面无血色，又穿着一身寿衣……看着就有点滲人！
当然了，穿着寿衣的死人朱和幸见多了！念老山中学的时候就见过！
谁家要死人了，他们这些中学生都得跟着教军事体育的先生去看，这叫练胆儿！后来上了讲武堂，就得去看行刑了……总之，穿着寿衣的死人，朱和幸通常是不害怕的。但是一个穿着寿衣的死人跑来考试了，朱和幸还是有点怕的！不过也就是有点怕而已，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有天命保护，不怕妖魔鬼怪的。
他只是有点感慨：这个僵尸生前一定是个读书人，想考科举而不得，以至于抑郁而亡的，现在听说可以考试了，就诈尸了！
想到这里，朱和幸就大吼一声：“那个僵尸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僵尸？
守门的川军听见朱和幸的话，知道他误会了，再回头看看穿着寿衣的李进学，也的确像个僵尸。
其中一个年少的川军士兵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主儿，回头就对朱和幸说：“同知，这个僵尸是来考科举的……而且还没带户册，来历不明，所以小的们就不给进门。”
你们还管僵尸要户册？
朱和幸正有点无语的时候，那个僵尸用一口带着川音的官话嚷嚷起来了：“我不是僵尸啊！我是活的，我是石柱县南山乡小李村的李进学！我还在牛栏关为大明立过功，我家里还有西川军提督司签发的忠烈状……”
说到忠烈状，李进学也觉得不大对了！
忠烈状好像不是给活人的……
那几个拦着他的川军士兵也都吓了一跳，原来他们只是把李进学当个疯子，没当他是真僵尸，没想到真的撞了邪！
这几位都害怕了，一步步的就往后退，有临阵脱逃的苗头了。
还是朱和幸带来的近卫军忠勇，没人要跑路，而是取下背着的燧发枪开始装弹药了——这是要枪毙僵尸啊！
李进学这下可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还好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李大牛可以解释。
“别开枪啊！你没别开枪……这个李进学真的不是僵尸！他一点都不僵……”
不僵的尸？那还是尸啊！
李大牛也觉得不对，连忙补充道：“他还没死……他在牛栏关之战时响应天兵，奋起杀贼，因此受了重伤，以为快要不行了，才得了忠烈状和30两银子叫人抬回来的，寿衣也是他给抬回来后叫人做的。谁知道在家里养了一阵子后就缓过来不死了，还想考个科举，报效朝廷！”
朱和幸听了这话，忙抬手阻止了已经装好子弹，准备射击的士兵，然后又招呼一人，让他去检查一下李进学，看看是热的还是凉的？要是凉的，那就得枪毙了他，为民除害！如果是热的，那就让他去考科举。
“同知，那人还是温的，看来不是僵尸！”
朱和幸点点头，“既然不是僵尸，那就可以考试了！”
说完他就冲李进学一招手，把李进学叫到跟前。
李进学到了他的跟前，就是恭敬一礼：“晚生李进学见过同知。”
朱和幸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道：“好好考！今天是笔试，并不怎么难考。过了以后还有武艺试……考长枪，如果你不会，本官会安排人教你。考过了以后，你就是我大明朝的从九品命官了！”
堂堂的从九品命官啊！李进学高兴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对于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的大顺治下的农民李进学而言，一个从九品的官身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从此站在云霄之上了！

第1334章 土地竟是这等珍贵
石柱县的第一次县级“科举考试”（正式的名称是官员选拔考试），终于在化名朱运的太子朱和幸的主持下，胜利结束了。
当然了，过程是有点乱！
考试期间闹了一回僵尸，还好有惊无险……最后经过检查发现，该僵尸不是真僵尸，是误会一场。最后这个被误认为僵尸的考生李进学还考取了石柱科举的案首（县试第一称案首），授了从九品的官。
还有十几个居住在石柱县东部的考生在赶考途中或在回家的途中失踪……因为他们是结队而行的，所以被老虎或别的什么猛兽捉去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让大风堡上的流寇给害了！
另外，还有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书生因为武艺试不及格，哭晕在了考场上，经过抢救，活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救过来……成了考场烈士！
李进学的那口棺材和那套寿衣倒是派了用场，被朱和幸收购了给那个考死的老书生用上，给他风光大葬了——真的是风光大葬啊！
太子妃写得祭文，太子爷亲自念得祭文，还给埋在了即将开工的石柱县的孔庙（忠贤祠）边上，修了个挺漂亮的坟头……
在付出了十几人失踪和一人死亡的损失后，石柱县的科举总算是取出了三十七个从九品的朝廷命官！
看着好像有点多，但其实还是需要的。
因为马万春从遵义带过来的属员很少，就是一个县丞、一个主簿，还有司兵、司法两个县尉，拢共四个官儿。余下的官就得通过这场科举取出来了，根据大明现在的地方官制，石柱县这里至少还需要配置司吏、司户、司学、司工等四个县尉，以及两个镇长和十一个乡长，总共十七个官。
另外，石柱这里还需要大办乡勇，少不得又得委任一批官员了。
乡勇照例属于司兵县尉所管，在司兵县尉下可以配置多少官员就没定数了，只有一个大致的官勇比例。大约200名乡勇可以设置一个队正，乡勇队正不授军衔，而授文资的从九品官，可以通过考试选拔，也可以由县官特任。但是县官特任的乡勇队正只能在乡勇任职，而不得改任其它职位。
这一次马万春准备招募4000名乡勇，所以就设置了20个乡勇队正，通过考试一并招募起来了。
除了乡勇队正外，每个乡勇队（200人）还可以有一名队副，没有官阶，但是可以按照从九品的标准支饷，将来可以升任队正（特任）。
而这20个人不是考出来的，而是由三十七个考出来的从九品小官推举的地方能人——这又是马万春的主意了！
马万春到底是十几年的老县令，而是祖上还是几百年的百里侯，别的事情他搞不清，但是怎么管好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他绝对是专家了。
他知道靠科举考试也没办法把一个县里面最能折腾的人都找出来的，因为许多能折腾的人不一定认字儿。
这个时候，就需要让考出来的官员去推举了！把各方面的头目都举出来，让他们帮衬着办团练，4000之众还是能拉扯起来的。
不过要让这4000之众真正卖命，光有头目压着是不够的，还得有一样最让寻常小民眼热的好东西——土地！
说到土地，大顺朝还真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面的事儿——四川的土地问题本来是个特大的糊涂账，当年张居正那么能，也只清查出1340多万亩。
而这些账面上的土地的所有权更是乱成了一锅粥，要不是大顺朝直接把桌子掀翻了，要查清楚可就难到家了。
而且，就算查清楚了，也不是轻易能改动得了，就算能改动……中间牵扯到的利益冲突可就太大了！
但是大顺朝不仅把朱慈烺查清了四川的土地情况，而且还把所有的四川人都变成了佃户！这下朱皇帝要重分四川的土地就能得到所有四川人的拥护了——甭管怎么分，川人总能捞到一点吧？
也正因为如此，朱慈烺也就不得不分一分了……那怕他知道分到土地的小农户们中的大部分，最终还是会失去土地！
但是现在为了战胜大顺国，他还是得分地！
所以就在朱和幸、丁玉英忙着科举取士的时候，抵达了永安宫的朱慈烺正式颁布了“川人有川田”的大诏，宣布重分四川各地的土地，让四川的农民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
“这下好了！陛下下了‘川人有川田诏’，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分田地了！”
石柱县衙内，马万春拿着刚刚收到的川东节司的行文，对朱和幸、丁玉英，还有三四个官员笑道：“诸位，咱们这一次可得用好了难得的分田之机，用分田发动乡勇，把咱们石柱县的4000乡勇都拉起来！”
石柱虽然是下县（根据税粮额度是下县），但是人口不少，面积也很大，所以拉出4000乡勇绰绰有余。如果拼一下，10000人也可以发动起来。
但是马万春知道大风堡缴费是持久战，要比耐力，不是爆发力。所以他不愿意一下招太多人，以面让石柱县背上太重的负担。
他顿了顿，又道：“本官的意思，这4000乡勇家里一律分三江溪两岸的水田，五口之家至少分20亩！”
马万春的话音刚落，朱和幸就插了句话：“才20亩？是不是少了点？”
这话又有点语出惊人了！
20亩水田还少？石柱这里的水田还是挺肥的，如果风调雨顺，一亩一年可出米3石，20亩可以出米60石啊！如果拿出去放租，以四川这里的田租，地主至少可以拿到30石米，扣掉田赋，怎么都要20石收入了！
如果给五口之家分，一口可以分到足足4石白米！
“同知，”马万春笑道，“四川不比东南和中原，从来就土地狭窄，人口密集。石柱还算是宽县，如果算上那些平原狭县，川中人均4亩土地根本就不可能，2亩都不一定有……”
“2亩都没有？”朱和幸有点吃惊，“怎么吃得饱？”
不包括四川的大明本土（包括东北、金瓯、西洋）大约有一亿八千万到两亿人口，而在册的耕地大约为15亿亩左右，人均耕地约莫在七八亩之间。就这样每年还得从暹罗、安南输入不少粮食。
四川这边人均连2亩都不一定有，怎么够吃啊！
马万春笑道：“正因为不大够吃了，流寇才稳不住局面啊！想当年他们刚来的时候，川中的人口没现在多，流寇的府兵也没膨胀到60万户，川人可是安逸了不少年呢！”
说着话，他的目光冷冷的在县衙大堂中扫过，在场不少二三十岁的“从九品”都不自觉的低了下头……他们，或者他们的父辈，都是迎过闯王的，没想到迎出这么一个结果。
马万春接着又道：“石柱这里水田就这么多，都给乡勇家，一家最多给20亩，哪怕人口超过5口，也不多给，而是另外补给坡地。就这么办了……诸位都和下面去说，愿意跟着干的，都来投乡勇，乡勇最多招募4000人，想当得抓紧一点。
至于其他人，一律分坡地梯田，按照一人四亩分，分田到户！可别嫌少，没种当乡勇杀流寇的，就只有这点了！
另外，无论分到水田、梯田还是坡地，都得缴粮食！”

第1335章 怎么都有代沟了！
洪兴二十年，孟冬时节。
朱和幸学当知县的课程还没有结束，不过他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大开了眼界！
首先他主持了一次闹哄哄的科举考试，同时也知道了一场公平的考试对许多而言，真的是非常珍贵的机会，足以让他们拿命去搏——对于民间各种能折腾的人来说，如果不能像流寇那样，用60万府兵户分镇地方，把他们死死镇压，那就得多开一些上升通道，让他们有个奔头。
其次，在考试结束后，他又见识了马万春这个老牌县令的能力和狠辣——一次考试加上一次推举，就把石柱县内最能折腾的几十人都搜罗到手了。有了他们去组织动员，4000人的乡勇没费什么劲儿就有了。
而这4000丁壮一旦到了马万春手中，大风堡上的3000流寇府兵户就长久不了啦！大风堡上的3000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丁壮不见得有300，要不然也不能让马万春的1000西川兵镇住局面。现在又多了4000丁壮，还有朱和幸带来的500近卫军，大风堡之战还有什么悬念？
悬念只是这些被马万春骗到手里的丁壮会死多少？
不过无论死多少，马万春都不心疼……而且他的功劳都是大大的！
这家伙是狠人，更是个能吏！
而这样的狠人能吏，如今的大明官场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要用好他们，管好他们，可不容易啊！
再次，朱和幸在石柱真正见识到了底层百姓的穷苦！
他现在正和丁玉英在南山乡小李村视察分田工作——分田的事儿是主要由石柱县的司户校尉和下面的各乡镇官长负责的，朱和幸和丁玉英就带着几百个杀气腾腾的近卫军四处走走，给下面的小民壮壮胆，让他们知道大明的精兵已经来了，大风堡上的流寇死定了，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分田了……
至于下面的官员在分田的过程中做手脚，占有农民土地的事儿，马万春倒是一点不操心——这些官员可不是原先的士大夫地主，他们本身没有多大的势力，是县衙的“试办科举”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如果不知道珍惜，随时撤职查办都不用上报吏部，毕竟这些人都还在“试官”期限内呢！
所以在石柱乡间晃悠了一二十天的朱和幸，倒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他的心情还是有点抑郁。
因为他在石柱的乡间见到了以往从没见过的贫穷！
虽然他一向知道大明有不少穷乡僻壤，即便在应天府内，也用不少吃饭都难的穷人。
但是他从没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真正的穷人——那些近卫军士兵只能算是苦出身，在成为了大明帝国最锋利的宝剑之后，他们早就已经脱了贫，不是真正的穷人了。
而新军的士兵虽然没有近卫军士兵那么高的待遇，但也算不上真正的穷人——他们每年的净收入（扣除伙食）大多在30两白银之上，相当于30石白米，而且都是可以用了供养家人或积攒下来的收入。
至于更穷一些的人，在进入四川之前，大概就是在虎牙镇上见过——他在路过虎牙镇的时候曾经短暂上岸，去丁玉英的老家转悠了一圈，走马观花，也没细看。
不过虎牙镇的穷人怎么看，都要比石柱县乡下的穷人要富多了。至少他们看上去都不是面黄肌瘦的，而且也没有在虎牙山的山坡上不惜工本的开出大片的梯田。
然而在石柱乡间，朱和幸看到的是遍地的赤贫，真正的一无所有，家徒四壁。在东南和中原地方被人嫌弃的坡地、梯田，在这里的人看来都成了宝贝，人均只能分到三亩多不到四亩这样的梯田坡地，还一个个乐得更什么似的……
“玉英，你家是大农，你比我知道农事，你说一说，就这样的梯田有个三四亩的，能养活一个五尺男儿吗？”
搀扶着已经有了三四个月身子的丁玉英走在山间小道上的朱和幸，忽然问起了农事儿。
在石柱县城独自呆了一些日子的丁玉英（她不方便走得太远，所以朱和幸去比较偏远的乡间视察的时候就没带上她），听朱和幸问起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道：“夫君，这可不大好说……奴家里虽是大农，却没有一亩梯田和坡田。”
朱和幸问：“这是为何？”
丁玉英说：“梯田在东南不太多，也不值钱，我家这样的大农一般不要梯田，因为梯田很容易种亏。”
跟在朱和幸、丁玉英二人身后的李进学一起抵达南山乡，现在是石柱县的司户县尉，是管农事和户口的官，分田的事儿也归他管。他当然也懂得农事，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叫“种亏”。
听见丁玉英的话，他就忍不住插了话，道：“种亏？种地还有种亏的说法？朱夫人说的是歉收吧？”
丁玉英回头看了李进学一眼，“做什么买卖能稳赚不赔啊？种地又怎么可能例外？
梯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根本没有办法用少量人力配合耕牛广种，只能投入大量的人力精耕。而且梯田很难存住雨水和肥力，不能抗旱，而且还需要耗费很大的人力去积肥……在山坡上开辟梯田要花很多钱，雇农精耕又要花钱，购买粪肥也要花钱。投入那么多本钱下去，又能收获多少？投入多，产出少，怎么会不亏本？而且梯田容易受旱灾，一旦天旱少雨，很容易颗粒无收，那可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种地是养人的事情，怎么能计较盈亏呢？”李进学完全不能理解丁玉英的话，“难道因为种地不赚钱就不种了？不种地，那么多人吃什么呢？”
丁玉英摇摇头，“虽然做买卖也有先赔后赚的，但是终究是为了赚钱，要是一直赔本，怎么做得下去？种地也是一样啊，农民如果一直赔本，手头的本钱就会越来越薄，没有了本钱，你怎么种地？”
“种地能要多少本钱？有种子，有几样农具，有块土地，再有把子力气不就行了？”
“这就是本钱啊！”丁玉英道，“种子、农具、土地不是钱？力气也可以卖钱，堂堂五尺的壮汉去当雇农，包吃包住后也能有个五六两可以拿。如果去城里做工，赚得就更多了，当然开支也大。另外还可以出洋谋生，风险是大，但是发财的机会也多。”
“进城？出洋？”李进学愣了又愣，“难道大明不禁农人离土迁徙？”
“早就不禁了，”丁玉英道，“而且也禁止不住啊！在乡能安居乐业的，自然不会外迁，活不下去的，或是想外出求富贵的，强使之在乡又有何益？”
李进学连连摇头，“自古农耕之人都是安土重迁的，如果能在家乡有几亩薄田守着，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往它处？流寇伪朝这几年也想使人去缅甸，说是去了就白给土地，还能得水田。可是又有多少人肯去那等瘴痢之地？”
丁玉英摇摇头：“强使人外迁和强使人在乡都是不行的，是去是留还得由着自己啊！”
“都由着自己？那朝廷就不管了？”李进学实在不大理解丁玉英的脑回路了。
“朝廷还管这个？”丁玉英同样不能理解李进学的思路——他们俩都有代沟了！不，不仅是他们俩，是大顺朝治下的百姓和大明朝治下的百姓有了代沟！

第1336章 男耕女织有危险！
在石柱乡间转了一大圈之后，饶是朱和幸这个傻小子，也已经觉察出流寇统治了二十年的四川和他比较熟悉的大明东南地方存在着极大的不同！
或者说，大明东南和四川根本就是两个时代！
大明东南已经是一片火热的半资本主义半封建社会了，人口、货物、资金的流动相当自由，管制很少。
而且东南百姓也习惯了这种流动，也习惯了务农不成就进城谋生，在城里混得不好就再去大城市找机会，实在不行就飘洋过海去闯荡一番……而天朝帝国在新大陆和南洋建立的藩国、藩镇，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明东南社会矛盾的一个减压口！
在比较自由的大明东南的乡村和城市，失败和成功是同样普遍的——不管是读书、种地、学手艺、做买卖，都有干得好和干得不好的，也有走运和不走运的。而那些特别不成功和特别不走运的，最后还能去新大陆，去南洋谋生，兴许就衣锦还乡了……正因为有这个机会存在（翻身的概率也不低），所以大明东南的社会才可以在激烈竞争同时又缺乏保障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得以稳定。
实际上，同时代的欧洲也存在相同的现象——殖民地不仅是原料采集地和商品市场，也是一个释放本土阶级DZ压力的口子。要没这个口子，英国那边又是“羊吃人”，又是各种教派你迫害我，我迫害你的，还不得天天打内战，还能搞什么资本主义？
不过即便有这个减压口存在，也不等于大明东南地方的形势就稳如泰山了，大规模的民变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但是小规模的骚动和各种黑势力，还是长期存在，难以根除。
而且东南地方这种自由竞争产生矛盾和向海外往输出国内矛盾的平衡，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建立起来的，而是经过了长期演变发展，一步步形成的，并不是一步两步就到位的。
而四川这里，由于大顺朝20年的封建统治和利出一孔的政策，使得原本存在的资本主义萌芽完全消失……连各州府之间的商贸流通，都在大顺户政府的牢牢掌握之下，甚至本府本县的商业活动，也都在各州府节司的严格管理之下。至于人员流动，更是遭到了异常严厉的管制！
而这种管制，已经成了川人生活的一部分！
可以说，在大顺朝的统治下，四川的经济生活几乎回到了明初，所以四川这里的人民，对于人员和货物的自由流动是非常不习惯的！
在李进学家的老房子里，朱和幸和丁玉英就见到了李进学的奶奶所织的土布和一架破烂纺车。
李冯氏（李进学的奶奶）已经去石柱城里“享福”了，纺车和麻布则被李进学强留在了老房子里——李进学不希望自己的奶奶一生劳苦，所以就不让她带着那些东西下山了。
“这是什么布？”丁玉英比较心细，在这间破烂的茅屋里面稍作休息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墙角一张木台上的土布了。
一个近卫军士兵马上拿这卷灰白色的土布交给了丁玉英。丁玉英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非常粗劣，不像是棉布。
“是麻布，”李进学说，“四川这里没有棉花，也很少有人养蚕纺丝，大家都种麻织布，流寇伪朝的户调也收麻布，如果谁家可以多交些麻布上去，还能换到比较清闲的徭役……民间的草市上，麻布也可以用来换取柴米油盐，川人嫁女娶妻的时候，麻布还能当成嫁娶之资！
我家因为只有一个婆婆，所以织不了多少麻布，应付了户调后就没剩下多少，连自家穿衣都不够，所以就比较穷了。乡间的富裕人家，通常是男丁能耕种，妇女能织布的。”
原来在四川民间，麻布是具有货币功能！
朱和幸皱着眉头看了眼丁玉英手中的破布，现在大明皇家不搞什么宫廷御用……什么织造啊官窑啊的，在朱慈烺看来都是烧钱的部门，需要什么派人上街去买就行了，那可省大钱了。所以朱和幸使用布料就是市面上的上等货，算不上极品，但比起丁玉英手头的麻布，真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看着麻布摇摇头，低声道：“这布也太难看了吧？”
丁玉英点点头：“不仅难看，而且粗糙……如果出了夔门，恐怕丢在地上都没人捡啊！”
“不至于吧？”李进学看了眼朱和幸、丁玉英两人的衣着，的确是非常鲜亮的！怎么好看的衣料，他当年在石柱城里教书的时候都没见过——石柱这里的高级府兵也就穿一身上等的麻衣，哪儿有那么好看的丝绸衣裳？
丁玉英的秀眉紧紧蹙了起来，朱和幸瞧见她的脸色，就好奇的问了一句：“玉英，你又发现什么不对的了？”
丁玉英道：“夫君，如果江南的棉布、丝绸进入四川，这样的麻布可就真的没人要了！”
朱和幸嫌弃的看了那卷麻布一眼，“这等货色，没人要也正常啊！”
“可是四川这边男耕女织都多少年了……”丁玉英道，“不少中上人家恐怕还储着许多麻布！麻布要是一钱不值了，这些人家怎么办？都倾家荡产吗？”
“这……”朱和幸想了想也对，不过他也没轻易下结论，而是看了看李进学。
李进学的眉头已经锁成了一团，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川人总是命苦，在流寇手里苦！没想王师来了还有新的苦要吃……”
“玉英，”朱和幸又对丁玉英说，“要不咱们回城后问问马知县有什么好办法吧。”
问马万春？丁玉英心说：你一个八品同知去和一个从六品的知县提这样大的问题合适吗？
……
丁玉英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朱和幸去向马万春提问，而这一问，就把正忙着组织和训练乡勇的马万春给问倒了。
他瞅着眼前的这俩多管闲事的小孩子，心里也挺犯难……如果不是他们背景太大，他早就要骂人了！
这种事情，哪儿是一个县的同知该问的？
再说了，你要有应对的办法也就罢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办，你问什么问啊！你以为我会有办法？我要有办法，我还当什么知县？我早就入阁当阁老了！
“这个，这个……”马万春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说，“朱同知啊，你要知道我等虽为民之父母，但是父母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办到的！你说的这事儿就比较麻烦……麻布没有人要，民之父母也没办法啊！”
朱和幸点点头，心道：那是一定的，毕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和我的爹妈一样有办法的！
“要不咱们把这事儿往上奏报吧！”朱和幸说，“咱俩联名拟个奏本，往永安行宫上报！”
什么？把这事儿往行宫报告？马万春愣了又愣，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吗？皇帝老子日理万机，能有功夫管这个？再说了，老百姓织的布没人要，这和皇帝有什么关系？四川好几百万农户，一年光是户调就要交上两三百万匹麻布，没人要了还怎么办？
丁玉英看见马万春一脸的为难，笑了笑说：“县尊，您就和我夫君联名上奏吧……奏章送上去后，我和夫君就会很快离开石柱县的。”
这下马万春终于有兴趣了！这是好事儿啊！

第1337章 民心是用来骗的！
重庆府，丰都县，大明天子行在。
朱慈烺的行宫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永安，而是在九月初的时候抵达了属于重庆府的丰都县。也就是传说中的丰都鬼城！
天子驾临鬼城的原因是大顺皇爷李来亨到了重庆府城，所以朱慈烺决定往前挪一挪，怎么都不能示弱了！
而且洪兴、东兴两大天子在重庆府碰头的政治意义也非常巨大——现在是皇帝对皇帝了，谁要先从重庆府开溜，那么谁家的人心士气一准崩盘，四川之战的胜负也就分出来了。
所以朱慈烺的前移，也就将李来亨钉死在了四川……同时，因为丰都距离石柱很近，倒也方便了朱和幸和丁玉英夫妇前来参见。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儿媳妇恭请父皇圣安！”
“朕躬安……好运儿，玉英，都坐吧。”
小夫妻俩行礼请安，朱慈烺则笑着吩咐他们俩落座，然后笑吟吟看着自己宝贝儿媳妇丁玉英问道：“玉英，这些日子可安好吗？有没有觉得恶心？腹中的胎儿可动弹了？”
“父皇，儿媳妇一切都好，吃东西可香了，一点不恶心，最近人都胖了些。”丁玉英笑着道，“腹中的胎儿还没什么动静，跟着儿媳妇的宫人说，儿媳妇怀的是头胎，所以胎动较迟，还得过些日子。”
这就是在太子妃考试中加入武艺试的好处了，身体好，怀孕就稳！
朱慈烺连连点头，笑道：“玉英，那你在石柱县时可曾四下走动？可曾留心政务？”
他这问题一出，边上的朱和幸就只皱眉头。朱太子当然知道朱慈烺有意栽培丁玉英这个太子妃，但是再怎么栽培，也是应该以自己这个太子为主吧？哪儿有先问太子妃的？
想到这里，朱和幸就主动抢答道：“父皇，儿臣在石柱县时可干了不少事儿，先是主持了石柱县的试办科举。然后又带人四下巡视，督导均田……在督导均田时，儿臣还发现了石柱的土布极为粗劣，若是江南的丝绸、棉布进入四川，这些土布将会无人问津。”
朱慈烺点点头，心说：你个好运儿倒会抢功劳……你会留意到四川的麻布粗劣，那才是出妖了！这一定是丁玉英发现的！
真是好儿媳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赞许的冲丁玉英点了点头，然后问朱和幸道：“好运儿，这事儿朕已经知道了，你可有对应之法？”
对应之法？
朱和幸摇摇头，一脸茫然。
朱慈烺又看着丁玉英，“玉英，你有办法吗？”
“儿媳妇也没办法，”丁玉英望着朱慈烺，“不过儿媳妇知道，父皇一定会有办法的！”
父皇会有办法？朱和幸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父皇，一脸问号。
朱慈烺笑着问：“玉英，你为什么会认为朕有办法？”
丁玉英笑道：“因为父皇本就是安邦兴业之奇才，自古以来就没有能在安邦兴业上胜过您老人家的君王。如果您老人家都没办法，那么川人怕只能承受麻布暴跌之苦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玉英，你觉得川人能逃了麻布暴跌之苦吗？”
“这个……”丁玉英摇摇头，“儿媳妇觉得他们逃不了这个苦……”
朱慈烺又看了看朱和幸，“好运儿，你说呢？”
朱和幸笑道：“只要父皇想让他们逃了这个苦，他们就能逃得了！”
“你错了！”朱慈烺摇摇头，“好运儿，你给朕记牢了，天子不是万能的，天子也不是法力无边的神仙，所以天子不能违背常识，不能将珍贵的东西变得一钱不值，也没办法把一钱不值的东西变得价值不菲……当然了，天子也可以和自己口袋里的钱过不去，强行把不值钱的东西高价买回。但那不是天子的神威，是金钱的威力。
对于四川土布而言，一年几百万上千万匹都有，朕能花几百万两银子都买走？朕真要这么干，东南这边的奸商一定会再纺出几百上千万匹麻布来冒充川布，朕是买不完的！”
朱和幸皱着眉：“可是川人那么苦，若再失去女织之利，只怕就要难以聊生了……现在正是咱们和流贼争夺四川的关键时刻，总要多争取一下民心吧？”
朱慈烺笑着：“好运儿，你觉得民心有用吗？”
“这个……”朱和幸道，“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朱慈烺哼了一声：“李过初到四川是不得民心吗？不是川人唱着歌谣迎他入川的？这才多少年，川人又来迎朕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朱和幸答不上来了。
朱慈烺看了眼丁玉英，“玉英，你来回答！”
丁玉英瞄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公爹，轻轻叹了一声：“民心如流水……虽然能载舟覆舟，但是说变就变，极难掌握，所以流寇入川之后，并不在乎人心。刚开始的时候得了一些人心，是因为当时府兵人少，分不完全川的土地，所以给川人均了一点，方便流寇的伪朝收税，其实是无心之得……但是流寇的根本，还是他们的府兵，而不是民心！”
朱慈烺点点头，道：“有点道理，但并不全对！”他顿了顿，“民心虽如流水，难以持久掌握，但是短期内还是可以骗一骗的！当年李逆自成、李逆过都骗到过不少人心。甲申之难时，人心就被李逆自成骗走了，所以北京才不可守。后来李过入川，用均田圈地之法骗了川人之心，所以朕不能发大兵急攻四川，否则多半会兵败。”
原来是这样啊！
朱和幸和丁玉英都点了点头，长知识了！
丁玉英问：“父皇，您觉得有没有可能长久的得到人心呢？”
朱慈烺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是痴心妄想！这样的妄想，不知道害了古今多少帝王。你们的皇爷爷也有这样的妄想，想要得人心，当圣君……朕就没这样的妄想，也不指望下面的百姓都把朕当圣君。”
他顿了顿，又道：“孔子曰：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说得很对，但是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是做不到的！
因为天下之间，就是不平均，有多寡，少安宁！而且天下的苦人一定比有福之人多，无论君王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这样的局面。所以为君者只能骗得一时的民心，不要妄想长久得民心……长久得人心的想法，只会让君王变得昏聩！”
“儿臣知道了！”朱和幸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连连点头。
“儿媳妇也知道了。”丁玉英一边回答，一边想着：公爹倒是明白人……他自己的皇帝当得那么好，可是虎牙镇民间念他好的却不多，想着闯王再来分一回田土的却不少。
她想了想，又问：“父皇，那您准备怎么欺骗川人呢？”
这话……要换别人来问，朱皇帝一准生气，但是丁玉英问出来，却让朱慈烺非常满意。
朱慈烺笑道：“当然是要向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的方向使点劲儿了……朕虽然做不到这些事情，但是朕可以让川人暂时生活在假像当中！比如朕可以控制入川的孔道，让东方的丝绸、棉布暂时不入川。朕还可以维持流寇的抑商之法，让川人继续安心务农……只要骗得李来亨逃离重庆府，就算大功告成了！以后的事情，朕管不了啦！”

第1338章 四川人都要上当了！
明君难道就是这样当的？
需要老百姓支持的时候骗一骗，用完以后就不管了？
你这个明君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老百姓发现上当以后会不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可怎么办？派兵弹压吗？
朱和幸听了朱慈烺的“明君秘籍”，都有点傻了……他本来以为明君都是圣人，没想到明君都是骗子！
而且他觉得自己是个诚实君子，君子是不大会撒谎的，以后当了皇帝可怎么办呀？
朱太子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丁玉英，心说：你看着不大像好姑娘，是不是很狡猾？父皇是不是看出了你的狡猾，才让你当太子妃的？
丁玉英被朱和幸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努力掩饰住了内心的那点慌张，装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对朱慈烺说：“父皇这是大仁大义，是为了川人长久的福祉，暂时骗一下……如果不骗，别的不说，但是这四川之战就要旷日持久，不知道有多少川人百姓要因此丧命。陛下虽然骗了川人一时，但是却活了无数川人的性命，实在是古往今来少有的仁君啊！”
朱慈烺赞同地点点头，心说：这是好儿媳妇啊！朕真没选错人……这样吧，朕给你一次免于风光大葬的机会！
“玉英说得很对！”朱慈烺瞧了儿子一眼，又道，“为君王者讲究的是大仁大义，不是小仁小义，更不能去追求做不到的仁义。孔子说的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等三者，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就是做不到的！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去强求！知道了吗？”
“儿臣知道了！”朱和幸也连连点头，心想：您那么圣明都做不到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那我以后就别瞎折腾了……
朱慈烺点点头：“看来你和玉英在石柱还是学到一点东西了……现在玉英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就不必去当石柱同知了，留在丰都当知县吧！”
朱和幸赶忙起身，行了一礼：“儿臣一定好好干，不让父皇失望！”
朱慈烺又看了一眼丁玉英，“玉英，你呢？”
什么？朱和幸一愣，怎么还有玉英的事儿？到底谁当丰都知县？我当还是玉英当啊？
丁玉英说：“儿媳妇一定好好帮着太子，不让父皇失望！”
“好好！”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你们两个好好干……玉英，你就不必离开丰都城到处转悠了，帮着太子处理一下公文账册，再和他一起主持六县尉会议就行了。”
“儿媳妇知道了。”丁玉英也站起身，行了一个福礼。
朱慈烺笑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二人先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开始你们就是丰都知县了。怎么当知县，你们应该知道了。朕再说一点，你们要记着一定要好好的给朕去骗！”
你让我们好好的去骗……朱和幸心说：你这个父皇就不能教我们俩一点好的吗？
……
朱和幸和丁玉英开始好好的欺骗丰都人民的时候，朱皇帝则开始好好的去骗全四川的老百姓了！
这是川人之福啊！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昔日流寇入川，以均田骗取人心，使得川中庶民都当了载流寇之舟的水！只是川中土地有限，而流寇的府兵却日涨夜增，多至60余万，以量全川之地，也难填府兵之欲，全川庶人，皆为客户。所以川人就要从流寇的载舟之水，变成我大明的载舟之水了！朕也要趁这个机会多施一些仁政，使川人载大明之舟，覆流寇之船……”
丰都行在，大堂之上，正在大讲“载舟覆舟”的大道理的，当然就是化身仁君的朱慈烺了。
从永安到丰都的这一路，朱皇帝收到了四川人民的热烈欢迎！那可真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啊！
估摸当年李过入川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待遇了。
礼部尚书史可法是内阁府的二把手，听到朱皇帝的话，立即起身应道：“不知陛下准备行什么样的仁政以收川人之心？”
朱慈烺道：“首先当然是在各州县试办科举……这个之前已经说过了；其次是均分土地，凡是办好了科举的州县，一律要清户均田！朕要把夔州、重庆的土地，都分给劳苦之众！”
“陛下，”史可法听到清户均田的方法，觉得有点不妥，“四川的田土有一部分是由故主的，云贵川总督司下的兵将，有不少就是川中的田主。陛下之前已经给他们发了土地券……现在又要尽分土地给川中贫户。那么持有土地券的兵将怎么办？”
朱慈烺皱着眉头看了史可法一眼，心说：你个史可法怎么那么老实呢？都已经是克难国公了，怎么就不知道长进呢？
朱皇帝沉着声道：“朕说的是把夔州、重庆的土地，都分给劳苦之众！并没有说要把全川的田土都分给穷人！”
什么？就分两个府的？那其他的府怎么办？
“陛下，其他的府……”史可法还问。
朱慈烺摇摇头：“现在李来亨在重庆！等朕打下了重庆，流寇在四川还有立足之地吗？”
啊……你这不是骗人嘛！
史可法明白了，朱皇帝又要骗了……
朱慈烺不等史可法再多话，就继续说：“再次是大办乡勇……在均户均田的同时，各州县都要建立乡勇，凡是充当乡勇者，家里面可以分好田。
第四则是牢牢控制进出四川的孔道，不能让四川之外的布匹、金银、铜钱等物大量流入，以损川人之利益！”
“陛下！”工部尚书郑森又出班奏道，“您这是要断绝入川的商道吗？”
这郑森也多事，他家是海商，在四川湖广一带没什么买卖，入川的商道封不封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朱慈烺皱着眉头道：“正是！过去20年四川这边都重农抑商，禁民两业。所以四川的手工百业，都被抑制得很厉害，根本造不出可以和东南商品竞争的东西。如果不禁止东南的商人贩货入川，川人要不了多久，就得和朕离心离德了！”
朱慈烺要禁的不仅是东南的布匹，还有东南的金银和铜钱！
因为他不想让四川的“明统区”出现严重的通货膨胀，同时也是为了维持麻布的购买力——从缅甸抢来的金银和从云南开出来的铜钱一度造成了四川的物价高昂，但是这一波通胀随着大顺府兵户的转移已经结束了，因为他们撤退的时候，又把大部分的金银和铜钱刮走了。
麻布现在又成了硬通货！
现在可不能让铜钱和白银大量流入，抢了麻布的市场……得让男耕女织的经济模式再维持一段时间。
“可是……”郑森还是不大理解，“可是封禁商路也不是长久之计吧？陛下能封得了多久？即便在我大明天兵入川之前，东南的商货也有入川的孔道啊！”
朱慈烺笑道：“能封多久，就得问李来亨！他什么时候从重庆府落荒而逃，朕就什么时候放开商路！”
郑森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朱皇帝要走抑商的路子呢！原来只是骗一骗四川人的……四川人也可怜，先是给流寇骗，现在又被朱皇帝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郑森哪里知道，无论是流寇大顺还是朱慈烺，其实都是好人……因为在没有他们的历史上，四川人都被杀得不剩下几个了。
他们现在还活得很好，还可以受骗上当……

第1339章 似曾相识啊！
重庆府，朝天宫。
大顺皇帝李来亨气呼呼的坐在议政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站着的一群大顺忠臣良将，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些人把他这个皇爷从好好的昆明府哄到重庆府来的……结果他人来了重庆府，才发现掉进一个大坑里了。
因为朱慈烺后脚也跟着来了重庆府！
李来亨在重庆府的朝天宫城，而朱慈烺则在重庆府的丰都城……两地只相距200多里！
这让李来亨怎么跑路？这个是王对王，谁后退一步都不堪设想！
所以他现在都没法离开重庆府了！
因为他一走，四川的大顺军一定人心崩溃！到时候都不用打了，大家一起往云南逃吧！搞不好退到云南都扛不住，还继续往缅甸跑路。
当然了，逃去缅甸也没什么……大顺早就征服了缅甸和阿拉干，有的是地盘可以安置逃亡而来的府兵户。哪怕真有60万户，也有地方安排。至于两三百万人的吃用也不发愁，缅甸可以开垦的土地很多，而且附近的暹罗和天竺都有粮食，搞一点过来没有问题。
再说了，缅甸也是瘴痢之地，迁移过去两三百万，最后能活下了一百五十万就不错了……
但是两三百万人的迁移不是动一动嘴皮子的事情，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浩大移民工程啊！根本不可能让两三百万人一窝蜂的冲去缅甸……那么多人一起去，沿途是没有办法供应吃喝的！
云南南部和缅甸北部产出有限，而且道路南行……两三百万人拥挤过去，没有两三个月走不完，到时候非得死个三分之二以上不可！如果到了缅甸再闹疟疾，恐怕最后就剩下二三十万人了。
人太少了，可就镇不住局面了！
所以为了掩护二三百万府兵户有序撤退，他这个大顺皇爷就只能顶在重庆，哪儿都不能去了。
可是重庆能不能守住？会不会被包围？
朝天宫城倒是坚固异常，地势也非常险要……可问题是重庆周围的地形不是绝地天险，绕过去并不困难。
一旦朝天宫城被四面包围，李来亨可就要没下场了！
这个重庆……不该来啊！
李来亨叹了口气，正不晓得要说些什么鼓舞人心的话的时候，陪着李来亨一起到达重庆的牛金星忽然出班奏道：“陛下，据长寿、垫江、梁山等地守军上报，残明朝廷正在石柱、忠州、万州、丰都、涪州、云阳、瞿塘、巫山、开县、大宁等地开科取士并且均分土地……”
“什么？牛左辅，你说什么？”李来亨有点没听明白。
“陛下，”牛金星道，“残明朝廷在东川各州县开科取士、均分土地！”
李来亨有点傻眼了！
朱慈烺想干什么？你开科取士就罢了，均分土地是什么意思？你是大明皇帝啊！不是义军的闯王，也不是白莲教妖人，你均什么田？对了，你当年在襄阳、南阳就搞过一次！现在又来了，真是太可恨了！
李来亨眉头皱的紧紧的，有点一筹莫展，低声道：“朱贼这是在欺骗川人，诈买人心，额们当如何对应？”
当如何对应？当然是没得办法了……
下面的大臣都沉默无语，连一向足智多谋的宋献策也没办法了。
“宋学士！”李来亨也不客气，直接点了宋献策的名，“你是大军师，一定有办法的！”
“啊，臣有一事要奏！”宋献策还真有话说。
“快说，快说！”李来亨似乎有了指望，催促着宋献策赶紧献策。
“陛下，”宋献策道，“太祖老万岁的陵寝是不是该挪一挪了？”
“你说壁山皇陵？”
宋献策点点头：“皇爷，老万岁当年曾火烧天寿山……若是被残明打到壁山，一定会开棺戮尸以泄其恨的。所以臣建议将老万岁的棺椁从壁山取出，送往云南安葬。”
李来亨知道宋献策就想借着护送棺椁的名义开溜！可他也不能不让李自成“搬家”啊！
“去了云南就安全了？”李来亨低声问。
“皇爷，”宋献策道，“老臣这些年在云南南边和缅甸接壤的大山中行走，寻找风水宝地，还真的找到一处龙穴，臣起名叫龙谷，位于群山当中，不为人知。可以将两位先帝都葬在那里，应该可以万无一失。”
“云南龙谷？”李来亨问，“保险吗？不会让人挖了吧？”
“不会的，绝对不会！”宋献策说，“这处地方非常隐秘，地图上都没有的……只有老臣一个人知道，老臣可以亲自护送老万岁的棺椁南下，等迁葬完毕，再北来为陛下出谋划策！”
果然想跑！
李来亨心里那个恼火啊！可是又不能让人把宋献策这个大军师给一刀剁了——大顺是八王议政，不是圣心独裁。而且现在大事不妙了，李来亨更不能大权独揽……这不是揽权，而是揽责啊！
另外，宋献策再怎么也是大顺老营系统的（顺西合流前的大顺人马都称老营系，大西人马称西营系），李来亨也不能拆自己台柱子啊！
“隋王、唐王，你二位以为如何？”李来亨压下怒火，向在重庆的两位议政王隋王田见秀和唐王刘文秀发问。
田见秀道：“皇爷，太祖老万岁的埋骨之地可是额们大顺朝的龙脉所在，不能有半点马虎，大军师通晓天机，此事交他办理，可保万无一失。”
刘文秀也道：“皇爷，此事紧急万分，应该尽快让大军师前往壁山皇陵将老万岁移走。另外，额们西营的老万岁也要迁葬，额建议将西营老万岁的棺椁迁往乌斯藏，埋到昆仑山去。”
“唐王，”李来亨沉着声问，“你是不是也要去乌斯藏为西营老万岁找一处风水宝地？”
“额不会看风水，”刘文秀摇摇头，“而且额还要留在重庆府和残明打仗，不能去乌斯藏。”
李来亨的气儿稍微顺了一点，挤出一点笑容：“唐王可是有了破敌良策？”
“破敌良策不敢说，”刘文秀道，“不过总能让额们在重庆府多坚持一段时间。”
“唐王有什么妙计就快快说给额听吧！”李来亨忙道。
刘文秀说：“孤城必不可守，所以想久守重庆，就得分兵屯驻合州、泸州，和重庆府城互为犄角之势，相互应援，方能持久。”
李来亨问：“谁可以守合州？谁可以守泸州？”
刘文秀一拱手道：“皇爷，额可以带兵出屯合州，至于泸州可以请隋王出镇。”
隋王田见秀立即接过话茬，道：“皇爷，有额守着泸州，保管重庆府的后路不失，您就放心吧！”
放心？放心等死吗？李来亨心里可明白了，你们俩商量好的是不是啊！一起跑路了……亏得你们还是议政王呢！
“好好，”李来亨连连点头，咬着牙道，“有唐王守合州，隋王守泸州额就放心了！壁山迁陵的事情就交给军师了……左辅，你有去出吗？要不要也带支兵去哪里守着？”
“皇爷，”牛金星皱着眉头道，“臣是文官，不会带兵……臣就留在重庆府帮着皇爷料理政务吧。”
李来亨吐了口气，心说：总算还有一个有良心的……他点点头，道：“好，额们君臣二人就守在重庆府，齐心协力和残明决一死战！”

第1340章 乡村包围城市
丰都。
这座以鬼闻名的小城，已经彻底成为了由东路进入四川的川东明军的兵站基地，整个夔州府、施州卫，甚至荆州府和汉中府的粮食和物资，还有各种各样能够装备乡勇团练的兵器甲胄，全部在朝这里转运。八个介于师和团之间的旅级支队早就被分派了出去，开始清扫夔州府全境、重庆府和顺庆府东部的州县。
巫山、大昌、大宁、奉节（瞿塘）、建始、云阳、开县、万州、太平、达州、东乡、新宁、梁山、大竹、邻水、垫江、忠州、石柱、涪州、武隆、彭水、酉阳、南川……等等二十几个州县的人民，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间全都等来他们望眼欲穿的王师。
这次的王师看来是真王师了，一点儿都没叫等了十来年的川人失望。王师所至那是秋毫无犯，和以前打到哪里抢到哪里的王师完全不一样了——当然了，川人农民家里的那几匹麻布在新来的王师看来根本不值钱啊！有什么好抢的？
除了秋毫无犯，新来的王师还最大限度满足了四川人民对考试和土地的需要！王师打到哪里，科举就开到哪里——现在的王师有文化了，近卫军的那些少年兵起码有新式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军官更是清一色的讲武堂出身，其中不少还在讲武堂担任过教官（讲武堂的教官不是专职的，而是由军官当中的精英轮流出任），知道要怎么组织考试。
所以也不必吏部、礼部派人下去，他们自己就把科举考试给办了！至于下面该怎么办，马万春在石柱的经验就可以普及了——朱慈烺让行宫和川东节司发了行文，指导各州县在科举考试结束后进行清户均田、组成团练、剿灭流寇余孽等各项工作……因为有现成的工作指南，还有一批干劲十足的官员，再加上皇帝本人就坐镇在丰都，还有什么干不好的？
短短的一两个月内，川东二十几个州县的人心，就全都被朱皇帝给骗走了——当然是骗！朱慈烺毕竟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皇帝，不可能真正代表四川的农民，而且他的政权也没不可能维持长久的高效。比如控制入川商道的事儿，维持个几个月到一年的，也许还行。想要五年十年的控制，那是办不到的……
朱皇帝办不到还不止控制商道，还有抑制工商！
大顺王朝在抑制工商方面干得很不错，而且也给四川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川人看着穷，但是他们的人口增长率在过去的20年间是高于大明的东南八省的！考虑到四川的人均耕地占有量和东南八省的均数差不多，就知道大顺朝的抑制工商对川人其实是有好处的。
因为工商业的发展会让民间的财富越来越集中，造成富者越富，贫者越贫。所以不仅是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有抑商政策，全世界大部分的封建王朝多少都会抑制工商业。
而朱慈烺的王朝其实也有抑制工商业的行为，比如用北军压制南士，就是一种抑制工商业的政策。
但是朱慈烺的抑商政策只是点到为止……因为他没有办法实现军队的封建化，他的新军就是在高度商业化的应天府和江南、江北二省地盘组建的。从诞生之日起，就很难向封建土地兵的方向发展。
所以朱慈烺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中央军事贵族去控制精锐募兵。这样的军队非常费钱，因此朱慈烺只能在抑制南方工商地主的政治权力的同时，在领地内推行促进工商业发展的各种政策……
他的根基如此，想要在四川长期推行抑制工商的政策也不可能——要长期抑制工商，就必须要有一个封建军事阶级，比如大顺的府兵，明朝的军户兵，清朝的八旗兵。而要在四川建立一个封建军事阶级，又会夺走川人的土地，就如大顺的府兵户那样！
而没有这样一个扎根乡村的封建军事阶级去不断打压工商业，并且维持乡村的封建秩序，在东川的均田工作完成后，东川的农村经济其实已经完成了向市场化的转变。
所有的东川农民，都变成了市场化的经营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商人了！
所以市场化，其实就是最大的重商政策！
而市场化的经营，又必然会造成一部分农户破产和土地兼并！所以四川的贫苦农民早晚还得和东南的贫苦农民一样，大量的离开农村，进入城市，甚至被迫飘洋过海去新大陆谋生……真是悲惨世界啊！
不过在大明洪兴20年的冬天，川东的农民们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命运，所以都沉浸在分到土地和遇到明主的喜悦当中。
而在他们的拥护下，进入东川的明军已经有了所向无敌的苗头，大兵所至，大顺的守军只能望风而逃。
到了洪兴二十年的十一月，除了重庆府城、泸州城、合州城、南充城（顺庆府城）之外，整个东川地区，就再没有大顺朝重兵屯守的城池了。即便在城头上还插着闯字大旗，城内也没几个府兵驻守，而且都已经早早备好了行装，随时一走了之……
而大顺朝在四川的根本之地重庆府城，现在要暴露在了明军的刀锋之前！
……
朱慈烺站在长江岸边的丰都城头，背着手看着泊满了木船的江面和不计其数的民伕来来往往，将各种各样的物资从满载的木船上肩扛手抬着运下来，嘴角得意的向上翘起，露出了笑容。
川东的民心已经如其所愿被骗到手了，虽然封建王朝的性质决定了大明朱皇帝终究是站在广大人民群众对立面的，但是大顺朝同样是个不得民心的封建王朝，而且还祸害了川人近20年……现在已经到了人心尽失的时候了。
相比之下，经过朱皇帝努力改造的新明朝，暂时还是可以夹住狐狸尾巴的。
所以这场四川之战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想死守重庆府城啊？好，朕就来个乡村包围城市……”
朱皇帝背着手，咕哝了一句。身边跟着的朱和幸和丁玉英以为这位父皇又在教导他们什么，都竖起了耳朵倾听，目光也转了过去。
丁玉英还小声问了一句：“父皇，您说什么？”
这些日子，太子和太子妃互相扶持着当起了丰都县的家，太子主外，带着兵马在丰都县下的各个乡镇转悠，剿灭了不少落草为寇的大顺府兵，算是好好练了下手。
丁玉英这个太子妃主内，留在丰都县城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公文，还要召集县丞、主簿、六县尉开会——朱和幸和丁玉英的身份在丰都是公开的！下面的官员都知道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是大明太子妃，谁也不敢不小心办事儿，但还是有两个人事儿没办好被丁玉英给撸了……朱皇帝对她板起面孔开人的做法是非常满意的，居上位者就得让下面的人感到一点害怕，宁愿严厉，也不能宽仁！
至于朱和幸的表现……怎么说呢，一县军务料理的不错，不管是办乡勇还是缴贼寇，都像模像样的。但是对政务很不上心啊！
朱皇帝回头看了眼儿子和儿媳妇，笑着道：“朕考考你们俩，下一步该怎么打？”

第1341章 太子进步了
下一步怎么打？朱和幸心想：您老冷不丁的又考我了？我得好好琢磨一下再回答！要不然又得挨训……
朱太子接着琢磨：流寇到了重庆府就变了坐寇，20年来就没停过增筑城堡，现在已经形成了依山傍水的多层次防御堡垒，而且堡垒的核心朝天宫城还建在长江和嘉陵江的夹角处，是个两面临水的三角形。石头垒成的城墙就依着江岸，上面还架着许多火炮，根本不可能从长江和嘉陵江上发起进攻夺取朝天宫城，唯一的进攻路线就是从重庆府城防御体系的西面下手。
但是重庆府城——朝天宫城都是依山而建，府城西面是连绵的山丘，大顺朝廷在那里修建了十几座山城，层层叠叠的把重庆府城保护了起来，而朝天宫城又在重庆府城以东。
也就是说，要从重庆府城的西面下手，就得先打破十几座山城中的几座，打开通道，然后再打下重庆府城，最后才能打朝天宫城。
如果想照着顺序按部就班的打，说不定打上两三年，都还没到朝天宫城呢！
朱皇帝能在丰都鬼城一住两三年？他是大明皇帝呢还是阎罗王啊？而且攻城两三年得死多少人啊！
所以强攻重庆府城和朝天宫城是不可能的……
强攻不行，那就是围困了！朱和幸又换了个思路，围城饿饭……好像也不太可行，因为重庆府城——朝天宫城的防御体系占地很大，要完全围死得投入不少军队。
与此同时，重庆府城和朝天宫城内的守军并不多，百姓的数量更少，府兵的家属也大多转移走了。人一少，粮食的消耗也就少了，围城得围到猴年马月去啊？
强攻不行，围城也不行……劝降好像也不可能，流寇还有云南缅甸的地盘可以跑，李来亨怎么可能投降？跑去缅甸他也是一国之君啊！
这道题不容易解答啊！
看见朱和幸陷入了沉思，朱皇帝点点头，心想：这小子总算成熟一点了，知道动脑子了！
“玉英，你先回答吧！”朱慈烺决定先让儿子好好想想，于是就让丁玉英先回答——丁玉英的表情看着好像胸有成竹，也许已经有办法了。
“父皇，儿媳妇不大精通兵事，”丁玉英思索着道，“不过儿媳妇却觉得流寇不可能在重庆府久留……”
“哦？”朱慈烺笑着问，“这是为什么？”
丁玉英道：“因为川东二十几个县的流寇府兵户大多在官军抵达前撤离了，还有消息说四川其他地方的流寇府兵户也在往云南撤……流寇在地方上是以府兵户为基础的，府兵户一撤，也就没办法号令地方了。现在川东一带，只剩下流寇伪皇帝驻守的重庆，以及合州、泸州、南充似有大兵，而且根据侦查刺探所知，流寇大兵都在城内，城外乡村的府兵户也都已经撤了。
这说明流寇已经不大算要四川了，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守不住四川，要转进去缅甸苟延残喘了。所以咱们一准能取下重庆……只是早晚的事儿！”
朱慈烺点点头：“说得不错……但是朕发兵数十万入川，每日开销的军费也极为浩大，等着流寇自走总不是个办法吧？”
“这……儿媳妇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丁玉英说，“儿媳妇只知道咱们现在这样一个县一个州的收复，把根基扎得牢牢的，收复一县就控制一县，收复一州就拿稳一州，早晚能把四川的流寇挤得只剩下三四个城。”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心说：丁玉英答得不错，这就是乡村包围城市啊！乡村包围城市的真谛是牢牢掌握城市！
他又看着朱和幸。
朱和幸听丁玉英这么一分析，也有招了。
“父皇，儿臣觉得玉英的收复一县、控制一县的办法可取。”朱和幸说，“不过咱们也不能真的就把流寇挤得只剩下三四个城后慢慢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儿臣琢磨着可以发兵攻打云南，给李来亨一种咱们要抄他老巢的假象。
另外，还可以放一点流言出去，说咱们要招安流寇的伪晋王李定国，要封他当云南王……这样李来亨说不定就会放弃重庆府向云南撤退了。”
真的长进了！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好！好运儿果然长进了……不过你的县令还得当！也不能都在城外剿匪，得和玉英一起处理政务。”
终于被表扬了！
朱和幸笑着一拱手，“儿臣遵旨，儿臣一定好好当县令，把丰都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
“李卿，国勇，你说说咱有办法劝降一个流寇的伪议政王吗？比如李定国，封他个云南王行吗？”
丰都行宫里面，朱慈烺和李岩、吴国勇二人说起了诱降的事儿——其实不用朱和幸提醒，朱皇帝就已经想到了。
四川之战打到现在，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因为流寇方面采取的就是拖延战术……目的不是取胜，而是延缓失败的到来，以便他们可以安排人员转移。
虽然朱慈烺也不在乎有个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更多的流寇溜去缅甸，但是他也不能让四川的战事拖延太久！
要不然军费开支太大，而且也不利于战后重建。
所以他得“催一下”李来亨，要走就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赖在重庆府！
“陛下，封云南王恐怕是不成的。”吴国勇道，“流寇这十几年来，明着是南北二都，实际上却是以昆明为首善之都的。而且流寇的那些王侯在四川还比较收敛，不曾大肆圈地，但是在云南却圈占了不少田庄，控制了许多部曲，不是某一个议政王有力量压制各家势力的。”
大顺的府兵制就是一种以土地为本的封建兵役制，长期来看也必然会出现土地兼并和大封建主……虽然李过、李来亨想尽办法抑制兼并，但是大顺的王侯将相们对土地的需求那么大，他们俩父子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就只能让他们在云南圈地。
而云南的地形特点就是多山和多山谷、盆地，非常有利于封建割据，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土司了。
在原本的土司被大顺军消灭后，他们的土地或多或少就落入了大顺王侯将相手中……所以大顺国内就出现了四川土地尽归府兵，云南土地大半归于王侯的局面。
而王侯林立的云南也就不是任何一个大顺的议政王可以摆平的地盘了。
“那应该封哪里？”朱慈烺问。
李岩道：“可以封乌斯藏啊！”
“封乌斯藏？”朱皇帝皱起眉头，“乌斯藏可还没被流寇拿下呢！”
“但是乌斯藏也不在咱们手里，”李岩道，“乌斯藏的和硕特部和大喇嘛走得太近，而且又和西域的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关系密切……让他们长久统治乌斯藏总是个祸患，不如让流寇进去。
再说现在流寇的西征之兵已经拿下了昌都，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他们占据乌斯藏了！”
“占据昌都的是谁的兵马？”朱慈烺问。
“应该是艾能奇的兵，”吴国勇说，“现在川北的李定国所部也正在向西移动，预计很快会进入龙安府和松潘卫……咱们可以试着招安李定国、艾能奇为乌斯藏节度使和乌斯藏节度副使。同时再放出消息，说他们二人已经受抚。”
“这消息怎么放出去？”朱慈烺问。
吴国勇道：“锦衣卫手头有个人，正好可以一用！”

第1342章 又有蒋干！
吴国勇说的那个在锦衣卫手头可以一用的人，就是那个闯了引狼入室之祸的牛介，就是牛金星的儿子！
这家伙在牛栏关之战中自杀未遂——当他被十几个西川军包围的时候，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御赐鹤顶红，拔掉塞子，刚想喝的时候忽然起了诗性，觉得应该念几句流芳千古的诗……结果诗还没念完，人家就来抓活的了。他看到不对，赶紧要喝鹤顶红，结果鹤顶红还没喝下去，就让一根长枪拍了一下，鹤顶红也洒了，人也给拍翻了，然后就当了俘虏。
当了俘虏之后的牛介也是一条汉子，不求饶，不求活，就等着慷慨就义。而且他为了求速死，不说自己是牛金星的儿子牛介，而自称是李定国的义子，他不是“李公子”吗？说是李定国的义子大概也有人信……而且李定国是大明的仇敌嘛！大明抓到了他，一定是一刀两断！
可明军知道他是“李定国的义子”后，反而不杀他了，而是把他和他的同伙遣送去了天子行在，交给锦衣卫审问。
牛介当然不能老实交代了，不管挨了多少揍，也不肯吐露大顺的机密——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机密，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没什么秘密了。
后来锦衣卫的人也没了兴趣，也不揍他了，而是把他和几个一起被抓的大顺贸易司的特务，包括那个刘胖子（就是那个装成顺风行掌柜的刘胖子），都关在一起……然后又一起押送到了永安和丰都。
牛介倒是挺看得开，该吃吃，该喝喝，就等着挨刀。
可那个刘胖子不行，吃也吃不下了，睡也睡不香了。体重更是蹭蹭的往下掉，等到了11月份的时候，已经从刘胖子变成刘瘦子了……
……
吱呀一声，丰都城内，由原本的一个折冲府库房临时改建的锦衣卫的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牢房里面蜷曲着的两个人一下被惊呆，阳光从门口射进来，两人都眯着眼睛，一手遮光，同时努力的朝门口看，想看看进来的是什么人？
这两位当然就是化名李公子的牛介和真名叫刘一石的刘胖子——这刘胖子今年三十多岁，这个年纪当然不是二代了，而是苦出身，原本是孩儿营的战士，是罗虎的手下。不过他没有罗虎的官运，当不了王侯将相，但是因为比较机灵得了贸易司的差事，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年，才到了顺风行掌柜的位子，没想到却一栽到底了……
和初生牛犊的牛介不一样，他已经在大明国内呆了很多年了，而且还是在财源广进的顺风行干事儿，生活是非常滋润的。
他甚至还在荆州府城买了一所院子，还养了个小老婆……最近还得了个大胖小子，而且还利用职务之便，捞了不少钱，在盐商银行的户头里面存了上万两银子。
那么好的日子，当然就比较惜命了。在被锦衣卫押到丰都后，刘一石还和牛介盘算过死里逃生的可能。他们俩在大明肯定是反贼了，而且还是大贼头，判死罪是肯定的。但是大明这里比较松，判死罪也不等于一定会死……还可以流放南洋，去南洋当流放犯是六死四生，生存的概率虽然小一点，但也不是没有。
而且刘一旦还专门研究过政策，他发现流放去南洋的生存概率和钱有关，如果两手空空的去，死在那里的概率不是六成，而是七八成！如果带上一两千两银子的银票（存单）去南洋，到了那里花一千两行贿（其实也不算行贿，是给南洋公国的爵爷），然后就能在南洋的城市里生活，染病的概率就低多了——当然了想回中原是不可能的，那些收了钱的爵爷不会让流放犯自由行动的，流放犯只能在指定的城市能生活……刘一旦早就做好了准备，藏了一笔钱，不仅可以买自己的命，还可以买了牛介的命！
牛介虽然比刘一石强硬，但还是有点贪生怕死的，所以就动了心，还和刘一石透了底，告诉对方自己是牛金星的儿子，而且还有个姐姐嫁给了大顺抚军太子！
而且他还知道怎么从南洋的大明公国跑缅甸……只要到了缅甸，投靠了大顺太子，他们俩就不愁了。
就在两人盘算好了要留着有用之身去为李继成效力的时候，关押他们的锦衣卫牢房突然来了个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官员。
来人是张秀才，秀才当了官，还是锦衣卫的官，而且一步登天就是个百户！现在是容光焕发，看着就年轻了七八岁，也不戒酒浇愁了，每天忙忙碌碌，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看见来人是张秀才，牛介顿时就怒了，两眼冒火，看着张秀才，如果不是木栅栏挡着，他没准就扑上去了。
扑不上去，就只好喝了一声：“姓张的，要杀就杀，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张秀才却笑道：“李公子，你那么大火气干什么？”说着话，他冲着牛介和刘一石一拱手，笑道，“两位，恭喜了！你们的牢饭吃到头了！”
什么意思？
牛介知道一些牢里的规矩……和死囚说“恭喜”和“牢犯到头”的意思，好像是要杀啊！
他马上扭头看着刘一石，刘一石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完了完了……明朝的皇爷亲征到了丰都，一定是要打重庆了，要杀咱们祭旗啊！”
牛介叹了口气：“刘大哥，这是咱俩的命啊！”
张秀才噗哧笑出了声，对牛介道：“李公子，你别害怕，不是要杀头！”
不是杀头？牛介吸了口凉气儿：“难道是凌迟？”
张秀才笑着摆摆手：“唉呦，你怎么尽往这方面想啊！没有那么严重……不是要杀你，是要放你了！”
“放？”牛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张秀才笑道：“朝廷招安了你干爹李定国和你干伯伯艾能奇，他们俩现在是乌斯藏节度使和节度副使了！你现在是节度使司的衙内了，陛下还能杀你？”
什么？李定国和艾能奇被明朝招安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秀才招了下手，马上就有几个锦衣卫的缇骑过来开了监房的栅栏门，还有人带来了干净的衣服和酒食，都一样样摆好了。
张秀才笑道：“快吃，快吃，吃饱了沐浴更衣，然后去给陛下磕头谢恩……然后就你们就可以走了，会有人送你们去龙安府的李节帅军中。”
“这这这……”牛介完全蒙人，这事儿看着不假啊！难道李定国真的投降明朝了？这可怎么办啊！他是大顺的擎天一柱，他要投降了明朝，大顺可怎么办？
另外，自己不是真的李公子啊！到了李定国军中一准穿帮，到时候怎么办？
牛介正发愣的时候，刘一石忽然开口了：“张，张百户，我是不是要放了？”
张秀才点点头，笑道：“一个是放，两个也是放……朱卫帅怕李公子在路上孤单寂寞，就让你跟着一起走。呵呵，好自为之吧！到了李节帅军中，就老老实实当大明的臣子，别再想着造反了。”
“好好好，我一定当忠臣！我刘一石对天发誓！”刘一石拍着胸脯，“我这辈子再一定对大明忠心不二！”

第1343章 李定国是叛徒！
重庆府，朝天宫城。
这座从空中俯瞰呈三角形状的堡垒，本来就非常清冷，内部的常住居民很少，现在更是安静的可怕，以至于李来亨总是想到“死气沉沉”这四个字……
坐在简陋的跟个山大王的聚义厅有的一比的朝天宫金銮殿上，李来亨看着下面二三十个垂头丧气的大臣，就忍不住想起了昆明城和五华宫……还是昆明好啊，四季如春，而且还繁华热闹。昆明城内外还有许多皇庄别院，如果在五华宫内呆腻了，还可以出门去逛一逛，哪像在重庆朝天宫这里？整个跟个囚犯差不多，哪儿都去不成。
李来亨叹了口气，正想宣布散朝，然后回后宫去找他儿子送给他的胡姬玩耍的时候，就看见重庆府尹顾君恩气喘吁吁的进来了。
这个顾君恩也算是大顺的三朝元老了，从李自成时代开始就是二军师，后来跟着李过入川，还有拥戴之功——就是给李过找了个小两岁的阿达！李过并不怎么感激他，但是李来亨却把他看成心腹，一直都让他牢牢掌握户政府。这次李来亨北上重庆，也把他给带来了，让他当了重庆府尹。在田见秀出屯泸州后，重庆府城（不包含朝天宫城）的防御，也由他负责组织。
看见顾君恩急匆匆跑来，李来亨就有点紧张了，难道是残明的大军打过来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皇，皇爷不好了！”
朝天宫内不许骑马，所以顾君恩是一路小跑步过来的，看见李来亨就一边喘一边报告起来了。
我这个皇爷怎么不好了？李来亨吊着个心脏，半张着嘴，就等着顾君恩往下说。可顾君恩年纪大了，急急忙忙跑过来后，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然开始喘大气了。
李来亨有点等不及了，干脆问了一句：“顾卿，你喘好了没有？”
一旁的牛金星看着也着急，跟着催了一句：“齐侯，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君恩已经喘得差不多了，听牛金星这么一问，就回了一句：“左辅，你儿子来重庆了！”
“我儿子？佺儿？”牛金星一愣，“难道是昆明……”
大殿里面的空气更紧张了，李来亨的脸色都白了，眉头拧成了一团，看着顾君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是牛介！”顾君恩终于喘顺了气儿。
牛金星张着大嘴，一副无比惊讶的模样，“他，他不是在牛栏关殉国了吗？”
大殿里面的官员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牛金星。是啊，已经殉国了！也风光大葬过了，大家也随了份子，怎么又活了？
“没有殉国……消息有误，他被残明的兵给活捉了！”顾君恩说，“而且是当成李定国的义子活捉的！”
他这话一出，牛金星的脸色又是一变。
李定国的名讳不能随便叫……那是议政晋王！顾君恩也不是那种口没遮拦的人，不可能在称呼上犯错。
“齐侯，到底怎么回事？”牛金星追问了一句。
顾君恩说：“令郎牛介被当成了李定国的义子捉了后，残明并没有要他的命，而是押在了行在的锦衣卫牢房内。一直到五天前才把他提出来，说是李定国和艾能奇已经投靠了残明，封了乌斯藏节度使和节度副使，所以要放他去龙安府的李定国军中。令郎就来了个将计就计，带着残明皇帝给李定国的手书上了路，走到广安州的时候趁机逃脱，甩了护卫队残明军将，和一个名叫刘一石的贸易司的管事一起逃到了重庆府，在昨天晚上被巡逻的兵将遇见……现在他和刘一石已经入了朝天宫，就等着召见！”
李来亨听了顾君恩的话，已经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了。
李定国可是大顺朝第一能打的王爷啊！他要是反了水，那么重庆府也没什么好守了，赶紧逃命去云南吧！而且云南也别想久留，只怕得尽快再往缅甸逃亡……
“这，这是真的？”牛金星还是难以置信。
顾君恩苦笑道：“是不是真的，把令郎叫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牛金星还没说话，李来亨已经张嘴了，“快宣牛介、刘一石！”
牛介和刘一石很快就被带进了朝天宫的大殿，顾君恩则将朱慈烺写给李定国的亲笔信交给了李来亨。
信上的内容主要就三个，一是关于免死金牌的……朱慈烺向李定国介绍说，现在的大明朝没有免死金牌，只有免罪的诏书，诏书已经颁布，李定国、艾能奇以及他们的部下以往所犯的造反罪就算免了。但是今后他们要犯新的罪，该追究还是要追究的，没有免死免罪一说。
二是关于大喇嘛的，朱慈烺告诉李定国，大喇嘛在乌斯藏的地位非常崇高，是不得侵犯的。现在大喇嘛去了安西镇，一时半会回不了乌斯藏，但是大喇嘛在乌斯藏的寺庙、土地、农奴，乌斯藏节度使司都必须充分予以保护。
三是关于一个什么尼泊尔国的，朱慈烺告诉李定国，乌斯藏以南，过了喜马拉雅山又个叫尼泊尔的小国，原是乌斯藏的藩属，也信喇嘛教。因为地处喜马拉雅山的南坡，气候温暖，又挨着天竺，所以比较富裕。如果乌斯藏那边难以维持，可以出兵尼泊尔……实在不行还可以出兵天竺去捞一点！
好啊，连抢钱的路线都给李定国规划好了，这朱皇帝还真是挺会拉拢人心的！
李来亨将书信给了牛金星，让他也看看，然后亲自问牛介道：“牛介，你和他们说是李定国的儿子，他们就信了？”
牛介道：“皇爷，额在残明境内是以李公子的名义行动，上上下下都只知道额是李姓的贵人……在大顺，李姓是国姓，但是李姓贵人却只有两家，不是皇家就是李定国家了。”
李来亨又问：“真的没有人知道你叫牛介？”
其实有一个，就是和牛介一起回来的刘一石……
“没有！”牛介斩钉截铁地说，“贸易司的规矩就是这样定的，额要是泄露身份，那可就是杀头的罪过了！”
李来亨心说：因为你的过错额们丢了牛栏关，又折了吴汝义，还让残明打进东川……你的罪还不该杀头？杀了头都是轻的！
看到李来亨面色阴沉，牛金星就知道这位皇爷动了杀机，连忙转移话题道：“皇爷，残明的狗皇帝诡计多端，额们必须要防他使诈！”
李来亨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问牛金星道：“左辅，你觉得残明狗皇帝在使反间计？”
“极有可能！”牛金星道，“如今大顺朝风雨飘摇，可不能再一分为二了。”
李来亨问：“万一李定国真的叛了大顺，又当如何？”
牛金星道：“若是李定国真的叛了大顺……那额们就要严防其由川西节司入滇！川西节司上下，都是李定国和艾能奇的旧部啊！”
说完这话，牛金星又冲着顾君恩递了个眼色——现在是性命交关的时候了！能不能离开重庆府，就看这个李定国叛不叛了！
“皇爷，”顾君恩多机灵一人啊，马上就顺着牛金星的话往下说，“只有您亲自去川西节司坐镇，才能保证川西节司各部继续忠于咱们大顺朝啊！”
李来亨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接着又问：“那额们要如何确定李定国、艾能奇二人是否叛投残明了呢？”
牛金星道：“可以派刘文秀去龙安府替换下李定国，如果李定国愿意奉诏来重庆府，那他就是忠于大顺的，如果不愿意……”

第1344章 李定国，当个好叛徒吧！
李来亨瞪着眼珠子瞅着牛金星，心说：照你的意思，如果李定国当了叛徒，额这个皇爷就能名正言顺溜出重庆府得活命了。如果李定国是额大顺的忠臣，额这个皇爷就得在重庆府挺着等死？
那么这个李定国到底是当叛徒好呢，还是不当叛徒好呢？这可真是个难题啊！
“皇爷，”顾君恩这时候主动请命了，“臣愿意走一趟合州，请唐王殿下出面去试探李定国。”
试探？李来亨心道：难道不是请刘文秀出面劝李定国背叛大顺吗？
这事儿也真是千古奇闻了！当皇爷的要求着手下人叛变……这个李定国要是对大顺忠心不二，额这个皇爷就得凉了！没准连大顺朝的崇祯帝都没得当了！
心里明白，但是李来亨的嘴上却不能说，居于上位的人，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糊涂啊！
“这样也好！”李来亨点点头，“一定要和唐王好好说说……李定国的叛与不叛，事关额们大顺朝的生死存亡！”
顾君恩松了口气，李来亨的话外音，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位皇爷还不糊涂，大顺还有救啊！
顾君恩拍着胸脯说：“臣明白了！臣一定会把这事儿办妥的，请皇爷放心！”
……
合州属于重庆府，距离重庆府城并不太远，沿着嘉陵江水路就能到达。而嘉陵江水路此时还在大顺军的控制之下，所以由重庆到合州的交通并没有被切断。顾君恩是东兴元年十二月初四离开重庆的，两天后就抵达了合州的钓鱼城。
就是历史蒙古大汗蒙哥送命的钓鱼城！这座城堡在大顺入川后，就成为了护卫重庆府的重要堡垒，二十年来不断加固增筑，变得异常坚固。
所以刘文秀才能带着一万多府兵守坚守在这里！
但是刘文秀也知道困守城堡是没有出路的，历史上宋军坚守钓鱼城那么多年，最后不还是被蒙古人夺了天下？
以一城抗一国是不行的！更何况大明不是蒙古，人家不是胡虏，人家本来就是天下正统……完全可以用诱降的办法瓦解人心！
而顾君恩的到来，则让刘文秀对于叛变投敌这事儿，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叛徒是好叛徒！还有一种投降叫半真半假的投降！
这个世界很复杂，连当个叛徒都那么复杂……
“唐王，”在合州城内的唐王府书房内，顾君恩看见刘文秀将手中的朱皇帝诏书放了下来，一言不发，就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李晋王投靠残明之事便是真是，想来也是迫不得已啊！
现在大势如此，晋王也是难以挽回狂澜，而且他也不能抛下汇集在龙安府的那么多兄弟和府兵家眷，只带少数人跑云南啊！暂时投靠残明，当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关二爷也是不错的……”
刘文秀听了这话都有点傻了！
你这个顾君恩到底是哪头的？不会也叛变大顺了吧？
刘文秀心说：你可是大顺老营一派的元老啊！大顺老皇爷李自成对你那么好，你也忍心背叛？不对，你不会在试探我吧？
啪的一声，刘文秀就拍案而起了！
顾君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对方，老心肝也吊起来了。
“齐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额等议政诸王都忠臣不二主，生是大顺的王，死是大顺的鬼王！”刘文秀大声道，“额们宁愿战死，也不能投靠残明！李定国要真敢叛变，额就点起兵马去龙安府取他的项上人头！”
“唐王息怒啊！”顾君恩当然知道刘文秀在说假话了，不过他也不能点破，现在就是兜圈子说话的时候。
他说：“晋王许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呢？现在残明已经从东面打了进来，连接汉中和东川的米仓道、荔枝道在九月份的时候就被打通了。由汉中入西川的金牛道也在十月被残明控制，川南和贵州的残明军又控制了大楼山，随时可以北上重庆府！
所以咱们大顺在四川这边，已经是三面受敌，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了！
而晋王被残明军牵制在四川西北，局面尤为险恶……”
原来东川的夔州府一陷落，大顺在四川的防御体系也就崩溃了！因为夔州府不仅守着东川的大门，同时也紧挨着汉中。
夔州一失，由汉中入蜀的大门也就敞开了。吴三辅指挥的北路明军在八月、九月间先打通了米仓道和荔枝道，同东路明军会师，然后又向西攻击刚刚剿灭了大剑山白莲教起义的李定国。
而李定国所部因为屡战屡败和大顺府兵户从四川的全面撤离搞得人心惶惶，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战斗力，和吴三辅打了两仗都是惨败，不得已只好向龙安府和松潘卫撤退，以便向艾能奇靠拢。
可李定国向西一撤，通往成都的大门又敞开了……虽然李来亨已经派袁宗第去成都坐镇，但是袁宗第哪有能力收拾乱成一团的战局？他能做得，无非就是迟滞吴三辅的攻势，并且组织更多的府兵户撤往云南。
而李来亨顶在重庆府的用处，也是掩护更多的府兵户往云南撤退。而套住李来亨的，也是正在撤退的这些府兵户！
如果李来亨在李定国叛变前从重庆府逃走，那么府兵户们可就要被明军一路追杀了。到时候大家伙死伤惨重，气儿没地方撒，李来亨这个皇爷就要当“替罪皇”了。
说不定李来亨一到云南，就会变成太上皇爷了……
顾君恩忽然加重了语气：“唐王殿下，现在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时候了！如果晋王不假装投靠残明，不仅他手底下的数万战士和十几万眷属都会落个没下场，就连皇爷也会困在重庆府动弹不得啊！”
刘文秀心道：你说的青山是谁？李定国还是李来亨？
说到这里，顾君恩也站了起来，冲着刘文秀就是一个揖拜大礼。刘文秀忙道：“齐侯，您这是做什么？”
“唐王！”顾君恩道，“大顺存亡，就看李晋王怎么选了！而李晋王和您的关系最好，想来也只有您才能说服晋王，救大顺于危难之际了！”
让我去说服李定国当叛徒？刘文秀心道：怎么说呢？老四啊，你要不就当个好叛徒吧？这能行吗？
看见刘文秀一脸为难，顾君恩又道：“唐王……您要是不走这一遭，不仅李晋王没下场，咱们几个都得没下场了！”
刘文秀闻言就是一声叹息。
顾君恩接着说：“而且李晋王和艾楚王只要占住了乌斯藏和川边的地盘，保住了数万额大顺的精锐之兵，哪怕挂上残明的旗号，也能帮着咱们牵制残明的兵力啊！当年你们西营的老皇爷不也降过残明？后来不是又举起义旗了？”
这是诈降？也不对……现在的大明洪兴皇帝不是当年的崇祯皇帝，要诈降也没那么容易！
这李定国怕是只能在诈降和真降之间来回摇摆了。
想到这里，刘文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也罢，额就走一趟龙安府吧！但是额丑话说在前头，额那四弟向来对大顺朝忠心耿耿，额也不一定能说服他。若是不成功，还请皇爷早做打算……千万别吊死在重庆这一棵树上啊！”

第1345章 我们一起叛变吧！
龙安府的府城平武县，位于涪江上游的群山当中，地势非常险要，而且还在四川省的边边角角上，并没有挡着向成都平原进军的大路。
在如今打成一锅粥的四川，倒是一个难得不引入注目的藏身之所。
另外，由于平武县向西就是乌斯藏和四川的接壤地带，这一带地盘很大，地势非常险要，同时又极为贫瘠，自古以来就是比较容易被中原王朝忽视的地盘。
对于在陕南——川北一代作战失利的李定国所部而言，平武县一带，倒是一个不错的避难之地。
从东平大兴元年的七月开始，就有大批的府兵和府兵家眷从陕南、川北等地涌向平武小县，小小的平武县城一下子挤进了十好几万人，都快给挤爆了。
那么多大顺的府兵和府兵家眷为什么不往成都去呢？
这就得说一说大顺朝内部的派系问题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就有争斗。大顺这个由闯王李自成和大西张献忠两股“义军”拼凑起来的王朝，当然也少不了派系斗争了。
虽然迫于大明的压力，大顺朝内部的斗争并不激烈，并没有开过全武行，甚至在明面上还一团和气。但是暗中的较劲儿却没有停过……而争夺缅甸这块宝地，则是大顺内部两派斗争的长期目标。
面对外部咄咄逼人的大明朝和内部日益尖锐的土地矛盾，大顺的王侯将相们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依靠四川、云南这点地盘逆袭了大明是不大可能的。
一隅抗全国，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缅甸这个退路，就成了大顺内部两派都眼馋的好地方了。缅甸这块地皮原本是李定国和李来亨一起打下来的，但是在暹罗之役失败后，李定国就被调往了北线，缅甸就渐渐的成了李来亨的“自留地”，李定国的人都被排挤出了缅甸。
后来又出了个“海贼太孙”李继成，通过阿拉干之战和掠夺天竺建立了威信，也坐稳了“缅甸王”的位置。
而且李定国本人又被李过、李来亨父子扔在了陕西战场上，一连多年不得脱身。因此“大西四王”再要想争缅甸就变得很难了，即使勉强南下，最多也是寄人篱下，再也没有办法和李闯一脉分庭抗礼，共掌大顺了……搞不好连寄人篱下的待遇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大西四王”也就只能把注意力转向西边的雪域高原了……
所以在陕南——川北战役失败后，李定国就将龙安府的平武县当成了自己新老营。从陕南、川北撤下来的军队和府兵户，只要和大西四王有那么一点渊源的，都被李定国拉到了平武。
至于兵器、辎重、粮饷，更是流水一般的从李定国和艾能奇的令旨还能管得着的地方，被转运到平武县城。
到了九月、十月，趁着松潘高原还没有被冬季的大雪封锁，大批由李定国的心腹指挥的军队，就被他派往松潘卫的南部（草地和岷山以南），去占领岷江、涪江、黑水上游的地盘了。
不过李定国并没有打算和大顺王朝一刀两断……哪怕上了雪域高原，他还是大顺的好王爷！
朱皇帝的诱降使者已经来了几拨，都是在陕南——川北战场上被俘的李定国的旧部，还带来了看上去挺不错的归顺条件，但是李定国却始终不为所动！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朱明王朝终究不是一路的……即便朱家暂时容下自己的这个团体，想想吴三桂是怎么死的就知道了，哪怕现在不翻脸，将来也有秋后算账的一日！
而且他也很明白，一旦自己受了招抚，屯兵成都的袁宗第立即就会成为吴三辅的重点打击对象！
而成都府那边，现在还聚集了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从四川各处跑过去的府兵和府兵户……这伙人要落在明军手里还能有好下场？即便不杀光了，也会被发配到南洋十二公国和新洲大陆去受苦！
那些人也是李定国的老部下，他怎么忍心他们的好好的缅甸户口变成新洲合众国的“绿本子”？
而吴三辅因为哥哥吴三桂的死，也把李定国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在李定国一再拒绝投靠朝廷的情况下，他也将成都的袁宗第丢在了一边，开始将主力向龙安府调集，准备在川西北山区和李定国来一场大战。
就在龙安府境内的大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刘文秀辗转抵达了平武县。
……
“二哥，你怎么来了？一路上还畅通吗？重庆府那边怎么样了？”
刘文秀抵达平武时，李定国平武县西门的黄阳关视察（黄阳关是李定国退往松潘卫的必经之路），得到消息后立即就带着卫队奔回了县城。在县城内的王府中一见到风尘仆仆的刘文秀，就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
刘文秀苦笑道：“老四，我是来投奔你了……重庆府的情况不好，怕是守不了太久了，由重庆府过来的陆路不怎么好走，幸好嘉陵江和涪江上还有一些水师，因而还能从合州出来！”
“怎么回事？”李定国一愣，“重庆府可是坚城……”
“坚城又如何？”刘文秀冷笑，“皇爷不愿意死守，再坚固的城也白给！”
“什么？皇爷要弃守重庆？”李定国眉头大皱，“那他来重庆干什么？”
“是啊！”刘文秀道，“他要不来，田见秀也许还能多守几个月……现在好了，他不愿意与城同亡，又不想背上放弃全川的责任，所以就打发我来平武找你当难人了。”
“什么？”李定国没听明白，“皇爷的意思是……要额上奏请弃重庆府？”
刘文秀摇摇头，顺手把朱慈烺的手诏拿出来了，“老四，你自己看吧！”
朱慈烺的手诏也是黄皮的，看着和大顺皇爷的手诏差不多，李定国还以为是李来亨的诏书，马上站起身，挺恭敬的来了一句：“额李定国，恭领圣旨！”
说完，他才双手接过手诏，展开一看，就咦了一声：“皇爷的字写得好看多了……难不成这些日子在重庆府练过了？”
“哪儿啊！你仔细看……”
“哦，额看看！”
一看之下，李定国就是脸色大变，“这，这是朱皇帝的手书？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文秀苦笑道，“当然是叫额们投靠大明朝了！”
李定国跺了跺脚：“额是说皇爷……大顺的东兴爷是什么意思？”
刘文秀非常肯定地说：“他的意思就是叫额们投靠大明朝啊！”
“什么？”李定国愣了又愣，“皇，皇爷投降了？”
“没有！”刘文秀一摆手，“人人皆可降朱，唯皇爷和太子爷不可降朱！”
“那他怎么叫额们投降？”李定国完全糊涂了。
刘文秀哼了一声：“他是叫额们假投降……他好拿着这个借口往云南跑！到时候失掉四川的黑锅就是额们的，他这个皇爷还是好皇爷！”
“他，他……”李定国看着刘文秀，“二哥，这可如何是好？”
刘文秀冷哼一声：“当然是将计就计了……平武这边十几万人，都是额们大西一脉，那是额们兄弟的本钱！只要手头有兵有将，额们到哪儿不能吃香的喝辣的？朱皇帝让额们上高原，额看着就挺好！老四，不如额们一起去当明朝的官吧！”

第1346章 大顺也有孝子！
大顺东平大兴元年十二月下旬，昆明府。
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王叛变投敌的消息和东兴皇爷放弃重庆府的噩耗接连传来，就像两个晴天霹雳落在昆明这个大顺朝的高原之都头上。往日总是显得天高云淡的春城昆明，一下也变得乌云压城，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顺，怎么就那么不顺了呢？
昆明街头，人迹寥寥，大家都心神不宁的蹲在家里。高原上的阳光洒下来，往日熙熙攘攘的昆明街市，都冷冷清清的，只有从缅甸开过来的长征府兵在街头往来巡逻。
这些大顺装备最好，待遇最高，战斗力也最强的战士，一个个也都紧锁着眉心，全都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这些日子，他们的长官们天天都同他们说什么马嵬坡之变和杨贵妃之死的故事……这些长征府兵可不是文盲，他们都是府二代、府三代！念过书的，也知道马嵬坡之变是怎么回事儿！
大顺朝模仿唐朝，对唐朝的历史当然格外重视，这些府二代、府三代当然都知道唐明皇宠杨贵妃，重用奸相杨国忠，纵容逆贼安禄山，最后搞得“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不过这段时间长征府兵的军官们在讲马嵬坡之变故事的时候，主角不是唐明皇，也不是杨贵妃，更别说安禄山，而是大唐第一孝子唐肃宗李亨！
大唐还好有孝子李亨于危难之际在灵武即位，挑起了复兴大唐的千斤重担！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大唐的国运得以延续，长安、洛阳两京才得以收复……所以李亨才是大唐历史上仅次于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二明君，而且他的孝行还超过了李世民，是大唐第一孝子——李世民是大唐第二孝子！这两位可都是孝不可言的大孝子啊！
讲完了大唐孝子的故事，长征府兵的军官们还破天荒的讲起了大明第一孝子的故事！
原来当今残明的洪兴皇帝也是一位可以和李世民、李亨相比的大孝子！
当年要不是他带兵进宫，拎着宝剑追着崇祯当孝子，大明朝早就没了……现在就是大顺一统天下了！
所以大唐可以中兴是因为大唐有孝子李亨，大明可以中兴是因为大明有孝子朱慈烺，而大顺想要中兴应该怎么办呢？是不是也该有个孝子呢？
如果是的话……现在大顺朝中谁看着最像孝子呢？
这是一道出给长征府兵战士们的选择题，备选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当然是大顺抚军太子李继成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这天，长征府兵的军官们一大早就开始在召集各自的部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劝进表》和毛笔，让大家往上面署名了！
在署名之前，当然还少不了一番动员。
“兄弟们，你都说说，谁对额们长征府兵最好？”
“太子爷对额们最好！”
“大家伙跟着太子爷都发财了吗？”
“都发了！”
“那么现在额们大顺危在旦夕，你们说说，谁能拯救额们大顺朝？”
“只有太子爷！太子爷才能救大顺！”
“那好！额这里有一张《劝进表》，你们都来签个名……额们一起劝太子爷当皇爷！”
“好！额们一起劝太子爷当皇爷！”
“太子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
很快，驻扎在昆明城的一万五千多名长征府兵，就都在《劝进书》上签了名。签完名后，大家伙也没就此罢休，而是在军官的带领下，扛上燧发枪、火绳枪和长枪（长征府兵扩张后是燧发枪、火绳枪和长枪混编），组成一个个连纵队，浩浩荡荡的向昆明城北门外的五华山而去了！
他们是去“请愿”的！
太子爷今天必须再进一步……
五华山上，留守昆明的两个议政王孙可望和刘宗敏，还有刚刚从云南龙谷归来的宋献策，还有大顺宗室的老长辈太皇太后高氏和李自成的弟弟长乐王李自敬，还有李来亨的皇后孙氏，全都傻眼了。这个时候都挤在金銮殿上，一个个急得满脸是汗。特别是孙可望和他的闺女孙皇后更是急得都哭了！
他们俩当然知道昆明的长征府兵中都在传马嵬坡之变的事儿……对号入座的话，唐明皇就是现在不知死哪儿去的东兴皇爷李来亨了，大唐第一孝子李亨就是现在的大顺抚军太子李继成了，还缺一个杨贵妃和一个杨国忠能是谁啊？还不是孙皇后和孙可望？
这可要了命啦！
孙可望的嫡系亲兵都不能打，大西一脉能打的是李定国和艾能奇，善于谋划的是刘文秀……孙可望就是个“大总管”，最多能搞点宫廷斗争。本来以为借着在外带兵的李定国、艾能奇和皇后孙氏还有李来亨的几个幼子和李继成分庭抗礼，没准还能把太子给换了。
可谁又能想到，李继成也是个李世民、李亨、朱慈烺式的孝子！
爸爸生死未卜，他就忙着逼宫夺位了，而且还要上演马嵬坡的大戏……这可怎么办？李继成在昆明有一万几千长征府兵啊！
“太皇太后，汉王，长乐王，你们可要救救额和皇后啊！额孙可望对大顺朝忠心耿耿，绝对不是杨国忠啊！额闺女也不是杨贵妃……你们看看她都不像，没那么漂亮，也不胖！”
高太后一个劲儿的叹气……她又不是李继成的亲曾祖母，而且李自成死后，她这个太后就是个享清福的人，现在能说什么？李继成要真动了杀心，她还得多远点，别跟着一起遭殃！
刘宗敏眯着眼睛一言不发，他和孙可望不熟，也不是一派的……而且也早就觉得孙可望不是个东西了，把闺女塞给皇爷，还想要废了太子爷立自己的外孙当新太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李自成的弟弟李自敬啥也不懂，心肠也最软，看着孙可望父女可怜，就叹了口气，道：“要不额走一趟东宫，请太子爷出来安抚一下局面？”
“请太子来当皇爷吗？”高老太后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李自敬一下傻了，不敢做主，回头看了看刘宗敏，刘宗敏道：“太子是孝子，当然要替皇爷担当大任了……”
说着话，他又看了眼孙可望父女，两父女已经哭得不行了，孙可望点点头道：“太子爷仁孝无双，早就该当皇爷了，额但求一富家翁足矣！”
刘宗敏冲李自敬点点头。
高老太后也点点头：“老身也是这个意思！”
李自敬吐了口气，站起身就出了大殿，往李继成的东宫而去。这个时候李继成的军队已经入了五华宫，宫中各处紧要都被他们占据。
有长征兵的官兵上去阻拦李自敬，李自敬连忙喊道：“额是皇叔祖长乐王，奉太皇太后懿旨，请太子爷去即皇帝位！”
听见他的话，马上就有人大呼起来：“奉太皇太后懿旨，请太子爷去即皇帝位！”
很快，这些人的呼喊声就传到了李继成的东宫，在罗虎、高一刀、牛佺、宋耀文等心腹官员簇拥下的李继成也长出了口气，对周围几人说：“额是孝子，如何能看着额阿达坏了祖宗的基业？也只好勉为其难把这个皇爷的位子接过来了。”

第1347章 皇爷，您升职啦！
三四千名服色杂乱，旗号零落的大顺御营兵聚坐在自己的营地当中。
说是个营地，其实散乱的都有点不象话了，帐篷都没几顶！虽然也照着大顺军的规章挖了壕沟，树了寨栅，堆了胸墙。但是壕沟不过浅浅的才到人的膝盖，寨栅更是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根，胸墙低矮的一抬腿就可以跨过去。
这样的布防，别说是大顺的御营了，就连刚刚开张明朝那边的四川乡勇也扎不出这样的营地啊！
可是这支李自成一手带出来，跟着李自成、李过、李来亨三代大顺皇爷南征北战，履立功勋的劲旅，这回却跟着李来亨倒了大霉，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他们从重庆府逃出来后，就成了丧家之犬。不仅遭到明军精兵的猛追，而且还不断遭遇自发组织起来的川人乡勇的伏击！
刚从重庆退出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和各路追兵伏兵打个你来我往，但是没日没夜的战斗还是让他们不断承受损失，而且还越打越疲惫，粮食补给也越来越少——因为府兵户的撤退，大顺在重庆、泸州、叙州、乌蒙、东川等府的地方政权，也都随之消失，跟随李来亨、田见秀从重庆府和泸州府撤出的军队，也就很难得到补给，只能靠沿途劫掠搞到一点吃喝，因为越跑越狼狈，还丢光了大部分的辎重、火炮、车马和扎营的器械，现在还能勉强扎出一个营地，真的算是不错了。
这支军队现在就驻扎在从四川的东川府退往云南的寻甸府的要隘马鞍山之前。马鞍山扼守在东川山谷以南，这一带山岭密布，没有什么宽敞的官道，只有在大山中间弯弯曲曲的谷底小道。两侧的山坡并不陡峭，还开出了许多梯田，沿途还能看见许多刚刚被人丢弃的杂物，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生活用品和车辆，时不时还能看见倒卧在路边的死尸……都是老弱妇孺的尸体！
这应该是南下的府兵户的尸体，还没有走出四川，就死在了通往云南的途中！
这样的场面，李来亨的御营在逃亡途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每看见一回，军队的士气就下跌一次！
这些人可都是御营将士们的父老啊！他们本来可以秩序井然的退往云南，现在却因为李来亨放弃重庆脱逃，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事儿说起来都是李来亨的错！
他的皇帝才当多久，大顺朝就丢了四川，大家伙好好的日子也到了头，以后可怎么办？就剩下一个云南一个缅甸，大顺朝还能维持吗？
当李来亨的御营到了东川府的马鞍山前的时候，终于有遇到了还在发挥作用的大顺官府。原本摆在东川谷地中的东川节度使司撤到了马鞍山，听说皇帝逃了过来，总算派了点兵丁给他们来一些粮食物资，让他们暂时在这里扎营，但是却不放他们过横山往昆明进军。
放在以前，李来亨早就把这种行为看成反叛，调集军队去攻打马鞍山堡垒了！可是现在……气氛不对啊！
别说马鞍山上下来的顺军不对，就连护着李来亨的御营看着也不对了……所以他也只有忐忑的等待昆明方面的消息了。
现在又到了开饭的时候了，锅灶垒了起来，大米煮熟的香味在山坡上飘荡，但是李来亨却没有一点食欲，只是在自己的营帐中发呆。
他本来是流寇出身，善于运动战，当年跟着李自成、李过东征西讨，就靠着流动作战，将大明在中原地区的统治搅得粉碎。所以在他想来，向云南的转移应该没多困难。
可是结果……当了20多年坐寇的大顺已经不大会移动了！
从四川的撤退似乎组织的一团糟！特别是他从重庆撤退后，各处都变成了溃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溃逃的过程中被杀或被俘！
四川的四十多万府兵户，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半人活着逃到云南！
损失惨重啊！
想到这里，李来亨眼泪都下来了，正哭着的时候，营帐外面一阵纷扰。
李来亨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李自敬来了！
“长乐王来了！”
“长乐王给额们送吃的来了……”
“长乐王太好了，谢长乐王……”
李自敬来干什么？李来亨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李继成来？就算他走不开，也该是孙可望和刘宗敏啊！怎么会是长乐王李自敬呢？他一向不管什么事儿啊！
正奇怪的时候，就看见大帐的帘子被人掀开，接着就是田见秀、牛金星和顾君恩三人簇拥着李来亨的叔祖李自敬一起进来了。
李自敬虽然是李来亨的叔祖，但是年纪大不了李来亨几岁，因为一直享福，所以还显得年轻，看着就好像是李来亨的弟弟。
进了大帐之后，这个李自敬先是恭恭敬敬的叩头行礼，口中道：“长乐王自敬恭请太上皇圣安，恭喜太上皇……”
“等等，你叫额什么？”李来亨有点糊涂了，“又恭喜什么？”
“额叫您太上皇啊！”李自敬道，“还恭喜您当上太上皇……您原本就是皇爷，现在又升了一级，当了太上皇爷，当然是喜事了。”
皇爷升级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来亨惊得话都不会说了！自古以来当皇爷的人通常是没有什么上进心的，都不想升职，就想在这个职位上永远干下去，李来亨当然也不例外。
和李自敬一起进来的牛金星这个时候笑着解释道：“皇爷，太子爷孝顺啊，他在云南听说您在重庆兵败，急得不行。为了进孝，所以就在长征府兵和昆明留守的大臣们劝进下即位当了皇爷，还奉您老为太上皇，请您老回昆明颐养天年……以后您就和残明的崇祯上皇一样，每天吃喝玩乐，再不用为国家大事烦恼了。”
田见秀也道：“皇爷，您可真是福气啊，有这样的孝子，太好了！额真是羡慕的紧啊，额的大儿子都三十大几了，还难当大任，连个知州都干不好。”
李来亨又瞧着顾君恩，顾君恩苦苦一笑：“皇爷，太子爷总是您的骨肉……您的皇位，早晚都是他的，他现在不过是提前即位，您就看开一些。反正您也当过皇爷了，现在当个太上皇也挺好的。”
李来亨差点没气背过去，额可才当了一年多的皇爷，还没当过瘾呢！李继成这逆子才二十多岁，他急什么？再当个四五十年的太子就不行吗？
看见李来亨默不作声，顾君恩和田见秀赶紧就向李自敬打眼色——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而且大顺朝还学唐朝，唐朝历史上父子相争、母子相残、兄弟相杀毒事情还少吗？李来亨要是不服软，孝子李继成没准就翻脸了，到时候大家伙都别想活命！
李自敬这个糊涂王爷关键时刻还是有脑子的，当下就哭丧着脸道：“新皇爷在昆明有一万几千长征府兵，都是用银卢比喂饱了的。汉王殿下也和新皇爷一伙，他在昆明附近也有几千兵。还有许多从四川逃来的府兵户也都被新皇爷收容，全都听他的话。秦王已经被软禁在府中，手下的兵丁都被缴了械……而且，而且昆明城内还在传马嵬坡的故事，说秦王是杨国忠，太上皇后是杨贵妃！太上皇爷，您看这事儿……”
李来亨吸了口凉气儿，这事儿要不答应，孙皇后和孙皇后生的那些儿女，恐怕都得变成刀下之鬼啊！
“也罢！”李来亨叹了口气，“额就当太上吧……额倒要看看，额的这个孝子怎么和残明的朱孝子争斗！”

第1348章 生子当如李继成
大顺东平大兴元年十二月三十日。
这天是大年三十，本该是各个衙门都封了官印，官员们都各自回家过年的日子，但是如今却是非常时期。昆明城这座大顺朝的首善之都，依旧高效运转，没有一丁点的节日气氛。
就在前一天的下午，已经下了传位诏书的李来亨在田见秀、牛金星、李自敬、顾君恩等人和几千垂头丧气的御营兵护送下，进入了已经不属于他的昆明城。
而在已经变成太上皇的李来亨回到昆明城的次日，新皇上台的李继成就在五华山上叫起了规模空前的大朝会，不仅六政九卿御史台以及各个要津衙门的堂官济济一堂，就连驻扎在昆明府境内以及附近地方的大顺军的将领们，也都得到通知，连夜赶来参加朝会了。
如此大规模的朝会，自李过重庆登基以来，竟然是绝无仅有！
包括孙可望、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等五大议政王在内，满堂的官员，全都按品级高低而立，躬腰控背，没有一人敢在大顺新皇爷兼第一孝子跟前丝毫放肆。
这一切都表明，大顺诸王议政的体制，已经不复存在了！
其实早在李来亨登基当皇爷前，八王议政的体系就因为李继成的崛起而濒临崩溃了——李继成打造的长征府兵和他对阿拉干的征服以及对天竺的劫掠，都大大增强了李顺皇家的实力。而在已经一败涂地的四川——陕南之战中，长征府兵的实力并没有受损，反而因为第二次天竺劫掠又壮大了一波！
在荷兰人的支持下，李继成的天竺远征军已经在天竺东南沿海的马德拉斯得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坚守的据点——这是一座原属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城市，原名叫圣乔治堡，现在改名为顺风堡，由李继成派出的长征兵和荷兰印度贸易公司共治。
有了这个印度东南沿海的贸易中心城市，李继成可就能躺着收钱啦！
另外，缅甸的沙廉港也因为荷兰人的加入和劫掠印度的大买卖，变得越来越繁荣，已经有了一点“小上海”的意思了。
再加上吉大港和妙乌城的商税，李继成的荷包就越来越鼓了！
有了银子，李继成不仅可以向荷兰人采购洋枪洋炮，聘用洋将来加强他的长征兵，而且还可以募集更多的府二代、府三代入伍当长征兵。
别看大顺的府兵多达60万之数，但还是有大把的府二代、府三代无兵可当——当正规的府兵得有40石的田，大顺的田不够啊！但是给李继成当长征府兵不需要田，拿军饷就行了。
所以在陕南、四川的土地大量沦陷，大顺的正规府兵人数大减的同时，李继成的长征府兵却在急速扩张。
许多逃亡到云南的府兵户一无财产，二无收入，只能给李继成当兵！
所以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效忠李继成的长征兵的人数从原本的不足两万，已经膨胀到了六万之众。
有了六万长征府兵的李继成不仅可以夺取父亲李来亨的大位，而且还可以压倒孙可望、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等五大议政王，成为大权独揽的大顺皇爷。
换个角度来说，延续了20余年的大顺府兵制，随着四川、陕南的沦陷，已经名存实亡了。
大权独揽的李继成这个时候扶着升级成为太上皇帝的李来亨出现在了金銮殿上，臣子们都偷眼朝上看去，就看见几个月前还容光焕发的李来亨苍老了不少，也瘦了许多，脸色近乎纸一样的苍白，腰也驼了下来，站在那里眼色茫然的看着大家。
“父皇，请坐吧。”大顺第一孝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来亨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落座——不是他坐习惯的龙椅，而是一张摆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面铺了厚厚的垫子，看着就很舒服。但是李来亨却不愿意坐……但是坐着，总比躺着要好啊！
所以他叹了口气，还是乖乖的坐了。
大顺第一孝子板着面孔落了座，慢慢地说：“诸位臣工，如今国势浸弱，风雨飘摇，四川天府之地，不为我朝所有，百万流亡军民，蜂拥入滇。而朕之父皇又因为在重庆军前为贼暗箭所伤，无力秉政，才传位给朕。大顺二十余年家国，数千里地江山，从今日起，就由朕和诸位共同担当！北方四川的山河虽然破碎，但是南方的缅甸却大有可为，朕愿与诸位臣工以及我朝数十万府兵户，共同奋斗，拓土天南，再兴大顺天朝，而后同享富贵，世世代代！”
李继成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我们大家一起逃跑吧！四川不要了，云南看上去也守不住，好在大顺还有缅甸……缅甸是好地方啊，南北两千多里，东西一千多里，中南部有大片的平原，如果充分开发，绝对超过四川这个天府之国。
而且缅甸还靠近富得流油的天竺国！
李继成接着说：“我大顺素来是南北二京并立，现在北都重庆已经陷落，只剩下南都昆明，稍显孤立。因此朕准备改昆明为北都，另以缅甸沙廉之地为南都，并改沙廉之名海都府！”
沙廉现在是李继成的老营，而且又是大顺的通海之都。现在将沙廉变成大顺的南京海都府，就是为了表明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决心……这当然也是做给朱慈烺看的——我都溜到缅甸去了，你就别一个劲儿的追杀了。
缅甸可是瘴痢之地，北军大举而入的话，随随便便就病死一小半！
李继成说着话，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天南虽好，但是巴蜀的残山剩水也不能轻易放弃。因为巴蜀护着云南，云南则通着天南。川南、川西的大山如果不保，现在流亡云南的百万国族，又如何能从容入缅？缅甸乃是瘴痢之地，从容而入，都难免有众多病亡，何况仓促而入？
为守御川南、川西，朕决定在流亡云南的府兵户中募集两万敢死之士组成援川军，固守东川府和西川……凡应募从征之士，家眷可以优先入缅，并且在缅京海都周围200里内授予百亩水田。另外，应募从征之士不必自备甲械粮食，每月还能得到米五斗，银二两！
另外，朕还要在昆明整顿诸军，新编长征府兵10万，随时北上川南、川西，与入寇之敌决一死战！”
设立海都是为了表示逃跑的决心，而编练新军和招募敢死之士则是为了显示死守云南的决心。
因为没有云南作为南下的府兵户的中转站，就没有大顺在缅甸的中兴！
而大举入缅是个过程，没有个三年五载是不行的！在这个过程中，云南是万万不能有失的。否则李继成就会变成丧家之犬，即便能够维持在缅甸的统治，也是不会长久的。
所以李继成现在就得一边安排逃跑，一边布置防御，抵挡住大明对云南的一轮轮猛扑！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急于篡夺皇位的原因——他早一天夺位，大顺就能早一天开始南迁北守的国策。同时，也能尽快改府兵制为募兵制……对于李继成这个大顺第四代君王而言，时间真的是非常宝贵啊！

第1349章 统统抓去美利坚
重庆府，朝天宫。
这里的主人已经换成了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了。李来亨这一次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搞一场破坏，所以跟个土匪山寨差别不大的朝天宫，现在成了朱慈烺在重庆的行在。
太子朱和幸、太子妃丁玉英、申王朱和壕、申王妃吴阿环、申王侧妃阿海等人，也都跟着朱皇帝一同抵达了重庆朝天宫。
他们几人，现在正簇拥着朱慈烺，走在朝天宫的城墙之上。丁玉英、吴阿环、阿海都有了身孕。不过这三位都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而且怀孕后也没什么不适，还可以到处溜达。而朱和幸、朱和壕两人，最近都上过战场，当过县官了。
朱和幸和朱和壕上的战场都是剿灭流寇余孽的战场，算不得激烈，但是也很考验他们俩的军事水平和政治手腕。
而他们俩治理的地盘也都是长江沿岸的州县，朱和幸和丁玉英当了几个月的丰都县令——当得中规中举，办了科举，分了土地，练了乡勇，剿了贼寇……这一堆事情并不都顺风顺水，不少时候都干得手忙脚乱！不过总算应付下来了，也算知道了为官之不易。
朱和壕则当了一任万县县令，吴阿环和阿海同样在旁协助。之前他们仨则在永安“实习”。虽然朱和壕年纪比朱和幸大了好几岁，而且也更聪明，为人处世也更圆润，而且财商很高。
但是万县在他的治理下却不如丰都安定，当地的官员、百姓还闹过几次事儿，甚至还被邻近的石柱、忠州、开县、云阳、梁山、新宁等地的县衙门投诉……好在各种麻烦最后都被土豪王一一摆平，并没有请朱大皇帝出面摆平。
而朱和壕之所以被那么多人告了刁状，倒不是因为他的行政能力特别差。就算真的差，人家也得给他这个土豪王一点面子。但是土豪王在万县任上却干了一件让周围的知县们不得不去投诉的事儿——招安上山落草的流寇余孽！
这事儿可就遭人恨了！
川东各县百姓都恨死流寇了，恨不能赶尽杀绝，怎么还能招安？而且朱和壕不仅在自己管辖的万县地盘上招安，还跑到邻近几个州县的地盘上去招安。
譬如石柱大风堡上的流寇，就都被朱和壕给招安过去了——人家被剿得走投无路了，突然有个合众国王派人来招安，还承诺要带他们去新大陆过好日子，那帮人当然不在山上死挺了，都陆陆续续的下了山，投到了朱和壕麾下，成了“合众国府兵”，将来都去新大陆拿“绿本子”了……
这下石柱、忠州、开县、云阳、梁山、新宁等地的父母官都不干了，联名告了土豪王的刁状！
当然了，这些州县官也不是真的想和土豪王过不去，而是土豪王的家臣让他们去告御状、平民愤的——其实土豪王的招安对这些地方官是有好处的，要不然真打起来，他们这帮人也未必能打胜，没准就给打死了，现在太太平平的多好？
至于民愤嘛，平一下就可以了……大明封建王朝的官有几个会真的为民做主？
而朱慈烺在得到下面官员告状的奏章后，非但没有责备朱和壕，还明发上谕，公开褒扬朱和壕的仁义，夸奖他是仁义之君。还要求各地父母官向他学习，以宽仁之心对待上山落草的大顺府兵余孽——新洲大陆那么大，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对于四川百姓的怨恨，朱慈烺这个明君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因为他觉得四川人在大顺朝的统治下过得挺好，人口增加那么多就说明问题了！那可不是大屠杀后的恢复性增长，而是在基数很高的情况下实现了高增长。
这说明流寇治下的四川，已经尽可能做到了粮食的平均分配！
光是这一点就比大明强了，大明的人均耕地比流寇治下的四川多了几倍，每年还有一千多万石的进口米，照样大把人吃不饱要去合众国当包身工，而且人口的增长率也远远低于大顺——这说明以在一切府兵为本，平民的上升通道被完全封闭的大顺国，在社会的公平性上，居然超过讲究自由竞争，凭本事和运气发家致富的大明国！
站在朝天宫城墙的高处眺望嘉陵江对岸有不少农人正在翻耕冬闲当中的土地，朱皇帝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四川的农人再过不久，大概就会想念跑路的流寇了吧？”
旁边的朱和幸笑道：“父皇，这不可能吧？川人已经恨极流寇，儿臣在石柱和丰都都亲眼所见。现在四川人人爱大明、恨流寇，不会有差的。”
朱慈烺扭头看着另一边的朱和壕，土豪王笑道：“父皇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咱们更应该趁着人心变化之前，多招安一些山上的流寇，把他们统统送去新洲大陆。”
朱慈烺一笑：“你就不怕他们到了新洲大陆后再闹起来？”
“不怕！”朱和壕道，“新洲大陆人极少而地极多，还非常富饶，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他们开拓，不怕他们闹事。而且那里还有许多好勇斗狠的印第安人，正用得上这些府兵户。”
那是啊，新洲的肉夹馍是真的用两块肉夹一块馍的！
而且随着新洲合众国的开发，谷物的生产也上来了，不仅肉多得吃不完，谷物一样管够。
对于四川这里的府兵户和农户来说，那里就是天堂啊！
当然了，天堂一样的地盘也有烦心的事儿……随着新洲合众国向内陆地区不断扩张，合众国和石头山脉（落基山）中的印第安部落的冲突就愈演愈烈了。
根据已经抵达新洲合众国的合众国议政府和执政府的报告，在石头山脉以东的大平原地区，还生活着许多强大的印第安部落。
此外，大部分的印第安部落都很难交往——他们不怎么会种地，不大会放牧，也没什么商业，食物来源主要靠狩猎，而且大多好勇斗狠，同深入大石头山的汉人开拓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甚至有几个开拓团建立的据点被大批印第安人围攻，险些城破人亡！
正是因为这些报告，土豪王才想多招安一些留在四川的大顺府兵户——这些人的战斗力同东南一带的破产农民的战斗力可不是一回事儿。
朱皇帝点点头，笑道：“那就多招安一些吧……回头朕下个诏书，令各州县尽可能招安流寇的府兵户，招安以后由近卫军和新军看管，全都送到重庆府来。土豪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能管得了吗？”
土豪王笑道：“父皇放心，孩儿有办法的。”
朱慈烺笑问：“说说，有什么办法？”
朱和壕道：“这些流寇其实不难管束，因为他们不是真的流贼，而是军户……早就习惯上下等级和军法约束，而且年轻一点的不管男女都识文断字，知晓道理。儿臣打算组织合众国的科举，让这些人来考。通过考试选拔出一批百户官，让他们自己管束自己就行了。”
这群人有组织有纪律，还有文化有武艺，而且还男女搭配，女多男少！对于土豪王而言绝对是一笔财富啊！
朱慈烺笑道：“土豪儿果然足智多谋，朕放心了！”

第1350章 开拓团
土豪王提出的用考试选拔军户首领的方法，其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组织手段！
要把人数很可能超过十万的流寇府兵及其家眷组织起来，形成一个个富有战斗力，又能服从命令的开拓团体，就必须要选拔出一批得力的干部。而这些干部既要能服众，又必须由上而下来任命，最佳的办法当然就是考试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让下面的人自己推举？这可不行，他们不久之前还是大明朝的敌人，不会那么快就都甘心情愿效忠大明的。如果让他们自己选人，选出来的多半是不大服气的危险分子。
而完全由管束他们的明军新军和近卫军军官任命基层的百户也不行，这样没办法服众，一旦新军和近卫军离开，这些百户官恐怕就很难行驶权力了。
所以用貌似公平的考试选出百户官，无疑就是最佳的选项了。
不过要组织好这一场场的“合众国试”也不大容易，朱慈烺这个皇帝也不大算下指导棋，而是把“合众国试”交给了朱和幸、朱和壕两兄弟还有他们的妻子去办理。
想怎么考，要取什么样的士，都由他们五个年轻人商量着办。朱慈烺只是给“合众国试”起了一个非常吉利的名字，不叫什么“科举试”，而是叫“托福试”——都托考试的福，多好名字啊！
“流寇这些年耗尽川人的民脂民膏，养出的几十万户府兵都很不错，勇敢朴实，允文允武，特别是那些府兵户的少年，无论男女，都念过书，习过武，还粗通军略，还知道服从军纪。咱们正好从中招募一批百户和副百户……”
朱和壕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碗，思索着说：“因为投诚的流寇府兵户是女多男少，而且府兵户中的女子大多也能战斗，所以这次托福试可以分男试和女试，男子高中后当百户和试百户，女子高中后则当副百户。副百户可以协助百户管理百户当中的女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土豪哥，”朱和幸眉头微皱，“你想让女人当合众国的官？真的能行吗？她们管得了事儿吗？”
朱和壕瞄了朱和幸身边的丁玉英一眼，心说：好运弟你自己都快让个女人管起来了，还说女人不能管事儿？
这话当然不能这么直说了，朱和壕笑了笑：“百户官、试百户官、副百户官都不是真的官，而是殖民开拓团的首领，现在是考出来的，将来还得他们自己推举。
而殖民开拓团要管的事情很杂，不仅要管男人的事，也要管女人的事，男男女女都得组织起来，人人能劳作，人人能战斗，这样才能在合众国的石头大山中站稳脚跟。”
和新西班牙王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后，新洲合众国在南部的边界暂时被确定下来，进入了一个相对的平稳时期。而美洲湾向北又比较寒冷，很难找到适合定居的地方。
所以新洲合众国的扩张方向就转向了东，开始向石头山，也就是西人所说的洛基山脉扩张了。
石头山脉非常辽阔，并不怎么险峻，到处都可以通行，其中山脉北部比较湿润，有很多适宜居住的山谷和河谷。这些山谷、河谷有的属于印第安人部落，有的则无人居住。
合众国如果想把这些地盘都占据下来，就少不了数以百计的武装开拓团——从大明东南地区迁移过去的移民都没什么战斗力，也不愿意去那些很难淘到黄金，也没有多少新洲貂可捕的山谷和河谷定居。虽然那里的土地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在新洲合众国境内，粮食很多，也卖不出什么钱。
所以满脑子都是黄金梦和貂皮梦的“经济移民”，都不愿意深入石头山脉。他们都愿意呆在美洲府、加州府的沿海地区。
但是对朱和壕这个合众国王来说，他的国家到底有多大，是否有足够的战略纵深，都取决于向石头山脉进军的步伐。也就是取决于能够建立多少个具有战斗力，而且组织良好的殖民开拓团了！
……
“陛下，现在嘉陵江以西的四川各州府，大多已经收复，只剩下原四川行都司辖区、马湖府、乌蒙府、东川府、乌撒府、黎州安抚司辖区、天全六番招讨司辖区、雅州和嘉定州等处尚未收府……另外，据川陕总督司奏报，成都府境内还有许多州县城堡被流寇余孽占据，一时难以收复。”
“陛下，据细作报告，流寇伪朝在洪兴二十年末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变故。流寇伪太子李继成在长征府兵的支持下发动兵变，夺取伪皇帝之位，废黜其父李来亨，并改元南平，还改缅甸沙廉为海都府，似有流窜缅甸的意图！”
好运太子和土豪王等人在商量怎么组织“托福试”的时候，朱慈烺则在朝天宫内听取福军师吴国勇和兵部尚书李岩的报告。
洪兴二十一年正月间送到重庆府的消息可谓喜忧参半，好消息是四川大部已经收复。坏消息则是还有许多流寇余孽盘踞在成都府各处，还占据了许多坚固的堡垒。
另外，还有一个一时不知道喜忧的消息——大顺东兴皇帝李来亨被儿子李继成赶下台了。而新上台的李继成则摆出一副要远遁缅甸的架势……
不过朱慈烺现在的心思也不在云南、缅甸，甚至不再盘踞川西北和乌斯藏东部的李定国、艾能奇两部，而在四川省的西部，更准确说是嘉陵江以西的半个四川省。
嘉陵江以西的半个四川省大致上是在李来亨被朱慈烺赶出重庆后，才落入明军手中的……也就是说，这半个四川是在大局以定后，才被拿下的。
那一带的民心对朱皇帝而言不是很重要了，所以朱皇帝不准备将嘉陵江以西的四川乡村土地平分给当地的贫苦农民了。
因为他也得给跟随自己多年的四川官僚地主阶级一个交代啊！
还有一个“害民政策”也已经提上了日程——四川的商道差不多也要放开了！
朱慈烺这个大明皇帝和四川劳动人民的蜜月期，快要结束了……大明到底是一个封建王朝，又处在半封建半资本主义这个让人很不愉快的阶段。
所以相当一部分四川贫下中农，还是要走上“破产——入城——出洋——拿绿本子”的不归路！
朱慈烺吐了口气，笑道：“成都境内的流寇余孽还是尽可能招安吧……土豪儿手下正缺人，正好让这些人跟着去新洲合众国！至于那些当官的流寇，愿意跟着李定国的，就让他们去川西北的乌斯藏。不愿意跟着李定国的，也可以发点银子，让他们去东南安家。实在要去跟着李继成混的，朕也不阻拦，让他们走就是了。总之，四川之战要尽快了结掉！”
“陛下，那云南还打不打？”李岩问了一句。
“打！”朱慈烺笑道，“但不是现在……穷寇莫追！李继成看着想走缅甸，朕不拦着他，让他走！缅甸的好地方在中部和南部，同云南昆明有一千多里快两千里了，一旦安顿好了，他们就管不了云南的事儿了。到时候再收复不好吗？事半功倍啊！如今咱们还是好好的把四川整理好吧。”

第1351章 托福试
“在浩瀚无垠的太平洋的东岸，有一南一北两块连接在一起的巨大的大陆，一块名叫北新洲大陆，一块名叫南新洲大陆。
两块大陆的大小，都要超过咱们大明天朝的本土之地，加在一块儿许有四个大明本土那么大！
南北新洲大陆不仅大，而且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平原开阔，几乎无边无际！虽然也有山区，但是并不高险，山中盛产黄金、白银、黄铜……
更加让人羡慕者，乃是如此辽阔的大陆，竟然是无主之土！所谓无主，当然也不是无人，而是新洲土著既弱且愚。西洋人到达的时候，发现他们连车轮都没有发明……”
重庆府城内，由某处王侯宅邸改建的“托福学堂”内，一群穿着粗劣的蓝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在听一个讲武堂的生员在讲新洲地理——这是托福试要考的！
现在的托福试当然不能考英吉利语了……也不会考法兰西语，考试所用的语言就是汉语。而具体所考的科目一共有六门。一是新洲地理——得知道去哪儿啊！
二是新洲农学——去新洲得种地啊！当然是随便种一种了，不过还是得学一下，因为这帮大顺府兵户的人大多不善于种地，一点不学的话也不行。
三是算学，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
四是儒学，主要是《儒经》上的学问，不必多精通，但是必须粗通。
五是军学，不考讲武堂教的那些东西，而是考大顺府兵学堂里传授的军学，主要就是一些单兵战术和一些最简单的排级战术以及组织方法。
六是考武艺，包括火枪、弓箭、刀牌、长枪、标枪和骑马，总共“六艺”。
看看其中的军学和武艺考试的内容，就知道大顺朝的利出一孔和府兵制有多成功了！
毫不夸张的说，李过、李来亨父子将四川和云南劳动人民的血汗都用在了对几十万府兵子女的培养上面了。
不能说他们个个都允文允武，但是素质要比隋唐的府兵可强多了！
只可惜他们的素质再高，还是逃不了被大明击败的命运……因为他们的本领再大，不过就是几十万人，和三四千万川滇人民的力量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和大明天朝的力量相比，也处于明显的下风。在遭遇到四川人民和明军的前后夹击后，溃败当然不可避免。
出生在石柱县的杜木兰，就是那位让李进学看着眼馋的小美人，虽然是女流，但是也和男儿一样，在府兵学堂习文习武——并不是所有的府二代、府三代女性都和她一样，受过那么好的教育，只有和年龄差不多的那几届府兵户的女子才会和男儿一样接受教育。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明朝的复兴让李过、李来亨父子感到了巨大的紧迫感，不得不加大投入，培养更多的府二代、府三代战士。连一部分女子，都接受了相当的军事训练，以便在明军攻入四川后，在安置地方坚持战斗！
此外，二代府兵被大量培养出来，使得受过教育，可以担任府兵学堂老师的人员增多也是一个原因。
只可惜李过、李来亨父子的努力，最后还是付诸东流，他们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府二代和府三代们，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能在四川保卫战中发挥太大的作用。反而成了朱和壕眼中的宝贝……
而更让李过这位统治川滇将近二十年的顺太宗难以瞑目的是，他花了那么大代价，甚至不惜加速川人离心而培养出来的二代、三代并没有和想的一样仇恨大明朝……而且也不同情四川的劳动人民，反而川人看成了奴仆，而将和他们作战的明军官兵看成了和自己一样的“贵人”。
在川人农民纷纷揭竿而起，响应明军之后，这些小府兵更是将供养了他们十几二十年的川人农民当成了仇寇，对他们恨甚至远远大于对明军的恨！
至少杜木兰的心态就是如此！这个小娘皮虽然一副人见人爱的好模样，脾气也挺好，对谁都笑呵呵的，从来不训斥喝骂贫下中农。但是她从来没有把石柱县乡下的种田人看成和自己一个等级的人……在被石柱农民和明军前后夹击，不得不逃往大风堡落草后，她对石柱农民的憎恨，甚至远远超过了她对明军的恨！
除了仇恨，杜木兰和她那一代府兵家的少男少女们还非常害怕失去他们的身份，沦为平民。这似乎是和死亡一样令人恐惧的事情。
所以当大明劝降的使者带来了朱和壕的招安信和让他们成为合众国府兵的保证后，这些大顺的二代三代们竟然都动了心！
反正大顺已经完了……他们想要继续保持高人一等的地位，似乎也只有投靠新主了。
而且他们也知道，大顺朝拿不出足够的土地让他们所有人都成为高人一等的府兵……而大洋彼岸的新洲大陆好像有许多土地可以征服啊！
这群从小就生活在“土地短缺中”的小军事地主对于富饶的土地，实在是渴望到了极点！
所以在听明军军官们上新洲地理课的时候，杜木兰和她的同学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比大明要大四倍啊！那得相当于多少个四川省的土地？这下总该人人都能有40石土地了吧？
……
“诸位，今天是你们参加我合众国托福试的日子！为什么叫托福试呢？就是因为你们中的一部分人能托这场考试之福，一步登天，当上合众国的百户、试百户和副百户了！”
正在讲话的是土豪王朱和壕。身为合众国王，他当然要亲自主持考试了。
而今天就是杜木兰他们这一批石柱府兵户的少年走进考场的日子了——虽然上了年纪的人也可以考，但是老一辈一般没喝过多少墨水。而且对大顺的三位老万岁也有感情，也不喜欢大明，所以基本没有人会参加考试。
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不愿意临老还飘洋过海，最后客死异国了。所以大多会选择拿点钱去养老。
在不到3000的石柱府兵户成员中，只有大约半数愿意去新洲合众国闯荡，其中的八成都是少男少女甚至还是孩童。
所以可以走进考场去搏一个官职的，还不到300人。
根据朱和壕的计划，1500石柱府兵户的成员会被分成五个百户，每个百户都有百户官、试百户官、副百户官各一人，总共也就是15人。大约百分之五的入取率。
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
而他们所领导的五个百户，则会在石头山中找到自己的归宿，成为新洲合众国东进的急先锋，如果他们能够安全抵达的话！
朱和壕一边说话，还在一边打量着院子里面的三百多考生，男女各半，其中还有不少十四五六岁的女孩子，长得颇为可口啊！
朱和壕已经注意到了杜木兰！在所有的女孩子当中，就数她最漂亮了，虽然不如吴阿环那么美，但是也是难得的美人儿。
把目光从美人身上收回后，土豪王笑着鼓励大家道：“好好考吧！除了有15个百户官等着诸位，本王还打算从你们中间选取15名侍卫，诸位好好努力吧！”

第1352章 木兰和王
重庆，朝天宫，演武场。
立国于川滇的大山之中的大顺帝国从诞生之日起，就带着尚武好斗的基因，看看重庆朝天宫这个大顺帝王的居停就知道了。
明明是帝王之家，其内的装饰却朴素到了极点，压根就没有什么可以供帝王休闲娱乐的花园池塘，宫墙之内挤满了可以屯兵的堡垒，可以堆放辎重粮草的仓库，饲养牲口的棚屋，唯一的空地就是一块位于朝天宫中央的演武场。
这是一座设施齐全的演武场，宽敞平整，设有靶场，也可以跑马，中间还有一座一尺多高的木台，是用来进行长枪和刀盾比试的。演武场的边缘还设有观众席，居住在朝天宫内的贵人们还可以在朝天宫的大殿二楼的阳台上观看。
朱慈烺现在就和妮莎公主、朱和幸、丁玉英、朱和壕、吴阿环、阿海等人，一块儿坐在朝天宫大殿二楼的阳台上，观看场内正在进行的演武。
参加今天这场演武的，都是通过“托福试”，已经成为合众国王麾下的百户试百户、副百户和侍卫的男男女女，绝大部分都很年轻，特别是男子大多不超过十八岁——超过这个年纪的府兵家的男儿要么已经上番从征，要么已经年老体弱，通不过托福试了。成为副百户和侍卫的女性倒有半数是二三十岁的少妇，这些少妇都是副百户，另有半数是十五六七岁的少女，她们多半属于合众国王的侍卫队……
让二三十岁的少妇出任副百户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开拓团的杂活很多，光靠一群十几岁的娃娃可不行。
可是搞了二三百个十几岁少女侍卫是怎么回事？朱皇帝心说：你这个土豪王也太好色了吧？
朱慈烺沉着声问：“土豪儿，你选的侍卫怎么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
“回禀父皇，”朱和壕笑道，“儿臣知道新洲合众国男多女少，汉人少女更是稀缺，所以才特别挑选出300人，以侍卫的名义带在身边，到了新洲后再替她们挑选佳婿，成人之美，顺便收一点人心。”
在新洲合众国那里，黄金、白银、貂皮、土地这些个在旧大陆非常宝贵的东西都不怎么稀缺，食品更是丰富到了人人都可以敞开肚皮吃的地步。但是女性却非常宝贵，特别是来自大明本土的汉人少女，个个都精贵得不行。许多在新洲大陆出人头地的主儿，都很难找到如意的媳妇儿……哪怕花了大价钱，让人去大明本土寻觅佳人，最后到手的也不过是些大字儿不认得一筐的乡下丫头。
而大顺府兵家的女孩，往高了说，都是贵族！而且都受过教育，还都有武艺，还会使用火枪、弓箭……这样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为新大陆而生的！等她们到了大洋对岸，一个个立即就精贵得不行啦！
真的吗？朱慈烺看着儿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材，而且又是土豪，还是王，应该是挺讨女孩子喜欢的……不过你得自重啊！要像为父学习，不能太好色了！
被朱慈烺一番审视，土豪王就有点心虚。他的话当然是有水分的，300个少女中的299个的确是用来收买人心的。但是有一个名叫杜木兰的女孩却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这小丫头片子虽然没有吴阿环那么高挑美艳，但是也别有风味。小家碧玉的清秀加上一点纯天然的野性，特别是在摆弄兵器的时候还有一种非常吸引土豪王的倔强气质。
实际上，土豪王就是在主持第一场托福试时瞥见了这个名叫杜木兰的小娘子，才想起要挑选一些美貌少女带去新洲合众国嫁给需要拉拢的对象的。
……
穿着利落的蓝布箭衣的杜木兰，是第一个向合众国王的父亲大明天子展示武艺的。走上木台的时候，她心情复杂的向着远处的阳台行了一个揖拜礼。
她知道大顺帝国最凶恶的敌人朱慈烺，现在就坐在那个本该属于大顺皇帝的阳台上——和那位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英俊的合众国王坐在一起！
虽然她从小就被灌输要打朱家、灭残明，但是当她的父亲，也是石柱折冲府的校尉向大家宣读了大明申王（合众国王）的劝降信后，她的心里居然有一种终于得救的想法。
从那时起，她就把这位大明申王当成了恩公。后来她又因为托福试见到了恩公本人，立即就被恩公高贵的气质和俊朗的外表给吸引了，而申王似乎也对她有点意思，把她选进了侍卫队……这分明就是要她日日夜夜陪王伴驾啊！
哐的一声锣响。
杜木兰的武艺演示正式开始了！
杜木兰表演的是长枪、弓箭、刀牌等三种传统武术，都是简单实用的战阵之术，并没有什么花拳绣腿，对外行来说一点不好看，上大街去卖艺一准没钱赚。但是朱皇帝这个内行看了，却是眉头微皱。
这小姑娘的武艺当然算不上多好，随便整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近卫军（还没正式入伍的学兵）都比她强得多。
但是人家只是一个顺朝小萝莉，不是真正的顺N代府兵战士……一个小萝莉能有这样的武艺，那些真正被当成战士培养的府兵男儿该多能打啊！
四川之战打垮的仅仅是府兵一代和年纪超过20岁的府兵二代或三代，还有许多和这个小萝莉差不多年纪，从出生时起就是“大顺人”的二代三代还没有走上战场呢！
所以大顺朝的战争能力依旧存在，而且不容小觑啊！
而且由四川向南，平地越来越少，山区越来越多，树林也越来越密！而且云南和缅北的山区密林和陕南的山林还不大一样，后者已经被汉人开发了2000多年，都熟透了。不知道怎么打就去翻翻二十三史，一准能找到办法。
而云南、缅北大片的生地，其中的云南还好一点，被大明统治了二百多年，但是大明的实际控制区并不大。缅北的情况更头大，大元帅府里连一张能看的缅北地图都没有……而且那些地方因为是热带，所以有大片的雨林，对于习惯在开阔地带列阵而战的明军非常不利，对于强调单兵武艺的大顺府兵却非常有利！
看来大顺朝还有的好混了！
想到这里，朱皇帝扭头对身旁的朱和壕道：“土豪儿，这些日子你一共招安了多少人？其中可以带去新洲大陆的有多少？需要妥善安置的又有多少？”
朱和壕回答道：“父皇，截止二月底，被儿臣招揽下山的流寇军户已经超过了十六万人，其中可以往新洲去的有将近八万，还有八万余人要么年老，要么不愿意去新洲……还指望和在流寇军中的家人团聚。”
朱慈烺点点头：“这八万人一定要妥善安置……不能让他们呆在四川，再过一阵子，川人没准就要想念流寇了，这些人要留在四川，一准是个隐患！更不能让他们去陕西，陕西好不容易才安稳，不能让他们衣锦还乡去……杀人放火金腰带啊！他们再怎么落魄，也比留在家乡种地的老乡们强多了。”
被土豪王招安的都是大顺府兵的家眷！
不过还是有远近亲疏的，有些人是丈夫在军中，有些人是儿子在行伍，还有些人则是父亲在从军打仗，还一些则是兄弟跟着大军走了。
杜木兰的哥哥上番从了军，现在音讯全无。所以她的嫂子、侄儿和她的老父老母都想留在大明，等待儿子归来。
而木兰和妹妹木棉还一个弟弟木心，都打算去新大陆搏个出身……他们仨从小就以为自己不是寻常百姓，当然不能愿意在明朝的土地上当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了。
朱慈烺想了想，又回头看着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问：“好运儿，玉英，你们俩觉得迁他们去哪里合适？”
丁玉英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闻言就笑着答道：“父皇，儿媳妇觉得可以安排他们去天河府居住，天河开府多年，总也繁华不起来，人口不多，城内到处都是空地，正好可以让这些人去居住。那里距离流寇的地盘也足够遥远，周围也没多少无地少地的贫农，他们去了也闹不出乱子。”
“八万多人的吃喝用度怎么办？”朱慈烺又问。
丁玉英思索着道：“那就得扶植一些产业了……这事儿不大好办，但也不是无计可施。据儿媳妇所知，流寇的府兵户虽然不大会务农，但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会自己打造甲胄、兵器和马具，也能算得上手艺人。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些订单，扶植一下。”
朱慈烺又看了眼朱和幸。朱和幸道：“父皇，玉英的办法不错！虽然买卖不好做，但是总有人能出头的，而且眼下的难题也能有解了。”
朱慈烺笑了笑：“吾儿果然长进了！”他又看看儿媳，“玉英，你也不错！等你生完了孩子，就和好运儿一起去天河府吧。这些府兵家眷，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第1353章 皇爷爷
朱慈烺从竹榻上面起身，伸了个懒腰，很是心满意足的。瞧瞧身边儿，体态修长的妮莎公主裹着被子，长发散乱的躺在一边儿，还没醒来。她那张俏丽的脸庞上挂着一丝迷人的微笑，她的小腹也已经有点隆起。
这个天竺帖木儿的公主现在是朱皇帝的新宠了，而且她也挺会讨男人欢心的，估计跟随她一块儿来的普杰拉特侍女当中有“高人”在教她……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波斯妞（她的蒙古血统可以忽略不计），热情似火，总是能让就快要当爷爷的朱慈烺“兴致勃勃”。哪怕她怀上了身孕，朱慈烺也还把她带在身边。
在妮莎公主的陪伴下，朱慈烺这段时间的心情很不错，诸事也算顺手。好运太子和土豪王两兄弟也算争气。土豪王依旧忙着招安、考试和发送不愿意去新洲的府兵户往天河府而去——这些事情看着挺容易，但真做起来可麻烦了，各种细节，各种可能的意外，都要考虑周全。
而土豪王居然应付得不错！这个土豪的管理能力真的不错，他从通过托福试的百户、试百户、副百户和侍卫当中选出了一个管理团队，还成立了户、工、兵、刑、礼六司，让他们各司其职。还将去新洲和去天河府的两伙人全都编组成了一个个百户，这样就有了组织，有了层级，有了爪牙……当然，还有钱——土豪王嘛，钱不是问题！
总之，十几二十万人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一部分人在重庆府的军营里面继续接受各种有利于在新大陆开拓和生存的训练。一部分则陆续开拔出发，去天河府开始新生活。
而好运太子则回到了书斋，继续他的讲武堂学业，在怀孕待产的丁玉英的督促下，成绩大有进步，连法语的成绩都好看了一点。
至于丁玉英表现，则是最让朱慈烺满意的。挺着个大肚子还能坚持上朝听政，回去以后还能督促丈夫学习法语，而且还能牢牢抓住丈夫的心……反正朱慈烺没发现好运太子和别的女人睡过！
现在唯一让朱慈烺有点担心的，就是丁玉英能不能过了生孩子的鬼门关了！这年头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前兜圈子，一不小心就溜达进去了。特别是丁玉英生的还是头胎，尤其危险啊！
听见朱皇帝起身的动静，几个妮莎公主带来的“黑皮侍女”赶紧进来，端上漱口水，送上热毛巾，还给朱慈烺送来了道袍鞋袜，还伺候着他一样样穿戴起来——这几个侍女并不是那些唱歌跳舞的拉杰普特侍女，而是低种姓的使唤人。
同样是侍女，干得事儿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些“黑皮侍女”就是干粗活的，而拉杰普特侍女则是唱歌跳舞陪寝的……妮莎公主一开始就和朱皇帝说了，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看着跟宝莱坞女明星差不多的女孩子，朱皇帝都可以睡！
一点问题都没有！妮莎公主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那些“黑皮侍女”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的！
另外，还有一些跟低贱的侍女，是负责干脏活的，那种人最好连看都别看她们一眼，当她们不存在就行了。
朱慈烺漱完了口，有擦了把脸，精神了一下，就问了一句：“太子妃和申王妃那边有消息吗？”
他问的是两人有没有生产？她们俩怀上的日子差不多，预产期也差不多，就在几日了。
“还没有消息……这是好事儿，孩子在娘胎里多呆一天，就多长一分。”
回答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姓曹，朱皇帝管她叫曹大姐。她是曹化淳的一个远房侄女，男人是天津卫的明军，在天津卫之战中没了性命，留下一儿一女，都让她拉扯大了。儿子从了军，女儿嫁了人。家里就剩下她一个，被曹化淳的儿子曹文宝推荐入宫，当了个女官。
朱皇帝到妮莎公主这里过夜的时候，一般不会带太监，就让曹大姐带几个力壮的寡妇女官跟着。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妮莎公主的那些拉杰普特侍女看不起太监——她们脑子里的等级观念很重，太监在她们看来是贱民，而曹大姐是军户，相当于刹帝利……所以她们很尊敬曹大姐这样的军户寡妇，但是却歧视太监。
朱慈烺本来不知道这个情况，还是来请安的丁玉英私下告诉他的。
曹大姐答话的时候妮莎公主也醒了，笑着接过话题说：“陛下，您的孙子一定可以安然降生，因为太子妃和申王妃都非常健壮，怀了孕以后也经常运动，这对生产非常有利。而且皇宫当中的产婆也很能干，由她们负责接生的孩子，母子存活率极高。”
妮莎是学过医的……那可是十七世纪的印度医学！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妮莎，你也要多动一动，这样才好生养……”他朝着妮莎胸前望了一眼，“你看看，最近多吃少动，都长肥了！”
“陛下！”妮莎娇嗔道，“您总是那么不正经……”
朱慈烺就喜欢看她假装生气的模样，那对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特别可爱，正想上去亲她一口的时候，一个大妈宫女突然快步进来，到了曹大姐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曹大姐立马就嚷嚷了起来：“陛下，太子妃要生了！”
朱慈烺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朕要当爷爷了！”
说着话他就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袍，就大步流星走出了寝宫，向太子和太子妃所在的临时东宫走去。
朝天宫并没多大，从朱慈烺的寝宫到朱和幸的东宫就那么点路，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
进了东宫的院子，他就瞧见好运太子正在院子里团团转，朱皇帝赶忙上前就问：“好运儿？如何了？”
朱和幸看见父皇，连忙行了一礼：“父皇，约莫一个时辰前就说要生了，到现在还没生完，真急人也！”
朱慈烺道：“莫急莫急，宫中的产婆都是特别调教过的，最善于接生！”
他的话说的不假，宫中的产婆在朱和幸出生前，就根据朱慈烺的旨意进行“特训”了——训练内容并不复杂，就是一个，消毒！使用开水和烈酒进行消毒，同时在接生前尽可能保证产房的清洁。
可别小看这些许改进，就让皇宫中接生的成功率和产妇生产后的健康大为改善。
当然了，这种改善一定程度上也是朱皇帝在自找麻烦，要不然崇祯皇帝是不可能有那么多子女的……现在他又要当曾祖父了，四世同堂啊！崇祯皇帝的子孙福都快赶上朱元璋了，将来死了怎么都能混个明福宗了！
正想到这儿，朱和壕带着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也到了，还有朱皇帝的贵妃徐尔霖，还有妮莎公主前后脚也来了。
院子里面全是人，这个时候丁玉英的叫喊声也从屋子里面传出来了，朱和幸的脸色都白了，嘴唇微微抖着，一言不发，两眼死死盯着房门。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已经完全被丁玉英收了心思。
朱皇帝把儿子的表情收入眼底，也有点紧张了……选拔和培养一个太子妃不容易，千万别生个孩子给生没了！
丁玉英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不断响起，听着就疼！也不知过了多久，叫喊声突然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心都到了嗓子眼，然后大家伙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宫中的产婆很快撩开门帘出来了，到了院子里就冲着朱慈烺、朱和幸行了一礼，然后大声道：“给万岁爷、千岁爷道喜了……太子妃生了，母子平安！”

第1354章 大明小男孩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曹大姐双手捧着，塞到了朱皇帝手中，这是个皮肤红红的小婴儿，并不胖大，也就六斤出头一点，鼻梁很挺，眼睛闭着，似乎在呼呼大睡。
“哈哈哈……”朱慈烺看着孙子的模样，开怀大笑起来，那孩子似乎被这笑声吓着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一张小脸就皱了起来，显得非常生气，接着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很响，中气十足。
朱慈烺也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一旁已经乐得合不拢嘴的朱和幸道：“好运儿，你的儿子该是怡字辈加金字旁吧？”
朱棣这一系的字派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朱慈烺是慈字辈，朱和幸是和字辈，朱和幸的儿子当是怡字辈。除了字辈之外，朱元璋还规定了用“木火土金水”作为给子孙名字当中的另一个边旁，是依着次序往下轮的。朱慈烺的“烺”字带火，朱和幸的“幸”字带土，朱和幸的儿子的名字就要带金。
“父皇说的极是，”朱和幸笑道，“请父皇赐个名吧！”
“哇哇……”
孩子还在哭呢！
朱慈烺笑道：“看这小男孩哭得那么有劲儿，朕就赐他一个‘铀’，金子边加个不由人的由，叫朱怡铀，小名就叫小男孩。”
哭得凶和“铀”有什么关系？朱和幸实在不明白，而且他也不明白朱慈烺为什么要给孙子起个小名叫小男孩？这个小名比起“土豪儿”和“好运儿”也太普通了吧？
朱慈烺这时又对边上的朱和壕说：“土豪儿，你的长子就叫怡钚，金字边加一个不要的不……小名就叫胖子吧！”
为啥叫胖子？朱和壕也挺无语的，自己和阿环、阿海都不胖，生出来的儿子一定会是个胖子吗？
不过再无语也得谢恩照办，谁让他爸爸是皇帝呢？别说叫“胖子”，就是给他儿子起个小名叫“混蛋”，他也得谢恩啊！
朱慈烺看见儿子谢了恩，笑吟吟道：“小男孩和胖子怎么都得三四十年后才能干大事儿，到时候天朝国威就看他们的了！”
朱皇帝给这两个孙子（其中一个还没出生）起这样的名字，当然是有所期望的。
因为他知道三十多年后的世界将会发生巨变，路易十四的帝国将会进入鼎盛……说不定会完成法兰西和西班牙的合并！
根据欧洲传回的消息，路易十四的法国已经在1668年末（洪兴20年末）取得了遗产战争的完胜。不仅逼迫荷兰同法国组成“海陆同盟”，而且还击败了随后组成的西班牙——奥地利联军（因为路易十四的军队入侵了洛林公国，引发了奥地利参战），并且夺取了法兰斯——孔泰和洛林公国，加上之前占领的西属尼德兰，法兰西的领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而且法兰西还通过这场战争一举击败了三个欧洲强国，并且将其中的一个变成了自己最可靠的盟友，由此奠定了自己欧洲头号强国的地位。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到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爆发的时候，恐怕集合英西奥普瑞等国的力量，也没有办法阻止法兰西吞并西班牙了。
除了法国有可能成为西欧的绝对霸主，东欧的罗刹国也会在20年后迎来一位历史上最伟大的沙皇彼得一世！
朱慈烺可不认为自己能在30年内一路平推到欧洲去……现在是工业革命都没发生的17世纪，大明在太平洋西岸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投送多少兵力到数万里之外的欧洲。
在朱慈烺的预测当中，大明和欧洲人的冲突必将是长期的，持续两三百年都没一定。而在今后的二三十年中，双方都没有实力直捣对方的巢穴。都只能采取遏制的策略打击对方，双方碰撞的前沿将会出现在中亚、印度、北美洲和南美洲。
对了，天方教势力在今后的二三十年间还非常活跃呢！没准还会变成一匹黑马，干出一些让大明和法兰西都大吃一惊的事儿。
所以三四十年后的世界，肯定是不会让“小男孩”和“胖子”安享太平的！
他们得奋发努力啊！
……
昆明的五华宫里面，现在正鼓乐齐鸣。
这鼓乐之音是为了一个远道而来的西洋使团奏响的，就是陕北民歌的调调，非常高亢。大殿当中，摆上了国宴，还有一些看肤色就知道是缅甸什么地方来的舞女，在卖力的跳着充满了东南亚风情的舞蹈。
这个陕北民歌配东南亚舞蹈……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不过李继成却兴趣寥寥，只是端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今天来访昆明的是荷兰人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带来的一个联合使团，不仅有荷兰国的使臣，还有法兰西国的使臣，叫什么富凯子的，据说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当过法兰西国的户部尚书！这回是身负重要的使命而来的……似乎是为了什么法兰西在天竺的利益！
这个法兰西远在欧洲的西部，距离天竺都有十万八千里了，凭什么要插一脚啊？
再说了，即便是为了天竺利益，也不必来昆明啊！
天竺不是有个帖木儿帝国吗？法兰西人想要什么去和帖木儿帝国的皇帝奥朗则布谈判就行了，跑昆明来干什么？
难道是想联合大顺一起去天竺抢钱？这事儿倒是可以考虑的……大顺丢了四川天府之地，正想要找个地方捞一票呢！
不过这群西洋人的军事都很强，特别是海军，根本不是大顺可以对付的。如果真的让法兰西人在天竺站稳了脚跟，跑到缅甸去的大顺国还能有安生日子？
可是大顺也不能得罪了法兰西的盟友荷兰……没有荷兰人帮忙，大顺根本没办法去印度抢钱，没有印度的钱，大顺就是去了缅甸，也是苟延残喘的命！
想来想去，李继成一时间居然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陕西民歌的音乐告一段落，被吵得头都晕了的法兰西人的特使“富凯子”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站起身叽里呱啦来了一通法语。
但是李继成却一点儿都没听明白，而且他的大臣中也没人懂法语，只好冲布鲁斯招了招手：“范先生，他到底在说什么？”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往前凑了凑，笑着道：“富凯大使说，法兰西国王路易非常担心大明帝国入侵天竺……他担心富饶的天竺会变成大明帝国的殖民地！”
李继成一笑：“这事儿不可能……残明的朱皇爷和天竺国皇爷奥朗则布关系好着呢，奥朗则布把亲闺女都给他睡了，他再不仗义，也不能去天竺国抢钱啊，而且他也够不着。他在马六甲的兵离开天竺那么老远，去一次可费劲儿了。
范先生，那个路易王是不是搞错了？把额们两家去天竺抢钱的事儿给张冠李戴到残明身上了？”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有点无语，这个大顺皇爷喝醉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乱说话呢？荷兰国什么事情去天竺抢过钱？没有的事儿，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去天竺抢钱的明明是你们一家，我们只是为你们提供运输和信息上的服务，并且收取合理的费用。

第1355章 我们一起保卫印度吧！
“皇爷！”布鲁斯&#183;范&#183;迪门连连摇头，“您说得不对……我们两国什么时候去天竺抢过钱？我们是去帮助天竺人的！”
帮助？
李继成心说：是帮助天竺人花钱吗？天竺人的钱太多，自己给花不完，所以要大顺和荷兰国去帮着花掉一点吗？
布鲁斯又道：“而大明皇帝纳奥朗则布的女儿为贵妃的行为，则表明了他对富饶的天竺抱有巨大的野心……他和天竺妮莎公主的婚姻，很有可能成为他入侵天竺的桥梁。如果天竺一旦落入大明之手，那么整个世界都有可能被大明天子支配。
到时候皇爷您的大顺国，还能和大明分庭抗礼吗？如果大明的海军舰队在天竺得到了据点，如果天竺帖木儿帝国成了大明的附属国，您的军队还能自由的进出天竺，以帮助那里的人民吗？”
李继成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的大顺国已经失去了四川的天府之地，而且云南也不知道能守到几时？只有缅甸看着比较靠得住。
但是缅甸只是个能勉强填饱肚皮的地方，想要发家致富还得靠天竺啊！
在两度劫掠天竺之后，李继成也摸清楚了天竺的斤两……这个地方就是兵弱、钱多！
虽然那个帖木儿国什么的有点实力，但是帖木儿国的地盘很大，敌人也很多，所以没办法集中兵力防备东边孟加拉和奥里萨的海岸线。大顺想要抢一把就走，机会有的是。至于奥里萨省以南的戈尔孔达、科罗曼德（就是顺风堡边上）、马拉巴尔这几个国家，更是随便大顺和荷兰人进出。
可一旦大明和帖木儿帝国结盟并且把海军舰队派往孟加拉了，大顺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昔日被憋死在四川、云南的苦，又要在缅甸再吃一回了？
“范先生说得对！”李继成可不敢掉以轻心，连忙道，“额们大顺的确不能让残明和天竺帖木儿国勾结在一起……他们都不什么好鸟，勾结在一起一准要把天竺人吃干抹净！”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吐了口气，转过身对法国特使尼古拉斯&#183;富凯，用法语说道：“大使先生，大顺帝国皇帝陛下说，他也和路易国王一样，非常关心印度人民的福祉，不希望看到邪恶贪婪的大明帝国和残暴凶蛮的帖木儿帝国勾结在一起，共同奴役印度人民。”
尼古拉斯&#183;富凯曾经被马萨林主教派往大明出使，并且在大明呆了不少时间，期间也学了一点汉语，不过他听不懂陕西话……所以只能由这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一本正经的胡说了。
不过他即便能听懂，也非常乐意让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充当翻译的……这个翻译的水平还是非常高明的，而且也有利于他的使命。
尼古拉斯&#183;富凯可不想在昆明耽搁太久，要不然柯尔贝尔的阴谋诡计就要得逞了——在马萨林主教死后，让&#183;巴普蒂斯特&#183;柯尔贝尔这个小人就开始“恶意中伤”他这个马萨林的接班人了。
如果不是富凯“非常熟悉”东方事务，在路易国王心目中是一个中国通，他恐怕已经被路易国王投入监狱了！
但是即便路易国王还有用得着富凯的地方，他的地位也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完蛋。
所以他得尽快干出一点成绩，同时也快点回到法国，回到国王陛下身边……
“皇帝陛下！”富凯向李继成行了一个法兰西式的鞠躬礼，“路易国王希望大顺帝国能和法兰西、荷兰战在一起，共同制止大明帝国对天竺的入侵，并且将天竺置于我们三国的共同保卫之下。”
他的话还是由布鲁斯进行翻译，布鲁斯扭头对李继成道：“皇爷，现在欧洲那边法兰西最大，不过他们只是在陆地上强，到了海里还得靠额们荷兰国！但是那个路易王却头脑发热，自以为是什么天主教的领袖，是什么太阳王，要当欧洲的太阳，要领着欧洲各国抵御大明的西进，所以才想在天竺插一脚，其实也不是真的要和大明干，不过就是挣点面子。这天竺的好处，还是额们两家均分。”
布鲁斯这个奸商哪里知道路易十四是站在战略高度和大明争夺印度的！
这笔账其实很容易算，现在全世界差不多就是三大板块，天朝一块，天方教一块，基督教一块。其中天朝和基督教离得远，而且实力相当，谁也动不了对方的基本盘。能做的就是发展自己，遏制对手！
所以要遏制对方，发展自己，就只有在各自的基本盘外面抢地盘了。
而可以争抢的地盘有两大块，一个新大陆，一个就是天方教的地盘。
在新大陆上，基督教这边暂时占了上风，但是却扩张到了极限——这个极限是由欧洲的人口基数决定的，相对于辽阔的新大陆，欧洲的人口实在太少，每年可以输出的移民也就相当有限。所以他们很难将南北美洲完全占据，也无力阻止大明帝国向北美洲的西北部输出人口。
所以在新大陆，以法国为首的基督教世界，其实是处于战略守势的。
而在对天方教文明地盘的争夺方面，基督教现在相对大明也没什么优势。因为大明已经拿下了马六甲海峡，打通了西进的海路。而基督教文明那边，他们却面对着一个咄咄逼人的天方教强国奥斯曼帝国！
在南欧方向上，基督教文明现在还处于守势，所以不可能通过中东向东染指天方教盘子当中最富也最容易入侵的印度。只能兜个大圈子，从非洲绕过去。
可是这圈子一兜，欧洲人可以投入的力量就有限了。哪怕是法国和荷兰联手，也就能在印度投入个几千陆军。面对奥朗则布的二三十万大军，几千人能管啥用？
奥朗则布的帝国还是很难对付的！
此外，即便奥朗则布战败，他还有可能得到奥斯曼帝国的军援……奥斯曼是可以压着神圣罗马帝国打的天方教强国，靠几千绕到印度洋的欧洲远征军能打败他们？而且欧洲的基督徒还要考虑到印度的金钱和奥斯曼的武力相加的后果！
现在奥朗则布还拉上了大明帝国这个东亚的巨无霸！
印度帖木儿帝国和大明帝国联姻的消息传到欧洲后，荷兰、英国、葡萄牙都对他们在印度的利益感到了极大的担忧。
当然了，这三国之间的狗咬狗也不会因为大明和帖木儿帝国的联姻而结束。
因为他们和帖木儿帝国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复杂，野心也各有不同，很难说联合就联合。
要不然也不会有荷兰人利用大顺去夺了英国人的圣乔治堡殖民地的事儿了……
而英国人对荷兰人联合大顺抢自己地盘的事儿非常恼火，但是摄于法荷同盟也不敢公开报复，只好把气撒在葡萄牙人身上，以葡萄牙人参与了对圣乔治堡的进攻为由，夺了葡萄牙人在印度西部沿海的几个岛（孟买）。
被英国人欺负的葡萄牙人又找到法国人哭诉，想请这个欧洲盟主出来主持公道。
而路易十四也没蠢到为了葡萄牙这个弱鸡去和英国干上一架。那些清教徒疯子还是很能打的！
但他又要摆欧洲盟主的架子，又想利用这个机会插手印度事物，于是就想出了这个联合各方，一起插手印度，迫使帖木儿帝国“开放市场”，并且阻止大明干涉印度事务的计划。
而在路易十四的计划中，还有大顺帝国这个大明死敌的角色！

第1356章 睁开眼睛抢世界
一只巨大的地球仪被抬到了五华宫的金銮殿上，摆在了大顺天子李继成和满朝文武的跟前。
这群人在和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大明朝的长期斗争中，都得到了锻炼，自身的素质和修养都有了飞跃，早就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流寇了！
地球仪这种东西，他们人人家里都有一个，不过大臣们家里面的地球仪都没这个大，而且上面所显示的地形和各国势力范围（领土），也和现在摆在五华宫金銮殿上的这一个有所不同。
在这只大号地球仪上，四川省的大部分地区已经从原来象征大顺朝的蓝色，变成了象征大明朝的红色。而原本为红色的乌斯藏一带，又变成了蓝色——原来在李继成登基后，就立即向乌斯藏的昌都派出了使者，给李定国、艾能奇和刘文秀送去了册封的诏书以及孙可望的亲笔信。
在送往乌斯藏的诏书中，李继成封李定国为朵甘节度使，封艾能奇为乌斯藏节度使，封刘文秀为俄力思节度使（古格、拉达克一带），还要求三位节度使派出使团到昆明朝贡，并接回他们各自留在昆明的家眷——通过这一番朝贡换人质的操作，李继成就能厚着脸皮把乌斯藏、朵甘、俄力思等三块地皮划入大顺辖区，也算是地图开疆了。
当然了，李继成也不会蠢到把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人和他们麾下骨干将领的家眷一次都送去乌斯藏。得慢慢送，分期分批的送……只要乌斯藏、朵甘、俄力思三个节司岁岁来朝，他们就能每年接一点人回去。
而孙可望的亲笔信，则是劝说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人同时向大顺、大明称臣的——反正他们仨现在是山高皇帝远，大顺、大明两边都顾不过来，只要多磕头少惹事儿，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去喜马拉雅山对面瞅瞅，应该能找到可以养活十几二十万军士和家眷的地盘……不管他们上哪儿去抢，和大顺朝廷应该都没什么关系了。
忙完了地图开疆的事儿，接下去当然得认真考虑一下开疆辟土的事儿。
法兰西国和荷兰国的来使现在还在昆明，就等着李继成和下面的大顺诸公们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了。
所以摆在五华宫金銮殿上的这只巨大的地球仪上的天竺诸邦的地形，也就画得特别仔细了。
而其中画得最仔细的，就是紧挨着缅甸西部边境的曼尼普尔王国和勐顿顺罕王国（阿豪姆王国）了！
这两个小国大致上在乌斯藏、缅甸、吉大港和孟加拉之间。在大顺入缅之前，曼尼普尔王国的缅甸的藩臣，而勐顿顺罕王国则被迫向帖木儿帝国称臣。
在大顺入缅和李继成的天竺入侵之后，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曼尼普尔王国和勐顿顺罕王国都恢复了独立，成为了大顺和帖木儿之间的缓冲。
而现在，准备进一步侵略，哦，不对，是去帮助天竺劳动人民的大顺皇爷李继成就把关爱的目光投向了曼尼普尔王国和勐顿顺罕王国！
除了位于天竺东北角的这两个小国，位于印度东南角上的科罗曼德尔海岸（顺风堡的所在地）和马拉巴海岸，也是让李继成垂涎三尺的好地方——这段海岸线的长度约一千七八百里，虽然没有太多的天然良港，但却是马六甲以西重要的商船中转地。而且这一带还盛产香料、乌木、棉布、宝石等商品。
自古以来，这一带就是富得流油的东西方商贸重镇，和马六甲有的一拼啊！
如果能整个儿抢到手里，那可就再不愁没钱花用了。
不过这一带油水虽大，但是眼馋的贼人，不，是好人也都！都想着要去帮助那里的天竺人，大顺那点实力还真不大敢吃独食儿。
“和诸位说个事儿，”李继成的目光在大殿上扫了一圈，发现大家伙的士气还是有点低落，于是就决定先说一点儿鼓舞人心的好消息，“额昨日和法兰西国的使臣富凯，荷兰国的使臣布鲁斯见了面，说了结伙去天竺国劫富济贫的事儿……诸位知道啥是劫富济贫吗？”
“知道，知道，额跟着老万岁打朱家前就是干这行的！”
“额家三代都干这个，再熟悉不过了！”
“额当年跟着老万岁纵横天下，可干了不少劫富济贫的好事儿！”
“皇爷，额们这些日子呆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啥时候能动身去天竺国劫富济贫啊？”
“对啊！额早就手痒心痒了……”
大顺的臣子都是好人啊！一听见劫富济贫，马上就来了劲头儿，个个摩拳擦掌，都等不及要去帮助天竺国的穷人了。
看见手底下人士气起来了，李继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说：“大家也莫着急，去天竺劫富济贫也不是额们一家的事儿……这天地下强国多了去啦！可不止额们大顺和北边的残明两个，西方的法兰西国、荷兰国、英吉利国、西班牙国、葡萄牙国都他娘的不大好惹！
就连天竺国内还有个帖木儿国，也有点斤两……若是额们一家对上帖木儿国，谁胜谁负还没一定呢！所以额们得合纵连横，多拉扯上几家，一块儿去天竺国劫富济贫。”
天竺帖木儿帝国的军事实力和如今的大顺国差不多，虽然奥朗则布统治的国土、人口和每年搜刮到手的金银财宝都是大顺国不能比的。但是国土、人口、财富也不一定能转化为军事实力，要不然大明也不会有甲申之难，帖木儿帝国也不会在奥朗则布死后走向衰败……
在这个时代，军事实力有时候要看“国人”的数量和素质，有时侯则看核心的军事贵族的素质以及国家的财政实力。其中以“国人”定强弱的往往是封建色彩比较浓郁的国家，大顺和帖木儿都是这一类。
这两国的军力强弱基本不看平民，就看“国人”，其中大顺这边是府兵户！
在丧失了四川大部，又失去了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等部之后，现在仍然在大顺朝廷控制下的府兵户仍然多达三四十万户！
而帖木儿帝国的“国人”，则是以早年跟随巴布尔、阿巴克等大帝攻入天竺的天方教徒为核心，加上以拉杰普特人为代表的投靠帖木儿帝国的婆罗门教战士，再加上奥朗则布从中亚领回来的几十万外来户，人数比大顺府兵户多一点，但也不是压倒性的。而且其中的“老天方教徒”多数已经腐朽不堪，都沦为了包税人，不能再替帝国征战了。
所以大顺、帖木儿两国的军事实力，其实是半斤对八两。不过由于帖木儿国的地盘太富庶，容易招贼，也就处于战略被动了。而大顺的地盘多数都是穷山沟，连大顺的死敌朱皇帝都没太大的兴趣，因此在战略上就占了主动。
“皇爷，”汉王刘宗敏说，“西洋的法兰西国、荷兰国、葡萄牙国、英吉利国的本土都和额们相距遥远，一来一去就是年余，额们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谈好盟约？另外，额们都没什么和西洋人打交道的经验，连西洋话都不会说，要怎么谈啊？”

第1357章 大顺洋务
刘宗敏提出的问题还是很关键的！
大顺国虽然早就已经睁开眼睛抢印度了，但是并没有和大明一样，将外交当成重大国家事务进行管理，并且成立专门的外交部。
在李继成登基当皇爷前，大顺和西洋人的交流以及去天竺劫富济贫的事业都是由太子李继成总管的，更像是李继成的私活儿。现在李继成当了皇爷，不能再和过去一样把外交当私交了，必须得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和西洋人打交道了。
李继成笑着点点头：“汉王所言极是，额也觉该有个衙门专管西洋事务，诸位觉得这个衙门叫什么名字好呢？”
“皇爷，不如就叫外交府吧！”顾君恩长期主管情报工作，对大明的情况非常了解，所以就提议成立一个外交部了，“残明有个现成的外交部，我朝的外交府正好以残明外交部为师，取其精华为己用。”
“不好，不好，”大军师宋献策连连摇头，“皇爷说的可是西洋事务，不是外交事务，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顾君恩问，“不都是和西洋人打交道么？”
宋献策的儿子宋耀文是李继成的近臣，还参与过“洋务”，所以宋大军师对大顺的洋务也不陌生，当下就道：“残明的外交主要就管和外国的朝廷往来，还兼管一点外人进出国门的事情。但是不直接管理和外国人做买卖的事儿，他们那边不抑商，除了一部分规定不开放的地盘，其余地盘外国商人可以自由出入，想干什么买卖都成，基本没什么人管。
而引入西洋学问和技艺的事情，残明的外交部也不过问，而是由礼部、太学、京学这些衙门或官学主管……其实也管得不严，非常松懈。
另外还有个洋教事务，西洋人都喜欢传他们的基督教，残明在这方面管得挺严，是由衍圣公府管着的。对这方面咱们也不能放松，免得人心被人家蛊惑了。”
现在大明的对外开放程度很高，特别是核心的东南八省除了少数禁区和宗教事务外，几乎完全开放。外国人和藩国人可以在海关领取护照后，自由的在东南八省的地盘上工作、求学和经商。
至于进出口的管理，更是松懈到了只管收税，不管其他的地步……大明东南八省的手工业本就非常强大，在被朱慈烺的重视工商政策推动了20多年后，已经跨入了资本主义的门槛。虽然还没到工业化的程度，但是已经发展到了工场手工业的顶峰，根本不需要贸易保护。同样的自由贸易政策，对于只剩下缅甸、云南这两块不发达地盘的大顺，当然是不适用的。
而且大顺也不是一个重视工商业的国家……在失去了人口密集的四川之后，大顺帝国就算想发展工商业也不可能了。
李继成点点头：“还是大军师想得周到，额们不能学残明那样把西洋事务拆得七七八八，搞一堆衙门来管。这些事情有一个衙门总管就好了，这样出了过错也容易追问！”
“皇爷英明，”在李继成跟前得了一分的宋献策大受鼓舞，继续献策道，“皇爷，臣建议这个总管西洋事务的衙门就叫洋务府，主官也是尚书，和六政府尚书平级，以后就是七政府了。”
“不是七政府，而是八政府！”李继成道，“额还打算成立一个海兵府……总管造船和海军军务！额们要去天竺劫富济贫，是少不了走海路的，没有海军可不成啊！”
这一下就是两个部级衙门了，而且还是油水和权力都很大的衙门！大殿里面还没有差遣的王侯将相们，都是心头火热啊！
大顺丢了那么多的地盘，损失了那么多的军户，当然有许多节度使一级的高官丢了差遣。这些人现在都到了昆明，每天除了上朝下朝，就无所事事，收入也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大顺的高官多半在云南拥有庄园，他们这些高官恐怕连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但是云南的这些庄园又能维持多久呢？一旦明军入滇，大家伙再跑路去缅甸，那可真的是两手空空了……
李继成扫了眼这一张张渴望任用的面孔，然后笑着说：“洋务府的尚书和侍郎必须得通晓西洋事务吧？要通晓西洋事务，总要去西洋走一遭吧？海兵府的官也是一样，办海军就得学西洋……现在世界上的海军就数荷兰国、英吉利国、残明三家比较强，额们也不可能派人去残明学习吧？”
那当然不能去了！去了就给捉去剁脑壳了……
“诸位，”李继成笑着，“凡是当过节度使、府尹（两京的官长称府尹）、六政府尚书和侍郎的，都可以自荐出洋，等出洋归来，额再从中选出能吏担任洋务府和海兵府的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和主事。
另外，海军还要成立西洋舰队、造船厂、镇守府、海兵讲武堂等衙门，洋务府下面还要设立口岸商市、海关、洋务工场等衙门，这些衙门的主、次官员，也都要有出国考察的资历。
诸位，现在可有人愿意飘洋过海走上一遭！”
李继成也真是挺能折腾人的！
一群从小到老都没坐过几回船的老流寇，现在要他们自己报名出洋考察……一出去就是几万里风高浪险的，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去？那就继续挨家呆着吃老米吧！
其实李继成也没想再重用这批李自成时代留下的老人了，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这都四朝天子了，臣还不换？
“皇爷！臣愿意出海走一遭！”
还真有个老臣不想被换掉的，带头挺身而出了。李继成一看，原来是宋献策。老头子都六十多了，还不舍得告老，真也不容易了。
“军师啊，你都那么大年纪了，”李继成问，“飘洋过海几万里的，能行吗？”
宋献策笑道：“老臣年纪虽大，但是身子骨还不错……而且老臣精通术数，此去西方，正好考察西洋列国的王陵风水，再给西洋的什么路易王、大议长、护国主、苏丹王，还有那个罗马教宗的相个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李继成一听这话，觉得也点道理，于是就问：“这个西洋人的面相之术和风水之法，和额们都是一样的吗？”
宋献策道：“只要是人，就能看面相。至于风水……天下间的山川地势都是一个理儿，应该是可以看的。臣看过风水，就知道那些国家将来国运，咱们与之相交的时候，也好有个参考。
只是西洋人的生辰八字和咱们不一样，不大好批。”
李继成点点头：“西洋人用得历法和额们不一样，他们是用基督诞辰纪年的，得先换算成甲子历才能批吧？”
“皇爷圣明，”宋献策笑道，“历法换算比较麻烦，差个一两天的，就算不准了。”
李继成说：“的确如此……不过大军师还是得尽可能的给算算！特别是那个西洋法兰西的路易王和奥斯曼国的苏丹王的八字，一定得好好批一下。”
“老臣一定努力为之！”
李继成点点头，笑道：“军师可以去西洋走一遭了！还有谁愿意和军师一块儿去啊？”

第1358章 如意算盘都会打
“大军师？他是一位军事家吗？明帝国好像也有这个职位，似乎是皇帝的首席军事大臣。”
“不，不，大顺帝国的军师不是军事家，他负责的是……星相、占卜、诅咒之类的，据说五华山上闹鬼的时候也让他去解决。”
“哦，那他不是首席军事大臣，而是大法师了！”
“对，对，应该翻译成大法师！”
昆明城内的礼政府宾馆内，法兰西国的大使富凯正在和荷兰大使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准备即将开始的外交谈判——他们先得在昆明谈，然后才是大顺的使团去欧洲和路易十四、约翰&#183;德&#183;维特他们谈判，最后才能敲定条约。
在正式的谈判开始前，富凯和布鲁斯当然得先弄清楚大顺方面派出的正使大军师宋献策的身份了。
军师这个职位在大明那边也是有的，吴三辅、李岩、阎应元这些人都干过。这个职位相当于后世的总参谋长，而军师供职的大元帅府就相当于大总参谋部。但是大顺的军师并不是干总参谋长的，大顺也没有一个大元帅府或军师府的衙门在干总参谋部的事儿。大顺的军国重事是由议政王会议做决定，由兵政府下达命令的。
宋献策这个军师虽然也能参加议政王会议，但是他的本职还是个“法师”，占卜算命看风水，有时候还会念咒画符捉鬼，应该是真有点法术的！
富凯对于法师参政的事儿也没觉得多奇怪，他的老上司还是个红衣主教，和法师也差不太多。而且富凯自己也是个有神仙论者，对于占卜星相这些也是挺热衷的。
“那这个顾副使是干什么的？”富凯接着又问。
“他是管贸易的，”布鲁斯回答道，“他当过财政大臣，现在主管贸易。”
顾君恩从重庆府返回后，官职变成了户政府侍郎，还管着贸易司的摊子。这次李继成让他和宋献策搭班，和西洋人谈判。
不过这两位老爷子并不是真正使臣团中真正管事儿的，真正管事儿是宋献策的儿子宋耀文和罗虎的儿子罗可。
这两位才是李继成内定的洋务府尚书和海军府尚书，其他报名要去西洋溜达的大顺老臣，回来以后最多得一个不管事儿的侍郎或郎中……
富凯想了想，问：“布鲁斯，你觉得大顺国会在贸易问题上提出什么要求吗？”
布鲁斯摇摇头，笑道：“这不重要……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
富凯一愣，“为什么？”
布鲁斯笑道：“因为大顺和大明不一样……大明是一个工商业强国，所以他们会要求自由贸易。但大顺没有发达的工商业，也没有什么钱。他们既不能输出什么东西，也买不起什么东西。大顺只是一个贫穷的军事强国，他们只是想抢劫！”
富凯自嘲的一笑：“这么说起来，大顺和我们法兰西倒是挺像的……”
法兰西插手印度的目的一是为了遏制大明——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目的，而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法国需要用这个理由去安抚英国，拉拢荷兰，团结葡萄牙和西班牙（因为西班牙在新大陆的领地受到大明的威胁）。这样路易十四才能勉强维持欧洲大哥的地位。
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抢钱，这才是最重要的！
路易十四在欧洲的霸业非常烧钱！
为了拉拢荷兰，他不能肆无忌惮的敲诈荷兰奸商，而且还要向奸商开放市场。而对西属尼德兰、法兰斯——孔泰、洛林等地的进攻和占领，也是个需要不断砸钱的项目。他既要维持一支庞大的陆军，又没有办法马上从刚刚被战火蹂躏的地区获得大量收入。
与此同时，这些年比较安静的“清教徒英国”又利用法国的反明情绪，把神欧银行为首的一批在法的明商都勾引去了英国。由此也让英国在明欧贸易中占据了越来越大的份额，虽然没有挤掉荷兰的地位，但却把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的法兰西商人的市场份额吃光了。
所以表面风光的法兰西，却遇上了严重的财政困难！
要缓解巨大的财政压力，靠法兰西的工商业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让伟大的太阳王省着点花钱看来也是不可能的，太阳王怎么可能不花钱？
剩下的办法，当然就是去抢了，不，不能说抢，而是帮助它国收税……而放眼全球，可供法国帮助的对象，也就只有印度了！
富凯思索了一会儿，又问：“布鲁斯，你觉得大顺国愿意去招惹帖木儿帝国这个大麻烦吗？”
法国人和荷兰人拉大顺帝国入局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利用大顺去对付帖木儿帝国了。
因为法荷两国撑死了就能在印度投入几千陆军，对付马拉巴、科罗曼德、戈尔孔达、比贾普尔这些小国倒是足够了。但是想打败拥有二三十万军队的帖木儿帝国那是做梦！
所以荷兰人为路易十四制定的财政解困方案，就是利用大顺打击帖木儿，将帖木儿帝国的注意力吸引到孟加拉。
然后他们自己就能对马拉巴、科罗曼德、戈尔孔达、比贾普尔等地的海岸用兵了。通过有限的战争，迫使这几个印度邦国交出一些港口和对外贸易的管理权。
这样法兰西就能帮助印度人收税了……而荷兰则可以垄断印度南部沿海地区的贸易，从而获取暴利。
“我想他们会愿意的！”荷兰人布鲁斯笑着说，“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那他们有可能占领孟加拉吗？”富凯问。
“这比较困难，”布鲁斯摇摇头，“但是他们可以抢到不少东西，孟加拉可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啊！
在未来的几年中，100万，也许150万大顺朝的武士和家眷要进入缅甸！靠缅甸的那点农地，根本不可能喂饱那么多人。出兵孟加拉，将是唯一的选择！”
缅甸如果开发起来，当然是可以养活那么多人的。但问题是开发缅甸需要时间啊！而一百几十万人一年至少四五百万石大米！
缅甸能供应多少？一半都未必能有！两三百万石的缺口上哪儿去弄？只有人口密集、土地开发充分的孟加拉啊！
所以大顺别无选择，只能投入法荷两国的怀抱。
而帖木儿帝国为了保卫孟加拉这块膏腴之地，也只能放弃对印度南部的控制……这样法国和荷兰就能乘虚而入了！
……
“皇爷，只有孟加拉的粮食才能养活南下缅甸的府兵户啊！”
“开发缅甸不容易，所以至少得养上10年，之后才有可能自给自足！”
“可是帖木儿帝国也不容易打啊！那个奥郎则布手下有不少西域勇士，非常能打！”
“皇爷，额们现在和当初累次入寇中原的鞑子有点像了，不抢不行啊！”
“皇爷，额听说鞑子当年曾经和残明谈判过……”
五华山上，李继成的几个心腹，宋耀文、罗可、高一刀、牛佺、顾从龙正在替他出谋划策。
“从龙，”李继成看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矮胖子，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让帖木儿帝国给额岁币？”
那矮胖子就是顾君的儿子顾从龙，之前是主管沙廉贸易的官，对孟加拉的情况比较了解。
他点点头道：“皇爷，一年至少得让奥朗则布给额们200万石大米！如果他能答应，额们在缅甸的日子就好过了！”

第1359章 我们是热爱和平的英国人
“一年200万石？”李继成看着顾从龙问，“奥朗则布肯给额们那么多？”
顾从龙笑道：“皇爷，他要是不给，额们就去抢！孟加拉和奥里萨的海岸线那么长，而且吉大港还和孟加拉接壤，还可以借道曼尼普尔和勐顿顺罕入寇，奥朗则布能在孟加拉和奥萨里摆多少兵？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李继成又扭头看了看宋耀文和罗可。
宋耀文道：“皇爷，帖木儿帝国亲近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荷兰人不好，不许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开商馆……额估摸着，法兰西人和荷兰人是想利用额们去撬开帖木儿帝国的大门。”
罗可说：“皇爷，顺风堡周围的海岸都很富，出产香料、宝石、棉布，还是商船往来的必经之地。而且那些地方并不是帖木儿帝国的，没有强兵，很容易被法兰西人、荷兰人打服。额估计，那些西洋人就想让额们和帖木儿帝国打，自己去南边吃香喝辣的！”
“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呢？”李继成问，“他们到底是哪头的？”
印度洋的海权其实是荷兰和英国分享的，法国人的海上力量薄弱，不值一提。而葡萄牙人早就趴着起不来了……所以葡萄牙人支持谁，李继成是不在乎的。但是英国人支持谁，就是个大问题了！
负责接待法荷两国使团的牛佺说：“据法兰西人、荷兰人说，英国和葡萄牙也他们是一伙的。”
“那为什么没有英国和葡萄牙的使臣来啊？”李继成拧着眉头，“额和朱慈烺都是汉人，照样是冤家对头！他们西洋人国家那么多，不可能都是铁板一块吧？那个顺风堡原先还是英国人的地盘，是荷兰人拉着额们去打下来的！额就不信英国人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英国人的态度非常暧昧，他们似乎承认了法国在欧洲大陆上的霸权，也咽下了圣乔治堡被夺的恶气。
但是李继成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牛佺说：“英国人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在天竺和残明都捞了不少，也许不想打仗了。”
法国和荷兰勾结在一起后，英国看似被排挤在欧洲大陆之外，而且还因为新英格兰王国的出现，失去了北美洲东海岸的殖民地，好像走了下坡路。但实际上英国人的海外贸易却蒸蒸日上，在印度得到了帖木儿帝国的支持，在天朝帝国的地盘上也混得风生水起，俨然有替代海上马车夫荷兰的苗头——因为东西方两边都出现了世界帝国，所以居中贸易的国家最好走中立路线。
而信奉清教的英格兰共和国，因为在欧洲那边也没什么朋友，就当起了闷声发大财的中立国。
在海外贸易蒸蒸日上的同时，英国内部的统一步伐也因为小克伦威尔当局的清教徒政策而稳步推进。而且英国本土的工商业，也得益于外贸和内部统一，发展得非常不错。
李继成并不清楚英国的底细，但他还是不相信英国人会因为生意做大了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利益拱手让出。
“得派人去探一下英国人的底！”李继成说，“若是英国人因为圣乔治堡的事情怨恨额们，最后投到残明那边，那可就有麻烦了！”
“皇爷，”高一刀说，“额这就动身去海都，那边有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商馆。”
“好！”李继成点点头，“快去快回！”
……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海都府的商馆负责人名叫威廉&#183;贝克特，他是一个白白胖胖，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英国商人，四十许岁的年纪。他年轻的时候在海上奔波了许多年，一直干到东印度公司的船长，但是现在已经不怎么出海，开始在陆地上过安稳日子了。
在海都（之前是沙廉）开埠之前，他曾经在苏拉特（帖木儿帝国最大的贸易港）的东印度公司商馆干过几年，亲眼目睹了妮莎公主出嫁的盛况。也因此得出了大明帝国即将进入印度洋的结论……
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进入印度洋当然会让包括英国在内，所有在印度洋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海上强国都感到不快。
但是贝克特却建议伦敦方面不要轻易加入法国人领导的“反大明同盟”，而是继续采取低调和中立的立场……他的理由是，英国越是低调，就越容易获得巨额的利润。
本来就不大爱惹事的小克伦威尔显然很愿意听从这个闷声发大财的建议，所以一边给路易十四鼓掌，一边继续保持中立。
不过这位英国护国主也不能对印度洋上可能发生的剧变置之不理，所以他就派出了自己的好朋友，已故的英国海军上将罗伯特&#183;布莱克的儿子乔治&#183;布莱克海军少将，率领一支小小的英国远征舰队抵达了印度洋。
这支舰队在南平元年三月时以替英国东印度公司送信（东印度公司割让圣乔治堡的条约）的名义抵达了海都府的港口，现在乔治&#183;布莱克就坐在东印度公司的商馆里面，手里捧着一杯曼奇尼奶茶，听威廉&#183;贝克特分析着印度洋的局势和可能的发展方向。
“……现在的主要风险是天朝帝国可能寻求在帖木儿帝国的领土上建立海军基地！只有这样，天朝帝国才有可能真正和帖木儿帝国联合起来，将西方人的海上力量彻底扫出印度洋。
所以我们不应该阻止法国人和荷兰人加强他们在印度东南部沿海地区的军事存在，这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坏处。因为他们的军事存在可以阻挡天朝帝国的西进，同时也会使帖木儿帝国对法国、荷兰的敌意不断上升。这有利于我们进一步提高在帖木儿帝国的对外贸易中所占有的份额。”
“那么我们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提升在太平洋的份额吗？”乔治&#183;布莱克海军少将插了句话。
设法提升英国东印度公司在西太平洋的份额，甚至将荷兰东印度公司完全排挤出局，也是乔治&#183;布莱克少将来东方的使命。
小克伦威尔虽然没有其父的雄才大略，但是却不失为一个精明的统治者。在他看来，大明帝国和法荷同盟早晚会因为印度的利益撕破脸皮——无论是法兰西还是荷兰，都不会放弃印度这块大肥肉！
而天朝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联姻的目的，显然也是为了染指印度，所以双方的矛盾不可避免！
法荷两国和大明一旦翻脸，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不是就该从东西方贸易的大市场中出局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每年都能为荷兰带去数以百万的利润。如果这个利润能归英国所有，那小克伦威尔在英伦三岛的权力就能更加稳固，英国内部的统一也将加速！英国也能有足够的财力建立一支足以称霸大西洋的海军……
威廉&#183;贝克特思索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少将，我想这并不容易……虽然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西方贸易上的份额被咱们英国东东印度公司抢走了不少。但是他们在跨太平洋贸易和香料种植、矿产开发和殖民城市运营等方面，依旧拥有巨大的优势。实际上，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之战后的经营情况，比马六甲之战前更好！
除非我们能得到天朝皇帝的扶持，否则我们很难在太平洋市场上同荷兰人竞争！”

第1360章 奸商心中无上帝！
“荷兰东印度公司真的有那么强？”乔治&#183;布莱克海军少将大吃了一惊，“难道1664年的马六甲之战并没有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经营造成负面影响吗？据我所知，在阿姆斯特丹和伦敦上市交易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可跌了不少！”
威廉&#183;贝克特苦笑道：“少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票下跌是由于剥离了公司在印度洋的业务后出现的利润下降和分红减少……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太平洋地区的经营情况却非常喜人，所以的业务都在大幅增长！
特别是他们在天朝皇帝拥有的淡马锡自由市的投资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过去的三四年中，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淡马锡岛投入了数十万英镑的资金，用于建设城市、港口、船厂……还在那里开办了银行、商站、种植园。虽然这些投资目前还没有产生利润，但是随着天朝帝国在马六甲海峡附近设立的十三个藩属国的快速发展和东西方贸易量的不断增长，淡马锡自由市在未来一定会成为南洋地区的中心城市，会变得和阿姆斯特丹、伦敦一样繁华！”
这是真的？乔治&#183;布莱克少将心想：如果这一次不能把荷兰奸商排挤出太平洋，等我回了伦敦，一定要多买一些该死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票！
心里怎么想着，布莱克少将的嘴上却没有什么好话，他哼了一声：“该死的荷兰奸商，一边跟着法国人遏制天朝帝国，一边又帮着天朝皇帝开发淡马锡岛……他们心中到底有没有天主？”
威廉&#183;贝克特摇摇头道：“少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奸商心中当然没有天主了！他们为了得到金钱，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那我们还怎么争取天朝皇帝的支持呢？”乔治&#183;布莱克想了想，又问，“如果我们将荷兰人和大顺帝国勾结的情况透露给天朝皇帝，有没有可能让他站在我们一边打压荷兰人呢？”
“也许吧……”威廉&#183;贝克特耸耸肩，“少将，我不是太了解大明本土的情况，所以也不能确定天朝皇帝是不是知道荷兰人和大顺帝国勾结的事情。”
乔治&#183;布莱克很肯定地说：“他一定不会知道的……否则他怎么能容忍荷兰人一边在赚大明的钱，一边在支持大明的敌人？”
威廉&#183;贝克特皱了皱眉，没有发表什么评论，而是转换了一下方向，“少将，据传天朝皇帝非常宠爱奥朗则布的女儿妮莎公主。如果能让妮莎公主为我们说话，也许能让荷兰东印度公司失去天朝皇帝的信任。”
“妮莎公主？她会帮我们说话吗？”
“应该会的，”威廉&#183;贝克特说，“因为荷兰人和法国人正在鼓动大顺帝国入侵印度帖木儿帝国！”
乔治&#183;布莱克眉头拧了起来：“消息可靠吗？”
“只是传闻，但是可能性很大……”威廉&#183;贝克特思索着说，“但是法国特使富凯和荷兰特色布鲁斯&#183;范&#183;迪门在两个月前就从海都府北上去大顺帝国的首都昆明了！
最近大顺帝国失去了一个非常富饶的省份，据说有上百万人逃亡到了昆明所在的云南省，衣食困难，走投无路，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出兵入侵印度。”
乔治&#183;布莱克眉头深皱，似乎有些担心。
印度帖木儿帝国遭到大顺帝国的入侵对英国来说未必是坏事——因为英国东印度和帖木儿帝国关系不错，早就是帖木儿帝国的军火供应商了。
如果帖木儿帝国和大顺展开大战，英国东印度公司一定会获利丰厚。但是他也有一点担心，万一大顺帝国真的成功入主印度，那么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贸易特权恐怕就会丧尽了。
威廉&#183;贝克特看着眉头紧皱的乔治&#183;布莱克，小声试探道：“少将，大顺帝国并没有可用的海军，如果我们要阻止入侵，也不是办不到的……问题只是荷兰人和法国人会不会进行干涉？”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洋上就有不少武装商船，而乔治&#183;布莱克还带来了一支舰队。虽然英国在印度洋上的海上力量仍然弱于荷兰，但仍然可以对大顺弱小的海军构成致命威胁。
“不！”乔治&#183;布莱克摇摇头，“护国主陛下认为我们应该避免和法国、荷兰开战……英国应该在尽可能这场冲突中保持中立，以谋求最大的经济利益，也许他的决策是正确的。”
两个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然后就听见一个商馆的职员大声报告道：“贝克特先生，大顺帝国海都府派人过来，请您立即去海都府衙一趟，说是海都的高知府回来了，点名要见您。”
威廉&#183;贝克特和乔治&#183;布莱克对视了一眼，苦笑了起来：“少将，看来大顺帝国也知道我们的海上力量是可以给他们的入侵行动造成极大威胁的。”
乔治&#183;布莱克叹了口气道：“威廉，我和你一起去吧……总要让大顺帝国的人放心。另外，我还给大顺帝国带来了割让圣乔治堡的条约文本。我想，这份条约应该能让他们充分了解英国的立场！”
乔治&#183;布莱克带来的条约文本是由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批准的割让科罗曼德海岸的圣乔治堡的条约。
圣乔治堡现在已经变成了顺风堡，成了一座大顺帝国所有，由荷兰印度贸易公司和大顺帝国的官府共同管理的自由城市。
失去这座堡垒表面上看起来对英国东印度公司是不利的，但同时也让英国人和大明帝国、帖木儿帝国拥有了共同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应该是朋友吧？
英国人割让圣乔治堡和英国海军访问东方的舰队，几乎前后脚抵达了马六甲海峡东南入口处那座热火朝天的自由城市淡马锡。
就如威廉&#183;贝克特告诉乔治&#183;布莱克的那样，这座城市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帮着下，发展的欣欣向荣，在短短的三四年间，就超过了巴达维亚和马六甲，成了马六甲海峡周围最大和最繁华的城市。
这座城市和上海市一样，都是中西合璧式的，虽然比后者小了许多，但是却更加干净和整洁。道路笔直而宽阔，两边还挖掘了用石板遮盖起来的下水道，还修建了同样封闭的引水的水道——对于一座地处热带瘴痢之地的城市，城市的引水和污水处理设施可是非常重要的！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府现在已经从巴达维亚迁到了淡马锡市，就在城市中最繁华的街道上。当然了，这个“总督”其实只是公司的总经理，并不是城市的总管。
淡马锡市的总管称知事，是由一个城市投资人组成的议政会推举后，再由天朝皇帝任命的——这种“自由市模式”在传统的东方文明看来也许不可思议，但的确是管理遥远地方的殖民城市的最佳方式。
建立城市需要大量的投资，而且还需要引入工商业以提供持久的财源……所以谁投资、谁管理的模式就是最实用的。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则是淡马锡市最大的投资人！在37人的议政会中拥有7个席位。公司的总督马特索尔科也因此成为了定居在淡马锡市的所有西洋人的领袖！
不过这位洋人领袖最近却因为法国、荷兰两国和大明帝国的对立，而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他的公司，还有他那份报酬丰厚的总督职位，也许都要保不住啦！

第1361章 荷兰东印度公司还能要吗？
“总督先生，韦知事请您去一趟知事衙门。”
正在干着急的马特索尔科耳边忽然响起了秘书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办公室，还拿来一张淡马锡市知事韦青木的帖子。
韦青木是一年前从欧洲返回后，被淡马锡市的37人议政会推举为市知事的，六个月前正式得到了大明皇帝的任命，走马上任成为淡马锡市的第二任知事。因为韦家本是巴达维亚的华侨，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关系相当不错，所以马特索尔科当时还觉得自己可以非常愉快的在淡马锡剩余的总督任期。
没想到韦青木上任后不久，就从西方传来了让马特索尔科非常担心的消息！
法兰西和荷兰要组团到印度洋来遏制大明帝国了……这还不算数，而且还勾结上了刚刚在四川败北的大顺帝国。
如果光是在印度洋遏制大明也就罢了，毕竟大明帝国的扩张看着都到了极限，也未必会大踏步的向西扩张。而且走南洋向西并不容易，这三四年来，定居在“仁义十二公国”的北方武士至少病死了三分之一！如果加上他们在平定十二公国时的损失（主要也是病死的），半数的北人已经埋骨马六甲了。
如此惊人的损失，再加上这些北方武士的土地要求几乎都得到了满足，所以这群人已经失去了昔日的锐气，大家都只想着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所以天朝皇帝即使想向西扩张，恐怕一时也找不到多少人替他冲锋陷阵了。
所以法荷两国对大明的遏制，在天朝皇帝看来也许就是个笑话。
但是法国和荷兰勾结上大顺帝国就拉仇恨了……大顺帝国是大明帝国的死敌啊！天朝皇帝刚刚御驾亲征打下被大顺占领了20年的四川，法兰西和荷兰就去联合跑路到缅甸的大顺，这不是摆明了和天朝帝国过不去？
天朝帝国未必会大举出征印度洋，但是却有可能把荷兰东印度公司给掐死！
而该死的清教徒疯子（指英国人）和天主教徒（指葡萄牙人）在这个时候还憋着一股劲儿，要拿刀子戳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后背……英国东印度公司这几年不断加大在太平洋市场上的投入，还和郑芝龙的一官党商行合作，开办了淡马锡贸易公司，以淡马锡岛为中转站，进行东西方贸易，现在已经抢占了不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份额。
而早就被荷兰人和英国人打翻在地的葡萄牙人，这几年也开始咸鱼翻身了！
原来的葡萄牙澳门总督府在失去了管理澳门葡人的权力后，接受了曼奇尼茶行的投资，也开始转型成为一家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类似的股份制的特许贸易公司，称为澳新商会，主营业务也是东西方贸易和跨太平洋贸易。
有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和澳新公司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天朝帝国的对外贸易中的地位，似乎就不再是不可替代的了……
带着一肚子的心思，这个上了年纪的荷兰商人离开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坐上一辆豪华马车，直奔淡马锡港口附近的知事府而去。
淡马锡市的知事府并不是传统的中式衙门模样的建筑，而是一栋三层楼的砖木结构的中西合璧式建筑，位于淡马锡河畔，从知事韦青木专用的会客厅内，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繁忙的淡马锡港口。
马特索尔科抵达的时候，韦青木正在和两个西洋人聊天，说的还是英语！
看见秘书领着马特索尔科走进来，韦青木还笑着给他做介绍。
韦青木继续说着英语：“马特索尔科先生，这位是英国东方舰队的司令官布莱克海军少将，这位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班贝克特先生……这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马特索尔科先生。”
马特索尔科先生冲着两个英国人点了点头，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在一张圈椅上落座，然后笑道：“欢迎你们来到淡马锡岛……我想你们只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就会喜欢这座迷人的热带城市的。”
布莱克海军少将笑道：“总督先生，非常抱歉，我和贝克特先生明天就要离开淡马锡北上了……因为我们已经受到邀请，将要去应天府朝见天朝皇帝。”
“是吗？”马特索尔科依旧带着微笑，“我可以给东印度公司在上海府的大班写封信，让他好好招待你们二位。”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非常豪华，就坐落在外滩大街上，是一栋四层楼高的欧式大楼。
韦青木笑着：“马特索尔科先生，我想您可以和布莱克海军少将还有贝克特大班一起去应天府，因为皇帝陛下召唤您前去觐见！”
说着话，韦青木就从自己的一个师爷手中取过了朱慈烺的手谕，然后双手递给了马特索尔科。
马特索尔科连忙站起身，向着谕旨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接了过来，站立着就展开了天子手诏。
说是天子手诏，但实际上并不是朱慈烺亲笔的，只是在落款处用了一枚“天下无敌”印——这是朱慈烺签发手诏时专用的印信。
手诏使用的是法语，看笔迹就知道是玛丽&#183;曼奇尼替朱慈烺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请他立即北上应天府！
韦青木笑道：“现在正好是初夏，北上是顺风。马特索尔科先生，您还是马上启程，千万别让皇帝陛下久等了！”
马特索尔科马上答应道：“好，我马上出发……明天就走！”
现在是非常时期，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踢出太平洋了……他可不敢耽搁片刻。
他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应天府，好去寻找救命的门路！
门路当然是有的……大明皇帝的皇家情妇玛丽&#183;曼奇尼这些年就没少拿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好处！关键时刻，总该派上点用处吧？
不过从武汉府传来的消息，还是让马特索尔科非常担心，因为妮莎公主似乎成了天朝皇帝的新宠，而玛丽&#183;曼奇尼已经渐渐失去了皇帝陛下的欢心了。
而那位妮莎公主，又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根本无法收买的人物！
因为她的父亲奥朗则布向来都很讨厌荷兰人……印度帖木儿王朝向来都是亲英的！
……
当英国人布莱克和贝克特，还有荷兰人马特索尔科各怀心思，登上北上的帆船的时候，大明天子朱慈烺正乘坐着江船，顺江而下，东返应天。
他的这一次御驾亲征，终于大获全胜了！除了大雪山以南的四川行都司属地，还有半个马湖府、半个乌蒙府、半个镇雄府，以及一整个东川府和乌撒府这些边边角角，整个四川已经被大明天兵收复了。
不过四川省的建制并没有恢复，而是出现了西川、东川、北川三个节度使司。分别统治四川省的东、北、西（南）三部。不过这三个节司的自治程度并不高，不能和安西、北庭这样的边军军镇相比，而且也不会长久续存。最多也就是存在个四五年，等到四川地面上完全平静，就该撤藩建省了。
到了那时，流寇在云南的统治也差不多到头了……大明帝国的中兴就算彻底完成了！
不过大明的中兴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第十六卷 是天朝遏制西方

第1362章 新的开始
“陛下，船已经泊在太平府的当涂码头了。太子殿下和申王殿下率领的军户大队正在十里外安营扎寨，太子妃和申王妃已经到了码头上，正等候召见。”
说话的正是曹大姐，走长江返回应天的途中，朱慈烺一路都和妮莎公主同乘一船，所以曹大姐就取代了黄大宝，成了朱皇帝的身边的大总管。除了朱皇帝搂着美人睡觉的时候，她都寸步不离的跟着，都快赶上狗皮膏药了。
而朱慈烺对妮莎公主的宠爱，也到了让后宫的女人们快要醋性大发的地步了。哪怕妮莎公主挺着个大肚子，他都没让别的女人来侍寝。
半个多月前，妮莎公主更是为朱皇帝生了个混血儿子，取名为和垶，还给了一个颇为亲切的小名叫阿三！
这大号和小名一出来，可把太子朱和幸吓了一跳……这“垶”不就是把“幸”字的土字头搬了个地儿吗？
至于“阿三”这个小名，听着也让朱和幸心惊肉跳的！他是老三啊！朱和垶排行十五，凭什么叫朱阿三啊？
朱皇帝给小儿子起这样的名字和小名，是不是对太子的表现不满……要换人啊？
朱太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敢和别人说，只好和老婆丁玉英讲。不过丁玉英却一点不当回事儿。虽然她也知道朱慈烺对太子不大满意，但同时他对自己这个太子妃是特别的满意啊！
朱阿三还是个小毛头，怎么也不可能和丁玉英来个转房婚吧？
如果要重新为朱阿三找个能教他的太子妃，那得等多少年啊？所以朱太子的地位稳着呢……只要丁玉英在，那就没什么问题！
“宣她们上船！”朱慈烺笑着，“准备晚膳，朕要请玉英、阿环一块儿吃饭。”
曹大姐应了一声就转身下了船，没一会儿就领着丁玉英和吴阿环上了船。
两个女人行了福礼，朱慈烺就给她们赐了座。
朱皇帝笑着对两人道：“玉英、阿环，这一路可辛苦你们俩了……再有一天，咱们就能到应天府了，明晚就能到老山宫了，到时候你们俩就能好好歇息几天了。”
“父皇，”丁玉英笑着，“儿媳妇不辛苦，太子爷和申王才辛苦，十几二十万人跟着他们，一路上要吃要喝要安顿，可真是累坏了。”
朱慈烺笑着摇摇头，“你啊，就知道护着太子……那小子朕还不知道？那么多人真要他来带，非乱套不可。这一路上，你和老大都没少帮衬他吧？”
丁玉英笑道：“大哥倒是挺照顾太子的，儿媳妇是女流，能干什么呀？”
旁边的吴阿环这时插话道：“玉英姐姐真是太子殿下的贤内助，这一路上可没少帮衬，现在也不居功，真是妾身的楷模。”
“阿环姐，瞧你说的，我哪是什么楷模，我不过照着父皇的吩咐做点事情。”
朱慈烺看着丁玉英一副谦虚谨慎的模样，更是打心眼里面喜欢了——他在太子身边是有耳目的，当然知道这傻小子有点心神不宁，幸好有丁玉英在旁帮衬，要不然就该给土豪王抢光了风头了……
这时候曹大姐又捧着一叠奏章到了朱皇帝所在的舱房内，“陛下，内阁府和大元帅府送来了奏章。”
“拿去给玉英看。”朱慈烺吩咐道。
自古以来，有让太后垂帘的，有让皇后干政的，但是让太子妃看奏章的，丁玉英算是头一号了。
不过曹大姐早就见怪不怪了，立马就把一叠奏章捧到了丁玉英身边，搁在一张茶几上了。
丁玉英也不推辞，立即就拿起最上面一本开始看了，看完之后，她就对朱皇帝道：“父皇，这是礼部转来的西洋军节度使司的奏章……法国和荷兰派出了一个高规格的使团到访了流寇控制的下缅甸省，在海都府登岸后就往昆明去了！”
大顺国现在有了四川省（只有原四川省的一部分地盘）、云南省、上缅甸省、木邦省、下缅甸省、阿拉干省、吉大省等七个省，是一个“七省之邦”了。
丁玉英看了眼朱皇帝，见他面无表情，就思索着往下说：“陛下……前几日驻法兰西、荷兰两国的大使上奏说法兰西王路易同荷兰领议政维特在布鲁塞尔发表共同声明，宣称要在天竺洋方向上遏制我朝。现在法兰西和荷兰的使团又到访流寇的地盘，看来是要联合流寇遏制咱大明啊！”
朱慈烺笑了笑，“宣妮莎公主。”
一旁伺候的寡妇宫女应了一声，便离了这间舱房，去请妮莎公主了。
妮莎公主基本上是个波斯美人，没有坐月子的习惯，生完孩子后只歇了两天，就开始做瑜伽跳肚皮舞减肥了。被朱皇帝宣召之前，正在一间练功房里面练得大汗淋漓，也来不及洗澡，擦干了汗水，穿着一身露脐的纱丽装就来了。
朱皇帝瞧了她一眼，又闻见一点汗臭味儿，心里明白她又在锻炼了，再看看她的腰腹部，果然收紧了不少……
“妮莎，不必行礼，坐吧！”朱皇帝看见妮莎要给自己鞠躬，挥挥手就让她落座了。
“陛下，您为何宣妾身前来？”妮莎公主已经瞧见捧着奏章的丁玉英了，很有一点奇怪。
朱慈烺笑道：“刚刚收到西洋军的奏章，说是法兰西人和荷兰人的使团经过下缅甸去了昆明，要拉拢流在天竺洋方向上遏制咱大明。妮莎，你怎么看？”
“什么？”妮莎公主有些惊讶，“在天竺洋方向上遏制大明？可是大明并没有大举进入天竺洋啊！而且……天竺洋又不是大西洋，法兰西人、荷兰人自己都是外来户，凭什么遏制大明？我的母国帖木儿帝国才是天竺的主人，帖木儿帝国都没有遏制大明的意思，法国人和荷兰人怎么就跳出来了？”
是啊！印度人都没说什么，法国人、荷兰人瞎起什么哄啊？
朱慈烺看了看丁玉英：“玉英，你怎么看？”
丁玉英想了想，问：“父皇，难道法国人和荷兰人想拉着流寇再次入侵天竺？也不对啊……他们在布鲁塞尔瞎咋呼什么？”
妮莎公主一听法国人、荷兰人想联合大顺入侵天竺，就有点不高兴了，眼巴巴的望着朱皇帝道：“陛下，您一定不会允许流寇勾结西洋人去天竺当强盗的，是吗？”
朱慈烺没有回答妮莎，而是看着丁玉英。
丁玉英斟酌着道：“法国人和荷兰人是在倒打一耙？他们是怕父皇出兵为天竺帖木儿帝国主持公道？”
朱慈烺笑着道：“玉英，外交上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理解……你还得多学习啊！”
“儿媳妇一定好好学。”丁玉英问，“父皇，您能告诉儿媳妇，法国人和荷兰人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朱慈烺笑道：“法国人和荷兰人不是想遏制我大明，而是害怕被我大明遏制住了……天朝富甲环球，根本不需要掳掠天竺国的财富，只要能自由贸易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朕不希望天竺国被法国、荷兰这些西洋列强所掠。而法荷两国，特别是法国，兵强而国穷，本土狭窄，工商不兴，只有陆军称雄欧陆。可是法王路易好大喜功，挥金如土，陆军又不能给他赚钱，当然要想办法去抢了。之前他以强兵迫使荷兰与之结海陆之盟，目的就是想借荷兰的船出海去抢！遏制大明云云，不过是想恐吓住朕，让朕少管天竺的事情。”

第1363章 原来是大明遏制西方！
原来是大明在遏制法兰西！不，是遏制西方！
法兰西和荷兰的布鲁塞尔声明，不过是在先发制人，假装代表欧洲列强吓唬东方的天朝上国。
如果朱慈烺被法、荷两国唬住了，派人去欧洲向法兰西、荷兰解释自己无意入侵印度的立场，法、荷两国就能进一步提出印度洋为西方势力范围的要求了。
如果朱皇帝被法、荷两国的无礼举动激怒，发兵印度洋，法荷两国也不怕。因为法荷两国在印度洋的海上拥有一定优势，而大顺帝国在印度洋的沿岸的陆地上拥有优势。
而万里迢迢通过马六甲海峡出兵的大明帝国，必然会处于海陆双劣势当中，怎么打都很难取胜。
天朝帝国如果在印度洋上被法荷击败，那么法荷两国就能赢得巨大的威望——当然了，荷兰人对这种虚名没什么兴趣，但是太阳王路易十四不这么想，他可是以欧洲基督教文明带头大哥自居的。
当然了，只要是打仗，就没有稳赢的。不过法国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在印度洋上本就没有什么，输了也不怕……只要可以在印度人的地盘上狠狠抢上一票，也不亏本了。
而大明一旦在印度洋上取胜，就得去剥削印度回本——看朱慈烺这20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免费帮助印度人的，而且妮莎公主和她的嫁妆显然不值得朱皇帝兴师动众。
所以朱皇帝打完印度洋后，一定会想办法捞钱，到时候大明就会和天竺帖木儿、波斯、奥斯曼这三个天方教列强发生冲突……法国和荷兰一样可以从中取利！
“父皇，”丁玉英想了想，问，“咱们应该怎么应付法兰西和荷兰这两个西洋国家？”
朱慈烺笑道：“玉英，不是应付，而是遏制！咱们首先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然后才能拿出相应的对策。如今世界上最强的国是天朝大明，不是欧洲的法兰西和荷兰，所以我们要守住这个天下第一的位置。而我们的天下第一又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儿媳妇知道一些，”丁玉英道，“我们大明地广人多……土地、人口比整个欧洲都有大，都要多。法兰西国和荷兰同咱们一比，不过是个小国。”
朱慈烺点点头，“法兰西和荷兰的确是小国，但是他们并不弱……和咱们的确可以一战。不过他们要在世界上压倒咱们，也不需要万里迢迢的跑到马六甲海峡以东来打仗。只需要吃下足够多的土地、人口，在体量上达到和咱们相当的程度就可以了。
土地在新大陆就有！新大陆的土地比咱们大明的本土还要大得多，富庶辽阔，乃是天赐之土。
而夺取足够多的人口……却要去印度了！有人口，才能有生产，才能有税收啊！妮莎公主，你说说天竺帖木儿帝国的税收有多少？”
“有一亿五千万到两亿卢比，”妮莎公主说，“大约是六七千万两白银，比整个欧洲的税收加一块都多！”
朱慈烺补充道：“这一亿五千到两亿卢比可不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银子，而是真正的生产带来的税收，和咱们大明是一样的！”
地下挖出来的银子没有生产支持，不是真正的财富，不过是石头。而有了生产之后，银子才会有相应的购买力。而这个时代的生产，又和人口数量挂钩……工业化还没有到来，而手工业和农业的生产力在东方、西方都差不多。所以体量的优势就很大了！
大明可以那么容易登顶世界第一，就是因为经济体量足够大。而印度的价值，也是因为体量够大。
如果大明要遏制法兰西和其他西方国家，就不能让他们夺取印度。只要他们得不到印度，在工业革命到来之前，西方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挑战天朝帝国。
而工业革命……大明和西方基本上在一个起跑线上，大明的市场和资源都比欧洲大，没有理由会输。而且历史上英国在工业革命中得以领先一步，很大的原因也是拥有印度这个聚宝盆！
所以朱慈烺现在的政策就是遏制西方！是遏制，不是征服，也不是把西方当成殖民地！而是不让他们很好的发展起来。
“陛下，晚膳准备好了。”曹大姐这个时候又出现在了船舱当中，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国务活动。
朱慈烺一挥手，笑道：“开饭吧！玉英、阿环、妮莎，咱们一块儿吃点……明天晚上，咱们就能回到老山宫了。”
……
朱皇帝在船上用晚膳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朱和幸和朱和壕，则背着手在军户营地当中转圈。这些跟着他们俩，一路从四川步行而来的军户（原大顺府兵户），现在都以百户为单位，围坐着野战锅灶在那里吃饭。
吃得是米饭、肉汤、腌菜，不算太好，但也让这些从天府之国而来的府兵户们见识到了大明帝国的雄厚财力！赶了一天路的人们也都饿了，一个个都狼吞虎咽，吃得香极了。
朱家两兄弟的本职都是职业军官，干别的事情未必能像模像样，但是带兵都还拿手，和这批军户也能打成一片，也能和他们同甘共苦。这一路走来，的确把威信都建立起来了。
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军户，他们并不知道当年的大明是什么德行，现在看见一个太子、一个亲王，都能和他们这些军户一块赶路，一块吃饭，还吃一样的伙食，还那么平易近人，全都觉得自己被骗了——朱家的皇爷、太子、王爷哪里昏庸无能了？分明都有古之名将的风范！怪不得大顺打不过人家……输得不冤枉啊！
在军营里面巡视了一圈，兄弟俩就到了自己吃饭的地方，就是朱和壕的侍卫女兵中间。吃的还是米饭、肉汤、腌菜，兄弟俩和一群小姑娘吃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不同，都是一个锅里煮出来的。
而且他们都是自己打饭自己吃饭，吃完以后还自己洗刷转用的餐具……这都是在讲武堂中养成的习惯，一时还没改掉。
洗完了餐具后，两兄弟就在帐篷里面聊了起来。
“大哥，你说咱爹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管老十五叫阿三，还给他起名和垶？”朱和幸一脸的纠结。
土豪王也不明白，他哪儿知道“阿三”的意思啊？也不知道和垶的垶来源于“辛格”的辛。
“老三，”朱和壕安慰兄弟说，“咱爹没别的意思……他不会换了你的，要不然他费那么大劲儿培养玉英干什么？谁不知道他对玉英这个太子妃非常满意？”
“说的也是……玉英是挺好的。”朱和幸点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实际上他自己对丁玉英也非常满意。
朱和壕又道：“老三，你也不必担心阿三那小娃娃，他又不是嫡子，而且还有一半胡人血统，将来撑死就是个公国君主。当年小亨不也被咱爹宠上天了，现在又怎么样？他娘亲不大得宠了，他不也凉了？”
朱和幸叹了口气：“是啊！咱们俩的娘亲斗了20多年，结果还是一块儿坐了冷板凳。咱爹啊，别的都还好，就是太好色了……一定是随咱爷爷。”
说着话，朱和幸瞅了眼朱和壕，忽然笑道：“你也随他们俩！”
朱和壕笑了起来：“老三，要不哥哥也给你介绍个小的？”
朱和幸一脸不屑：“我才不要呢！我就喜欢玉英一个！”
朱和壕点点头，笑道：“就知道你专情……行了，哥哥托你个事儿，回头哥哥就了国，你嫂子阿环、阿海和我那胖儿（朱怡钚已经出生了，生母是吴阿环）就托你照看了。”
朱和幸听了这话，仿佛吃了一惊，“大哥，你真的要去新洲大陆了？不等阿海生完孩子了？”

第1364章 土豪儿，你要努力啊！
土豪王点了点头，苦笑道：“必须得走了，咱们驻法兰西和荷兰的大使发回的奏章上说，路易十四要领着欧洲信基督教的国一块对付咱大明！所以我得快些去新洲就国……等不及阿海生产了。
而且阿海生完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要生孩子，我这个合众国王可不能一直留在大明啊！”
朱和幸一愣，“还有人要生？谁啊？杜木兰？”
“不是木兰，”土豪王笑了笑，“那丫头还没上手……等上了船以后再用，长途慢慢啊！”
“那是谁啊？”朱和幸追问一句。
“是日本国徐光国的女儿，名叫静子，”朱和壕说，“现在是金陵女大的学生，去年就和我好上了。”
太子爷心说：你这个土豪王勾搭女孩子的本事是见长啊！算上杜木兰，这就有四个妞了，照这个进度，怕是和皇爷爷有的一比了。
“好像有这么个人，”朱和幸已经想起这个徐静子了，“是个很娇小的姑娘，白白净净的。看着是个好姑娘，你怎么把人家给……糟蹋了？”
“什么话？那是咱爹的意思！”土豪王白了兄弟一眼，低声说，“咱爹知道我讨女孩子欢喜，所以就让我多结些姻缘，这样到了新洲合众国后就能多一点助力。”
“真的？”朱和幸还不相信，“可咱爹怎么让我五年不许纳妾呢？”
“呵呵，那是因为你年纪小，他怕你沉迷女色，坏了学业。”朱和壕一本正经的说。
他当然知道朱慈烺是为了巩固丁玉英的太子妃地位才这么安排的。
光看这一点，就知道朱和幸的太子宝座谁也动不了。
所以他也不痴心妄想取太子而代之了，还是早早去自己的新洲合众国当大王吧！
朱和幸一听到丁玉英的名字就欢喜的不行，笑道，“我有玉英一个就足够了，就是五年后，我也不会纳妾的。”
朱和壕的脸色突然有点黯淡，“五年后，我就在万里之外了……也许这辈子再也回不了大明，见不到娘亲了。”
“大哥……”朱和幸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嘴，却又没了说词，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朱和壕看着兄弟，道：，“三弟，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国万里，开拓基业，正是我辈所为。只是苦了我娘亲了……她和你娘亲斗了二十多年，现在又被父皇冷落，三个儿子早晚都要就国，将来就只能仰仗你多少照看一下了。”
说着话，土豪王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朱和幸年少单纯，心地也比较善良（傻白甜嘛），看着哥哥眼泪汪汪的，连忙拍胸脯保证道：“哥，你放心，皇贵妃那边，我会让玉英替你照看着的。”
朱和壕轻轻点头，吐了口气，“有太子妃帮忙，我就能放心了。”
兄弟俩正说话的时候，帐篷外面响起了侍卫冯锡范的声音：“太子殿下，申王殿下，太子妃和王妃回来了。”
朱和壕看了一眼兄弟，笑道：“三弟，又该你的太子妃给咱俩说说父皇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丁玉英和吴阿环带回来的朱慈烺的意思就是一个，让土豪王在第二天登上朱皇帝的座船——这是要面授机宜了！
第二天早上，土豪王登船的时候，朱慈烺已经起船了，正在用做御书房的舱房里面一边吃早饭，一边翻看曹大姐刚刚拿过来的奏章。
“儿臣和壕恭请父皇圣安。”
听见土豪王的请安，朱皇帝才抬头看了眼儿子，笑道：“朕躬安……土豪儿，快过来坐吧，早饭吃了吗？”
“儿臣一早就吃了。”土豪王走到朱慈烺跟前，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了。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奏章，看着已经长成了善于勾引小姑娘的大胡子叔叔的朱土豪，满意地点点头：“吾儿果然有王者之相，有你去新洲合众国坐镇，为父就安心了。土豪，你的合众国现在有多少人口了？”
“父皇，去年合众国议政府的奏报上说，合众国的美、华、波、加四州和华府，共有户十二万八千余，口六十八万三千余人。另有隶属朝廷的海陆军驻兵两万一千余人，家眷一万一千余人。
此外，加庆王国还有一万两余户，九万一千余口。以上这些都是国族，如果算上土著人口，数目会更多一些。”
合众国的地方行政体系这两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原来的府、县、镇（市），变成了州、县、镇（市）、村（堡、里）四级，同时在合众国首都的所在地设立直辖府（相当于县）。
而州级行政区域也从原来了两个增加到了四个。原本的美洲府在大举东扩和北进后，被分割成了美、华、波、加四州。其中新洲合众国的首都花生屯县现在改名华府，成为了合众国的首善之都。
“土著不必算了，”朱慈烺道，“靠得住的还是自己人。土豪儿，南北新洲地域辽阔，土壤富饶，现在咱们只占了一小部分，还大有拓展的空间。而且还会有许多大明的破产农户和没什么出路的勋贵子弟漂洋过海而去……咱们大明想要长久安泰，就得不断把人送出去！”
其实以大明的人口基数而言，能够对外殖民输出的人口，终究是一小部分。但是天启、崇祯年间真正活不下去闹将起来的，也是一小部分，要不然大顺府兵户也不会只有60万户了。只是这一小部分人越折腾越凶，搞得本来还能活下去的人也没了活路，只好跟着一起反了，这才差一点颠覆了大明天下。
如果能有一个殖民地，将这一小部分能折腾的都吸收了，大明天下也就安稳了。
朱皇帝又说：“所以你到了合众国后，要尽可能的向东扩张，多占地盘。先把华州东面的那个可耕可牧的大盆地给圈占下来，然后再沿着流经石头山脉的河流往东寻找通往大平原的道路，争取早点找到一条穿越石头山脉前往大平原的捷径。”
在朱慈烺的记忆中，从华盛顿州东部的平坦地区（哥伦比亚盆地）到蒙大拿州的平原好像没多远。如果能找到一条捷径穿过落基山脉，那么殖民北美大平原就成为可能了。
朱和壕当然是熟知新洲地形的，听朱皇帝这么一说，就微微皱眉，道：“父皇，华州的大盆地还算富饶，还有美州江（哥伦比亚河）从中通过，水路交通便捷，倒是大有可为。但是再要向东就不容易了……特别是翻越石头山脉，少数的探路队和驻屯军户是能去得了，可是要大规模的去人，怕是有点勉为其难了。儿臣倒是觉得可以在牢牢控制了美洲湾、大盆地、波河谷地（威拉米特河谷地）、洪水谷地（加州中央河谷）这四块宜耕之地后，先广殖人口，然后再沿着海岸线向南扩张！”
美洲湾、大盆地、波河谷地、洪水谷地这四大块地盘差不多就是北美洲西海岸最适合农耕的膏腴之地了，而且交通比较便利，或是就在海边，或是有大江大河通着海路。以17世纪、18世纪的生产力，开发好了，一千几百万人都能养得活。
也别一千几百万，能有个几百万人，新洲合众国就能沿着太平洋海岸线向南扩张，一直席卷到南新洲的最南部了。
朱慈烺点点头，他知道土豪王说的扩张路线是最可行的，不过走陆路向东却可以扼杀一个未来的世界帝国！
“土豪儿，”朱皇帝并没有强迫儿子照着自己的思路走，而是笑着说，“你是合众国王，你看着办吧……不过朕的儿子不少，将来都要分封出去的。老三的儿子，将来也要往外分。所以新洲合众国往南只能到加庆王国的边上，加庆王国往南的土地要分三份，你的儿子拿一半，剩下的给朕和老三的儿子分！土豪儿，你要多多努力啊！”

第1365章 希望在哪里？希望在远方！
大明洪兴二十一年夏，五月初十。
在应天府的浦口几条大街上面，已经满满的全是穿着他们最好的衣衫的百姓们——当然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天子脚下的浦口人，他们大部分都跟随朱慈烺一块儿克难兴邦的“克难功臣”或是“克难子弟”，至少也是个“义民”或“义民之后”。
大明江山，也有他们的一小份！
克难功臣和克难子弟聚居的浦口市，当然是整个大明朝建设的最好的城市了。在朱慈烺的亲自规划下修建的街道，全都宽敞平整，道路两边还有排污的沟渠，全部覆盖了石板。街道两边，还栽种了一排排的垂柳。
除了漂亮而且笔直的街道，浦口市靠近长江的地方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手工业区、港口区和繁荣的商业区。
这座和南京城隔江而望的城市，现在隐隐已经有了和对岸的金陵繁华富饶地分庭抗礼的苗头了。
从前天开始，浦口和江对岸南京城的百姓们就知道他们的明君洪兴帝已经打败了扰乱天下三十多年的流寇，凯旋而归了。虽然还缺了云南一个角落没有收复，但是失去了四川省的流寇还能蹦达几日？而且被驱赶到云南一省之内的流寇（老百姓无视了缅甸），撑死也就是个大理国。昔日大理国还在的时候，北宋不也是太平盛世？而且大明暂缺一个云南，但是却多出了不计其数的内属外藩，因为地盘太大，地图上都画不下来了，只得画在一个球上，真是从古至今都没有的盛世啊！
看眼下的态势，大明朝的国祚恐怕还能再持续个279年的……那可就是581年的封建王朝，虽然比不上周朝的八百年江山，但是也超过了两汉的四百余年！
已经有不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人给如今的大明朝把过脉了，甲申南迁后的大明和之前的那个，已经不是一回事儿了。之前的以北京为天子居停的大明相当于西汉，现在这个回到南京的大明相当于东汉。
虽然大明江山终有尽头，但是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总归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了。
对于经历了一场乱世后，又重新开始了充满了希望的新生活的人们来说，还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所以整个浦口，现在已经万人空巷。欢迎凯旋之师的队伍，从浦口码头一直排到了老山宫门口，等待着从长江航路回到应天府的大明洪兴天子朱慈烺和他的凯旋之师……这凯旋之师，也是浦口人的子弟之兵啊！
不过出乎这群自发前来迎驾的浦口人的预料，跟着朱皇帝凯旋的大队人马竟然如此庞大！
不仅有穿着黑色和红色军服的远征而归的将士，还有不计其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些“蓝衣人”和明军的将士都是夹着花行进的，往往是两个明军的步兵营当中夹着数千男女老少混在一起，还携带着许多行李，互相扶持着前行的蓝衣人。
这蓝衣人和夹着他们的明军也不是从浦口码头下船的，而是沿着江北的江堤长道一路步行或骑马而来，从浦口市西部的西江码头浩浩荡荡而来的。在大明天子的车驾登岸之前，先一步进入了天子脚下的繁华盛地。
和历朝历代天子脚下的人们一样，浦口人也对国家事务充满了好奇心，而且都见多识广，消息灵通，还喜欢互相打听。
“这些蓝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那么杂乱呢？”
“什么人？瞧见他们穿得是什么颜色的衣裳了？”
“蓝衣裳啊！”
“呵呵，那你可知道四川那边什么样的人才能穿蓝衣吗？”
“四川……啊，流寇尚蓝色！流寇府兵户都穿蓝衣裳，难道他们是……”
“就是流寇的府兵军户！朝廷大军入川后，有不少流寇的府兵军户走投无路，只好受了招抚，投降了官军，所以就给领到浦口来了。”
“领来浦口干什么？这些祸害就该尽杀了！”
“对！当年献贼就假装受扶，后来找到机会复叛，把熊文灿给逼死了！朝廷就不怕这些贼寇再反？”
“反不了啦！看见没有，那些人都已经除了武装，由官军押解，就等着发配了！”
“发配？发去哪里？”
“当然是去新洲和辽阳了，坐船去！看见东江码头上挤着的那些沙船了吗？那就是要用来送这些蓝衣贼出海的……他们出了海，就再回不来了！”
“回不来好，回不来……天下就能太平了！”
……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了山清水秀的石柱县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过去并不怎么热爱石柱这个家乡的杜木兰，这些日子一合眼皮，入梦而来的就不再是俊朗不凡的土豪王朱和壕，而是石柱乡间的山山水水和那些再也见不着的故乡人。
她现在正流着眼泪，搀扶着自己的老父亲杜麻子，走在浦口宽阔的大街上——她本来不属于杜麻子所在的百户，而是属于朱和壕的侍卫营。但是一家人分别在即……这一别就是天南海北，再难相见了。所以她特地向朱和壕请了假，去陪着自己的老父、老母，能多陪一天是一天了。
“回不来就好了……”
“回不来就天下太平了！”
“滚得越远越好！”
街道两边的人们已经猜到了“蓝衣人”们的来历，开始大声叫骂起来了……仅仅只是叫骂，并没有别的过激行为。因为街道两边早就安排了黑衣近卫军维持秩序！
叫骂的声音还有浓浓的敌意一起向杜麻子、杜木兰这些蓝衣人涌来。但是这群在四川耀武扬威了多年的府兵户们，现在却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前行——因为他们已经看见街道边上的人们多半佩戴着刀剑！
这些带刀带剑的多半都是大明的“府兵户”……得罪不起啊！
杜木兰眼泪汪汪的看着父亲杜麻子，老杜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还笑着安慰女儿：“木兰，莫在意，额们又不在应天府长住……等到了天河府和新大陆就好了！”
“阿达，”杜木兰流着眼泪，“您老人家一定要多保重，女儿……女儿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您！”
杜麻子摇摇头，道：“木兰，你莫想着额这老头子，一定要好好伺候大王！”
“嗯，”杜木兰的小脸一下涨得通红，“额，额知道了……”她顿了顿，又对父亲道，“大王和额说了，天河府那边会让太子爷和太子妃去管，而且那边粮食很多，吃饭是不愁的。他还会和太子殿下打个招呼，会给您安排个一官半职的。”
杜麻子轻轻点头，拍了拍了闺女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
杜家父女一块儿往浦口城内而行的时候，杜木兰最爱的大王，已经下了朱皇帝的座船，去了他亲娘郑皇贵妃的船上……娘俩分别的日子也不远了！
而且郑皇贵妃这些日子的心情有点抑郁——她那么聪明，当然知道丁玉英的出现已经让皇太子朱和幸的地位完全稳固了。而且丁玉英又给朱和幸生了儿子朱怡铀……这可是朱慈烺的嫡长孙啊！
即便是朱和幸没了，朱怡铀也会成为皇太孙，而丁玉英在朱慈烺的栽培下完全可以成长摄政太后，所以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这三个郑皇贵妃所出的儿子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不对，希望还是有的，希望就在远方！

第1366章 睡觉也要讲政治
“娘亲，父皇今年才40出头，身子骨好得很，没准活到80岁，老三的太子有的好当了！还不如我和老二、老四实惠，我们仨很快就都是国王了……等老三当上皇帝的时候，我们的一国之君都快当腻了！”
一辆驶往老山宫的豪华马车之内，朱和壕正在开导自己的老娘郑茶姑。
郑茶姑今年38岁，先后替朱慈烺生了七个孩子，除了一个夭折，其余的六个孩子都在世，其中三个是儿子，分别是朱慈烺的长子朱和壕、次子朱和坤、四子朱和圳。虽然生了那么多的孩子，但是郑茶姑的身材却保持得相当不错，那张瓜子脸也没怎么走样，看上去哪儿是个年近四旬，已经当了奶奶的中年妇女？说她是二十七八的少妇都有人信啊！
“哼！”
对于儿子的这番开导，郑茶姑的回答就是一声冷哼。这位皇贵妃刚开始跟着朱皇帝的时候年纪幼小，看着还是很乖巧的。但是随着年龄渐长，火气也越来越大，和皇后吴三妹之间是明争暗斗更是一刻都没停止过。
在上回金陵女大复试前，郑茶姑一度想过同吴三妹和解——在她看来，让郑敏成为太子妃，就是一个缓和吴郑之争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吴三妹根本不领情，反而尽力阻止太子选郑敏为妃。这可把郑皇贵妃给惹恼了……哪怕朱和壕得到了吴阿环，都没能消了郑茶姑的火气。
“不就是南洋瘴痢之地的两个公国吗？”郑茶姑冷冷道，“有什么好稀罕的？巴掌大的地盘，说是一个国主，其实就是个城主！”
“娘亲，”朱和壕笑着，“儿子说的可不是马六甲的公国，而是新洲的大国！”
郑茶姑一愣，“什么？新洲的大国？你要拆分合众国？这可不行！”
“不是拆分合众国，”朱和壕道，“父皇说了，儿臣的合众国向南只能到加庆王国的边界。而加庆王国以南，太平洋沿岸的土地以后都要打下来，分封给儿臣的儿子、儿臣的兄弟和太子的儿子……其中儿臣的儿子可以拿一半。所以儿臣就想让老二和老四一起新洲大陆占地建国，以后咱三兄弟都在新洲，也好有个照应。”
郑茶姑一听就不高兴了，“凭什么还要给太子的儿子分一份？整个大明都是他的，还不知足？”
“娘亲，您别担心太子的儿子抢地盘，”朱和壕笑道，“太子专情丁玉英，一个肚皮能生几个儿子？”
郑茶姑瞪了儿子一眼：“为娘不是生了你们兄弟姐妹七个？不行……为娘还得争一下！”
“争什么？”朱和壕看着这个不服输的老娘，心都有点吊起来了。
郑茶姑看见儿子心慌的模样，噗哧一下就笑了，“傻小子，你以为你老娘要争什么？太子的位子没你的份，皇后的位子也没我的份……就算吴三妹死了还有吴阿珂！
为娘就想再生一两个儿子，这样你在新洲也能再多几分助力，也免得吴三妹的子孙占咱们的便宜。”
“娘亲，您都……”朱和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老娘都奔四的年纪了，还想继续生养，能行吗？就算她身体很好，还能生养，父皇肯和她生吗？
郑茶姑咯咯一笑：“土豪，别以为你娘亲年老色衰，得不到你爹的欢心了。其实你爹一直都很喜欢你娘亲……之前因为你娘和吴三妹争得太凶，他才故意冷落你娘亲的。现在你娘亲不和吴家争斗了，你父皇一准会再宠你娘亲的。”
会吗？朱和壕很有点怀疑，朱大皇帝现在有玛丽&#183;曼奇尼和妮莎公主这两个尤物，还会来宠自己的老娘？
郑茶姑一笑：“你娘不会看错的……你爹最喜欢在南人北人之间和稀泥了。之前宫里面南强北弱，你又太聪明太能干，太子又太单纯，所以他才要冷落我。
现在太子有了丁玉英，地位已经稳了。吴三桂临死前又把吴阿珂送进宫，她可是年轻貌美，以后一准还要生养。而后宫当中的南人女子就只有你娘和徐贵妃二人，徐贵妃年纪也不小了，性子又柔弱。所以你爹没得选，一定得好好宠着你娘我了！”
朱和壕也有点无语了！难道自己的老爹晚上和谁睡觉也要讲政治吗？
郑茶姑笑着对儿子道：“学着点你爹……你爹从来不把后宫里面的那点事儿看成单纯的家务事！你要在新洲大陆立稳脚跟，一定要善于团结各方，联姻就是必不可少的手段。而宫里面的女人如果有许多是联姻来的，你就得学会和稀泥，知道了吗？”
“知道，儿臣都知道！”朱和壕连连点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母子二人的谈话——应该是朱慈烺的车驾离开了码头，开始向老山宫而去了。
朱慈烺的车驾还是由九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组成，全都拉着窗帘，马车边上还有骑马护驾的近卫军和侍卫军，戒备极为森严。
至于这位大明中兴雄主到底在哪辆马车里，只有护卫的亲兵和驾车的车伕才知道，他人是不得而知的。
今天，朱皇帝坐在第一辆马车内，身边是已经“失宠”的玛丽&#183;曼奇尼。这个意大利美人儿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姿色风韵都保持得不错，特别是身材比起刚来朱慈烺身边的时候婀娜了不少……如果不算那位还没有入宫的吴阿珂，这位玛丽&#183;曼奇尼目前还是朱皇帝身边最漂亮的女人！
“玛丽，”朱慈烺看着被自己冷落了好一阵子，小嘴都撅起来的曼奇尼，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今晚上朕要在庞家花园过夜……咱们可得好好乐乐。”
“真的吗？”玛丽&#183;曼奇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嘴角还是故意露出一点惊喜的笑容——她可是很会讨男人欢心的，当然不会把朱皇帝往外推了。
“当然是真的！”朱慈烺笑道，“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皇家淫妇啊！”
玛丽&#183;曼奇尼娇嗔道：“陛下，你又取笑我了！”
朱慈烺笑得更欢快了，“玛丽，还有一个好消息！你马上就能收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大笔钱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玛丽&#183;曼奇尼眨了眨大眼睛，“陛下，现在的情况下，我还能收他们的钱吗？”
玛丽&#183;曼奇尼当然会搞腐败了，皇家情妇的名号一听就知道很腐败了，不是为了搞腐败能给人当情妇？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钱都收的，因为她是一个非常讲信誉的皇家情妇。
能替人把事儿办成，她才会收这个钱。而且她也不会假借朱慈烺的名义去让别人替自己办事，她会直接向朱慈烺请求……还会把收取贿赂的情况告诉朱慈烺。
正因为她的这种作风，所以明朝官场上的人不会走她的门路，会给她送钱的，都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法国东印度公司、澳新公司、西班牙太平洋公司这样“特许洋商”。也不是直接送钱，而是花高价向曼奇尼茶行购买“高级茶叶”。
“当然了，”朱慈烺笑道，“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马特索尔科很快就要来应天府了……是朕召他来的！”
“可是荷兰和法国不是要遏制我们大明吗？”玛丽&#183;曼奇尼用了“我们大明”，似乎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可不是法国人，她祖籍意大利，现在是明国人！
朱皇帝笑道：“你搞错了……实际上的情况是朕要遏制法国！”

第1367章 再见吧，土豪！
浦口市，东江码头。
鼓乐齐鸣，奏响了悠扬婉转的别离曲。似乎是别离的乐曲感动了上苍，蒙蒙的细雨也落了下来。细雨清风别离曲中，整齐的红衣兵正在默默上船。送别的亲人挤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发出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和痛苦。
这是生死离别！
因为正在上船的红衣兵都是跟随土豪王朱和壕去新洲大陆定居的新洲军户……不能说一辈子回不来，但是十五年之内，是不准许离开新洲大陆的——每一个上船的红衣兵都签了合同，十五年内不得离开规定的屯田之地。十五年后，他们的根都扎在新大陆了，还有几个人能不远万里回到大明和家人团聚？
再说了，他们就算回到大明，又能见到几个家人？
他们的家，早就在明顺战争中分崩离析了。他们的故乡，也再回不去了……
杜木兰、杜木棉、杜木心姐弟三人，这个时候也哭成了三个泪人，站在新洲号太平洋大帆船的甲板上，冲着远处送别的人群努力挥着胳膊。他们现在都是没有家的人了……四川省重庆府石柱县的户口没了，变成了绿色的合众国户口本。杜木兰、杜木棉两姐妹都属于朱和壕的侍卫营，所以是华府的户口。年纪最小的杜木心则要去大盆地定居，那可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啊！
根据去过新洲大陆的朱和壕的家臣们介绍，大盘地那里的肉夹馍是没有馍的，只有大块的牛肉……牛肉吃腻了就只能自己射鸽子吃了，哪里的鸽子太多了，如果箭术够高明，一准能吃吐了！如果吃腻了牛肉和鸽子，就只能去美州江里面钓鱼吃了。那条河里的鱼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用鱼饵也能把鱼钓上来。其中一种被称为美洲鲈（就是后世菜市场卖的鲈鱼）的鱼还挺好吃的。不过吃多了也腥……
总之，大盆地的生活是很苦的，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在长长的延伸到长江江面上的码头上面，一对父子正缓缓走向新洲号。守在码头上的是大明侍卫军的官兵，看见这对父子走来，全都立正行礼。这对父子当然就是大明天子朱慈烺和合众国王朱和壕了。
今天是朱和壕离开大明，踏上万里东去之路的日子！
也许还是朱慈烺和自己长子的永别之日……
对于这个儿子，朱慈烺的感情实在有点复杂。这个儿子从小就显示出了非凡的才智，长大一些后，又表现出了很高的财商和情商，在讲武堂中的成绩也非常优异。更加难得的是他还有一个非常能干的娘亲，早早的就为他准备好了一笔巨款。
如果太子之位可以凭才能得到，在朱慈烺的儿子当中，能够胜出的无疑就是这位土豪儿了。
但是……朱慈烺是二十五孝子啊！
他怎么能不防着自己的儿子当中也出个一模一样的孝子？
而且朱和壕是绝对有可能成为二十五孝子的，他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身边围着一群小兄弟的带头大哥式的人物——他是土豪嘛！而且又聪明，又会拉关系，长得还特别像大哥……这种人在讲武堂里有多少迷弟，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了。
朱慈烺如果把太子的位子给了他，那得有多少讲武堂毕业的青年军官成了他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而朱和幸就差远了，他就是那种走了狗屎运到大路货，不能说他有多差，但是摆在精英云集的讲武堂，觉得没有人会觉得他有多耀眼。倒是人人都觉得朱慈烺给他起的绰号“好运儿”很对……他就是运气特别好而已！
不过朱和壕直到丁玉英出现之前，都是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只要朱和幸真的到了让朱慈烺失望的时候，太子就得换人了。
可惜丁玉英这个太子妃太让朱皇帝满意，而且也让朱皇帝可以放心培养——一个寒门出身的太子妃是不可能去煽动讲武堂的精英们发动政变推翻朱慈烺的。
她的出身比那位叶卡捷琳娜可低多了，而且朱慈烺也不是彼得三世，朱和幸当然也不是彼得三世……
有了可以辅佐朱和幸的太子妃，朱和壕当然就应该离开大明，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
父子俩都是人精，都明白这个道理，都不会点明说破……
“父皇，儿臣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朱和壕这时停住了脚步，新洲号就在眼前了，他扭头看着父亲，眼睛里含着泪花，“母妃就拜托父皇了……”
“知道了，”朱慈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你娘亲一直是为父的宠妃，这几年因为政务繁忙，所以才稍有冷落……现在流寇已经基本平定，天下太平，朕也可以挤出时间多陪陪你娘了。”
朱和壕又道：“儿臣希望老二和老五可以转封到新洲……兄弟同心，一起开拓地盘。”
朱慈烺的五子是澳王朱和墺，他是皇后吴三妹的儿子。朱和壕不要自己的同母弟朱和圳，而要这位朱和墺，当然是为了抓一个“人质”在手里，好牵制一下吴三妹，免得吴三妹和吴阿珂联手对付自己的母亲。
朱慈烺笑着摇头：“不必如此……朕会把握好的，你放心吧！而且和墺还有好去处，不会去新洲的。稍后朕会把老二、老四都送去帮你。以后新洲大陆，就靠你们兄弟三人了！”
再一次得到朱慈烺的保证，朱和壕终于放心了，笑了一下，对父亲道：“父皇，儿臣一定不会叫您失望！”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就送到这里了……祝你一路顺风！”
朱和壕扑通一下就给朱慈烺跪了，然后就磕了几个头，道：“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就此拜别！”
说完他就站起身，大步走向了新洲号。
……
朱慈烺目送长子上了新洲号，然后才转身向长江岸堤走去——因为东江码头是海船码头，而海船需要更深的吃水，所以码头伸向江心，通过木质的长桥连着岸堤。
岸堤上还有朱和幸、丁玉英、吴阿环、阿海、朱和坤、朱和圳、郑茶姑等人。他们都是来送朱和壕出远门的，现在个个都在掉眼泪。当然了，有人真哭，有人假哭。其中丁玉英就在假哭……而朱和幸则咧着大嘴嚎得挺伤心的，看着不像是装的。
“好运儿，玉英，陪朕回宫！”
看着新洲号和另外十余艘大帆船扬帆而去，朱慈烺就叫上朱和幸、丁玉英和自己共乘一车，同时又让吴阿环、阿海陪着郑茶姑共乘一车，一大家子人一块儿离开了码头。
“好运儿，玉英，你们准备好赴任天河了吗？”
在车上，朱慈烺问起了朱和幸、丁玉英去天河府的事儿。
“已经准备好了。”丁玉英回答。
“好了，准备好了！”朱和幸也说。
“你们准备了什么？”朱慈烺问。
朱和幸说：“儿臣从四川的石柱、丰都抽调了一批官员随行，还请调了一批近卫军的老兵。”
“你呢？”朱慈烺问丁玉英。
“儿媳妇从贾布斯行调了一批人，都是能办事的。”丁玉英道，“还和退隐的沈阁老见了面。”
调官、调兵、调商行职员，还和沈廷扬见面，当然都是朱皇帝允许的——这即是一次锻炼，也是一场考核。到现在为止，他们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
朱慈烺点点头，“好吧，朕知道了……你们也尽快启程吧！朕给你们一年时间，把那些流寇府兵户安排好就回来。记着，这是给你们两个的活，你们要同心协力的去办。”

第1368章 搞垄断不好啊！
上海外滩，一栋栋中式的，中西合璧式的，西洋式的高楼，鳞次栉比的排列开来。一栋比一栋更加气派，一栋比一栋更加华丽，似乎想让每一个来到这座堪称是东亚工商业和航运业中心的大都会的人，都知道这些高楼大厦的主人拥有的财力和背景是多么的雄厚！
从吴淞江边新落成的客运码头下了船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马特索尔科，抬头看着对面一桩刚刚建成的属于曼奇尼茶行五层大楼，很有一些感慨。这座城市在二十多年前还不存在，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东亚乃至全世界发展最快，也许也是最能吸引人才和资本的城市！
欧洲最繁华的资本和贸易中心阿姆斯特丹和上海相比虽然丝毫也不逊色。但是每个足够精明的荷兰商人都知道阿姆斯特丹已经处在了它的巅峰时代，而且高处不胜寒，随时可能跌落下来。
因为阿姆斯特丹的背后只有三四百万荷兰人，而在它的周围还有伦敦、布鲁塞尔这些随时都会取代阿姆斯特丹地位的大城市。
而上海的背后有两亿人口，而且它的地位无可替代……应天府、苏州府、扬州府都不是海港城市。泉州府、广州府又太过“偏僻”，远离大明的经济中心江南，也不挨着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同时远离应天府这个帝国的首都，如果发展过猛，也许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上海的腾飞完全是可以预测的，是确定的！
马特索尔科这个层次的商人，当然知道要把主要的投资放在可以预测和确定的未来之上。所以他早早的就在这座城市购买了许多房产，还打算在卸任了东印度公司总督后在上海养老并且照看自己的资产……但是这种确定，现在却因为荷兰被路易十四绑上了法国的战车，变得有点不确定了！
倒不是上海发展不起来，而是马特索尔科这个荷兰人的财产会不会被当成敌产给没收了。
“总督先生！您是去茂名街还是去东印度公司大楼？”
马特索尔科的秘书安东尼已经为他雇好了马车，还指挥几个码头上替人扛行礼的苦力，把总督先生的行礼都扛上了车。最后才走到真正发愣的总督身边，用荷兰语发问。
马特索尔科在茂名街上有一栋非常漂亮的住宅。
而上海的东印度公司大楼就在外滩大街上，是七八年前建成的，非常气派华丽。
“还是去曼奇尼茶行大楼，”马特索尔科看着对面的大楼说，“我需要立即见到隆巴蒂先生！”
隆巴蒂是个意大利商人，也是曼奇尼茶行的大班。他原本在东印度公司担任过要职，和马特索尔科的关系不错。在他跳槽到曼奇尼茶行后，就成了马特索尔科和玛丽&#183;曼奇尼之间的联络人。
虽然他知道玛丽&#183;曼奇尼的枕边风在眼下这个时刻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他还是得走一下这个门路。
至少可以通过玛丽&#183;曼奇尼让大明天子知道，至少目前大明还不能把荷兰东印度公司排挤出局。因为那会造成英国东印度公司成为东西方贸易的垄断者！
垄断贸易对于消费者和供应者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
“总督先生，我需要提醒您注意，目前的东西方贸易航线上可不止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两家。由澳门葡萄牙人经营管理的澳新公司也占有一定的份额！所以英国东印度公司垄断贸易的可能是不存在的。”
长着一张日耳曼面孔，还有一头金发的隆巴蒂缓缓说着优雅的法语，眉头紧紧皱着，显得心事重重。
马特索尔科的心也直往下沉，“澳新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根本不可能和英国人竞争。”
“但是英国人会让它存在！”隆巴蒂说，“只要它存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就不是垄断者。”
马特索尔科明白隆巴蒂说的没错，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难道曼奇尼夫人也无计可施了吗？”
“这个……”隆巴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想您不会不知道曼奇尼夫人的来历吧？她是明法友谊的象征啊！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她必须格外小心。”
“天哪！”马特索尔科低声说，“那我该怎么办？”
隆巴蒂的眉头稍稍一展，道：“当然了，办法也不是没有！”
“还有什么办法？”马特索尔科望着隆巴蒂，“我的朋友，如果您和曼奇尼夫人可以帮东印度公司渡过难关，公司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非常满意！”
隆巴蒂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笑了起来：“总督先生，首先我代表曼奇尼夫人感谢您的慷慨。
其次，我想提醒您一下，荷兰东印度公司想在目前这样困难和复杂的情况下生存下去，光靠曼奇尼夫人的枕边风是不行的！公司必须拥有很难被他人替代的核心竞争力，而且这种核心竞争力还必须难以替代，并且能为大明帝国带去巨大利益的！”
“您说的核心竞争力是指……”马特索尔科眉头紧紧皱着，东印度公司有许多项核心竞争力，但他实在想不起来那一项能为大明帝国带去巨大的利益，而且还难以替代。
“总督先生，”隆巴蒂道，“据我所知，现在就有一个大买卖摆在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面前……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了？”
“您说的大买卖是……”马特索尔科似乎想到了什么，老脸都皱了起来。
“一片大陆……也许是一个巨大的岛屿！”隆巴蒂说，“它肯定存在，但是并不容易抵达，也很难进行全面的探索。而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就去过那里，也许不止一次。我说的对吗？”
“大明朝廷准备探索南方大陆了？”马特索尔科看着隆巴蒂问。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开始了！”隆巴蒂说，“要不然您以为澳新公司为什么要在帝汶岛设立商站，还向那里派遣马六甲型桨帆船？”
所谓的马六甲型桨帆船是在马六甲大海战后开始设计的一型专用于无风或微风地区的火炮战舰。
这一型战舰的载重吨只有约660吨，拥有一层火炮甲板和一层长桨甲板，同时拥有三根可以悬挂软帆的主桅。
因为拥有长桨甲板，所以这型战舰的适航性不佳，而且续航能力也比较差，不能用于远洋作战和高海况地区的作战，但是用于探索南方大陆北部地区还是非常合适的。
隆巴蒂接着说：“据我所知，澳新公司在两年前就得到了探索南方大陆的合同，并且成功组织了一次探险，从帝汶岛出发，在海上航行了10天后就抵达了南方大陆。”
“但是他们并没有在南方大陆的北部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马特索尔科微微一笑，“我说的没错吧？”
隆巴蒂点点头，笑道：“这不就是你们东印度公司的机会吗？在航海、探险和开发未知领域等方面，你们比澳新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一官党商行和沙船帮商行更有竞争力！”
“还有英国东印度公司？”马特索尔科愣了愣，“他们也会参加对南方大陆的探索？”
隆巴蒂笑道：“我想您知道的，垄断对消费者是不利的！”

第1369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英国东印度公司上海办事处，夜色低垂。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也在外滩大街，不过并没有自己的大楼，而是在皇家商会拥有的一栋四层大楼里租下了两层楼。
访问大明的英国东方舰队进入吴淞江后，舰队的司令官布莱克少将和随同前来的东印度公司大班贝克特，就在东印度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大班查理&#183;沃特斯的安排下，住进了办事处内的客房。
布莱克和贝克特都是第一次进入大明帝国的本土，虽然他们之前就听说过许多关于这个东方天朝的传说，也见过许多富得流油的明朝商人。但是当他们踏上大明帝国最火热的商业中心上海的土地时，还是被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开放所震惊了。
上海的繁华早就在他们的预料当中，毕竟大明帝国是全世界最富有，同时也是人口最多的帝国，理所当然可以拥有最繁华的都会。但是这座城市的开放程度，却让两个西方来客感到非常惊讶。
因为这两个来自数万里之外的英国人走出外滩客运码头，站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的时候，他们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特殊”。
现在可是十七世纪啊！
虽然欧洲人已经乘坐着他们的帆船走遍了世界上的大部分海岸线。但是在欧洲和新大陆之外，欧洲白人的面孔还是比较稀罕的。
可是在外滩大街上，他们却看到了满大街的西洋人，他们和东方人混杂在一起，在一栋栋东方式样和西方式样的大楼下穿梭往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穿着西式的服装，还有一些人则入乡随俗，穿上了东方式的衣服，另外还有些人则穿着波斯和奥斯曼风格的服装——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波斯和奥斯曼的商人？
对了，这里不仅有西洋人，还有皮肤黝黑，穿着印度教风格的服饰的印度人。甚至还有一些漆黑的和不是特别黑的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贩卖过来的奴隶？
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班查理&#183;沃斯特则穿着一身宽松的中国式长袍，身边还有一位娇小美貌的“东方妻子”，穿着一种背后挂着个枕头的女式丝绸袍服……看着跟个布娃娃似的。
在亲手为客人端上了混合着茶香和奶香的曼奇尼奶茶后，这位布娃娃美人而就消失在一扇拉门背后了。
“少将，贝克特先生，”沃斯特抿了一口他的日本妻子冲泡的奶茶，笑着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西方人都会对这座城市的开放和自由感到惊讶的……而且他们通常会很快喜欢上这里。有许多人会选择长期在此地居住，因为这座城市比欧洲的大部分所谓自由市更加自由，同时还保持着良好的治安，而且还很容易赚到钱。”
“的确让人惊讶，”布莱克少将点了点头，“这里让我想起了阿姆斯特丹……真不敢相信，在一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居然会有一座和自由散漫的阿姆斯特丹差不多的城市，真是不敢想像啊！”
布莱克是一个虔诚的清教徒，当然看不上阿姆斯特丹的自由散漫。
贝克特则皱着眉头道：“但愿大明帝国的统治者不会像阿姆斯特丹的奸商那样，眼睛里只有万恶的金钱！”
他也是一个热爱天主的清教徒——在他眼里，凡是装在别人口袋里的金钱，都是罪恶的……只有把它们装进自己的口袋，才能让它们变得纯洁。
沃斯特耸了耸肩，笑道：“大明皇帝当然不会像阿姆斯特丹的奸商那样只喜欢万恶的金钱，他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其中就包括土地，特别是辽阔的大陆！因为他拥有多达两亿的子民，要喂饱那么多人，就需要很多的土地！”
“那他真的是贪得无厌！”布莱克嘟囔了一句。
“他的确很贪婪，比明王朝之前所有的帝王都要贪婪！”沃斯特点了点头，“但是他又很讲规矩，很守信用。比任何一位西方的君主都更讲规矩，更守信用。所以和他做生意是有利可图的……在大明的西方商人对此是有共识的。
而且这位皇帝不会吃独食，会给合作者留下足够的利润空间！”
“如果他的合作者变成了敌人呢？”布莱克少将问，“他应该知道法兰西和荷兰正在从他的朋友变成敌人吧？如果他知道我们英国愿意保持中立，会不会愿意让英国东印度公司替代荷兰东印度公司，成为他的主要合作者？”
贝克特大班这时还取出一个腊封的卷轴，摆在了旁边的一张茶几上，“这是奥朗则布的亲笔信，是写给妮莎公主的……查理，你有办法将这封信送到妮莎公主手中吗？”
“当然有了！”沃斯特道，“我的日本妻子可以自由出入老山宫廷……另外，公主的拉杰普特侍女也会定期前来上海。”
这个时代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和印度帖木儿帝国关系不错，一定程度上还保持着“御用商人”的地位。
所以妮莎公主和英国东印度公司之间也存在联系——奥朗则布给她的年金就得通过英国东印度公司才能汇到南京，而且妮莎公主需要的印度出产的手工业品，也需要英国人帮着采购和运输。
“不过，”沃斯特又道，“我认为妮莎公主的影响力是有限的……甚至还不如那位皇家情妇玛丽&#183;曼奇尼。而且，现在的这位大明皇帝非常务实，并不会因为路易王的上蹿下跳就让我们英国人拿到垄断贸易的机会。这可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利润啊！”
布莱克和贝克特都知道这事儿不大可能，但他们还是会努力利用法荷和大明交恶的机会抢占一些市场。
贝克特道：“但是大明皇帝应该会帮助我们提升市场份额吧？至少应该让我们成为最大的贸易商。”
沃斯特想了想，道：“眼下倒有一个让英国东印度公司进一步开拓东方市场的机会！”
“什么机会？”贝克特问。
沃斯特说：“我们驻南京的大班何伯先生刚刚写信告知了一项很可能会改变世界版图的交易。”
“改变世界版图？什么生意那么大？”布莱克问。
“一整个大陆，也许是一个巨大的岛屿！”沃斯特道，“大明皇帝正准备用招标的方式发包南方大陆的探索和初步开发。所有可以组成一个四船编队的个人及商行，都可以参与投标。
在探索南方大陆的行动取得成功，并且建立至少一个定居点后，参与探索的个人和商行都能得到一笔高额奖金，而且还能得到殖民地总督的任命……”
布莱克大吃了一惊，“什么？他，他把南方大陆的探索当成了一门生意？”
“实际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沃斯特耸耸肩，“对新洲合众国的开发就相当商业化……只是那一次只允许大明的贵族和商人参与其中。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不论他的国籍和背景！
少将，我想这是我们东印度公司在太平洋地区获得领地的机会！而且通过这块位于在南方大陆的领地，我们也可以和大明朝廷建立更加牢固的关系。因为这些领地的主权还是属于大明的……将来会有大明的亲王殿下前去南方大陆，成为那里的君主。”
布莱克听了沃斯特的建议，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却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贝克特皱着眉头说道：“查理，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探索南方大陆，去建设殖民据点，一船船的往那里运人……而大明皇帝的儿子什么都不干，就等着当国王？”
沃斯特苦苦一笑：“他们那些当国王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他看着布莱克，“少将，您说吧，这个生意我们东印度公司是该做呢，还是不该做呢？”

第1370章 共和思想来了！
布莱克少将真有点无语了！
他可是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啊！为了砍掉英国国王的脑袋，他十几岁就扛着步枪跟父亲一块儿上战场了……奋斗了那么多年，好容易把斯图亚特王朝的王国变成了克伦威尔家族的共和国。现在却又跑到东方来替另一位专制君主的儿子打天下。
而且还要把脏活、累活都担下来，最后再让一位大明帝国的皇子来当个现成的君主！
这很有一点自己给自己找个主子的意思啊！
如果布莱克少将那么想要一位君主，那么在二十多年前他就有一位了，还闹什么共和革命？
“我们如果能完成对南方大陆的初步探索，并且建立殖民据点，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接受一个中国人成为那里的君主？”布莱克少将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们为什么不能将那里变成英格兰共和国的殖民地？”
他的话一说完，就看见东印度公司的两个大班同时开始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布莱克问。
“少将，”贝克特道，“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南方大陆位于马六甲海峡以东和东印度群岛以南，在大明帝国的势力范围内。”
布莱克摇摇头道：“我们可以走西风带，直接从印度洋向东航行，也许比通过赤道无风带更加容易。”
他说的没错，走印度洋西风带去南方大陆的确比走赤道无风带更有利。因为走无风带能抵达的是南方大陆北方，但那里大都是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的热带草原和荒地（澳洲大陆东北有少量的热带雨林，但那里距离帝汶岛和爪哇岛很远），只有少量的湿地。
而走印度洋西风带可以抵达比较湿润的南方大陆的西南和南部，殖民开发的价值较大。
但问题是这个时代英国并没有多少民可以往外殖啊！
沃斯特看着这位想法有点古怪的少将，摇摇头道：“少将，即便我们可以找到从印度洋进入南方大陆的航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向南方大陆输送足够多的劳动力……根据荷兰人在几十年前的探索，那里并没有什么文明人存在。
至于英国本土，目前只有几百万人，还一年比一年少！而且我们最近还在哈德逊湾和加勒比海开辟了殖民地，向那里移民可比向南方大陆移民简单的多。”
哈德逊湾的英国殖民地是因为毛皮贸易而起的，小克伦威尔正在筹划建立一家专门经营哈德逊湾周边地方的特许贸易公司。
而英国在加勒比海的殖民地则包括牙买加岛、巴巴多斯岛和巴哈马群岛。从地图上看，这些小岛全都不怎么起眼，但是因为那里的特殊气候非常适合利用黑奴种植甘蔗，所以那几个小岛就成了英国最有利可图的殖民地。
另外，英国人在冈比亚、黄金海岸、印度沿海地区建立小块殖民地也都有利可图。
不过真正吸引英伦三岛居民的，其实还是新英格兰王国——每年都有数万甚至十万被英格兰共和国迫害的英格兰天主教徒、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部分英格兰圣公会的教徒，背井离乡，飘洋过海，去投靠占据了历史上北美十三州土地的新英格兰王国。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英伦三岛走向完全统一的同时，英伦三岛的居民却一分为二了……大部分人或自愿或被迫皈依了基督教清教派，成为了英格兰共和国的少部分人去了新大陆，成为了笃信罗马公教的新英格王国的臣民。
而在这个过程中，英伦三岛的人口一直在持续下降，也就失去了大量输出人口的能力。
没有人口，英国东印度公司又有什么能力开发南方大陆？
“也许我们可以吸引其他欧洲人去南方大陆。”布莱克少将的话一出口，两个东印度公司的大班就忍不住苦笑起来。
谁会主动移民去一个清教徒统治殖民地？除非那里有金子可以挖，否则和流放有什不同？
布莱克也知道清教徒的规矩不怎么讨人喜欢了，只好叹了口气：“看来这块土地就是上帝留给明国皇帝的……不过我们也不能为了一点钱就去替明国皇帝建立一个王国！”
东印度公司的两位大班都使劲儿的点头。
当然不能为了一点钱才干那种事情了……必须是很多很多的钱！
布莱克还是有点理想的，他目光坚定地说：“为了英格兰共和国的利益，我们不得不去替大明皇帝服务。但是我们必须坚持由东印度公司发现的殖民地必须完全自治……”
他看着两个东印度公司的大班，认真的说：“而且，我们还应该在南大陆的殖民地传播清教徒的信仰和共和思想！”
传播共和思想？你想干什么啊？
沃斯特和贝克特这两个东印度公司的大班都傻眼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清教徒，也不是什么共和主义者——英国本土闹革命的时候，他们俩都在印度做买卖。整天和腐败的印度王公混在一起，早就把耶稣的教诲都忘记光了。而且他们至今也不明白由克伦威尔家族世袭的护国主和由斯图亚特家族世袭的国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
就在荷兰人打算用探索和建设南方大陆的大买卖维持自己在东方贸易中的地位，英国人则准备利用同样的机会散布危险的共和思想的时候，由葡萄牙商人们经营的澳新公司的总督安东尼&#183;罗伯和首席大班阿方索&#183;洛佩斯已经捧着曼奇尼奶茶，坐在左园的会客厅里面了。
左园是朱慈烺为玛丽&#183;曼奇尼新建的住所，就在老山宫的宫墙之内，同时也开了一扇通往宫外的大门。
之所以要建造这座西式风格的花园洋房，是为了让曼奇尼看起来别输给妮莎公主太多——妮莎公主在老山宫内也拥有一座富丽堂皇的红堡，曼奇尼如果没有新房子，那就有点掉价了。而将曼奇尼的新宅子称为“左园”是因为曼奇尼这个姓氏有“左撇子”的意思，所以玛丽&#183;曼奇尼的中文名字就叫左玛丽，左园就是左玛丽的花园。
和玛丽&#183;曼奇尼一样，安东尼&#183;罗伯和阿方索&#183;洛佩斯都有中文名字，前者叫罗东尼，后者叫洛阿房。
左玛丽、罗东尼、洛阿房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中文名，而是正式写在诰封上的正式姓名。
这三位当然都是拥有诰封的大明贵族了！
左玛丽在为朱慈烺生下朱亨利后就得到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诰封。罗东尼原本是澳门葡人的总督，投靠大明后封了濠澳伯。洛阿房的资格更老，他是上海开埠时就跑来开兵工厂的澳门葡商，因为供应军火有功，受封克难川沙子。
他们三人拿着大股的澳新公司也是一家从事东西方贸易的航运公司，挂着“明葡合资”的名义，实际上就是个大明本土的特许商行，和皇家商会、一官党商行、沙船帮商行、贾乐市行这些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不过挂着个葡萄牙的名号，又雇用了大量流落东方的葡人水手（葡萄牙本土让西班牙统治了几十年，所以对殖民地的控制力很差，有许多在海外生活多年的葡人干脆跟着别国的封建领主混了），进出印度洋和大西洋比较容易（那里有许多葡萄牙殖民地），也能跑一跑欧洲航线。

第1371章 史上最强的优惠政策
“曼奇尼夫人，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无论什么人，只要能拿出四条远洋帆船，都能组队去探索南方大陆……只要他们能在南方大陆找到一块土地建立殖民地，都能成为殖民地总督？”
提问的是濠澳伯罗东尼，这个六十多岁的葡萄牙人穿着明朝伯爵的蟒袍，乌纱帽取了下来摆在了一边，露出了脑袋上的发髻。
他现在的打扮已经完全中国化了，说得也是流利的南京官话，如果不是长着一张西人面孔，光是看打扮听口音，怕是没人会想到他是个葡萄牙人。
“曼奇尼夫人，这不成了殖民地总督大甩卖了？之前就贩卖过藩国的爵位吧？一开始还行，后来都卖不出去了……这个总督和之前的爵位，又有什么不一样？”
质疑的是洛阿房，他是一副明朝员外的打扮，同样梳起了发髻，说得则是带着吴音的官话。
这位来自上海的大军火商洛阿房对于南大陆的殖民地总督也兴趣寥寥……他之前就花大价钱买过合众国和加庆王国的爵位，现在都套住了！
虽然他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身价，那点损失不过是毛毛雨，但是亏损的感觉总让人不爽。
玛丽&#183;曼奇尼还是一副西洋贵妇的打扮，穿着束腰的长裙，露出小半个丰满的胸脯和圆润的香肩，姿态优雅的坐在一张沙发上。听着两个合伙人的疑问和抱怨，只是微微一笑：“安东尼、阿方索，你们这是怎么了？年纪大了？冒险精神都消失了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皇帝陛下给出的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优惠条件……几乎可以和克里斯托夫&#183;哥伦布从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那里得到的条件相比了。有所不同的是，哥伦布和伊莎贝拉当时都不知道新大陆的存在。而我们现在是可以确定这个南方大陆存在的！
现在的问题，只是我们能否在南方大陆上找到一块油水丰厚的土地建立殖民地！”
“夫人，您忽视了开发殖民地的巨额投入！”洛阿房说，“除非能在那里找到金矿，否则在未知的南方大陆上开辟一块殖民地的投入将是相当可怕的！”
罗东尼皱着眉头补充道：“也许要花费上百万两白银！”
玛丽&#183;曼奇尼笑道：“正因为不确定和投资巨大，所以这个机会才会属于我们这样的商人……不过即便项目失败，亏损的数额也不会达到上百万两的。因为一旦决定投资，基本就可以确定存在理想的殖民地点了。而由特许贸易公司进行开发和管理，应该可以保证最终获得利润。所以，我认为澳新公司应该投资这个项目，从帝汶岛派出探险队，沿着南方大陆的北岸向东搜索。”
玛丽&#183;曼奇尼当然要投资了，因为她的儿子朱亨利将会从中获益！朱慈烺已经承诺过了，会在未来的南方大陆或附近的富饶岛屿上，为朱亨利建立一个王国……
罗东尼和洛阿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玛丽&#183;曼奇尼决定的事情，他们是没有办法反对的！
罗东尼问：“这些由商人建立的殖民地和大明朝又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洛阿房也道：“夫人，我想这些殖民地是不可能直接成为大明外藩的吧？”
南方大陆距离大明本土那么遥远，殖民地成为“内属”是不可能的……而大明的外藩是拥有“君主权”的，几乎就是一个独立国家！
“当然不可能成为外藩了，”玛丽&#183;曼奇尼道，“陛下的意思是，南方大陆上的特许殖民地可以成为自由城市，拥有高度的自治权。而这些自由城市的君上，则是由大明册封的藩国国君。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南方大陆上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市，而且还可以将它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由自由城市组成的王国？”洛阿房皱着眉头，“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欧洲啊！”
罗东尼也有点难以置信：“是啊，而且什么人都能去……连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得到了邀请！”
玛丽&#183;曼奇尼笑着：“还有法国东印度公司也受到了邀请……包括日本、朝鲜、安南、暹罗、济州在内，拥有一定数量的人口和航海能力的大明属国，也都会得到谕旨，允许他们派出或招募船队，加入南大陆的探索和开发！
皇帝陛下这一次决心很大，所以南大陆一定会很快得到开发的，我们不能错过机会！”
……
“陛下，妾身觉得南大陆一定是个无底的深坑！所以妾身一个子儿也不投……如果妾身还能再生儿子，也不让他去南大陆填坑。”
正在揭穿某个骗局的人是最近忽然得宠起来的郑皇贵妃……现在也就她敢这么和朱皇帝说话了。
这段时间朱皇帝一直就翻她和玛丽&#183;曼奇尼的牌子。在朱大皇帝的努力耕耘下，38岁“高龄”的郑皇贵妃真的被诊出了喜脉。
都已经当奶奶的人了，居然还在生孩子，这位郑皇贵妃也算是为老朱家的人口增长拼尽全力了。
“啪”的一声脆响，这位有点口无遮拦的皇贵妃就挨了朱皇帝一巴掌，当然不是打脸，而是拍在肉挺厚的某处。
“哼，给妾身说着了吧？”趴在床上的郑皇贵妃翻转过身子，笑嘻嘻看着朱皇帝，“你那点心思，妾身算是都看透了……真正有油水的地方，都看得牢牢的，只给自己人拿。给出来让所有人投的，一准是高风险、低收益的！那些跟着往里投资的，十个里面有七个要亏本！你这个皇帝啊，简直比奸商还奸商！”
“就你聪明！”朱慈烺假装板着面孔，还瞪了郑茶姑一眼，“你啊，越来越管不住那张嘴了……什么时候真的把朕惹恼了，一准把你贬为奴婢！”
郑茶姑却是一点不害怕，还笑嘻嘻地问：“妾身当了奴婢还要不要侍寝啊？”
“当然得侍寝了！朕的女人当中，就你最能生！”朱慈烺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还得继续给朕生儿子……南新洲那么大，可以分封许多个藩国，你可得多多努力了！”
“奴婢遵旨！”郑茶姑笑了笑，又问，“陛下，南大陆的坑给谁去填？不会是亨利吧？”
朱慈烺笑着：“算亨利一个……不过他不去南大陆，而是在附近找个大岛给他。”
朱亨利是曼奇尼的儿子，当然得宠，以后就是“西兰国王”了！
“附近找个大岛？”郑皇贵妃有点疑惑地看着朱皇帝，“陛下，你怎么知道南大陆附近有个大岛？”
是啊，朱皇帝怎么知道的？大明海军的探险能力有限，这几年主要都在北新洲和南新洲沿海溜达……和南大陆相比，对南北新洲的太平洋沿岸地区情况的掌握更加重要。
朱慈烺摸了摸胡子，得意的笑着：“朕就是知道！你等着吧……小亨利早晚能当上个富得流油的岛主。至于南大陆，呵呵，澳王肯定有一份，一大份！”
看看朱和墺的名字和封号就知道他是南大陆的王了！另外，朱皇帝还给他起了让人笑掉大牙的绰号——大（念代）鼠儿！
郑茶姑哼了一声：“到底是嫡子，就是不一样……那么多人被坑进去，将来会不会有麻烦？那些自由城市会不会造反？欧洲那边好像经常有自有城市闹事啊！真要反起来，澳王能平得下去吗？”

第1372章 甲方乙方
“造反？”朱慈烺哈哈大笑起来，“反不起来的……自主城邦的权贵会镇压着下面的老百姓，大明帝国则会护着上面的君王。而且南方大陆的君权非常有限，不值得为了那点权力自绝于大明天朝。
所以澳王的国反而可以国祚绵长，哪怕大明本土变了天，澳王都能继续传承下去！”
原来朱慈烺为朱和墺安排的就是一个权力有限，油水也不大多的立宪虚君。
虚君立宪这事儿看着不错，仿佛是大势所趋，但也不是谁都能玩的转。这事儿得看国情看国家的起源，还要看一国权力的底层资产是什么？
譬如大明天朝的君就不能虚！
因为大明皇帝上面没有人罩，底下也没多少自治自主的传统，而且也不可能过度向下放权。
有限的放权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不过头……至少在朱慈烺可以想象的年代是不行的！
因为大明人多事杂，国家又广，天南海北的，各地方情况差太多了，周边的强敌也不少。全靠一个大权在握的实君才能把大家捏在一起。
要不然东南富裕之地凭什么出那么多银子？北方九边的苦寒之地又凭什么交那么多血税？
大明的君要真虚了一准要闹掰！
至于在虚君的同时保存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在当下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当下的虚君是不可能建立在基层民众的选票下，只能建立在中央和地方权贵的拥戴上。
所以很容易出现自扫门前雪的情况，对于维持大明这种体谅的帝国的长治久安是很不利的。
历史上英国可以在虚君立宪（其实英国的虚君也有一个过程，直到维多利亚时代，女王和王夫依旧拥有很大的权力）的同时积极参与欧洲战争，主要是因为英国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都位于靠近欧洲大陆的南部沿海地区，一个统一的大陆对那些掌握英国政治和经济命脉的人实在太危险了！
而且伦敦的资本家也需要大陆市场。
所以法国、德国这些大陆上的麻烦，就是伦敦资本家和贵族的门前雪，和明朝肆虐东南的倭寇一样！
而南方大陆的情况就更容易实现虚君了，反正大明朝廷也没钱搞开发搞移民，也管不了万里之外的事情。
就只能让各路牛鬼蛇神自己去搞，朝廷就给个自治的名义，最多再拿住个把核心城市——这样国家权力的基础一开始就是地方自治，根本不存在强大的中央集权。建立不起来，也不需要。
说不需要，是因为南方大陆上面还有个“老子国”护着，地方又偏远，也没什么大油水，所以也不必担心强敌入侵。
另外，南方大陆七八百万平方公里，再怎么干旱贫瘠，对于几十万到几百万人而言，生存所需的资源是足够丰富的。人地矛盾根本不存在，也就不容易发生激烈争夺了。
因而南方大陆倒是很容易建立虚君立宪的体制，而且还很容易维持下去，形成传统。
而且这个路子也是在目前的技术和资源条件下，开发南方大陆的唯一方法！
“陛下，”郑茶姑还是有点不相信朱皇帝，“奴家不相信你会由着南方大陆上的城邦自由自在过日子的……它们早晚都得让人把权给收走了！”
朱慈烺也不和她置气，他现在就是要通过郑茶姑给郑家父子带话，当然得说明白了，于是摆摆手笑道：“朕自会和他们签合同，立约法的……这事儿是没办法骗的！因为骗是骗不了多久！”
南方大陆的开发建设是个长期项目，没个五六十年难见成效，谁能骗那么多年？
大明皇帝顿了顿，又说：“要么就是搞不起来，要么就得把规矩立好了。茶姑，你还是让郑家也跟一把吧！跟一把，可以留个后路，防着个万一！”
这话说的有点丧气了……但是大明国祚终有尽头啊！郑家如果不想于国同亡，就得多搞几个巢穴，苗头不对，就逃之夭夭。
“那荷兰人和英国人的权呢？你真能放心他们？”郑茶姑的质疑还没完没了了。
“呵呵……”朱慈烺只是一笑，“朕是言而有信的，白纸黑字签下来的合同一定会守着，但是合同当中的条款现在还可以谈！不仅荷兰人和英国人可以和朕谈，老泰山和你哥也能和朕来谈。”
探索和开发南方大陆又给朱慈烺搞成了一桩生意。既然是生意，就得让甲方乙方坐下来谈了。而在甲方乙方坐下来谈之前，则是朱慈烺和大明朝廷的两府重臣们商谈了。
就在朱慈烺和郑茶姑“床边谈话”后的第三天，探索和开发南方大陆的话题，就已经拿到两府御前会议上来了。
“澳新公司交上来的南方大陆调查报告，诸位想必都已经看过了。南方大陆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很大，不过大陆的北方靠近赤道的地方干旱少雨，非常的荒芜。”朱慈烺缓缓而道，“而且南方大陆北面的大海常年平静无风，洋流又是向西的，从爪哇岛和帝汶岛驾船过去很不方便，花费也大。所以得再组织更大规模的探索，依旧不动用海军的探险队，还是交给中外海商去办。因为这次要搞大一点，所以朕还想让愿意投入南方大陆探索的藩国也加入进来。大家一起探索，一起开发，利益当然也共享了。”
现在大明海军的规模不小，但是能够出动的探险船队数量却不多——探险船队需要经验丰富的船长和水手，而大明海军真正开始跑远洋才十来年，攒不出多少支探险船队。有限的海军探险船队，当然得用在风险小、收益高，而且容易被他人抢先的新洲大陆的太平洋沿海了。
朱慈烺接着往下说：“虽然朕准许大家共同开发，共享利益，但是有一点先得说好了……南方大陆上建立的国必须是大明的藩国，国主必须由朕的儿子出任！参与开发的各方，只能当国主下面的城主。至于各个城主怎么治理自己的地盘，是可以好好商量的。这些个城主能不能参与藩国王廷的事务，也是可以好好商量的。而今天，朕就和诸位先商量一下，把大的条条框框给定下来。用西人的说法，咱现在就是在立宪法了。大家伙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陛下，”户部尚书郑森第一个发言道，“臣觉着您说的这立宪怎么和做买卖谈生意差不多啊？”
“可不就是差不多吗？”朱慈烺笑道，“凡是这生意可以谈起来的，一准是两边各有所求，而且没法子强买强卖，甚至都没办法搞垄断的，要不然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南方大陆的立宪也是如此啊！朕有块地而已，还不知多大，不知贫富，也没有能力自己吃独食……而且和南方大陆不相上下，甚至更富饶的土地还有许多，大家伙有的是地方可以去，不必非南方大陆不可。朕虽然是天子，但是也不能强使人往万里之外砸银子开地盘啊！毕竟开发南方大陆的风险不小，收益不定，而且还很难管辖。要不然朕早自掏腰包了，何必拿出来大家一起投？所以朕的设想就是只定一个大的框架，其他的都可以商量着办理。”

第1373章 开放加盟啦！
“陛下，这南大陆的一套和您在新大陆搞得那个股份制合众国有什么不一样啊？新大陆的合众国不也让大家伙出钱参股了？南大陆是不是要搞个合众国？”
现在提问的是礼部尚书史可法，史老爷子两袖清风，是如今大明朝堂上公认的清官，只有价值二三十万两银子的家产——当然都是合法所得了！包括史可法的国公赐田、赐第，在天津市内的一条商业街（是朱慈烺让他投资的），还有几万两银子的存款……唔，现在大明封建王朝的头号清官就是这样的，所以大家伙还是可以放心大胆当清官的！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朱慈烺摆摆手，笑着道，“史阁老，你知道加盟商吗？”
“家门……商？”史可法一脸茫然，加门商？卖房门的？有没有城门商啊？
一旁的郑森笑着解释道：“史阁老，这个加盟商也叫分包商，通常就是挂在大商行、大商铺下面的半独立的小商号，挂着大商行的牌子，代理大商行的货物，赚到了钱再分一点给大商行。”
史可法还是不太明白，“小商号为什么要挂大商行的牌子？用自己的牌子不好吗？”
朱慈烺笑着插嘴道：“史阁老，牌子就是信誉，就是威名，做买卖也要讲究狐假虎威的。想当年东南海上的那些海贼，只要挂上一官党的招牌，就不怕官兵了！”
这下史可法明白，“这不就是强盗入伙受招安嘛！”
郑森好不尴尬，有点埋怨的看了朱皇帝一眼——能不提我家当海贼的事情吗？要不是我老妹妹最近又得了宠，人家都以为你这个皇帝还要继续打压郑家呢！
朱皇帝笑着又道：“新洲合众国的股份制还是恩威皆出于上的，只是这个上不是土豪王，而是合众国议政府。”
朱慈烺对合众国这块资产还是非常看重的，所以没有“开放加盟”，而是采取了“议政府集权”的办法。合众国地方政府和议政会的权力，全部来源于合众国议政府的授予。相应的，合众国的地方州县，也大多是合众国中央投资建设和开拓出来的。
而合众国议政府中30%的席位（股份），本是属于朱慈烺的，现在则被交给了土豪王朱和壕。
但是这样的模式，显然不能用于南大陆。
因为南大陆远远比不上新大陆那么富庶——南大陆基本上就是袋鼠国的地盘了，地方很大，有煤有铁有袋鼠有大龙虾和鲍鱼什么的，哦，好像还有个新金山（墨尔本），算是不错的地盘。
但是和新大陆西海岸还是不能比啊！
首先是贵金属的储量不如后者那么多。新大陆西海岸有大量的黄金、白银、黄铜，简直就是17世纪的世界“印钞厂”！而且还能获取价值堪比黄金的珍贵毛皮。
所以开国不过十来年的这个股份制的新洲合众国，目前已经实现了整体盈利！而且输往新洲合众国的大部分移民，现在都可以“运费自理”——签包身合同也算运费自理。
南大陆的盈利前景可没那么好！
其次是农牧业条件有点差了，主要的困难是干旱缺水，南大陆天旱少雨，而且蒸发量又大，境内也没多少大江大河。大部分地盘都很干旱，不适合发展农牧业。只有东部沿海的环形地带还可以，但是土地还是贫瘠了一点，在没有化肥的时代可不敢跟美洲的沃土相比。
哪怕是多山的美洲大陆西海岸，也比南大陆要好多了！
再次则是南大陆的东海岸和东神洲大陆之间没有稳定的洋流和风带可以行船。虽然从上海到南大陆东海岸的距离要比到北美大陆西海岸近不上，但是真的要行船，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久了。
而且由于之前没有组织过对南大陆东海岸的大规模探索，也没有人知道去往南大陆东海岸的航线应该怎么走？
所以对南大陆的探索、开拓、建设，就存在投入高、风险大、产出少、盈利难的缺点了。
再要想搞股份制合众国，恐怕就得准备长期亏本，搞不好就变成一个ST合众国了……
朱慈烺不想整出一个ST合众国，也就只能开放加盟，招募一批充满了梦想和冒险精神的加盟商了。
当然了，也不可能完全加盟，总部和“旗舰店”还是要的。不过投资可控，亏损幅度也能承受。
需要强调一下，朱慈烺这个皇帝公私分明！不会滥用大明国库的银子为自己的儿子投资建设藩国。
建设藩国的钱，要么来自皇家商会，要么来自其他投资人。
这也是朱慈烺的海外扩张始终可以得到朝廷上下由衷拥护的原因——海外殖民地可以吸收国内的失地失业人口，缓和阶级矛盾，又不用朝廷掏钱，何乐而不为？
而这种公私分明，也让朱慈烺不得不考虑盈亏问题。
真要投出一个ST袋鼠国，皇家商会搞不好也会被拖垮的！
朱皇帝接着道：“南大陆那边两眼一抹黑，除了知道有块地，其他就一概不知……要让皇家商会往里面砸钱可不行啊！不仅没那么多闲钱可以砸，而且也很难管好，所以就得放权，大大的放权，用入伙受招安的模式来搞！大师兄，你家里最熟悉怎么受招安了，要不你推荐个郑家人来当南大陆的总管？”
我怎么就熟悉入伙受招安了？郑森心说：我爸爸受招安的时候我还在日本国呢！
“陛下，”郑森当然不肯接手了，连忙道，“臣父受抚是三十多年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臣这一辈的郑家子弟都不懂什么入伙受招安的事儿了。”
你不懂？
朱慈烺有点为难，看了看左右，你们谁还当过强盗啊？
一看之下，还真发现一个！
刚刚提了大元帅府骑兵司都督的凤三好像当过强盗，而且还负责过招安大别山群寇的工作。
而且他还是个北人，和吴三辅的关系很亲近，正好可以辅佐朱和墺。
“凤鸣山！”朱慈烺唤着凤三的大号——“鸣山”李岩给他起的号，还是很有气势的。
“臣在！”凤三应了一声，心里却想：李岩也当过流寇啊！陛下您怎么就想到臣了？
朱慈烺笑道：“朕打算先设立一个南大陆总督司，第一任总督也不就你来当吧！”
“陛下，臣……”凤三一脸的为难，“臣晕船啊，出不了洋，去不了南大陆的。”
朱慈烺摆摆手：“不必出洋，就在应天府当这个总督！”他顿了顿，“出海的事情，朕让林一虎帮你做。”
林一虎？
凤三一愣，这人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朱慈烺瞄了一眼锦衣卫都指挥使朱纯杰，后者马上道：“林一虎就是贾布斯！他一直是咱们锦衣卫的人。”
原来贾布斯已经回国了！
不过并没有回到锦衣卫任官，只是领了一个克难乐市伯的爵位，继续去当他的贾乐市行大东家。
而他的贾乐市行，现在也变成了一个“上市商行”，其中三分之一的股权划归了锦衣卫（贾乐市行的本钱是锦衣卫出的），三分之一的股权还在贾布斯（林一虎）手里，金东珠也拿了一部分股份（由朱慈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余下的都在小股东手里。

第1374章 一块土地，一个梦想
老山宫，左园。
玛丽&#183;曼奇尼的这处宅邸当中，今天晚上又一次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左园的主楼呈H造型，周围到处都是密布的浓荫绿草，就是那种西洋式的草坪院子。踏进大厅，也是完全的西式格局。一楼的大厅是挑高的，看着就非常气派。特别是从两侧的二层楼的平台上延展而下的，最后又汇合在一起的楼梯，给人一种此地的主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楼梯下面，一个完全西式装潢的大厅里面，却正在进行一场中式的聚餐，济济一堂，席分数桌。华洋宾客错落其中，桌上满满的都是精美菜肴，不过洋人面前摆着刀叉，中国面孔的宾客跟前摆着筷子。穿着白色衣衫的大妈穿梭来去，不断的上酒上菜。
主桌的位子还空着三个，朱慈烺和玛丽&#183;曼奇尼都没露面——左园聚餐都是这个规矩，朱慈烺和玛丽&#183;曼奇尼什么身份？当然不会陪着大家推杯换盏，不过就是露个面而已，这会儿还没出现，估摸着还在和玛丽&#183;曼奇尼在二楼的小餐厅里面一块儿享用烛光晚餐呢！至于第三个空位子属于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缺了三个人的主桌上的气氛，这会儿还是非常活跃的。一个四十多岁，面色红润，眼睛很大，蓄着长髯，穿着洋装的中国男子，正在那里高谈阔论，讲述一个令人窒息的梦想。
“……能成为左园座上宾的人物，谁会在乎二三十万两银子？谁家里没个二三百万两？谁的钱不是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但是谁又能保证子子孙孙都能荣华富贵？谁又能保证家里一定不出败家子儿？当然了，那种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咱不怕，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兔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不差那几个钱。可问题是有些小兔崽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得学人去折腾什么事业，这可就是个无底洞啦！咱们这些老的还在，倒也不愁这个，就怕两脚一蹬，子孙拿着遗产去瞎折腾，折腾到倾家荡产啊！”
说部这这里，这人的脸色忽然郑重起来了：“所以吧，与其让不肖子孙去瞎折腾，还不如咱们几个好好折腾！咱们再努力一把，给子孙留一份怎么都败不了的产业。这年头什么样的产业不容易落败？我看呢，就是一国一城的基业了！
你们看看，咱们大明最富的万岁爷留给子孙的产业，不大多是合众国、王国、公国吗？这就说明问题了……万贯家财稍一折腾就没了。而一国一城要折腾干净了可不容易。
当然了，咱们这些人比不了万岁爷，一国不敢想，但是一城的机会现在有了！”
说着话，这人已经从位子站起来了，展开双臂，高高举起，脸上露出了无比向往的表情：“想想吧，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自由自主的城邦，一个可以存在几百年上千年的城市，一个可以让子孙后代长久享受荣华的属于咱们自己的城！
这样的机会，就在咱们跟前啊！”
正在吹牛的这位，不用说，就是刚刚被任命为南大陆副总督的林一虎……或者叫贾布斯的那位了。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贾布斯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两个穿着中式蟒袍的西洋人大声叫好和鼓掌了。
众人扭头看去，发现叫好的正是罗东尼和洛阿房……他们是澳新商会的两个大股东，同时也是定居大明的葡萄牙人的领袖。
“贾先生，这一次真的是无论何人，都可在南大陆开辟城邦吗？”
问话的是个穿着吴服的日本商人，并不坐在主桌，而是坐在主桌右侧的圆桌边上。他的年纪和贾布斯仿佛，不过言行举止都透出沉稳的气质。
贾布斯不认识他，但很快就有皇家商会的襄理云如水（云上谦的侄子）笑着介绍道：“贾先生，这位日本朋友是日本泉屋和富士屋的东翁住友友以先生。”
“久仰久仰！”贾布斯听过住友友以的大名，这位可是日本个鼎鼎大名的豪商，同时也是日本国朝廷的御用商人。他这回是奉了光国的命令前来大明聘请采矿大匠回国去帮助开发别子山铜矿的，在上海府招人的时候，就听说了大明要开放南大陆和招募“加盟商”的事情，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就来了应天府，还通过日本国进奏院（藩国进奏院）搞到了今晚这场宴会的请帖。
双方互相见礼之后，贾布斯笑着又道：“住友君，陛下说了，无论何人，只要能凑出四条远洋帆船，就有资格和南大陆衙门谈探索和开发合同……理论上就有资格在南大陆开辟城邦。
当然了，具体的条件得看合同上面的规定……每份合同都是不一样的，条件也会存在差别。而一份合同，只能开辟一个城邦。”
这可是个机会啊！
住友友以心里那个激动啊！倒不是他想去南大陆开辟城邦，而是他的主子徐光国需要为子侄们和家臣们去南大陆开辟城邦。
日本国的武士永远是过剩的！
哪怕马六甲战争和随后的开拓消耗了将近十万武士和浪人，大大减轻了公武合体后的日本朝廷的压力。但是徐光国还是得未雨绸缪，给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武士们找出路。
另外，日本国内过剩的不仅是武士，还有农民！武士可以出国当兵，农民却没有太好的去处。虽然也有一些被出国的武士带去种地当苦力，但终究不是很多。毕竟在海外获得领地，需要境内的农民去开垦的武士，数量也非常有限。
而在南大陆开辟“武士城邦”，显然可以一举两得，既输出武士，又输出农民……而且这个办法还可以输出城主级的高级武士！
“贾先生，南大陆的探索和开发合同上大致会规定些什么事情？”又有人发问了，这回提问的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大班沃斯特，他是陪着布莱克海军少将来到应天府的，然后从东印度公司驻应天府的大班何伯那里得到了请帖。
“大致上会规定探索船的数量，船员的数量，随船开拓民的数量……”贾布斯耐心地说，“当然，还需要规定将要建设的城邦的政体。”
“什么？”沃斯特吃了一惊，“合同上面还能讨论政体？”
他心说：这也太进步了吧？
贾布斯笑道：“当然可以讨论了！这是要紧事情啊！自主城邦到底要实行王政还是共和，城主到底叫总督、公爵还是护城主，都得事先说好了。”
还能共和？还能叫护国主，不，是叫护城主？沃斯特心说：那么南大陆藩国的政体能不能讨论？王国听着落后，还是叫南大陆共和国吧！国家的领袖就叫护国主，由朱皇帝的家族世袭就行了……
贾布斯似乎猜到了沃斯特的心思，接着又道：“另外，自主城市要以何种方式参与南大陆藩国的建立，也得在合同上说好了。”
南大陆的宪政就是这么来的……不是什么人恩赐的，也不是底下人造反造出来的，而是一份一份合同谈出来的。
对于共和制度，朱慈烺也是持开放态度的——朱和墺可以当王，也可以当个护国主，反正也差不多。

第1375章 可以建个共和国
左园，二楼小餐厅。
这间充满着西洋风情的小餐厅内，这个时候正有两男两女，一共四个人坐在一张长方形的餐桌边上，共进午餐。
吃的是一道一道的西餐，还配着曼奇尼茶行从法国进口的上等葡萄酒。
正在用餐的两位男士是大明皇帝朱慈烺和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马特索尔科，而两位女士则是玛丽&#183;曼奇尼和妮莎公主。
四个人都已经品尝了几道精心烹制过的法式餐点了，现在都放下了刀叉，开始一边喝酒，一边交谈。
他们谈论的问题，和“共和主义者”沃斯特心中所想的有点接近，但也不是完全一样。接近的地方是，他们也在探讨建立一个位于世界东方的共和国的可能性！
共和国啊！
而且还出现在世界的东方，真是太进步了。
不过这个共和国和沃斯特所想象的共和国不完全一样，不是南大陆共和国，而是巴达维亚共和国！
这个国家的名字和历史上那个由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搞出来的位于荷兰土地上的傀儡国一样，但是所处的位置却完全不同，而是位于爪哇岛上那个由荷兰东印度公司治理的巴达维亚城，以及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之上。
“总督先生，东印度公司到底是一间属于股东的股份公司，还是一间属于荷兰共和国，不，是属于法兰西王国的国有公司？它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为公司的股东赚取利益，还是服务于路易国王的野心？如果东印度公司是为股东服务的，而不是为国王服务的，那么它现在最应该采取的措施，就是成立一个完全中立的巴达维亚共和国。这不仅对公司的股东非常有利，同时也符合荷兰共和国的利益……”
正在侃侃而谈的是玛丽&#183;曼奇尼，而在听她说话的，则是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马特索尔科。
这位上了年纪的荷兰人，脸色苍白，拿着高脚酒杯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沉默。
因为朱慈烺刚刚提出了一个让马特索尔科震惊到极点的计划——在东印度公司控制的巴达维亚、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建立一个独立的，并且是中立的共和国。
同时，朱慈烺还建议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注册地从荷兰阿姆斯特丹迁移到巴达维亚城！
这样，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变成了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
因为巴达维亚共和国是独立而且中立的国家，所以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就能在大明和法兰西、荷兰爆发战争的情况下，继续从事东西方的贸易和交流。
没错，朱慈烺不愿意中断贸易和交流！
哪怕发生战争，他也愿意继续保护贸易，继续和西方交流。
因为在他可以想见的未来，将会发生在东西方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死我活的，而是以遏制和反遏制为目的的战争。
而且路易十四也没有能力带领整个西方和大明开战……现在法国的确是西方的领头羊，但绝不是西方列国的“法爹”，所以法国也没有能力命令所有的西方国家中断和大明的贸易。
但是法国可以派出舰队在大西洋上拦截大明的商船，甚至可以在印度洋干点打劫和破交的活儿。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烺就需要一个可以保持中立的东印度公司了。
“总督，”朱慈烺笑道，“英国的态度是很明显的……他们想要置身事外！如果你们东印度公司跟随荷兰共和国采取错误的政策，那么英国东印度公司就会取代你们的地位，成为东西方贸易航道上的王者！”
妮莎公主也厉声说：“总督，英国东印度公司刚刚给我捎来了我父亲的亲笔信，他在信上对荷兰印度贸易公司勾结中国流寇劫掠印度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愤慨！他甚至已经考虑向印度洋上的天方教海盗提供资助并发放私掠许可证，以打击荷兰商船。我想您应该知道在上一次英国和西班牙的战争中，给予英国商船以沉重打击的西班牙私掠船都是从哪儿来的吧？您就不担心英国人以牙还牙？”
在上一回英西战争中，英国人因为西班牙的私掠战数损失了1500——2000艘商船！
可是以西班牙王国的那点海上力量，有这么可能给英国人造成那么惨重的损失？
就是傻瓜也该想到，在英吉利海峡上不断打击英国商船的，其实就是挂着西班牙战旗的荷兰人……
既然荷兰人可以挂上西班牙的“红叉叉”旗去打英国船，那英国人为什么不能挂上天方教的新月旗去打荷兰船？
马特索尔科的心脏病都快急出来了！
他似乎已经看见荷兰东印度公司破产倒闭时的场景了。
玛丽&#183;曼奇尼又接着劝说道：“总督先生，您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能成立一个巴达维亚共和国？巴达维亚共和国其实早就存在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之上行驶的就是一个国家的权力。”
马特索尔科有点痛苦地说：“夫人，东印度公司的权力来源于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授权！”
玛丽&#183;曼奇尼摇摇头，道：“奥兰治亲王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这个荷兰，不过是路易王的傀儡。它只服务于路易王的野心，而不是七省人民的利益。而您的东印度公司，才是真正为七省人民服务的。如果您的公司倒闭了，七省人民将会蒙受惨重的损失。而荷兰也将永远失去它在国际贸易当中的地位。
而且……巴达维亚、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也会随之失去！您不会认为大明的皇帝陛下会允许这三块地盘落入法国人之手吧？”
朱慈烺看着这个荷兰老头，笑着说：“总督，这个决定真的那么困难吗？你真的认为德&#183;维特大议长愿意让东印度公司失去一切吗？不管怎么说，东印度公司的大部分股票都在荷兰省的商人们手中啊，那些人都是德&#183;维特的支持者！如果东印度公司倒闭，损失最大的还不是德&#183;维特的支持者？
总督，如果你愿意站出来领导巴达维亚共和国，朕可以试着劝说奥朗则布陛下，请他视巴达维亚共和国为帖木儿帝国的朋友！”
这个诱惑可有点大了！
荷兰人自从四五十年前被赶出帖木儿帝国的地盘后，就一直想重新回去做买卖……但是帖木儿帝国长期亲英，而且他们的皇帝也一代比一代更难说话。
到了马六甲海战后，荷兰人已经对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要不然也不会勾结大顺国去劫掠印度了。
“陛下，”马特索尔科皱着眉头问，“我想知道，您会不会将弱小的巴达维亚共和国视为您的藩属国？我们荷兰人为了追求自由同西班牙人奋战了80年……”
朱慈烺笑了起来：“总督，你误解了大明的宗藩体制，宗国为父，藩国为子。父子之国所表明的是文化和血缘的传承，不是谁主谁仆。你们荷兰人和我们中华之间，既没有文化的传承，也没有血缘的传承，怎么可能成为大明的属国？你再想想，东印度群岛上有多少天方教小国愿意向大明称臣？朕同意了吗？”

第1376章 大明的儿子国不是谁都能当的！
马特索尔科想起来了，大明的藩国的确不是什么国都能当的！
在东印度群岛上就有不少天方教的苏丹国想投靠大明当藩属国，包括巴达维亚隔壁的万丹苏丹国和马蓝打苏丹国，还有苏拉威西岛上的那些个苏丹国，谁不想给大明朝当儿子国？
当了大明的儿子国，就不用害怕荷兰鬼子了！
可谁当上了？
南洋一带那么多的苏丹国，只有苏禄苏丹国和勃尼苏丹国得到了大明藩属国的地位。而且还是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
其他的苏丹国都没这个资格……根据大明王朝的说法，它们和大明没有渊源和传承，所以不能成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
但是日本、朝鲜、安南、暹罗、真腊、老挝、琉球、济州这些国家，却能轻易得到大明藩属的地位！
其中的日本国、安南国还和大明帝国打过仗，也照样在大明的宗藩体系中得到了很高的地位。
现在大明帝国的第一藩属国不是“土豪”新洲合众国，也不是兵强马壮的准格尔王国，而是朝鲜王国这个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国家。
而大明的第二藩属国同样不是新洲合众国和准格尔王国，而是小小的安南王国。
至于大明的第三藩国则是一衣带水的日本王国。
这三个藩国又被朱慈烺授予“小华夏国”的称号，因此三国的百姓也大明百姓一样，是“夏民”而不是“夷民”。
夏民是不需要大明这个老子国教化的华夏之民，是自己人，所以不需要大明帝国派出负责教化的监国衙门——这个衙门同时也负责传达大明皇帝的旨意，并且代表皇帝监管藩国的内政、外交、军事、经济等方方面面。是个很让挺让人头疼的衙门！不过不是每个藩国都有，朝鲜、安南、日本这三个小华夏国，以及所有的大明亲藩都不设监国。
除了没有监国之外，由三个小华夏国迁移到大明的其他藩国生活的百姓，也拥有大明本土移民相同的待遇——都会被当成国人夏民！
另外，三个小华夏国的王族和贵族（其中朝鲜王国目前的王族也出自朱明）还可以进入大明皇族、勋贵的通婚圈子。
和这三国相比，苏禄（前往亚齐的苏禄，而不是由郑家接管的新苏禄公国）和勃尼两国的地位就差太多了，基本上进不了核心圈子。
而造成这种亲疏远近的原因，就是文化传承和血缘关系（主要看像不像）了。朝鲜、安南、日本都属于“同文同种”，是当然的华夏文明圈的核心国家。而巴达维亚共和国明显是没有资格成为大明帝国的“儿子国”的。
“陛下，”马特索尔科还是有点不敢确定，“您真的能保证巴达维亚共和国的独立和中立？”
“那是当然的，朕的保证完全可以写在和约当中。”朱慈烺很肯定地说，“而且只要巴达维亚共和国的中立不被破坏，它的独立和领土完整，就能得到大明帝国的保障！
如果德&#183;维特大议长愿意，朕还可以同荷兰签署一份秘密条约，以保障荷兰在巴达维亚共和国的特殊利益。”
其实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地理位置已经决定了它必然依附大明，所谓的中立和独立，不过是用来掩护它进行自由贸易的外衣。
所以只要朱慈烺在台上，大明帝国一定不会去撕掉这层外衣。
而荷兰在巴达维亚共和国的特殊利益，则是大明用来套住荷兰的一条绳索。
马特索尔科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一个非常艰难的问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陛下，等我返回巴达维亚后，会立即推动建立共和国……不过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建立，还是需要有荷兰方面的许可，所以……”
朱慈烺笑道：“德&#183;维特会同意的！因为英国东印度公司接下去会和朕的帝国走得很近……很近！”
说完这话，朱慈烺就冲玛丽&#183;曼奇尼打了个眼色。
玛丽马上说道：“总督，我陪您下楼去好吗？楼下还有很多朋友等着和陛下见面呢！”
……
玛丽&#183;曼奇尼将马特索尔科送下了楼，然后又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班沃斯特给带了上来。
“小民沃斯特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沃斯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朱慈烺了，身为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班，他可是庞家花园（玛丽&#183;曼奇尼之前的居所）的常客，所以他的中式揖拜礼倒是有模有样的。
“约翰，”朱慈烺叫着沃斯特的名字，然后又一指身边的妮莎公主，“这是妮莎公主。”
“恭请公主殿下金安。”
妮莎公主笑着点点头，道：“沃斯特大班，我已经收到印度皇帝的来信了，多谢了。”
“公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沃斯特说，“因为东印度公司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好朋友。”
朱慈烺笑道：“你们也是大明的朋友！”
“非常荣幸从陛下这里听到这句话！”沃斯特笑着回答。
妮莎公主笑着对朱慈烺说：“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英国朋友的利益？”
“当然了，”朱慈烺笑了笑，又问沃斯特，“约翰，你们东印度公司准备参加南方大陆的探索和开发了吗？”
“陛下，”沃斯特回答道，“我们很想参与进去，但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我们是一间商业公司，需要考虑到股东的利益。”
“会有让他们满意回报的。”朱慈烺笑道，“我想让你们从南方大陆西海岸开始探索和开发……这样你们就可以从印度洋直接进入南方大陆了。
另外，朕还允许你们从缅甸招募劳工去开发你们在南方大陆上的自由城市。”
“从缅甸招募劳工？”沃斯特有点吃惊，这位皇帝就不担心大顺帝国的人趁机进入南方大陆？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缅甸那边会有许多北方流亡者的，还有许多当地的缅人也会想离开家乡，外出谋生，所以你们会很容易雇佣到足够多的劳动力。”
“陛下，”沃斯特斟酌了一下，又问，“您能告诉我荷兰人将会从哪个方向进入南大陆？”
“从东南方向，”朱慈烺道，“荷兰东印度公司在1642年的一次对南方大陆的探险活动中曾经到达过南方大陆东南部的海上，对那里的情况还算熟悉。虽然没有发现南方大陆的东南海岸，但是却发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大岛，岛上存在原始的土著居民，应该可以为探索船队提供一些补给。”
荷兰人在1642年发现的大岛就是新西兰的西海岸地区，在企图登岸时，他遭到了毛利人的攻击，不得不放弃了上岸考察。
朱慈烺希望新西兰命名为亨利岛，作为他和玛丽&#183;曼奇尼的儿子朱亨利的封国。
所以在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合同中，朱慈烺还会加入帮助大明海军在亨利岛建立据点的条款。一个营的海军陆战兵（包括一个骑兵连）将会搭乘澳新公司的帆船，跟随荷兰人的船队抵达亨利岛，负责在岛上开辟根据地。
当然了，曼奇尼茶行将会为这次行动支付所有的费用，而澳新公司则会负责在亨利岛上建立第一个殖民城市左园市。

第1377章 大明有孝子，葡萄牙有好弟弟
现在轮到澳新公司的罗东尼和洛阿房上楼同大明皇帝见面了，这两位都有大明的爵位，是朱慈烺的臣子，当然也是朱慈烺的老相识了。其中罗东尼还在克难新军中当过洋将，而洛阿房从20多年前开始就是明军的供应商，他在上海的兵工厂和造船厂至今仍然在为大明提供武器装备。
行过揖拜之礼后，朱慈烺也给两人赐了座，还让伺候的大妈宫女给两人倒了葡萄酒，大家边喝边谈，气氛还是相当和谐的。
朱皇帝并没有和两个葡裔贵族讨论澳新公司探索南大陆的买卖——这个没什么好谈的，因为朱慈烺自己就是澳新公司的大股东，他和澳新公司的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不过大明天子还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和罗东尼和洛阿房商谈。
“听说葡萄牙的阿方索有个很关心嫂子的好弟弟？”朱慈烺打听起了葡萄牙王室的家务事儿。
在1667年的时候，葡萄牙国内出了件很狗血的事儿。葡萄牙国王阿方索六世的新婚妻子，同时也是路易十四的一个远方侄女，名叫玛丽亚&#183;法兰西斯卡&#183;德&#183;萨宝娅的法国妞突然离开王宫，跑到修道院避难，并且要求里斯本大主教解除她和国王的婚姻，理由是国王有生理缺陷……这事儿乍一看属于王室丑闻，不大好听，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生不出儿子的欧洲国王多的是！
可是接下去的发展却让人大跌眼镜。
因为葡萄牙王国的贵族们都觉得萨宝娅王后是个好王后，而且还是太阳王路易的侄女，是不能换掉的。
既然王后不能换，那就只能换国王了！
所以葡萄牙的贵族们就软禁了他们的国王，然后逼迫他放弃政权，之后又让国王的好弟弟佩德罗挺身而出，娶了萨宝娅王后，还当了葡萄牙的摄政王子……而阿方索国王则被软禁在了大西洋上的亚速尔群岛。
有这样勇于负责的好兄弟，阿方索国王应该可以死不瞑目了！
“陛下，”罗东尼不明白朱慈烺想干什么，于是就微皱着眉头问，“您不会是想干涉葡萄牙王国的王位继承问题吧？”
洛阿房补充道：“陛下，这件事情虽然弥漫着宫廷政变的气息，但是葡萄牙贵族和天主教会都支持了佩德罗王子……而且佩德罗王子还得到了法兰西路易王的支持。”
朱慈烺笑道：“朕并不是想干涉葡萄牙的王位继承，只是想帮助阿方索离开葡萄牙去印度治病……朕听说印度有一种神油，可能会治好的他的疾病。此外，印度人的瑜伽对阿方索的健康也是有好处的。也许在印度呆上几年后，他就能当上父亲了。”
印度的医学是很先进的！阿方索国王去了果阿保管能当上爸爸……
“去印度……”罗东尼有点明白了，“陛下，您是想让阿方索国王流亡果阿吗？”
洛阿房也吃了一惊：“陛下，您是想让果阿脱离葡萄牙王国的管辖？”
朱慈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能说是让果阿脱离葡萄牙王国的管辖？葡萄牙的国王还是阿方索吧？由国王亲自管理果阿，难道不是加强了葡萄牙王国在果阿的存在吗？”
是啊，阿方索还是国王呢！佩德罗这个好弟弟办事也不利索，就不能让他哥哥来个毒发身亡吗？他没听过夺门之变的事儿？
“安东尼，”朱慈烺笑着问，“你是当过澳门葡兵头的，你觉得这事儿有可能成功吗？”
这事儿当然有可能成功了！亚速尔群岛上能有多少葡萄牙兵？现在也不是战时，穷得底儿掉的佩德罗王子手头能有几个常备军？又能有几个被派去亚速尔群岛？
但是风险也不能说一点没有。
“成功的可能当然是存在的……”罗东尼皱着眉头道，“但是失败的可能性也不小，一旦营救行动失败，那么葡萄牙王国就将彻底导向法国了！”
虽然葡萄牙贵族爱戴的王后是路易十四的远房侄女，但是葡萄牙王国因为和西班牙人的长期战争（战争在1668年结束）和英、荷两国的趁火打劫，已经从黄金时代跌落到泥潭里面了，当然不愿意为了路易王去招惹东方的大明帝国。
但是大明如果插手葡萄牙王室的家务事，那佩德罗王子没准就要彻底倒向法兰西的太阳王了。
“陛下，”洛阿房说，“虽然黄金果阿的时代已经过去，定居在果阿的纯葡萄牙人的数量也在持续下降当中。但是由于女奴贸易和蓄妾这种不良作风的存在，使得果阿的混血人口数量很多，而且还有大量改宗基督教的印度土著以及许多处于葡印总督府统治下的印度教徒和天方教徒，总人口可能多达25万……如果他们全部倒向法国，将会大大增强法国在印度的实力。”
葡萄牙人是在1510年占领果阿的，至今已经有159年。在所谓的黄金果阿时代（16世纪中后期），葡萄牙王国曾经大量向果阿殖民。虽然由于种种原因，现在居住在果阿的纯葡萄牙人数量已经不足黄金时代的一个零头，但是由于绝大部分抵达果阿的葡萄牙人都是男性，而且热衷于蓄养各种负责的女奴（基督教所坚持的一夫一妻在果阿根本不存在），所以这些“消失”了的葡萄牙男性都留下了大量的混血后裔。再加上葡印当局一直努力推动基督教在果阿传播，导致了大量的当地人改宗。
所以如今看守孱弱的葡属印度却掌握着大量的基督教人口！如果他们落入法兰西之手，那么太阳王路易就能在印度组织起庞大的陆军了。
“那就别失败！好好计划一下，该花钱的地方也不需要省……”朱慈烺看着罗东尼和洛阿房，语气已经变得有点阴沉了，“你们谁愿意走一趟葡萄牙？”
“还是我去吧！”罗东尼吸了口气，“我毕竟是个葡萄牙贵族，曾经向阿方索国王宣誓效忠过。”
罗东尼是跨国贵族，大明的伯爵，葡萄牙的骑士。
朱慈烺又看着洛阿房，洛阿房说：“我的船厂中有一艘刚刚完成舾装的快速战列舰……葡萄牙海军没有一艘现役的战列舰可以和它交战！”
葡萄牙王国现在的穷困潦倒，当然不可能更新自己的战舰了，所以他们只有一些老掉牙的盖伦船，也没有几门可以发射开花弹的火炮。
罗东尼道：“我还可以雇佣几艘海盗船……印度洋上有许多葡萄牙海盗，加勒比海上也有葡萄牙海盗，只要给够了钱，总有人会卖命的。
另外，在果阿还能雇到佣兵。那里有许多佣兵队长，只要给足了大价钱，他们会愿意当一回拯救国王的英雄的。”
这个时代葡萄牙母国虽然潦倒得很，但是在海外晃悠的葡二代、葡三代数量却不少，当海盗、当佣兵、当工匠、当商人的都有。而且没有多少约束，都是为钱卖命的主儿，其中也不却亡命之徒。
朱慈烺摆摆手，笑道：“钱的事情和玛丽说就行了……怎么雇佣亡命，你看着办吧。”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罗东尼道，“如果我要雇到足够多的人手，最好去果阿……如今大明境内的葡裔人口虽然还有一些，但都过得不错，很难找到足够的亡命之徒。”
“好！”朱慈烺点点头，“会安排你去果阿的，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

第1378章 带上枪炮走亲戚去！
安排罗东尼去果阿的机会和妮莎公主有关——她是大明皇帝朱慈烺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皇帝奥朗则布之间的桥梁嘛！
奥朗则布把那么漂亮而且还充满才气的女儿送给朱慈烺当了贵妃，朱慈烺能不把印度帖木儿帝国当成大明帝国重要的友邦吗？
而且这位妮莎公主也的确会讨朱皇帝的欢心，特别是在花钱和享受方面，很合朱慈烺的胃口。
虽然她老爹奥朗则布是个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天方教清教徒，但是这并不影响妮莎公主每年花掉三四十万卢比银币——如果没有朱慈烺这个大明最富，奥朗则布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首富了，他最高的年收入一度达到了三亿卢比，差不多是一亿两白银！
这敛财的本事在17世纪来说，也是空前绝后了。
摊上这么一个不舍得吃不舍得用的世界首富爸爸，妮莎公主花钱的手脚还能小的了？她要不帮着花掉一点，他的首富爸爸得花多少钱造金库存钱啊？
她刚来朱慈烺身边的时候还稍微装了一阵子艰苦朴素（看看那些撒钱玩的拉杰普特侍女，就知道她艰苦朴素到什么程度了），但是等她替朱慈烺生下了“阿三儿”，又跟着来了应天府老山宫后，便开始放开了手脚花用了。
这座距离老山红堡不算太远的温泉宫，就是从一所被妮莎公主看中的处于老山温泉带上的大宅改建而来的。
妮莎公主花了大价钱从原来的主人盘下了大宅，然后又砸了一笔钱进行装修改建，而且为了方便自己和朱慈烺进出，还不惜重金修了个条直通老山红堡的甬道，还在温泉宫周围修建了高墙，挖了壕沟——这样看起来比较安全，也比较私密。壕沟环绕，高墙护卫，进出除了两扇永远紧闭的大门就是一条甬道。她和朱慈烺一进这里，那就是两人世界，哦，不对，是两人再加二十人（二十个拉杰普特侍女）的完美世界。
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外面天寒地冻，里面却温暖如夏，再洗个温泉什么的，那真是天堂般的日子。
整个洪兴二十一年冬天，怕冷的妮莎公主就长住在这里。朱慈烺忙完了朝政后就常来这里陪伴妮莎公主，除了享受生活，顺便还能从她这里打听印度、波斯、奥斯曼这三个天方教强国的情况。朱皇帝还时不时的提出几个没准就能改变西方世界的历史走向的构想，让妮莎公主给参谋一下……现在可不是19世纪，西方世界还没有强大到难以动摇的程度。而天方教这块，目前也没完全没落。所以朱慈烺就得好好算计一番，看看自己应该怎么搅动风云，以便让大明帝国的利益最大化。
当然，无论怎么算计，印度的帖木儿帝国都是这场关系到全人类历史走向的权力游戏当中的重要角色。
但是法兰西的路易王和尼德兰的大议长又会这么出牌呢？光是叫嚷一下大明威胁论和勾结大顺流寇骚扰印度阿三吗？奥朗则布看起来也没那么脆弱吧？何况他还能得到大明的支持……这一次朱慈烺就打算借着“回礼”的名义，向奥朗则布输送一批燧发枪、铸铁炮和开花弹，加强一下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实力。
不过他丝毫也不怀疑，西洋人欺负印度的决心和毅力。反正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就该满世界找殖民地抢钱、抢原料、抢市场了。即便法国人、荷兰人在印度洋上受了挫折，已经站在工业革命门槛上的英国人也会接着抢下去的……穷而强的国家，总会有用不完的冒险精神和开拓精神，这一点不用怀疑！
而且朱慈烺还知道，大明这个富而强的国家，至少在17世纪、18世纪的技术条件下，是不可能杀到欧洲去碾压那群穷而强的欧洲列强的……就如同朱元璋、朱棣统治下的大明虽然强大，但也很难彻底碾碎北方大漠草原上的蒙古人一样。
不是没有力量，如果当时的大明帝国愿意不惜一切，当然可以办到。但是在明初怼死那帮蒙古人绝对是无利可图，而且付出的代价之大也是难以想象的！当年草原上的蒙古人还不是什么弱鸡，也许要赔上所有，才有可能取得比较彻底的胜利。但是要不惜一切，却不是一句话，一道旨那么简单了。
如今欧洲的那几家列强也是真强，恐怕得和大明没完没了斗上两三百年……这应该是一场持久的斗争啊！
朱慈烺现在就泡在温泉里面，头上顶着一块毛巾，懒洋洋的眯着。旁边还放着一杯冰镇的葡萄酒，泡得热了就喝上几口，还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妮莎公主伺候……唉，17世纪的封建帝王也就这点享受了。
而且一边享受生活，一边还得为大明人民服务，真是辛苦啊！
妮莎公主没下池子，而是裹着一条浴巾，在一张躺椅上坐着，手中捏着张礼物清单，正一条一条的低声念着。
“一万支最新式的洪兴十八年造燧发枪，全都配上三尺长的套筒刺刀……总价值八万五千两白银。”
“六十门六斤野战炮，全部配上炮架、炮车、弹药车……总价值三万六千两白银。”
“三十门十二斤短管炮，全部配上炮架、炮车、弹药车、每炮再配六十枚钉头开花弹……”
“三万枚木柄手榴弹……”
妮莎公主手里的拿着回礼清单上的东西很多——她那么珍贵，还带来那么多嫁妆，朱慈烺当然得给奥朗则布足够的回赠了！要不然就太丢份了。不过妮莎公主对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名贵瓷器什么的，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念完了赠送的武器清单后就收好了清单。然后起身走到池子边上，取下了浴巾，也泡了进去。
朱慈烺听见动静，才睁开眼睛，瞄了妮莎公主一眼，笑道：“还满意吗？这些枪炮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明军都有不少部队没有换装上呢！”
“当然满意了！”妮莎公主笑道，“有了这些武器，帖木儿帝国就再也不用担心来自西洋的威胁了……法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和印度的商人做生意了。”
妮莎公主是懂一些军事的，她自己也试用过其中的十八年造燧发枪，的确是相当精良的利器，而且还是批量生产的产品——完全的标准化生产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尽可能往这方面努力了，所以产量还是比较高的。如果奥朗则布觉得不错，大明可以批量供应，价格从优。
当然了，这个时代印度制造的水平在世界上来说还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自己仿造的火绳枪和骆驼炮都很不错。现在拿到了那么多的枪炮样品，想要仿造应该也不难，问题只是品控和产量。
就不知道奥朗则布拿到了这些武器后，能不能把西方殖民者从印度的土地上赶跑了？如何帖木儿帝国能顶得住，大明就能省力点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满意，那朕就让罗直臣辛苦一趟了……妮莎，你能不能写封信给你父亲，请他允许大明在德里设立使馆，在苏拉特设立商馆。”

第1379章 向西方的强盗学习
在大明洪兴二十一年冬天，就在朱慈烺以探索和开发南方大陆为契机，对西洋的英、荷、葡等国进行“伐谋伐交”，试图分化西方，孤立法国的时候。
法兰西的太阳王路易派出的外交使团，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和大顺帝国缔结了同盟，获得了从顺风堡出兵攻略科罗曼德海岸各地的权利，而且还带回了一个庞大的大顺西洋事务考察团。
已经睁开眼睛抢世界的大顺皇爷李继成对搞洋务的决心还是蛮大的，看看他派出的使团当中有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就知道了——他这是要给老一辈的流寇换思路了。
世界那么老大，不能总抢明朝一家啊！
而且现在明朝还中兴了，出了一个很难抢的朱慈烺，再一个劲儿死磕，那可就是自取灭亡了。
所以在李继成的推动下，现在大顺朝就在忙活两件大事儿，一是南迁——先把大部分的府兵户迁到上下缅甸省、阿拉干省、吉大省等地安置，只有把家人安置好了，才能放心大胆的去抢啊！
二是探路踩点……四代为匪就是经验丰富啊！知道要大干一场，就得把点踩好了，把路也探明了。要不然很容易失手！
现在的大顺可不是过去占着四川天府之国的时候了……输不起了。
所以探路踩点的队伍，分了两路就去了。
一路由顾君恩带队去印度踩点……名义上当然不能说踩点了，得说收保护费！印度帖木儿帝国必须拿出200万石面粉给大顺帝国吃饭，要不然就等着挨揍吧！
另一路就是宋献策带着的洋务考察团，他们不是为抢饭吃踩点的，而是为洋务改革探路的——李继成是睁开眼睛抢世界的新时代流寇，他知道现在是大航海时代，当海寇比当流寇有前途！
所以已经下定决心要学西方，办海军，抢世界！
这个宋献策带领的洋务考察团，就是去向西方的强盗学习先进经验和技术的。
在西历的1669年冬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跟着法国人富凯抵达了历史悠久的流寇帝国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了。
在前往伊斯坦布尔的途中，宋献策已经听随行担任翻译的荷兰使臣布鲁斯介绍过奥斯曼帝国的光荣历史了——他们原来是突厥人的后裔！也是在东方抢不过大唐就向西转进，一路抢到了欧洲，还把欧洲历史上的文明古国东罗马帝国给抢没了……真是厉害了！
而且人家奥斯曼国的苏丹还准备再接再厉，接下去要抢一个什么神圣罗马国的首都维也纳……真是精神可嘉啊！
在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后，宋献策还特意向迎接他们的奥斯曼帝国的官员要求，去瞻仰奥斯曼开国苏丹奥斯曼在布尔萨的陵墓。宋献策一看那地方就知道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了——至少可以保奥斯曼朝享国600年！
现在奥斯曼帝国才370年历史，以后起码还有230年呢！看来大顺和奥斯曼还是当朋友比较好……那个神圣罗马国估计有点悬啊！
当宋献策一行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在皇宫当中，陪同苏丹穆罕默德四世一起接见他和布鲁斯的，是上了年纪的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就是那个八十多岁才当上大维齐尔的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的儿子。在两个科普鲁律的实际管理下，奥斯曼帝国这十几年来可算是蒸蒸日上，国势昌盛。
但是宋大军师给那个长了一张有点呆萌的长方形面孔的穆罕默德四世相了个面，却发现这家伙现在虽然鸿运高照，但是这鸿运却没剩下几年了。
他再瞅了瞅老得都快成了精的大维齐尔，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个奥斯曼的皇爷估摸是个昏主，国家就靠这个首辅阁老在管，这位老相爷在，奥斯曼的皇爷当然高枕无忧，他要是不在了……呵呵，只怕要坏事儿啊！
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也在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矮小的中国老头……大顺帝国大法师啊！也不知道是真的会魔法还是个骗子？不过就算真会魔法，在奥斯曼帝国境内也不许用，因为奥斯曼帝国有真神就行了，不需要法术！
“大法师阁下！”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用威严的声音说，“听说你们大顺帝国最近遭受了惨重的失败，输给大明帝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大明帝国的大法师比你厉害吗？”
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奇怪啊！
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的话被在场的一个翻译官直接翻译成了汉语——现在不是大明刚刚走向世界的时代了，在西方各国的外交部门中，已经有不少汉语翻译了。
而奥斯曼帝国一直以来和大明帝国的关系还算热络，所以在伊斯坦布尔就能找到中文翻译。
什么？大法师？
宋献策听着有点糊涂，心说：我是军师啊，怎么就变成大法师了？法师是说和尚的，我哪点像和尚了？我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也装道士啊！
不过宋军师也没费口舌和眼前这个奥斯曼阁老解释什么是法师，而是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阁老，我们之所以会败给残明，并不是因为法师，而是因为武器……残明在过去的20多年中非常重视军事革新，不仅引入了西洋的军学和兵器，而且还引入了西洋的学问，开办了多达15所大学，培养了一批学贯东西，还特别善于格物之学的读书人。在这些人的谋划运作之下，残明不仅学会了制造西洋枪炮，而且还青出于蓝，造出了钉头开花弹和木柄手榴弹那样的利器。同时还总结出了一套利用开花弹、手榴弹、壕沟攻城的办法。所以我朝才吃了大亏，丢了许多地盘！
这也是我朝皇爷派我等考察西洋的原因……我们大顺也要学习西洋的军学和兵器制造之法。”
“钉头开花弹是什么东西？”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有了兴趣——他也听说过中国人的开花弹很厉害，在马六甲海峡大战中就靠开花弹打得荷兰海军损失惨重。
现在看来这种开花弹在陆战中的用处也不小……奥斯曼帝国的大炮本来就厉害，如果再有了这种钉头开花弹，没准就能攻破维也纳了。
“钉头开花弹就是在开花弹的一头上是加了木托，在另一头加一根钉子……木托可以让开花弹飞行的比较平稳，还可以保护木管引信。而钉子的作用则是能让开花弹插在木板或砖石墙面上。”向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解释的是布鲁斯，他说，“将开花弹改进成钉头开花弹的难度不大，但是效果却极好。现在法国、英国、瑞典、荷兰、奥地利、普鲁士和西班牙等国的陆军，都引入了钉头开花弹。”
“奥地利也有了……”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眯起了眼睛，奥地利有了，奥斯曼也必须有！
不行，得马上引进钉头开花弹……直接派人去大明购买！奥斯曼的“阁老”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仅要买钉头开花弹，最好连发射这种开花弹的大炮也买上一批，拿回来马上仿造。
老头子心想：有了能够打破维也纳城墙的利器，奥斯曼的大军就能给哈布斯堡家族一点厉害瞧瞧了！

第1380章 既生路易，何生洪兴
法国，凡尔赛宫。
离开1669年的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公认的法兰西第一美男子，欧罗巴的太阳王，“朕即国家”的专制君主路易十四，这时正站在一幅他最讨厌的油画前面生闷气呢！
这幅油画是幅人像画，画的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东方世界的太阳王，唯吾独尊的洪兴皇帝朱慈烺。
这画是玛丽&#183;曼奇尼在几年前让人画了，万里迢迢送给路易的。玛丽在信中告诉他，画上的人就是明朝皇帝，和真人还是一样大小的……路易看着就觉得不对啊！
这人怎么那么高大，还留着浓密的大胡子，看着就很野蛮，肯定不是一个文明人的皇帝。也不知道会不会虐待玛丽？一定会的！
一想到自己生命中最漂亮的女人就这样被马萨林那个奸臣送给了东方的野蛮君主，路易王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更气人的是，这位东方的野蛮人之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要超过他这位西方的太阳王……
太阳王统治的人口多达2000万，在西方已经是个巨大的数目了，可是洪兴皇帝统治的人口却多达两个亿！
翻了十倍啊！那么多人，他怎么管的过来？
路易十四统治的国土在欧洲来说已经很大了。可是大明洪兴皇帝的国家简直无边无际啊——是本土无边无际，不是没有几号人的殖民地无边无际！
至于拥有的财富，那就更没办法相比了。路易王的国库总是空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而这位洪兴皇帝却是世界最富有的人，没有之一！
而且他已经那么有钱了，还总是能想出许多敛财的手法，简直是贪得无厌到了极点啊！
而另一个让路易王感到嫉妒的，则是洪兴皇帝的子嗣……新法兰西总督圣&#183;卢松勋爵刚刚给路易王送来了紧急报告，大明皇帝的儿子，合众国王朱和壕已经抵达了新洲合众国的首都华府。
人家的儿子都当国王了！而且还跑到北美洲和新法兰西当邻居了……而且这个洪兴皇帝还有另外十几个，也许是二十个儿子，真是多得有点不像话了。
路易十四转过身，看着一幅悬挂在墙上的美洲地图。看着地图上的占据了北美大陆北部、东北部和辽阔的中部地区的新法兰西殖民地，他总算是找回了一点自信。
至少法兰西还有辽阔无比的美洲殖民地……可是这么一大块殖民地上的法兰西殖民者就有点少了。
仅仅只有一万多人，这数目还是路易十四亲政后努力推动移民的结果。
而在英国人的新英格兰和中国人的新洲合众国，定居的殖民者都多达数十万。
相比之下，新法兰西殖民地的人口太过稀少，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
如果中国人继续源源不断的进入新大陆，那么他们早晚会翻越洛基山脉进入新法兰西殖民地。
到时候新法兰西殖民地还能守得住吗？
可是要增加殖民地的人口，真的很难啊！
法国本土是富饶的，现在又有了一位全欧洲最英明的太阳王统治，人口数量也不算太多，本土肥沃的土地完全可以养活他们。
所以法国不像大明帝国那样，总能找出一大群在本土活不下去的穷光蛋去新大陆混日子。
另外，太阳王统治下的法国也不像英吉利海峡对面的英国那样各种折腾，各种迫害，总能让一部分贵族和民众在本土混不下去，只好去新大陆——英国人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历史上直到辉煌鼎盛的维多利亚时代，都能折腾出一场为美利坚增加人口的爱尔兰大饥荒……
最后，法国在新大陆上的殖民地虽然很大，但是却没有发现令人疯狂的黄金，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
而大明的运气就好到爆棚了，刚拿下加利福尼亚没多久，就发现了大量的黄金！
太阳王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的大声通报：“陆军国务大臣和海军国务的大臣到！”
海军国务大臣是柯尔贝尔，路易十四最倚重的大臣。之前负责重建法兰西王国的财政，现在主管海军和殖民地事务。
虽然孔代亲王向路易王提出了法国陆军加荷兰海军的争霸策略，但是路易十四仍然痴迷于建立法兰西自己的大海军。
特别是马六甲海战后，世界上的主要海军强国都陷入了“迷茫期”（也就是不知道该造什么样的船型了）后，路易十四就觉得法兰西发展海军的机会已经到来了。所以在财政稍微宽松一点后，就把自己的亲信调去整顿海军，同时兼管法兰西大而荒凉的殖民地。
而路易王现在的陆军国务大臣则是孔代亲王。
国王办公室的大门随后被人推开了。
两个大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到了路易十四跟前，鞠躬行礼，还吻了国王的手背。
路易十四扫了两人一眼，发现柯尔贝尔面带喜色，就问道：“海军大臣，是不是新法兰西殖民地传回了什么好消息？”
“陛下，”柯尔贝尔笑着回答，“好消息不是来自新法兰西，而是来自我们的东印度公司……他们已经和大顺帝国达成了协议。
大顺帝国的使团已经带着加盖了皇帝印玺的协议抵达了马赛港。只要您签署了协议，我们的陆军就能从锡兰岛开赴顺风堡。
富饶的科罗曼德海岸很快就要属于法兰西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路易十四扭头看着孔代亲王，“亲王，选好目标了吗？准备从哪里开始？”
“已经选好了，”孔代亲王说，“法兰西将从本地治里开始征服富饶的印度！”
本地治里就在顺风堡的南面，曾经被葡萄牙人占领，现在又被印度当地的土邦王公夺了回去。
在原本的历史上，法国人在1673年夺取了那里，从而开始了法属印度的殖民历史。
现在有了荷兰和大顺这两个帮手，法国人的印度梦也就早开始了几年。
“他会干涉吗？”路易十四转过身，一指朱慈烺的全身像。
“他已经开始干涉了，”孔代亲王道，“他将奥朗则布的女儿妮莎公主纳入后宫，就是为了干涉印度事务！”
“真是太无耻了！”路易王骂了一句——不是骂朱慈烺干涉印度无耻，而是将妮莎公主纳入后宫无耻。
“亲王，”太阳王看着孔代亲王，“我们难道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孔代亲王道，“我们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洪兴皇帝和他的帝国的。”
“什么办法？快说吧！”太阳王道。
“陛下，”孔代亲王说，“我们应该寻求一个更广泛的同盟，和大明帝国现有的以及潜在的敌人团结起来，在各个方面给洪兴皇帝制造困难。”
“说吧，都有谁可以拉拢？”路易十四问。
“首先是新西班牙王国，”孔代亲王道，“新洲合众国的扩张，对新西班牙王国的威胁很大。新西班牙的摄政王唐&#183;璜&#183;何塞一定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而且在腓力四世死后，新西班牙王国的人口增长很快，还开始组建自己的海军，已经有了和新洲合众国再战的力量。
其次罗刹国，他们和大明的战争其实一直在继续，双方为了争夺中亚和西伯利亚南部的草原，一直在进行战争。而且罗刹国还联合了中亚的几个天方教国家，还得到了波斯的支持，而大明本土距离中亚和西伯利亚又太远，无法投入足够的力量。所以罗刹和大明在中亚、西伯利亚打了个势均力敌。”

第1381章 法俄墨顺大同盟
“说说我们在美洲的邻居新西班牙王国的最新情况吧！”
太阳王路易十四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美洲殖民地——虽然那里只有区区一万多个法国人，而且也没什么油水，但是在世界地图上可是好大一片，看看也是开心的，可不能让新洲合众国的土豪王夺了去……
柯尔贝尔回答道：“陛下，目前新西班牙的白人和土生白人数量已经超过了80万，梅斯蒂索人和穆拉托人的人口则多达260多万，另外还有皈依天主的印第安人近250多万，黑奴人口数十万……可以利用的人口在650万左右，是新洲合众国的10倍！”
“什么是梅斯蒂索人和穆拉托人？”路易十四听到俩新名词，于是就问，“为什么会有200多万？”
“梅斯蒂索人是指白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人种，穆拉托人是指白人和黑人的混血人种。”柯尔贝尔解释道，“在新西班牙王国当中，一等人是从欧洲过去的白人，二等人是土生白人，三等人就是白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四等人是白人和黑人的混血，五等人是皈依天主的印第安人，六等人是黑奴，七等人是未皈依的印第安人，八等人是日本人！”
“日本人是八等人？”路易十四一愣，“他们的等级为什么那么低？我明明记得漆器（日本国的国名也有漆器的意思）卖得很贵啊！”
“那是因为日本人背信弃义，在洪水河谷之战中倒戈投靠了大明帝国！”孔代亲王笑道，“其实这件事完全是唐&#183;璜&#183;何塞不了解东方文明闹出来的笑话……在东方，中国是天朝上国，就像当年的罗马帝国。而日本国则是由一些东渡的古代中国人所建立的殖民国家，就根子上说，日本人也是中国人。”
“那中国人在新西班牙王国算几等人？”路易十四又问。
“算敌人！”柯尔贝尔说，“只是暂时没有开战而已！
在新洲合众国出现前，新西班牙王国从来没有认真统计过梅斯蒂索人和穆拉托人的数量，也没有给予他们应得的权利和尊重。但是现在，为了准备下一场战争，梅斯蒂索人和穆拉托人已经成为了新西班牙王国的一份子，和白人一样有服兵役的义务，也可以担任较低级的公职，还可以拥有土地和奴隶。
另外，皈依天主教的印第安人部落拥有的土地现在也能得到新西班牙王国政府的保护……只要他们可以承担起相应的兵役，缴纳相应的土地税。”
在唐&#183;璜&#183;何塞这个摄政王的领导下，同时也在新洲合众国这个“天主之敌”的威胁下，新西班牙王国总算有那么一点脱胎换骨的意思了——再不努力，新西班牙恐怕就变成新洲合众国的一部分了。
“唐&#183;璜&#183;何塞搞到钱了？”太阳王又问，“西班牙王国可是个穷光蛋，连玛丽亚&#183;特蕾莎的嫁妆都没给我呢！”
您还好意思要嫁妆？
孔代亲王和柯尔贝尔都吃了一惊——王后的嫁妆是她放弃遗产的补偿，而路易十四发动的遗产战争已经抢走了法兰斯——孔泰和西属尼德兰那么富裕的地盘，现在还好意思提嫁妆？也太无耻了吧？
不过对太阳王人品的鄙视可不能放在脸上。
柯尔贝尔笑着对国王说：“西班牙没有钱不等于新西班牙没有钱……唐&#183;璜&#183;何塞这个摄政王的权势很大，几乎等同于国王。因此他可以向新西班牙土地上所有的金矿、银矿征收战争税。大约20%的金银，现在都属于新西班牙王国政府。
另外，新西班牙王国现在也开始实行开放贸易了……所以有大笔的关税流入了墨西哥城的金库。”
历史上，新西班牙长期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只和西班牙母国做买卖，不允许外商进出。
而西班牙本土的工商业并不发达，再加上贵族和官僚都非常腐败，所以走私就成了新西班牙的主要贸易模式。
基本上，新西班牙王国90%左右的对外贸易都通过走私的形式在进行——和之前的大明朝有的一拼啊！
当然了，能往新西班牙走私的人肯定都是有后台的……西班牙王国虽然很穷，但是这个国家的贵族和神棍们都很富有的。
“新西班牙的摄政王是怎么做到的？”路易十四非常惊讶，“他难道不怕国内的贵族和主教一起反对他？”
孔代亲王笑道：“陛下，唐&#183;璜&#183;何塞有两万名德意志雇佣兵的支持……而且还得到了罗马教宗的支持。
那些德意志雇佣军都是他从欧洲雇来的，而教宗则是因为他高举着保卫天主的信仰旗帜，不得不给予支持。”
唐&#183;璜&#183;何塞虽然也算不上多牛逼的政治家、军事家，但是比起那些近亲结婚生成来的傻王可强太多了。而且他十几岁时就被腓力四世重点培养，培养到如今都是40岁的大叔了，只要智商在线，能力怎么都能历练出来了。
“没想到唐&#183;璜&#183;何塞还挺厉害的！”太阳王路易嘟囔道，“幸好西班牙的王位不用考试，要不然现在的太阳王说不定就是唐&#183;璜&#183;何塞了……可见中国人通过考试选拔人才的办法还是很不错的。”
太阳王当然是非常自信的——如果要通过考试选拔一位法国国王，那考上的肯定是他啊！
他不仅聪明过人，而且长得也特别帅……比孔代亲王帅多了，比柯尔贝尔这个胖子也帅。
“陛下……国王还是应该讲血统的，大明最多就是通过考试选拔了太子妃。”孔代亲王可不这么认为——要考试的话，肯定是自己当国王！不过他不能让路易十四知道自己的野心，所以赶紧表明自己反对考试选拔国王的立场。
“说的也是！”路易十四点点头，道，“不过用考试挑选王后的办法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如果要考试，西班牙的玛丽亚&#183;特蕾莎一定会不及格的……路易十四心想：万一玛丽亚&#183;特蕾莎不幸早逝，下一个王后一定要通过考试选择！
拿定了主意，路易十四的心思又回到国家大事上来了。
他说：“看来美洲那边，我们应该通过支持唐&#183;璜&#183;何塞以遏制大明的野心……可以向唐&#183;璜&#183;何塞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帮助他训练一支可以反攻加利福尼亚的陆军。
另外，我们还应该和荷兰人一起，帮助唐&#183;璜&#183;何塞建立一支可以在太平洋上对抗大明海军的海军舰队！”
太阳王只说“帮助”，而没有说“同新西班牙一起战斗”。很显然，他还没打算直接下场去和大明开战。
“再说说罗刹国的情况，”路易十四又提起了罗刹国，“我们应该怎么帮助他们？”
“可以向莫斯科派出军事顾问，提供新式的枪炮，调解罗刹国和瑞典、波兰、奥斯曼帝国的矛盾，让罗刹国可以集中精力对付东方的威胁。”
“奥斯曼帝国会听我们的？”太阳王有点不确定。
“可以想点办法，”柯尔贝尔道，“大明的藩臣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在中亚严重侵犯了奥斯曼帝国的藩臣希瓦汗国的利益……而希瓦汗国和罗刹国已经结盟。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刹和奥斯曼帝国已经是准同盟关系了。”

第1382章 造不如买，买不如抢
大顺帝国洋务考察团的庞大队伍，终于在臭哄哄和乱糟糟的巴黎市区东部，靠近巴士底狱的一座中式园林住宅中安顿了下来。
这所中式园林名叫黄家花园，是定居伦敦的大银行家黄江的长子黄植生的宅子。在黄江离开法国后，神欧联合银行在法国的业务，就由这位黄大公子把持。这位黄大公子也是个能人，今年三十多岁，是南京京学堂的第一代毕业生，在京学堂中学的就是会计。
毕业后就进入了海商银行工作，在跟随父亲远赴重洋之前，他已经干到了应天分行襄理的位置。考虑到他当时的年纪，他在海商银行中的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自己在海商银行中的职位，跟随父亲黄江去欧洲创业。
在欧洲干了几年之后，喜欢热闹的黄植生就从冷清的凡尔赛镇搬到了巴黎城内，还看中了一块儿位于巴士底狱附近的地皮（这也算是个风景啊！）。买下来后就修建了一处中式园林——也不是完全中式的，而是融合了大量西式风格的中式园林住宅，建成以后就成了巴黎城内的“名园”。
在如今的法国，“中国风”还是很时髦的，连太阳王路易也非常喜爱中国风——在尚未完全竣工的凡尔赛宫中，就有大量的中式建筑和来自中国的家具、饰品、瓷器。甚至还有一处完全由中国工匠设计的园林，当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假山伫立，拱桥秀雅。
更有甚者，法兰西的太阳王有时候还会穿上明朝式样的龙袍，坐上一架八人抬的步辇在凡尔赛宫里晃悠……
不过定居法国的黄大公子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中国风”，要不然他早回中国去了。实际上他更喜欢欧洲风，用后世的话说，这家伙有点崇洋……主要是崇肤白貌美胸怀宽大的法国大妞。
他在巴黎城内的黄家花园就是为一位名叫玛奇丝的法国女演员修建的，黄植生在莫里哀剧团常驻的王宫剧场看戏时看上了这个女人，然后花了大价钱才把她追求到手。为了能让她继续在巴黎城内的王宫剧场登台，才在巴士底狱边上修了园子。
所以黄大公子就能和心爱的法国大妞手牵着手漫步在巴黎城内的一所中式园林当中，一抬头就能看见象征着法兰西专制王权的巴士底狱……这可真是太浪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到晚和这个名叫玛奇丝的法国女演员搞在一起，有点浪昏了头。当法国外交国务大臣雨果&#183;里奥纳找到他，想借用他的黄家花园招待一个中国使团时，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结果当他和玛奇丝在凡尔赛宫过完圣诞节，回到黄家花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法国情人的安乐窝已经被流寇占领了！
这可不得了，流寇都流到法兰西来啦！
……
“黄员外，你莫害怕……你这个挺好看的番婆子也莫害怕，额们不是来拷饷的。谁叫这里是法兰西，不是北京城呢？额们是奉了皇爷的旨意，来这里是向西洋人学习洋务的。”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黑面孔，花白头发，满脸都是皱纹，一口的陕音。
这老头也是有来历的，是在牛栏关战死的太平伯吴汝义的兄弟，名叫吴汝恩。因为吴汝义没有儿子，所以太平伯的爵位就由他继承了，还当了宋献策的副使，一块儿出洋考察。
“你们来法国考察……考察什么？”黄植生没听明白，大明这边没有“洋务”这个词儿。
“洋务！”宋献策笑着说，“就是西洋这边的事务。黄员外，你在法兰西不少年了吧？”
“是，是有些年头了。”黄植生看着宋献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子。
他当然知道宋献策是什么人了！这可是流寇大军师，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掐会算的大能啊！
现在就坐在自己跟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这是通敌啊！这下可真是跳进大西洋都说不清了！
宋献策笑着又问：“瞧你这宅子，还有这番婆子小妾，应该是在西洋这里出人头地了吧？”
“出人头地不敢说，就，就是有几个小钱。”黄植生一咬牙，装出一副肉痛的模样，“宋头领，您要是手头不大方便，尽管开口，兄弟只要拿得出来，一定给您预备好了。”
宋献策听见他的话，真有点哭笑不得，“我怎么变成宋头领了？我是梁山上下来的？我是大顺朝开国大军事，爵封永侯。知道了吗？我是贵族，不是强盗！”
“对！额也不是强盗，额也是贵族！”吴汝恩附和道，“额是大顺朝太平伯吴汝恩……额可是打出来的贵族，比他娘的养出来的贵族不知道要贵多少呢！”
黄植生心说：其实我也是贵族啊，我爹黄江是克难新会伯！
当然了，这个身份是不能表露的。
“两位爵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久仰、久仰！”黄植生赶忙起身，向着宋献策和吴汝恩揖拜行礼。
“坐坐，坐下说话。”宋献策也挺客气，他和送他过来的法兰西使臣打听过了，知道这个黄员外在法兰西这里也是一号人物！
这厮和法兰西国的路大（念代）王是朋友，和法兰西的孔王爷，奥公爵（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都是一块儿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这样的人物哪里是宋献策和吴汝恩这样的“流寇贵族”能在法兰西的土地上招惹的？
“黄员外，”宋献策笑道，“你在法兰西经商那么多年，一定通晓洋务吧？你说说看，我朝要办理洋务，当以何事为先？”
黄植生也没办法，人家让说就说吧！
“洋务之事，无非是两个，一是向洋人学本事；二是和洋人做买卖。”黄植生说，“学本事的办法有两个，一是派人来欧洲学，二是请欧洲的先生去教……这个子曾经曰过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欧人这里还是有不少东西可以学的。
至于和洋人做买卖……可就不大容易了！”
“如何不容易啊？”宋献策问。
黄植生道：“西洋人往东方去的海商都是亦商亦盗……只有当不了强盗的时候，才肯好好做买卖。”
吴汝恩听了这话就大笑起来：“这不就和额们一样吗？”
“太平伯！”宋献策回头瞪了说走了嘴的吴汝恩一眼。
吴汝恩连忙改口道：“不一样，不一样，额们不是盗，额们是杀富济贫的好汉贵族！”
听见“杀富济贫”四个字，黄植生就是一哆嗦——他就是那个要被杀掉的富啊！
不就是富一点吗？怎么就要杀了？而且你们这帮流寇什么时候济过贫啊？川人都给你们压迫成那样了……
宋献策又瞪了一眼吴汝恩，怎么说话的？越描越黑啊！这话跟个商人说说就罢了，见着人家法兰西的大王、亲王、公爵的时候可不能这么说。
“黄员外，”宋献策又道，“其实我朝也不喜欢做买卖的……可是我朝的枪炮不好使啊！你看我朝要和洋人学着造枪造炮，洋人肯教吗？”
“不肯的！”黄植生连连摇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怎么肯教？”
“那明朝怎么学会造洋枪造洋炮的？”
黄植生道：“明朝本来就会造枪造炮，只是原本由一帮无能官吏在弄这个，所以搞得不好。后来洪兴皇帝就先把造枪造炮的衙门都遣散了，改造为买……用买来的枪炮去练了新军，又靠着新军的力量把葡萄牙人占据的澳门抢了回来。澳门那边就有许多中西工匠，把他们抢回来后，皇家商会、一官党、海沙帮造枪造炮的本事就见涨了！”
黄植生的话半真半假，所以在宋献策听了总觉得有点不对，一旁的吴汝恩却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额明白了！原来洋务的精神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抢！”

第1383章 不小心发现了洋务的真谛！
黄植生当然在忽悠宋献策和吴汝恩了，他是大明的忠商，而且还是个邪恶的大资本家，当然不甘心大顺从法兰西这里学了洋人的本事，回缅甸去做大做强了。
所以他就半真半假胡诌了一个“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洋务路线，传授给宋献策和吴汝恩了。
吴汝恩好骗，宋献策可不好忽悠，他是不会相信黄植生一面之词的。而且“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路子听着就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先把枪炮造出来，然后再招兵练兵出去抢东西吗？你连枪炮都造不了，受制于人，还怎么去抢？如果人家断了你的枪炮供应，还能抢到好东西吗？
所以在黄家花园安顿好了以后，宋献策就让黄植生拿着他的帖子去请了法兰西特派大顺使臣尼古拉斯&#183;富凯和荷兰驻大顺使臣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来黄家花园吃饭。
吃饭的地方就在一个中国式的八角亭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巴黎最美的风景线——巴士底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边客套含蓄的屁话也说过了，宋献策才话锋一转，提起了黄植生教他的“洋务真谛”。
“富大使，范大使，”宋献策轻轻转着酒杯，“本爵听说欧洲这边有个关于富国强兵的说法，叫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也就是说，辛辛苦苦的造枪造炮造船，不如花钱去买现成的，然后再用买来的东西去抢。这说法到底对不对？”
听了这话，在现场作陪的黄植生吓得一哆嗦。可是他也不敢不照实了翻译，因为布鲁斯是懂汉语的！而且富凯还带来了法国外交部的翻译，根本容不得他胡诌。
吞吞吐吐的把宋献策的话翻译成了法文后，他突然发现富凯和布鲁斯都陷入沉思了。
因为这两位都觉得这“造不如买、买不如抢”，仿佛是真理啊！
现在欧洲这里，论起造东西，肯定是荷兰第一，英国第二，神罗的莱茵区第三，意大利北部诸邦第四，瑞典排第五。
而称霸的法兰西、西班牙、奥地利（神罗不能算一个真正国家）、奥斯曼，没有一个是制造业的强国。
其中法兰西制造业还强一点，特别是在抢了西属尼德兰和洛林后，已经可以和莱茵区和意大利北部诸邦比一下高低了。但是同荷兰、英国还是没得比……如果考虑到瑞典的冶金行业其实就是荷兰、英国资本撑起来的（瑞典有质优价廉的木材和铁矿石），那么法国和英荷的差距就更大了。
但是法国却还是欧洲霸主，路易十四却还是太阳王！
刚刚过气的霸主西班牙，更是一个除了抢劫外别的事儿都干不好的国家。当年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还是个意大利人，哥伦布的船也是花钱买来的，水手也都是雇来的……相比之下，葡萄牙还有点真本事，可最后却给西班牙抢了个干净。
而奥地利倒不是靠抢，他哈布斯堡家族是靠结婚结出来的欧洲霸主……所以奥地利的霸主成色一直不足，总挨欺负。
至于那个让欧洲基督教国家颤抖的奥斯曼帝国……那就是强盗国啊！
奥斯曼人能造什么？他们自己的枪炮都还是希腊人帮着打造的！历史上摧毁君士坦丁堡城墙的乌尔班大炮，也是个收买来匈牙利工程师帮着造出来的。
奥斯曼人如果不是随便买点武器然后就去抢，而是老老实实的发展制造业，估摸着现在还在小亚细亚的山沟沟里钻研打铁呢！
当然了，布鲁斯和富凯他们不可能知道历史上的英国就靠着自己扎实的制造业，一步一步发展起来，最后搞出了工业革命，又靠着工业革命所提供的物质基础，把欧洲大陆上最能打的拿破仑皇帝给活活耗死了……但并不是所有会造东西的都能发展到这一步，荷兰不就没发展起来？
而且英国人不仅会造东西，抢东西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他们没发展成制造业强国的时候，就开始抢劫西班牙运金船了，再后来又抢了印度的财富！
如果没有这两次成功大抢劫，光靠老老实实发展制造业，英国人能不能支撑到工业革命都难说。
宋献策看着两个洋鬼子大使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已经有点数目了。
“造不如买、买不如抢”应该是真道理……大军师的本行是看相啊，最善察言观色，还会看不破两个洋鬼子的心思？
这个时候尼古拉斯&#183;富凯已经点头了，“大法师，造不如买，买不如抢是对的！当然了，发展的路线不止一条，但是最合适你们大顺的，恐怕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抢了。”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也同意了富凯的看法，他说：“如果四川还在，也许你们可以造一点好东西。但是现在……不用和大明相比，就连印度的手工业基础，也比你们控制的上下缅甸要强多了。”
如果大顺在未来失去云南，败退缅甸。那么手头最多也就剩下三百万汉人人口，最多再有数量相当的各种土著。这点人口如果摆在西欧，也许还能发展出制造业——西欧虽然小国林立，但是整个的面积并不大，一堆小国之间的经济联系都很紧密，贸易往来密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工合作，把这一堆小国看成一个经济体也是可以的。
而大顺控制的缅甸、阿拉干、吉大这一块，面积其实不小，六百万人口摆在那里是稀少的。而且缅甸两边又是两个世界级的制造业中心——大明和印度！
缅甸的制造业再怎么发展，也不是大明和印度的对手，不是对手，当然就得亏本了……
布鲁斯&#183;范&#183;迪门接着说：“看来还是大顺皇帝陛下英明啊！抢劫才是最适合大顺的发展路线！
大法师，我想你们可以向荷兰赊购枪炮和船只，再聘请法兰西的军官帮助训练军队，然后入侵印度富裕的孟加拉地区……如果能趁着你们的武力还处于巅峰，征服整个或部分孟加拉，以后就不用愁了。”
宋献策笑了起来：“好！就这么办！回头见了法兰西的路大（念代）王和荷兰的领议政，我就提出借将借兵器的要求……咱们三家合伙去抢，抢到的东西，再三家平分！”
……
当宋献策在法兰西的土地上找到了洋务真谛的时候，朱慈烺派出的使臣，挂着外交部侍郎衔的罗直臣刚刚乘坐着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抵达印度西部的苏拉特港——这里也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统治下的最大的港口。
他是来给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皇帝奥朗则布送礼的，同时还为这位印度皇帝带去了一份平等条约——印度帖木儿帝国是以天方教为国教的，当然不可能成为大明的藩臣，所以只能和大明平等缔约。
而罗直臣为奥朗则布带去的，则是一份盟约。在路易十四满世界找朋友对付大明帝国的时候，朱慈烺当然也要想办法找几个盟友，大家结了盟去对付法兰西了。
而帖木儿王朝统治下的印度，则是朱慈烺最希望得到的朋友！
身在德里的奥朗则布得到手下的报告后，立即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前去苏拉特迎接大明皇帝的特使。
与此同时，帖木儿帝国的孟加拉总督谢斯塔&#183;汗也正在往德里而来，他给奥朗则布带来了大顺帝国的使臣和勒索信！

第1384章 中印友谊靠奴隶？
当罗直臣带着他的使命和礼物，跟着朱慈烺的印度小舅子，一同往印度帖木儿帝国的首都德里而来的时候。谢斯塔&#183;汗和大顺帝国的使臣顾从龙、辛归义（就是那个在奥里萨省归顺李继成的辛格，被李继成赐了辛姓，还改名归义）先一步抵达了。
顾从龙和辛归义带来的勒索信，是用汉语和乌尔都语两种语言写的，所以奥朗则布自己就能看明白。
内容不用说也知道，当然是以战争相威胁，向热爱战争的奥朗则布索要一笔看上去不算太大的财富——价值四五百万卢比的大米或面粉。
四五百万卢比当然不是小数目了，相当于一百多万两白银。
不过对奥朗则布统治的帝国而言，对李继成在信中威胁将要入侵的孟加拉而言，都不算什么大数目。
自中亚返回后，实力大增的奥朗则布就大幅增加了税收，农业税从原本征收收成的三分之一增加到了征收收成的半数（这只是理论上的半数，实际上帖木儿帝国的征税能力不可能那么强大）！
另外，奥朗则布还大幅增加了非天方教商人的关税（并不仅是进出口关税，通过帝国境内的税关也要交税）。
通过增加税收，他的帝国的年财政收入从原本大约两亿卢比增加到了大约三亿卢比，也就是相当于一亿两白银（实际到手的当然不可能全部是白银，也包括大量的粮食）！
而孟加拉省作为奥朗则布帝国最富裕的省府，所贡献的税收则多达数千万卢比。
如果李继成真的有能力入侵孟加拉，并大掠一番，又怎么可能只要三四百万卢比那么一点钱？他至少应该要一千万卢比……
英明睿智的奥朗则布大帝看完了李继成的勒索信，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贪得无厌的强盗李继成要得实在太少了……少到了不合理的地步！
不合理，那就一定有阴谋！奥朗则布皇帝很快就脑补出了李继成的诡计内容——这个强盗之王一定想先麻痹自己，然后再发动突然袭击。
穿着一件陈旧的白色长袍，双手拄着一把看上去大得有点夸张的宝剑，脸色阴沉的有点可怕的大帝。用冰冷而且具有穿透性的眼神看着两个大顺帝国的使臣，一副马上要砍人的模样儿。
顾从龙倒没怎么害怕，还大模大样站在那里和奥朗则布对视。
辛归义就不行了，奥朗则布是他的故主。虽然今天是他头一回和奥朗则布见面，但是他早就听说过奥朗则布的凶残……这位可是逼父杀兄杀弟的魔王啊！
而且辛归义又是个叛徒……心里虚着呢！
现在被奥朗则布一瞪，人都颤抖起来了。
果然有阴谋！
看到辛归义在发抖，奥朗则布心里已经有数了。
强盗之王李继成又在耍弄阴谋诡计了！
“你们回去告诉那位强盗之王，”奥朗则布用充满威慑力的声音说着又急又快的乌尔都语，“我不会给他一粒米或一撮面粉……帖木儿帝国虽然富有，但是却不会给强盗任何财物。
我唯一可以给李继成送去的只有拖鞋，我的拖鞋！”
妮莎公主的拖鞋已经送人了，剩下的就只有奥朗则布大帝的旧拖鞋了……这几年中，仗着他手头的中亚新军，可有不少印度的小邦小国收到拖鞋了！
……
“陛下，您真的要和东方的流寇开战吗？”强盗之王的使者被赶出了奥朗则布的宫廷，但是孟加拉的总督谢斯塔&#183;汗并没有跟着离开。
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谢斯塔&#183;汗，奥朗则布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他正带着大明的使臣来德里……这一次大明的使臣带来了结盟的诚意——大量的新式火枪和大炮，还有明朝最新式的开花弹。
此外，还有一份等着我签署的条约，这是一份我们无法拒绝的盟约！”
原来奥朗则布已经收到了他让人捎来的报告，知道了大明皇帝想要印度帖木儿帝国结盟。
“盟约？”谢斯塔&#183;汗有点惊讶，“是一起对付东方流寇的盟约？”
“当然不是，”奥朗则布说，“东方的流寇对我们也许是个麻烦，但是对大明而言却不值一提……大明皇帝想要和我们一起对抗的是西洋人，是法兰西和荷兰，也许还有葡萄牙！
另外，他还希望我能在中亚继续发挥影响力，招募更多的战士到印度来，以便减轻准格尔人、和硕特人的压力。”
原来这两年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和代王国这三个大明藩国在中亚那头过得并不是太如意。
一方面他们遇到了罗刹国支持的中亚天方教徒的顽强抵抗；一方面三个大明藩国内部又因为地盘分配的问题产生了矛盾！
朱慈炯的代国和西迁的和硕特国所占据的都是准格尔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三者之间怎么可能没有矛盾？
另外，乌斯藏的和硕特部在被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驱逐后，就保着大喇嘛跑到了安西，现在已经到了喀什，眼看着也要进入西域。
这下可就让原本就复杂的西域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准格尔国、和硕特国、代国这三方都想得到大喇嘛。而大明朝廷则希望大喇嘛留在安西，哪儿也别去……
同时，朱慈烺也担心准格尔、和硕特、代国三方的斗争会造成中亚局势的剧变，所以就打算派人去中亚调解。
他知道中亚三方的矛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地盘不够分配造成的。想要完全解决，就只有从增量上下手了。
而要拿到更多的土地，也就只能请奥朗则布帮忙了……只要他能派人去准格尔、和硕特、代国的领土上招募打手，大明的三个藩国就容易混了——奥朗则布拉走一个打手，中亚那边不就少一个和大明的“三藩国”作对的敌人？
“陛下，如果我们将大量的中亚勇士招募到印度，中亚就有可能会完全落入东方的蒙古人手中！”谢斯塔&#183;汗低声提醒道。
奥朗则布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但这事对我们而言，其实是有好处的！”
“好处？”谢斯塔&#183;汗一愣，“陛下，可我看不到好处在哪里？”
“谢斯塔&#183;汗，”奥朗则布道，“你怎么忘记古拉姆战士和马木鲁克战士的来源了？”
被奥朗则布一提醒，谢斯塔&#183;汗才算明白奥朗则布的心思——奥朗则布想要购买中亚的奴隶男孩来训练自己的苏丹近卫军！
奥朗则布苦笑着说：“长久以来的历史表明，只有从小训练的奴隶战士，才是我们这些信奉真神的君主手中最可靠的武力！古拉姆战士、马木鲁克战士、加尼沙里（苏丹近卫军）战士的来源，不都是从小训练的奴隶战士吗？当年没有完全被天方教统治的中亚地区，不就是这些奴隶战士的主要来源吗？
奥斯曼帝国如今还能保持强盛，不就是因为还拥有几块可以招募童军的基督教徒聚居的地盘吗？如果奥斯曼人强迫那里的基督徒改宗，从而丧失招募奴隶战士的可能（天方教在理论上不允许买卖天方教徒为奴，所以一旦巴尔干地区被绿化，奥斯曼帝国就会丧失奴隶兵的来源），奥斯曼帝国早就不存在了！
谢斯塔，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乐于见到那些佛教徒回到中亚吗？因为只有他们回到了中亚，我们才能拥有可靠的兵源，有了奴隶兵，我们才能统治整个，至少是大部分印度啊！”

第1385章 我们要买的不是奴隶，是高官！
德里皇宫，觐见大厅。
“阿拉姆吉尔陛下，您说什么？我们大明必须要部分恢复奴隶制才能和印度结盟？可是，我们大明有没有奴隶制同你们印度帖木儿帝国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们还打算到我堂堂中华的土地上购买奴隶？你们印度帖木儿帝国统治着那么多的贱民，还需要从国外买奴隶？就算要买奴隶，去非洲买不行吗？我们大明早就完全、彻底、永远的废除奴隶制了！”
正用波斯语滔滔不绝说着“废奴宣言”的正是大明使臣、外交部侍郎罗直臣。他本以为这次的印度之行就是跑跑腿、镀镀金，也许还能勾搭一个能歌善舞的拉杰普特小妞——他来印度之前已经跟上海的印度商人打听过了，自家几百年的书香门第，搁在印度就是最高级的婆罗门种姓啊！而且他还是个特别有钱的婆罗门……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看着“应天——德里轴心”都要成了，什么都谈妥了，贸易协定没问题，在苏拉特开商馆好说，军火买卖更是好商量，大明的战舰进入印度帖木儿帝国控制的港口也没二话，中亚的势力范围划分也谈得非常愉快……可结果却在奴隶贸易上卡住了。
奥朗则布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非要大明允许奴隶贸易！
可大明帝国现在是禁止贩奴的——在朱慈烺刚到江南的那几年中，江南隔三岔五就来一场奴变，搞得大明朝廷内外对蓄奴这事儿烦透了，干脆来了一个刀切，永远废除奴籍了。
当然了，封建王朝总是存在各种特例的！现在整个大明本土，还有一个地方还有合法的奴婢存在，就是大明皇宫！不过奴婢数量很少，只有少量的非克难太监和犯罪的宫人才是奴婢。
哦，也有一个是生而为奴的，就是孔四贞为范文程生的便宜闺女（范文程也真是本事，碰都没碰过孔四贞，就让孔四贞坏上了！难道看一眼就能怀孕吗？），一直挂着个奴婢的身份，现在都已经养成了个大姑娘了……
但是这些奴婢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将来总归会彻底解决的。
而奥朗则布这个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皇帝非但没有认识到大明帝国在废奴方面的巨大进步，反而希望大明在奴隶制上开倒车，而且还粗暴干涉大明内政，实在太不应该了。
奥朗则布听着罗直臣的一口很不标准的波斯话，也有点头大了，一是听得费劲儿；二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奴隶贸易对明印友谊的重要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给一边的谢斯塔&#183;汗打了个眼色——本大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是你来说吧！
谢斯塔&#183;汗斟酌着用词，缓缓而谈道：“大使，也许在你们的国家，成为奴隶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但是在我们天方教世界中，成为苏丹或者埃米尔的奴隶，有时候是一个上升阶梯的第一级……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有在少年时代成为苏丹和埃米尔的奴隶，以后才有可能得到辉煌的前途。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奴隶，都有可能得到辉煌的前途。只有来自特定地区的奴隶，譬如来自中亚，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西域地区，还有来自高加索地区，以及来自巴尔干地区的奴隶男童，在成为苏丹或埃米尔这样的权贵的奴隶后，才有可能得到良好的教育和训练，然后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进入最精锐的亲军服役，成为国家的栋梁。
在他们为苏丹或埃米尔服役达到一定的年限后，他们还会有很大的机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官吏，有时候甚至会成为一名高级官吏！譬如奥斯曼帝国的历任大维奇尔，就有许多是加尼沙里的奴隶战士出身……
实际上，我们想从中亚购买的不是干苦力的奴隶，而是近卫军战士，是未来的帖木儿帝国的高官啊！”
什么？印度人要从西域买小孩子奴隶回国培养成战士和高官？罗直臣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以后印度的阁老们都要从市场上采购？
“那，那为什么非得从我们大明在西域的藩国中购买呢？”罗直臣问，“你们自己在西域也有地盘啊！那里不出产阁老吗？我听说那里穷得很的，不会舍不得卖孩子吧？”
这问题……谢斯塔&#183;汗真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得耐心解释，谁让“印度阁老”的供应链在大明手里攥着呢？
大明要是给印度来个禁运，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在西域是有一点地盘的，”谢斯塔&#183;汗回答道，“我们控制着阿富汗和塔吉克的一部分土地，也从那里招募战士。但是我们只能从那里招募成年的战士，而不能购买少年童军……因为根据天方教的教法，我们不能买天方教徒当奴隶。阿富汗和塔吉克那里都是天方教徒，所以我们不能买那里的少年当童军。而从阿富汗和塔吉克招募的成年战士，没有从小训练的童军好用，而且他们都是文盲，没有办法成为官员。”
罗直臣越听越糊涂，“你们难道想购买准格尔国、和硕特国的蒙古人当奴隶？这恐怕不行吧？”
“那当然不行了，”谢斯塔&#183;汗连连摇头，“我们怎么可能买蒙古人……准格尔、和硕特两国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嫡系部众的孩子卖给我们啊！”
“那你们想买谁？”罗直臣问。
谢斯塔&#183;汗说：“买被准格尔、和硕特两国所统治的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花剌子模人，以及其他的中亚当地的贫家少年。”
“他们不也是天方教徒吗？”罗直臣一头的雾水，“你们买他们不违反教义？”
“不，不，不……”谢斯塔&#183;汗连连摇头，“他们不一定是！
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笃信佛教，以佛教为国教，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当地的天方教。在被他们所统治的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花剌子模人以及其他部落的百姓中，应该存在不少的改宗者。所以他们的孩子是可以合法成为奴隶，被买到印度充当童军，接受最好的教育和训练，成为优秀的战士和官僚！”
“可你们怎么确定那些孩童的信仰？”罗直臣还真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我们有办法的！”谢斯塔&#183;汗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会进行考试……非常困难的考试。需要考阿拉伯语、波斯语和宗教知识！”
他当然是在胡扯！印度人办事儿哪有那么认真？奥朗则布不敢在阿富汗和塔吉克地区买童军是怕那里的部族因此做大——如果童军都出身阿富汗，那么他们很容易和阿富汗的部族联合起来，颠覆帖木儿帝国！而童军如果出自中亚蒙古人统治的地盘，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奴隶还要考试？”罗直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考不上怎么办？难道连奴隶都没得当？”
“不，”谢斯塔&#183;汗摇摇头，认真地说，“考上了退货……回中亚去挨饿！考不上才说明他们不是教徒，可以成为阿拉姆吉尔陛下的奴隶战士，然后接受最好的训练和教育！”
还可以这样！？
罗直臣心说：这样的考法，还能有考上的？那得多缺心眼啊！

第1386章 亚洲第一共和国
如果罗直臣真的足够了解天方教国家的历史，就能知道奥朗则布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外来的奴隶好当官”其实是天方教各国保持军队战斗力，维护中央权力和为统治集团补充新鲜血液的有效制度。
这些少年童军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奴隶，他们之所以会有一个奴隶名义，就是为了防止天方教权贵把自己的后代送去当童军，同时也是为了防止童军世袭——一旦出现这两种情况，也就意味着“奴隶军团”的衰弱！
如果“奴隶军团”的少年营中全是一群二代，那还能往死里练吗？还能实行严格的裁汰吗？还能履行严格的纪律吗？还能真正论功行赏吗？
肯定不行啊！
另外，如果奴隶军团变成了世袭近卫军，那么“近卫军继承法”就该来了！到时候就不是国家拥有近卫军，而是近卫军拥有国家了。
所以天才的天方教统治者就将“奴隶”这个身份加在了自己贴身的近卫军身上，从而利用教规阻断了继承，确保外部的新鲜血液可以进入近卫军，以保持近卫军的战斗力。
可是由于能打的中亚和高加索地区相继“绿化”，使得大部分天方教政权的奴隶兵失去了可靠的兵源……
而朱慈烺所推行的少年近卫军制，其实就是从天方教国家学来的！
那些从九边苦瘠之地选来的少年，在本质上和古拉姆战士、马木鲁克战士和加尼沙里战士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朱皇帝没有办法利用天方教的规矩建立一个防世袭、防政变的奴隶军制。所以他的少年兵没有天方教的奴隶兵那么好的前途，几乎不可能爬到阁老的位置，甚至连把持陆军中上层都做不到——朱皇帝还办了少年军校和讲武堂，培养苗正根红的勋贵子弟（平民子弟理论上也能入讲武堂）和近卫军中的精英（近卫军士兵立功后也能入讲武堂）们互相牵制。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明军陆军就是欧式贵族军官团和天方教童军的混合体……目前看来，这支军队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就不知道会不会发展出让朱皇帝非常担心的“近卫军继承法”或“青年军官闹共和”这类事情了！
为了预防这两类事儿，朱皇帝也算的机关算尽了。
他一方面让苦出身的少年兵军官和富贵出身的N代军官互相牵制；另一方面又努力培养皇太子和太子妃；同时还在南洋来了个一石二鸟的布置——推动成立巴达维亚共和国！
共和嘛，据说是不僭位号，不传子孙，而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的好制度……大明国内一定有不少读书人听见“天下为公，举贤任能，不传子孙”什么的，就会激动不已！
所以朱皇帝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给下面的人打点预防针——现在大帝在世，宵小雌伏。哪怕真有什么中国的克伦威尔，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因此，朱慈烺才会自己推动一个“亚洲第一共和国”巴达维亚共和国，好让醉心共和的人士看看共和是怎么回事？
被朱皇帝指定当巴达维亚共和国国父的马特索尔科，这个时候已经在南大陆副总督贾布斯的陪同下抵达淡马锡岛了——在朱慈烺的安排下，南大陆总督司有了两处总督衙门，分别称北衙和南衙。其中北衙设在应天府，由总督凤鸣山坐镇。南衙则设在淡马锡，由贾布斯坐镇。
因为贾布斯在欧洲呆过不少年，非常了解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和英格兰共和国的政体，所以朱皇帝又交代给他一个帮助巴达维亚搞共和国的使命。
……
淡马锡，南大陆总督衙门，议事厅。
“马特索尔科先生，高斯先生，你们都是从尼德兰共和国来的，一定都是拥护共和的！现在皇恩浩荡，随了你们的心愿，许你们在巴达维亚试办共和，你们可得好好办，不能搞砸了！”
“两位，据我所知，这个欧洲共和制度，也是有几种模式的。一是古罗马共和，有贵族元老院话事，有时候设独裁官，有时候不搞独裁官；二是波兰共和，由贵族议会选王，贵族议会有自由否决权；三是英国共和，没有元老院和议事会什么的，由护国主独揽大权，还世袭罔替；四是你们的母国尼德兰的联省共和，没有执政官、独裁官、护国主、国王，而是由大议会的领议政管事儿……你们二位打算搞什么共和啊？”
贾布斯和韦青木，这个时候正一唱一喝，在问东印度公司总督约翰&#183;德&#183;马特索尔科和巴达维亚总督克里洛夫&#183;范&#183;高斯。
两个荷兰人都哭丧着脸……没有一点提剑三尺，登高举事，创立共和的样子。
“总督阁下，韦知事，”四十许岁年纪，红脸皮，棕色头发，身躯长大的巴达维亚总督高斯连连摇头，“其实我是君主制度的拥护者……”
原来他是一个奥兰治党人，不喜欢共和制度的。
“哦，”贾布斯点点头，“你要称王称帝吗？”
“不不不……”高斯连忙摆手，“我不当王，不敢当，不敢……”
“不当王，”贾布斯笑道，“当什么？护国主？独裁官？还是领议政？”
“我就当个商人……”高斯哪里肯跳这个火坑？赶紧把马特索尔科推出来了，“还是请马特索尔科总督来领导共和吧！约翰，你想当什么？”
当什么？马特索尔科心说：不上绞架当什么都行啊！不过你也别想置身事外继续当奸商！
“克里洛夫，不如我们一起干吧……你当执政官，我当领议政。”马特索尔科选了个奥兰治时代的尼德兰共和体制。有执政，也有领议政。
“不好，不好……”高斯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尼德兰是联省共和，我们巴达维亚就那么一点地盘，人口又那么少，哪里能联省？还是建立一个英格兰式的共和国吧。约翰，你来当护国主！”
护国主？那得有新模范军才能当上的！马特索尔科哪里肯就范，“我不当护国主，你来当护国主吧！”
高斯还是摇头，坚决不肯。
贾布斯和韦青木看他们俩来来回回的揖让，也有点犯难了——这两个人也太高风亮节了，江山社稷都不想要，可怎么办啊？
还是韦青木有办法，笑着道：“你们俩也别让了……这不这样，巴达维亚还是走执政官加议会的路数，不过不要设领议政了，就选几个议员出来吧。至于第一任执政官，要不你们俩抓阄吧！抓到了就当，抽不到，下回继续努力。”
马特索尔科和高斯互相看了看对方，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能抓阄了，听天由命吧……这可真是历史上的奇闻了！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国父是抓阄抓出来的！
于是贾布斯和韦青木就当着两人的面，取了两张纸条，一张写了个“中”，一张空白。然后折叠起来，成了两个小方块，摆在一个没有倒水的茶碗里面，盖上了盖子，摇了摇后，打开盖子，让眼前的两个洋人自己抓。
结果巴达维亚总督克里洛夫&#183;范&#183;高斯命好，抓到了个“中”字，可以名垂青史，当上亚洲第一共和国的开国执政官了！

第1387章 小心，别亏哭了！
西历的1670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南洋这边，亚洲第一共和国在一片无可奈何的气氛当中，隆重登场——巴达维亚城内拥有一定产业的市民和城外的农场主们，马古鲁群岛和班达群岛上的种植园主们，大都是这个共和国的第一代公民，人数不到1500，都是交税超过一定数目的成年男性，半数是西洋人活混血洋人，半数是华人。
这不到1500个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公民，在大明南大陆总督衙门和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的协助下，举行了很可能是亚洲历史上的第一次民选，选出了15个共和国议事会的议员。其中华人议员7名，洋人和混血洋人议员8名。
而第一任共和国的执政官并不是由议事会选举的，而是抓阄抓出来的克里洛夫&#183;范&#183;高斯。这个抓阄定执政的优良传统，也因此得到了确立。以后的许多年中，巴达维亚共和国的执政官都是抓阄抓出来的——由15个议员一起抓阄，抓到了就当执政。
执政官是有任期的，一任四载，可以连抓连任……
巴达维亚共和国的第一届议事会组成后，虽然没有进行抓阄（从下一届开始就要大家一起抓了），但是他们的责任也不小啊！他们得制定巴达维亚共和国约法。
《约法》这个事儿，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大管用。而在巴达维亚共和国，《约法》肯定是不大管用的。
因为这个共和国根本就是个用来在战争时期维持东西方贸易的“壳”——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注册地被转移到了巴达维亚共和国，明面上脱离了荷兰的管辖，但是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却依旧可以任免公司总督，而公司也会照常向远在欧洲的股东们分红……而且东印度公司和荷兰印度贸易公司的合作，也会继续保持。
由于要在东西方之间充当桥梁，同时又要让大明和荷兰两方面都满意，所以巴达维亚共和国的约法也就得保持足够的灵活性，有时候甚至会制定几个版本的约法，以便两头蒙混。
不过巴达维亚共和国的进步意义，而是不可否认的……
在1670年的东方，可以和巴达维亚共和国的成立相提并论的大事，当然就是南方大陆的探索了。
因为成立共和国的事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实力强大的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并没有在探索南方大陆的活动中拔得头筹，而是让英国东印度公司抢了先机。
在北半球的1670年春夏之交的时候，由4艘300——600吨的盖伦船组成的探索船队离开了淡马锡岛，向南穿过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借助南赤道暖流向西航行。几乎横渡了印度洋后，在马达加斯加岛附近海域向南转向，在向南航行了一段距离后，找到了西风漂流带，然后一路向东。在向东航行了20天后，英国人的船队又遇上了一股持续的西南风（西澳大利亚寒流）。
借助着这股西南风，英国人的四艘探索船，就向着他们的目的地——南方大陆的西南海岸而去了。
但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传说中富饶的南方大陆。
在探索船队的旗舰“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号上，英国东方舰队的司令官布莱克少将，站在船艉甲板上，看着早就让他有点厌烦的壮丽景色。
四周的海水蓝得如同一张闪闪发亮的毯子，风浪不小，一层层的涌浪滚动，就像这层蓝色的毛毯在缓缓起伏。阳光洒在上面，满眼都是闪烁的波光。空气非常潮湿，还有点阴冷，极目向四下望去，仿佛视线可以穷尽到无限的远处。
但是并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连一处小岛都没看见。
探索船队的水手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而且还拿了丰厚的薪水，等任务完成后还会有一笔奖金，另外船上的食物也比较丰富，还有足够的朗姆酒供应——这一切都保证了慢慢无期的航行过程中，水手们的精神不至于崩溃。
当然了，如果探索船上爆发坏血病，那么一切努力都会化为泡影……不过英国东印度公司也有所准备。因为这种可怕的疾病是所有西洋水手的梦魇，但是却很少会伤害到来自中国、日本、朝鲜、安南的水手。
所以东印度公司为布莱克少将的船只配属了一定数量的日本人和安南人……在大约十年前，东亚面孔的水手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上。但是现在，随着东亚人越来越多的走向海洋，因此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可雇到一些“不怕坏血病”的水手了。
而加入“布莱克探险队”的这些日本人、安南人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在发现南方大陆后登陆建立据点。
只有成功建立了第一个据点，英国东印度公司才算完成了和南大陆总督司签署的合同——根据合同，他们可以得到一笔奖金和在南方大陆建立殖民地的权利。
建立殖民地是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买卖——如果被发现的土地足够富饶，而且开发者又能以足够低廉的成本向那里运输殖民者，那么殖民地应该可以很快盈利。
可别小看殖民地的盈亏问题……亏本殖民通常是无法持续的！
特别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从本质上说是一家商业公司，他们在南方大陆的项目，就是一次商业上的冒险。
除了来自日本和安南的水手外，“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号上还有其他一些东方面孔，他们是大明海军的官兵，根据合同负责监督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探索和殖民——是否发现了南方大陆的海岸，是否建立了殖民据点，可不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负责带队的明朝海军军官名叫杨彦迪汉子，官衔是千户，本是郑森的老部下。在大明海军中不算是科班，也不是嫡系。所以在舰队当中混不出头，就转到了南大陆总督府，当了个海军副参军长。
他不会说英语，布莱克也不会说汉语，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倒是随船的东印度公司大班沃斯特和杨彦迪挺谈得来。
布莱克在船艉楼上看风景的时候，沃斯特和杨彥迪正在上甲板上散步聊天，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慢慢的接近了正午，就当时有人都以为他们又要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漫无目的的漂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忽然有人用英语大喊了起来。
“黑鸟！黑色的大鸟！”
沃斯特连忙抬头张望，很快就在船队东面的天空当中，发现了几只黑色的大鸟组成一字队形，由北向南飞去！
杨彦迪也发现了空中的飞鸟，还掏出了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
“黑色的鸟，看着像是大雁……”杨彦迪嘀咕着，“看来是找着南方大陆了！”
布莱克这个时候也看见了空中飞行的这几只黑天鹅，这种鸟类的迁徙比较随意，有时候会绕着大陆飞行。
和大海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布莱克当然意识到这些大鸟意味着什么！
他举起了望远镜，看向了东方的天际，依旧一无所获，就在他有点失望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哨兵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陆地，陆地……发现陆地了！”

第1388章 永远的搅屎棍
这是一片富饶的土地！
任何一个登上南大陆东南海岸的探险家大约都会在几天之内，得出相同的结论！
布莱克少将，沃斯特大班，杨彦迪千户，在一条由东向西注入印度洋的大河的河口处登陆后，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们不仅发现了南方大陆的西海岸，而且还发现了一处相当富饶的土地。
这里的土地非常平整而且开阔，土地上覆盖着大量的植物，有大片葱绿的草地，还有茂密的森林。
此外，他们还发现了许多堪称神奇的动物。
其中一种就是那天在海上偶尔发现的黑色大鸟。它们的外形有点像天鹅，但是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从没有人见过黑色的天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毒？
还有一种前肢短小，后肢粗大，还有一条又长又粗的大尾巴的奇异动物——这种动物的奇异之处并不在四肢尾巴，而是在其中一只被猎杀的“异兽”的上腹部发现了一个口袋。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这个异兽为什么会有个口袋？是用来装什么的？是用来装零嘴的吗？要不就先叫“零嘴怪”吧？
杨彦迪和沃斯特还有布莱克还围着一只被猎杀的“零嘴怪”尸体研究了好一阵子，最后得出了结论——得煮得烂熟，再多加点香料才好吃……
在“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号的军官餐厅内，烤得油光锃亮的黑天鹅和炖煮了几个小时“零嘴怪”肉已经摆上了餐桌。
当然了，在人吃之前已经安排了船上的猫试吃过了。现在猫还健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可以安全食用的。
杨彦迪和他手下的大明海军军官都不在船上，他们带上了武器和一队安南雇佣军（在日本人因为疟疾大量损失后，南洋的明属公国就开始招募安南人了，其中一些安南人还当了佣兵）沿着鹅水（因为在河上发现了黑鹅，所以就叫鹅水）划船东行，去寻找可以进行贸易的当地人了。
既然中国军官都走了，那布莱克、沃斯特，还有探索船队上的其他英国军官们就能畅所欲言，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在南大陆发财，顺便给大明朝好好搅和一下了……总得把南方大陆给搅和成一块让大明朝头疼的地盘才好啊！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英国搅屎棍的外号呢？
“看来这片南方大陆就是天主留给东方人的新大陆啊！”布莱克少将一边用刀叉切割着大块汁水淋漓的“零嘴怪”的肉，一边用惋惜的语气发表着评论，“开阔，富饶，食物丰富，气候舒适……非常适合发展农业，应该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原住民，也许比新英格兰更好！”
身为一个老牌殖民国家的海军少将，布莱克看殖民地的眼光当然是好的。
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就知道个大概了。
土地平坦、植被丰富、气候适宜，附近还有江河水系，就表面这片土地特别适合农耕或放牧。
而在鹅水入海口附近没有发现任何文明人活动的痕迹，说明这一带是无主的蛮荒之地，至少没有掌握了农耕或是放牧技术的人类定居。
这意味着南方大陆西南一带是非常容易征服的土地！
“的确是好地方，就是不容易到达。”沃斯特补充道，“如果从爪哇岛直接南下来这里应该是一路逆风，要不然早就有文明人渡海而来了。”
“但是走印度洋航线也不太困难，”布莱克思索着说，“移民船队可以从爪哇岛出发，在印度洋中南部绕上一圈，最多两个月就能抵达了……也不需要用我们的软帆船，用中国人的太平洋硬帆船就能走了。”
“也许我们可以输送一些印度人或黑奴过来。”一个英国军官提出建议，“再从本土送点移民过来，这样就能把这里变成一个英国殖民地了！”
布莱克看了一眼沃斯特，东印度公司的大班斟酌了一下，摇摇头说：“少将，我们东印度公司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包办一切……通常情况下，我们只负责建立殖民和商业据点，建立航线，招募移民，发包土地和矿场，最多再自营一些工场和造船场。”
他顿了顿，又道：“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南方大陆最有价值的资产，应该是适合农耕的土地。
而要让南方大陆的土地产生利润，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土地发包出租或出售给私人农场主，至于用什么人去种植，应该由农场主去决定。”
是啊，不能光考虑搅屎，还得考虑盈利啊！要不然亏倒闭了，还怎么可持续搅屎？
而要盈利，东印度公司就得考虑经营成本和管理能力。所以不能铺个特别大的摊子，什么事儿都自己干。这样的话，投资太多，管理太难。
沃斯特又说：“而且就这里的土地和气候情况来看，也不适合使用黑奴进行劳动，这里是种植小麦和养羊的好地方……可以招募一些破产英格兰的牧场主过来养羊，但是数量总归有限，毕竟南大陆距离英国本土太远。
至于印度人……也许会有一些商人和手工业者过来，但是想要吸引印度的农民过来比较麻烦。”
在17世纪，黑奴通常用于热带地区的甘蔗园和其他种植园。而南大陆鹅水一带气候比较寒冷，不大适合黑人生活。
而南大陆西南角这块地处于南温带中部，大片的平原和森林，一看就是种植小麦和放羊的好地方。英国本土现在正是羊吃人的大好时代，要找点养羊养扑了的牧场主是不难的（亏本主义嘛，干什么没亏本的？），但是英国本土距离南大陆那么老远的，想要大举移民过来是不可能的。
“印度农民麻烦在哪里？”布莱克少将问。
“种姓，”曾经在印度任职的沃斯特说，“这是一套非常复杂的体系，将人的血统的职业挂钩……某一种姓的人只能从事某一些特定的职业。而且不同等级的种姓之间的婚姻，也有非常严格的规定。除非我们能将一个由各个种姓拼凑成的社区整个搬过来，在南大陆建立一个印度教社会，否则我们就很难大量吸引印度移民来这里。
实际上，最合适招引到南大陆的移民，还是中国人！”
“又是中国人？为什么？”布莱克皱着眉头问。
沃斯特说：“因为他们的社会等级并不分明……没有层层叠叠的封建领主管束底层农民，所以农民可以自由的流动。而且从20多年前开始，中国大部分省份的农村就进行了一场意义重大的改革，使得土地也可以比较自由的买卖。
因此中国的农村也和英格兰、荷兰的农村一样，存在大量用商业化的模式运营的农场……当然也就存在大量的懂得一些经营的破产农场主，其中的一些还有点本钱，可以分担一些开发殖民地的费用。”
布莱克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中国皇帝的儿子来南大陆当个现成的国王？”
沃斯特看了一眼狂热的清教徒和共和主义着布莱克，思索了一会儿，道：“少将，如果我们想要利用东印度公司建立的南大陆殖民地和中国皇帝斗争，最佳的方法还是通过开办学校，传播清教和共和主义的思想！
实际上，在中国人自己的政治哲学中，也有共和主义的思想。中国人的《礼记》中就曾经这样说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第1389章 真正的土豪
当英国人布莱克和沃斯特对南大陆西南角这块富庶之地将要落入大明王朝的魔掌而惋惜不已，以至于要用传播清教和共和思想的办法，给大明朝“搅屎”的时候。他们也许不会想到，对于已经升级为世界帝国的大明而言，南大陆的西南角绝对算不上富饶，这里只是一片中等富裕的殖民地。
真正的“土豪之地”，当然是属于朱慈烺的长子土豪王的“土豪合众国”了。不过此时土豪国首都华府的街道，却一点都看不出豪华和奢侈，反而显得特别的朴实无华。
华府的面积不大，位于一座最宽不过十六七里的半岛上，市区也占不了一整个半岛，只占了半岛的西部靠近海湾的地方。而且也没多少个街区，街道倒大多是开阔笔直的，只是街道两边的房子不多，空地不少，只有一小部分街区比较热闹。
半岛的头部很尖，从高空俯瞰好似一定尖尖的帽子，所以也叫帽子半岛。帽子半岛的西面是一处宽约七里的海湾，名叫港口湾，顾名思义就是港口所在的海湾。港口湾的港口现在是新洲合众国的第一大港！
合众国第一大港其实也没多大，就是沿着帽子半岛的西海岸开辟了十里长的码头泊位区。码头和泊位虽然不少，但是大多冷冷清清的。
码头及其附近地区，就是华府市最热闹，同时也是整个合众国最繁华的地方了。
当然了，这里的繁华是相对合众国其它地方而言的。如果搁在大明本土，差不多也就是个中等城市的规模。
在加州的金门港和美州的山海港（依山傍海，因此得名）开辟前，华府的港口湾一度还是大明移民登陆新洲的第一站……真是有非凡的历史意义啊！
土豪王朱和壕也是在港口湾登陆的，时间是在大明洪兴二十一年冬天，差不多是他离开大明的三个月后——跨越太平洋当然用不着三个月，但是他在日本国的东京都停留了差不多一个月，其间和日本国王徐光国的女儿徐静子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婚后又收了一堆看上去挺能干的家臣，和足够凑出一个“大奥”的侍女团，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日本国……
因为随行的人员太多，抵达了华府市的土豪王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住房问题。
土豪王居然会缺房子住——而且还是在他拥有30%份额的土豪国内。
当然了，土豪王本人是不会睡大街的，只是他的300女侍卫和日本“大奥团”没地方安置。只好在土豪王居住的一栋从外表看上去非常简朴的白色大房子周围，临时搭建了许多小木屋。
土豪王的“白房子”位于帽子半岛的中部——其实已经靠近华府市的边缘了，周围空旷清冷，倒是有足够的地方搭小木屋。
“白房子”之所以是白的，是因为使用了一种产自大石头山脉的白色花岗岩石材为建筑材料。新洲合众国这里手工业不发达，不能生产燃料、涂料，所以建筑物的外墙都是原材料的本色。要么的红砖的颜色，要么就是原木的颜色，要么就是这种白色中夹着一点一点杂色的石头的颜色。这种石头名叫白麻石，产自华府市附近的石头山脉（落基山）中，通过水路运到华府，价格非常昂贵，也只有土豪王才承担得起一栋十二开间的两层高的“白房子”的造价。
因为这栋昂贵的白房子，朱和壕的王宫又被称为白王府。站在白王府的二楼书房的窗口向外望去，朱和壕还可以看见一堵红砖墙和一扇西洋式的铁栅栏大门。大门口有一队红衣女兵扛着燧发枪站岗，站得笔直不动，非常吸引眼球！
让女侍卫站岗，并不是土豪王手头没有男兵可用——有四个营，总共2000名“老近卫军”跟着他一块儿来了新洲合众国。此外还有500余名日本家臣也跟来了合众国，组成了“土豪武士团”。
此外，还有大量四川来的陕西军户，正源源不断的搭成太平洋帆船而来……所以土豪王是有实力聚集起大量扛枪男儿的。
但是在了解了新洲合众国的国情后，土豪王觉得老近卫军和武士团都不足以彰显自己的实力。
原来在新洲合众国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能扛枪的男子汉——因为合众国不断扩张，以及毛皮热和淘金热的兴起，来自东亚的移民的石头山脉中的印第安人的冲突愈演愈烈，而且难以调和！
而且石头山的印第安部落还得到了新法兰西“援助”的火枪，对新洲合众国的东亚移民构成了越来越大的威胁。
所以新洲男儿，现在是人人有枪——实际上，火枪就是从大明输往新洲合众国的最大宗商品！
合众国内，扛枪的男儿到处都是，但是却没有足够多的扛枪的女孩和他们组成家庭……早年新洲合众国人少的时候，还可以从日本国“引进”少女来婚配。但是现在新洲合众国的人口都几十万了，其中男子占了将近六成七八，女性的缺口多达二十万，上哪儿买那么多的日本女孩子去？而且随着日本王国搭上了天朝帝国的顺风车，这几年下南洋的日本人可是不少，许多原本不能娶妻生子的“非长男”，现在都有了娶妻的机会。所以嫁不出去的日本少女数量也就少了许多。
因此在新洲这边，拥有2500个能扛枪的男儿一点不稀奇。但是拥有600个能扛枪的年轻貌美的东亚种的女孩……那才是真正的土豪王啊！
所以白王府外，总是聚集着许多腰里插着火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子汉，眼巴巴看着挺胸收腹站在那里的女孩子，就差流口水了……巴巴的看了一会儿，就有人抹干了口水打听起来了。
“她们是哪儿来的？好漂亮啊！”
“还扛着枪，是女子豪杰啊！”
“一站个把时辰，动也不动……这得多久才能练出来？”
“看看那胸脯，挺得真高啊！啧啧啧……”
有些个脸皮挺厚男子汉就凑了上去，隔着铁栅栏门打听起来了。
“这位女官兵啊，打听一下，你是哪儿来的啊？”
“额是四川石柱来的！”
回答这个厚脸皮汉子的是杜木兰的妹子杜木棉。她姐姐现在是朱和壕的女人了，不再担任侍卫女兵，所以她就来顶了缺——朱和壕的女侍卫团和大奥团人数是固定的，各是300人，出去一个，就补进一个。
“四川？那里不是叫流寇占了吗？”
听到“流寇”，杜木棉就微微一蹙秀眉，有点不乐意了——自己明明是高人一等的府兵户，怎么就变成寇了呢？
“四川已经收复了！”有人替杜木棉回答了，也是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淘金客——这几年，新洲合众国的美、华、波、加四州都发现了埋藏很浅的黄金，从而掀起了一波波的淘金热潮。大部分的淘金客当然是要梦碎新大陆的，但也有少数人发了大财。
这些挂着金链子在华府城内晃悠的淘金客，则是大财还没到，小财已经捞了不少的主儿……有了点钱，当然就要想娘子了，但是又不愿意回国去娶娘子——回去一趟花多少钱不说，还浪费时间，浪费挖金子的时间啊！
而要托人“带”个娘子来新大陆，花钱多不说，还容易被人坑……没准就花了天价娶了个巨丑的媳妇，这可就亏大发了。
“收复了？”那厚脸皮的汉子也没多问，而是继续向杜木棉打听，“女官兵，那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跑了白王府站岗啊？”

第1390章 大王的小姨子
杜木棉自豪地回答道：“额是大王的小姨子，现在是大王侍卫团的女兵！”
这下围观的土豪国群众们都有点懵了。
大王的小姨子？还是侍卫女兵……这是什么关系啊？怎么听得那么乱呢？真的只是小姨子？
杜木棉笑吟吟的看着一群面带狐疑的新大陆男儿，笑着一指身后的正在站岗的女兵们，道：“额们侍卫团和大奥团的女兵都结了金兰，全都是异姓姐妹。王妃殿下是额们的头领，也和额们结了金兰。
所以额们都是大王的小姨子，说要是娶了额们，谁就是大王殿下的襟弟了！”
“娶……”那厚脸皮的汉子听到这个“字”，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给大王当襟弟什么的，他是不大在乎的……新洲合众国开张十来年都没大王，先是美洲府在治理，后来又来了议政府管事儿。
而且不论是美洲府还是后来的议政府，都干得挺不错，新洲合众国的国运也因为他们的治理而蒸蒸日上。
十几年来没有大王也挺好，所以大家伙都“目无君上”习惯了。如果大家心目当中还有个什么王的话，也不是合众国土豪王，而是隔壁加庆王国的“股王”朱慈焕。
因为在新洲合众国这里有不少“炒股炒过来”的倒霉蛋。他们都知道朱慈焕赔了崇祯上皇的养老钱，不得已跑路到新洲创业打天下的励志故事。
同为天涯沦落人的“股票难民”，也都以朱慈焕为榜样。还有人因为这段黑历史给朱慈焕起了个“股王”的绰号，对他很有好感。
股王朱慈焕虽然有不孝的黑历史，但是他在新洲大陆好多年了，还时常往华府市跑，和新洲合众国的上层都混得挺熟。有不少人觉得他这个大王其实也不错……也许比那位远在大明本土不露面的合众国王还要好一些。
正因为合众国王的威望不高，所以合众国王的所谓“襟弟”，在大家看来并没有多值钱。
但是那么漂亮的娘子，大家伙还是很眼馋的。要是能娶了回家，那可真是少活几年也乐意啊！
“姑娘，”那厚脸皮的淘金客腆着脸继续问，“那要怎么才能娶你？要多少聘礼？”
杜木棉看了他一眼，又黑又粗，胡子头发都乱糟糟的，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着根好几斤重的大金链子，腰里还插着两把燧发手枪，看着就和石柱那里的山野农夫一个德行。不过就是个挖到金子的农夫，居然想娶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额不要聘礼，”杜木棉虽然很想抽那人一顿，但还是照着朱和壕的吩咐，大声说道，“谁想娶额们这些大王的小姨子，就得先报名，再考试，考上了才能娶得上！”
娶老婆也要考试了……在大明那边，当太子妃要考试，当官要考试，进好的学堂要考试。而在新洲合众国，想要娶到“女侍卫团”和“大奥团”的女孩子，也得考试！
看来这个考试在这个被朱慈烺改变了的世界当中，可是第一要紧的大事啊！
……
“大王殿下，这是议政府刚刚通过的洪兴二十二年的预算，其中为大王您准备了五十万两的年金银子，随您怎么花销都行。”
“大王殿下，这是大明皇帝在洪兴20年时恩准实行合众国议政选举办法的诏书……请您过目！”
白王府内，领议政魏忠诚和内阁首辅郑袭，正在会议厅内，向朱和壕报告预算和合众国议政选举办法的事儿。
而这两件事儿加一块儿，其实是要告诉朱和壕这个王，议政府才是合众国这里真正的老大！
朱和壕好像也不在乎大权是否在手，也不接魏忠诚和郑袭递过来的文本，只是笑着道：“孤王都知道了……一年50万两，很好啊！除了这些银子，孤王还有没有王庄王店吗？”
“有啊！”郑袭笑道，“大王有太平洋银行的股份，还在美、华、波、加四州领有300万亩可以开垦放牧的土地。”
“不错，不错……”朱和壕笑着点头，显得非常满意，“看来孤王可以在新洲合众国当一个享福王爷了……行了，二位忙去吧，本王是信任你们的！”
魏忠诚和郑袭在心里松了口气儿——看来这位“土豪王”和他爸爸不是一个脾气，不是那种大权一定要操持在手的君王。
看看他带了多少女人过来就知道了，这个大王多半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王……
不过土豪王就算爱死了江山也没什么用，合众国的议政府掌权是洪兴皇帝定下的规矩，而且这个规矩就是合众国得以建立的根基！
新洲合众国本来就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无数股东们拿钱投出来的江山。
而且朱慈烺这个“大股东”并没有直接治理过合众国，一直以来合众国都是在国王缺席的情况下搞自治。
现在来到合众国的朱和壕拥有的，不过是合众国议政府中30%的议政投票权……根据洪兴20年时制定的《议政选举法》规定，这30%的提名权并不等于可以直接提名30名议政，而是在议政选举中，对每一个议政席位都有30票（总共是100票，得到51票即当选）。
也就是说，朱和壕拥有的投票权虽然至关重要，但是却不能单独指定任何一位议政。
如果郑袭、魏忠诚可以团结起51%的投票权，那么就能架空朱和壕！
另外，由于《议政选举法》是洪兴20年诏准的，同年举行了一次议政选举，现在才过了不到2年，议政的五年任期还没过半……而这些议政，几乎都是和郑袭、魏忠诚一起开拓美洲府的老人！
目送着郑袭和魏忠诚离开，土豪王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大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朱和壕背后响了起来，“郑袭和魏忠诚好像都不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啊！”
“呵呵，还行吧。”朱和壕笑道，“阿海，你觉得孤王应该怎么做？”
原来这女人是朱和壕的侧室阿海。
现在吴阿环还在应天府读书，所以跟着朱和壕来新洲合众国的就是阿海和徐静子这两个侧室。
听见朱和壕的提问，阿海也没有一点“不干政”的觉悟，而是思索着说：“大王，您应该用雷霆手段一举拿下这两个目无君上的奸佞之臣！”
阿海咬咬银牙，道：“您手里有2000近卫军，只要运用得当，这两个奸佞就不足挂齿了。”
“哈哈哈，”朱和壕大笑道，“阿海，你怎么一上来就想到火并了？你以为靠2000近卫军，孤王就能力敌整个合众国上上下下了？”
“大王，”阿海吃了一惊，“难道合众国上上下下就没忠臣了？”
“怎么会没有忠臣？”朱和壕一笑，“那两个不就是？”
“哪两个？”
“郑袭和魏忠诚啊！”
“他们怎么是忠臣？”阿海愣了愣，“他们俩分明是想挟天子，令诸侯啊！”
朱和壕摆摆手，道：“合众之国本就不是君王之国……根底不一样，规矩当然也不一样了！”
“大王……”
朱和壕一抬手，打断了阿海，“阿海，阿环不在，你就得担当起责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替姑娘们寻找如意郎君，你得多费心了。”

第1391章 做白日梦啦！
魏忠诚和郑袭两人是共乘一辆华府当地出品的四轮大马车离开白王府的，才一出大门，两人就被门外聚集的人群数量给惊呆了——至少有一两千人拥在白王府门外的大街上，差一点堵得魏忠诚和郑袭出不了王府，最后还是白王府侍卫长冯锡范带着一队老近卫军过来帮忙，才开辟出一条通道，让两人的车队离开。
白王府又不在什么热闹地段，王府大街虽然笔直开阔，但是街道两边都是大片的树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幢房子散落在树林当中。在土豪王驾临华府之前，这条王府大街上根本就没几个人往来。即便在朱和壕入住白王府后，王府大街上依旧清冷，直到几天前，突发奇想的土豪王让他的“小姨子团”替代了老近卫军，去王府门口站岗，才吸引了一些华府市的光棍汉来过眼瘾。
但也就是过过眼瘾而已，至于那么轰动吗？那些都是土豪王的女人啊！虽然合众国王没有多大的实权，但他毕竟是大王，身边还有2000老近卫军和500日本家臣，再不济也不至于保不住自己的女人吧？还能让你们这群挖金子猎貂皮的暴发户给勾搭走了？
可是当领议政和内阁首辅的车队行驶到王府大街和长安大街相交的十字路口时，两个执掌合众国多年的大人物就看见了只有在什么地方发现黄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人潮——宽阔的长安大街上，居然汇集起了人潮！黑压压的一片，正从靠近海湾的方向涌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白王府外的树林里发现了黄金？没听说啊……而且白王府周边一带的土地都是属于土豪王的，即便发现了黄金，也是属于土豪王的，你们这些人不能随便挖的，会出人命的！
“停车！停车！”魏忠诚喊了起来，同时还用右手拍打背后的车厢木板。他的车伕感觉到了屁股下面发出的动静，又在一片喧闹之中，听见了自己老板的喊声，于是就轻轻扯动缰绳，将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魏忠诚和郑袭各自带着一队骑马护卫，他们走在马车的前后左右，也跟着一起停止了前进。两个护卫队长都翻身下马，到了马车边上，其中一人拉开了车门，另一人则请示道：“两位爵爷，有何吩咐。”
“去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魏忠诚问，“怎么那么多人都往白王府去？”
郑袭补充了一句：“最好再找两个人过来问问。”
两个护卫队长领了命令，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领回了两个白白净净，小商人模样的男子，年纪都是二十七八岁，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不是淘金客，多半七八年前跟加庆王一起过来的股票难民。
这些来自江南富裕之乡的人在成为股票难民之前，多半是小商人或者经营过土地，不大会打打杀杀，所以赚不了猎取毛皮和淘金的快钱——新洲合众国才几十万人口，却占据着将近10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因为人口密度很低，所以合众国政府可以有效掌控的地方就很有限，一旦离开人口聚集的城镇，那可就是无法无天的“西部世界”了。能在那种地方淘金猎貂的，怎么都不可能是善良之辈了。
那些江南来的股票难民，大多不能打不能杀的，所以不是开办农场，就是在合众国的城市里面搞点营生。
被带到魏忠诚和郑袭跟前的也是一对不能打不能杀的善良兄弟，哥哥叫王善友，弟弟叫王良友，原籍是苏州府。本来是书香门第，家里有在苏州城内有铺子，在苏州乡下有土地，日子过得非常滋润。两兄弟也受过半旧半新的教育，也挺争气，在他们的父亲炒股炒糊之前，已经双双考入了东林大学堂……如果不是股票害人，他们俩现在多半都已经当上大明朝的官僚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们俩的老爹亏光了家产后来拉了一屁股的亏空，只好带着两兄弟逃亡新大陆躲债。可惜走的匆忙，也没想着把家里的两个小丫鬟带上（亏光了家产是指账面上的破产，在完成清算之前，王家手头还有不少资产和现金，家里的小丫鬟也没遣散），只是收拾了一些细软，拿了两张合众国股票连夜溜了。
到了新大陆后，王家三父子还梦想着东山再起后把亏空都填上，再衣锦还乡的事儿。所以没有趁着日本少女供应充足的时候，先把俩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创业上。先办农场，后开酒楼，最后捣腾毛皮，奋斗了七八年，终于凭本事把从老家带出来的那点细软和两张合众国股票换来的土地赔了个干净……好在王家兄弟都是东林大学堂的辍学生，在新洲合众国这边也算是大知识分子，在赔得两手空空后，还能在华府书院中找到教师的工作。
华府书院的教师收入也不低，比大明那边太学里面的教授都赚得多，而且也算是体面人。
但是两兄弟和父亲一起在捣腾毛皮的时候又拉上了新的亏空，欠下了好几千两的债务，连本带利，还起来没个头，哪儿还有余力去给两兄弟讨老婆？以他们家的财力，别说回国去娶了知书达理的娇妻了，就算去华府城专门搞跨国婚姻的菊屋和徐刘梁行“娶”两个，也很难凑出足够的“聘金”……这几年，随着新洲合众国的男性人口数量大增，和从日本国输入的女性数量减少，供求关系日益紧张，价格也就水涨船高了！
没有个几十两黄金，根本别想娶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即便是上了年纪，长相也不敢恭维的那一种，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至于跟着家人一起到新大陆来的女孩子，那更是精贵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王家兄弟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这年头普通百姓很少会带着女孩子渡海，只有旧大陆的贵族才会这么干。
娶这种女孩子，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如果有人告诉王家兄弟，他们可以靠考试娶到来自大明本土的如花似玉的美少女，那基本就是做梦了！
所以当王家兄弟告诉魏忠诚和郑袭二位，现在可以通过考试娶到大王殿下的小姨子的时候，魏忠诚和郑袭马上就想到了“白日梦”这三个字。
魏忠诚皱起眉头就埋怨自己的卫队长道：“怎么找了两个做白日梦的？都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郑袭一挥手道：“对！再去找两个没毛病的来问！”
魏忠诚和郑袭两人的卫队长都没挪步，因为他们已经问过好些人了……都在做白日梦呢！
“爵爷，今儿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满大街都是做白日梦的！大家都这么说，应该是错不了的。”
“是啊，爵爷，小的问了好些人，都说可以考试讨老婆……还说有白王府长史司的官员在城内的繁华地段到处张贴告示，宣称要为大王妃子的干妹妹们考试招亲！从今天开始往后一个月，要在合众国各州的首县接受报名。”
魏忠诚和郑袭两人越听越糊涂，难道今天就是做白日梦的日子？还是土豪王真的想把他的600个小姨子都嫁出去？他为什么要这么干？50万两的金花银太少，不够花销？

第1392章 都来当本王的连襟吧！
魏忠诚和郑袭两个人互相看看，他们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
“领相，”郑袭对领议政魏忠诚道，“咱们还是回白王府问一问大王吧！”
“好！好……”
魏忠诚也觉得必须回去问清楚一些。于是让人打发了王家兄弟，然后就和郑袭同车原路而返，再沿着王府大街往白王府去。
“考试招亲”的告示是今天一大早贴出去的，立即就在小小的华府市引起了轰动，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王府大街上已经有了一点人山人海的意思。所以魏忠诚和郑袭两人乘坐的马车，已经没办法接近白王府的正门了。他们等不及绕道走后门，干脆就双双下车，在护卫们簇拥下向，挤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往王府大门走过去了。
白王府的铁栅栏门还是紧闭着，透过铁栅栏，魏忠诚和郑袭看见门里面出现了一个由几张八仙桌拼成的高台。高台下面，已经站了一排高大的老近卫军战士。几个实在太能吸引眼球的小姨子团的女兵们站在铁栅栏门内，正在高声嚷嚷。
“大王殿下很快就来了！大家再等一会儿……”
“大王马上就来了！”
“大王殿下会亲自宣布的……”
大王要亲自宣布什么？是宣布合众国王令旨吗？
魏忠诚和郑袭两人的脸色都有点阴沉了——合众国是议政府领导下的国家，不是大王亲揽大权的国家！朱和壕这个大王怎么可以绕开议政府颁布令旨呢？
两个人都是合众国的忠臣，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王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于是就一块儿挤出了人群，到了铁门外头。
杜木棉正带着几个女兵守在门内向外面的人山人海宣布土豪王将要亲自宣布令旨的事情。看见魏忠诚和郑袭两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也就不再嚷嚷了，而是隔着铁门冲两人拱了下手，笑着问：“领相，首辅，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魏忠诚道：“快开门，本爵和梅花岛主有要事拜见大王！”
魏忠诚和郑袭都是合众国开国侯，这个开国侯是个附带领地的侯爷，不过没有隔壁加庆王国的侯那么阔，可以拥有千里之地。合众国的侯只有10万亩土地（相当于加庆王国的侯爵领地的四分之一），不过却都是很好的土地，通常就在美洲湾里面弄个岛（如果不足10万亩就在别处找补一点），所以合众国的侯爷也被人称为岛主。而那些岛屿又多以生长在中华大地上的花草树木命名，以寄托思乡之情。郑袭拥有的岛屿就叫梅花岛，所以别人也叫他梅花岛主。魏忠诚比较牛逼，因为他爱吃桃，就让人在自己的岛子上种了桃树，于是他就是桃花岛主了……
桃花岛主和梅花岛主要见大王，杜木棉当然是不敢阻挡的，于是就让人开了门，请两位岛主入内。
魏忠诚和郑袭才一进白王府大门，就看见土豪王带着一群小姑娘乐呵呵的来了。
“桃花岛主，梅花岛主，你们怎么也来了？”朱和壕瞧见俩忠臣，就笑着招呼他们。
看见土豪王的笑脸，魏忠诚和郑袭心里就有点发毛——这个土豪王看上去太像他老爹洪兴皇帝了……就喜欢笑里藏刀！一定得小心应付啊！
“恭请大王殿下金安！”
“臣恭请大王殿下万福金安……”
“安，安，孤王安得很。”朱和壕一挥手，“莫行礼了……你们来得正好，本王有件好事要宣布，你们俩正好做个见证。”
魏忠诚和郑袭都忍不住皱眉。魏忠诚道：“大王殿下，我国是由议政府治理的合众之国！”
郑袭也道：“大王殿下，您有什么令旨要发布，也该和议政府说，只有议政府通过了，才是合法有效的令旨。”
两人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土豪王却一点不恼——合众国就是这个根底，和大明那边不一样。几十万国民人人带枪，哪儿那么好说话？不得好好商量着来？所以魏忠诚和郑袭说的都是真话，也是现实！
土豪王笑着：“本王知道，本王研究过《合众国议政府法》……不经议政府通过，本王不得颁布和军政大事有关的令旨，不得向内阁府、地方各级官府、合众国海陆军下达命令。但是今天本王要宣布的事情和军政大事无官，和内阁府、各级官府、海陆军也没关系。
本王只是想给本王的小姨子们招婿……这事儿拿到议政府讨论也不合适啊！”
是啊！
土豪王的小姨子们嫁给谁用得着合众国议会讨论？没有这个规矩，而且也不能开这个先例。要不然以后众岛主的小姨子嫁给谁，是不是也要议政府讨论？
魏忠诚瞄了郑袭一眼，他是土豪王的舅舅，土豪王的家务事儿他可以说话。
“大王，您真的要给，给她们考试招亲？”
“是啊！”朱和壕笑着，“她们难道不应该寻个好人家嫁了？”
应该啊！
600人啊！靠朱和壕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啊……再说了，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在新大陆真是比黄金还珍贵啊！600个女孩子嫁出去，就能组织600个家庭，将来就能繁衍出不计其数的子孙后代。如果朱和壕把她们都拘在身边，不让嫁人，反而说不过去。
可是考试招亲，实在有点不合适。
因为一个十五六岁，还有点文化的国人女孩，在新大陆这里随随便便就能要到两三百两黄金的聘礼……这可是良心价，而且有行无市！
如果这个女孩还颇有姿色，还有贵族出身，还有一点武艺……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朱和壕现在一下放出600个这样的美少女，而且还不要钱，让大家考试招亲……招上的，那还不得把朱和壕这个大王当恩公啊！
600个女孩子嫁出去，至少就能笼络到600个杰出青年。如果朱和壕还能找到更多的“小姨子”组织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考试招亲，那么用不了多久，他身边就能聚集起一批人物了。
而且会去参加考试的，肯定都不是合众国议政家的儿子……他们是不会娶不上媳妇的。
所以通过几次招亲考试，朱和壕就能和合众国的中层——包括中低级官员（军官）、教师、中小商人、农场主、大淘金客（淘金客有自己的帮派）、猎户头（猎户也有帮派）等等，建立起直接的关系。
如果能有2000个便宜“连襟”，一个便宜“连襟”再影响二十人，那就有四万人在他的影响之下了……
别看这些人只占了合众国总人口的百分之几，但已经足够让土豪王获得压迫议政府的力量了！
另外，还有许多“四川军户”正源源不断从大明国来，如果全都到起了，怕也有十几万人啊！
两方面一合力，土豪王马上就是合众国的真大王了！到时候就不是大王听议政府的，而是议政府得听大王的话了。
看到魏忠诚和郑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朱和壕就笑着对他们说：“二位岛主勿忧，本王是信任你们的，也是信任议政府的，也不想改变议政府治国的规矩……本王只是想帮合众国这里深受无妻之苦的国人找老婆，没有别的意思。”

第1393章 老婆会有的，战争也会有的！
土豪王说的当然不是瞎话了。
他当然是信任魏忠诚和郑袭的……土豪王不是宫廷里面培养出来的“明君”，而是和应天的勋贵子弟们一起念小学，上中学，入讲武堂，还在军队里面当过排长、连长、参军，在地方上当过知县的“老江湖大王”了。而且和郑袭一块儿到新洲合众国创业的那些“岛主”，基本上都是他的校友，甚至有几个还是同窗。
对于这群学渣，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真正让他不放心的，是合众国的几十万持枪暴民！
所以他还是需要团结岛主，一起去压制暴民的。如果真的把岛主们都搞死了，把合众国议政府给遣散了。他一孤家寡人，面对那么多持枪暴民，还能睡得安稳？
至于把持枪暴民们的枪都没收了也不行！东面的大山和平原上还有数以百万的印第安人，他们都是和西班牙人、英格兰人斗争了一百多年的，到现在还没灭亡，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了。
另外，新西班牙和新法兰西对新洲合众国的敌意也是明摆着的！战争可以说是一触即发，朱和壕还需要暴民们帮着打仗呢！
当然了，他对“岛主”们放心，不等于他会由着岛主们架空自己……这是两回事儿！
他在新洲合众国有30%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是不能缺位当甩手掌柜的。
而且他这个“老江湖”也知道人心是什么样的……臣子们都是很狡猾的，没有谁会一心为公，大部分臣子，特别是有“股份”的岛主们，也不会一心想拆了合众国的大盘子。没有了合众国，他们上哪儿去当岛主？去当议政？
大家所求的，不过是公心私心之间的一个平衡罢了。
而朱和壕这个大王的主业是搞平衡。
不仅要在岛主和合众国王权之间搞平衡，同样也要在合众国的上层和中下层之间搞平衡……
土豪王已经站在一个高高的台面上了，周围围了一圈圈的老近卫军和“小姨子兵”，守门的老近卫军也打开了大铁栅栏门，将门外堵着的合众国国人放了几百个进来，让他们围在土豪王所在的台面周围，听土豪王讲话。
看见这场面，魏忠诚和郑袭更傻眼了——土豪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老百姓直接对话？这是要搞国人议政吗？
合众国没有这样的规矩……合众国的议政府是“岛主议政”，不是国人议政啊！
土豪王瞥了两个脸色越来越青“岛主”一眼，然后嗯咳了一声，周围的老近卫军就掏出哨子一阵猛吹。原本议论纷纷的国人们马上就知道他们的王有话要说，全都安静下来了。
土豪王大声道：“诸位国人，孤乃是合众国王和壕，奉父皇明诏，就国新洲，与诸君共同拓土于太平洋东海岸之广袤土地，实乃三生有幸。随孤王同来者，还有川人军户数万家，老近卫军2000家，日本家臣500家，都是携家带口而来。
孤王在明土时就听说新洲男众女寡，不少堂堂男儿，没有妻子陪伴，不能养儿育女，开枝散叶。因此孤王就从川人军户和日本家臣家中挑选了600名知书达理的貌美少女，命王妃和她们结为金兰，带她们来到新洲，再替她们在新洲男儿中挑选佳婿……这600少女只是第一批，今后孤还会竭尽所能，安排更多的女子来新洲嫁人。这些少女无论之前是何出身，到了新洲就是王妃的妹妹，就是孤的妻妹，希望有幸娶到她们的男子可以与之携手，与之终老，不离不弃！”
这是要发老婆啊！
围在朱和壕身边的这群合众国国人听完他们大王的发言，个个都心头火热啊！
合众国王原来是个明君啊！
“大王英明！大王千岁……”已经有人带头欢呼起来了，然后更多的人也跟着一起欢呼。
站在高台下面的魏忠诚和郑袭瞄了那个带头欢呼的人一眼，居然是那两个做白日梦的王姓兄弟中的一个……不就是发老婆嘛，用得着那么高兴吗？再说了，还要考试呢！你们俩看着也不聪明，考得上吗？
朱和壕抬起了右手，挥动了一下。
老近卫军们又吹响了口哨，下面的欢呼的人们又渐渐的安静下来了。
朱和壕又道：“诸位，随孤王而来的军户和家臣家的女儿只有区区600，而新洲这里单身未娶之男，至少有10万……所以孤王就只能用考试的办法，为这600女子挑选佳婿了。凡是新洲合众国的国人，年纪不到40岁，未曾娶妻者，都可以来应试，取出前600名参加相亲。如果今科不中，也不要灰心，以后还会有新的招亲考试……”
身为合众国的国人，有三件事儿是逃不掉的，第一是纳税、第二是死亡、第三就是考试了！
刚才带头喊口号的王善友突然大声问道：“大王，招亲考试要考什么啊？”
朱和壕笑着：“当然要考文韬武略了！文的考儒经和算学，武的考打靶和长枪！”
王善友、王良友同时松了口气——他们终于可以娶到老婆了。虽然是10万人争600个名额，入取率肯定是很低的，但他们还是有把握的。
因为他们俩也算是允文允武的人才，儒经和算学是没有问题的……他们是华府书院的老师啊！至于打靶和长枪，他们也都能来几下，华府书院里面有军事课，他们两个当老师的，当然也得学两下。
朱和壕接着又道：“不过靠孤王几百几百的挑选军户和家臣的女儿，也不可能让新洲这里那么多没有妻子的男儿都能成家立业……想要人人有妻，咱们还是得想方设法引入有女儿的大明农户。而要大量引入农户，就得开辟出更多的可授之田。但是现在美洲湾周围和波河谷地的田都有主了，要想授出更多的田，就只有东进！”
东进？
这是要打仗了？
魏忠诚和郑袭更惊讶了！
这不对啊！
打仗是军国大事啊！合众国王要嫁小姨子不必到议政会说——议政会不讨论小姨子和谁过的问题，但是向东面开疆平台就不一样了。
朱和壕瞄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忠臣，突然提高嗓门：“诸君，现在东面的大河（哥伦比亚河）盆地大部还在蛮夷手里，大石山脉中还有不少富饶的山谷河谷也在蛮夷手中……我们合众国百万之众只被压在海湾地区、波河谷地和洪水河谷以及太平洋沿海地区，这样能行吗？”
“不行！”
“不能答应！”
“讨伐蛮夷……”
国人们果然被煽动了起来，发出了大声的呐喊。
土豪王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是想打仗！
因为一旦发动战争，因为战争需要集权！一旦开战，土豪王的权力一定会增加。而战争一旦取胜，他的威信也会大增。
而土豪王选择的战争对象，其实也都是软柿子，不是新法兰西，也不是新西班牙。而是东面大河盆地（哥伦比亚盆地）和大石头山中的印第安部落。
大河盆地其实已经被“画”进了新洲合众国，但是实际控制权还属于几个印第安人部落。至于大石头山脉当中，则生活着更多的印第安人……这些印第安人看上去像是软柿子，应该比较好对付。

第1394章 让加庆王也入伙吧！
美洲湾，桃花岛。
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了。朱和壕是在大明洪兴二十三年初提出“考试招亲”的，之后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到处宣传和准备考试。
到了三月初的时候，已经有一万多对自己的本领有信心，而且也奋斗到事业有成的新洲国人汇集华府，开始一试身手了。
魏忠诚和郑袭都不愿意掺和这事儿，但是也不敢反对滔滔民意和合众国王的王权。干脆就请假上桃花岛休养去了——合众国不像大明朝，人多事杂，当权派都是日理万机的。
现在的合众国就那么几十万人口，能有多少事儿？所以首脑人物都是很悠闲的。一帮岛主经常会离开华府，去自家的小岛上过几天闲散日子。
桃花岛上属于魏忠诚的桃花坞周围，现在正是一片花的海洋。一阵海风吹过，桃花特有的香味就飘入了桃花坞的高阁当中，让里面几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顿时生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舒服极了。
这次在桃花坞中赏花的，大多是和魏忠诚、郑袭要好的议政府议政，还有一位是加庆王的心腹，加庆国右大臣姚大桥。姚大桥虽然是加庆国的大臣和侯爷，但是他却不怎么在天使堡居住，一年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美洲湾的庄园里（也在一座小岛上），管理着自己在山海港和华府市的生意。和魏忠诚、郑袭这两位合众国的头面人物关系也是极好的。
当然了，和姚大桥一样，长期居住在合众国或者在合众国拥有大量投资的加庆贵族还是很多的。甚至加庆王朱慈焕自己，也在合众国的金门港投了不少钱，开发了地产和码头，还修建了一所离宫。
对于加庆国本土的开发，朱慈焕和姚大桥都不怎么上心。这七八年来，加庆国境内也就只有国都天使城一带得到了一些开发，出现了许多中西合璧式或日本式的宅邸或城堡，也有一些种植葡萄和酿酒的庄园。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因为不爱国，而是分给加庆国的那点地方，除了种点葡萄，也就没什么大用了。与其投入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去开发，还不如投资在合众国呢。
所以大部分的加庆国的贵族和国人，现在都生活在合众国境内，仅仅只是在加庆国的户籍上挂个名。
这个加庆国，实际上早就是合众国的一部分了！
甚至还有不少加庆王国的贵族在推动两国的完全合并，而姚大桥就是那些主张“新庆合并”的加庆贵族的首领。
在他看来，加庆王国是没有单独存在的经济基础的……太干旱了，只有沿海地区湿润一点，但是也就种点葡萄。如果不是发现了金矿，加庆王国的财政早就难以维持了。
可问题是金矿总有挖光的一天，到时候加庆王国怎么办？一国上下就靠一点葡萄过日子？根本不现实啊，那么多人一起吃葡萄吗？
所以姚大桥就和朱慈焕商量，趁着加庆王国还富裕的时候，想办法加入合众国……拿点“股份”，当个“副王”算了。
这事儿搁在大明那边是不可能的，国无股份，亦无二主嘛！但是合众国的根基就是个“股份国”，最高权力不属于王，而是属于议政府的议政官。
而加庆王国同样不是一个君权特别强大的国家，而是一个封建主林立的小国。拢共没有多少土地人口，还封得那么散碎，而属于加庆王的土地就是天使堡附近的一点地盘。
其中有一定开发价值的，就是已经种上葡萄的十几万亩，余下的不是抛荒，就是随便放养了一些从大明本土运来的牛羊……说是国王，其实就是个大地主。
如果他带着加庆国并入合众国，他在天使堡的城堡和土地，依旧会得到保留。加庆王的封号也可以得到保留，而且还能得到十个或十五个议政席位（新增席位）。
至于追随他的加庆贵族，也可以转为合众国贵族。从哪个方面来说，朱慈焕和他的手下们都不算吃亏。
所以朱慈焕也就答应了，不过他也不想当什么副王，这个副王太遭人猜忌，他就想当个盘踞一方的合众国亲王。
但是魏忠诚和郑袭过去却不想让家庆国入伙……当时合众国王没有就国，合众国就是他们这些议政的天下，何必让加庆王来分一份？
可是现在，合众国王已经来了，而且手段非凡，如果不能让加庆王加入合众国，以分薄合众国王的份额和影响力。那么合众国王就有可能越来越强，最后把合众国变成王国、帝国。到时候魏忠诚和郑袭等人就要欲哭无泪了。
“右府，”魏忠诚轻轻摇着纸扇子，“加庆王如果真想加入合众国，现在倒是个机会，合众国的王已经就国，而且还有向东向南用兵的打算……既然要用兵打仗，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了。就不知道加庆王爷现在还愿意加入吗？”
姚大桥眼珠子转了转，已经明白魏忠诚的心思了。
这是要借助加庆王的力量牵制合众国王啊！
“领相，”姚大桥笑着，“加庆王当然是愿意入伙的，不过王爷还有几个条件。
第一，加庆王国的地盘得自立一个庆州，不能并入加州。
第二，庆州的州长得让加庆王世袭。
第三，庆州的议政府还得有自己制定法度的大权！
第四，庆州议政府有权推举15席议政府议政。
第五，如果合众国要向南开拓，庆州也要分一杯羹！”
要求不少啊，而且如意算盘也很精！
魏忠诚看了一眼郑袭，郑袭轻轻点了点头。现在是合众国需要加庆王加入，给点甜头也没什么。
魏忠诚笑道：“这五条还算合理……右府，要不咱们一起去趟华府，向合众国王提一提这事儿？”
姚大桥想了想，笑道：“这事儿光咱们提出可不够份量，最好请加庆王出面，他毕竟是合众国王的叔叔。”
“如此也好。”魏忠诚道，“事不宜迟，右府，您什么时候方便南下？”
“明天就走！”姚大桥对郑袭笑道，“梅花岛主，得请您给放条快船了。”
“行啊，包在我身上了。”
郑袭没有二话的就拍了胸脯。他在新洲合众国的买卖可不少，其中就包括合众国最大的海运商行金门船行。
搭乘着金门行的一艘太平洋帆船，姚大桥花了三天时间就从华州到了加庆王国的天使堡——这是一座面海背山的石造棱堡，看上去坚不可摧，而且还有几分雄伟，显然是花了大价钱才建成的。
看来当了七八年加庆王的朱慈焕也有点变坏了——他还欠着崇祯上皇的几十万养老钱没还呢，就好意思给自己盖大房子了……真是太不孝顺了！
“什么？要大王去华府同合众国王提出合并之事？这样会不会让大王的颜面受损？大王是合众国王的叔父，不是合众国王的家臣。可是合众国王就国至今，都没有亲来拜会……”
在天使堡的议事厅内提出，不同意见的是岛津乃吉。由于加庆王的原配在两年前因为难产去世，乃吉就扶正当了王妃，而且还是和大王同掌朝政的实力王妃！

第1395章 快把合众国拖下水！
姚大桥看了一眼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但是看着依旧美貌清纯的岛津妃，又看了看年过三旬，留起了大胡子，瞧着越来越有男儿气概的朱慈焕，忍不住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崇祯上皇的这个儿子就是个漂亮的草包，从当上加庆王开始，就一直被岛津乃吉把持着大权……这一点看看加庆王国官员的名称就知道了！加庆王国最大的官叫太政大臣，由岛津乃吉的父亲岛津光久担任。太政大臣以下是左大臣保科正辉，右大臣姚大桥，内大臣桦山久尚。太政四长官中有三个是日本人，其中两个还是岛津家的一门众！
另外，加庆王是孝子，早就琢磨着要把欠崇祯上皇的养老钱还上——崇祯上皇这几年总写信来哭穷，说在吕宋岛的投资亏得一塌糊涂，想要回本还得继续投资……所以就想让地盘上有金矿的加庆王把钱还上。
可是岛津乃吉却认为加庆王已经给了上皇25个男爵领地了，养老钱就算还上了，所以不能再还一遍了！
老婆不许，加庆王也没办法，而且他连私房都没几个，只好硬着头皮当逆子了……
由于有很多加庆国的贵族长住在合众国，所以华府城那边的人物也都知道加庆王惧内。这也就难怪合众国王就国好几个月都不来加州和加庆国边境上拜访叔王朱慈焕。
不过“大王惧内，为人不耻”的实话，姚右府是不敢直说的，只好另找理由说道：“王妃殿下，我大明的藩王就藩之后是不得擅离藩地的，藩王之间更不许随便见面……合众国王虽然是大王的侄子，但是碍于藩王之礼，也不方便前来拜会。”
这完全是胡扯！
合众国王和加庆王根本不是大明藩王，而是藩国王！一字之差，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对，对，”朱慈焕也跟着姚大桥一起哄骗妻子乃吉，连连点头道，“孤和合众国王的确不方便见面的……”
乃吉蹙眉道：“那大王又怎么能去华府和合众国王商讨两国合并之事？”
不好，要穿帮了！
朱慈焕连忙一板面孔，道：“右府，你真是糊涂，怎么忘记本王不能擅离藩地之事了？而且两个藩国合并那么大的事情，必须得由天子下旨方可实行……本王还是回一趟应天府，亲自去和皇兄商谈吧。”
加庆王多半是想念父皇崇祯了，所以才提出回应天府一趟。
不过岛津乃吉哪里会答应放他走人？过太平洋可不容易，没准就是天人永别了！
“大王，”乃吉道，“现在开战在即，您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回飘洋过海去大明呢？而且路上也不安全，万一遇上敌人，那该如何是好？”
“不就是一些印第安部落嘛！”朱慈焕摆摆手，“他们又没海军，有什么好害怕的。”
“大王！”岛津乃吉摇摇头，“你到现在还以为敌人仅仅是印第安人吗？”
“乃吉，”朱慈焕一愣，“合众国王现在不就想对大河盆地和大石头山中的印第安人下手吗？”
岛津乃吉瞄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太政大臣岛津光久。
光久开口道：“大王说的不错，但是庆州武士，却想南征锡州富饶之地。”
锡州就是新西班牙王国的锡那罗亚省，和加庆王国的庆州半岛（下加利福尼亚半岛）隔海相望。
锡那罗亚省虽然只和庆州半岛南部隔着三四百里宽的庆州湾（加利福尼亚湾），但是两地的气候却相差巨大。
庆州半岛非常干旱，即便是南部最湿润的高远湾一带，年降水也就和天使城差不多（约250毫米），也就能种点葡萄。不过那里的渔业比较发达，也适合晒盐。所以就被封给了保科正辉，保科正辉就用自己在日本国的老家高远城为那里命名，称为高远湾。还在高远湾修建了高远港和高远山城。
而高远港对岸的锡那罗亚省却比较湿润，年降雨量比高远湾多了一到两倍（约700毫米），而且锡省沿海还有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狭窄平原，长度达到了1000里！这条又窄又长的平原以东，则是连绵的西马德雷山脉。这片庞大的山脉不仅可以阻挡新西班牙王国从墨西哥城方向发动的进攻，而且山脉西部还存在大量可以开发利用的山谷……其中的一些山谷还发现了丰富的金、银、铜、铅、锌等矿藏！
不大适应干旱的加庆王国土地的“庆州武士”，早就在觊觎新西班牙王国控制下的锡那罗亚省地盘了。
不过以加庆王国的那点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新西班牙王国对抗——去了也是给唐&#183;璜&#183;何塞送八等奴隶的。
“南征锡州？”朱慈焕皱着眉头，“合众国王会答应挑起和新西班牙王国的全面战争？”
“他是不会答应的！”岛津光久淡淡地说，“但是我们可以把他拉下水！只要合众国同咱们一起打，锡州之地早晚就是大王的所领了……只要战事一起，咱们就能把战火烧到新西班牙王国的地盘上去！”
岛津光久就是那帮觊觎新西班牙王国肥沃土地的“庆州武士”的头目——他的心可野着呢，早就看不上后世洛杉矶一带的穷乡僻壤了！南边墨西哥的土地才是好地方啊！那里不仅湿润废物，可以种植水稻，而且还有大量的习惯定居和农耕的印第安人可以奴役……
朱慈焕是个没主意的人，听了老丈人的话，又扭头看着岛津乃吉。
“大王，”岛津乃吉看着朱慈焕，“您的子嗣那么多，封地又那么小，而且还干旱贫瘠，如果不南下开拓锡州，难道要让子孙挨饿受苦吗？”
朱慈焕和前妻生了三儿两女，又和保科正辉的妹妹生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岛津乃吉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现在总共有六儿五女……这还是存活着的合法儿女！
此外还有几个不合法的私生儿女——朱慈焕虽然怕老婆，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外面搞三搞四。他的长相太符合武士之女的审美观，所以很容易就能把臣子的女儿睡了，其中还有一些是乃吉的堂姐妹。岛津乃吉知道管不住丈夫的下半身，所以干脆就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但是朱慈焕的心还是很虚的，听妻子提起子嗣和封地的问题，马上点头道：“乃吉你说的对……孤一定要为子孙后代开拓锡州！”
岛津乃吉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办了……妾身去一趟华府，先和合众国王谈妥两国合并之事，然后再商议一共出兵讨伐印第安人的事宜。”
“乃吉，你亲自出面合适吗？”朱慈焕似乎有点不乐意，虽然他怕老婆是事实，但那是在天使堡怕老婆，对外还是要保持大王形象的。如果让岛津乃吉代表自己去华府和朱和壕谈判，那么岂不是承认加庆王国当家作主的是王妃岛津乃吉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岛津乃吉笑道，“现在你皇兄都在培养太子妃辅政，妾身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大王尽管放心，妾身一定和合众国王达成协议，而且不会让大王的颜面受损。”
朱慈焕稍微放了点心，点点头笑道：“好吧，乃吉，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第1396章 婶婶与侄儿与密谈
三味线在一名菊屋女主人拨动下，演奏出了轻快的曲调，让人听得如沐春风，忽而又是一阵连续的打拔音，一阵紧似一阵，让听众的情绪也跟着提了起来。当打拔音的节奏快到不能再快的时候，又戛然而止，接着就是悠扬的日语吟唱。
窗外，正是草绿花红，海波起伏。几个穿着道装吴服的男女，正坐在菊屋总店面向海港湾的玻璃阁子当中，一边品茶，一边静静的听着菊屋女主人山本菊的演奏和清唱。
山本菊就是山本重澄老爷爷的妻子，老爷爷在马六甲半岛安了家，还重新娶妻生子，现在正心满意足的在等死——七十多岁快八十了，蹦达不了几年了！
而二十多岁还带着一个儿子的山本菊，居然也在新洲合众国活出了自己的精彩。她这样年轻漂亮，又有商业头脑，还肯不择手段向上爬的女人，在新洲合众国的土地上是很容易出头的。而且她还找到了一个风口行业——跨国姻缘！
她是跟着徐刘梁行的“姻缘船”到达新洲的，因为聪明勤奋，还特别肯学肯干，很快得到了徐刘梁行在新洲合众国的大掌柜刘良的赏识，不仅没有被“卖”出去，而且还成了徐刘梁行的伙计，后来又升任了店铺掌柜。再后来她又搭上了郑袭的关系，成了后者的情人，也因此从徐刘梁行出来创业，开办了菊屋。
菊屋的主营也是“姻缘”，不过却以“姻缘业”为基础进行了开拓，为新洲合众国内人数众多的单身汉提供“一次性服务”，就是开办妓院了！
听着很低级，但是考虑到新洲合众国内性别失衡的情况，这个行业还是必须存在的，而且利润丰厚。
由于菊屋的财力越来越强大，后台又和钢板一样硬，所以在姻缘业中的市场占有率也越来越高。现在已经取代了徐刘梁行，成为了新洲姻缘行中的老大。
而能让山本菊和一个艺伎一样，弹奏和吟唱的，当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了。
今天来菊屋总店的，除了山本菊的姘头郑袭，就是刚刚从加庆王国返回的姚大桥，就是岛津乃吉的兄长岛津延久和叔父桦山尚久。
现在加庆王妃乃吉已经到了华府，住在姚大桥在华府城内的宅邸当中，等着和朱和壕见面。
而延久、尚久和姚大桥，则借着在菊屋玩乐的机会，和合众国这里的大佬郑袭来一次私下会面，顺便摸一摸对方的底牌。
吟唱声戛然而止，山本菊神色淡淡的，轻轻点头为礼，然后起身离开。
看见山本菊离开，郑袭才笑着开口道：“听听小曲，看看海景，悠游安乐，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合众国这边地广人稀，万物富足，根本不需要折腾，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加庆国的地方过去是穷了一点……但是以后入了合众国就好了。南边太干，就到北边来，大家一起沿着大河东进。沿着大河向东，到大河盆地那一带，河道就分了叉，一路往北，一路往南。向北的这一路咱们来平，向南这一路你们去平，这样不就行了？”
郑袭说的大河就是哥伦比亚河，他说的分叉，就是斯内克河汇入哥伦比亚河的地方。如果从波州出发，沿着哥伦比亚河——斯内克河再一路向西，大约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俄勒冈小道的主要路段了。而俄勒冈小道穿越大石头山脉（落基山脉）的这一路，其实是比较平坦的，而且基本上是沿着河道开进的。这些河道虽然不一定能行船，但都可以用来灌溉农作物。
所以郑袭私下许给加庆王的这一块地盘的开发价值还是挺高的！
当然了，朱和壕看中的哥伦比亚盆地以及由盆地向东北发展的地盘价值更高，气候更加湿润，而且哥伦比亚河干流的通航能力也更强，水路一直可以开到哥伦比亚盆地的北部边缘。而由盆地向东，又有两个开发价值很高的高原湖区。由其中一个更靠东的高原湖区再往东，再大石头山中绕上四五百里，就能进入北美大平原了……
而由北路穿越大石头山脉虽然比不了南面的俄勒冈小道，但是和中国西部的大山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比较费事儿的就是沿途开垦和设立据点——由美洲湾往东，进入北美大平原，怎么都得走上2000多里。如果沿途都是无法获得补给的蛮荒之地，东进的后勤就跟不上了。
所以在朱慈烺计划中，土豪王这辈子最大的历史使命，就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向东推进，打开通往北美大平原的通道。
……
华府，白房子。
土豪王，穿了一身利落的箭衣，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书房当中。一杯清茶，在他的面前早就没有了热气。吃过早饭到现在，他都在批改考卷——就是那场“讨老婆考试”的卷子。
他只有600个“小姨子”可以嫁人，所以得认真挑选，选出对自己最有用的人——最好是各个阶层的中上层精英，而且还要分布在华府市、山海港市、波州市、金门市等四座合众国最重要的中心城市及其周围。
现在的合众国虽然号称有四个州，但是真正算得上重要的地盘，就是这四个市——合众国人口的半数就生活在这四座城市及其周边的乡村当中。
只要能掌握这四座城市，朱和壕就掌握了整个合众国！
所以在“姻缘考试”开始前，朱和壕命令王府长史陈永华对所有的考生都进行了背景调查——细查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个问卷。
在完成调查后，又进行了分类，将所有的一万多名考生分成了“士、农、牧、商、矿、猎”等六大类。所谓士包括官员、教师、军人等等；所谓农，则是农场主；牧则是牧场主；商则是指工商业者；矿则是指淘金客；猎则是指毛皮客。
新洲合众国的七八十万人口，大致上也可以归到这六大类当中。
为了笼络各方面的人才，朱和壕还为这六类身份的考试订制了六套考试方案——要不然考上的都是士，别人一个没有也不行啊！
新洲合众国的士可不比大明的士——新洲合众国是人人有枪的！所以士的地位没有旧大陆那么高，也很难压迫其他阶层……
就在朱和壕埋头批阅考卷的时候，书房之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音，然后就是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闪了进来，朱和壕只是看了一眼，这位合众国之王就立即放下手中的考卷，起身相迎了。
能让朱和壕这个合众国王从椅子上起身的人，在新大陆上实在是屈指可数的。而今天这位来客，则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她是跟着朱和壕的日本侧室徐静子一起来到的。
徐静子人如其名，娴静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端庄，有一张娃娃脸，个子有点矮小，穿着件红色的对襟褙子，瞧着非常可爱。她冲着朱和壕行了个福礼，然后甜甜糯糯地说：“大王殿下，加庆王妃到了。”
朱和壕看着身穿一袭红色和服的岛津乃吉轻轻点头示意，“婶婶，一路安好？”
岛津乃吉也微笑着微微欠身，一对美目盯着朱和壕：“大王殿下，不知殿下请妾身过来，有何事商谈？”

第1397章 婶婶，你知罪吗？
“静子，你去外面守着。”
朱和壕对自己的侧室挥了挥手，让她去外边给自己把风……
徐静子目光狐疑的看了眼朱和壕，又敲了敲岛津乃吉——总觉得有点不正常啊！大侄子和小婶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朱和壕还是个不大正经的王爷，自己和阿海都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哄上床的！什么名分都没有，就给他睡了又睡。岛津乃吉一到华府，他就让自己去暗中相请，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徐静子接着又想起岛津乃吉这个加庆王妃也是不大守妇道的，听说她也是没和加庆王办婚事就直接上了床……真是太不要脸了！
“静子！你在想什么？”朱和壕看着自己的侧室在发呆，就笑着说，“快去外面守着，孤和婶婶有要紧事情！对了，再让木兰送些茶水过来。”
要紧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徐静子也没办法，只好“嗨”了一声，撅着小嘴出了书房，去外面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婶婶，请坐。”朱和壕看到静子走了，这才用手一指自己书桌对面的一把椅子，请岛津乃吉落座，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大王，”岛津乃吉看着朱和壕，微微一笑，“您请妾身单独前来，一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众说吧？”
朱和壕笑着点点头，道：“是有一些话需要私下和婶婶说的……婶婶这一次来华府，是为了加庆王国加入合众国的事情吧？”
岛津乃吉脸色微变，这事儿应该没谁公开和土豪王说过吧？看来这位土豪王的耳目很广啊！
“是啊！”岛津乃吉笑道，“合众国和加庆王国合则两利……眼下又要东进和印第安人开战了，两国合二为一，才能同心协力，才能战无不胜啊！”
说着话，乃吉又幽幽的看了一眼朱和壕，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一旦加庆国加入合众国，加庆王就是大王的臣子，妾身就是大王臣下的妻子了。到时候，妾身会办到华府城居住，就有赖大王照顾了……”
朱和壕静静地看着岛津，等着她把话说完，才淡淡一笑道：“婶婶以后要到华府市来吗？不陪着孤王的五叔去锡州居住了？”
去锡州？
这事儿他怎么也知道了？岛津乃吉吃了一惊，马上就想到了保科正辉兄妹俩了！
朱和壕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但语气还是非常温和的，“孤王知道加庆苦瘠，比不了南方的锡州湿润富饶，也养不活你们那么多人……可是你们想要锡州，就应该和孤王直说！因为孤王是合众国王，是大明天子的长子！只有孤王同意了，你们才能向锡州进兵，然后才能得到锡州！
否则，就算你们把锡州拿到手了，早晚也得吐出去的！婶婶，你可听懂孤王说的话了？”
朱和壕的缓缓而道，话语当中并没有多少怒气，只是在告诉岛津乃吉一个事实——合众国的一切，包括加庆王国，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因为他背后有大明皇帝的坚决支持！
岛津乃吉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她哪里还敢坐着说话，连忙离开椅子，噗通一下拜服在了朱和壕的书桌前面。
“大王殿下，妾身知错了……请大王饶恕妾身！”
朱和壕哼笑了一声：“知错了？可你就这一个错吗？”
我还有别的错？岛津乃吉使劲儿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杜木兰端着一盘子茶壶和茶杯走进来了，看见岛津乃吉趴在地上，有点发愣——这是干什么呢？这个日本女人不是大王的婶婶吗？婶婶见了侄子要这样磕头吗？
不过她也没多问，放下茶壶、茶杯，给朱和壕和岛津乃吉各自倒了一杯热茶后，就转身想要离开。
“木兰！”朱和壕却叫住了杜木兰，“孤王的婶婶要切腹，你留下替她介错！”
切腹？介错？是什么意思？杜木兰有点发懵。
岛津乃吉却被吓得够呛——她早就听说过这个合众国王有点好色，所以就想凭着自己的姿色撩一下对方，即便不能得手，也能让合众国王对自己有点想法……可没想到，合众国王说翻脸就翻脸，没几句话就要自己切腹！
切腹会死的！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要死了？
朱和壕望着伏在地上的岛津乃吉，冷冷地说：“婶婶，你知道孤为什么要你切腹吗？”
为什么？岛津乃吉已经从朱和壕的话语中听出了杀气——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大王，妾身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岛津乃吉咬着牙说，“即便妾身想要私自开战，南下锡州，也不该由大王赐死……”
藩国君王擅自向敌方的大国开战，当然是重罪！
但是合众国王不是加庆王的宗主，无权进行审判和裁决。
“哼！”朱和壕冷笑，“孤王本以为五叔愚笨，全靠婶婶的聪明才智帮衬，没想到婶婶也一样是个糊涂虫！死到临头还不知罪！”
不是因为试图入侵锡州的事儿？岛津乃吉的脑筋也在飞快转动着——她还不想死！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而朱和壕虽然是合众国之王，大明雄主的长子，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处决一个藩国王的妃子！
所以他一定是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这个理由如果不是加庆王国想把合众国拖入对新西班牙的战争，那就是……加庆国并入合众国了！
岛津乃吉想到这事儿，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加庆国加入合众国的目的，不仅是为了给加庆国的武士领主找出路，还是为了分薄朱和壕的表决权——原本朱和壕有30%的合众国议政府议政选举的投票权，而加庆国一加入，就要将议会席位增加到115席，而且还要拿走其中的15席，这就等于将朱和壕的表决权摊低到了26%左右……
看见岛津乃吉颤抖起来，朱和壕一笑：“知道错了在哪里了吧？你们加入合众国是想篡权啊！
你们加庆国和孤王的合众国所行的根本法度是不一样的！加庆国的武士都是你和加庆王的封臣……他们效忠的是你和加庆王！
而在合众国，议政府才是根本……合众国的军队，都是受命于议政府的。你和加庆王的武士军，是受命于议政府的军队吗？你们俩一边保持私兵，一边还想拿到议政府的15个席位，这是什么居心，孤王不知道吗？岛津乃吉，你可知罪？”
说实话，岛津乃吉的确对合众国王位有点想法——这七八年来，加庆王一直都是大明天朝在新洲大陆上唯一的王啊！
所以合众国的官员和百姓都很尊敬加庆王，逢年过节都会有不少人给加庆王送贺礼。而加庆国的爵位在合众国也很热销……
“妾身知罪了，妾身的确应该切腹谢罪，”岛津乃吉眼睛里噙着泪水，话音颤抖，“但是妾身还是想求大王饶恕性命……”
朱和壕点点头道：“既然认罪了，那就写个请罪的奏章交给孤王吧！木兰，你替她磨墨！”
“请罪？”岛津乃吉还是没明白，“向谁请罪？”
朱和壕说：“当然是向孤的父皇请罪了……写完奏章后交给孤，然后就回去想想该怎么补过吧！”
岛津乃吉明白了，朱和壕是要拿自己把柄！这份奏章要是交到大明天子手里，自己不死也得被废了！

第1398章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府市的白房子，作为一个由南到北四千余里，由西到东四五百里的泱泱大国的王宫，实在有点寒酸俭朴。
单论大小，这处王宫甚至比不了加庆王的天使堡，最多就和加庆王在金门市的离宫差不多。而王宫的规模，一定程度也说明了这个国家的王权如何了……至少在受命建造这所“白房子”的合众国议政府、内阁府的大人物们看来，合众国王的权力是非常有限的！
在不太宽敞，但是非常明亮的觐见厅中，权力有限的合众国王正高坐在一张龙椅上，穿着红色的明式龙袍，腰带上挂着礼仪性质的宝剑，看上去还是有点威武庄严的。
议政府选派的议政代表（不是全部议政）和内阁府的部阁大臣（合众国的内阁主官都称大臣，以示和大明的八部尚书的区别），分坐左右。
来访的加庆王妃岛津乃吉，加庆国右大臣姚大桥，内大臣桦山尚久，军奉行岛津延久（加庆国是以太政四官为群相，以奉行官掌各部）则在朱和壕对面落了座——他们的到访算是藩国之间的互访，双方没有上下主从，是比较平等的。而且岛津乃吉的身份是朱和壕的婶婶，当然可以和他对面而坐了。
双方的寒暄过后，岛津乃吉就代表朱慈焕开口了。
“大王殿下……我天朝国族要在新洲开拓疆土，就必须要团结一致！现在新西班牙在南，新法兰西在东，都对我们虎视眈眈！而新洲当地的印第安人，又多有为虎作伥者。特别是石头大山中的部族，有许多都接受了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的援助，和我们神洲之族为敌。而我们要击败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开拓更多的疆土，就必须先打败这些山中蛮夷之族，将石头大山完全掌握在手。这样才能进可攻，退可守，以后无论东进还是南下，都可以立于不败。所以加庆王认为，东进大山才是如今合众、加庆两国共同的头等大事！其他事情，都可以延后……”
岛津乃吉的话说到这里，除了朱和壕之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是应该讨论两国合并的事情吗？怎么就“其他事情，都可以延后”了？
等朱和壕东征得胜了，他在合众国的威信可就彻底立起来了&#183;而且他对合众国方方面面的掌握，也会随着“姻缘考试”的不断进行，大大得到加强。
到时候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到了那时，能维持合众国的基本政体法度，就已经很好了……
“王妃殿下，”岛津延久小声用日语提醒道，“您忘记提出两国合并的事情了……”
岛津乃吉也用日语低声回答：“等打完了大石山的蛮夷再说！”
她没有把话说死，因为朱和壕不让她说死……朱和壕就想给魏忠诚和郑袭留点幻想。
朱和壕笑着问魏忠诚和郑袭：“领相、首辅，孤王的意思和加庆王是一样的……咱们合众国和加庆国要想在新洲合众国站稳脚跟，光是控制海边上四五百里之地是不行的，必须得拿下石头山脉！只有拿下石头山脉，才能堵住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进攻咱们的通道，咱们在海边上的地盘才能安稳啊！”
他这话大方向对，但是眼下却有点急了——新法兰西如果有100万白人人口，那么堵住大石头山脉就很重要了。
可现在新法兰西才一万多白人，照这速度，再过二十年他们也不可能进大石头山脉！所以新洲合众国根本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可以了。
而且一次抢那么多地盘下来也没人去开发啊……如果不算跟随朱和壕而来的那些“四川军户”，这几年平均下来，每年飘洋过海来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减去衣锦还乡的，也就是七八万人，再加上人口自然增长的数目，怎么都不会满十万的。
光是合众国目前拥有的由南到北四千余里，由西到东四五百里的辽阔土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呢！
魏忠诚和郑袭当然不肯松口点头——合众国议政府在他们手里捏着，他们不让步，朱和壕的可用之兵就很有限了。而且也没多少军费可以花用。
看到自己的忠臣们不说话，朱和壕一点都不生气，而是冲岛津乃吉递了眼色，岛津乃吉马上开口道：“大王所言极是，妾身和加庆王一定会鼎立相助大王……加庆国可以出兵一万，随大王出征！”
什么？加庆国出兵一万？
魏忠诚和郑袭都傻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都朝着姚大桥、岛津延久、桦山尚久投去了询问的眼神。加庆王国的三个大臣更傻眼……他们当然知道王妃昨天秘密的去见了朱和壕！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见了一面后，王妃就完完全全倒向了合众国王？
难道是因为合众国年轻英俊，和王妃好上了？
不对啊，加庆王比合众国王长得不差，而且年纪也大不了太多……王妃可是非常迷恋加庆王的，而且王妃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更不会为了一个野男人出卖庆州武士团的利益。
而且出兵那么多，功赏又要怎么解决？如果没足够的土地和金银，下面的武士还不闹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朱和壕笑着：“孤王还有2000老近卫军，500家臣和10000四川军户，还有许多四川军户正陆续赶来。如果今年秋天出兵，光是孤王和加庆王的人，就能有20000多兵马了！有了那么多兵马，大石头山中的蛮夷部落就不值一提了！”
“大王殿下！”魏忠诚知道自己挡不住朱和壕出兵了，所以只好顺着他了，“议政府一定会尽快通过东进的预算……大王不必为军费的事情操心。”
“内阁府也会和议政府一起制定出兵的方略，”郑袭也道，“还会和大王一起请大明驻扎在金门市和山海港市的天兵助战。有了天兵助战，咱们就不怕赢不了啦！”
合众国是靠民兵保护国家，人人有枪，农场主都是民兵，华府、波州、山海港、金门四大城市也都有民兵队。在册民兵的总人数多达数万！
但是这个国家的常备军很少，只有一支常备舰队和几千常备陆军。其中的陆军，是一支浓缩的种子部队，所有的军官士兵都来自大明陆军，都是在军中服役多年的军官和老兵。在必要的时候，把民兵填充进去，合众国军队的人数就能达到数万之众了！
除了合众国的常备军和民兵，大明帝国还在合众国的土地上驻扎一个步兵师，以及东洋舰队的新洲分舰队。
而要动用大明驻合众国的陆海军，就得合众国内阁方和合众国王一起提出邀请。
得到了魏忠诚和郑袭的支持，朱和壕已经有了足够的兵力，也就不需要加庆国的一万大军了——他本来就没打算用那么多加庆兵，只是要用加庆王国出兵这个题材去忽悠魏忠诚和郑袭而已……如果这两位不上当，那么朱和壕也没办法，只好多用点加庆王国的军队了。
但是现在有了合众国和驻新洲明军的主力，哪里还需要加庆的兵将？就让他们为入侵锡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第1399章 大争之世
轻轻一声响动，朱和壕将两份奏本丢在了眼前的案几之上。
这两份奏本，一份是合众国领议政魏忠诚的辞呈；一份是合众国内阁首辅郑袭的辞呈。
由于合众国王朱和壕就国而引发的权力斗争，现在已经因为岛津乃吉的缴枪投降，彻底分出了高下。作为这场权力斗争的失败者，魏忠诚和郑袭两人，当然只有夹着尾巴逃离的份儿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首先，土豪王已经通过“姻缘试”把民心拉到自己这边了——对于那些经济实力不上不下的而言，谁能帮他们解决婚姻大事，谁就相当于他们的亲爹！
这些可都是持枪的单身汉！
其次，合众国王又把民心和民意引向了战场！战火一起，合众国王的权威一定大涨……而且他挑选的又是软柿子，根本不可能被打败。
等到战争胜利了，这位合众国王没准就能把合众国变成王国了！
第三，合众国王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把“加庆女王”岛津乃吉给拉拢过去了。得到了这位“加庆女王”的支持，在北新洲大陆西海岸的天朝地盘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合众国王不断加强自己的王权了。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诚和郑袭这两个合众国王的政敌，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全身而退了……
朱和壕看着眼前这两位显得惴惴不安的合众国的领袖人物，忽然笑了起来：“二位的辞呈孤王不准，你们还是留任原职吧！”
留任原职？魏忠诚和郑袭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这是要吊起来继续批斗吗？
“大王，”魏忠诚哭丧着脸说，“臣父日前来信说他年老体衰，想叫臣回去床前进孝。臣要做孝子，不能当大王的忠臣了，还请大王恕臣不能进忠之罪。”
又是一个大孝子啊！
朱和壕苦笑着点点头，自己也是孝子，怎么能挡着别人进孝呢？
“既然领相一片孝心，孤王也就不挽留了。”朱和壕道，“新洲合众国能有今日的局面，领相功不可没。孤王本来还想和领相一同治理新洲之地……不如这样吧，孤回头写信给父皇，举荐领相入仕大明，以领相的才干，入阁也是早晚的事。
另外，领相的那一席议政，就让领相的公子继任吧。”
朱和壕算是给足了魏忠诚台阶，而且也足够照顾魏家的利益——这说明土豪王对合众国的本质，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合众国毕竟是合众人、众家之力才能为一国的！这个基本面并不会因为朱和壕把魏忠诚赶走而改变。
实际上，朱和壕赶走魏忠诚并没有破坏合众国的规矩，因为他本来就是合众国的第一大股东啊！他拿了30%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掌握议政府有什么不对的？
而魏忠诚和郑袭想要架空朱和壕才是错的。
不过朱和壕可以赶走魏忠诚，但是不能剥夺魏家的1%，更不能杀了魏忠诚的这前任领议政。否则的话，其他的合众国“股东”都会出来反对朱和壕。即便朱和壕能把他们都镇压下去，合众国也会国将不国。
魏忠诚吐了口气，知道这位土豪王还算守规矩，于是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
“大王，臣也是孝子！”郑袭也学得倒挺快，“臣父也年老体弱，就等着臣回去伺候……”
“舅舅，”朱和壕打断了郑袭的话，笑着道，“你就别装孝子了，谁不知道你总惹我外公生气？你要回去进孝，他老人家非得少活几年不可！而且我外公那么多儿孙，不少你一个……我看你还是留在新洲吧。”
放魏忠诚走，同时留下郑袭，当然也是土豪王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一来是因为魏忠诚的手段比郑袭厉害，魏家在新洲合众国的议政府选举中只有1%的投票权，而魏忠诚却能牢牢掌握领议政的职位，还能凌驾在拥有15%投票权的郑袭之上，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二来魏忠诚和郑袭都是朱慈烺派来的，不能都撵走了……既然要留一个，当然是留下比较好对付的郑袭了。
第三嘛，郑袭和他的兄弟们掌握着合众国议政府15%的表决权！15%和1%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朱和壕可以牢牢压制魏家的1%，但是对郑家的15%，就必须合作了。而且赶走了郑袭以后，就有一定的机会迎来一个郑建功！那不是自找麻烦？
所以还是捧着郑袭比较好！
听了朱和壕的话，郑袭心里大松了口气。他不比魏忠诚，老魏在来新洲之前就已经入仕大明了。而他不过是个在校的学渣……而且魏藻德没几个儿子，总能替魏忠诚安排一番的。郑袭的老爹郑芝龙可就不同了，郑芝龙的儿子太多了，郑袭又不得宠，回去还不得一辈子坐冷板凳？
朱和壕笑道：“舅舅，您还是继续当内阁的首辅吧……接下去有大仗要打，所以得保持议政府和内阁府的稳定。至于领议政一职，魏领相，您看让谁来当为好？”
魏忠诚连连摆手，苦笑道：“大王，臣接到老父的书信后就心烦意乱，更无心政务，一时也不知道谁能当这个领议政了。”
朱和壕想了想，又道：“如今的局势非同以往……乃是大争之世，不是我华夏一国的大争之世，而是寰宇之内的列国大争之世。而合众国所处之地，看似偏于一隅，但实际上却身处大争之世的中心啊！
所以位居合众国领议政之位的人，不仅要熟知政务，还要精通外交和军务，最好能了解大明朝廷在这场大争之中的方略。
因此新的领议政人选，最好由孤王的父皇推荐……魏领相，舅舅，你们觉得如何？”
高明啊！
魏忠诚和郑袭马上就明白朱和壕的意思了——土豪王还是得抱紧朱皇帝的大腿，请朱大皇帝指派领议政，就是在表忠心、表孝心……
不过魏忠诚和郑袭两人对朱和壕所说的“大争之世”还是有点不大明白。战国乱世才是大争之世，如今的大明分明是太平盛世，怎么就大争了？
“大王，”魏忠诚得回去和朱皇帝说话啊，所以得问清楚了，可不能乱说，“您说的大争之世，争的是什么？又是谁和谁在争？”
朱和壕听了这话，心中暗笑道：你这魏忠诚虽然是难得的能吏，但实在不适合掌控新洲合众国的盘子去和新法兰西、新西班牙和新英格兰争霸啊！
“领相，”他看着魏忠诚，伸出三根手指，“这大争之世所争的有三处，第一就是咱们所在的新洲大陆！这里人少地广，资源丰富，实乃天下福地。若天朝得之，则天朝主宰寰宇！若西人得之，则西人统御世界。
这些年可不仅是咱们的新洲合众国突飞猛进，西人的新西班牙、新英格兰都在迅猛发展……新西班牙信奉基督的国人，已经有几百万之多了！新英格兰的人口，也达到了几十万。新法兰西虽然国人稀少，但是他们善于笼络印第安人为己用，同样不可小觑。
本王为何急于东进大山？还不是为了锁住法兰西人和英格兰人的西进之路？只要石头大山在咱们手里掌握着，新洲合众国就不会垮下去。只要新洲合众国在，咱们就能在这场大争之世中立于不败，至少可以维持住大争的局面！”

第1400章 大明内战的阴云！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大明洪兴二十三年的十一月了。按照西历来说，已经是1670年的12月。真是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啊！
这些日子，还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儿。
首先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南大陆探险队发现了南大陆的西海岸，并且建立了一个名叫鹅城的殖民据点（英文名是Swan Castle，也就是天鹅堡），还找到了一条走印度洋往来南大陆西海岸的航线——从爪哇岛出发，通过巽他海峡，走南赤道暖流西行，在马达加斯加岛附近转弯向南，再找到西风漂流带后向东航行，最后在南方大陆的西海岸附近西澳大利亚寒流拐弯向北，这样就能到达鹅城殖民地了。
而从鹅城殖民地返回爪哇岛就容易多了，出门就是西澳大利亚寒流，一路顺风向北，不到10天就能到爪哇岛。
那个英国海军少将沃斯特是在二十二年六月时乘坐“奥利弗&#183;克伦威尔”号离开鹅城的，六月下旬抵达淡马锡。随后就利用还没有转向的东南季风北上，七月中旬就抵达了广东，然后又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到了上海……不仅为上海这座东方的世界之都带来了发现南大陆西海岸的好消息，还带来了南大陆的珍禽异兽——慈母兽和黑天鹅。
慈母兽就是原来被称为零嘴怪的袋鼠了，在杨彦迪指挥的鹅水探险活动中，他们对袋鼠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知道袋鼠肉怎么煮都不好吃，而且他们还知道袋鼠的口袋不是用来装零食的，而是用来装幼崽的，所以零嘴兽这个名字就被改成了慈母兽……这也算是重大科学发现吧？
第二件大事则是罗直臣从天竺国带回了《大明——帖木儿条约》的草案，根据这份条约，大明帝国和天竺帖木儿帝国将会结成同盟，双方还会互相开放市场，互设使馆，建立协定关税体制。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小事儿。《大明——帖木儿条约》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大明帝国将会特许帖木儿帝国在自己的藩国准格尔国、和硕特国和代国境内采购奴隶童子军。
可别小看这个奴隶童子军贸易，根据天方教国家“外来的奴隶好当官”的传统，这些中亚的奴隶兵将来必然是天竺帖木儿帝国的栋梁，他们就是帖木儿帝国的核心竞争力啊！
而大明则通过准格尔国、和硕特国和代国掌握了帖木儿帝国军事奴隶的供应链……等于捏住了帖木儿帝国的七寸！
第三件大事儿，是大明驻法国大使李少游发回了宋献策带领的流寇洋务使团访问欧洲的消息！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流寇要办洋务了！而且李少游还在奏章中报告了神欧银行襄理黄植生通匪的事儿——这个皇商家出身的奸商不顾天子的恩义，投靠了流寇，而且还把洋务的真谛告知了流寇。
现在流寇已经知道了“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真谛……而且还向荷兰人订购了一大批先进军火，作为抢劫的作案工具，等这批作案工具到了缅甸，流寇对天竺的又一波大规模入侵，应该就会开始了。
而第四件事儿就让人大大的头疼了……原本看上去已经是太平盛世的大明朝，忽然又被一片巨大的内战阴云给笼罩起来了！
一场真正的内战啊！来得还真是时候！
眼看着一场世界之争就要拉开序幕了，大明内部却又怼起来了，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即将开锣的内战的一方是投靠大明的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他们三人的军队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了乌斯藏、俄力思和一部分朵甘地区。
而另一方则是安西节度使吴应熊、河西节度使吴国贵、前任乌斯藏节度使达延鄂齐尔的儿子朋素克、准格尔王国的楚河节度使噶尔丹。
就是吴三桂的那群子弟兵和大喇嘛的信徒勾结在了一起，和流寇那边过来的乌斯藏、俄力思、朵甘三藩怼起来了。双方可算是旧恨加上新仇，都把对方当成了死敌！
这可真是扎手到了极点！
……
“父皇，这是代王殿下的奏章……是参乌斯藏、俄力思、朵甘三藩的……”
丁玉英捧着一份奏章，坐在皇极殿内一角，蹙着秀眉，一脸的为难。
她是上个月才和太子朱和幸一块儿双双把家还的——把家还的原因是他们两人在天河府的差事“办砸”了！
其实也不算太砸，不过就是花了三四百万用于安置流寇军户、扶植产业，顺便发展天河府的经济，最后搞得一地鸡毛。
分了土地去耕种的军户从春天忙活到秋天，基本上都种亏了！其中不少人还把朝廷分配给他们的土地给抵押变卖了。
而拿了补贴去开办手工作坊的军户，也都运营艰难，根本接不到兵部的订单，连太子爷出面都不管用！等到朱和幸、丁玉英两夫妻灰溜溜离开天河府的时候，大部分的作坊已经倒闭，只有一小部分靠着生产农具、马具，勉强支撑了下来。
也就说，三四百万的投资，最后只剩下三四万家运营不善的家庭农场和几百家勉强维持的手工作坊……
不过朱慈烺却没有任何责备丁玉英的意思，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太子妃了——因为他很清楚朱和幸和丁玉英在天河府的差事根本办不好……那些军户中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适合经营，无论是农场还是手工作坊，他们都干不好。
所以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会创业失败，然后在穷困潦倒中度过余生……如果他们在合众国的亲戚可以挖到黄金，寄点钱回来，他们倒还能过得舒服一点，否则就得靠大明朝廷发救济了。
这也是朱慈烺把他们安排在天河府的原因，因为天河府是辽粮输出的港口，粮食价格比较便宜，救济的成本比较低……而且这些年在辽河流域出现了不少规模挺大的私人农场（军户们的小农场就是被它们挤垮的），在农忙季节需要雇一些短工，对技能的要求也比较低，也算是那些大顺军户们的活路。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辽阳省是大明震慑女真人的安东都护府和黑龙江都护府的重镇，长期驻扎大军。
如果天河府的大顺军户敢反，那么辽阳的大军随时可以过来镇压！
而在丁玉英的努力操持下，那些大顺军户们虽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但是一个个都挺感激太子爷和太子妃的。他们俩离开的时候，码头上可有十好几万人相送呢！
由此可见，那三四百万两都花在刀刃上了……而且也买到了人心，这个丁玉英的确干得不错！
所以再次怀上身孕的丁玉英，从十一月中旬开始，又恢复了上午听政、参政，下午上课、补课，晚上还要应付一个精力充沛的军人太子（太子也回讲武堂念书了，朱慈烺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的忙碌生活了。
今天丁玉英在皇极殿听政的时候，朱皇帝就让人拿了代王朱慈炯上的奏章给她看，还向她征求意见——不是考她，而是真的想听听她这个朱家儿媳妇的意见了。
“父皇，”丁玉英合上奏章，思索着道，“无论三王叔是什么居心，他的奏章分量都很足，看来乌斯藏、俄力思和朵甘之地要有大乱子了！”

第1401章 朱三太子，没安好心！
“朱三太子”朱慈炯肯定不是好人了……他小时候也许挺好的，但是后来在吕梁山上跟一群军阀、奸商、贪官、贰臣混在一起，早就近墨者黑了！后来又跟蒙古鞑子打得火热，良心就更坏了，差不多都坏到根了。
要不是坏到了根，朱慈烺也不会让他去西边当代王。西边都是什么人啊？准格尔、和硕特、哈萨克、希瓦，还有一个最凶残的罗刹国！一个比一个凶残，朱慈炯要是没学坏，去了那里还不让人给生吞活剥了？
现在他在那个天山上的代国和和硕特部留下的北庭军已经站稳了脚跟，不仅在伊塞克湖边上开出了大量的农庄和牧场，还在天山脚下的伊犁河畔修建了一座“买卖城”，作为晋商西进的据点。
没错，代王朱慈炯一直和部分晋商打得火热！他的王国和藩镇，其实就是向部分晋商借债借出来的……那些晋商可都是代王的债主兼岳父！不仅借钱给代王打仗，还要送女儿给代王暖床，代王朱慈炯现在能不替他们开辟市场吗？
可是跟朱慈炯混在一起的晋商能有好晋商吗？肯脚踏实地做事业的，当年也不会上吕梁投代王……那些人都是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思聚集到朱慈炯身边的，所以这些人跟着朱慈炯到了西域后，也没想好好做买卖，都在憋着股劲儿想发横财。
而西域的横财，当然得从战争中去发了！要不然还能上哪儿去发？
而且朱慈烺分给朱慈炯的地盘也有点狭窄贫瘠……他怎么能甘心？
所以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西上雪域和雪域和硕特部出走安西，就让代王朱慈炯和他手下的晋商集团看到了乱中取利的机会。
而代王朱慈炯参奏乌斯藏、俄力思、朵甘三藩勾结流寇，图谋不轨的奏章，就是为了给本来已经燃起星星之火的西部列藩之乱，再添一勺火油啊！
“玉英，”朱慈烺看着丁玉英，问，“你怎么看代王的奏本？”
丁玉英想了想，道：“父皇，儿媳妇觉得三王叔所奏之事，不见得没有！儿媳妇和太子在天河府时，打听过流寇那边的情况，得知李定国等人的家眷都住在昆明附近。如今流寇的伪皇帝李继成也有两下子。应该会利用这些家眷栓住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所以李、艾、刘三位节度使很可能会一脚踏两船！”
“那你觉得代王的奏章占理？”朱慈烺又问。
丁玉英笑道：“天底下哪儿那么多讲理的事儿？儿媳妇觉得，三王叔挺能折腾的，西边的事情难以善了。”
朱慈烺点点头：“看不清事情的时候就看人……不错啊！太子要有你这份机灵就好了。”
丁玉英知道朱慈烺有点看不上太子，不过她替太子说话——一个让父皇看不上的太子加上一个让父皇非常看重的太子妃，难道不是最佳的组合吗？
“父皇，”丁玉英转移了一下话题，“儿媳妇觉得朝廷应该拿住了两个关键，一是以和为贵；二是信任三王叔。”
“是吗？”朱慈烺看着丁玉英，“玉英，你就不怕朕什么时候不在了，老三也学成庙来个靖难之役？”
“儿媳妇不怕，”丁玉英笑道，“父皇一定福寿绵长，三王叔可活不过您！”
“别东拉西扯的，”朱慈烺道，“回答朕的提问！”
丁玉英摇摇头，道：“父皇，如今的天下早就不是成庙老爷爷起兵靖难时候的天下了……东南强盛而西北贫弱，东南之强，不仅在工商农业，也在陆军海军！陆军有讲武堂和少年军，海军有三洋舰队，根本就不是西北代国可比的。况且朝廷的陆海军也是久战精锐，对付的那些敌人比西北的那些人厉害的多，所以代王想要起于西北而卷天下是不可能的！”
朱慈烺皱了下眉：“玉英，这些都是说和你说的？”
“是太子殿下。”丁玉英道，“太子殿下拙于政治，但长于军略……对天下各处的武力强弱是非常清楚的。”
“他还算不上长于军略，”朱慈烺摇摇头，“他只是知道一点军略的常识……不过比建文强多了。”他又瞅了眼丁玉英，笑了起来，“玉英，如果建文有你这样的皇后，也不会被奸臣蒙蔽，坏了太祖皇帝传下的家法。”
朱慈烺可不是朱由崧，他不会给建文帝弄个什么惠宗的庙号和让皇帝的谥号。没有给建文弄个“建废人”的称号就已经很客气了。
因为朱慈烺的大明朝下藩国林立，而且根本没法削藩……在朱慈烺留下的天朝帝国削藩，那得打太平洋战争啊！
所以削藩的建文就的政治错误的典型，得狠狠的批斗！
丁玉英知道朱慈烺这话的含义，连忙表态道：“太子殿下也深知宗藩体系是天朝的根本，不可动摇！”
“他知道就好！”朱慈烺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藩国多了，治理起来也麻烦……玉英，你说说，这稀泥该怎么和？”
“父皇，”丁玉英说，“代王那边可以派六叔走一趟……总要弄清楚他想干什么？至于雪域三藩，朝廷也该派人去安抚监督，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一抬手：“今天就到这里了……早些回去吧！”
他征求丁玉英的意见，并不等于要照着去办……西北的事情虽然扎手，但是这个稀泥却不一定能和的好。
丁玉英站起身，行了个福礼，转身出了皇极殿。
“下一个是谁？”朱慈烺看着丁玉英离开，就问殿中的翰林学士左继忠（左懋第之子）。
“陛下，”左继忠回答道，“接下去要见的是恭王金博果和延恩侯金玄烨。”
“是他们俩啊……”朱慈烺微微皱了下眉，“宣吧！”
恭王金博果和延恩后金玄烨都是建州余孽，归顺大明后，就一直被圈在应天府过小日子。
其中金博果就是吃吃喝喝，今年已经36岁，比历史多活了14年，真的赚大发了！
而金玄烨今年已经17岁了，在应天府接受了正规的新式教育，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而且他的书念得不错，估计能考上应天太学堂！
不过朱慈烺却想耽误一下金玄烨的学业，给他找点事儿做。
“儿臣金博果，恭请父皇圣安！”
“臣玄烨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金博果和金玄烨这两位叔侄进了皇极殿，双双给朱慈烺下跪叩头。
朱慈烺淡淡地说：“起身说话！”
这意思就是让他们俩站着回话……
金博果和金玄烨双双起身，朱皇帝打量了他们一番。金博果已经胖得不行了，走路都喘，看来翻不了天了。
而金玄烨……麻子脸，小眼睛，扫把眉，大耳朵，看上去有点阴沉。
“玄烨，”朱慈烺道，“听说你精通汉、满、蒙、藏、法、罗刹等六国语言？”
这是学霸啊！
金玄烨恭恭敬敬答道：“臣只是闲来无聊，搞点鹦鹉学舌，不敢说精通。”
“你还懂佛法？”朱慈烺又问。
“臣倒是信佛，”金玄烨说，“臣还想要出家，只是陛下不准……”
朱慈烺道：“金贵妃和朕说，你想信的是喇嘛教，想要去会会大喇嘛，现在就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去西边走走，还能见到大喇嘛，你想不想去？”

第1402章 康熙出京，葛尔丹结婚
出去走走？离开南京……还能见到大喇嘛？那得走很远啊！
康熙，哦，是金玄烨本来平静如水的心一下就剧烈跳动起来。他和金博果可不一样，他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明清战争。
而且也没正式和系统的学习过军事——他就读的小学和中学并没有开设军事课，布木布泰也不许他拥有军事类的书籍，除了一本祖传的顺治皇帝批注的《三国演义》，这本“宝书”都快给他翻烂了！
所以金玄烨并不了解如今明朝的真实军力，当然也就不知道所谓的强藩，根本不是明朝陆军的对手。
而且在他想来，东北的黑龙江都护府和安东都护府下，还有许多怀念大清的满洲勇士。
而且西北和北方的蒙古藩国，也一定不会心甘情愿被大明朝统治……他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明朝的敌人，都和明朝斗争三百余年了！
另外，他还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父亲顺治让人在世的传闻。
被朱慈烺圈在应天府的满清降人当中，有那么一些想象力比较丰富的，居然脑补出了顺治诈死脱身的故事！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顺治当年先赶走皇后孟古青，同时索额图、明珠那帮心腹又没了踪影，最后还和索尼、苏克萨哈一群忠良一起葬身火海。
这事儿怎么看都蹊跷啊！
玄烨当然也听说过这些事儿，而且他觉得父亲顺治是诈死脱身的。
他甚至还幻想诈死脱身后的顺治一定在奔走联络各地的满洲遗忠，就等着举兵起事的机会了……
“陛下，臣不想离开应天府。”玄烨心里当然是很想出去找爸爸的，但是嘴上却不敢答应离开应天府。
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就装出书呆子的模样，说：“臣还想留在应天府考大学呢。”
朱慈烺才不会相信康熙是书呆子呢，读书好不等于书呆！况且你还是康熙！
他笑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玄烨，你的书读得很好，路却行得不够。出去走走吧，见识一下大明的大好山河！再去西域见见大喇嘛，你不是信黄教吗？不想见见黄教的首领？”
被圈在应天府的满清降人大多信黄教，玄烨的母亲生前也信黄教。在玄烨的生母病死后将他拉扯长大的布木布泰也信黄教，在他们的影响下，玄烨也是佛缘深厚。
“那臣……就恭领陛下的谕旨了。”玄烨没有再推，因为他也是孝子，很想爸爸啊！
一旁的胖子金博果面露忧色，却又不敢说什么。
朱慈烺也注意到了金博果的脸色，也对他说：“博果儿，你是朕的义子，也别总闷在应天府……看看，都胖成这样了，得出去走走。
朕给也你个名义，你和玄烨一起走一趟西域，去见见葛尔丹吧……你和葛尔丹挺熟的，是吧？”
金博果也信喇嘛教，当年在应天府求学的葛尔丹就是个喇嘛，所以金博果和他很熟悉。
当然了，葛尔丹在应天府求学时最好的朋友，还是土豪王朱和壕。
只是朱和壕现在不在大明，所以朱慈烺就想让金博果走一趟，还有一件要事想让他去办。
“儿臣和葛尔丹只是认识，说不上熟……”金博果说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他知道自己只要好好呆在应天府吃喝玩乐，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可是要溜达出去，呵呵，就不好说了！
“博果，”朱慈烺笑道，“你是怕人说闲话吧？你放心，人言虽然可畏，但朕还是能明辨是非的。朕知道你对大明是忠心的！”
“父皇英明，儿臣对大明忠心不二！”听朱慈烺这么一说，金博果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问，“父皇想让儿臣带话给葛尔丹吗？”
“朕听说葛尔丹还俗了，”朱慈烺笑道，“所以就想给他说门亲事。”
葛尔丹虽然没在黄庙里面好好念过经，但他一直都是出家人。哪怕到了西域，当了准格尔王国的万户节度使，也还是个喇嘛。直到大喇嘛离开乌斯藏到了喀什，葛尔丹才从楚河驻地跑去相见，然后在大喇嘛的劝说下还俗，从出家人变成了“护法王”。
葛尔丹既然还了俗，当然就得考虑结婚的问题。可是他五哥僧格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让人害了，所以他嫂嫂阿努可敦也没法改嫁给他……所以朱慈烺就想给他说合一门好亲。
“不知陛下想把谁许给葛尔丹？”金博果问。
朱慈烺喊了一声：“阿奴！”
“奴婢来了。”
朱慈焕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皇极殿觐见厅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紧接着一扇小门被人推开，一阵幽香飘来，伴着裙裾摇曳，环佩叮当，走进来个聘聘婷婷的小女子。这女子一领玉色罗衫，一件水红的纱裙，外面还罩着一件青色的对襟褙子，手执娥扇，身姿纤细，恍若仕女图上下来的美人儿。
金玄烨循着声音看过去，皮肤很白，长着一张鹅蛋脸，琼鼻小小，杏眼圆圆，樱唇点点的小美人莲步轻移，到了朱皇帝身边，盈盈一个福礼，娇滴滴地说：“奴婢恭请陛下圣安。”
真是天仙一样的美女啊！金玄烨都看痴了，他并不是没见过比眼前这女子漂亮的女人，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这女人长得好看，有一种特别亲切感……
朱慈烺指着那女子对金博果说：“就是她，范阿奴，朕的奴婢。身份虽然卑贱，但是品性和容貌还过得去，也知文达理，能伺候人，也会些弓马武艺。”
这女子原来就是朱慈烺的奴婢范阿奴，范文程看了一眼就让孔四贞怀上的女儿。因为被便宜老爹拖累，跟着老娘一起当了朱慈烺的奴婢。也上了小学，还跟着宫里面军户出身的大妈宫女学了会了骑马射箭。小学毕业后就到了朱慈烺身边伺候，干些端茶送水，研墨陪读的活儿，还负责替朱慈烺的饭菜试毒——不是用自己的命去试，而是用银针和小狗去试。实际上就是朱慈烺的贴身婢女，身份虽然低贱，但却是皇帝的贴身人儿，所以也没谁敢欺负她。
而且她也算聪明伶俐，会察言观色，又忠心耿耿，很讨朱慈烺的欢喜，所以在宫里面的生活也算愉快。
但是再怎么愉快，她也一天天的长大，现在都18岁了，大概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最近老撩拨试探朱皇帝……而且作风越来越大胆，被朱慈烺训斥了也不知道收敛，还一副任打任骂的贱模样，真让人为难。
所以朱慈烺就琢磨着要给她找个婆家了，正好葛尔丹刚刚还俗，还没个媳妇，于是朱皇帝就想让范阿奴去当葛尔丹的老婆。
“阿奴，”朱慈烺转过头，看着范阿奴，笑道：“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你是朕的奴婢，所以朕就给你挑了个人，准格尔王国的万户节度使葛尔丹……你应该认识他的，很不错的男儿，还是太学生呢！”
范阿奴本来一张笑盈盈的脸蛋，一下就僵住了，眼眸里面泪花儿都闪烁起来了。顿了顿后，阿奴就给朱慈烺跪了，然后就道：“陛下，奴婢不愿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
朱慈烺也不理范阿奴，而是对金博果和金玄烨道：“阿奴名为奴婢，但却是在朕身边长大的，和朕的女儿也差不了多少，朕会赐她姓朱，收为义女，封为郡主，再把她赐婚给葛尔丹。你二人就顺便做个媒人，去和葛尔丹把婚事敲定了。”

第1403章 爸爸去哪儿了？
“奴婢不嫁葛尔丹，死都不嫁！奴婢就要留在万岁爷身边，当牛做马也心甘，哪儿也去！”
说话的自然是阿奴，跪在朱皇帝脚下，挺着胸脯，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瞧不上她的身子还是怎么的？连个暖床的机会都不给，那些跟着妮莎公主过来的番婆子你都睡了好几个……现在可好，要把她嫁出去！
所以金博果、金玄烨两人一走，范阿奴就不干了，眼泪汪汪的跪在朱慈烺跟前哀求起来了。
朱慈烺看着这个有点倔犟的小丫头，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不能怪这个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女子。这年头奴婢啊，丫鬟啊，本来就有暖床的功用。范阿奴她娘亲不就从奴婢升到了选侍？范阿奴可比她娘亲忠心多了，一心一意伺候朱皇帝，为什么不能升选侍？
“翰林学士和起居女官都退下。”朱慈烺没有马上做范阿奴的思想工作，而是让皇极殿觐见厅内的翰林学士和起居女官都退下，其中后者还是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女官……朱慈烺那么大一个明君，可不能在《起居注》上留下污点！
看到“闲杂人等”都走了，朱皇帝才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对范阿奴道：“阿奴，朕知道你忠心，所以才让你远嫁西域，去替朕盯着葛尔丹……除了葛尔丹之外，你还要替朕看着西域的地盘。
阿奴啊，朕身边那么多的侍女、宫女，也只有你才能替朕办好这两件事情啊！这千斤重担，只有你来挑了，你是朕最信任的奴婢……可别让朕失望！”
这倒是实话，朱慈烺身边的侍女、宫女，除了妮莎公主带来的拉杰普特美女，其他都是大妈，去了西域给葛尔丹当老婆还是当后妈啊？至于那些拉杰普特美女，漂亮是漂亮，但是没有阿奴那么可靠，那么贴心啊！
再说了，那些“宝莱坞美女”和葛尔丹根本不在一个圈子里，靠美色能吸引葛尔丹多久？
而这个范阿奴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小学毕业的知识女性，和葛尔丹这个太学生有共同语言啊！
而且，阿奴和葛尔丹打小就认识。阿奴小时候还管葛尔丹叫“和尚哥哥”呢，多亲热啊，都能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另外，范阿奴因为长期在大明权力的核心活动，耳濡目染之下，对政治、权术、宫斗什么的都不陌生……去了葛尔丹身边怎么也不会吃亏啊！
听朱慈烺怎么一说，阿奴也知道自己非去西域不可了——对朱皇帝而言，国家大事永远比儿女情长重要啊！
而且她对朱慈烺是真的忠心——她从小就被娘亲孔四贞洗脑（孔四贞是为了表忠心，也是为了女儿的前途着想），把朱皇帝当成了自己的天。她之前撩拨朱皇帝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忠心，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应该侍奉皇帝。
现在朱皇帝要把更重要的担子交给她，她怎么能往外推？
不过一想到自己远嫁之后就很难再见到朱皇帝，范阿奴当下就眼泪汪汪了，不过还是噙着眼泪表决心：“陛下交给奴婢的担子，不管千斤万斤，奴婢一定挑起来……但奴婢只是一介女流，怕办不好陛下交代的差事，到时候奴婢就怕粉身碎骨，也难赎罪了……”
还真是挺忠心的……朱慈烺心想：看来派你去葛尔丹身边就对了！
“阿奴，你不用担心看不住葛尔丹，更不用担心葛尔丹对你不好。”朱慈烺笑道，“你是朕的奴婢，又以朕的干女儿之名嫁给葛尔丹……他不敢不重视你！当然了，你也别仗着朕的爱护去欺负葛尔丹。朕让你去嫁给葛尔丹，而不是让朕的一位妹子嫁过去，就是怕葛尔丹挨欺负。”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欺负葛尔丹的……”阿奴点点头，“但是也不会让葛尔丹欺负！”
朱慈烺笑道：“那就好……从今天开始，你也不必再伺候朕了。你先去去跟寇白门学几招，另外，朕还会安排人教你蒙古话。”
阿奴一听这话，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哗啦啦的往下流，“奴婢舍不得您，您就让奴婢再伺候您一段时日吧……奴婢保证好好和寇女官学，也好好学蒙语。”
朱慈烺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金博果和金玄烨这一路总要几个月才能见找葛尔丹，等葛尔丹来应天府娶你，差不多得一年后了。时间不算宽裕，你可得好好学啊！”
“奴婢一定努力！”
……
金玄烨的延恩侯府位于浦口市郊，一条偏远清冷的大街上。说是侯府，但是却没有什么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样子，就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一点也不豪华，甚至还有点简陋，还有点年久失修。
当然了，朱慈烺也没有特别亏待金玄烨这个侯，只是给了他标准的大明侯爵待遇——侯府一座，良田2000亩，还有相应的小学和中学入取名额。
其中侯府的地皮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选的，如果要盖在闹市，那就只能盖小一点，如果要盖在市郊，就能大一些了。而侯府的房子怎么建，也是有的选择的。可以让兼管贵族事务的宗人府（朱慈烺扩大了宗人府的管辖范围，把勋贵也一并交给宗人府管理了）按照标准建造，也可以领了盖房子的钱自己去造。
金玄烨的侯府则是布木布泰从宗人府领了钱，精打细算造起来的，所以特别简陋，用料也差，看着都挺寒酸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原本顺治归顺大明后封了恭王，按照亲王的标准盖了王府，赐了爵田，还额外得了一笔赏银。所以布木布泰和福全（顺治长子）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是后来顺治造反，再兴大清，惹毛了朱皇帝，把恭王府没收了后又转封给了金博果。布木布泰和福全都给赶了出去，连存在地窖里的银币都没让拿走，全都归了金博果。如果不是阿吉格拿出私房钱为祖孙俩租了房子，他们差点就睡了大街。再后来玄烨封了延恩侯，又赐了土地和宅地，才算让布木布泰一家真正安顿下来。
但是受过穷的老太太再不敢大手大脚了，所以就能省一文是一文了……
当然了，再怎么寒酸也是侯府，比起寻常百姓的宅子，还是强出不少的。在侯府后院，一间宽敞的佛堂内，正在念经的布木布泰一听说玄烨要出门找爸爸，顿时就恼了。
“你爹早死了，葬身火海，都成灰烬了，你要去哪里找他？”
“幺嬷（祖母），”玄烨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外面好多人在传，说我阿玛没死！而是诈死脱身了……”
“胡说！那是胡说……”老太太都急了，“你做什么死啊！我们就剩这几间破瓦房了，你还要折腾，难道真的要让我们一大家子流落街头吗？为了让咱们祖孙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知道你姑姑在宫里受多大的委屈吗？你，你……”
“幺嬷，”玄烨看着老太太发急的样子，连忙解释说，“孙子知道轻重，孙子不会轻举妄动的……再说，我阿玛没死的事情，万岁爷会不知道？他让孙子出去，多半就存了把我阿玛钓出来的心思！”

第1404章 顺治快出来，康熙是孝子
“那你还去西域做什么？”老太太看着孙子都急眼了。
“当然是去引我阿玛出来了！”金玄烨一咬牙，开始编瞎话欺骗老太太了。哦，也不都是瞎话，而是有真有假的高级瞎话。
其中真的部分是他也猜到朱慈烺是想用自己钓出诈死的顺治皇帝——康熙什么人呢？那可是在历史上追杀了朱三太子一辈子的狠人，以己度人，也知道朱慈烺不会放过诈死逃脱的顺治。
而且他还通过演绎推理，对锦衣卫的搜捕行动和顺治的躲藏情况进行了一番非常合理的分析。
那么多年来，锦衣卫一定在明察暗访。不过康熙的阿玛也是挺能藏的，所以锦衣卫的探访一直徒劳无功……要不然顺治早给逮来应天府明正典刑了！
而锦衣卫主要的探查方向，不用说，一定是黑龙江和安东这两个藩镇。但是顺治也挺聪明的，并没有躲在表面上看起来最安全的东北，所以锦衣卫查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他们应该查出点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把方向转到西北！
而且这段时间西北的局势有点乱，雪域三藩和吴三桂留下的两个藩，还有代王、葛尔丹、大喇嘛等势力对峙，眼看就要开战了……这场乱子的背后，也许就有顺治一党在煽风点火！
即便没有，顺治一党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玄烨也听说过八旗蒙古和科尔沁蒙古西迁的故事。不用想也知道，当年一定有许多大清遗忠去了西域，投到了准格尔和和硕特两个明朝藩国旗下。这些人说不定还和顺治保持着秘密的联络……
经过一番脑补，玄烨已经隐约猜到朱皇帝的意图了，就是要用自己为饵钓出自己的阿玛！
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阿玛不会放过在西北兴风作浪的机会！
布木布泰看着自己的学霸孙子，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玄烨说：“幺嬷，现在是皇帝要孙子去西域走动，孙子不去能行吗？孙子要不去，皇帝就没办法整治我家了？如果皇帝手中有我阿玛在世的证据，那我的降王身份说没就没了！没有了降王的身份，延恩侯的爵位也就没了！
孙子要去了，真的把阿玛钓出来了，皇帝就会把我家满门抄斩了？我把阿玛钓出来是有功还是有过？皇帝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布木布泰大妈听了孙子的话，也有点动摇了。
朱慈烺做事的确都在理上，就算要整人杀人，也得拿出堂堂正正的理由，而且还要把是非曲直说清楚，让人心服口服。比如孔四贞被“剐”得就心服口服，三千刀（剐在头发上）挨下来，都没一句怨言，还乖乖地当奴婢伺候朱慈烺……
再比如对顺治亲属的处置也让人服气，没有因为顺治造反，就把布木布泰和福全给杀了，只是剥夺了福全的恭王世子地位，后来又把恭王爵位转给了弃暗投明的金博果。
而玄烨则是在顺治“死后”，以大清君王的名义投降的，当时又是个婴儿，所以就享受了降王的待遇，封了延恩侯。
至于顺治诈死真死，都不会把延恩侯玄烨牵连到大牢里去。但是却会对玄烨的“降王”身份构成影响，“降王”身份一旦没有了，延恩侯也就没了，侯府和爵田就都没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在朱慈烺的治理下，现在大明的贵族重学历轻排场，除了当国君的，或者特别有钱的，一般都轻车简从。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去侍卫军的大旗卫“租借”仪仗就行了。
所以2000亩的侯爵爵田，可以让玄烨一家过得很舒服。而且玄烨又是学霸，考上太学是肯定的，太学毕业后哪怕留校任教，也能有一份很不错的收入……
“那你阿玛怎么办？”布木布泰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你把你阿玛钓出来了，当然是有功的……皇帝赏罚分明，一定会给你赏赐，但是你阿玛就得掉脑袋了！”
听老奶奶这么一问，玄烨就知道她被忽悠了！
玄烨可比福临聪明多了，不仅功课好，而且还能说会道的，布木布泰上了年纪，根本就架不住他的忽悠。
“不会的，”玄烨道，“我阿玛还可以投降……而且姑姑还在宫里，是皇帝的宠妃，一定可以替阿玛求情。”
布木布泰叹了口气，“又要难为阿吉格了……她其实也没多得宠，三天两头挨罚。还好她能受得了委屈，总能熬到皇帝回心转意，要不然早就被贬为奴婢了！”
……
布木布泰被玄烨忽悠，同意他西行去钓顺治上钩的时候，那个总受委屈的阿吉格正跪着在替朱慈烺洗脚。
朱皇帝今晚翻了她的牌子，天黑的时候就驾临了阿吉格的“林中小屋”。
林中小屋在老山猎场的山林当中，说是小屋，其实却是一栋两层楼还带个尖顶的木屋，用圆木所建，别有一番风情。建造这所小屋是阿吉格的点子，并不是为了让朱慈烺在老山行猎时在此小憩，而是她自己扮成山野妇人，在小屋招待“路过”的朱皇帝。
不得不说，阿吉格还是挺会讨朱慈烺的欢心的。
因为还比较得宠，也不怕受罚，所以这会儿她就问起了“玄烨西行”的事儿。
“万岁爷，您让玄烨西行，是想用他钓出奴的哥哥福临吗？”
朱慈烺笑了笑：“当然不是了，一个福临哪用的着那么大费周章？”
“那是……”阿吉格想了想，“还有谁啊？”
朱慈烺瞄了她一眼，笑道：“这一次朕想要钓的鱼多了，你也也是其中之一。”
“奴还用得着钓？”阿吉格嘻嘻笑道，“奴都已经给煮熟装盆，端上了桌子，万岁爷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
朱慈烺哈哈笑着：“这叫朕为刀俎，你为鱼肉……朕就喜欢你这种任凭宰割的态度！”
阿吉格笑道：“奴就乐意让万岁爷宰割！”
朱慈烺的语气有点阴沉了，“不过还有些人不知道朕的厉害，还想和朕比耐心，比寿数！以为他们装着孙子，朕就会忽略了他们。
之前辽阳省没开发起来，大宁、安北、北平等边镇也太荒凉，四川还有流寇作乱，朕顾不了那么多啊！”
阿济格已经明白了！
朱皇帝把玄烨放出去就是想把福临引出来，再用福临这个诈死的反王罗织罪名，吓唬黑龙江、安东两镇的满洲勇士。
“可是福临万一不上钩怎么办？”阿吉格问，“他这些年藏得挺好吧？”
朱慈烺笑着：“也不是一点踪迹没有……只是锦衣卫的那帮人迟钝了一些，没有逮到他。”
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锦衣卫，这年头逮人的技术不行啊！而且现在的大明是个人民可以到处溜达的国家，顺治跑路的时候带走了一大笔钱，去哪儿不行啊？所以的确难抓。
而且朱慈烺又不想闹得太大，也没画影图形，也没下海捕公文，只是让锦衣卫密访暗查，所以才没有抓到。
朱慈烺接着又道：“阿吉格，这一次福临是跑不了的……总归会有一个福临出现的，到时候要麻烦你出来指认一下。”
阿吉格点点头：“不麻烦，不麻烦，万岁爷让奴指认谁是玄烨他阿玛，奴就指认谁！”

第1405章 皇儿，你又想坑谁啊？
“父皇，您瞧着这事儿……”
朱慈烺穿着利落的箭衣，骑着一匹印度折耳马，正和同样穿着箭衣的太上皇崇祯并辔而行，在老山的山林之间穿行。在他们俩身后，一身山野村妇打扮的阿吉格带着几个大妈宫女，骑马跟随。
这是朱皇帝请他老爹崇祯上山打猎玩呢！
不过崇祯对这种假装猎户的游戏根本没啥兴趣……他现在整天为钱和儿子发愁，愁得头发都花白了，哪儿有兴趣玩乐啊！
说起这两件让他发愁的事儿，当然也是朱慈烺不好了！本来崇祯多明的一个明君？不好色，不敛财……哦，三饷加派什么的，也不是为自己敛财，而是为了国家。
可是这样一个明君，偏偏让朱大孝子给夺了权，年纪轻轻就变成了太上皇。
大权旁落之后，崇祯为了韬光养晦，为了给朱慈烺这个逆子添麻烦，就纳了一大群妃子，使劲儿生儿子，不算夭折的（因为崇祯的儿子太多，现在大明皇家给儿子排行的时候，都把不满五岁就夭折的儿子剔除了），也有一百十八个儿子了……人家梁山一百零八将，他是崇祯一百十八子。
可本以为自己就负责生……拉扯长大和安排出路的事儿都是逆子朱慈烺的。
可没想到逆子根本不负责啊！
一个弟弟就给一所房子外加3000亩地，原本还给5000亩，现在说谁的儿子太多，给不起，又减了2000……还让不让人舒舒服服的当猪了？而且房子越给越偏僻，3000亩地也越给越贫瘠，现在都给到河南省去了。
河南的土地才收多少租？3000亩地一年才几百两的租子，怎么维持一家王府？
难道堂堂的大明郡王要落得跟个寻常百姓一样过日子了？
其实现在想想，郡王和民间的富家翁一样生活也不是不可以的……如果能让崇祯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带着儿子们往什么海外建国的大坑里跳！
这真是殖民有风险，建国需谨慎啊！
绝对不能看着土豪王的新洲合众国，加庆王的加庆王国都赚钱，就盲目的去投什么吕宋王国……亏啊！年年亏，月月亏！不仅亏钱，而且还亏命！当年一块儿去吕宋国开疆的朱慈熠、朱慈烽、朱慈焝、朱慈灯这四个儿子，现在已经死了一半了！
上皇十子，新蔡郡王朱慈焝两年前得了疟疾，没有熬过来，死在了围剿吕宋岛土著的军中！
而上皇七子，光山郡王朱慈灯则因为在吕宋的领地发生土著叛乱，在镇压时受伤，随后死于伤口化脓——热带地区不仅有疟疾，而且还特别容易感染，在北方寒冷地带没有什么大碍的伤口，在热带稍微不当心就会发生严重的感染，把性命送掉……
在热带地方殖民开拓，真的是那命在拼啊！
虽然崇祯皇帝不怎么喜欢这两个儿子，也不是没有死过儿子，但是一想到这俩可怜的娃是被他们的亲大哥坑死的，而且临死还有一屁股债，崇祯真是又伤心又生气啊！
可是再怎么伤心，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吕宋王国已经变成个烧钱的无底洞的现实……而且崇祯还没办法解套。因为吕宋国王朱慈熠和吕宋相朱慈烽还活着啊，其中朱慈熠还是崇祯上皇最宠爱的胡妃的儿子。
另外，崇祯父子已经往吕宋岛砸了三四百万两银子，用于安置移民、建设城市、开发农田和围剿土著叛军。现在好不容易开出了不少熟地，安置了两万余户移民，还建立了两座新的殖民城市。
如果崇祯父子现在放弃吕宋王国，那么三四百万两银子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如果不想放弃，那就得继续追加投资。可崇祯一个无权无势的太上皇，又能上哪儿去找钱呢？
当然了，就算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也很难搞到那么多的钱。所以崇祯上皇也只能让逆子朱慈烺出钱填吕宋王国的大坑了……可是朱慈烺哪儿那么好说话？他怎么肯掏钱给弟弟张罗王国？吕宋国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而且也跑不了，且亏着就是了！
所以他就一直和崇祯上皇打太极……不过今天，崇祯上皇终于拿到朱慈烺的一点把柄了。
因为那个“朱三太子”朱慈炯在西域煽风点火，挑动安西、河西、和硕特、葛尔丹等势力和雪域三藩镇对抗，眼看就要惹出内战了。所以朱慈烺就想让崇祯上皇出面，派个儿子和金博果、金玄烨一起去西域和稀泥。
当然了，不是所有在京的上皇子都能派去的，朱慈烺自己肯定不能去，包租王朱慈炋也不能去……
“皇儿啊，”崇祯上皇瞄了一眼，低声问，“这一次你又想坑谁啊？都是手足兄弟，相煎何太急！”
这话说的……朱慈烺赶忙回头看了看，起居女官远远的跟在后面，应该听不到崇祯上皇的话。
转过头，朱慈烺才叹了口气，对崇祯说：“父皇，儿臣怎么坑害亲兄弟呢？老七和老十的事儿……那是一王功成万骨枯啊！这些年死在南洋的人数以十万……开拓艰难啊！”
开拓蛮荒没有容易的，特别是南洋这种瘴痢之地，就是拿命填地盘，真的是一寸江山一寸血。
而且疾病杀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生活条件较好的贵人的死亡率也许低一点，平民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他们是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这可不是得了疟疾或是别的什么病后的死亡率，而是全体移民在一段时间内的死亡率！
“哼！”崇祯上皇一声冷哼，看上去还是非常生气。
朱慈烺皱了皱眉，又道：“父皇，老三不是老七、老十，他不会贸然行事的，这一次在西域兴风作浪，一定经过深思熟虑。儿臣也不是一定要阻止他，只是想和他通个气，摸一摸他的底。
父皇，老三有没有和您，和母后在信里面提过这事儿？”
“你觉得他会在信里说这种事情吗？”崇祯反问了一句。
“应该是不会的……”朱慈烺叹了口气，心说：这个朱三太子的城府很深，算盘也很精，和土豪儿有的一拼！
“父皇，”朱慈烺顿了顿，“那就让老九走一趟吧。”
老九就是罗山郡王朱慈煾，那可是崇祯上皇和胡妃的爱子啊……虽然得了加庆王国的封地，但是却一直赖在南京城内的西圃王府中吃喝玩乐。
朱慈烺想让他去西域，那还不是动了崇祯的心头肉？
看到崇祯上皇虎着个脸，一言不发。朱慈烺笑道：“父皇，让老九动一动，儿子孝敬您十万两银子。”
才十万？崇祯上皇还是不发声。
“二十万两……”朱慈烺看着崇祯，见他依旧绷着张面孔，只好一咬牙道，“三十万两，再多就没了……您要不答应，儿臣就让包租王走一趟了。”
包租王朱慈炋是金陵女校的司业，大任在身——最近金陵女校的二期招生快开始了！朱慈烺打算通过这次招生，选出几个太子侧妃的候补人选……倒不是他对太子妃丁玉英不满，而是他害怕丁玉英有个什么万一，好运太子就没有可靠的人帮扶了。
不过崇祯上皇并不知道这事儿，一听说朱慈烺要让包租王出远门，他也只好让步了——包租王有官职在身，朱慈烺可以指使他。九王朱慈煾就是个光板，朱皇帝没办法强派差给他。
“三十五万！”崇祯说，“还得给老九一个宗人府的官职。”

第1406章 搬弄是非，还是河稀泥？
上皇九子，罗山郡王朱慈煾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得宠的自己，居然也会被父皇崇祯出卖……而且只卖了区区35万两银子。
为了35万两银子，他就得离开美女如云的秦淮河，离开繁华富丽的南京城，离开最宠爱自己的母妃，踏上西去万里的遥遥之途……
“九弟啊，你不要害怕，不过就是西去万里。你六哥我那时候去天竺，何止万里？而且还要坐船出海……海上可是风高浪急啊！在小西洋（印度洋）里还遇上过海贼。幸亏咱们的船只坚固，火炮也厉害，要不然你六哥我就得英年早逝了！我那十几条街的房产都没有人继承！”
正在苦口婆心劝说朱慈煾的，正是包租王朱慈炋。包租王是被崇祯上皇派来西圃的九王府的，崇祯上皇可以“卖儿子”，但是却不能逼着儿子走万里路啊，还得儿子自己乐意。
可是朱慈煾哪那么好说话？他是得宠的儿子，这就意味着他不怎么怕老爹。
所以在崇祯上皇和他说了这事儿后，他立马就跳了起来，说什么也不答应，还一溜烟跑回了南京城内的王府，闭门不出了。
这下崇祯傻眼了，他还等着朱慈烺的35万两去填吕宋的深坑呢！
而且还有面子问题呢！他堂堂的大明太上皇，指挥不动皇帝朱慈烺、代王朱慈炯、洛王朱慈照（升级当了亲王）、庆王朱慈焕（和朱慈照一起升了亲王）、福王朱慈炋这一皇四亲王也就算了，他们都有权有势，最不济也有十几条街的房产可以收租。
可他现在居然连个罗山郡王都指挥不动了，那说出去还有脸面吗？
于是崇祯上皇就叫来了福王朱慈炋，让他出面去劝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宅王”朱慈煾，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去西域。
他都给“卖”了，怎么能不去？不去的话，朱慈烺那逆子不会给钱的！
而且……这很可能是个长期的买卖！崇祯上皇有一百多个儿子可以“卖”呢，可不能一上来就把口碑做倒了。
可是这个“宅王”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了包租王劝说的话，就哼哼了一声：“六哥，你这心就担的有点多余了……咱爹那时候早就盘算好了，如果你在半道上淹死了，他就去和老大说，让我继承你福王的爵位和那十几条街。你那时候如果死了，现在的包租王就是我了！”
“什么？”朱慈炋一下就恼了，“这是真的？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继承我的王爵和财产？
你是我弟弟啊……要继承，也得是找个和字辈的侄子先过继给我，然后才能继承啊！”
侄子可以过继给包租王，算是包租王的儿子，这样包租王也算有个后。如果让弟弟继承，包租王就等于绝后了。
崇祯上皇当时的安排，真的有点不地道。
当然了，崇祯也就是哄胡妃开心。因为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得朱慈烺决定。
朱慈烺怎么可能把包租王的财产给九王朱慈煾去继承？他自己还那么多儿子呢！
不过包租王听了弟弟的揭发，还是有点生气的。
“他不就是这样？”朱慈煾也是个能搬弄是非的王爷，这也算是一项特长吧，“他一百多个儿子，在乎谁啊！眼睛里还不就只有银子？哦，还有小妈！昏君一个！”
“没错！”朱慈炋点点头，深有同感，“他就是个昏君，当了十七年的昏君，差点把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折腾没了……幸好早早让老大把权给夺了去，要不然有没有咱们哥几个都不知道呢！”
“对！”朱慈煾道，“我才不听他的呢！他就是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子，听他干嘛？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南京呆着，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包租王连忙摇头，“那可不行！爹的话你可以不听，老大的话你敢不听？现在掌权的不是爹，是老大……是老大让你去西域和稀泥的，你要不去，可没好果子吃。到时候老大要整你，爹也不保你，你可就惨了！”
“可我哪里是能和稀泥的人？”朱慈煾两手一摊，“而且我都不知道老三想干什么，怎么和这个稀泥？”
“老三想干什么不是明摆着？”朱慈炋笑道，“还不是想搞钱搞地盘？他也是被老大坑苦了，接了西域代国的烂盘子。本想要重开丝路，结果人家罗刹国不答应，还在西域同准格尔、和硕特两国没完没了的打仗。老三是西域三藩之首，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这些年又被坑成债王了！”
“唉，”朱慈煾叹了口气，“咱们哥几个也真是命苦，摊上一个卖儿子的爹，又摊上一个坑弟弟的老大……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个“宅王”今天算是成长了，知道自己命原来也是苦的！
“知道就好，”朱慈炋叹口气道，“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其实西域也不是一无是处，西域的胡姬还是很美的。特别是一些汉胡混种，更是美得冒泡，比秦淮河的那些货色美多了！”
朱慈煾有点疑惑的看着包租王，“六哥，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朱慈炋哼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了……我是包租王啊，这个包租王的快乐，你是想象不到的！”
“宅王”虽然比崇祯那些不得宠的儿子阔多了，但是和包租王是不能比的。
看见弟弟有点心动了，包租王接着劝说道：“老九，机会难得，你还是别往外推了，赶紧的和哥哥我走一趟老山宫，接了这趟和稀泥的差事吧！”
“可是，可是怎么和啊？”朱慈煾连连摇头，“三哥多阴险一人？能听我的？”
朱慈炋笑着说：“要么他听你的，要么你听他的。总之，你得马上收拾行李走人！要不然爹不饶你，老大也不饶你……对了，你可别以为西圃王府就是你的产业了。这处房产还没过到你名下呢，爹随时可以收回去的！”
“可以收回？”朱慈煾怕了，他的西圃值好几十万呢！而且还能产生现金流——西圃是黄金地段，早就破墙开店了！
“可他已经下了旨……”朱慈煾还是有点不信。
“有屁用！”朱慈炋道，“没过户，地契上还是太上皇帝……这事儿你得信我，我在太学学过律法的！”

第1407章 谁叫你分封？
“皇兄，臣弟是不怕西域山高路远的，好男儿志在四方，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况且臣弟又身负王命，是为国家，为皇兄做事情，哪怕刀山火海都是不怕的，就怕事情做不好啊！皇兄，三哥可是在外面称王称霸惯了，他能听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郡王的话？他要是不听臣弟的劝，臣弟该如何是好？”
“是啊，皇儿，老三脾气大，十六岁就是一方诸侯，二十多年的戎马生涯，可不比你那些在应天府闭门读书的兄弟……”
“可不是嘛……老三这几年可没少在信里埋怨你这个当哥哥的，好好的给封到西域，而且也没得到什么好地盘！”
“皇兄，万一老九的差事办不好，您可不能降罪给他啊！”
“对啊，不能怪罪他的，也不能退钱的……”
“上皇，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钱……呜呜……苦命的儿啊！”
现在是送“宅王”朱慈煾去行万里路的日子了，和他同行的金博果、金玄烨，以及外交部、宗人府、衍圣公府派出的官员，还有担任护卫和仪仗的侍卫军的官兵，都已经在老山宫外整队待发了，就只剩下“宅王”本人还在皇极殿上和家人依依惜别。
送别“宅王”的是朱大皇帝朱慈烺，崇祯上皇，周上皇后，上皇妃胡氏，包租王朱慈炋，还有一大群已经小学毕业，正处于“待售”状态的上皇子。看着一群大人在那里表演，这群上皇子当中比较年长，也懂点事儿的，都对自己的人生之路产生了怀疑——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的未来会是包租王，现在却发现他们好像没那么值钱……
朱慈烺一样产生了怀疑，他怀疑自己的出价高了——“宅王”好像不值三十五万两，最多值个三万五万的……居然让崇祯给宰了一刀，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另外一个让他产生怀疑的，则是他自己一手设计的分封制度。
分封制度也是一把双刃剑！有利的一面是可以实现低成本的扩张。如果没有分封制度，朱慈烺能恢复努尔哈赤造反前的大明疆域就非常吃力了——实际上，就是当时的大明疆域，也不是完全由流官统治的，比如行都司、军民指挥使司、宣慰司、安抚使司、招讨司等等的一方诸侯多到了不计其数。至于历史上清朝的广大疆域，其实一样存在着大量的封建割据。不过这些封建割据和朱慈烺设计和推动的分封制度相比，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朱慈烺的分封不仅封得大，封得远，封得强，而且还实现了制度上的创新，封出了合众国、邦联国、城邦国等多种新式藩国。
正式依靠着这些藩国的共同努力，大明天朝才会膨胀到如今的规模。
但是分封也有不利的一面！就是封出去的国家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要撸掉一个巡抚、总督，一道旨意也就行了。要撤掉一个内属藩镇的老大，就得看情况下手了。而要换掉一个藩国之君……呵呵，除非人家自己不想干了，要不然就得刀兵相见！
当然了，朱慈烺也没得选择……下面的人要吃饭啊！
人口都超过两亿了，还在蹭蹭的往上涨。不去海外多圈点地，留家里农民起义玩吗？可别以为平均分配土地能解决什么问题，大顺流寇已经搞过了，在人均土地占有率过低的情况下，平分只能解决一时的难题，长期来看不仅无效，而且还会激化矛盾——平分土地会造成人口增长加速，因为在一定程度的平均化下，结婚生子的门槛被大大降低了。这就使得原本就非常紧张的人地矛盾在一二十年后急剧恶化……而且一定程度的平分（封建社会不可能完全平分，打天下的功臣猛将必须得拿上一大份，要不然皇帝就得换人做了）必须配合抑制私人工商业的政策，才能比较长久的维持平分的成果。
如果和现在的大明一样，实行鼓励私人工商业发展的政策，那必然会加剧土地兼并——因为农牧业也可以成为一门生意，成为工商业的一部分。而且在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手工工场的原材料主要依赖农业提供。
所以鼓励私营工商和不抑兼并基本上是一回事儿……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圈占海外富饶土地来为本土减压，就成了唯一靠谱的办法了。
而分封制就是快速圈地的不二法门了，因为分封可以将管理成本和开发成本转嫁出去，同时吸引贵族和资本参与其中。而建立直属海外领地，所有的投资和管理，都得朝廷负责……产生的亏损，也得朝廷兜底。
可别以为圈占了殖民地就一定能赚钱了，殖民有风险，建国需谨慎啊！
如今的代国王朱慈炯就是一个承担了藩国管理成本和开发成本的倒霉蛋！
他在买卖城的买卖亏惨了……重开丝路的故事讲起来蛮好听的，可做起来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中亚这边天天打仗，谁还买丝绸、瓷器、茶叶？
罗刹国现在又卷入了中亚战争，和哈萨克人、花剌子模人、乌兹别克人结盟，一块儿和大明的西域三藩开战，打得不亦乐乎。
而且通过和中亚天方教的结盟，罗刹国打通了伏尔加河——波斯的贸易线。商品通过海路运往波斯，再走陆路抵达里海，然后通过里海和伏尔加河进入罗刹国腹地的成本，远远低于陆上丝绸之路的成本。
所以代国王朱慈炯投在丝路上的钱，一时半会怕是收不回来了。
这些日子，朱慈炯天天在买卖城的王府里面发愁，看着自己投了大本钱修建的城堡空荡荡的，朱慈炯的心都要碎了……他不止投了一个买卖城，还在北庭都护府境内投了伊宁城、轮台城，还在土默特汗国的地盘上投了科布多城，现在都投成了“鬼城”，不仅不赚钱，还要付出大量的维持费用，都快亏出老血了！
而总是亏本的代国是维持不下去的，为了回本，也为了挽救自己的藩国，代王朱慈炯就开始使坏了，将准格尔王国，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第1408章 好一个代王
买卖城，代国王府。
今年以来，朱慈炯就没回过伊塞克湖边上的城堡。只是守在买卖城，全力的搅动着西域的风云。在他的努力煽动下，由于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西上雪域引起的风波，已经渐渐变成了一场暴风，眼看着就要席卷大明西部所有的内属和外藩了。
大概是维持一个亏本藩国和到处煽风点火搞事情太伤精神，让朱慈烺的这个三弟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如果和朱慈烺摆在一起看，准给当成老大哥。
“王爷，进奏院发来的文告，您可都看了？万岁爷要派人过来西域和稀泥，带队的是您的九弟罗山王，还有鞑子那边投降过来恭王和延恩侯也跟着一起来了……万岁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啊？为什么派这几个不中用的过来？”
说话的是于成龙，他现在了不得，是代王殿下的头号心腹，在代王的臣属当中那是臭名昭著，人送绰号“于小鬼”。意思就是代王这个“阎王”还算好见，于成龙这个“小鬼”难过啊！
这个于成龙啊，就是善不为官的典型。自己不敢捞，还看不得别人捞，看见谁捞了不该捞的钱，就一准去“三阎王”（朱慈炯的绰号之一）跟前打小报告，一告一个准。
除了喜欢打小报告整治代王系统的贪官之外，“于小鬼”也不会放过下面的刁民。该交的苛捐杂税，该服的徭役兵役，该守的代王法度，一样都没得商量，都得百分之百干好了。
要不然该打板子就打板子，该坐监就坐监，该流放就流放……谁的亲戚都不好使！连代王本人出面求情（假装的），他都能给顶回去。
所以代国和北庭镇上上下下，就没有人不恨于成龙的。当然，除了代王朱慈炯本人……真正打出一片江山的王，都知道有个人人都憎恨的重臣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儿。特别是这个恶人还不贪污不受贿，还挺能办事儿。
按照代王的自己的说法：西域不可一日无本王，本王不可一日无于山（于成龙的号）。
不过这个于成龙就是当恶人当酷吏的本事，玩弄心计权术，他还是差了点道行。
代王朱慈炯笑着丢下手中的文本，瞧了一眼坐在一边，只笑不说话的五十余岁的道装男子：“石道人，你常往应天府走动，见过几次罗山王吧？你觉得他怎么样？能和得了西域的稀泥吗？”
这位石道人一看就是个高人，长得就挺高，而且还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不过他并不姓石，也不是真正的道人。“石道人”只是他的号，他的原名叫傅山。本是太原名士，自称老庄之徒，通晓先秦诸子，长于书画医学，还精心览读过佛教、天方教、基督教的经典，算是个学贯中西的学问家。
如果不是甲申之难和代王上山，他也许就是一辈子的世外高人。但是这两件事儿却改变了傅山的人生轨迹，在得知代王上吕梁后，他就变卖家产，上了吕梁山。因为他学问很好，又是名士，所以很快得到了重用。在李建泰、王永吉、姜瓖等老一辈人物逐渐凋零之后，他就成了代王朱慈炯的谋主，和于成龙、王辅臣并列为代王三心腹。
一个管政务，一个管军务，一个管计谋。
傅山仿佛没有听见朱慈炯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苦苦在思索什么一样。
朱慈炯仿佛已经习惯这个“石道人”走神了，也不打扰他，而是扭头看了一个王辅臣。
王辅臣道：“和什么稀泥啊？谁来都一样……西域这边就这点油水，塞进三个藩国，能不掐起来吗？”
傅山这个时候好像被王辅臣的话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惊喜似的，哦了一声，开始说话了：“大王，陛下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而且善于经营，是出了名的大明最富……咱们代国亏成现在的模样，他怕是早就能预料到。既然知道咱们一定会亏，还为什么非让咱们来？而且还贴了那么多的钱？臣下觉得，陛下也存着搅动西域风云的想法。他也不放心准格尔王国没完没了做大下去！”
朱慈炯脸色一动，冷冷道：“那他还派老九来和什么稀泥？”
傅山道：“九王他们的来意，咱们现在也甭猜了，等人到了，王爷问问他就知道了……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咱们有没有讨伐雪域三藩的大义名分。雪域三藩暗通流寇是没跑的，这就是诈降！咱们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一点，往死里去咬，但是要记住，必须君子动口不动手。要不然咱们就没有大义名分了，雪域三藩是内属，咱们代国是外藩。所以咱们可以揭发雪域三藩，但不能没有明诏就讨伐雪域三藩。”
王辅臣皱眉：“吴应熊和吴国贵都是孬种，不敢出兵打雪域三藩的，最多就是告发他们通匪……如果皇帝不想过问，这乱子什么时候能起来？”
傅山笑道：“不是还有葛尔丹，有朋素克两人吗？现在葛尔丹已经带兵到了喀什，同和硕特部的朋素克会师，两下合兵不下三万，也有一战之力了。只要能打起来，不论谁胜谁负，咱们的机会都来了。如果葛尔丹胜了，咱们就可以为他谋求乌斯藏节度使，同时吞了他的楚河府，顺带着还能拿下部分大玉兹、中玉兹之地。
如果葛尔丹败了……咱们照样可以吞了楚河府，拿下一部分大玉兹和中玉兹之地。因为战败的准格尔王国，就更加需要咱们的支持了！”
原来代王朱慈炯的目标就是楚河府，然后是天山以北的大玉兹和大玉兹以北辽阔的中玉兹之地。
但是朱慈炯并不想因为楚河府和大玉兹、中玉兹的草原去和准格尔王国开战。因为准格尔王国的实力比他在西域的实力强多了……双方真要翻脸打起来，他没有取胜的把握。
而且他大哥朱慈烺也不会力挺他，因为朱慈烺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准格尔王国顶在西面。
而在西域呆了几年后，朱慈炯也发现了准格尔的软肋——这个国家的上上下下都笃信黄教！所以准格尔王国和西域天方教势力的冲突非常剧烈……以至于他们在西域的战争打起来没完。特别是在人口密集的费尔干纳盆地当中遭到了敌人顽强的抵抗，打了好几年都没有完全平定，这种长期战争，也消耗了准格尔的国力。
另外，相比辽阔荒芜的大玉兹、中玉兹草原，费尔干纳盆地、撒马尔干绿洲、布哈拉绿洲这些地方，那可真是太肥沃了。所以准格尔王国这几年的重点，就摆在那些地方，有点忽视了大玉兹、中玉兹草原……这让朱慈炯看到了“和平取得”这两块地盘的机会。
而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西上雪域，并且被大明招安的事情，又触及了准格尔王国的逆鳞。因为黄教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不小，连大喇嘛都离开了雪域，到安西地盘上避难了。
发现机会的朱慈炯就开始频繁活动，一边鼓动葛尔丹东进“熬茶”（葛尔丹当然不能以讨伐雪域三藩的名义东进，但是准格尔王国有上雪域“熬茶”，也就是去烧香拜佛的权力，还可以带兵，这是朱慈烺恩准的）；一边联络吴应熊、吴国贵，拼凑起了一个反对雪域三藩的同盟……

第1409章 顺治顺治在哪里？
朱慈炯在天山脚下建立的买卖城位于一个名叫阿里玛图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后世阿拉木图的所在。因为有天山融雪的滋润，所以买卖城周围的土地相当肥沃，如果朱慈炯可以扛得住长期亏损，慢慢的进行移民开发，将来一定可以发展起来的……很久很久以后的将来，比如100多年后！
这个预测看起来有点悲观，但是就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来看，还是很有可能的。
道理很简单了，大明汉地的百姓如果要移民去买卖城周围，需要付出的路费肯定比去新洲合众国高啊！
从应天出发到买卖城得走差不多一万里啊！走陆路的移民，一天能走50里那就很牛逼，差不多是大明陆军移动的速度，一万里得走200天，如果走慢一点就是一年了……且不说沿途有没有供应，就算有，穷家富路啊！200天到一年的长途慢慢，得花多少路费川资？有这个钱，还不如去新洲呢！
去新洲合众国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还能省下九个月去挖金子猎毛皮，哪怕是干苦力，也能攒下一点钱了。
所以在重开丝路的买卖黄了以后，就没什么中原移民肯来代国了。倒是有一些当年跟着吴三桂移居安西、河西的“绿旗军户”，因为种种原因在安西混不下去，迁徙到了朱慈炯控制的北庭军和代国定居——代国和北庭瓜分了伊犁河流域（买卖城一带也是伊犁河流域的一部分），代国还拥有富庶肥沃的热海（伊塞克湖）地区，生成环境比安西、河西的苦瘠之地可好太多了。
但是安西、河西本身的人口并不多，每年能够迁移到代国和北庭的，也就一两千户上下。100年也就二十万户……
朱慈炯今年也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虽然身体不错，但是也不大可能活到140岁……所以他也等不到自己的代国自然发展起来的一天了。
既然等不及，就得找点横财，不，是“横人”，从而加快代国的发展。而早开发了二十年，还因为接受过前后两波移民潮（叶儿羌国一波、八旗蒙古和科尔沁蒙古一波），人口数量比较多的楚河府，当然成朱慈炯眼馋的目标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移民都汇聚在楚河城的周围，使得整个城市变得喧嚣而嘈杂，进而成为了中亚大草原地区的一个商业中心。各种民族的人交错往来，一队队的骆驼，一队队的车马不断的穿成而过。包着铁圈的木轮碾得街道的石板上火星四溅。来自草原上的蒙古人腰里别着刀子，大摇大摆的从街上通过，走马观花一样看着四周的店铺。居住在城内的蒙古人、汉人和来自东方的满洲人则大多穿着明朝衣冠，操着汉话和蒙古话，或是互相交谈，或是招揽生意。
还有一些穿着天方教服饰的商人，最近也出现在了楚河城内。他们都持着大明驻德里大使馆签发的“贸易许可证”，带着让人眼花缭乱的，产自印度的货物或者卢比银币，在石堡王城派出的准格尔骑兵的护送下而来……追寻一种特殊的“商品”——小阁老，或者叫奴隶童军！
除了客商众多之外，这里的喇嘛也特别的多，穿着僧袍，戴着鸡冠一样的喇嘛帽，在街头巷尾穿来穿去。驻防楚河府的葛尔丹万户的兵士们，对这些喇嘛都非常尊敬，也非常信任，任由他们通过城门进进出出，没有人会去盘问，更不会去阻挡。
因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葛尔丹，在不久之前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喇嘛——葛尔丹是以出家人的身份，统治着这座中亚大草原边缘的商业中心城市的。
所以这座城市中的喇嘛，一直倍受关爱，这里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黄庙聚集之地。
三宝喇嘛和明珠喇嘛的黄庙也在楚河府城内，有个颇为俗气的名称，叫小金庙，是僧格灭亡布哈拉汗国后赐个他们两人的。在小金庙建成后，两个大喇嘛还特意派出弟子去中原迎请来了一批喇嘛（明朝的中原地区也有黄庙，大部分是元朝时期留下的）入住。其中还有几个道行很高的高僧，连三宝喇嘛和明珠喇嘛，都会轮流从石堡王城返回楚河，听这几个高僧说法论道。
今天刚刚回到楚河府的是三宝喇嘛，他正在自己的马车里，凑在窗前借着阳光静静的看着一几张报纸。马车车轮在小金庙山门口的条石上滚过，顿时让看得出神的三宝喇嘛给震得跳了起来。
三宝喇嘛连忙收好报纸，掀开帘子看看，正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铁棒喇嘛迎了上来，为首一人已经凑了过来：“上座，福特上座已经到了，正在经堂内等候着您呢！您这次在大山谷里可呆得长远，听说遇了惊险，可把咱们小金庙上下给担心坏了。”
三宝喇嘛原来是从费尔干纳盆地的军前回来的！
僧格把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放进盆地的时候，也没预料到这家伙会那么顽强，在盆地里面和准格尔王国一寸一寸的争夺——中亚这个地方的人口分布很不平均，三玉兹草原上人口密度很低。而费尔干纳盆地当中则人口密集，在二百万上下！
所以僧格这几年为了打下费尔干纳盆地，可算是连吃奶劲都使出来了。现在盆地内的大部分地盘都打下来了，但是退到山区的阿努沙汗及其追随者依旧非常扎手。
于是僧格就让三宝喇嘛和明珠喇嘛轮流驻守盆地，这可不是一个轻松安全的任务。
在一个月前，在盆地东部的安延集地区巡视的三宝喇嘛就遇到了一次伏击，几千人围攻他的500人，双方血战了两天三夜，才因为三宝喇嘛的援兵赶到而结束了战斗。
三宝喇嘛笑着一摆手：“不怕的，跟着我的都是清一色的火枪骑兵，人手一支燧发枪，还怕那些乌合之众？”
说着话，他已经从马车里面钻出来了，对领头的那喇嘛说：“走，前面带路，为师要去拜见福特上尊。”
福特上尊，当然就是朱慈烺一直想抓起来掐死的顺治皇帝福临了。
这些年他可算是游遍了名山大川，饱览了伟大祖国的壮丽山河，甚至还冒险深入虎穴龙潭，去了应天府的浦口市，还在浦口皇觉寺中挂过单。
不过没敢去延恩侯府看儿子，其间倒是去了浦口市中心最冷清的大街——锦衣卫大街（东厂也在那里）参观了几次。有一次还遇上了一个前呼后拥的锦衣卫大官（朱纯杰），这个大官还以为他是来化缘的，居然给了他几个银币（也不知道算不算资敌？）。拿着朱纯杰给的银币，福临还去了街上的东缉事厂衙门旁边的一所饭庄吃了顿好的……在里面吃饭的不是锦衣卫缇骑，就是东厂番子。
那么多的大明特务，居然没一个人看出福临和尚有啥不对头的……也难怪他们总逮不着福临呢！
但是在应天府旅游了一圈后，福临却回不去五台山了——他在五台山的老巢让锦衣卫给抄了。当然了，损失也不大，不过丢了几个不知道什么秘密的弟子，还丢了一点寺产。
无家可归的福临，就和索尼、苏克萨哈等人一起踏上了西行之路，去准格尔王国投奔他的皇后孟古青……

第1410章 看淡生死入虎穴
“上尊，少主已经到了哈密卫。”
准格尔王国的“僧相”三宝喇嘛恭恭敬敬的站在已经褪去了帝王之气，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僧人别无二致的福临面前。
三宝喇嘛口中的“少主”当然是指金玄烨了，虽然福临和孟古青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宾士，但是大家还是把玄烨当成福临的继承人——因为玄烨当过十二个时辰的大清皇帝！他的存在，就让福临免于成为亡国之君。
大清不是亡在福临手里的，而是亡在玄烨手里的……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不肖子孙不是福临，而是玄烨！
才当了十二个时辰的皇帝，就把大清弄没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不是亡国之君的福临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因为长期吃素，身材偏瘦了一点。大概因为念多了佛经，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一种沉静而且安宁的感觉，仿佛真的堪破了红尘。
听说玄烨到了哈密卫，福临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三宝喇嘛一眼，并没有说话儿。
三宝喇嘛又说：“消息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说着话，他就摸出一份报纸，双手递给了福临：“上尊，这是代国军师傅山办的报纸，名叫《观天下》。上面刊登的消息比较准确，弟子和明珠喇嘛在买卖城安排了眼线，只要新一期的报纸一出，就立即买了，用快马送到石堡王城。”
福特接过这份名叫《观天下》的报纸翻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完了，就把报纸递还给了三宝喇嘛。
三宝喇嘛双手接过报纸，刚想询问福临的来意，福临就先开口了：“我要去一趟代国。”
“去代国？”三宝喇嘛一愣，“上尊，您是想……”
“我想去见见玄烨。”福临说，“我都没怎么见过这孩子，这些年，他过得应该很不容易吧……上回在应天府时，本来想去见一见他和额娘的，结果还是没敢啊！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这回再不见，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上尊不可啊！”三宝喇嘛已经有点慌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一定跟来了，就等着捉拿上尊呢！上尊要是去了，就怕……要落入锦衣卫和东厂之手了。”
福临笑了笑：“不怕的……我修行了那么多年，早就看淡生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上尊，您可得看开一点……”三宝喇嘛真的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顺治修行到家，当然可以看淡生死了。可是三宝喇嘛还没修到这个程度，而且他还在僧格那里得到了“人生巅峰”。现在是准格尔的“僧阁老”，也就是一国之相了。
一国之相当得正爽，怎么舍得陪顺治去死？
顺治要是被捕了，一顿严刑拷打，岂不是都交待了？到时候他和明珠都得掉脑袋。好好的日子，这就要到头了？
福临看着一脸慌张的三宝喇嘛，笑道：“索额图（三宝喇嘛就是索额图），你放心吧……我虽然看淡了生死，但是也不会把脑袋送上去让人砍。所以我自有门路可以不让那些锦衣卫和东厂的探子发现！”
原来福临看得没有那么穿啊！
三宝喇嘛皱着眉：“哪有这样的门路？”
福临笑道：“当然有啊！”
“在哪儿？”三宝喇嘛问。
福临一笑：“你三宝僧相就是啊！”
“我？”三宝喇嘛张了张嘴，“我哪有这本事？”
顺治笑了笑：“你有的……是你阿玛给我出的主意，让你带着我一起去买卖城的代王府，去找代王朱慈炯的军师傅山。
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你最信任的师弟，让我留在王府，我就可以见到玄烨了。”
三宝喇嘛心说：我阿玛老糊涂了吧？我虽然认识傅山，但是关系并不亲近，傅山凭什么让我的人留在他的王府里？
顺治看着三宝喇嘛一头雾水的样子，笑了笑道：“你阿玛说……代王搞风搞雨，都是为了得到楚河府这块宝地。
而他想要兵不血刃拿下楚河府，就一定会想拉拢你这位三宝僧相。所以由你送我进代王府，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上宾款待。只要我是代王府的上宾，锦衣卫和东厂就不敢查我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代王朱慈炯可不是锦衣卫和东厂可以招惹的主儿。
三宝喇嘛索额图长出了口气，笑道：“上尊，这个办法可行……弟子尽快安排您去买卖城……我们明天就走！”
……
顺治和三宝喇嘛索额图一起抵达买卖城的时候，朱慈炯和傅山也正准备出门。
他们俩要去北庭都护司所在的伊宁城，并且在那里等待朱慈煾、金博果、金玄烨、葛尔丹、朋素克和大喇嘛等人。
雪域三藩也会来人，很可能是李定国的儿子或是别的什么亲信。
各方面都凑在一起后，就轮到朱慈煾想办法和稀泥了……
对于三宝喇嘛师兄弟的到来，朱三太子果然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亲自出王府相迎。
将三宝喇嘛和福临双双当成上宾，请进了王府。
寒暄一番之后，朱慈炯就问起了中玉兹方面的战况。
“大王，”三宝喇嘛闻言眉头一皱，道：“现在我准格尔王国是东南西北四面开战啊！东面是费尔干纳盆地中的阿努沙汗和追随他的乌兹别克人、土库曼人。
南面是波斯人、土库曼人、希瓦汗国本部。
西面和北面，则是罗刹国和哈萨克人的联军！
因为敌人太多了一点，我们准格尔王国也有点疲于应付了，想要一举击溃所有的敌人是做不到的，就只能分个轻重缓急了。”
准格尔王国的处境的确有点危险，敌人实在太多了一点……而两个盟友也不靠谱。
和硕特是个猪队友——这次葛尔丹出兵喀什，还不是为了挺雪域高原上的和硕特部？
而代国则是居心叵测……
陪同朱慈炯一起待客的傅山插话说：“罗刹国和哈萨克人就是轻缓之敌了？”
“当然不是……”三宝喇嘛苦笑道，“咱们是实在应付不了啊！大王就想先平定了费尔干纳，然后再对付别的敌人。”
“可现在又多了雪域三藩了！”朱慈炯道，“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啊！僧格王到底准备怎么应付？”
“我国僧格大王……”三宝喇嘛缓缓的说：“希望大王您能出手，派兵进入玉兹草原和楚河府，一同抵御罗刹国和哈萨克人！”
“真的？”朱慈炯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三宝喇嘛笑道：“大王，贫僧是那种会说戏言的人吗”
“好！”朱慈炯一拍大腿，“有本王在，绝不会让罗刹得逞！”
……
“恭王，延恩侯，好消息啊！我三哥要安排葛尔丹和荣国公一并到伊宁城向见，有什么话在伊宁就能说清楚了！”
哈密卫，行馆之内，朱慈煾正在和金博果、金玄烨说着刚刚得到的“好消息”。
不过玄烨听着这个好消息，不知怎么，忽然就是感到有点不好了！
这个朱三太子，葛尔丹，吴应熊……他们都凑在一起了，对康熙能说好消息吗？就差个郑家的头目了！
而且现在的康熙弱得很，这三个人都能把他给捏死了。

第1411章 朱三太子会康熙
伊宁城，北庭都护使司衙门。
衙内亲军，在衙门口排成了整齐的四列横队，掌着唢呐，举着大明藩国王、亲王、都护使的节旗。所有的亲兵都肩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肃静的站立。几个按着腰刀的军官，在四列横队之前排成了一列。
衙门的正门大开，王府、都护府的属官僚佐都在门内人头涌涌的等候着。前几天已经抵达的雪域大喇嘛、三宝喇嘛、福特喇嘛，都和朱三太子一起，守在都护司的节堂内。朱三太子多牛逼啊，大明除了朱慈烺和皇后吴三妹，好运太子朱和幸，还有太上皇崇祯，还有太上皇后周氏，就属他最大了。别的什么王来他这里，管他带不带钦差的衔头，都没有让他出迎的道理。而且今天到来的还有一个叫玄烨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三太子一看到这个人名就有一种拔刀砍人的冲动……没安排刀斧手已经很客气了，还去迎接？做梦吧！
至于三个喇嘛，本是化外之人，又是朱三太子的贵宾，哪有让贵宾去迎贵宾的道理？所以朱三太子发了话，就让他们仨一块儿在节堂里面坐着陪自己说话。
不过葛尔丹、吴应熊，还有代表雪域三藩而来的李定国的长子李溥兴，都在衙署门内，和朱三太子的手下一块儿迎接朱慈煾、金博果、金玄烨一行。在金玄烨出现以前，吴应熊和李溥兴是仇人见面，横眉冷对，如果不是葛尔丹拽着吴应熊，没准就砍起来了。
当金玄烨跟着朱慈煾、金博果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葛尔丹大概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然喊了一声：“快看，那小麻子就是康熙吧？”
康熙？
吴应熊和李溥兴心头的怒火一下就被这两字吸引过去了，四道，不，是六道恶狠狠的目光直射向金玄烨，葛尔丹的一对招子同样在冒火。
气不打一处来啊！恨不能把这小子揪过来揍一顿才解恨！
金玄烨发现了怒视自己的葛尔丹、吴应熊和李溥兴了——这是很熟悉的感觉啊！在应天府的时候，只要遇上郑森和郑经两父子，他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而且郑家俩父子也特别敌视他……
金玄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拉仇恨，也不看和葛尔丹、吴应熊和李溥兴他们对视……除了李溥兴，其他两人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当朱慈煾、金博果和朱三太子的次子朱和坚，还有三太子的三个心腹寒暄的时候，葛尔丹和吴应熊就按着腰刀上来招呼金玄烨了。
吴应熊在朱慈烺身边当过领班侍卫，当然见过玄烨，上去就一脸冷笑着问：“延恩侯，还认得本爵吗？”
“在下当然认得国公爷了，延恩侯玄烨，参见荣国公。”金玄烨连忙向吴应熊行礼。
吴应熊指着身边的葛尔丹，冷冷道：“这位是准格尔的楚河万户葛尔丹，葛尔丹安答，这位就是伪清的康熙皇帝，现在是本朝的延恩侯了。”
他就是葛尔丹啊……玄烨一边见礼，一边眯着小眼睛打量了一下葛尔丹，入眼的就是个横眉怒目的蒙古汉子。
这个时候朱慈煾、金博果已经和朱和坚等人招呼完了，一群人开始往节堂走去。葛尔丹和吴应熊则夹着金玄烨往里走，乍一看就像两个活捉了“康熙皇帝”去献给朱三太子似的……
朱三太子已经出了节堂，带着两个喇嘛在节堂正门外站着。目光冷冷的看着朱慈煾、金博果，还有被吴应熊和葛尔丹“抓住”的金玄烨。
金玄烨的目光也正好和他对上，心脏顿时就是一抽搐——这人就是吕梁山上三太子啊！玄烨心说：我的皇玛法不知道费了多少气力，想把他逮住，都没能得手……现在我落在他手里，还能有个好吗？
他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朱慈烺虽然是满清的敌人，但是他从来没被满洲兵逼到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步。而且他和满洲之间的战争，一直是一边打一边谈。在豪格战死后，满洲这边就没有把朱慈烺打死的想法了……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南北朝加岁币。
作为双方伐谋伐交的一部分，东莪公主和阿吉格还先后入了朱慈烺的后宫……所以朱慈烺在取胜后，也没把满清这边的人赶尽杀绝，而是尽可能的利用他们稳定东北地方的主权。
在北直隶大开杀戒容易，但是要深入黑龙江和安东滨海去杀灭，那个投入就有点大了。而且把人都杀没了，哥萨克就得填补进来了……强行迁移中原失地农民啥的，成本高不说，也得有个过程，先从交通方便，气候也相对温暖的辽河流域开始，没个几十年上百年根本控制不住黑龙江和安东。可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黑龙江那边扔，那不是在开发边疆，而是在杀人！
但是朱三太子就不同了！
他不必为黑龙江、安东都护府考虑，而且他和他身边的人，都和满洲有血海深仇……
朱慈煾已经察觉出节堂外面的气氛有点不对，赶忙呵呵大笑着上去给朱三太子行礼，朱三太子一把拉住他的手，挤出一点笑容：“老九，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朱慈煾笑笑，也就没拜下去，然后又招呼金博果、金玄烨上前：“三哥，这次老大让我带着恭王和延恩侯一块儿走西北，来给各方面和一下稀泥……两位，快来给我三哥见礼。”
金博果和金玄烨双双向前一步，冲着朱三太子恭恭敬敬的行揖拜礼。
“小王金博果，参见大王殿下！”
“小侯金玄烨，恭请大王殿下金安。”
朱三太子的目光还是狠狠的，也不回礼，只是摆手道：“到里面叙话吧……老九，你可是稀客，愚兄已经备好了酒席，要和你多喝几杯！”
朱慈煾笑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朱三太子的节堂之内，清茶飘散着袅娜的香气，三太子已经取下了乌纱，悠闲自得的坐在上座。朱慈煾、金博果、金玄烨、吴应熊、葛尔丹、李溥兴、大喇嘛、三宝喇嘛、福特喇嘛等等，都各自落座就位。
朱慈煾虽然是郡王，但却是三太子的亲兄弟，所以座位离三太子最近，大喇嘛身份超然，也和三太子坐得挺近，三宝喇嘛和葛尔丹身份虽然不高，但是却代表强大的准格尔王国，所以也坐在靠前的交椅上。
这几位就在哪里寒暄谈笑，其他人则只能正襟危坐，双手扶在膝盖上面专心致志的听着。
朱三太子最喜欢和人说自己的“革命经历”，当年在大同，在吕梁山，在榆林的时候是怎么杀鞑子的……听得下面坐着的金博果汗毛都竖来了，不过金玄烨倒还不错，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当然了，心里一定是害怕的……朱三太子、葛尔丹、吴应熊，还有李定国的长子都凑一块儿了，各个都那么凶恶，怎么可能不怕？
对了，还有一个什么福特喇嘛也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玄烨，让他有点发毛——这喇嘛想干什么？难道想度本爵出家吗？本爵还不想当喇嘛……
这个时候，朱三太子已经说完了往昔的峥嵘岁月，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儿。就看见朱慈煾笑吟吟看着葛尔丹：“葛尔丹万户，听说你已经还了俗……可曾娶妻啊？”

第1412章 不会和稀泥怎么办呢？
听朱慈煾那么一问，葛尔丹的表情有点尴尬了。
什么意思？还俗怎么就和娶妻挂上钩了？难道我还俗就是为了讨老婆？你这个王爷怎么那么庸俗呢？再说我喜欢的那个女人……不是还了俗就能去迎娶的！
看见葛尔丹红着脸不言语，五世大喇嘛以为自己的这位弟子对还俗的事情还有心结，于是就替他解释道：“王爷，葛尔丹已经还了俗，不过他不是为了娶妻而还俗，而是为了护法而还俗的……他虽然身在俗世，但心还在佛祖身边。”
朱慈煾笑着又问：“大喇嘛，那葛尔丹万户可曾娶妻啊？”
怎么还是娶妻？大喇嘛端详了一下这个王爷，心说：你是不是想给葛尔丹做媒啊？
“葛尔丹刚刚还俗，还没来得及娶妻。”大喇嘛笑着回答，“王爷莫不是想替葛尔丹保个媒啊？”
朱慈煾挑起了大拇哥，“高啊！佛爷您果然是高僧啊，这您都能看出来？”
大喇嘛笑眯眯问：“不知王爷想把哪家的闺女说给葛尔丹啊？”
朱慈煾笑着：“那人葛尔丹万户也认得，名叫阿奴……”
“什么？啪……”
朱慈煾的话还没说完，那边葛尔丹已经吼起来了，还把手里的茶碗给摔了，还怒气冲冲的瞪着要给他做媒的朱慈煾，一副要把对方揪过来揍一顿的模样儿。
朱慈煾当然是一头雾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嫌范阿奴的身份太低吗？就算嫌弃阿奴的奴婢身份，也不必发那么大的火啊！
再说了，阿奴是皇帝的贴身奴婢……这样的身份，全大明就她一人，那是皇帝的私奴，除了皇帝本人，谁敢说她贱？这位九王爷心说：就是我这个王爷见了她，那也是恭恭敬敬的。如果皇帝把阿奴赐给我当正妃，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以后可就发达了，说不定能当上包租王第二！你个葛尔丹怎么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葛尔丹仍然怒视着朱慈煾，朱慈煾则在发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媒做下去了？
而节堂里面的其他人，也都有点莫名其妙——这个葛尔丹为了什么发怒？难道他真的不想结婚？即便不想结婚，也犯不着发怒啊。而且朱慈煾和葛尔丹也没多熟，不大可能掺和葛尔丹的婚事，多半是皇帝老子的意思！
不过在场还是有明白人的，就是那个三宝喇嘛。三宝喇嘛是准格尔的僧相，深受僧格、阿努可敦和葛尔丹的信任，也知道许多准格尔王国的宫廷秘闻……葛尔丹和他的嫂子阿努可敦可有点亲密啊！
而且一度传出了绯闻，惹得僧格王非常恼火，后来还是葛尔丹对天发誓，说自己和阿努可敦绝无私情，才让僧格王释疑。打那以后，谁在葛尔丹跟前提前阿努可敦，都会遭来一阵白眼。
所以葛尔丹一准是把朱慈煾说的那个“阿奴”，当成了自己的嫂子……
猜到了葛尔丹误会朱慈煾的意思，三宝喇嘛就得想办法打圆场了，他笑着问朱慈煾道：“郡王爷，葛尔丹万户的佛缘很深，还俗只为护法，一旦护法成功，还是会再一次出家的……所以不大方便娶妻。”
“那可不行！”朱慈煾刚才被葛尔丹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有点反应过来了，所以脸色一沉，抱拳向着虚空当中就是一敬，沉着声道，“这是我皇兄的意思！我皇兄要给葛尔丹万户和阿奴赐婚！”
什么？还可以这样……葛尔丹张着大嘴完全傻眼了。僧格还没死呢！自己怎么能娶嫂子？可是皇帝的圣旨必须得听啊！抗旨是要杀头的！难道皇帝要逼着自己的五哥休妻？
“不知道这位阿奴姑娘是谁家的女儿？”三宝喇嘛又问，他可不会和葛尔丹一样想岔了，当然知道此阿奴非彼阿努。
“她是那个挨千刀的范文程的闺女，生母是孔四贞……”朱慈煾道。
哗啦一声，又有一个茶碗砸地上了！
朱慈煾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角落里面坐着的一个喇嘛，好像叫什么福特喇嘛的，把茶碗给砸了。他回头看了眼朱三太子——今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尽砸茶碗玩了？你府里的茶碗不贵吧？
朱三太子也觉得有点邪门，赶紧把手里捧着的茶碗放在跟前的案几上了，然后给兄弟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说下去。
“孔四贞被没入宫中为奴时带着她一起入了宫，也和她娘一样是宫中的奴婢。”朱慈煾笑道，“身份虽然贱了一点，但却是在我皇兄身边长大的……念完小学后，更是当了我皇兄贴身的婢女！在大明朝，她可是独一份啊！葛尔丹万户在应天府时，应该见过她吧？”
葛尔丹啊了一声：“你说的阿奴原来是范阿奴啊……”
朱慈煾笑点点头，“是啊，不是她，还能说谁？万户你还认识别的阿奴？”
葛尔丹那个尴尬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给三宝喇嘛递眼色。
三宝喇嘛只好帮着转移话题道：“王爷，葛尔丹万户毕竟是准格尔王国的贵人，娶一个罪人奴婢为妻，总不太合适吧？”
朱慈煾笑着：“范阿奴当然不会以罪人奴婢的身份出嫁……会赐姓朱，封为郡主，保管配得上葛尔丹万户！”
三宝喇嘛扭过头，笑着对葛尔丹道：“万户，这是好姻缘啊！”
五世大喇嘛也点点头道：“葛尔丹，这的确是好姻缘，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生子了。”
大喇嘛说了，葛尔丹当然得听了，而且这也是个台阶啊！
“弟子遵命，弟子愿意迎娶阿奴郡主为妻。”
朱慈煾松了口气，心说：做媒还真不容易啊，费了那么多口舌才成功……接下去就该和稀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简单一点？
想到这里，他就把目光转向了脸色阴沉的朵甘节度使留后李溥兴，笑了笑，道：“李留后，我皇兄派我和恭王、延恩侯过来西域，就是想给你们雪域三藩和安西、河西两镇，还有大喇嘛和葛尔丹万户之间和个稀泥的……可这个稀泥怎么和，我也不会啊！”
听他这么一说，朱三太子眉头大皱起来——你乱说什么呀？和稀泥这种事情能说那么明吗？而且还说自己不会……不会你问我啊！你怎么能和他们说呢？咱爹拿你“卖”了35万两，结果你啥都不会！老大能答应吗？
朱慈煾没想过自己的“身价”，反正他一文钱也拿不到——崇祯上皇也黑心，不是吃差价，而是要白使唤儿子了。
既然没拿到钱，朱慈煾当然就不负责任，随便应付了。
他接着就往下说道：“我皇兄交代的差事，不会也得做啊……可怎么做呢？我想来想去，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反正在座的各位都是天子之臣，都得听我皇兄的话。现在我皇兄就想和个稀泥，不让你们互相攻打，你们说吧，这该怎么办？我皇兄的话，你们听还是不听？”
听不听啊？
不听就是抗旨！要杀头的！
“听，听，当然听了！”李溥兴感觉表态，“我们朵甘、乌斯藏、俄力思三藩都是忠于朝廷，忠于万岁爷的！”
“好好好，”朱慈煾连连点头，又看着葛尔丹、五世大喇嘛和吴应熊，“大喇嘛，葛尔丹万户，荣国公，你们听不听我皇兄的话？”

第1413章 弄死他！
葛尔丹、大喇嘛、吴应熊，还有乌斯藏和硕特部的那个朋素克，这下都傻眼了。不会和稀泥也别把话挑那么明啊！你这个王爷怎么能让大家在抗旨和遵旨之间二选一呢？而且现在的局面是雪域三藩占了大便宜，如果就此打住，那么雪域三藩就成了最大的赢家了。
你这哪里是来和稀泥的？你根本就是来给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他们撑腰的！
不过葛尔丹、大喇嘛、吴应熊、朋素克他们四个也不敢和朱慈煾说“不”，抗旨的罪名，他们可吃不消。
所以四个人都把目光往朱三太子那里投，看他怎么办了？
“老九！”朱三太子发话了，“皇兄是让你来和稀泥的，还是让你来传旨的？”
“当然是让我和稀泥的，”朱慈煾道，“但是皇兄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就是西北这边，咱们自己人之间不能开战。”
“自己人当然不能打自己人了……”朱三太子厉声道，“但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他们三个暗通流寇伪朝，他们不是自己人，他们是诈降！”
他冷冷的看着李溥兴，“李留后，你老实说，你爹有没有派人去昆明给李继成磕头？你们雪域三藩在云南的家眷，是让李继成杀了还是放了？这些事情你可别以为能糊弄过去……锦衣卫在云南有人！本王在云南也有耳目！本王手头还有你们暗通流寇伪朝的证据！”
朱三太子直接摊牌了！他手里有李定国他们几乎通敌的证据——这事儿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大明朝廷那边早知道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人脚踏两船了。
但是朱慈烺不在乎，他不管这三位是不是给云南那边上供，只要他们能离开四川就行了。至于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藩在雪域高原上干些什么，朱慈烺不仅不在乎，而且也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这三位不可能在高原上呆太久的——现在不是温暖湿润的唐朝，现在冷得要死的小冰河期。雪域高原上能养活得了他们的大军？把喜马拉雅山的地皮刮干净了，也不够啊！
所以他们只要上了高原，对大明朝就没什么威胁了……多半就是呆上几年，知道日子没法过了，就会自己从高原上走下来。
不过四川他们是回不去的，朱慈烺在四川摆了重兵！青海也不会去，老吴家在湟河谷地经营多年，早就固若金汤了。而且湟河谷地能有多少油水？都归了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也不够啊！
所以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藩最后不是去西域混日子，就是翻过喜马拉雅山去印度。
但是这都是台面底下的勾当，怎么能摆出来明说？
朱三太子也是给朱慈煾惹毛了，直接把台面掀了！掀了台面，雪域三藩就是逆贼，朱慈烺这个皇帝能说你们三藩随便当逆贼，本皇帝不管吗？不能这样啊！
李溥兴见朱三太子掀了台面，当下也不干了，直接站起身，怒视着朱三太子，大声道：“代王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在下也没必要留在伊宁了……接下去无非就是兵戎相见！想必您堂堂一国之君，也不至于斩来使吧？”
朱三太子道：“本王不杀你，你走吧！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我朱三最看不上一脚踏两船的小人！”
“对！”吴应熊也附和道，“我吴应熊也看不上这种小人！”
李溥兴瞪了他一眼——你爹吴三桂不就是这样的小人吗？
瞪完人，他又冲朱三太子一拱手：“代王果然是英雄好汉！李某佩服！李某就此别过，咱们来日战场上再会了！”
说罢就一扭头，一个大摇大摆的去了——这家伙也是个二百五的本性啊！
朱慈煾在那里张着嘴巴，也知道把差事搞砸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反正没拿钱，就算老大也退货，也得去和太上皇讲。
另外，他此来西北还有个任务……就是把顺治给钓出来！不过这事儿不能在节堂上说了，因为玄烨这个鱼饵也在呢！
回头和老三私下说吧！
……
兄弟两人的私下会面，就在朱慈煾抵达伊宁的次日。
朱三太子并没有因为朱慈煾和稀泥的手艺太差而生气，照样在自己的王府里面摆了酒宴，还让府里的一个混种胡姬陪着兄弟一块儿喝酒——在代国和隔壁的楚河府，混种胡姬很多，其中一些继承了汉胡两种的优点，那就是绝色了，的确比秦淮河边的货色强多了。
朱三太子为兄弟预备的这个名叫“哈尼”的胡姬，在秦淮河边可见不着！
看见绝色的胡姬，朱九王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把今天上午两兄弟差点翻脸的事情扔九霄云外去了——这位九王爷虽然办事不靠谱，但是气量还是很大的，不随崇祯。
哈尼胡姬看见朱慈煾，脸上也全是甜甜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朱慈煾除了气量大之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长得帅，他妈胡妃那是崇祯上皇后宫里面最漂亮的女人！有四分之一的西洋血统。崇祯长得也不错，高大英俊的美男子一个。朱慈煾遗传了父母的优点，是崇祯上皇的一百多个儿子中，公认的第二帅哥——公认的第一帅哥当然是朱慈烺了……
这可是帅哥对美女，看上眼了！
不过朱三太子还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得意，他还有正事儿要问呢！
“老九，哥问你个事儿……玄烨那个小王八蛋怎么跑到西北来了？是不是老大看他不顺眼，要弄他一个水土不服，病亡西北？”
朱三太子这是想弄死康熙啊！他和满清这帮人是血海深仇！
朱慈煾一愣，问道：“三哥，什么叫弄他一个水土不服，病亡西北？这个事儿还能弄？”
朱三太子看着一脸迷茫的兄弟，真有点哭笑不得——你小子是生在帝王家的吗？
“弄死他！”朱三太子咬着牙，还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弄……弄死？”朱慈煾倒吸了口凉气儿，“三，三哥，那是谋杀啊！”
他也学过一点法律，在小学里面学的，当然不能和包租王比，但还是知道谋杀罪的！
“对！”朱三太子脸色阴沉，大大方方的承认，“就是谋杀！老大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慈煾看着一脸杀气的朱三太子，心脏都抽搐起来了。金玄烨大小也是个侯……怎么能说弄死就弄死？代王也太凶残了吧？
“不是，不是……老大不是这个意思。”朱慈煾连连摇头，“老大的意思是引蛇出洞，用玄烨把那个福临引出来……对了，老大有封信让我给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话，朱慈煾就摸出一封腊封的信封，双手交给了朱三太子。
“哈尼，去弄一弄。”朱三太子把信封交给那胡姬，让她用切肉的小刀裁掉了腊封，把里面的信纸掏了出来。
拿出信纸看了看，朱三太子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老大就是阴险，这是要把关外的满人一网打尽啊，这帮鞑子这下可死定了！”
其实朱慈烺没那么狠，他只是想把黑龙江和安东两个藩镇收拾一下，然后派些皇子或上皇子去当节度使和下面的指挥使。
“三哥，”朱慈煾摇摇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吧？福临哪儿那么傻，就上了钩？”
朱三太子一挥手，“真福临当然不会上钩了，但是可以弄个假的去骗玄烨啊！”

第1414章 真假福临
朱三太子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假包换的真福临，这些日子就住在他的王府里面。还被他奉为上宾，而且还连吃带拿的，已经捞了不少了——虽然朱三太子自己不信黄教，但是他的王府里面有不少来自土默特汗国和察哈尔汗国的蒙古女人，还都是出自黄金家族的。这些女人都挺好骗的，已经给福临骗去好几千两了……
说实话，这个朱三太子在北边的势力，比当年的燕王朱棣可厉害多了。不仅拥有安北镇（节度使是他的长子朱和堡）、北庭镇（节度使是他的次子朱和坚）和代国，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把控着土默特汗国和察哈尔汗国！
这两个蒙古汗国，当年就是跟着他，才得以击败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成为喀尔喀双雄的。
在土默特汗国和察哈尔汗国瓜分喀尔喀蒙古的过程中，朱慈炯也在经济、政治、军事上对两国进行了渗透。不说完全掌握两国，也能对他们施加极大的影响，至少说了算一半。
所以两国汗室的美女，经常被当成礼物送到朱慈炯的王府……而这些女人，都是相信黄教的，福临喇嘛已经从她们那儿得了不少香火钱了。
当然了，朱慈炯在草原上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朱慈烺对抗。哪怕朱慈烺不在了，朱和幸和丁玉英也一样能把他压得死死的——他可是“长命百岁”的朱三太子，朱慈烺多半是活不过他的！
但是时代已经变了……来自草原的武力在以从少年养成的贵族军官和近卫亲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以应天为首都的大明朝廷所拥有的财力和军工生产力，也不是任何一个草原政权可以对抗的——一个草原政权，怎么可能篡夺一个资本主义的世界帝国？
所以早就认清了形势的朱三太子，已经瞄准了中亚霸主的宝座，准备用自己的余生，为子孙在中亚开辟大大的一个国了。
不过这位准备为子孙开疆辟土的朱三太子的英明还是有限的……福临不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且还在朱三太子的特务头子，北庭军镇抚司使张希贤（就是早年在吕梁山时期投靠的那个晋北白莲教头子，同时也是个晋商）的陪同下，去了金博果和金玄烨居住的馆驿。
这个张希贤虽然是晋北白莲教的头子，但是他却很相信喇嘛……这种事情听着很奇怪，但只要了解晋北白莲教的历史，也就不感到奇怪了。在明朝万历初年的时候，蒙古土默特部的俺答汗在土默川屯田筑城，修建了归化城（蒙古名字叫库库和屯），还招揽了大约10万汉人前往屯田营商，这些汉人大多都是山西的白莲教徒。后来归化城被林丹汗和皇太极先后攻破，当地的白莲教徒大部分被杀或被掠，还有一些逃回了长城以南，其中就张希贤。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打小就在蒙古人的地盘上生活，所以也相信喇嘛教。后来虽然跑回内地，又接了父亲的班，当白莲教的首领，但还是挺相信喇嘛的。再后来投靠了朱三太子，当上了大明的官僚，自然不能再搞白莲教了，所以就只能信喇嘛了。
信喇嘛的镇抚司使张希贤和三宝喇嘛、福特喇嘛，其实早就认识了，他是特务头子嘛！当然得去楚河城活动，而三宝僧相和明珠僧相都是他的工作对象，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福特喇嘛以三宝喇嘛、明珠喇嘛师弟的身份来到楚河府后，也成了张希贤拉拢的对象……
而今天下午，福特喇嘛找到张希贤，提出想去大明的恭王、延恩侯那里化缘后，他也没有一点怀疑——佛渡有钱人嘛！应天府来的王爷、侯爷一定有钱，福特喇嘛想去捞一点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他根本没想到和自己混得很熟的这个喇嘛就是顺治皇帝，这怎么可能？
顺治皇帝怎么可能跑来伊宁城来自投罗网？他怎么不去应天府的锦衣卫大街晃悠啊？而且他就算到了伊宁，也不可能住在朱三太子的王府里面，还和朱三太子的镇抚使张希贤称兄道弟啊！
这不是疯了吗？
根本没料到“朱三太子的死敌”就在自己身边的张大镇抚，在抵达馆驿的时候，还没忘记叮嘱福特喇嘛和金博果、金玄烨这两个“将死之人”保持距离。
“上尊，您可别和那两个余孽走太近了……不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福临笑道，“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他们当然不会杀了上尊，但是他们自身难保啊！”张希贤笑道，“王爷是不会让他们全须全尾的回应天府去的……”
“怎么会？”福临不动声色，“他们可是万岁爷派来的。”
“呵呵，”张希贤冷笑道，“也许万岁爷就是想叫我家王爷下手！”
“不至于吧……”
张希贤笑道：“上尊，君子不立危墙……小心一点总没大错吧？”
“说的也是，”福临双手合十，“贫僧多谢了。”
“小事小事，”张希贤道，“你是王爷的贵客，真要牵连进去，我也麻烦啊！”
……
把福特喇嘛送到了地方后，张希贤就回了自己的镇抚司衙门。才到衙门，就看见了两个守在那里的王府侍卫。
侍卫带里了朱三太子的命令，让他立即入王府参见。
张希贤不敢耽误，马上就跟着侍卫到了王府，在王府的书房内，见到了朱三太子朱慈炯。
“问你个事儿，”朱三太子笑道，“最近有福临的消息吗？”
“福临？没有。”张希贤摇摇头，“王爷，您怎么想起他了？”
“不是我想起他了，是我那皇帝哥哥想起他了。”朱三太子道，“他想借着福临现身西北弄个逆案，把黑龙江、安东的那些满清余孽都圈进去，一网打尽！”
“可是福临又怎么会在西北现身？”
“皇帝认为会就会呗！”朱三太子笑道，“皇帝认为西北的准格尔国、和硕特国早年吸收了许多八旗蒙古和科尔沁蒙古的余党，其中一定还有满洲的余孽……最近西北的乱像，一定和他们有关，而福临也极有可能身在西北，在暗中进行操纵。
当然了，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过你还是得替皇帝找个顺治出来！”
朱三太子知道这些都是朱慈烺的臆想——因为在西北兴风作浪的人是他自己啊！根本就没有福临什么事儿，福临怎么可能在西北？
至于满清余孽跑到西北投靠蒙古人的事儿，朱三太子也知道。不过他并不认为那些人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
因为准格尔、和硕特这两个蒙古人王国的大权，都牢牢掌握在汗王家族手里。
“王爷，您也知道那是无稽之谈，”张希贤道，“那您让卑职上哪儿找个顺治来？”
“这好办，”朱三太子笑道，“镇抚司大牢里找个死囚来充数不就行了？什么山贼马贼淫贼的都行……给点安家费，叫他自己承认是顺治，不就结了。”
张希贤笑道：“还是王爷英明，卑职这就去安排。”
朱三太子吩咐道：“记着，买命的银子给够了……可不能到了应天府再翻供！”

第1415章 额是顺治，额交待
伊宁馆驿。
天黑的时候，延恩侯金玄烨，穿了一身利落的箭衣，静静的坐在馆驿内的房间当中。一杯清茶，在他面前早就没了热气。而他也是神色不宁，眼神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像是在焦虑的等待着什么。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音，然后就是房门被吱呀呀的推开。两个人影闪了进来，玄烨只是看了一眼，眼睛里面已经全是闪烁的泪花了。
来的是金玄烨的叔叔金博果和福特喇嘛，福特喇嘛的声音很温和，还带着笑意：“侯爷，您这么晚请贫僧过来，可有什么要紧事情？”
这是福特喇嘛和金玄烨的第二次见面了！而福特喇嘛的真实身份，也已经接近暴露了。
顺治之所以接近暴露，是因为他在馆驿遇上了金博果。那是他的亲兄弟啊，小时候一块儿背过法语单词，考试的时候还互相递小抄。不说化成灰都认得，也不会见了面一点没反应。
当然了，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顺治是不会承认什么的。还是一口一个贫僧的，无论金博果怎么暗示，都没松口。但是事后金博果还是把自己的发现和玄烨说了……所以才有了今天晚上的第二次见面。
玄烨规规矩矩的站起来，冲着福特喇嘛行了一个揖拜礼。而福特喇嘛只是轻轻点头，就算是还礼了。然后父子二人对面而坐，互相看着对方。
“福特大师……”
金玄烨才开口，就已经被顺治打断了，他皱着眉头道：“金施主，此地不宜久留，当速返应天府。”
玄烨一怔，低声道：“最近西北风波诡异，或许有仁人志士暗中活动。大师是不是认为在下会被牵连其中？”
顺治摇摇头，道：“西北风波全都是代王搞出来的，吴应熊和葛尔丹都被他煽动蛊惑，大喇嘛和朋素克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才得以进驻喀什……他的目的就是让葛尔丹入藏，他自己再趁虚进入楚河府，然后图谋中玉兹草原。”
玄烨看着顺治，似乎有点失望，也有点怀疑，“既然一切都在朱三的掌握当中，那我留在伊宁又有什么风险？虽然朱三对我的态度相当不善，但是我毕竟是天子使臣，他还能杀了我吗？我是跟随罗山郡王而来，使命未完，怎么能擅自返回应天府？而且此地去应天有万里之遥，还得翻山越岭过大漠……如果朱三派人追杀，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顺治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子，的确比当年的自己强多了，身在虎穴，仍然头脑清晰。如果当年自己有他的头脑，大清也许还在啊！
顺治叹了口气，又道：“要害你的是皇帝，皇帝让你来西域，多半就是想用你引出潜伏民间的顺治……然后再折腾出一个大案子。”
玄烨眉头大皱，心说：你既然知道朱皇帝和朱三太子的阴谋，怎么还是被引出来了？
他扭头看了眼早就被顺治的话吓得面无人色的金博果，金博果摇摇头，道：“我来去都很小心，绝没有被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发现。”
顺治摇摇头，道：“朱三有自己的密探，称为北庭镇抚司，伊宁城内外遍布耳目，我来此处，他们当然知道。”
玄烨这下也怕了，“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顺治笑了笑，“灯下黑啊……我是王府的贵客，又是楚河府的高僧，没有人会动我的。”
他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侯爷，现在离开固然有危险，但是留在伊宁，不仅必死，还会牵连上很多人啊！”
这话的玄烨可不爱听了——这不是说让他出城去死，别连累大家伙吗？凭什么呀？大清江山都是那些人折腾没的，结果让他当了十二个时辰的亡国之君，现在还要他牺牲自己保全大家。
想到这里，玄烨坚决摇摇头，道：“朱三阴狠，但是他皇帝哥哥却还算磊落……我既然是他派来西北的，那么要命的罪名就不会落在我身上！”
他幽幽的看了一眼顺治，“哪怕我真的引出了顺治，皇帝也不会降罪于我。”
不得不说，玄烨就是聪明！他是研究过朱皇帝的所作所为的，朱慈烺不怎么冤枉无辜，更不会故意搞死自己派出去办事的臣子……哪怕这个臣子是个引出敌人的诱饵！
诱饵是无辜的！哪怕这个诱饵再不招朱皇帝的喜欢，也替皇帝办了事儿，怎么能用完就杀？那多不仁义？
屋子里面静静的，顺治和玄烨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门外一阵喧闹嘈杂，似乎有大队人马进了院子！
顺治、玄烨、金博果三个人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不该冲出屋子？就在这时门外已经响起了张希贤和朱慈煾的声音。
“金玄烨，金博果，你们勾结逆贼福临，图谋不轨的事情发了！现在你们被包围了，乖乖出来投降！”
“对！快出来投降！额们已经抓到福临了……”
已经抓到福临了？
金博果和金玄烨看着顺治，顺治苦苦一笑，他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人家看破了！
有点万念俱灰的顺治也不打算抵抗，自己就去拉开房门，出现在了张希贤和朱慈煾跟前，金博果和金玄烨则跟在他身后，也等着束手就擒。
“唉，”顺治叹了口气，“没想到贫僧还是落在你们手中了……”
张希贤看见福特喇嘛，当下就眉头大皱：“大师，你怎么还没走啊？都呆了多少时间了？化个缘而已……”
朱慈煾也认识福特喇嘛，于是就道：“大师，你快点出来，别让金博果和金玄烨这两个逆贼劫持了！”
里面的金博果叫唤起来了：“九王，您可别冤枉人啊！我不是逆贼……我金博果是万岁爷的干儿子！”
朱慈煾一把将有点懵逼的福特喇嘛拎了出来，然后气势汹汹的对里面的金博果吼道：“是不是逆贼的，等见了我三哥自有定论！”
张希贤也吼了一声：“来人呐，把里面的两个逆贼给额捆了！”
接着他又对福特喇嘛说：“大师，咱们既然在逆贼这里见到了你，就得麻烦您跟额走一趟了……不过你不要害怕，王爷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好人的！”
顺治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要是朱三太子真的明察秋毫就坏事了……因为我不是好人啊！
是不是好人的，都给逮住了，一起带去了朱三太子的帅府节堂上。他们抵达的时候，朱三太子已经在审案子了，审问“顺治”！
“顺治”是个彪型大汉，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一看不是善类。朱三太子看见张希贤和朱慈煾把人逮来了，也没有停止审问，而是挥挥手，让他们在一边听着。
那个“顺治”倒也坦然，盘腿坐在地上，正用一口陕西音的汉话在交待自己的罪行。
“……额和黑龙江的鳌拜，安东的岳乐都有联络……大家一起在太祖爷爷灵前磕了响头，喝了血酒，结为兄弟，发誓要一块儿反明复清。就等着西北这里乱子一起，便要起事了！应天府里也有额们的人，专门负责打探消息，传播谣言！另外，额们和云南的流寇也有勾结，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分了大明江山。”

第1416章 千古奇冤啊！
朱三太子瞅着这个怎么看都比较像李自成的“顺治”，心里也有点埋怨张希贤——顺治能是这样的吗？还一口陕西话，还“额”、“额”、“额”的……说是李自成他们家的人还差不多！这样的送到应天府去，真的没问题吗？
他瞥了一眼张希贤，忽然看见了一个气质有点忧郁，举止又有点高贵的中年喇嘛——说真的，这个福特喇嘛都比张希贤找来的人更像顺治！
不过朱三太子也不能让这个福特喇嘛冒充顺治啊！
这个福特喇嘛，还有他的两个师兄三宝喇嘛和明珠喇嘛，对朱三太子而言，还是非常重要的！
他得通过这三个喇嘛去稳住准格尔王国，并且他们促成准格尔王国和代国的妥协。
现在准格尔王国加上依附准格尔的和硕特王国的“国人”数量已经超过了100万……可以拉出来披坚执锐，上阵杀敌的壮丁，怎么都不少于10万。
而朱三太子带来北庭、代国的军户，总共也就一万出头（户）。另外，还有一些来自土默特汗国和察哈尔汗国的蒙古小部落，也被安置在了北庭和代国的草原上，也有万余户。
也就是说，朱三太子最多能拉出两万余人的兵马。而且这两万余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战斗力比较靠谱的职业兵，余下的都是亦农亦兵或是亦牧亦兵。
靠这点力量，当然不可能打垮强大的准格尔王国。而且朱三太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能把准格尔王国给折腾没了。因为没有了准格尔王国，靠他自己的两万人是不可能压住西域的各部族和罗刹国的。
所以朱三太子的“准格尔政策”就是在获得部分大玉兹、中玉兹地盘的同时，还要维持和准格尔的同盟。
这个任务看上去似乎很难完成，但是实际上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大玉兹、中玉兹草原上的利益对于已经“进了城”的准格尔人来说，其实是很有限的——能收税、能剥削，谁还稀罕放羊？而且中亚南部也不是没有可以放羊的草原。
当然了，在准格尔王国内部也不是没有人想在中玉兹草原上放牧的……在僧格南下河中后，准格尔王国就出现了“南进派”和“北上派”了。
其中南进派主张将发展重点摆在中亚南部，在彻底平定费尔干纳盆地后，再移兵布哈拉，沿着阿姆河西征花剌子模绿洲。在消灭盘踞花剌子模绿洲的希瓦汗国的余党后，将和硕特王国转封到花剌子模绿洲。最后迁都费尔干纳，同时转封两个万户镇守撒马尔罕和布哈拉。
这样，中亚最富庶的土地，就完全在准格尔王国的控制之下了！
而北上派的观点相反，认为应该把大、中、小玉兹都抢下来。应该以楚河府为统治中心，逐步西进、北上，修建新的据点，一步步将罗刹人从中玉兹和小玉兹赶走，甚至可以谋求恢复西伯利亚汗国的地盘。
根据这一派的意见，富饶的河中之地，可以交给天方教徒自治，只要能收到税供就可以了，不必管得太多。
僧格王、葛尔丹万户、楚琥尔乌巴什万户这些在南进行动中获利丰厚的准格尔王公权贵，当然都属于南下派了。由于他们都是准格尔王廷的当权派，所以南下其实也是准格尔的国策。
而以僧格的兄长车臣台吉万户、卓特巴巴图尔万户为首的几个“游牧万户”，则都属于北进派——南下的利益没他们的份，却被丢在中玉兹草原上和罗刹人、哈萨克人打个没完，他们当然不支持南下了。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嚷嚷着要维护蒙古传统，和僧格、葛尔丹、楚琥尔乌巴什这些人闹别扭。
这南下还是北进……当然得看利益在那边了！
而朱三太子在隔壁冷眼旁观了几年，觉得准格尔王国内部也别争斗了，中玉兹和大半个大玉兹的土地就给自己经营吧！
挺好的地盘，你们这帮蒙古人根本不会经营，就知道放牧，纯属浪费！
以后准格尔王国就向南，自己就负责向北……
不过准格尔王国的人也没那么好说话，乖乖的就把大半个大玉兹和中玉兹的地盘交给朱三太子。
所以朱三太子还得使劲儿折腾，得先折腾出一个惊天冤案才行！
……
“大胆福临！”
朱三太子一声怒喝，节堂之上，立马就有人腿肚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这人当然不是那个陕西味儿的“顺治”了，而是一身僧袍的福特喇嘛——他现在可是朱三太子的“阶下囚”，没有那么淡定了。
朱三太子也发现这个腿软心虚的福特喇嘛了……不过他仍然没有怀疑福特喇嘛的真实身份。所以他连忙温言道：“大师莫怕，孤王说的是福临，不是福特。”
我就是福临啊！福特喇嘛心里那个虚啊！
朱三太子笑着吩咐道：“给大师搬把椅子。”
椅子很快被搬了来，那个张希贤还很热情的把真福临扶到椅子上，让他坐着看朱三太子审问假福临。
朱三太子脸色又沉了下来，看着那个假福临，再一次怒喝：“大胆福临，事到如今，竟然还敢有所隐瞒，难道要用了大刑才肯坦白吗？”
“莫要用刑，”假福临一听要用刑就急了，嚷嚷道，“大王要额说什么，额就说什么，何必用刑呢？额横竖是个死，能给个痛快就行，若是要受零碎苦痛，额可不干了……”
这个假福临是个草原上的马贼，杀人放火的事情干了不知多少，落在朱三太子手里本是不得好死的，所以才会被张希贤说服，去顶福临的账——张希贤和他说了，福临毕竟当过皇帝，他的两个姐妹都是朱皇帝的妃子，即便要杀，也能有个好死。而且在死之前，好吃好喝是肯定的！
另外，他顶了福临的账后，就不会马上去死了，少不了转运关押和三堂会审，拖延个一两年都是有可能的。
多活一两年，还能好吃好喝，最后还能得个好死，怎么都赚了！
朱三太子一听这个假福临要撂挑子，也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温言道：“你这个福临不要怕，孤只是吓唬你一下，不会真让人打你的，只要你老实交待了勾结雪域三藩的事情，孤给让好吃好喝。你想不想吃好的？”
这话说的……大堂上不少人都要笑出声了。福临好歹当过皇帝的，能没吃过好的？
朱三太子也觉得不对，目光左右一扫，又是两声嗯咳，大家伙总算没有笑出声。
假福临愣愣的看着朱三太子，“额当然想吃好的，可什么是雪域三藩？”
“就是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个诈降的流寇头目统辖的三个藩镇，”朱三太子只好耐心的解释，“因为他们的地盘在雪域高原上，所以称为雪域三藩……你和他们也是有勾结的，准备一起发难，夺了大明江山！”
假福临点点头，“哦，哦，知道了……额和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他们三个也是一伙的，一起在太祖爷爷灵前磕过响头，喝过血酒。”
“是两个太祖！”朱三太子补充道，“努尔哈赤的牌位和李自成的牌位摆在一起！”
“大王，”张希贤听着不对，马上插话，“是三个太祖，还有张献忠的牌位。”
“对对，”朱三太子笑道，“把献贼给忘了！你这个福临可记得住？”
“额记性不好，就怕忘了……”
朱三太子冲着自己是兄弟朱慈煾招招手，九王爷立马向前，朱三太子问：“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我记得住。”
“那好，回应天府的路上要反反复复和他说！”朱三太子道，“另外，让他去认人。”
“认人？认谁啊？”
朱三太子一指金博果和玄烨，笑道：“认他的兄弟和儿子啊！”

第1417章 是时候削藩了！
在伊宁城以西百余里外，连绵天山和伊犁河谷的交界处，一座名叫妖魔山城的险要附近，两股大队人马，正在休息和用饭。这两股人马其中一队应该是要走远路的，队伍当中有大量驮着行李的骆驼，现在都跪卧在通往一处天山山口的大路上。押运骆驼的士兵们，则在骆驼边上十几人聚成一群，正呼啦啦的吃着妖魔山城上送下来的食物。
另外一队应该是送行的，清一色都是骑马的，在妖魔山城脚下，以百余骑为一队，围成一圈，也在聚餐。
在两伙人当中，还有三辆马拉的囚车！
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在囚车周围分了两拨，一拨守着囚车，一拨则围成一圈在吃喝。还有两个穿着王爷常服的男子，在一群属官和几个喇嘛的簇拥下，正站在其中一辆囚车前面，似乎在开导囚车里面的人物。
“恭王，你不要哭了，你现在只是嫌疑犯，不一定会定罪……而且我皇兄是讲道理的，就算定了你的罪，也不会杀你的头！”
“是啊，是啊……不要紧的，还有你妹妹阿吉格娘娘，她是万岁爷的宁妃啊，另外还有贤妃东莪娘娘。她们俩总能保住你的！”
“别哭了……你看看人家顺治，那才是真正难逃一死，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对啊，你侄子延恩侯也不错啊，一点都不害怕，是个人物！你要向他学习……”
原来是朱三太子和朱慈煾这两个制造冤假错案的混蛋王爷在安慰被他们冤枉的大明恭王金博果。
就在几天前，应天府过来的600里加急送来了朱皇帝的诏书，朱慈烺命令朱三太子将被捕的反贼顺治和疑似勾结顺治谋逆的嫌疑人金博果、金玄烨打入囚车，交给朱慈煾和跟随朱慈煾西行的锦衣卫，由他们押送人犯赴应天府问罪。
金博果和金玄烨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时，表现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金玄烨好汉一条，压根就不怕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其实他知道自己要被押赴应天府反而心定了。
因为他知道朱慈烺是讲道理的，朱三太子才是个不讲理的大王！要真的长留在西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弄死了。
而金博果却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入囚车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朱三太子和朱慈煾没有办法，只好亲自来开导他。
可是金博果哪里听得进去，还是哭哭啼啼地说：“那个顺治……唉，我哪能和他比啊？他都在三个太祖的牌位前磕过头了！”
都拜了三个太祖了，还怕什么呀？
说话的时候，金博果还一个劲儿往福特喇嘛那边看去——这位真顺治也来了，来给金博果和金玄烨送行的。
金博果心想：如果现在出卖亲兄弟，能不能换回自己一条性命？自己的兄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和代王殿下走得那么近……自己如果揭发了兄弟，代王会不会觉得没有面子，恼羞成怒把自己和兄弟一起杀了？
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后，金博果又是一声叹息：“我侄子他还小，不懂事情，不知道厉害啊！我那苦命的妹子就更指望不上了，她又没多得宠，入宫那么多年一直起起伏伏的，隔三岔五就降一级，听说还挨过揍，真也没谁了……这一次的事情，她也没跑，说不定就给降级成奴婢了，还怎么保住我啊！东莪倒是得宠，儿子还当了朝鲜国王，但是她不肯替我们这一脉说话的！”
见金博果唠唠叨叨的，一副崩溃的模样。朱三太子摇摇头，也没兴趣再劝了，就拉着朱慈煾到了一边，还冲着跟随的属官们挥挥手，让他们在一边呆着。
兄弟俩到了一边，算是可以说点悄悄话了。
朱三太子对弟弟说：“老九，你回了应天府后一定和老大说说削藩和驱藩的事情……现在我大明的异姓藩镇有点多了！吴家有两个，黄家一个，高家一个，建州余孽有两个，流寇余孽有三个，这和唐季藩镇割据的局面都有点像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们兄弟还在，这个藩那个镇的当然不敢造次。要是哪天咱们这一辈都不在了，谁还能镇得住他们？所以得尽快削藩或是移藩！”
朱慈煾心说：异姓藩镇是藩镇，你家的安北、北庭就不是藩镇了？咱们的成庙爷爷不就是以藩夺嫡的？你是不是想把异姓藩镇都整没了，然后就找机会学成庙爷爷？
朱三太子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会这样的想法？看见朱慈煾在发愣，还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话，于是就解释道：“如今的天下大了去啦，所以这个藩也可削可移。削藩当然就是杯酒释兵权了，这种事情老大经常干的……所谓移藩，就是把藩镇往远处挪了。就像老大对我这个兄弟一样，从好好的大同府给挪到天山脚下来了！”
听着朱三太子的抱怨话，朱慈煾苦苦一笑道：“三哥，你不错了……两藩一国的大封啊！你看看我？就一破郡王，只有3000亩薄田，住得王府还在咱爹名下，现在都年过20了，连个媳妇都没讨上！”
朱慈煾和朱三太子提媳妇是想把那个名叫“哈尼”的胡姬要到手……有她常伴左右，不要媳妇也无所谓了。
“你连媳妇都没有？”朱三太子瞅着兄弟，轻轻摇头，“你这模样可是貌似潘安啊！你别着急，包在哥哥身上了，一准给你说个好亲。”
“那小弟就多谢三哥了。”朱慈煾冲朱三太子抱了抱拳。
朱三太子笑了笑：“亲兄弟嘛，客气啥……老九，你是不是也想搞个什么藩国？要不要老哥帮你一把？”
“不要，不要……”朱慈煾连连摆手，“您饶了我吧……三哥，我不眼红这个！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知道这个道理。老七和老十都死在吕宋岛了！我就吃口安生饭吧！”
“你还想吃安生饭？”朱三太子哈哈笑了起来：“你被咱爹卖了35万两啊！而且还把和稀泥的差事办砸了……老大多精明一皇帝，他能放过你？除非你能凑出35万两还给他！”
“什么？凑，凑35万两还给他？”朱慈煾一听就急了，“我上哪儿找35万两去？”
“没有35万两？”朱三太子笑着，“那就好好给老大当差吧……要不这样，我给老大上个奏章，调你到西北军前赞襄军务。你放心，我是你亲哥，不会亏待你的。”
真的？朱慈煾很怀疑啊！崇祯上皇还是他亲爹呢！照样把他卖给朱皇帝了！朱皇帝这个亲大哥也没安好心，让他跑那么老远来和什么稀泥……
朱三太子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行了，就这么说定了！”说着话，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个奏本，递给朱慈煾，“老九，这是给老大的奏本，就是调你来西北军前效力的……你自己带着去给老大吧！对了，快去快回……别让哈尼那丫头等久了。”
“哈尼她……”朱慈煾听见“哈尼”的名字，一下就心动了，连忙伸手接过奏章，翻开看了看，就是请调自己到西北军前的……似乎也没什么危险吧？
朱三太子笑道：“就这么定了……快去快回！”

第1418章 顺治好汉爷
大明洪兴二十四年六月初六，浦口西江港，已经来了大队的锦衣卫缇骑和东厂番子，将其中的一处客运码头里里外外把守得水泄不通了。
这样的场面在浦口可不多见啊！现在的朱皇帝不搞“诏狱”，也不会让厂卫奉旨拿人，更不会让这些特务去整顿官场……现在大明的官场自有都察院、吏部、兵部和海军部负责整顿。
都察院负责反贪，而吏部、兵部、海军部负责考成——朱慈烺的反贪和考成可是非常遭人恨的事儿！虽然反贪、考成（考察官员成绩）古已有之，不是什么创新。但是朱慈烺会给都察院和吏部定指标！
都察院每年交多少脏官是有指标的！别说什么交不出来……大明什么时候缺过贪官？况且都察院查到贪官是有奖的，可以从查抄的脏款脏物中拿提成。
而且还有“一入察院误终身”的规矩，凡是入了察院系统，基本上就是一辈子，不想干就请辞，而且察院辞官后，就不能再去别的衙门当官了，极少可以离开察院，另谋高就的。
所以察院系统的官要想发点横财，就得多抓一点脏官！
而为了方便察院的御史们“发财”，朱皇帝而“发明”了一些抓脏官的办法。其中最遭人恨的就是离职审查——这是针对各级衙门主官的，为官一任期满，离职之前，就会有察院的御史来查！
不过大明的脏官们也不必太害怕，因为在离职审查中抓人也是有指标的，而且细分到几个不同的品级（当然了，到了一定的级别，就不讲指标了，但还是会有人中招），所以不会把他们都逮了。也不会只拍苍蝇，不打老虎。
但是每年都会有一定数量的官员，被查得倾家荡产，有时候还会被流放台湾岛（当时还是疟疾岛，流放的贪官如果没有特别的待遇，就是三分之二的病亡率）……所以大明的官员们在伸手的时候，必须得想想清楚后果！
捞当然是可以捞的，但是手段一定要隐秘，再不能肆无忌惮了。
虽然这种“定指标”和“有提成”的反贪方法也不可能杜绝明朝官场的腐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比没指标、没提成、没专业御史（不得他任）的时候，现在明朝的贪官那是收敛太多了。
而这种反贪是可持续的反贪——反贪工作有利可图，也不会把贪官尽灭了，可以细水长流慢慢抓，而且也不会乱杀人……最严重的，也就是流放台湾，什么满门抄斩，什么诛灭九族的，朱皇帝是不来的。因为在他看来，乱杀人不仅不公道（贪官也不见得会把钱分给九族啊），而且也不可持续。
朱慈烺追求的是可持续的反贪……也就是将贪污控制在大明王朝可以承受的程度。
和都察院的反贪一样，吏部系统（吏部和省、府、县等各级吏司存在一定的垂直管理关系）和兵部系统、海军部系统的考成，同样是可以持续的。当然了，也是很让下面的人头疼的。因为伴随考成的有一个末位裁汰（降级）制！
也就是说，大明各个级别的官员，都会因为考成不够好，面临被裁汰或被降职的处分——而且裁汰、降级也是有指标的。
这个末位裁汰的指标当然遭人恨了，但如果没有指标，那么吏部、兵部、海军部的考成一定会流于形式。
另外，每年裁汰掉一部分官员，也能空出比较多的岗位给新人或是较低级别的官员（晋升）。新官上任的干劲，一般总是比较足的。
所以在裁汰降级成为制度后，朱慈烺又重建了官员退休制度。不论文官还是武官，都会根据品级大小，在规定的年龄（品级高的官员退休比较迟）退出官场，并且领取退休俸。
这样一来，大明官场每年可以补充进大量的新鲜血液，而下层的官员，也就比较容易往上升了……
因为有了都察院、吏部、兵部和海军部去整顿官场，所以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特务机关，就不必狗拿耗子了去捉拿官员下诏狱问罪了。
所以锦衣卫和东厂的特务大出动的场面，也就非常罕见了。但是这样罕见的场面，今天还是出现在了浦口西港码头！
西港码头是浦口重要的水路客运和货运码头，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货物和旅客不计其数。而罕见的厂卫大出动的场面，当然也吸引了往来客商们的注意。
在码头外面的大街两边，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看热闹的客商和浦口市民。其中还有一些胆肥的浦口人，居然向厂卫打听起来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你们怎么跑西江港口码头来了？不会抓到哪位大奸大逆了吧？”
还真有锦衣卫的缇骑回答了问题——因为这不是防扩散的话题，而是需要往外扩散的消息。
“是顺治被逮到了！”
听见这个名号，大家还有点发懵，但很快还是有人想起些什么了。
“顺治？听着耳熟啊……是什么大贼头吧？”
“流寇的国号不是顺吗？这顺治莫非是流寇的贼头？”
“不是流寇，是东虏的伪皇帝，”明白人还是有的！很快就有人想起来了，“就是年号顺治的那一位！那可是咱们大明的死对头啊！”
“啊，东虏的伪皇帝顺治……好像，好像说是葬身火海了？”
有人想起顺治皇帝被烧死的故事了，这事儿可上过报纸，宣传了好多日子。
一个锦衣卫摇摇头道：“那是诈死，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多年，这回终于给捉住了！”
“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好像还有厂卫的人去了恭王府和延恩侯府查抄。”
又有锦衣卫解释说：“那是因为恭王和延恩侯有暗通顺治伪皇帝的嫌疑……所以万岁爷下旨，允许锦衣卫去搜查罪证。”
就在这时，大队大队的锦衣卫缇骑，已经护着三辆囚车，从码头上开出来了。为首的一辆囚车后面，还有一个穿着郡王常服的青年，策马而行。由大明的郡王亲自押送，能享受这待遇的，一定就是说顺治伪皇帝了。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不再交谈议论，而是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的去瞧——东虏的皇帝啊！真是了不得的大贼头，一定得好好瞧瞧。
一瞧之下，大家伙果然没有失望。
囚车里面是一个满脸啦查胡子外加横肉，面相凶悍，看长相似乎还有一些胡人血统的彪形大汉，一对招子还露着凶光。
这模样看着就凶残啊！一定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儿！
这“顺治”看见那么多人来看热闹，也来了劲头，吼了起来：“哇呀呀……额乃大清国第一好汉顺治爷爷是也！尔等谁来与额交战！”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顺治啊！
看热闹的人都信了！
这个顺治的形象和戏台上的差不多啊，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壮士，他们满洲人叫什么巴图鲁的，顺治能当满洲的皇帝，一准是满洲第一巴图鲁……
跟在囚车后面，看着这个“满洲第一巴图鲁”在哇呀呀的发飙，罗山郡王朱慈煾却有一种相当不祥的预兆了。
差事办成这样，应该算是砸锅了吧？
这模样的顺治交到皇兄手里，会不会给退货啊？这要真的退了货，自己又上哪儿去找个真顺治来交差？

第1419章 玄烨，把你爹带回去！
老山宫，皇极殿。
今儿大殿之内，可是难得的热闹和喜庆。
不仅内阁府、大元帅府、议政府、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门的堂官次官全都济济一堂。就连早就颐养天年的太上皇帝崇祯，也在皇帝朱慈烺左手边摆着的一张椅子上就坐了。
甚至还有一个极少会在文武百官前露面的稀客——今年已经三十二岁的宁妃阿吉格。
宁妃是贤、淑、庄、敬、惠、顺、康、宁等八个皇妃中排末位的一个。地位似乎不低，但是在朱慈烺的后妃当中，其实是排名倒数的。
因为朱慈烺的后宫并不庞大，拢共就是十几个后妃。其中地位最高的当然是皇后吴三妹。往下是皇贵妃郑茶姑。
皇贵妃往下则是四个贵妃，依次是尚未入宫的贵妃吴阿珂，贵妃妮莎，贵妃宁香玉，贵妃费珍娥。
贵妃之下照理是贤、淑、庄、敬、惠、顺、康、宁等八个有名号的皇妃。不过朱慈烺没那么多女人去填满八皇妃的额度，只封了东莪为贤妃，徐尔霖为淑妃，徐高子为庄妃、阿吉格为宁妃。
而宁妃阿吉格之下就是德嫔娜塔莉、贤嫔高田美穗和选侍孔四贞了。
也就是说，不计算那个皇家情妇玛丽&#183;曼奇尼，阿吉格在朱慈烺的后宫中的排名也就是倒数第四而已，实在算不上宠妃。
但是要翻翻《内起居注》，就会发现阿吉格入宫十几年来，在侍寝次数上，绝对可以排上前四名的……而且排名一直非常稳定，和第三名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绝对够得上得宠了。
不过这么一位宠妃，这会儿却是未施粉黛，一脸忧愁的坐在朱慈烺的右手边的一张绣墩上。看着好像很快又要大难临头了。
除了阿吉格之外，大殿内的其他人，倒都是一脸的喜色，一看就知道大明朝又遇上喜事儿了！
这喜事儿，当然就是逃亡了十几年之久的清国顺治伪皇帝已经被捉拿归案，并且还被押解入京了。很快就要送到皇极殿外的广场上，供朱慈烺和满朝文武参观了。
而顺治的亲妹妹阿吉格则要负责进行辨认……
随着一阵嘈杂喧闹，罗山郡王朱慈煾就和一个随行的锦衣卫官员，大步走进皇极殿了。
向朱慈烺和崇祯上皇行了揖拜礼后，朱慈煾就硬着头皮大声上奏道：“禀告皇兄，东虏伪皇帝福临已经押解到皇极殿外，听候发落！”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着说：“一来一去两万里，九弟真是辛苦了。”
他又扭头对右手边的女人说：“阿吉格，陪朕去看一看，如何？”
“妾身领旨。”阿吉格说着就站了起来，又轻轻叹了口气，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朱慈烺又扭头问崇祯道：“父皇咱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崇祯笑道，“朕早就想见识一下东虏的酋首是什么模样的了。”
朱慈烺恭敬的一抬手，“父皇请。”
崇祯笑着点点头，然后就迈开大步向打殿外走去。朱慈烺和阿吉格随后也向大殿外走去，接着是文武官员，也依着品级班次，跟在朱慈烺身后，鱼贯而出，大家一起去看笼子里关着的“顺治”。
……
“哇呀呀，额乃满洲第一巴图鲁顺治是也……”
才一出皇极殿，朱慈烺就听见一个陕西腔的大嗓门在自称是什么“满洲第一巴图鲁顺治”……这是怎么回事？顺治为什么是陕西味儿的？为什么会自称满洲第一巴图鲁？那不是鳌拜吗？
想到这里他连忙加快脚步下了台阶，到了一字排开摆了三个囚车的皇极殿外的广场上。
三个囚车里面都关着个人……怎么是三个顺治？
朱慈烺就是一愣，他给朱三太子和朱慈煾的旨意中就写了一句“将福临等押赴来京”。并没有说清“等人”是谁，更没说要把金博果和金玄烨也关进囚车……他都没革两人的爵呢！
就算要押他们来应天府，也不能装在笼子里啊。
所以朱慈烺并没有想到朱三太子自作主张，把金博果和金玄烨也逮了，还以为抓了三个疑似的顺治，让自己从中挑选一个像一点呢。
想到这里，朱皇帝就走到三个囚车前开始选。
正在瞎嚷嚷的那人被关在中间那个囚车里面，是个面目狰狞的彪形大汉，就那口陕西腔也不可能是顺治啊——你自己承认也没用！长得不像，口音也不对，明君朱慈烺是不会相信的！
右边的囚车里面装了一个黑脸麻子（晒黑了），乍一看有点像康熙，年纪很轻，也不可能是顺治……
再看左边那个囚车，里面关着一个胡子拉碴，脸色灰暗，皮肤松弛，看着非常落魄的中年人——没错，这个就是顺治了！
“阿吉格，”朱慈烺唤了一声，然后手指着“减肥成功”的金博果，“他像不像顺治啊？”
阿吉格也没认出是金博果，金博果离开应天府的时候是个大胖子啊！
不过她看着那个“瘦博果”，还是觉得非常眼熟，和记忆当中的顺治真有点像——亲兄弟啊，能一点不像吗？
阿吉格指着金博果大声道：“就是他！他就是福临！”
一路上又哭又闹还吃不什么东西的金博果本来有点晕晕乎乎，所以看见朱慈烺也没喊爸爸，现在被阿吉格指着鼻子说他是福临，一下也糊涂了。
“我怎么是福临？我怎么可能是福临？我是博尔果啊！”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也发现朱慈烺正一脸好奇的在看自己，连忙哭喊道，“父皇，儿臣是金博果，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没有勾结逆贼福临……”
朱慈烺终于认出金博果了，一脸惊诧地问：“博果，你怎么叫人逮住关起来了？”他回头看着已经被惊得不知所措的朱慈煾，“老九，怎么回事？怎么就把恭王给打入囚车了？”
“恭，恭王？”朱慈煾也觉得不对了，自己的大哥好像还没把金博果的王爵给撸了！
人家还是一个亲王，朱慈煾不过是个郡王……一个郡王自作主张把一个亲王给当成囚犯押解赴京了！本朝开国以来还没这事儿吧？
“那都是三哥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儿，是三哥说要把金博果和金玄烨都打入囚车的！”朱慈煾赶紧甩锅。
“什么？还有金玄烨？”朱慈烺又是一愣，“延恩侯在哪儿？”
“陛下，臣是延恩侯！”玄烨赶紧呼喊起来，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实在是委屈坏了！
朱慈烺定睛一看，果然是玄烨，就是黑了一点，瘦了一点，落魄了一点。
“那谁是顺治啊？”朱慈烺问。
那个假顺治一听到提问，又嚷嚷起来了：“额是顺治！额乃大清国第一好汉顺治爷爷是也……尔等谁来与额交战！”
朱慈烺看了看那个流寇版的顺治，又回头看了看朱慈煾，心里那个生气啊！35万两啊！你就这样办差的？稀泥没有和好不说，让弄个假顺治，你给弄了个假李自成来……
“你办得好差！”朱慈烺瞪了弟弟一眼，然后又对阿吉格说，“阿吉格，那你再给认一认，你看看这个什么第一好汉的，是不是福临？”
阿吉格走了几步，到了假顺治的囚车前，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认真地点点头说：“万岁爷，他就是福临……他就是妾身的六哥福临啊！”说着话，阿吉格装模作样的就抹起了眼泪，“六哥，这些日子，你在外流浪，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朱慈烺吐了口气，马马虎虎有个顺治就算了，也别细究了，反正就是个制造冤假错案的借口。
想到这里，朱慈烺一指笼子里假顺治，对金玄烨道：“玄烨，你姑姑已经辨认好了，这个就是你爹福临了……你也别在囚车里呆着了。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赏银5000两，还当延恩侯！
另外，把你爹带回侯府，好生照看，可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出了意外！可知道了？”

第1420章 削藩、移藩、承包藩
“臣弟愚笨，只会闭门读书，实在不会办差啊！臣弟到了伊宁，就知道听三哥的话，一切任凭三哥摆布……呜呜，臣弟是被三哥给坑了！”
安静的皇极殿东暖阁内，就听见罗山郡王朱慈煾哭得抽抽嗒嗒的，别提多委屈了。一边哭一边还在甩锅，把责任都推在自己的三哥朱慈炯身上。朱慈烺气呼呼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不争气的兄弟。正要假装发怒训斥，一边的崇祯上皇却不阴不阳的开口了。
“老大，你和老三都是一母所出，长得一模一样，脾气秉性也差不多，所以你就别怪罪老三了。”
这什么话？我们哥俩怎么不好啦？朱慈烺哼哼了一声，心想：大明江山就靠我们俩兄弟在拼命！要不然早就没了，你个崇祯还能当太上皇那么开心？早给挂在歪脖子树上了，连明徽宗都没得当！
朱慈煾还是有点小机灵的，看见老哥面孔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赶紧转移话题，把朱三太子给他的那份关于“削藩、移藩”的奏章拿出来了。
“皇兄，这是三哥给您上的关于削藩和移藩奏章，小弟也在上面署了名。”
朱慈烺接过奏章，一边翻看一边发问道：“你还署了名……那你知道老三写了什么吗？你就署名了？”
“知道，当然知道，”朱慈煾说，“不知道我能往上瞎署名吗？皇兄，三哥的削藩、移藩之法实在高明，小弟看了以后非常佩服，所以才署名附议的。”
“哦，是吗？”朱慈烺随口问着，“那你倒是说说看，老三的削藩、移藩之法高在哪里？”
朱慈煾笑着：“大哥是考我呢？小弟虽然糊涂，但还是能看出三哥的法子好在哪里的……三哥的办法其实是化削藩为移藩，而且不是将一整个藩镇都移走，只移动藩镇的上层，从而将藩镇的上层和中下层分割开来。藩镇的中下层如无特殊情况，是不会在列藩之间移动的。
而各个藩镇的首脑及其家臣家丁，则组成治藩理政的团体，从朝廷手中承揽一藩军政，并且设定期限，在期限之内治理一藩军政。而朝廷则会定期对一藩军政进行考察。如考察合格，则期满移藩。如考察不合格，则期满撤藩……
如果朝廷能实行三哥的办法，则内属诸藩的节度使就难以在一藩久任，也难养成割据势力。同时，朝廷又能继续借助他们的力量在边疆之地管军临民，镇压不臣。
而诸藩首领也有了进退之道，还有了取利之途。而且他们移封之后，和诸藩的中下层也不会和现在这么紧密，反而要依赖朝廷的威权治理所属，将来也不可能再有唐季五代的藩镇之祸。
而且节帅定期转任，也可以取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效果……以后边疆诸藩，也不大会像过去的都指挥使司、行都指挥使司、军民指挥使司和卫指挥使司那般朽坏不堪。”
他还真的看过朱三太子的奏章了——从伊宁到应天，上万里路呢！一路上多无聊啊，就看点书吧……可是传统名著《金瓶梅》看多了也没意思啊，哈尼又不在身边……所以就拿朱三太子的奏章来看看当消遣了。
看进去以后，朱慈煾突然发现自己的三哥真有两把刷子！
朱三太子那可是长期在边疆藩镇当家作主的，当然知道怎么管好一个藩镇。而且对明朝原本的军户体系的致命弱点所在，也是非常清楚的——明朝军户体系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农奴兵”，而在于都司卫所的官员大多来自世袭，而且很少流动。
世袭官，又不怎么流动，时间一久就难免腐朽。腐朽之后，管理水平也就越来越差，明朝的都司卫所的战备水平也越来越低……底层固然成了苦哈哈的农奴，而由底层供养的中上层，也失去了战斗了。
否则以明朝三四百个军卫的数量，平均5600户的卫，能有二十分之一的军户（他们总该是中上层了吧）保持强大的战斗力，也有十来万精兵……什么鞑子，什么流寇的，早就砍成肉泥了。
对于藩镇（都司卫所）腐朽的问题，朱慈烺其实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方案，就是基本上推倒重来，把原本的都司卫所基本撤了个干净，随后将容易控制，而且油水较多的地盘直辖。再用从这些地盘上刮来的油水建立了新军（雇佣军），同时建立了一个以克难勋贵子弟为核心，以九边少年军中的精英为辅助的军官养成体系。
而在朝廷暂时管不过来，油水也没多丰厚，同时不适合设立藩国的地盘上，朱慈烺又设立了一些集权程度较高的新藩镇。
不过他并没有仔细考虑过怎么长久维持这些新藩镇……他这个皇帝很多时候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太子、玉英，你们俩也看看代王的奏章。”朱慈烺已经看完了朱三太子的奏章，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把奏章给了在场的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
朱和幸到年底就能从讲武堂毕业了，而丁玉英在不久之前又给朱慈烺添了孙女，现在是儿女双全，地位也愈发稳固了。
朱和幸和丁玉英先后看完了奏章，朱和幸先看，所以就由他先发言了。
“父皇，”朱和幸回答道，“三叔的办法可行……现在咱们一共有黑龙江、安东、安北、大宁、朔方、河西、安西、北庭、川西、川东、贵州、施州、西宁（广西西部）、东宁、金瓯、西洋、乌斯藏、朵甘、俄力思，总共19个藩镇，藩镇的数量比直省都多，所管辖的户口也多达数千万（主要是四川人多），管理的土地也异常辽阔。如果让那么多的节帅长久任职，甚至世袭罔替……将来要么出乱子，要么就会重蹈都司卫所腐朽的覆辙。
但是那么多的藩如果都一股脑撤了，哪怕不激起变乱，也会造成边疆失控。在这19个藩镇所在之地，有条件设立直省或划归直省管理的，也就是贵州、施州、西宁、东宁这些。其他各镇，只怕要长期维持才行。三叔的移藩之法，的确可用！”
朱慈烺连连点头，这小子别的事情有点糊涂，但是对军务一事，还是非常精通的！
这是很重要的能力！
政务懒得管就扔给丁玉英吧，这个太子妃是很能干的。但是军务一定要自己管好……而且还要镇得住那群军中N代，这样大明朝就不会毁在好运太子手里了。
“玉英，你说。”朱慈烺又把问题出给儿媳妇了。
“父皇，”丁玉英笑道，“儿媳妇觉得朝廷既然要用藩镇，要治藩镇，就不要怕藩镇作乱！三叔父的办法固然好用，但是难免还会有藩镇作乱。雪域三藩和黑龙江、安东二藩，恐怕就不会乖乖答应移藩的。”
朱慈烺点点头，“玉英，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丁玉英道：“陛下可以借着这一次顺治归案，对黑龙江、安东、朵颜、乌斯藏、俄力斯等五藩发难……命令黑龙江、安东两藩和俄力斯、乌斯藏两藩对换。同时命令朵颜的李定国到川东担任节度使。”
朱慈烺看着丁玉英，“玉英，你想让太子在平定藩镇之乱中立功立威吗？”

第1421章 这个太子妃真是坏透了！
“父皇英明，儿媳妇就是想让太子殿下捏一下黑龙江、安东这两个软柿子！”丁玉英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要让太子立功立威，她笑着道，“不过儿媳妇想的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功和威，还想趁着眼下的机会，为大明天下绝了东北塞外的后患！”
丁大太子妃咬咬牙：“昔日灭亡北宋的金国，崇祯年间差一点颠覆我大明江山的清国，都起于东北塞外……以史为鉴，我朝应该趁着现在兵威鼎盛的时候，将那里彻底扫荡平定，永绝后患！”
朱慈烺思索了一下，又问：“用兵打仗的事儿可不能想当然……玉英，好运儿，你们真有必胜的把握吗？打胜了立功立威，打不胜，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朱和幸眉头拧着，似乎也觉得东北塞外这一战挺扎手的。
“父皇，”好运太子道，“黑龙江、安东两藩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两藩的所处的地域非常辽阔，而且还有大片的林海。冬季及其寒冷，不适合南军作战。而春季又有融雪引发的洪水，道路难行。如果发大军讨伐，就怕敌人持久以待，将战事拖到寒冬，迫使我们因为天寒而退兵。如果平黑龙江、安东之战想要速胜，最好还用攻心之法，使之从内部瓦解。”
朱和幸的军事能力果然不弱，没有对平定黑龙江、安东两藩的战争过于乐观。而且也没有追求大军碾压的“爽点”，而是老老实实的收买和瓦解敌人。只要能打赢，用什么办法不丢人了！而且自己付出的代价也是越低越好……
朱慈烺又扭头看着丁玉英，“玉英，你也说说吧！”
“父皇，儿媳妇不大懂军事，”丁玉英道，“但是儿媳妇也觉得平定黑龙江、安东之战的功夫都在战场之外。战场之外的功夫用足了，也许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且……其中的一半功夫，就在应天府！”
“就在应天府？”朱慈烺笑着问，“玉英，你想怎么做？”
丁玉英道：“首先应该会审顺治……黑龙江、安东两镇在应天府都有进奏院，可以让他们的进奏官来听审。要让他们知道，和顺治勾结的仅仅只有鳌拜和岳乐，黑龙江、安东两军的绝大部分兵将都不知情。
其次，应该让太子殿下兼摄黑龙江、安东两镇节度，坐镇辽阳……太子是国之储君，黑龙江、安东两镇的壮士投靠太子，那是大有可为。太子收买到一个壮士，鳌拜、岳乐就少一个壮士。
再次，应该让多尔博和金博果两人军前效力……这是千金买马骨啊！一定要让黑龙江、安东的好汉们都知道，太子殿下是愿意重用黑龙江、安东两军的勇士的。”
“哈哈哈……”朱慈烺听完丁玉英的话就朗声大笑起来了，一边笑还一边指着丁玉英对朱和幸道，“好运儿，你的这个太子妃真是坏透了！”
朱和幸和丁玉英听了朱慈烺的话倒是没什么，他们俩都知道朱慈烺就喜欢用“坏”人，丁玉英能得到一个“坏透了”的评价，太子妃的地位可是稳如泰山了！但是一边的崇祯上皇却大吃一惊，看着丁玉英笑吟吟，一点不害怕的样子更是一头雾水。
坏透了的女人，能当太子妃？必须得废掉啊！
“不过朕很满意！”朱慈烺笑着对儿子道，“好运儿，你真是好运啊！你老爹我是千古一帝，打下的疆域之广，都超过成吉思汗了！你妻子又是女子巾帼，而且还够坏，将来一定能辅佐你当个明君的……好好，朕放心了！”
这叫什么事儿？
崇祯上皇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运太子看着就不怎么英明，再配上丁玉英这个“妖妃”，大明江山可就危险了！
这个时候朱慈烺又发话了，“好运儿、玉英，审问顺治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一定要好好审问！”
“儿臣领旨！”
“儿媳妇领旨！”
太子和太子妃自然是夫妻双双把旨领，而那个差事办砸了的朱慈煾也大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过关了，皇兄不会再追究自己了。
他正琢磨的时候，朱皇帝已经想起他了。
朱慈烺多会算计的人？很少被人坑钱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被坑？只是比较少而已），可这回居然被这小子坑了35万（朱慈煾真是比窦娥还冤，他一文钱都没见着），还能忘了他？
“老九，”朱慈烺道，“东北那边，太子和太子妃去了……雪域高原怎么办？你的稀泥没和好啊！”
朱慈煾连忙叫屈道：“皇兄，那都是老三坑我啊！弄了一个假顺治，不仅把鳌拜、岳乐坑了，还把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给冤枉了……这稀泥还怎么和呀？”
一旁听他说话的崇祯叹了口气——老大、老三都是恶人啊！也不知道随了谁？难道是周后？
朱慈烺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在叹气的崇祯，心说：就这样的傻儿子也敢要35万……那么笨，都是像你啊！
“你再去一趟藏边，去见李定国！”朱慈烺的话一出口，朱慈煾吓得腿都软了。
“皇兄饶命！”朱慈煾眼泪都下来了，还给朱皇帝跪了，“臣弟不去李定国那里，臣弟去了就没命了……”
朱慈烺瞪了朱慈煾一眼，“老九，你放心吧！有朕在，李定国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放心？
朱慈煾怎么会放心？朱三太子、吴应熊、吴国贵摆明要弄死李定国啊！
“父皇救命，父皇救命……”
知道哥哥铁石心肠，朱慈煾只好求爸爸救命了。可崇祯怎么肯帮他？35万两银子“卖”出去的儿子，当然要给人当牛做马了……哪怕死了，也没关系！崇祯上皇还有一百多个儿子呢！
死了朱慈煾，还有后来子……朱慈烺没有办法使唤死人，再想要用上皇子，就得再给钱了！
“儿啊，你不要怕……”崇祯上皇宽慰儿子道，“你哥哥有分寸的，他从来不让下面的人随随便便去送死的。”
话说到这里，崇祯自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头了——逆子从来不让手下送死……难道还有谁经常让底下人去送死吗？
“你不会死在李定国军中的！”朱慈烺笑道，“老九，你放心……朕回头写一封信，你带去了李定国军中，雪域三藩就闹不大了。”
……
皇极殿中出现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的时候，从笼中囚又变成延恩侯的金玄烨却在当“逆子”……他正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的缇骑，押着一辆囚车往自己的侯府而去，囚车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个“顺治”了。
他可不敢把“顺治”从囚笼里面放出来！要跑了怎么办？算谁的？
而且朱皇帝已经给了他5000两银子的“看爹费”，“爹”要是跑了，朱皇帝能放过他？
倒是杀他的头都是名正言顺的……
可是一想到这个“爹”给关在自己的侯府里面，他可真是寻死的心都有了。这算什么事儿？西北走一趟，回来后平白无故多一爹，还是陕西味儿的！
“子，子……子！”
玄烨正胡思乱想的事儿，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嗞嗞嗞”的，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便宜爹在发声。
假顺治看见玄烨回过头，就笑着道：“额今晚要咥（di&#233;）肉夹馍，肉多一些，馍薄一些，还有水盆羊肉，大大的一盘，羊肉要有肥有瘦……”
要求还挺多的，玄烨心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第1422章 顺治，你的讼师来了
在金玄烨的延恩侯府里面，今天晚上当然是沉浸在一片团聚和欢愉的气氛当中。
今天晚上是合家大团圆的好日子啊！不仅离家多日的金玄烨回来了，就连失踪已经十几年的“顺治”也装在笼子里送回来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而且朱慈烺还奖励了玄烨5000两银子，还让他继续当延恩侯！
这可真是皇恩浩荡了！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也让在家里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的老祖母布木布泰和玄烨的哥哥福全喜出望外。
这消息就是真顺治还活着啊！
“太太（满洲话祖母的意思），二阿哥，十一叔和我说了，那个福特喇嘛就是我阿玛，我阿玛真的还没有死。他现在是准格尔王国的大喇嘛，是三宝僧相和明珠僧相的师弟了。有他们保护，我阿玛在西域倒是可以逍遥自在……”
玄烨在内堂里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真顺治还活着的好消息告诉了祖母布木布泰和二哥福全。
“三阿哥，”今年已经18岁，长得又高又壮的福全，一下就兴奋起来了，“阿玛是不是和准格尔王僧格一起谋划，要举兵复辟我大清啊！”
“二阿哥！”已经上了年纪的布木布泰马上训斥了一声，“隔墙有耳……咱家现在有锦衣卫驻守！”
锦衣卫进驻延恩侯府当然是为了看着“顺治”——这家伙看着就凶，可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在延恩侯府行凶。所以锦衣卫都指挥使朱纯杰就派出十几个缇骑，在侯府里面看着“顺治”。不过他们并不进入内宅，应该也不会监视延恩侯一家。
但是……谁又能保证，一定不会有人在外面偷听他们一家说话呢？
玄烨摇摇头，低声道：“阿玛只是保命而已，似乎没有在谋划什么……而且他当年用兵十万的时候都做不了什么，何况今时今日？”
在他看来，自己阿玛还是有点怂！
“还有黑龙江、安东两藩呢！”福全道，“鳌拜和岳乐都是忠臣，不得已才诈降的！”
“也许吧……”玄烨叹了口气，“不过天下大势终究在明不在清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他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太太，那个陕西人闹起来了……”
什么陕西人？
布木布泰也一头雾水，开口道：“苏麻喇姑，进来说话。”
房门被吱呀呀的推开，外面走进来一个将近50岁的大妈，五官倒还端正，就是长得有点胖。她是大妈布木布泰的侍女，跟着布木布泰陪嫁到皇太极宫中，然后一直跟着到了现在。福全、玄烨两人，都是这个苏麻喇姑帮着带大的。
所以看见她进来，福全、玄烨两人都态度恭敬。苏麻喇姑却顾不上向两个小主子行礼，就急急忙忙地说：“三位主子，你们快去看看吧……那个陕西人他……”
“什么陕西人？”福权问。
苏嘛拉姑道：“就是你阿玛……不不，不是你亲阿玛，而是你的假阿玛。”
原来是那个便宜阿玛在闹事。
“他怎么了？”布木布泰问。
“他真把自己当六爷（指顺治），要吃要喝要女人……”
“陕西人”当然是指那个陕西口音的假顺治了。
其实这个假顺治并不是陕西人，而是在北庭草原上逮到的马贼，也不知道是什么种？也不知道姓什么，就知道一个绰号，叫“草原虎”。
因为安西、北庭一带来了许多陕西移民，所以陕西话在那里非常流行，他就学了一口陕西话。
玄烨猛地站了起来，对布木布泰说：“太太，孙儿去看看！”
福全也跟着起了身，“我也去……这混账东西要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死他！”
“胡闹！”布木布泰瞪了福全一眼，“揍死？你要弑父吗？”
“他又不是……”福全一脸的纠结。
“万岁爷说是就是了！”布木布泰对玄烨说，“你和苏麻喇姑一起去，记着，好好说话，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要吃好的就给他弄一点，反正也没几天了。”
“孙儿知道了，”玄烨回答道，“孙儿不会和那贼人一般见识的。”
……
“康熙你给额出来！额捣咧八辈子霉咧，要哈你个万货……”
玄烨跟着苏嘛拉姑到了囚禁假顺治的院子的时候，才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在用一口陕西话叫嚷。
话肯定不是好话，不过玄烨也听不大明白。
看见康熙来了，那人就嚷嚷的更凶了。
“子啊，你快过来，额是你阿达啊！”
还阿达……这句玄烨能听懂，他心想：说阿玛不行吗？
玄烨也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倒霉蛋已经从笼子里出来了，正在院子里的一张小小的案几前盘腿席地而坐。两只脚丫子还拷着脚镣，身后还有俩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看着。
案几上摆了一点吃食，就是白面馒头加一个空盘子，盘子里面摆着一点酱菜。
那假顺治嚷嚷着问：“说好的肉夹馍呢？说好的水盆羊肉呢？还有，额的三宫六院都在哪里？怎么不出来让额挑选？”
玄烨真是哭笑不得，就这样一个浑人，还能公开审理？给人看戏玩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锦衣卫的小头目忽然快步走了进来，大声对假顺治道：“顺治，你家里人帮你请的讼师已经到了！”
讼师？家里人？玄烨一愣，自己没替这个西贝货请过讼师啊！难道是福全？不至于吧……这又不是真爹。
他连忙问那锦衣卫小头目，“百户，您说讼师？是谁请来的？”
那锦衣卫百户说：“是他的妹子宁妃请来的……要不然还能有谁？”
假顺治知道讼师的功用，虽然对自己来说，什么讼师都白搭，但他还是挺感激的，当下就道：“还是额妹子知道心疼额这个哥哥啊！”
玄烨问那军官：“不知那讼师有没有名？是哪座讼师行的？”
“那讼师是纪铁齿行的纪先生！”
“什么？纪铁齿？前任大理寺正卿啊？”
“对，就是他……这可是天下第一讼师啊！有他帮着开脱，你爹说不定能留个全尸吧。”
假顺治还是不大满意，“才留个全尸？不能留活命吗？”
“你就别黑心了，留个全尸挺好的……”玄烨也跟着开导自己的便宜老爸道，“以你的那些罪行，凌迟都足够了！”
……
纪铁齿就是纪坤，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纪坤是前年“提前退休”的。
之所以要提前退休，是因为他的仕途已经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而且大理寺卿多少还是有点酷吏的意思……别人还给他起了个不太雅的绰号“纪铁齿”。
纪坤对这样的位子实在没多少兴趣，而且他也算功成名就，连克难子爵的爵位都有了，银子也捞够了（他当年在都察院时可是抄家能手纪阎王！），还折腾什么？
干脆就告老退休吧！不过他也是个不甘寂寞点人，退而不休，又捡起了老本行，和几个昔日的好友一块儿开了个讼师行来了。
也不是为赚多少钱，就是图个热闹，同时也博个身后名——总不能让后人都把他当成个酷吏吧？
而今天，这位大名鼎鼎的讼师，就是受了阿吉格的委托，来给假顺治辩护的……

第1423章 争取畏罪被自杀！
“这个顺治啊，你的案卷，我已经研究过了，罪是很大的！不过还好，那些个在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地方杀人放火，至少弄死几百万人的大罪行，咱都可以往多尔衮身上推，这样你就能摘干净一些了……你知道多尔衮是谁吗？”
纪坤纪大讼师，正一脸无奈的坐在一个“李自成版”的顺治跟前，一边看着对方啃肉夹馍吃水盆羊肉，一边在给他讲解案情……他也真是无奈，都已经退隐山林了，还让朱皇帝揪出来干坏事儿！
当然了，以后的青史上是不会记载这些坏事的。那个负责修国史的阮大铖生前都给他交过底了。在翰林院负责编修的《崇祯会典》和《洪兴时政记》中，都会附带上一个《列臣传》，纪坤也名列其上，是按照包青天的标准给写的传。
以后那就是“应天有个纪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啊！
可这样一个在青史上秉公执法，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纪大青天，现在却要昧着良心，帮太子妃丁玉英冤枉坏人（坏人也不能冤枉啊！），纪坤的良心上过不去啊！
他当然是有良心的，如果不是太子妃丁玉英以阿吉格所托为名，亲自找到了他的讼师行，他怎么都不可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
实际上，他这个“铁齿大讼师”原则上是不接诉讼案子的，更不会出庭——他是前任大理寺卿，大理寺和各地裁判司的判官都是他的老部下，你让他怎么出庭？他要出了庭，还有司法公正吗？所以他这个“大讼师”其实是干法律顾问的，专门为工商业服务。
现在的大明朝因为工商业高速发展，已经走上了资本主义的不归路，商业上的法律纠纷也就多了起来。这个市场经济必然是法治经济，虽然不可能是完全的法治经济，但是法治在商务活动中的作用终究是越来越大了。由此也就催生了一批为工商业服务的大讼师，而纪坤的讼师行主要就是为工商业服务的，不怎么接刑事官司。
可是现在太子妃出面了，也就容不得纪大铁齿不出头了……青史上是包青天还是来俊臣，将来都是太子妃一句话啊！
而且皇家商会还是纪坤的讼师行最大的主顾，冲着银子，他也不能不接手这个案子啊！
但是纪坤一接手，才知道这山芋有多烫手了——朱三太子也忒不负责，只管抓人顶包，不管给替罪羊培训一下……还得他这个讼师伤脑筋。
“知道，知道，多尔衮是额阿达！”这个假顺治还是知道多尔衮的。
纪坤摇摇头，“不要说阿达，要是阿玛，皇阿玛……”
“阿妈？皇阿妈？这个多尔衮是女的？”假顺治有点糊涂了。
纪坤瞅了一眼玄烨，皱眉道：“延恩侯，这是你爹……你得负责教他啊！”
是啊！谁的爹谁负责教……
“知道了，我回头好好教！”玄烨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他是孝子嘛，当然不能拒绝纪坤的要求了——这个假爹正了法，西北的真爹不就安全了？
纪坤点点头，也就不和假顺治纠缠什么阿玛、阿达的问题了……他可是按照时间收费的大讼师，很贵的！所以得说点有价值的事情。
“凡是多尔衮生前发生的事情，无论好坏，你都往他身上推……他是皇父摄政王嘛！坏事当然都是他干下来的。”
“额知道，坏事都阿达，不，是阿玛干得，和额没关系！”
纪坤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要都没关系就好了……你啊，还是有罪的！毕竟多尔衮死后你还蹦达了一段时间，特别是洪兴七年你投降大明，受封恭亲王后又勾结流寇造反的罪，是怎么都洗刷不了的。”
“啥？额都封了王爷还不知足，还要勾结流寇造反……”假顺治连连摇头，“额怎么会那么糊涂啊！”
玄烨和福全哥俩听着这话，也都在叹气——顺治的确糊涂啊！本来好好的世袭罔替的王爷家，给生生折腾成了个延恩侯家，这个阿玛也太败家了……
“现在知道糊涂也迟了！”纪坤叹了口气，道，“这个罪，就该凌迟了！”
“啥，还要凌迟？”假顺治连手里的肉夹馍都掉地上了。
“你不要怕，不要怕……”纪坤感觉好言安慰道，“有我在，我是你的讼师，会帮你想办法的，咱们一起努力，争取给你留个全尸！”
留全尸……多好的待遇啊！
假顺治一听见留全尸，还是没什么胃口，哭丧着一张脸面，“怎么个留法……”
纪坤笑了笑，说：“只要你听我的，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一准能留全尸的……我们大明的律法，讲究的就是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坦白！”
纪坤说的当然都是真话了，他是当过大理寺卿的法律专家，现在大明的《刑法典》，就是在他的主持下编纂的，他当然知道怎么钻法律空子，为这个假顺治谋一个全尸了。具体的办法就是坦白之后，畏罪被自杀……
“那，那额要交待什么呢？”假顺治问，“额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交待？”
“你不知道没关系，”纪坤道，“我知道啊！你听我的……你在洪兴七年、八年勾结流寇造反的事儿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诈死逃亡之后，又干了多少坏事！”
“是啊，额又干了什么？”假顺治不知道啊！
纪坤说：“你啊，你在流寇和少数居心叵测的东虏余党之间牵线搭桥，想要联合两方面的力量反对大明天朝！”
“对，对，对……额真是该死，该死啊！”假顺治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纪坤又道：“我再跟你说说你两边联络的对象，东北那边，就是鳌拜和岳乐……就他们俩，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一个姓鳌的，一个姓岳的，他们最不是东西！”
纪坤又望了眼玄烨，玄烨马上道：“小侯一定好好教他！”
纪坤点点头，又道：“流寇那边不要咬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咬住了李来亨和李继成……你是和他们联络的。”
李定国、艾能奇和刘文秀的情况同鳌拜、岳乐不一样……主要是乌斯藏的盘子不好接，没什么油水，而且雪域三藩的军队还没养肥，拼起命来可不好对付。而鳌拜和岳乐的手下都是大富翁了，这些年卖毛皮、卖木材、卖东珠都发财了。没几个月愿意跟着他们钻老林子继续抗拒大明了，所以能把他们当死老虎打了。
“对对，”假顺治道，“额和两个姓李的一起磕头拜了靶子，李来亨是大哥，额是二弟，李继成是老三……”
“没有磕头拜把子的事儿！”纪坤连忙打断道，“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那都是呈堂证供！不要多说，言多必失！”
到底是“铁面无私纪青天”啊，太知道呈堂证供、言多必失了！
等这个假顺治交待完了，他就该畏罪被自杀了。人一死，证词就没法翻过来了。至于物证，锦衣卫已经在准备了，鳌拜和岳乐的亲笔信，还有李来亨和李继成的亲笔信，都已经找专家在写了……到时候还会安排锦衣卫的鉴定专家来鉴定真伪，也不会出什么错的。

第1424章 我们去投靠罗刹国吧！
松花江畔，会宁城内，黑龙江都护府衙门。
在黑龙江都护关鳌拜的书房之内，现在正有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一块儿在唉声叹气。今儿会宁城来了稀客，是从兴凯湖边上的建州城赶来的安东都护金岳乐。金乐乐是微服简从，悄悄而来的，到了会宁城，就直接进了鳌拜的都护府，几乎没有惊动什么人。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纸张抖动时发出的稀稀索索的声音。
鳌拜和岳乐手里，拿着的是黑龙江都护府进奏院和安东都护府进奏院送来的“鸡毛信”——两个进奏院中当然有不少两人的心腹，他们在得知了“假顺治事件”真正的目的是打击他们的主子后，就立即放了一条快船出洋（他们害怕陆路被拦截），走水路去了海参崴。
因为信上的内容太吓人了，吓得鳌拜和岳乐这样的人物都只剩下颤抖了！
抖到最后，还是上了年纪的鳌拜沉沉一叹，将信纸丢在桌上，一双满是老人斑的手捂在脸上，“朝廷要削藩了……太子爷又要立功立威，两件事儿凑在一起，就得在列藩当中找软柿子捏了……他们不敢找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的麻烦。老朱家的三个藩（安北、北庭、西洋）和吴家、郑家的三个藩又是自己人，不好意思下手。大宁、北平、朔方、两川、西宁这几个藩又向来恭顺，施州、贵州更是不值一提。剩下就是咱们俩了……
可是他们老朱家就不能学一学老赵家，来个杯酒释兵权吗？”
听见鳌拜哀叹的口气，岳乐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差点眼泪就下来了。不过他却知道自己和鳌拜为什么不能被杯酒释兵权，于是就叹了口气说：“老都护啊，咱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你怎么就忘记了呢？杯酒释兵权……兵权敢交出去吗？
这些年咱们为了争夺科尔沁草原和兴安岭大山，可没少跟察哈尔汗国还有大宁军冲突。为了打击察哈尔汗国，咱们还勾结过罗刹国，还假扮过罗刹兵，甚至还雇了许多白番冒充罗刹国的哥萨克和红帽子……这几年察哈尔、土默特两个汗国和罗刹人的那些烂战，一半是咱们替罗刹人打的，剩下的一半还是罗刹人在替咱们背黑锅，被察哈尔、土默特报复的！
另外，在科尔沁草原上为祸的蒙古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的余孽，不也是咱们折腾出来的？这些年他们烧杀抢掠，可把黄闯子惹毛了，不知道向朝廷告了咱们多少刁状！”
鳌拜拍了拍额头，真是老糊涂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畜无害的无辜军阀了……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里通外国，杀人放火，私蓄番兵，无恶不做的混蛋军阀啊！
当然了，鳌拜和岳乐也不是无缘无故干那么多坏事的。他们的本性虽然坏，但是无利可图的坏事他们是不会干的。
可是这些年大明省直地方的资本主义发展的太蓬勃了，以至于影响到了北方边疆的这些强藩……
南边的资本主义一蓬勃，有钱人那是满坑满谷的！什么毛皮啊，东珠啊，人参啊，全都供不应求了。
而中原和辽阳又出现了大量的上规模的农场，都需要骡马去耕地和从事运输。这些农场虽然也能自己养马养骡子，但成本终究比不了北方草原出品的骡马。
另外，富裕起来的中原、辽阳、东南百姓又开始大量消费牛羊肉和牛皮、羊皮，这又进一步刺激了科尔沁草原的畜牧业。
科尔沁草原可肥美了，牛羊骡马，不用什么本钱就能养出来了。原本占据那里科尔沁部又被撵走了，那么大片的肥美草原搁在那里，谁不动心？
至于产自兴安岭大山的毛皮、人参，那就更值钱了！
财帛动人心，怎么可能不发生争夺？
所以和朱三太子勾结在一起的晋商财团，就找上了察哈尔汗国和大宁军的黄得功，让他们出头去争兴安岭大山和科尔沁草原上的利益。
而和朱三太子这一帮晋商争夺的，则是以贾布斯行为首的商帮。这一帮人和黑龙江、安东两镇关系很深。鳌拜、岳乐在他们的引诱下，就落水当了坏人——当然了，他们本来就挺坏的，而且下面还有一帮满洲子侄要吃喝花用……
总之，鳌拜和岳乐这些年就带着一帮子侄，又雇了许多流浪的蒙古人、罗刹人、哥萨克，和察哈尔、土默特、大宁军斗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双方都不能撕破脸，撕破脸就是打内战了！
所以鳌拜和岳乐就开始里通外国，勾结起了尼布楚城和雅库茨克的罗刹人，还把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部的余烬都收入囊中。让罗刹人、喀尔喀三部以及科尔沁部帮背黑锅和冲锋陷阵……
鳌拜拍了拍额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岳乐道：“副都护（岳乐不是正牌都护，正牌都护是阿吉格的儿子朱和塨，但是朱和塨还在应天读书，所以大权都在岳乐手里），咱们可没少给宁妃上供啊，每年都有给了不下十万两银子……她就不能替咱们说几句话？”
“说什么呀？”岳乐吐了口气，“她就是一泥菩萨，自身都难保了……我问了进奏院的信使，那个假顺治一出现，宁妃就失宠了，据说已经被软禁起来，就等着被废了。”
宁妃阿吉格当然会受到假顺治事件的牵连了！而且她因为儿子朱和塨的关系，她和安东、黑龙江两镇的关系一向密切。她又是个敢拿钱敢说话的性子，这些年没少拿安东、黑龙江两镇的银子（她儿子是安东藩主，从安东镇的账上拿钱并不算犯法），也没少替鳌拜、岳乐说话。现在朱慈烺要对鳌拜、岳乐动手，她当然得受牵连了。
所以在指认了假顺治后的第二天，她就被软禁在了燕山宫（朱慈烺的寝宫）之中，宁妃的封号眼看也要不保，就等着朱阿奴（范阿奴）出嫁后，去接班当奴婢了。
当然了，“主奴情深”什么的，鳌拜、岳乐是不知道的，他们的消息还没那么灵通。
“什么？”鳌拜倒吸了口凉气，“连宁妃都保不住了？那咱们可怎么办？要是交出兵权去了应天府，岂不是……”
岳乐做了个杀头的姿势，“早晚得掉脑袋啊！”
“这，这可怎么办？”鳌拜上了年纪，又过惯了富贵日子，早就没有年轻时候的气概了，完全没了注意。
岳乐比他有出息多了，当下一咬牙，一跺脚，冷冷地说：“三十六计走为上……咱们可以走！”
“走？”鳌拜一愣，“往哪里走？”
岳乐咬牙道：“去投奔罗刹国！”
“投奔罗刹国？”鳌拜皱紧了眉头，思索了许久，“难道就不能在黑龙江这里和明军干上一场？”
岳乐摇摇头：“根据进奏院所报，被牵连进逆案的只有咱们俩……而且，朱皇帝已经会派太子北上督军了！”
岳乐顿了顿，又道：“这是要用官爵收买咱们的子弟啊！太子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他想要从黑龙江和安东地方招募勇士，还会有多少人跟着咱们干？咱们如果要死守在黑龙江和安东，只怕这脑袋什么时候搬家都不知道……”

第1425章 史上最强投降派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太子妃丁玉英的奸计还没施展出来，就被老狐狸岳乐给看破了！
现在黑龙江、安东两都护根本就别想什么萨尔浒……想当年多尼已经试过了，最后七万人被人家一万多人打得惨败，自己的脑袋也给装在个挺好看的盒子里面送去了应天府。
岳乐自己也参加了那场会战，要不是跑得快，转世投胎后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以他的军事才能，当然知道不能硬刚朱太子的明军，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打持久战。
可问题是黑龙江和安东两军这十几年来买卖干得太开心了，毛皮、人参、东珠、牛羊、骡马……下面的知州、知县、千户、百户，个个都是富翁了！而且大家都在辽阳府、天河府买了房子，家里面有出息的子弟也都在辽阳和天河读书。手头的闲钱，则大多存在贾乐市钱庄里面吃利息。那帮人谁肯跟着造反？不要儿子，也不要存款了？
可以说在经济上，黑龙江、安东两军早就和南边融为一体了！
而且朱慈烺连续纳了东莪和阿吉格为妃，也起到了拉拢黑龙江、安东两军权贵的目的。有了这两个先例后，黑龙江、安东两军的权贵就有了将女儿送进大明皇室的资格了——太上皇可有一百多个儿子，上点档次的黑龙江、安东两军权贵才多少人？
另外，太上皇崇祯还有一百多个闺女呢……
说句题外话，如果历史上的大明朝能把“不和亲”的规矩丢一边，也学学“下半身堡”，就大明皇家的人口数量，大明周边那些大小部族和国家，还不都是大明朝的亲戚了？
当然了，这种“和亲”有点丢人。但是大明朝那么多当猪养的子孙拿去和亲不也是个废物利用吗？
所以“好运太子”和丁玉英手里可以伐谋伐交的王牌太多了。哪怕手里没有近卫军那样的王牌，靠台面下的交易，也能让鳌拜、岳乐脑袋搬家了。
因此岳乐提出的“北上投俄”，就是唯一的出路了。当然了，要“投俄”也不容易。
“罗刹国肯收留咱们？”鳌拜苦苦皱眉，“咱们这几年虽然和他们有勾结，但是关系也不大好。罗刹国的雅库茨克总督府还不识好人心，总抗议咱们替他们打蒙古人！”
罗刹国当然得抗议了！
鳌拜和岳乐这俩祸害为了抢夺兴安岭大山和科尔沁草原的利益，自说自话组建了一支罗刹军，人数多达5000！
这支军队的武器装备和穿着打扮都参考了正牌罗刹军，而且还请了西班牙军事顾问帮着用西法进行训练，甚至还用高薪从罗刹国的雅库茨克总督区内挖来了正宗的毛子当外援。
因为这种“罗刹军”的战斗力很强，经常把察哈尔汗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而吃了亏的察哈尔汗国就去向大明求援，朱慈烺也不查明真相，直接就让安北、大宁、朔方、北平四镇出兵，还派出了少量的近卫军参战。
这些北上的明军有时候找不到鳌拜、岳乐的“假罗刹”，就去尼布楚找真罗刹的麻烦！
尼布楚的真罗刹才多少人？哪儿打得过大明、察哈尔、土默特联军？尼布楚城堡都被打破了好几次。
如果不是黑龙江都护府百般推诿，不愿意承担尼布楚城的防务，罗刹国早就没有尼布楚了。
因为尼布楚在石勒喀河边上，只有通过黑龙江——石勒喀河水路才能进行补给。如果要走蒙古高原，后勤成本就太高了。如果从坝上草原开始计算，直线就是2000里，实际路线估计在3000里以上。
而且由于蒙古高原上很少有适合农耕的地盘，所以很难建立用于接力运输的兵站，所以过草原的大军要么吃蒙古人的，要么就得千里携粮。无论哪种办法，都很难持久。
当然了，现在明军的枪炮厉害，又有一些蒙古部落依附，足够支持在草原上的短期征讨，倒也不惧察哈尔、土默特不臣，可是却很难法在蒙古高原以北的西伯利亚建立可以对抗罗刹人的长期根据地……除非可以寻到能用的水路。
由于黑龙江都护府不愿配合，所以攻占了尼布楚的明军就只能焚城而退。他们退走后，伊尔库茨克的罗刹人又会回到尼布楚再次筑城——伊尔库茨克看着位于西伯利亚腹地，交通似乎很不方便，但是却有水路联通叶尼塞河和勒拿河这两条通往北冰洋的大河。所以罗刹人可以利用这两条大河和北冰洋，向伊尔库茨克运输物资和人员，这也是罗刹人可以征服西伯利亚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从伊尔库茨克附近的贝加尔湖到尼布楚，最近的路线大约在1200里左右。不是很近，但还在后勤运输可以支撑的范围之内，所以罗刹人总是可以去而复返。
虽然他们可以复返，但是他们也没有能力在尼布楚维持大军，所以大明、察哈尔、土默特联军总是跑来搞破坏，也让雅库茨克总督府很头疼！
而且雅库茨克总督府根本就不想和大明开战……虽然罗刹国在哈萨克草原上和准格尔国打得很热闹，但是在东西伯利亚这里，他们却想维持和大明的和平，最好还能开展贸易，压根就没有南进的想法。
结果因为明朝的黑龙江藩镇总是冒充罗刹兵和蒙古人打仗，造成明军一再攻打尼布楚城……这黑锅背得也太冤枉了！
所以罗刹国的总督，隔三岔五就派人去黑龙江向鳌拜抗议。
而鳌拜也不是东西，对于罗刹人的抗议总是不加理睬，同时又要求雅库茨克罗刹人拿毛皮来换丝绸、茶叶和瓷器……当起了二道贩子。
罗刹国的总督因为鳌拜兵强，又有贸易的利益，所以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现在鳌拜和岳乐要去投靠，只怕人家也不会接受吧？
另外，就算罗刹国愿意接受，黑龙江和安东两军又有多少人愿意跟随呢？
好好的大明鹰犬不当，去西伯利亚干什么？那里是罗刹国流放犯人的地方，去当外国流放犯？
鳌拜想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谁肯跟咱走也是个问题啊！虽然咱们手头有几千罗刹军……可是其中真正肯跟咱们走的心腹不多啊！而且，要沿着黑龙江、石勒喀河水路进军，就都动用黑龙江都护府的水军。这些水军可不大靠得住……”
“老都护，”岳乐笑着道，“咱们别那么老实，跟下面人说什么实话……咱们现在还是都护呢！咱们别说去投靠罗刹，就说奉了王命去攻打罗刹国的尼布楚城！这样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调动黑龙江水军了。等咱们把黑龙江水军带到尼布楚城下，再一把火把船烧了不就行了？”
鳌拜想了想，点点头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如果能拉上黑龙江水军的船只，咱们多少还可以运一点粮食和牛羊去尼布楚，总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岳乐笑道：“只要能支持一段时间，咱们就有了和朝廷讨价还价是资本，说不定还能得了招安，再回来当黑龙江的都护！”
鳌拜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老夫年纪大了，可不想老死在贝加尔湖边上。”

第1426章 你们别害怕，我们是来投降的！
鳌拜和岳乐谋划着要叛国投敌的时候，已经是洪兴二十四年的八月下旬了，换算成西历就是九月下旬。现在还是小冰河期，黑龙江和石勒喀河两岸的气温很低，夜晚的时候甚至会低于零度。
不过总算还没有降雪和冰封，松花江——黑龙江——石勒喀河一线还保持着一定的通航能力，至少可以让鳌拜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黑龙江水师的内江船队通过。
所谓的内江船队，其实就是一支用于支持大军在黑龙江上游、额尔古纳河、石勒喀河沿岸地区作战的小型内河舰队。所装备的都是一些适合在水位较浅的内河中进行航行的轻快沙船，数量大约有一百多艘。如果全部出动，一次大约可以装载数万石的物资，或者将几千人的“罗刹军”和足够让他们在额尔古纳河、石勒喀河沿岸地区维持几个月的物资，以及12斤短管野炮这样的重火器运往尼布楚城下！
鳌拜这十几二十年来可以坐稳黑龙江都护的位子，还可以让罗刹人保持守势，不敢南下进犯，除了依靠战斗力强悍的“罗刹军”，就是依靠这支内江船队。
有了这支船队，他就可以在松花江——黑龙江——石勒喀河没有被冰封的时候，将大军运到尼布楚城下，而且还可以携带上足够数量的攻城大炮。
而罗刹国可以在尼布楚城保持的兵力，撑死也就是1000人，通常只有几百人。靠这么一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携带着大炮的数千“罗刹军”。而且鳌拜的“罗刹军”是西班牙军事顾问帮着训练的，其中还有不少白番佣兵，战术水平几乎可以和正经的罗刹“圣诞老人兵”相比，雅库茨克总督府麾下的哥萨克根本不是对手。
因为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鳌拜和岳乐慢慢准备了。
所以两人赶紧假传王命，先将两个都护府合办的“罗刹军”带上家眷（借口是将在尼布楚筑城长住），从会宁（哈尔滨）附近调往了雅克萨城（位于石勒喀河和黑龙江交汇处）；然后又命令分驻在黑龙江沿岸各处的内河舰队，尽可能多的携带粮草，在雅克萨集中；接着两人又带着自己的心腹亲兵和家眷，在洪兴二十四年九月下旬的时候抵达了雅克萨城……并且在当年的九月二十二日，挥师西征，向着尼布楚城水陆并进！
而在大军西征的同时，鳌拜和岳乐还向雅库茨克派出了使臣——目的是让罗刹国人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来攻打你们的，而是要向你们投降！
而这一个来月的调兵遣将和集结船队，几乎都是公开进行的，而且为了掩盖叛国投敌的真实目的，鳌拜、岳乐不仅向朝廷上奏说尼布楚的罗刹军有进犯的迹象，所以他们要先发制人，还在黑龙江和安东境内到处散步罗刹进犯的消息……一时间，黑龙江两岸，都被突然到来的战争阴云所笼罩。
而且明军将要大举进攻的报告，也被罗刹国的爱国商人带去了雅库茨克城，摆在了总督亚历山大&#183;彼得罗维奇&#183;斯特罗加诺夫的办公桌上。
出身斯特罗加诺夫家族（就是这个家族受命进行了西伯利亚征服，为罗刹国开辟了辽阔的疆域）的亚历山大在得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内招待刚刚从莫斯科过来的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这位可不得了，是沙皇阿列克谢的新任大舅哥！
因为沙皇刚刚迎娶了他的妹妹纳塔利娅&#183;基里洛芙娜（彼得一世的生母）当填房，所以才被派到西伯利亚来当巡视官的——其实就是捞一把的！
当着这位年轻英俊的西部来的贵族青年的面，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在雅库茨克当了八年总督的亚历山大，居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总督，”纳雷什金伯爵是个非常敏锐的人，“出了什么糟糕的事儿？”
“中国人挑起战争了！”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加诺夫说，“他们已经集结了数千人和一支船队，正准备大举进攻尼布楚城！”
“那又怎么样？”年轻的伯爵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和中国人的战争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了，不是也没分出胜负吗？而且我们还占据优势！”
大明和罗刹国之间虽然没有正式宣战，但是双方的军事冲突，早在大明吸纳准格尔部为藩臣时就开始了。断断续续，总也没有停止的时候。特别是僧格征服河中地区后，罗刹国因为加入了反准格尔同盟，和大明之间几乎就处在正式的战争状态中了。
而在东线，雅库茨克总督府下辖的尼布楚城，也被明军打破了几次。当然了，每次明军破城后不久，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加诺夫都会亲率大军“击败”来犯之地，收复失地……
因为总是能收到来自雅库茨克的捷报，所以莫斯科方面一直认为东西伯利亚的形势尚可，而且斯特罗加诺夫总督也能征善战。
但是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加诺夫自己是有数的，他的那些胜利，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些胜利，不过是因为中国的黑龙江总督“鳌拜斯基”（鳌拜冒充罗刹人时所用的化名，后来罗刹人也这么称呼他）和他们的朝廷存在矛盾，不愿意从黑龙江方向出兵配合，而且尼布楚城对于中国朝廷来说实在太荒凉，所以才会在几次打下尼布楚后，都放火焚城后走人，而让亚历山大白捡了几个功劳。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鳌拜斯基”动了！这说明中国皇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好处，所以这回雅库茨克总督区马上说要迎来真正麻烦了……
就在亚历山大和纳雷什金伯爵谈话的时候，他的一个副官，来自喀山的年轻贵族安德罗波夫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又给亚历山大带来了一叠书信。
“怎么了？”亚历山大问，“彼得，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是的，总督先生，”彼得&#183;安德罗波夫点点头，“天大的好消息，鳌拜斯基的使者到了彼得罗夫堡垒，还带来了他的亲笔信。”
“劝降信？”亚历山大问。
“不，是他打算投靠沙皇陛下了。他在信中说他遭到了南京方面的迫害，所以要带着他的追随者来投靠我们。”
“什么？”纳雷什金伯爵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可太好啦！”
“这是个阴谋！”亚历山大非常肯定，“他们不相信上帝，所以特别喜欢用阴谋诡计，但是却骗不了我……因为我看过这个。”
他指着一本放在办公桌上的很厚的书。
纳雷什金伯爵拿起那本书，翻看看了一眼，是用拉丁文印刷的，书名是《三个国家的传说》。
“这是一本专门讲述中国式阴谋诡计的书！”亚历山大说，“我读过许多遍，所以很清楚鳌拜斯基想干什么！他想诈降！”
“也许不是呢？”纳雷什金伯爵说。
“那就更麻烦了！”亚历山大摇摇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伯爵问，“难道我们就呆在雅库茨克什么都不干吗？”
“当然不行了，”亚历山大深吸了口气，“我们必须去尼布楚城……如果那里真的守不住，我们就得在贝加尔湖布防了！”

第1427章 父皇，再来一打小兄弟
浦口，西江港码头。
又到了父子兄弟生离死别的时候了，天气还挺冷的，鹅毛一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一片风雪当中，大明天子朱慈烺，崇祯上皇朱由检，好运太子朱和幸，上皇妃胡氏，太子妃丁玉英，还有六七十个年纪稍大的上皇子们，正在码头上送别即将远行的罗山郡王朱慈煾。
罗山郡王并没有穿着郡王的袍服，而是一袭白衣，腰带上悬着三尺青锋，他那张俊美的面孔上也多了几分沧桑和几分悲壮，看着不像是个吃喝玩乐的大明郡王，倒像是……像什么呢？
朱慈烺看着兄弟一副马上就要舍生取义的样子，一时没有想起他像谁的时候，送别的歌谣就被唱响起来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这不是《易水歌》吗？朱慈烺一听就不对了，这不是咒自己的兄弟吗？他怎么就不复还了？35万两呢，才用两回就不复还了？想得美！
想到这里，朱皇帝猛一回头，就看见教坊司的寇白门正带着几个歌姬在那里抚琴高歌呢！
“白门，”朱慈烺吼了一声，“谁让你唱《易水歌》的？”
寇白门听了朱慈烺的吼声就是一哆嗦，不敢再唱，然后一脸错愕的看着崇祯上皇。
“是朕让唱的！”一脸不高兴的崇祯上皇说，“老大，老九这次要去的难道不是虎穴蛟宫吗？”
“李定国是我大明的忠臣！”朱慈烺很肯定地说，“老九去他那里是不会有危险的。”
“哼！”崇祯哼了一声，“李定国是大明忠臣，那天下还有不忠之臣吗？”
这话说的……李定国不是大明忠臣，大明还有忠臣吗？
朱慈烺也还以一声冷笑，然后扭头对“荆轲”版的朱慈煾说：“老九，咱爹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了……明辨忠奸这事儿，你得信你哥哥我，朕慧眼识忠臣！即便不是忠臣，朕也能把他们整治成忠臣！所以你放心吧，此去朵甘，是不会不复还的！”
朱慈煾叹了口气，苦笑道：“皇兄的话，小弟如何不信？只是小弟一去，万里迢迢，不知何日能还，父皇年迈，就全赖皇兄和诸位兄弟……”
说到这里，朱慈煾抬眼看了那一大群兄弟……还说什么呢？上皇一百多儿子呢！少他一个算什么呀？
朱慈烺明白朱慈煾的意思，点点头笑道：“你放心去吧，咱爹就是儿子多……排着队一个一个轮流尽孝，一天轮一个，四月才能轮完！你路上抓紧一点，四个月后说不定都回来了。”
崇祯听了这话又是一声冷哼——哪儿有一天轮一个来尽孝的事情？这帮儿子就没一个来床前尽孝过……这些年在床前伺候自己的，从来只有美女，没有孝子！
朱慈煾看看不靠谱的爹，再看看很离谱的哥，又瞧了瞧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娘亲，再看看一大群看着就烦的兄弟，只好叹了口气，然后跪下给崇祯、胡妃，还有“坑弟魔”朱皇帝磕了头，就转身上了一条桨帆并用的大型江船，开始了他的又一次远行。
看着江船缓缓的离开码头，朱慈烺才回头对崇祯说：“父皇，坐儿臣的马车回去吧……儿臣有些话想和您说。”
朱慈烺说完这话，又用关爱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聚集在码头上送别朱慈煾的那群兄弟……崇祯马上明白了，这是有买卖要上门了！
和朱由检、朱慈烺两父子一起钻进一辆马车的，还有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朱皇帝的马车是由上海沈车特别定制的，内部极其宽大，除了面对面的两排座位，还在马车车型内部的左侧打横安装了一排座位。
所以现在朱皇帝和崇祯就面对面落座，朱和幸和丁玉英则并排坐在那排打横的座位上。
看见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崇祯上皇就忍不住皱眉——这两位怎么来了？难道他们是“买家”？
马车隆隆滚动起来的时候，朱慈烺就指着马车车窗外，在码头上列队向马车行揖拜礼小兄弟们，对崇祯上皇道：“父皇，您的儿子可真多啊！”
崇祯一笑：“多子多福……为父前半生为国为民操劳，后半辈子就为你们这些晚辈操心了。”
“皇爷爷，”丁玉英这时插了句话，“小叔叔们大多还没定亲，他们的终身大事，您打算怎么解决啊？”
我打算怎么解决？崇祯一听这话就来气，这是你公爹的事儿，怎么能赖我一太上皇呢？
朱和幸这时又补了一句：“是啊，金陵女校里面的学生就这么点，也不够我那么多叔叔分的。”
怎么会不够？崇祯心说：朕才一百多个儿子，金陵女大第一期就有二百多学生，怎么可能不够？根本就是你爹不想给弟弟们找好媳妇！
金陵女大第一期到明年就能毕业了，其中的200多女生基本上都有了婆家……一多半都已经当娘亲了！可是崇祯皇帝儿子却只有包租王娶到了一个女大生罗小荷，其他人都只有眼馋的份。倒是崇祯帝孙子中有十来个（都是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的儿子）都从金陵女大中娶到了佳人。
现在金陵女大的二期招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初试已经结束，就等着进行复试了。
崇祯已经和负责这事儿的包租王打听过了，知道从洪兴二十五年开始，金陵女大每年都会招生，不过招生数量没有200那么多，只有100人。而洪兴二十五年这一期的女大招生，朱皇帝也会亲自参与其中……他要为朱和幸挑选一名侧室！
丁玉英的“保护期”很快就要到点了，她将会迎来真正的挑战！
而崇祯皇帝当然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在女大二期学生中有所收获……身为上皇子和郡王，当然不会找不到老婆。但是要找到让人满意的老婆，却也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朱慈烺这个当哥哥的太坑，不愿意为兄弟们好好安排，就3000亩地加上一个破王府，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啊！
其中一些肯努力的，比如包租王朱慈炋这样的当然不愁——人家自己争气啊，太学高材生，还是收租业的精英，当然不会缺少良缘了。
但是崇祯的儿子还是废柴多……都是混吃等死的王爷，那些金陵女大生的家里会稀罕？
想到这里，他就瞄了一眼朱慈烺，打听道：“老大，你是不是想帮着兄弟们找媳妇？”
朱慈烺笑道：“父皇，娶亲的事情讲究父母之命，您是他们的父亲，我只是他们的哥哥啊！”
父母之命？崇祯心说：你抢吴三妹也是父母之命？
“老大，”崇祯现在也会掩盖自己的心思了，只是笑呵呵地说，“朕是他们的生父，你是他们的君父……他们有些已经封了郡王，有些还没封，但终究要封的！你这个君父得给他们赐婚啊！”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父皇，要不先来十二个？”
“十二个？”崇祯一听，立即笑了起来，“你都给赐婚？”
“对啊！”朱慈烺点点头，“都给赐婚！”
“那十二个郡王成亲的花费……”
朱慈烺笑着拍拍胸脯，“都包在儿臣身上了！”

第1428章 不好，朕的儿子们被骗走了！
儿子多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结婚的花销！后世谁家要有俩儿子仨儿子，一准得为儿子的婚房头疼死。而崇祯有一百多个儿子啊……除了一皇四亲王外，都是不上不下的郡王。结婚的事情也不能一点不操办啊！
一个郡王办个婚事花个五万十万不多吧？一百多个儿子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啊！
现在大明皇家花钱搞包干，这几百万上千万的花销是不能找户部去报账的，得崇祯皇帝从自己金花银中拿出来。可是崇祯是个不会理财的“穷爸爸”，这几年又因为投资吕宋王国这个无底洞亏了个一塌糊涂，手头根本没什么富裕。之前“卖”朱慈煾得到的35万两，现在也都填进吕宋王国了，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啊！
现在听说朱慈烺肯包下十二个弟弟的婚姻大事，崇祯上皇就是心头一暖——逆子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啊！
“皇爷爷，父皇，”太子妃丁玉英这个时候又说话了，“妾身听人说男儿大丈夫应该先立业，后成家，如此才能得到良缘。太子的这十二位叔叔如果只有一个光板郡王，怕是很难赐婚吧？”
崇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的儿子太多，也贬值得厉害，光板郡王不值钱啊！
“可是这业又该怎么立？”崇祯看着朱慈烺，“老大，他们可都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不管啊！”
朱慈烺一脸的不愿意，还向丁玉英投去了责怪的眼神——你这女人多管什么闲事？
丁玉英今天好像有点“拎不清”，继续对朱慈烺说：“父皇，太子爷马上就要挂帅征讨鳌拜和岳乐，可他才刚从讲武堂毕业，身边没有多少可用之人，特别是没有可用的文官……用谁不是用啊，妾身觉得亲叔叔总比外人靠得住吧？不如就将太子的这十二叔叔都派到北征军中效力吧。”
朱慈烺显得有点不高兴，语气也显得相当严厉，“玉英，你还是年幼识浅，哪知道藩镇的文官有多难当好？朕的那些弟弟都长在深宫，不知外头的人心险恶，去了北疆也是让人坑害的命！”
丁玉英居然还不服气，继续和朱慈烺顶嘴：“父皇，太子的叔叔们好歹也是中学毕业，就是自己凭本事去参加官考，也能得个小官的。”
朱慈烺被儿媳妇一怼，一时居然无语了，顿了顿后就哼哼道：“黑龙江、安东两镇就交给你们两夫妻了，要是搞砸了，朕不饶你们！至于你们要用朕的小兄弟……这事儿得让你们的皇爷爷拍板，那些都是他的儿子！”
丁玉英也不顾朱皇帝的脸色，就过转头，笑着对崇祯上皇说：“皇爷爷，您就让您的十二个儿子出去历练一番吧！”
崇祯上皇本来对丁玉英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今天看她怼了朱慈烺，特别的解气啊！逆子也有今天！所以他一下子就觉得这是好孙媳妇了……既然是好孙媳妇，当然就得答应她的要求了。
“行啊！”崇祯爽快地笑道，“不就十二个儿子吗？给你们了……都带去黑龙江、安东那边好好历练，不历练不成材啊！”
朱慈烺还是一副不大乐意的模样，哼哼了一声：“太上皇既然答应，朕也没意见了……这事儿就这么着了，回头朕就下旨，调十二个上皇子到太子军中赞画效力。父皇，您看这样行不行啊？”
“行啊……”崇祯笑着点点头，但是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了。
十二个儿子就这样交出去了？老九可是“卖”了35万两的，一次出货12个，算个批发价也得有200万吧？现在怎么一文钱没给就交给太子了……这是被骗走了！
朕的12个儿子就这样给人骗走了？
崇祯上皇知道不对了，就想要反悔，可是朱慈烺哪儿容得他反悔？那可是十二个朱家的郡王，而且还是近支，还都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还都念过中学，虽然没有什么大学问，其中有几个还够得上学渣的标准。
但是只要用对了地方，还是很管用的！比如拿去和亲……黑龙江、安东那边的满洲、巴尔虎、蒙古土豪家的大闺女一准很看得上这些上皇子。崇祯上皇的儿子们大多长得不错，即便是草包，也都是漂亮的草包！用来和亲再好不过了，和完了亲也别回来了，就在黑龙江、安东那边封块地——鳌拜、岳乐这俩反贼和他们的手下都有土地，现在正好拿来封给12个草包王。
给他们一人弄个城，那就是12个城，黑龙江6个，安东6个，再加上黑龙江的首府会宁和安东的海参崴——现在不是首府，但朱慈烺准备把那里建成首府。大明对黑龙江和安东的控制力可就大增了！
所以这12个草包郡王，就是好运太子和丁玉英手中的王牌。
朱皇帝当然不能让崇祯反悔，于是马上对崇祯道：“父皇，咱们大明的郡王现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值钱了，如果不好好历练一下，得个官职……儿臣也没办法给他们寻个好亲啊！”
朱慈烺这是在威胁崇祯——你要反悔，那我也反悔，不管弟弟们的婚姻大事了！
崇祯上皇一听这话，当然不敢反悔，但还是有点不甘心，“老大，你的那些兄弟又没什么能耐，去了黑龙江和安东也派不上大用啊！”
他们的用处大了去啦！朱慈烺心说：只是你不知道怎么用罢了……没他们，黑龙江和安东可没那么容易平定！
朱慈烺道：“父皇，其实儿臣的兄弟当中还是有能人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不错啊！现在年长一些的有六七十个，已经念完中学的也快有四十人了。儿臣回头一个个考他们，从中挑十二个堪用的就是了。
父皇啊，你可不能总宠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历练……好男儿志在四方，多历练历练，许就能出几个人才了。要不然，您真的忍心让他们守着3000亩薄田过一辈子？”
崇祯心里那个恼火，一文钱不给还要挑三减四……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有点亏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丁玉英一眼，说起来这亏就是吃在她身上啊！这个太子妃比逆子还要精明，怪不得逆子那么喜欢她呢！
……
给九王朱慈煾送完行，又和太子妃丁玉英一唱一和，骗走了崇祯上皇的12个草包儿子后，朱慈烺就乐呵呵的回了老山宫。
因为还要交代一下北伐和亲之事，所以他就把朱和幸、丁玉英一起带回了皇极殿。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皇极殿的时候，发现首辅魏藻德、军师阎应元、锦衣卫都指挥使朱纯杰、兵部尚书李岩和宁妃阿吉格都等候在那里了。
这个组合有点奇怪了……阿吉格怎么来皇极殿了？她还没被贬为奴婢呢！范阿奴还没出嫁，皇帝贴身奴婢的位子还没给她空出来呢！
“阿吉格，出了什么事儿？”朱慈烺没问几个大臣，反而问起了正向自己行福礼的阿吉格。
“万岁爷，”阿吉格道，“妾身刚刚收到安东方面的急报，副都护岳乐在九月初就将自己的家眷、心腹、亲兵都调去了黑龙江，还带走了建州府库中的存银和兴凯湖马场中蓄养的马匹和骡子……另外，安东节司还报告说罗刹国兵自尼布楚进犯雅克萨城，岳乐北上黑龙江是支援黑龙江都护府抗敌的。”

第1429章 三分军事，七分结婚
阿吉格原来是代表她的儿子朱和塨来皇极殿报信的——阿吉格和朱和塨母子虽然从没去过安东都护府的辖区，但并不等于他们在那里没有一点实力。
朱和塨可是领着安东都护的名分，这可不是个空名，而是和安东都护府境内的一部分庄园挂钩的——安东都护府脱胎于多铎的关外十旗，封建色彩非常浓郁。虽然在安东都护府下面也有府、州、县、市、千户所、百户所等等的行政单位名称，但这些都是虚的。在多尼的统治瓦解后，安东都护府下除了建州和海参崴两座大城市及其周边地区之外，真正管用的行政单位只有一个，就是“庄园”。
这个庄园和后世那种葡萄酒庄可不是一回事儿，而是一个城堡管着周围一大片的平地山林，和日本战国时代的那些“城”（春秋战国时候的城也是差不多的性质）有点相似。不过不大用“城”这个名称，更多的用“庄”这个名号。
庄园的主人称庄主，主人委派来管理庄园事务的家臣称总管，总管之下还有协助管理庄务或担任护卫的庄官或家丁。当然了，位于庄园制最底层的还有被剥削和被压迫的庄户、奴仆……
听着很落后，但是黑龙江和安东那旮瘩就是这形势，资本主义农场那一套，在黑龙江和安东是玩不转的。这两块地盘没什么王法，都是庄主说了算。
另外，那些地方的交通很不方便，也就是高价值的人参、东珠、皮货，还有自己长着腿能溜达的牲口，能够往南边发卖。
真要去那一带经营农场……收上来的粮食根本没地方可以卖，如果运去天河府，运费都出不来啊！
在多尼的统治崩溃后，原本属于多尼兄弟的庄园，一部分被站队正确的八旗贵族瓜分，一部分则交给了阿吉格、朱和塨母子管理。
而且阿吉格在清国和多尼灭亡后，又在朱慈烺的授意下，接受了一部分八黄旗贵族的投效，并且让他们去管理安东都护府境内的庄园。
阿吉格虽然收受鳌拜、岳乐的贿赂，但是对这些挂在自己儿子名下的庄园却比较宽厚，收取的年供较少。而且她和朱和塨的身份也过硬（她是皇太极的女儿啊），还有朱慈烺这个大靠山，所以也能护得住下面人。
因此安东境内朱和塨名下的庄子的总管、庄官、家丁对阿吉格母子都比较忠心，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络。
在得知岳乐正调集心腹、亲兵，携带家眷和财物离开安东时，立即就有人给远在应天的阿吉格送信高级了。
阿吉格得到了告急的书信，马上就来皇极殿等朱慈烺了。而她前脚刚到，魏藻德、阎应元、李岩、朱纯杰他们四也来了。因为安东进奏院也在今天给内阁府、大元帅府送来了奏章……实际上，给阿吉格送信的家臣和给进奏院送信的使者，是乘坐同一条帆船从海参崴南下的，当然也是同一天抵达应天府的。
所以魏藻德、阎应元、李岩、朱纯杰、阿吉格他们几个也开始奏报了。
“陛下，安东进奏院今天上午也送来奏报，内容和宁妃得到了消息差不多，主持安东军民政务的金岳乐已经带领心腹、家眷、亲兵离境北上黑龙江。”
“陛下，大元帅府也收到了黑龙江进奏院提交的关鳌拜、金岳乐二人的联名上奏，说是罗刹国大军入寇在即，所以他们已经点集两万精兵，进驻雅克萨城和石勒喀河湾城，并伺机西进尼布楚城。”
“陛下，关鳌拜、金岳乐二人素来养寇自重，而且还有勾结罗刹的行迹，今日忽然要西征尼布楚，实在蹊跷，必须要提防其引罗刹兵进犯黑龙江地方！”
朱慈烺已经在龙椅上安坐下来，听完了阿吉格、魏藻德、阎应元、李岩四个人的报告，心里已经有数了。
“好运儿、玉英，你们怎么看？”朱皇帝把难题丢给了儿子和儿媳妇。
“父皇，关鳌拜和金岳乐多半要投靠罗刹国了！”朱和幸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锦衣卫的报告上说，他们手头有几千亲兵，号曰罗刹军，实力不容小觑。而且鳌拜还有黑龙江水师，熟悉黑龙江、石勒喀河的水情地理，善于在狭窄水面上打水战。一旦背靠罗刹国，盘踞石勒喀河和斡难河流域，只怕要长久为害黑龙江和喀尔喀蒙古了！”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阎应元，阎应元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所言极善，鳌拜、岳乐二人一旦依靠罗刹，盘踞石勒喀河、斡难河流域，必然会持久为害，难以铲除。”
朱慈烺又回过头看着儿子和儿媳妇，“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朱太子回答不来了……鳌拜、岳乐是黑龙江和石勒喀河的地头蛇，手里有精兵有水师，背后有毛子，而且他们俩在黑龙江、安东逍遥了快二十年了，手头一定还有许多积攒。在石勒喀河、斡难河流域坚持上几年是没有问题的！
“父皇，儿媳妇能替太子殿下回答吗？”丁玉英看见丈夫陷入了沉思，知道他已经钻进军事牛角尖了，于是就自告奋勇，要替丈夫回答了。
“你说吧，”朱慈烺瞧了一眼儿子，笑道，“太子的心思都在军务上，别的地方难免疏漏，你以后要多帮助他，不要在乎什么妇人干不干政的……你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怎么就不能帮他一把了？”
“那儿媳妇就说了。”丁玉英顿了顿，又言道，“妾身以为，太子出镇黑龙江、安东的目的在于加强朝廷对两镇地盘的掌握……而要拿下石勒喀河、斡难河流域之地，也必须先将黑龙江流域之地拿在手里。”
朱慈烺又问：“玉英，你再说说，黑龙江的地盘怎么拿？”
丁玉英笑道：“父皇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您已经从上皇那里要来了十二个郡王用来和亲占地盘……只要用好了这一招，朝廷在黑龙江、安东的力量就能大增了。”
朱慈烺笑着点头：“玉英，朕可没提过用和亲来占地盘……这是你说的！你再说说，具体该怎么做？”
丁玉英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儿媳妇的想法是三分军事，七分和亲……只有军事过硬了，和亲才能有保障！由十二郡王出马和亲，当然不能娶了娘子回应天了，而是要在黑龙江、安东封地筑城，为朝廷永镇一方。黑龙江、安东的土地有的是，要封地自然不难，可是人口却不多。有地无人也是不行的！
这人口嘛，可以取自鳌拜、岳乐的部民，也可以让郡王们亲家各自筹集一部分！”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道，“玉英，你的算盘打得实在够精啊！有你跟着好运儿，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问：“太子和太子妃什么时候可以出镇黑龙江、安东？”
这个问题是问魏藻德、阎应元和李岩，还有阿吉格的。
阎应元道：“辽阳军十万战士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北上平贼！”
李岩道：“天河、辽阳、沈阳的军储府库都非常充盈，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十万大军数年之需！”
阿吉格也道：“安东境内有十五个庄子都听金王（朱和塨封金王）的号令……太子是金王之兄，当然也能指挥这些庄子。”
最后发言的是首辅魏藻德，上了年纪的老魏头笑着道：“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朱慈烺瞄了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纯杰。
朱纯杰道：“陛下，臣明日就安排人去借东风。”

第1430章 毒羊汤真香啊！
东风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讨伐鳌拜、岳乐两个都护，自然还需要一个借口。现在鳌拜、岳乐还没和朝廷彻底撕破脸，所以这个借口就得朱慈烺来制造了。而要让这个借口看上去稍微靠点谱，当然就需要有个“畏罪被自杀”的安排了！
“不必！”朱慈烺一摆手，“这事儿不必锦衣卫出手……朕自有安排！”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太子、太子妃和诸卿都回吧，朕也有点乏了。”
朱和幸、丁玉英、魏藻德、阎应元、李岩、朱纯杰六人闻言，全都起身行礼而退。朱慈烺也站了起来，笑着对阿吉格说：“阿吉格，咱们也回燕山宫吧！”
阿吉格现在是“软禁燕山宫”，顺便和范阿奴办交接。再过不久，她就要替代范阿奴贴身伺候朱慈烺了……她可不是范阿奴，范阿奴是不陪床的，而她是十几岁起就跟着朱慈烺的宠妃。
所以范阿奴的位子对她而言，可是明降暗升啊，以后她在宫中的地位，只怕可以和四个贵妃一般大了！
给范阿奴赐朱姓的诏书已经拟好了，送她去安西嫁给葛尔丹的所有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连送亲使都选好了，是高杰的次子，名叫高淇丰。他是葛尔丹的小学和中学同学，中学毕业后进了讲武堂。据说和葛尔丹的关系很好，所以才得了个送亲使的差遣。
送亲的任务结束后，他还会留在葛尔丹军中任职——范阿奴以后就是葛尔丹的可敦了。
“阿吉格，”在往燕山宫去的路上，朱慈烺低声吩咐道，“那个假顺治你去了结一下！”
“妾身去……”阿吉格一愣，“要怎么了结啊？”
朱慈烺笑道：“给他喝碗毒羊汤吧！这家伙冒充你六哥顺治，在延恩侯府大吃大喝，还胡言乱语，诬陷好人，弄得应天府的满洲人人心惶惶，你气愤不过，去弄了点砒霜下在羊汤里给他喝了，送他上路……听上去还圆满吧？”
阿吉格撅了下嘴，似乎有点害怕，“万岁爷的安排是很好，可是妾身没用，不敢给人下毒……”
“没有关系，”朱慈烺笑道，“孤会安排厂臣潘宇晨和你一起去，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朱慈烺其实是在试探阿吉格，这是最后的试探了。再过几天，她就得贴身伺候自己了！如果她是个敢给人下毒的狠女人，朱皇帝可得好好掂量一下！
当然了，朱皇帝会把阿吉格弄到自己身边，当然是充分了解和信任她的。阿吉格入宫很早，十二三岁就被顺治送到朱慈烺身边，之后就一直跟着朱皇帝，直到长大后正式入宫成为妃子，将近20年相处下来，朱慈烺还能不了解她吗？
这个女人虽然是皇太极的女儿，但是一点都不凶悍，性格估计是随她妈。而且她还很崇拜强者，所以也就非常崇拜朱慈烺这个雄主圣君了。虽然有时候喜欢耍小性子，甚至故意招惹朱慈烺，但是却非常好“欺负”，稍微收拾一下就服服帖帖了。
另外，朱慈烺把阿吉格为自己所生的两个儿子也安排得很好。年长一点朱和塨已经封了金王，还遥领了安东都护，名下有十五个庄子（城），军户民户一万五千余户。
年少一点的朱和垅还领有一个马六甲的公国，将来也会封亲王。
而且，朱慈烺还允许阿吉格收取黑龙江、安东方面的供奉，十几年来已经收了一百多万两。这笔银子阿吉格也花不了，就由朱慈烺亲自打理，买了贾乐市行的股票，还在天津和淡马锡投了房产，现在已经增值到了200多万！
所以阿吉格现在是心满意足了，于情于利，都会向着朱慈烺。而且性子又好，因此朱慈烺才会让她替代自小在宫里长大的范阿奴，长伴左右。
……
“六哥，我是你的十四妹阿吉格啊！我是探望你的，还让人给你炖了羊汤。”
虽然不用亲自动手，但是阿吉格第二天在延恩侯府里见着假顺治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慌，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面孔也绷紧了，眼光总是有点闪烁，不敢正视很快就要被东厂督公潘宇晨毒死的假顺治。
潘宇晨拎着个食盒，里面是一大盆上了冻的水盆羊肉，而且还是用宁夏滩羊炖出来的。
“潘公公，去……去给我六哥把羊汤热一热吧！”阿吉格低声吩咐了一声。
潘公公答应了一声，拎着食盒就去延恩侯府的厨房了——除了需要把水盆羊肉给热一下，还得加点料！就是锦衣卫和东厂特供的上等砒霜！
这玩意可比孔胤植享用过的宫中秘藏的特等鹤顶红好用多了，纯度很高，经过锦衣卫和东厂的临床试验，证明疗效极佳，专治命长……不过即便毒不死假顺治也没关系，潘宇晨还带了两个东厂的高手，到时候会用四把燧发手枪把假顺治杀了。
总之，假顺治是活不过今天了！
不过假顺治自己却没有一点觉悟，趁着人家给他准备毒羊汤的时候，他还跟阿吉格打听呢。
“十四妹啊，额跟你打听个事儿……额的罪过是不是得三堂会审？”
阿吉格回答道：“现在没有三堂会审了，除了军法案子外，审判都是大理寺和大理寺下边的裁判所的活。六哥你的罪过大，会由浦口裁判所初审，再由大理寺复审……最后由皇帝拍板定罪。”
“会，会判多重啊？”假顺治问。
纪坤早就和他保证过，可以留全尸的！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吉格道，“不过最后决定刑罚的还是陛下，陛下比较宽仁，很少给人核准死罪。”
“真的？”假顺治顿时觉得人生有了奔头。
“真的，”阿吉格说，“去年一年，由陛下核准的死罪只有100例……”
100例？好像很多啊！
假顺治又有点失望了……接着他又打听道：“一般来说，杀人放火劫道奸淫这些都来一遍，那该什么罪啊？”
“这个……”阿吉格心说：那得看你杀多少人了？杀人在1——10个之间，不杀头也得流放南洋疟疾岛，真正的九死一生！如果杀人在10个以上，那还是得死得很难看的。如果杀人成千上万……那说不定就是杀人放火受招安了！
“阿达，羊汤热好了，可香了！”
这个时候，玄烨已经捧着一大碗香喷喷的毒羊汤进屋了，一脸孝顺的将羊汤摆在了假顺治跟前。
这些日子他跟假顺治朝夕相处，装得跟个真孝子似的，还学了一点陕西话。
假顺治戴着镣铐，不是很方便，玄烨就笑着道：“阿达，额来喂你吧！这可是十四姑姑亲手为您熬的……是用宫里的仙羊熬的，想当年您当皇爷的时候，天天都喝这个。”
“好好，额多喝点……皇爷喝的，这可是好东西啊！”假顺治早就饿了——为了确保他能喝下足够多的毒羊汤，潘宇晨故意踩着饭点过来，而且还让阿吉格拖了半个时辰，早把假顺治饿坏了。
看见假顺治大口大口的毒羊汤喝进肚子里，阿吉格已经不敢再瞧了，连忙站起身，就溜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面，吸了几口还混了那么一点毒羊汤香气的空气。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了瓷器砸在地上碎开了的声音，然后就是那个假顺治的吼声：“有毒！羊汤有毒……”

第1431章 朕很看好葛尔丹
羊汤是食物，喝了羊汤中毒，当然属于食物中毒了！
幸好守护假顺治的那两个东厂高手都精通医术，这个时候正好全力抢救食物中毒的假顺治。
这个羊汤中毒要怎么救？当然是开刀了！如果假顺治百毒不侵，那就得拿燧发枪来治疗。现在是中毒打滚，显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用不着开枪了，开刀就能治疗了——毕竟开枪治疗动静太大，开刀动静比较小。
跟着潘厂公来的两个都是外科大夫，是手到命除的高手，看见假顺治捂着肚子口吐白沫还嗷嗷直叫，疼得满地打滚，都觉得这个假顺治没准能挺过去。于是就抽出绣春刀扑了上去抢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当假顺治在延恩侯府食物中毒，并且接受东厂高手的抢救的时候。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朱慈烺，正在燕山宫里面和自己新收的干女儿，即将远嫁的雪山郡主朱阿奴说话。
“阿奴，朕日前得到西域密报，葛尔丹的五哥准格尔王僧格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好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得了病。而且病势日渐深沉，也许会一病不起……”
如果朱慈烺的预料没错，僧格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因为有太多人想要这位准格尔王国的雄主一命呜呼了！
对于17世纪的统治者们来说，食品安全绝对是重中之重啊！所以身为“万王之王”的朱慈烺才会早早定下好运太子的名分，还要亲自挑选培养太子妃。对于身边最贴身的奴婢，更是翻来覆去的仔细挑选……一定要选出一个既贴心，又不会被吴家、郑家、沈家、罗家这些军政豪门笼络和控制的人。
说起来还真不容易！
看着从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阿奴，朱慈烺多少也有点不舍，不过考虑到阿奴远嫁后的前途，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你知道僧格一死，谁会成为准格尔的一国之主吗？”
“是葛尔丹吗？”阿奴的心怦怦直跳，有点小激动了。
她是去给葛尔丹当大老婆的，葛尔丹一旦即位，她就是准格尔王国的王后了，而且还是一个有背景的王后……这可比当朱慈烺的选侍强多了！
而且她在朱慈烺身边伺候的这几年，虽然没有拿过一文钱的薪水（奴婢嘛，当然没有薪水拿了），但是却攒下了一大笔的积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宫里面的主子，还有那些有钱有势的皇亲国戚，都喜欢往她手里塞银票！
这可不是腐败，这叫打赏，主子打赏奴婢的，奴婢是不能不要的，如果真的不要……会吓着那些“主子”的！
所以几年下来，阿奴居然攒了十几万两的嫁妆！
另外，朱慈烺又贴了她一大笔银子的陪嫁。等到了葛尔丹那里，她可就是富婆一个了。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虽然葛尔丹不是僧格的儿子，但是他得到了雪域大喇嘛和代国王的坚决支持。而且他还是上一代准格尔台吉巴图尔珲台吉的嫡幼子……蒙古人有幼子守灶的传统，部落首领嫡幼子常被看成第一继承人。早年由于葛尔丹出家当了喇嘛，所以才轮到僧格占了嫡幼子的名分。现在葛尔丹在大喇嘛的要求下还俗护法，自然就有了在僧格死后即位的可能。
不过要把这种可能变成现实，就少不了阿奴你这个准格尔王国的下任王后了……你是朕的干闺女，又是朕的贴心之人，葛尔丹只有娶了你，才能成为准格尔的王！”
又是一个先定王后，再定国王的故事了……
“女儿一定替父皇看紧了葛尔丹！”阿奴重重点头。
“朕知道你的孝心！”朱慈烺笑着，“但是你知道怎么栓住葛尔丹吗？”
“这个……”阿奴愣了下，摇摇头，“女儿不知。”
朱慈烺笑道：“那为父就和你说说……蒙古的汗国有老婆带兵的传统，昔日林丹汗就把所部军民分成八个万户，交给自己的八个福晋统领。现在僧格王的可敦阿努也手握重兵。所以你嫁给葛尔丹后，一定要拿到兵权！只要手里有兵，葛尔丹是不敢不宠着你的！”
“老婆带兵”是北元后期诸汗加强集权的办法——蒙古人一直搞分封，兄弟子侄都有拥兵临民，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所以有些汗王就把部众分给老婆们分领……老婆总比兄弟靠得住吧？
“女儿该怎么拿兵权呢？”阿奴就是朱慈烺的使唤人，对军国大事一无所知啊！
“为父会帮你拿的！”朱慈烺笑着，“你留着这个心思就可以了……不过你嫁给葛尔丹后，首先还是替他生儿子。有了儿子，再拿兵权就容易了。有了兵权，将来葛尔丹不在了，你就是准格尔的太后了！”
“女儿知道，女儿都听父皇的！”阿奴再一次重重点头。
这父女两人虽然不是亲的，但是也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现在就要分别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的谈话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朱皇帝的女官曹大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万岁爷，宁妃求见，说是要请罪……”
“请罪？”朱慈烺问，“说了是什么罪吗？”
“说了，是给顺治准备的羊汤不干净，顺治吃了以后只叫肚子疼……”
“肚子疼？找大夫看了没有？”
“看了，东厂跟去的番子就懂医术，努力治疗了一番，但还是没救过来！
“什么？”朱慈烺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没救过来？顺治死了？快宣宁妃进来说话！”
……
假顺治真死了！死于一碗变质腐败的羊肉汤和东厂庸医的过度医疗……纯属意外，并非谋杀。
事后，大明皇帝朱慈烺还严厉批评了负责救治的东厂医务人员，禁止他们再次行医！而且还对将变质腐败的羊肉汤带去给假顺治喝的第一责任人宁妃阿吉格进行了严厉的处分！
这个假顺治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他的死亡却有点轰轰烈烈的意思，产生的后果也比较严重。
不仅让阿吉格从宁妃变成了奴婢，而且还吹响了讨伐鳌拜、岳乐的号角——因为假顺治死前，已经老实交代了这么和鳌拜、岳乐一起喝血酒、拜把子的罪行！
他的人虽然死了，但是他交代的证词依然有效，可以用来指正鳌拜和岳乐。
除了证词之外，假顺治还提供了一大批的物证，主要是往来的书信，经过锦衣卫和东厂的专家鉴定，全都是真迹！
所以鳌拜和岳乐两个贼人，面对如山铁证，也只有鱼死网破了……
住在长寿宫里的那位崇祯上皇，在听说了假顺治喝羊汤而死的消息后，就叫了二三十个年长一点的郡王儿子入宫，准备和他们说说去东北创业的事儿了。
这事儿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之前被崇祯打发去吕宋岛创业的儿子们都是拿了本钱去的，去新洲大陆创业的加庆王也拿了崇祯的25万养老钱。九王朱慈煾出门的时候虽然没拿本钱，但是谁都知道九王有钱啊！
崇祯都把西圃别院赏给九王了，而且胡妃平日也没少给九王塞钱，所以九王出门在外是不怕没钱使的。
可是即将远行去东北的那些郡王没钱啊，两手空空的去创业？去讨饭还差不多！

第1432章 都把咱爹气什么样了？
“黑龙江都护府和安东都护府的占地是很大的，两个都护府相加，几乎就是昔日奴儿干都司的辖区了。朕查阅了早年留下的文档，这个奴儿干都司极盛时期有军卫三百八十四个，占地大小应该和中原差不多了，的确是大有可为之地啊！可惜咱们的老祖宗太老实，强大的时候只想着安抚远人，没想过好生经营这块地盘，这才有了建州崛起之祸。好在你们的老大和祖宗们不一样，成天算计怎么把人家的产业变成自己家的……所以现在要从那么当中挑十二个人跟着太子一块儿去黑龙江、安东都护府的地盘创立基业！你们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咱家的子孙去黑龙江、安东的……”
正唠唠叨叨的说话的，当然就是崇祯上皇了。他现在已经知道朱慈烺的打算了……他的十二个儿子要去了黑龙江都护府和安东都护府的地盘，就得扎根一辈子，不，应该是子子孙孙都得在那里扎根了！
而崇祯上皇翻阅了一下奴尔干都司的资料后，也有点赞成朱慈烺的做法，同时还有点埋怨祖宗……那么大一块地皮，怎么能不好好治理呢？而且老朱家也不缺凤子龙孙啊！奴尔干都司能有多少个格格？
一人发她们一个亲王、郡王是不可能的，也不放心啊！可一人发个辅国将军、奉国将军有什么难度？
这不就把努尔哈赤的娘亲、祖母、曾祖母、太祖母、高祖母都变成大明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夫人了？这样还能生出努尔哈赤？
如果从永乐爷爷那个时代就往奴儿干都司发送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到万历年的时候，奴尔干都司的地盘还有什么鞑子？都是老朱家的子孙了……主子都姓朱了，下面的人还能姓佟佳、瓜尔佳、马佳、索绰罗、赫舍里吗？
另外，一旦朱家的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大量派遣到奴尔干都司的地盘上开枝散叶，最多几十年，就能形成一张庞大的网络，将奴尔干都司地盘上大部分比较有力的部落都纳入其中。
而这些部落中的勇士，也就可以顺着这张网往上爬，成为大明军队的战士，为大明朝冲锋陷阵了。
如果奴儿干都司的勇士成了老朱家的爪牙，隔壁的蒙古还能嚣张吗？
所以崇祯也知道朱慈烺的治辽之策，是可以真正长治久安的。但问题是，现在要去奴尔干都司开枝散叶的都是崇祯的儿子！而且还要两手空空的去……想到这里，崇祯上皇忍不住就要流眼泪了。
看到父亲流泪，下面的上皇子们也都不忍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开始劝说了。
“父皇，儿臣不怕奴儿干都司遥远艰苦，只要能为大明，为父皇，为皇兄办事尽力，再远再累，儿臣也不辞劳苦。只是儿臣不过是郡王的爵位，只有3000亩薄田收租，应付在京城的花销都不大够啊……”
“父皇，儿臣也不怕奴儿干都司苦寒遥远的，只要父皇发话，儿臣再远也去……但是穷家富路啊！儿臣在京城的家中可以粗茶淡饭，实在没钱吃饭饿一顿也没什么，可是行万里路可不能没有川资啊……”
“父皇，儿臣也愿意替父皇走一遭奴儿干都司的！只是两手空空过去又能有什么用？真要做成一点事情，少不了招募家臣家丁啊！”
“父皇，儿臣也和哥哥们一样，不怕苦不怕远，就怕没有本钱……”
都是孝子啊！
崇祯上皇听了他们的肺腑之言，真心是感动不已。不过感动之余，他也发现了那么一点不对的地方……这些个孝子怎么说到最后，总能把话题往银子上带呢？难道朕没有银子，你们就不当孝子了？
崇祯摇摇头，又些不快地道：“朕也想给你们筹集一点路费川资，可朕现在手头紧，没有钱啊！”
没有钱？
怎么可能？
这些孝子们虽然书都读的不怎么好，可是他们的脑子不笨，怎么可能会相信崇祯没有钱？
刚刚“卖”了12个儿子给老大，怎么都有200万进账吧？怎么就没钱了？又投到吕宋王国那个无底洞里去了？
所以崇祯一说自己没钱，底下的儿子们立即就不乐意了。
“父皇，您就别和我们哥几个开玩笑了……”
“是啊，您怎么可能没钱呢？”
“咱们都听说了，您一次把咱12个兄弟都打包卖给老大了！”
“是啊，上回卖老九时，一个就卖了35万两……这次12个兄弟，怎么都得有200万两吧？”
“父皇，我们可都听老九哭诉过了，您自己拿了35万，一文钱都没给老九啊！都投到吕宋国那个深坑里去了！”
孝子们炸了锅，崇祯则是有苦没地儿说。上回坑了朱慈烺35万后，也不知道分朱慈煾三万五万，全都投去了吕宋王国——吕宋王国的形势危急啊！和土著的战争打起来没完不说，去年还遭了风灾……老十一朱慈熠亏得丢撂挑子了，要向朱慈烺“辞职”！
崇祯可不能让他辞职啊！他这些年陆陆续续投了几百万在吕宋岛，开辟了大片的土地、城镇、海港，平掉了十几个土著部落。如果朱慈熠辞了吕宋国王，朱慈烺马上就能派个儿子去接班了……到时候崇祯上皇就要血本无归了！
“你们，你们……”崇祯一边吸着气儿，一边指着下面一边儿子，“你们都是逆子啊！朕没有那么这样的逆子，你们都给朕滚……”
一会儿就都是逆子了！听崇祯上皇那么一说，逆子们都不乐意，不让白使唤就是逆子了？世上有你怎么当爹的吗？
今儿被崇祯唤来的逆子都是在崇祯失去权势后出生的，不知道崇祯上皇当年的权势，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儿……这群逆子啊，都是只知道有老大，不知道有老爹的东西。而且他们接受的都是新式教育，其中和儒家孝道有关的内容不多——朱慈烺这个二十五孝子也不敢把弟弟们都教成“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纯孝子啊！
所以这帮上皇子被崇祯一喝斥，都不知道请罪，还一个个骂骂咧咧的就往大殿外走。
“哼！咱可不当老九！”
“没错，不当老九，老九好歹拿了西圃的园子，咱们有什么？”
“是啊，就一破王府还有3000亩薄田……”
“凭什么把咱往奴儿干都司发送啊？”
“不去！”
“就是不去……”
崇祯气得都快发抖了，幸好他现在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要有的话，下面这群就都是好孩子了），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不过这帮逆子就想这么轻轻松松跑了也是不可能的！
没等他们出了大殿的门，就听见御前侍卫的唱名声了。
“皇帝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原来是朱慈烺和朱和幸来了……其实他们早就来了，不过朱慈烺没让人惊动崇祯和一帮好弟弟，而是在长寿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父慈子孝的时候他不进去，等里面一群逆子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才进去发难！
太上皇老爹大家是不怕的，但是皇帝老大那是人见人怕的……皇帝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是可以杀兄弟的！
“臣弟等恭请皇兄圣寿无疆，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大家伙儿一起行礼，换来的只是朱慈烺的一声冷哼：“还不跪下！你们这群逆子，竟敢忤逆太上皇……看看你们，都把咱爹气成什么样了？”

第1433章 皇兄饶命
看到朱皇帝发怒，二三十个大明郡王都怕了……那可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人头落地的大明第一孝子朱皇帝啊！
怕是怕了，但还是有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居然还敢推卸责任！
“皇兄，咱们不是故意惹爹生气的，都是爹不好，黑了咱们的卖身钱，一个子儿都不给咱，还想让咱去黑龙江……”
说话的是上皇二十子朱慈灵，今年才18岁，刚刚封了个舞阳郡王，还得了个破王府和河北的3000亩薄田，不过手头还是很紧，连修缮王府的钱都拿不出来——他妈是崇祯在山东收纳的选侍，姿色平平，也不得宠，所以也就没法接济他，而且还有一群娘家的穷亲戚要他照顾，弄得他都快变成个讨饭王爷了。
王爷当到这个地步，他当然一肚子火了，所以平日里面说话就口无遮拦。不过朱皇帝不和穷光蛋王爷计较，所以才没怎么挨罚，说话也就越来越大胆了。
“大胆！”朱慈烺一声怒喝，打断了正在胡言乱语的舞阳郡王朱慈灵，“老二十，你反了吗？竟敢污蔑咱们的父皇，你是忤逆不孝！”
“我忤逆不孝……”朱慈灵被老大喝骂了一声，顿时有点懵，还回头指着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崇祯，“他才是为老不尊……”
“混账！”朱慈烺吼道，“来人呐，给朕拿下这个不孝之子！”
拿下？
朱慈灵知道不对了，刚想求饶，跟着朱皇帝来的侍卫已经上来俩人，一边一个把他的两条胳膊反拧起来了。
“疼疼疼……”朱慈灵大叫起来。
一旁的皇太子朱和幸也板起面孔，厉声对朱慈灵道：“二十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喊疼？你顶撞皇爷爷，是大逆不道，我父皇已经发怒，你要死了！”
要死……了？怎么就要死了？
朱慈灵真怕了，看了看左右，一堆兄弟都趴地上，没一个肯为他说话的……这还是好兄弟吗？
“太子爷，不是我一个人顶撞太上皇啊，大家伙都顶撞了，不能只罚我一个人……要死大家一起死！”
是啊！法不责众！二十几兄弟呢！朱皇帝能把他们都杀了？
不过他的二十几个兄弟可都不乐意了，一个个都用恶毒的目光等着他，就差上去把他揍一顿了。
而朱慈烺则是脸色铁青，怒视着一群不孝之子，还用右手指着他们就骂起来了：“看看，看看……你们都把父皇气成什么样了？我大明皇家什么时候出过你们这样的不孝子？朕饶不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了！”
撂下了狠话之后，朱大孝子气得在大殿上走来走去，左手还按在佩剑的剑柄上，可把下面一群不孝子给吓坏了。
他们的大哥可是狠人啊！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敢拎着宝剑追父皇，现在当了皇帝，而且还是杀人如麻的中兴雄主，发起怒来砍死几个兄弟算什么？这可怎么办？
有几个机灵一点的郡王赶忙向皇太子朱和幸打眼色——你爹要杀人了，你得拦着点儿！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还是太子朱和幸良心好，看见老爹要杀人了，赶紧上去拦着，同时还回头对一帮吓傻了的叔叔们说道：“你们还不请罪……赶紧请罪啊！”
一群傻王爷们这才反应过来……得求饶啊！要不然就真要死了！
第一个开口求饶的就是那个已经让御前侍卫拿下的朱慈灵，大声叫嚷道：“皇兄，臣弟知错了！您饶了臣弟这一回吧……”
看他服了软，其他郡王也都跟着哀求起来了。
“臣弟错了，再也不敢了……”
“皇兄，饶了臣弟吧！”
“皇兄饶命……”
朱慈烺当然不会饶了他们了，他在长寿殿外面蹲那么久，不就为了抓这群忤逆子的把柄？
当时就冷冷一哼：“我大明孝治天下，如何能容你们这帮忤逆子？朕今日一定要杀几个忤逆上皇的逆子，以振纲纪人心！”
杀几个？恐怖的气氛立即就起来了。
朱慈烺再凶残也不至于一口气杀光二十几个兄弟——秦二世也就这样了。而且朱慈烺从来只坑弟不杀弟……二十几个兄弟留着慢慢坑不好吗？都杀了，坑谁去？
但是杀几个……这是有可操作性的杀弟方案啊！
舞阳郡王朱慈灵已经吓得快魂飞魄散了，杀几个的指标对别人来说还能博一下，对他而言是必死啊！哪怕只一个杀头的指标，他也活不了。
“皇兄饶命，皇兄饶命啊……臣弟再也不敢了，臣弟以后一定，一定好好孝顺皇兄……”
孝顺皇兄都出来了，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崇祯皇帝本来还琢磨着是不是要劝劝朱慈烺，现在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骂了一声：“逆子该杀！”
“对！该杀！”朱慈烺吼了一声，“好运儿，把你二十叔拖出去杀头……”
朱和幸应了一声，上去就揪住被当成出头鸟的朱慈灵，假装要拖他出去杀头，却趁机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二十叔，快说我愿意去黑龙江为国守边！”
朱慈灵听见这话，也来不及多想，就嚷嚷了起来：“皇兄饶命，我愿意去黑龙江为国守边……”
还没完，朱和幸还在提词儿：“我什么都不要，就跟着太子爷老老实实的去黑龙江！”
“我什么都不要……”朱慈灵哭着说，“给我留条性命就行了，我跟着太子爷去黑龙江，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朱慈烺点点头，“行啊！二十弟既然知错了，朕就不杀你了……朕命你去太子军前效力。好好干，回头哥给你在黑龙江找块地皮，封你个治军临民的郡王，还能世袭罔替！”
“臣弟谢皇兄不杀之恩，臣弟谢恩……”
鬼门关前走一走果然是很教育人的！之前还是不得银子不出京的忤逆子，现在觉悟是突飞猛进，已经下定决心在黑龙江边上奉献终身还要奉献子孙了！
朱慈烺瞅着这个二十弟，也是越看越喜欢啊！虽然这家伙就是一中学差点都没毕业的学渣，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行，但他长得还是很帅的——老朱家祖传的帅哥！人家朱元璋当年就是个十个人都管不了的九夫长，不就是因为勾搭上了郭大帅的拖油瓶女儿马大姐才平步青云上去的？
和亲可是老朱家祖传的本事啊，重要程度仅次于要饭！
而且老朱家后来二百多年都选美女配种，到了现在这时候，就算是草包一个，多半也是很帅的草包。就崇祯的那些儿子，东北那旮旯的格格们见了肯定得馋坏了……朱慈烺自己就试过，东莪和阿吉格不都对他死心塌地？
“你们呢？”朱慈烺目光凶狠的看着其他兄弟，“你们知错吗？”
“知错，知错了……”
“我们都知错了！”
“大哥，别杀我们，我们去黑龙江、安东还不行吗？”
朱慈烺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你们都跟着好运儿去东北，一人一个治军临民的郡王，全都世袭罔替，永镇边关！”他顿了顿，又道，“朕不会亏待你们的，一人给十万两银子的安家费……都给到你们手里！”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不对啊！怎么都去了？不是只去12个吗？那边崇祯上皇已经傻眼了，今儿他找来24个儿子啊，本来打算两个里面选一个的，现在怎么都给朱慈烺划拉走了？你这也太黑了吧？

第1434章 大明有种！
老山，近卫军校场，一片肃杀景象。
近卫健儿，应天骑士，新军战兵。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只是肃立在校场当中。兵甲整齐，刺刀森寒。
他们就是那支纵横万里，重建大明天朝帝国的强大军队的一部分。这二十多年来，这支军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转战四方，战无不胜。而且这支军队似乎还找到了长久保持战斗力的办法——就是军官学堂加边疆少年兵（也就是近卫军，他们中的精英也可以去军校念书，从而踏上仕途）再加上“997”的雇佣军……当然，还有不断进行的战争！
主要生源是军事贵族的军官学堂和童军近卫军，在欧洲和奥斯曼帝国的历史上都展现出了好战嗜血的特点。而朱慈烺为了补齐迁都应天的大明王朝在军事上的短板，不得不同时引入贵族军校生和童军近卫军这两只军事怪兽——应天，也就是南京在军事上的短板是明摆着的。中国的东南富庶之乡，从来都不是理想的用武之地。因为这块地盘太过富庶，又远离华夏王朝的前线地区，很容易进入安逸承平之世。
华夏王朝的前线通常是草原游牧区和北方农耕区的交汇地带，也就是长城沿线。
即便长城以外的草原尽入华夏版图，长城沿线也是不大安稳的……因为华夏王朝总是很难有效控制无法进行耕种的蒙古高原，哪怕用“修庙”和“联姻”的办法笼络了喀尔喀蒙古，还有西面的瓦剌蒙古和罗刹国两个让人头疼的对手。
如果准格尔王国真的控制了中亚，早晚也会成为威胁大明北方和西北安全的一个麻烦！
至于罗刹国……西伯利亚的地形特点决定了没有办法利用北冰洋进行运输的大明（走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还是去美洲省事儿也安全），在深入西伯利亚腹地的时候，就会面临以长途陆运对抗短途水运的巨大战略劣势当中！
正因为有草原游牧和罗刹国这两个敌人，所以大明北方的那些军镇，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冲突，从而得到锻炼。
如果朱慈烺不引进军官学堂和童军近卫军这两架战争机器，那么不出50年，大明一准就会陷入削藩和靖难的怪圈中了。
可是引入了军官学堂和童军近卫军之后，大明中央的军事集团正变得越来越嗜血好战！
土豪王在新洲的扩张，朱三太子对大玉兹、中玉兹的觊觎，吴应熊、吴国贵对雪域三藩的敌视，大明海陆军对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友好”，还有这一次太子朱和幸主持的北伐，或多或少，都有讲武堂和童军出身的职业军官们在努力推动！
他们这些人都需要战争来给自己镀金啊！
如果将来还有靖难之役的话，将会是扫荡草原的北方军镇勇士和在新洲、印度战场上同英法荷西的陆军血战过的近卫军团的较量了。
也许有一天，葛尔丹策零的敌人会在战场上遇上欧&#183;冯&#183;萨伏伊的劲敌……
不过在洪兴二十五年二月，大明的中央劲旅和北方军镇还没有分裂的迹象。统治国家二十八年的朱大皇帝，还牢牢掌控着一切，而且还在努力加强着他的庞大的帝国的凝聚力。
朱慈烺骑在马上，腰背笔挺，全幅戎装，威武气概，绝对称得上“太祖再世”。好运太子高大的身形就在他的身侧，像个铁塔似的，比他老子还要威猛。如果不是运气好当了太子，估摸着也能混个冲锋陷阵的将军。父子两人，这个时候正在校阅即将出征的北伐军。
将要跟随太子出征的中央劲旅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万余人的规模，是从近卫军、新军、应天学渣骑士中抽调人员混编而成的大杂烩。卖相是很好的，战斗力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朱慈烺和朱太子也没指望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能打垮鳌拜、岳乐，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主力。真正用来冲锋陷阵的，是驻扎在辽阳的辽阳军——这支部队并不是边镇军，而是朝廷的直辖军，军提督司的军官和提督司所辖的各师和直属部队，都是定期轮换的。近卫军和新军的大部分部队，都会轮流开赴辽阳加入辽阳军。
除了辽阳军之外，大明朝廷的直辖军还有四川军（不是两川节度使司的军队）、新洲军（也不是新洲合众国的军队）、南洋军等三个“野战军”。所辖各部数量不一，但都是定期进行轮换的中央军（新军和近卫军），军提督司的军官们，也都是大明朝廷直辖的军官。
眼看就要完成检阅的时候，朱慈烺却在一队“学渣骑士”组成的队伍前面勒住了战马的缰绳，然后目光缓缓，从这队穿着耀眼的金色板甲的骑士身上扫过。
这队骑士人数不多，拢共只有360骑，差不多就是一个骑兵营的编制，队形也不大严整。至少和近卫军、新军官兵不能比啊。但是这群人却是大有来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姓朱，都是应天各王府家的子弟，其中的核心则是24为大明郡王。
所以这个营也被人称为“王爷营”！
24位郡王，也就是24个朱慈烺的弟弟，现在骑马列在队伍的最前列，个个身姿挺拔，穿着坚固的板甲，背着细长的马枪，马鞍上还挂着燧发枪和弓箭。
这帮王爷虽然是学渣，多少还有点纨绔，但是骑马射箭打枪都是很熟练的……骑马、射箭、打枪可是应天纨绔的必备技能，要是不会玩，那连纨绔子弟都没得当了。
另外，这26个王爷的军事知识也不差。他们就读的中学都是陆军中学，虽然没能考上讲武堂，成为职业军官，但是都受过必要的军事训练。上了战场后可以马马虎虎打出骑兵集群冲锋的。
对了，他们的马都不错，都是折耳马、波斯马、阿拉伯马……这360骑要拉到二十多年前的明清争锋战场上去，大概也能冲垮一个清军的牛录吧？
当然了，他们这些人在好运太子，在土豪王，在袋鼠王（朱和墺的新绰号）这些大明皇室青年一代的精英跟前，也就是漂亮的渣滓，只能用来和亲。
朱慈烺抬手指着这群漂亮的草包，回头对儿子道：“好运儿，这些都是我大明的种人啊！”
“种人……”朱和幸皱着眉头，心说：这是什么话啊？就听过种猪、种马，怎么还有种人啊？
朱慈烺笑道：“好运儿，这次北伐的关键不是打死鳌拜和岳乐，而是替咱老朱家去黑龙江、安东布种！
就是要把这些种人插进黑龙江、安东的土地，让他们生根发芽！”
朱和幸心说：把这些人埋进土里可发不了芽，只能养蛆……他们想要生根发芽，可没那么容易啊！
朱慈烺并没有在意好运太子的想法，而是扭过头，对一帮漂亮的种人大声道：“诸君听了，你们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是我大明天朝的宗亲。
今日，你们就要和朕的儿子，大明太子一起北上奴儿干都司故地。去完成太祖、成祖未成之遗愿，替大明天朝在奴儿干都司故地开枝散叶……只有你们在北方奴儿干都司的地盘上生根发芽了，咱们大明才算真正把白山黑水之地永远掌握在手了！”

第1435章 忍无可忍李定国
松潘卫城中，这些日子，戒备比起往日，更加强了一倍。跟随李定国来此的府兵家眷，凡是有把子气力的，都被用一天两顿的干饭面饼招募而来，发疯一般的挖土垒石，修补城廓，建筑支寨。位于松潘卫城堡南北（松潘卫城位于一处狭窄的河谷内，左江右山，只有南北可以出入）的护城河也已经加深加宽，城堡的南北两道城墙也进行了改造，用沙袋堆出了斜坡，使之可以防御火炮的轰击。
分驻在松潘卫各处的李家军士卒，也次第收缩，集中到了以松潘卫城为中心的岷江上游和岷山南麓。
同样属于李定国治下的朵甘都司辖区内的仓溏城和朵甘司城那里，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景象。李定国的官职虽然是朵甘节度使，但他的军队并没有控制整个朵甘都司的地盘，只是占据了朵甘都司东北部，靠近松潘卫的地盘，实际控制区域也不大。而李定国的主力，仍然赖在松潘卫的地盘上不走。
不过在过去的两三年间，明军的西川节度使司对盘踞松潘卫的李家军采取了视而不见的对策，仿佛承认了松潘卫归朵甘司所有。而李定国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的帅府摆在了松潘卫城，还将自己所部军民（府兵户）的大部分，都安置在了松潘卫境内的山谷、河谷当中，让他们抢了当地土司的地盘，自己屯田过日子。日子虽然苦哈哈的，但总算还能勉强活下去。就在这群劫后余生的军民，以为自己就要在松潘卫和朵甘司的大山里苦熬到死的时候，形势就陡然紧张起来了！
松潘卫城街头，总有身着红袍的军官，策马疾驰而过，从李定国的帅府领受了军令，然后去所部布置。过完年开始，松潘卫城中，肃杀之气，就日甚一日了。
此时在节堂之内，几个李家军军官，正在帅案之前，低声的向大明朵甘节度使，左都督李定国汇报军务。而李定国看起来比两三年前苍老了不少，也消瘦了一点，不过目光仍然炯炯有神，身体也非常健康。他也不落座，而是站在帅案后头，一件粗布袍子，随意披在身上，却显得威风凛凛。
从去年开始，因为朱三太子、吴应熊、吴国贵、葛尔丹等人的敌对立场，李定国军中的人心已经有点惶惶，现在全靠他多年累积威望在支撑士气。
“节帅，近日各处都在征发壮丁，构筑城防，钱是不用发的，额们自己都有不少时间没见财帛入手了，可是饭总要管饱啊！现在各处的米仓，每日只见少，不见多，西川节司又封了岷江商路，不让粮食运到额们这里，军中的存粮恐怕很难支撑到秋后了！”
“节帅，近日点算兵器，补充各营，刀矛弓矢还算足备，可是枪炮火药却没有多少，不够拉出去打一场的……”
“节帅，松潘卫、朵甘司都是苦寒贫瘠之地，恐怕养不了额们太久了，不如趁着手头还有点本钱，博他娘的一场吧！”
本来李定国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底下的军官抱怨，缺粮少械的事儿他都知道。他的军队虽然被明朝招安，但是朝廷从没把李定国的军队当官军，同样的，李定国军中也没什么人忠大明朝廷。所以朝廷能给李定国划地而守，让他自生自灭，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想朝廷补给钱粮器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松潘、朵甘的确苦瘠，地皮都快刮出血了，也养不起李定国的数万大军和十几万军眷。
对此，李定国也没什么办法可想，也就只能熬着，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手下说到“博一下”的事儿，他的眉头就是一紧。
相比粮草耗尽这个六个月后才会要命的麻烦，眼下和朱三太子那一派的对立，才是火烧眉毛的危机。
朱三太子现在步步紧逼，而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忍耐。因为大明朝廷那边显然想和稀泥，所以朱三太子他们只是紧逼，也没有撕破脸皮开战。
他们的如意算盘就是想把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逼到墙角，逼他们先动手！
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只要敢先动手，那等待他们的就是天兵进剿了！
所以年前的时候，李定国在昌都和艾能奇、刘文秀三人会面的时候，就定下了“忍无可忍，还需再忍”的策略。
为了安抚朱三太子一派中跳得最高的葛尔丹，李定国甚至说服了雪域三藩中实力最弱的刘文秀从俄力思西部撤兵，将地盘让给了葛尔丹的人马。
对了，俄力思节度使司辖区并没有被刘文秀的军队完全控制，他只控制了东部半个俄力斯，也就是阿里地区。不过西部半个俄力思一度也有刘文秀的兵，但不是打进去的，而是被人家主动请去的，所以也没接管政权，只是驻军。
俄力思西部的地盘现在属于一个名叫拉达克的藏人王国，现在统治拉达克的是南嘉王朝，现任国王名叫泽旺南嘉，是吐蕃王朝的直系后裔。这个拉达克王国虽然是乌斯藏人建立的国家，也信奉藏传佛教，但是和五世大喇嘛却不是一派。拉达克王国信奉的是白教（噶举派），而大喇嘛属于黄教（格鲁派）。而且拉达克的王还是吐蕃王朝的后裔，当然不买大喇嘛的账。
不过拉达克也没和大喇嘛打起来，因为在他们的南面，印度的帖木儿帝国已经步步逼近！
拉达克一边和大喇嘛存在矛盾，一边又被天方教的帖木儿帝国威胁，日子当然不好过了。
所以当泽旺南嘉发现东来的明军赶跑了拉萨的大喇嘛，当然第一时间派人来投靠了——明朝过去是支持白教大宝法王的。而且泽旺南嘉也从来拉达克贸易的印度商人那里得知了帖木儿帝国最美丽的妮莎公主成了大明的皇后……所以就更要抱大明的大腿了。抱上了大腿，不仅不担心黄教的威胁，也不怕帖木儿帝国了。
至于明朝会不会抢南嘉王朝的江山，泽旺南嘉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国家苦哈哈的，实在没什么可以抢的。
结果……泽旺南嘉的分析基本正确，黄教大喇嘛和印度的帖木儿都不敢招惹拉达克了（奥朗则布就算知道进驻拉达克的是流寇，他也不敢惹啊！他的军队在孟加拉已经被李继成打得满头包了），唯一失算的就是进入拉达克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明军！
刘文秀带去拉达克的兵马不多，只2000余人，不过刮走的油水却不少！期间还试探性的碰了一下克什米尔谷地的天方教军队（是奥朗则布的封臣），没有真打，但是却讹到了不少粮食（奥朗则布就当打发叫花子了），正开心的时候，却不得不退回了阿里地区，把拉达克让给了葛尔丹……
可是雪域三藩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和平，反而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本来没怎么对付李定国的四川明军，最近也采取了封锁商路的敌对态度。
所以李定国的手下，都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博一下了！
就在这时，明朝的西川节都使司又给李定国送来了一个让他无语的消息——大明皇帝准备调他去当东川节度使，而且还派了一个什么郡王来传旨……这是要把他骗去重庆加害吗？

第1436章 绑票入洞房！
李定国只是看着手底下人议论，自己却一直不吭声，脸色还越来越是铁青。下面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都悄悄住了口，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这些日子，李大帅心绪不佳，火气也大，大家都有点怕他。
就在这时，节堂门口一阵脚步响动，就看见李定国的长子李溥兴按着佩刀大步走了进来，挥手就赶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找额阿达，还要你们何用？缺粮缺械，自己不会想法子去搞一点吗？再说了，现在也没到马上要饿肚皮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额阿达自会领着你们去赌一把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都给额滚下去！”
李溥兴跟着李定国带兵多年，一直都是这般火爆脾气，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手底下人就更没好脸了。不过李定国部的将官们却都在心里面松了口气——别看他们嘴上嚷嚷，心里面却也下不了搏命的决心，现在被李大公子一撵，都纷纷躬身行礼，灰溜溜的退了下去。李定国铁青着一张脸朝儿子望过来，李溥兴却只是看着那些将官退下，才走过来轻声道：“阿达，朝廷派来的那个郡王到了金瓶堡了。”
金瓶堡位于岷江边上，在松潘卫城的下游，是从西川节度使司控制的叠溪所进入松潘卫地盘后的第一处险要。
李定国忙问：“带了多少兵马？”
“没带什么兵马，就几十个护卫，还有一个名叫李进学的西川节司的官员带路。老四已经把他放进了金瓶堡，还调了心腹亲兵看守，保管出不了意外。阿达，这个郡王可是能让额们翻盘的一张大牌……”
李定国眉头皱着：“翻盘？大牌？你想干什么？”
“阿达，您老人家一路行来，岂是容易的？这点兵马，积攒起来不容易，养活起来更不容易……十几万人的口中食，身上衣，都得您老人家想办法。可是您老人家能有什么办法？额们十几万人给堵在这鸟不拉屎的大山上，上哪儿搞吃的喝的去？还不是您老人家掏出老本往里面贴补？可是您老人家又有多少老本？即便西川军不封商路，您老家早晚也得山穷水尽，到时候怎么办？”
李定国苦笑：“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和额弯弯绕绕的！”
李溥兴冷淡一笑道：“阿达，额们得绑了这个罗山王的票！”
“绑票？”李定国一愣，“老大，你怎么会干绑票的事儿了？”
李溥兴笑着：“这不和您老人家学的？”
“你怎么就不学点好的……”李定国语重心长地说，“子啊，额们是官了，不兴绑票了……而且你这个票绑得也不对啊！你真以为那个明朝郡王的阿达崇祯会掏钱赎他的儿子？”
还别说，李定国在绑票这门事业上，还是有经验的。朱慈煾不过就是一个空头郡王，被他哥哥朱慈烺差了到处跑腿，一看就知道不值钱，绑了他看到换不来钱啊，而且郡王目标太大，容易招来灾祸！
“当然不能找崇祯要银子了，”李溥兴笑着摇摇头，“崇祯一个无权无势的上皇，没有什么钱，儿子倒有一百多个，少一个他会在乎？”
“那找谁要银子？”李定国皱着眉头问。
“当然找他的皇帝哥哥要钱啊！”李溥兴笑道，“朱皇帝号称大明最富，可有钱了！”
李定国瞪了儿子一眼：“他有钱也不会给咱的……又不是他儿子！”
“阿达，”李溥兴笑着，“皇帝给不给钱，关键得看额们怎么绑这个票！”
“怎么绑他都不会给的！”李定国摇摇头，“你就别琢磨这些没边的事儿了！”
“会给的，一定会给的……”李溥兴笑道，“关键看额们把他绑到哪里去？”
李定国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儿子，问：“子啊，你要把他绑到哪里去？”
李溥兴道：“自然是绑入洞房了！”
“什么？”李定国一愣，“入洞房？和谁入洞房？”
“和额妹子啊！”李溥兴道，“阿达，额在买卖城时就见过这个罗山郡王，长得那可是一表人才啊！额妹子一定会喜欢的！”
“胡闹！”李定国猛一拍桌子，“额李定国的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用得着去绑个郡王回来当女婿？”
李溥兴摇摇头道：“阿达，绑他回来可不仅是当女婿，还可以当一面大旗啊！”
“当大旗？”李定国眯着眼睛，“怎么当？”
李溥兴笑道：“阿达，额们现在被困在这大山里头不进不出的，长久看是没有出路的！”
“额知道没出路……”李定国问，“绑个郡王当女婿就有出路了？”
“有啊！”李溥兴点点头，“阿达，额们可以把这个郡王推出来当傀儡王，举着他的大旗西征！”
“西征？”李定国眉头皱了皱，“是去安西吗？”
“再往西！”李溥兴说，“往西去投代王。”
“投代王？”李定国愣了又愣，“子啊，你糊涂了吗？现在不就是朱三再上蹿下跳唆使吴应熊、吴国贵、葛尔丹反对额们的？”
李溥兴笑道：“阿达，你真以为代王是针对额们啊？代王和额们有什么仇怨？而且他也不想当雪域之主……他之所以挑起事端，就是想浑水摸鱼，多抢一点大玉兹、中玉兹的地盘。而且阿达，你知道代王在西边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是什么？”李定国问。
“人少！”李溥兴咬着牙齿，一脸羡慕地说，“额去过代王的地盘，那真叫一个地广人稀，田土富饶啊……代王手下才几个人？根本占不了几尺土地啊！所以额们保着罗山王去了，他一定会欢迎的！”
李定国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他就差流口水了。
李溥兴接着说：“阿达，额们被人堵在大山里面，早晚是个穷死，不如裹挟上二三十万人口，捧着罗山王的旗号，一起西进，谁敢阻拦额们？罗山王是代王还有朱家皇爷的亲兄弟，去了西域也该有裂土封王的前程。”
“他当了国王，那额们有什么好处？”李定国皱着眉头问。
李溥兴道：“阿达，额们的好处大了……实惠都是额们的，他不过是个傀儡王，额们要他圆就圆，要他方就方！”
李定国猛吸一口气：“也罢，额们就先绑了这个罗山王……额要看看他到底像不像个大王！”
……
数十骑走马，风也似的卷过岷江岸边的官道。
李定国的养子李远是金瓶堡的守将，昔日在大顺朝一边也是封了伯爵的大人物，眼界当然不低了，但他还是给朱慈煾这个草包王爷的英武之姿给惊到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朱家的王爷那都是“猪”啊，细皮嫩肉的膏粱子弟，跟娘们似的，能定个鸟用？
可是当他见着一席白衣，策马仗剑而来的朱慈煾，却是大吃了一惊啊！这哪里是细皮嫩肉的膏粱子弟，分明是仗剑走天下的豪侠人物啊！看他策马疾驰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王爷的马上功夫相当了得。
而在招待朱慈煾的时候，李远还安排了一场演武比试，去摸朱慈煾的底，结果就更吃惊。这草包王爷的能开硬弓，能百步穿杨，能熟练的使用火枪，能在疾驰的马背上挥舞长槊……这样的王爷居然只能算草包，那朱皇帝和朱三太子该多厉害啊！

第1437章 宁死不嫁草包王？
李远、朱慈煾一行人才一过金瓶堡和松潘卫之间的归化关，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就变了颜色，春雨淅淅沥沥的滴个不停，早就破败不堪的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了。而且气温也急剧下降，松潘高原海拔很高，位置又偏北，又遇上小冰河期的气候，哪怕到了季春，一旦下起雨来，还是有点寒冷的。
因为天雨路滑，李远想让朱慈煾回归化关歇息几日，顺便逼一下雨，但是这个草包王爷却出人意料的不怕苦不怕累，主动要求冒雨赶路。原来他就想尽快见到李定国，把朱慈烺的旨给宣了，然后返回南京去孝顺崇祯上皇……自从知道西圃王府不是自己的财产后，这位罗山郡王面对崇祯上皇时的态度就愈发恭顺了。
西圃的房子可是他的命根子啊！那地段，那面积，往少了说起码几十万两银子。而且西圃早就破墙开了店，有上百个铺子可以收租啊，一年躺着都有几万两的纯收益。
有了这笔收入，他这个草包王爷的小日子才能过得舒舒服服啊！
虽然他小时候也曾经努力过，被他那个望子成龙的娘亲胡妃逼着习文学武，也曾经幻想自己以后会和三哥（朱慈炯）、四哥（朱慈照）一样，成为纵横沙场的英雄王爷。
但是在进入中学后，他却因为娘亲胡妃的疏忽（胡妃又给崇祯生了几个孩子，管不过来了），变得非常贪玩，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太学、京学、讲武堂、海军学堂这些一个都没考上。连东林大学这样的“民办大学”也没能进去，最后就成了个中学毕业的学渣草包，也不敢想什么纵横沙场官场，就想当个小包租王了……
可是崇祯上皇却是个“穷爸爸”，这两年的财务状况越来越糟糕，手里的钱都投进吕宋王国这个无底洞了……朱慈煾着急啊！就怕自己的“穷爸爸”穷的没办法，把西圃收了回去，到时候他就惨了！
没了西圃，就剩下一个偏僻的不像样子的破王府和3000亩薄田……以后的日子没法过啊！
所以他现在就想早一点哄得崇祯上皇把西圃的房子过户了……在这次离开应天之前，他悄悄去纪铁齿的讼师行咨询过了。结果和老六包租王说的一样！太上皇白纸黑字写的旨意是可以改的，只要没过户，老头子什么时候想改就可以改！到时候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因此朱慈煾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快点完事回去哄爸爸开心……别说下点毛毛雨，就是下冰雹他都不怕！
别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但是现在的应天权贵风气尚武，还流行“军事素质教育”。身为一个漂亮的草包，一个会玩的纨绔，马球射箭击剑打火枪这些都得精通，要不然让人看不起啊……玩都不会，当草包、当纨绔都没资格，就是个废物啊！
而要玩好马球射箭击剑打火枪能怕苦怕累？不能啊！不努力练习，怎么能当一个合格的草包？
刮风下雨就不玩了？一天玩两三个时辰就累垮了？不能够！不玩个昏天黑地，怎么配称纨绔？
所以朱慈煾现在就戴上来斗笠，披上了蓑衣，和李远差不多是并肩而行。迎面吹来的夹着雨水的冷风打在他的脸面上，根本也不当回事儿。
倒是跟着朱慈煾一起过来的那个西川节度使的副主簿李进学累得快不行了，都趴在马背上赶路了——这真不能怪他没用，骑马射箭真要好了都是“童子功”。草原上的练习起来成本不是问题，而农耕地区的人要练这个开销可大了！别说李进学他家在大顺朝治下早就破落了，就算没破落的时候，也负担不起这样的开销。
从成都一路赶过来，李进学早就累得两腿发麻，屁股蛋子更是疼得不行——他的腿没劲，压不住马，所以屁股就遭了殃，一路颠簸，一路就在被马鞍“打屁股”，现在早就给打肿了。也就只能不顾形象，趴在马背上跟着走了……朱慈煾怕他掉下来摔了，就派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守着他，好像他是王爷似的。
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赶，一日之内就过了新塘关，到了和松潘卫城夹着岷江而望的红花屯堡垒。
抵达红花屯的时候，正是天色昏黄的时候，雨也停了，夕阳也洒了下来，落在刚刚扩建红花屯堡垒上，给人一种雄关坚城的感觉。
因为之前李远就派了随行的骑士先行报信，所以当罗山郡王一行人抵达红花屯的时候，城外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们了。大队的骑士簇拥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高瘦汉子，正是李定国。他没有穿明朝的官服，只是一身蓝色布衣，披着一领红色的披风，头上戴着一定白色的毡帽。
而那女子，则裹着一领镶白狐裘的披风，里面则是半身锁子软甲，夕阳之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一头乌亮的秀发用一顶皮冠束住，颈后两鬓，还有几缕秀发，随风飘扬。隔得挺远，朱慈煾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跨在马上那双长腿有点粗壮结实，个头也有些魁梧了……
朱慈煾也没怎么在意这个披甲骑马的大姑娘——在应天府，这号男人婆根本不稀奇。皇室勋贵圈子里太多这样的女人了！他的一百多个姐妹当中，也有不少和眼前这位一个德行。他才不稀罕这种型号的女人呢，罗山王喜欢的是苗条纤细的美女，最好还有一半胡人血统，就和在朱三太子见到的哈尼一样，那才叫美人呢！
不过哈尼再美，也不能让朱慈煾不去给崇祯进孝……西圃的房子也是没了，什么尼都没滋味了。
朱慈煾看不上人家大姑娘的时候，这位大姑娘也正在心里鄙视大明的草包郡王呢！
这姑娘不是旁人，就是李定国的三女儿李月娥，李溥兴就打算让朱慈煾和她一起洞房的。
但是李三姑娘什么人呢？能让自己的大哥随便摆布吗？她要瞧不上，别说一破郡王，就是大明皇帝她也不嫁。
所以李定国得知朱慈煾来了以后，只好带着女儿来“相亲”，而李溥兴倒是很笃定的。他妹子怎么可能可能看不上朱慈煾，那小子绝对是“八面金刚”级美男子啊——就是从四面八方去看，无一处不俊美的！当然了，这个俊美是大顺朝的标准……就是纠纠丈夫，堂堂男儿，慷慨之士！
因此李溥兴没有和阿达和妹子一起来，就在松潘卫城里面准备婚宴了。
由于他没跟来，所以李月娥就想当然的把那个趴在马背上的李进学当成草包王爷了。
草包嘛，当然应该是趴着的。哪儿能跟那个和李远并辔而来的白衣壮士那样？那么大个子，膀大腰圆的，骑在马背上跟个铁塔似的……世界上有那么大的草包吗？
看着趴在马背上的草包就快到自己跟前了，李月梅一张有点中性味道的长方形面孔已经拉了下来，两道长长黑黑的眉毛更是碰在了一起，没等“大草包”朱慈煾在马背上自报家门，她就忽然哼了一声，扭头对李定国道：“阿达，朱家的那九王爷是个草包，额宁死也不嫁他！”

第1438章 王爷，你就从了吧！
朱慈煾是能听懂陕西话的，他从朱三太子哪里回来的时候不是押着一个陕西版的顺治吗？听他说了一路的陕西话，怎么都能听懂一些了，况且李月梅说的还是陕西官话。
而他一听这话，当时就傻了！
这丫头什么意思啊？说我是草包我承认……但是宁死不嫁是什么意思啊？本王什么时候要娶你来着？皇兄没说让我到李定国这里娶个女流寇回去啊！我堂堂大明郡王，能娶个女流寇当老婆？不能够啊！就是我答应，我大哥也不能答应啊！
朱慈煾正发愣的时候，李定国已经开口了：“女啊，你也把话说那么死，额听人说这个朱家王爷还是挺有学问的，现在趴在马背上，许是赶路赶得累了……”
李定国也弄错了，也把李进学当罗山郡王了——这个时候两个王府侍卫真扶着他下马呢！而且这位李进学也没穿正是的官服（王爷穿便服，下面的人当然也穿便服了），而是穿了一件红色的箭衣，看着挺高贵的。
对于这个趴在马背上的王爷，他也是不大满意的。不过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如果不“绑”一个国王，从而获得大义名分，他和他的部下就得困死在高原上面了。
没有这个名分，他的军队是不可能通过朵甘高原西进安西，然后再继续向西，去和代王会师的。
“哼，”李月娥哪管这个，哼哼一声，“阿达，你看他，立都立不稳了……才赶了多少路啊？就这个身子骨，还能陪着额们去西域打天下？额不嫁！”
什么？陪你们去西域？朱慈煾越听越糊涂，心说：我还要回南京孝顺太上皇……西圃的房子还没过户呢！
而且西域那地方连他三哥朱三太子进去都亏得损失惨重，何况是自己和李定国？
“阿达，月娥妹子……”李远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慢吞吞的开口了，“你们认错人了……这位穿红衣的不是罗山郡王，他是西川节司的李副主簿。”他一指朱慈煾，“这位穿白衣的才是罗山郡王殿下啊！”
“什么？”李月娥连忙去打量了一下“大草包王”，一张方脸刷一下就红了，心里扑通扑通的就跳了起来，好像有一头小鹿在里面奔哒似的。
这王爷也太俊了……那大块头，那大胡子，那个高鼻梁，那个深眼眶，那一双招子炯炯有神啊！
而且他骑马的姿势也好看，赶了一路，还挺的笔直，一准是精通马术的好男儿啊！
这才是乘龙佳婿呢……
李定国看着未来的女婿，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王者之相啊！的确配得上自己的闺女……自己的闺女多半也是喜欢的。
想到这里，李定国就冲着朱慈煾一抱拳，朗声道：“罗山郡王殿下，额是李定国，有礼了！”接着他又一直自己的闺女，笑道，“这是额女，叫李月娥，今年一十八岁，可是松潘卫有名的美女！额听说王爷你至今单身未娶，不如就和额这个闺女配个对，也算郎才女貌啊！”
这也太直接了吧？才见面就郎才女貌什么的……简直和自家老大抢吴三妹有一拼啊！
朱慈煾明白了李定国的意思后，都已经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李家虽然是流寇出身，但是婚姻大事也不能这么随便啊！
而且自己好歹是个郡王！
“李，李节帅，”朱慈煾赶忙往外推啊，“小王真没有什么才的，小王读书不好，太学、京学、讲武堂等等的，都没考上……这样怎么能算有才？李节帅，要不你考虑一下别人？”
“没有才？”李定国笑道，“没关系，额这女其实也没什么貌，就是个粗大女子，正好配你的才。”
朱慈煾看了看李定国的闺女，再看看李定国，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大闺女也不能算丑，和吴皇后有点相似，要送进宫去给自己的大哥也挺好。可自己不喜欢这个型号啊，自己喜欢的是哈尼啊！
“不可啊，”朱慈煾已经急了，“李节帅，婚姻大事，不可如此随意，必须奏明圣上和太上，由他们定夺。再说您是边帅，我是京中的郡王，不适合结亲的。”
“额知道规矩！”李定国点点头，“当今皇后娘娘不仅是圣上从平西伯府中抢来的吗？至于边帅和京中郡王间不适合联姻的事情就更好办了！额已经想好了，等你和额女成了亲，额们就捧你当王，一起去西边打天下……这样你就不是京中郡王了。”
安排的还挺好！
朱慈煾已经愣的不能再愣了……自己的霉运也太大了吧？到松潘卫传个圣旨，还给李定国绑去当了女婿，而且还要去西域什么当国王！
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是包租王，不是国王！自己要当国王早就去吕宋国当了，用得着去西域？
“李节帅！”朱慈煾连连摆手，“小王还要回应天府孝敬上皇，不能去西域为王。况且小王还带来了圣旨，我皇兄让你去重庆当节度使……你如果不去重庆而去西域，那就是抗旨不遵了！”
李定国大笑了起来：“王爷，额就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皇兄的心思额都知道，无非就是要夺了额的兵权。可额还不想把兵权交出去，跟着额的十几万人，也不愿意跟别的大帅，也没人能统领他们！
额要真把他们交出去了，一准要惹出事端。”
李定国看着自己的女婿，语重心长的说：“所以额才出此下策，请王爷当额的女婿，也当额们这些人的旗帜，引着额们去西域闯一闯，也许就能闯出一个家国来了！”
他现在和中慈煾说的，基本上算是真心话。不管朱慈烺调他去重庆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能把手里的兵权交出去。
因为这不是他一家一户的利益，而是三四万家“老兄弟”的利益……
“这这这……”朱慈煾心里那个苦啊！他现在不但入了虎穴蛟宫，而且还被虎王蛟君招了女婿！
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要逃，还能逃得了吗？
看见朱慈煾完全呆住了，李定国大笑着招呼左右，“来人呐，好生招待罗山郡王殿下！他可是额的好女婿啊！哈哈哈……”
左右早就准备好了，跟着李定国父女出城的有好几百亲兵。这个时候一拥而上，就把朱慈煾一行人给团团围住了。其中还有一些亲兵已经拿出了火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朱慈煾和他的随从……
看了看枪口哭，又看了看正眉目传情的李大姑娘，性子本来就有点软的朱慈煾也只有长叹一声：“上皇，儿臣没用，儿臣不孝了……”
朱慈煾的确有点怂了，他要是真的宁死不娶，李定国还真能杀了他？
可是这个长得威武霸气的“大草包王”在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都没怎么坚持，就让人送进洞房了……甚至不是绑着丢进去的，而是在一片恭喜声中，自己走进洞房的。
看见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李月娥，朱慈煾也就只剩下一声叹息了。
哈尼没有了，就剩下一个女流寇了！
南京西圃的园子，多半也会被太上皇收回，自己就只能去西域闯荡一番了。

第1439章 本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明罗山郡王朱慈煾进了洞房，不过没有上绑……李月娥李大姑娘不好这一口儿，朱慈煾也知道好王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而且入洞房这事儿，朱慈煾不吃亏，他又不是黄花大小伙儿。
他可不是什么穷屌丝，他是堂堂大明王爷啊！虽然他之前没娶过老婆，但是就凭他的郡王身份和“金刚美男”的样貌，还有每年几万两的房租收入，怎么可能没睡过女人？秦淮河上的那些艳色，谁要没上过这位“八面金刚王”的床，只能说明自己不够档次……
而李大姑娘却是个黄花大闺女，她眼界多高啊，松潘卫这里有几个汉子能入她的法眼？就算长得俊美英挺，出身够高贵吗？武艺够出色吗？文采够风流吗？
这李大姑娘在朱慈煾看来就是个女流寇，但是人家自己的定位是郡主！
她阿达李定国是大顺议政晋王，她不是郡主谁是郡主？在大顺朝那边，她还有正经的封号，是大顺清源郡主，而且还有自己的庄子和家臣，真正的封建郡主，比朱慈煾这个光板郡王可威风多了。
如果不是大顺失了四川，李月娥现在多半是哪位议政王的儿媳妇了……所以松潘无这里无论谁都配不上她，而且她也瞧不上人家。她脑子里面的封建等级观念，比朱慈煾可厉害多了。
毕竟朱慈煾所在的应天府已经上了资本主义的不归路，是个连藩国爵位和藩国股份都能公开交易的地方，贵族能有多贵啊？
而李月娥成长的大顺朝则拥有一个严格的封建等级体系！
身在这个等级体系的顶层，李月娥能看得上的男人有几个？
当然了，“八面金刚王”肯定是她能看得上，而且非常喜欢的男人……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门当户对。
老朱家祖上当红巾贼的，老李家祖上当流贼的……都是贼，多般配啊！
李大姑娘正美滋滋的时候，吱呀呀一声，推门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是王爷吗？”坐在床沿上的李大姑娘倒是不害羞，盖着盖头看不见，于是就问了起来。
“正是本王！”朱慈煾沉着声回答。
他的面孔也板着，一副本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
“生气呢？”李大姑娘咯咯笑了两声，自己就把盖头掀开了，然后就借着烛光看着“八面金刚王”一张满是怒容的面孔……越看越喜欢！
“哎哟，王爷，生气呢？是不是要打额一顿出出气？”李月娥目不转睛地看着八面金刚王，“要打就打……额不怕，额自幼习武，结实耐打！你也别怕额阿达生气，额已经和你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就是你的人，随你打随你骂，额爹管不了的！”
还别说，这个李月娥的认罪态度还是很好的！
态度一好，朱慈煾的气儿也就消了不少……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现在小命还捏在李定国手里呢！真把人家的闺女揍坏了，没准就因病而亡了！而轻轻的揍几下……那女人好像真不怕！
正想到这里，李月娥就冲着朱慈煾招招手，“相公，过来，坐在额身边，额和你说个事儿……说额你再打额出气。”
朱慈煾哼了一声，三两步上前，就在李月娥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相公，”李月娥看着仍然一脸严肃的朱慈煾，还是欢喜的笑着，“其实你额二人才是真般配……额和你怎么说吧，额有人，你有钱，只要额们联手，就能和代王、洛王（朱慈照）、合众国王、加庆王他们一样，也弄个一国之君当当！”
“可是我没钱！”朱慈煾叹了口气，“我要有钱，还会被皇兄差着东西奔走，最后还落在你们手里？”
“不，不，你有钱！”李月娥笑吟吟，“你娶了额就会有钱！”
朱慈煾噗哧一笑：“你会招财？”
李月娥点点头，笑道：“相公，不信你试试……你给皇爷写信，告诉他你娶了李定国的女儿，还准备带着李定国的20万人马去西域帮你三哥，大家一起开疆辟土！现在就缺个几百万两路费，让他赶紧送钱过来。”
还可以这样？那个就会坑弟弟的老大肯给钱？
朱慈煾将信将疑，“我大哥肯掏钱？”
李月娥笑道：“怎么不肯？他要发兵讨平额们，花销2000万都不够啊！他要把额们打败后再流放西域，起码得再加1000万……现在叫他给个几百万，额们就肯走，他会舍不得？”
没错啊，大明皇帝是个买卖人，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啊！他为什么不派兵剿灭李定国这伙人？还不是因为怕亏本？
雪域三藩那是什么地盘啊！
穷山恶水，交通不便。历史上那样有钱的乾隆剿灭川藏边界的大小金川就花了7000万两的军费……这银子并不是全让人贪没了，总该有半数花在实处吧？现在的雪域三藩比大小金川总强大吧？要灭了他们没2000万两怎么可能够用？
而且打完之后，雪域三藩还那么多手下，都杀了？也不行啊……要是流放他们去西域，没1000万也不够。
现在人家拿几百万走人，去西域和朱三太子一起打江山，多好的事情？朱慈烺会不花这个小钱？
而且把李定国手下的人马塞去西域还有个好处，就是能限制准格尔王国！
准格尔王国当然是有用的，但同时也是个定时炸弹……不好好控制，早晚炸得大明朝土头灰脸。
当然了，拆了这个定时炸弹也不行，拆了准格尔，西域那就绿油油一片了……所以只能想办法限制准格尔。
朱慈烺把朱三太子打发过去，不就是这个目的？可是朱三太子却陷入了和罗刹国战争的大坑，使得他的晋商路线一下走不通了。
李月娥又道：“而且额们在山上真的太苦了，他不给路费让额们走，就得花几倍钱把额们杀光了……现在你娶了额，收服了额们这20万人，多好的台阶啊，以后额们就是大明亲藩了，给个几百万算多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朱慈煾咬咬牙，“不能要几百万……太少了！我替他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得加钱！至少给一千万两！”
李月娥重重点头，眼睛闪烁着欢乐的光芒，“对！得加钱！至少给一千万！”
朱慈煾终于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招财娘子”，真是说不出的喜欢啊！
“是候不早了，”朱慈煾笑着，“娘子，不如早点宽衣吧？”
“宽衣？”李月娥笑着，“相公，你要打额解气了？”
“八面金刚王”算是给个流寇郡主带坏了，知道怎么从他的好大哥朱慈烺那里讹银子了。不过王爷现在新婚燕尔，正美着呢，当然不可能跑回南京去要钱了。所以那个趴在马背上到松潘卫的李进学就苦了，屁股还没疼好，又给朱慈煾派了苦差事……拿着王爷的亲笔信去南京要钱！
而且是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两……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李进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堂堂大明的王爷，居然给流寇绑进洞房当压寨夫君了，而且还想要一千万两的“赎金”！
这要是没大兵讨伐，岂不是国将不国了？所以李进学也顾不得屁股疼了，带着伤就离开了松潘卫城，日夜兼程，直往南京而去。

第1440章 有聘礼，就得有陪嫁！
李进学怎么也想不到，朱慈煾这样的天潢贵胄和李月娥这样的土匪婆，有可能会看对了眼……他哪里知道，朱慈煾和李月娥根本就是一类人，都是反动透顶的封建大贵族啊！两人连爵位都差不多，一个是郡王，一个是郡主。
另外，他们两人所接受的教育也差不多，都是军事养成教育，而且连读书时候用的课本都差不多。
差不多的教育，差不多的出身，培养出来的当然也是差不多的人物了。
所以朱慈煾和李月娥其实是很般配的一对，如果要差在哪儿，就是李月娥的颜值差朱慈煾一个档次。
但是朱慈煾这种级别的男性大贵族，其实并不太在乎老婆的颜值……他们这种人是不会缺美女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位能为他们的贵族事业提供帮助的妻子。
而李月娥就是这样的好妻子……有了李月娥，朱慈煾就能和李定国结成同盟，一块儿去西域打天下。
等到他当了西域的国王，还怕没有那个什么哈尼、迪丽、古力？不能够啊！
可是李进学不知道这个道理啊，他被大顺的那帮混蛋府兵欺负惨了，根本没把李月娥这个土匪婆看成贵族。而且他也不知道朱慈煾这样天潢贵胄因为摊上了朱慈烺这样的总首领，被折腾出了“狼性”，一旦闻到“血腥”的味道，立即就磨着爪子要扑上去撕咬了……在他看来，倒霉的朱慈煾就是被土匪婆李月娥看上，绑回去当了压寨相公，而且李定国、李月娥这对不要脸的父女还逼着朱慈煾写信，向朝廷索要赎金，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所以跑出松潘卫的地盘后，他立即就给西川节司写了呈文，报告了“罗山郡王被绑架、被逼婚”和“李定国、李月娥索要赎金1000万两”的事情，还手抄了一份王爷的“要钱信”，一并附上。
呈文送出去后，他才日夜兼程，带着朱慈煾的“求救信”往南京而去——他是朱慈煾向西川节司借调的官员，理论上还是朱慈煾的属员，当然得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了。
西川节度使司接到了李进学和叠溪所方面的急报，也傻了眼！由于之前朱慈烺下过旨，禁止西川军侵犯雪域三藩的地盘，所以西川节司也只好一边往龙安府、叠溪所和成都府西北部调兵；一边将李进学的呈文抄了两份又附上奏本，用600里加急送往内阁府和大元帅府……是给钱赎人，还是出兵讨贼，就请朝廷定夺吧！
由成都府的西川节度使司派出的600加急马不停蹄，第一时间就到了应天府的内阁府衙门。当时在内阁府衙门里面当值的正是内阁首辅魏藻德，饶是他多年养成的宰相城府，拿着这份四川节度使司的奏报，也惊得跌坐在太师椅上，呆呆半天，说不出话儿来。
等魏大宰相缓过神来，顿时就暴跳了起来，连声下令内阁府的文书分抄奏本、书信，副本留在内阁府，回头开会慢慢研究，原本得马上送朱皇帝预览。他也来不及找什么人商量了，叫人知会了一声大元帅府后，就拿着原本直奔老山宫而去。
李定国把朱慈煾绑入洞房的事儿，的确是有点过分了，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的导火索啊！
……
魏大宰相气喘吁吁的抵达老山宫的皇极殿的时候，大元帅府的军师阎应元和锦衣卫都指挥使朱纯杰已经到了。不过朱慈烺还没出现，今儿午饭之后，他就带着郑皇贵妃和阿吉格一起去老山猎场玩了。估计现在正在林中小屋里体验隐居山林的猎户生活呢！
看见魏藻德气喘吁吁的进来，阎应元和朱纯杰连忙向他行礼。老魏忙还了一礼，然后一边喘气一边就问：“派人去通报了吗？”
“已经派了，”阎应元说，“但是陛下不在燕山宫，估计得过一会儿才能来。”
魏藻德点点头，又问：“那二位怎么看？”
阎应元和朱纯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阎应元只是摇头。朱纯杰叹了口气，道：“李定国毕竟把女儿嫁给罗山郡王了……罗山郡王在应天这里，可娶不上这样的娘子。”
李定国也是封了爵位的，他是仓溏侯，虽然没有“克难”的抬头，但也是世袭罔替的侯爷——因为他的仓溏侯不是虚的，而是实封，治军临民，当然世袭了。而且他还是个“四万户”节度使，手下有四万军户！虽然有点养不起，但是实力还是很强大的。
在雪域三藩当中，李定国是绝对的首领！
所以李定国的等级，差不多就是应天这边的“大国公”，罗山郡王一空头郡王，娶了“大国公”的女儿，不能说高攀，但实际上是娶不到的……朱纯杰自己就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空头郡王”。
“可是这1000万两……”魏藻德眉头皱着，“是不是太多了？”
他才不在乎朱慈煾被谁绑去当相公，他在乎的是1000万两银子……这银子谁出啊？
太上皇不可能出吧？他没有那么多钱！
朱皇帝也不可能拿皇家商会的钱来填补吧？这是李定国的四万户移藩的路费，这个是国家大事，哪有让皇帝自掏腰包的？
可是让内阁府出……魏藻德就头疼了！内阁府是一两银子一个坑，没有多少富裕的，一次拿1000万倒不是不行。
但是这先例一开不得了啊！上皇一百多儿子呢！
阎应元苦苦一笑：“如果要讨灭李定国，没2000万是不行的……如果花1000万能把雪域三藩摆平了，也算值得了！”
大元帅府是不打没油水之仗的……打雪域三藩就没什么油水！
现在新大陆那边，印度洋那边，还有东北那旮旯都等着开战！大元帅府哪儿有功夫打雪域？
再说了，李定国又没造反，人家就是把清清白白的大闺女给朱慈煾这个草包王爷睡了……这事儿也许违反大明朝的《刑法典》，但是并不违反君臣之礼。
魏藻德看着阎应元、朱纯杰两人的态度，差不多就明白了——这两位都不愿意开战！
“那这1000万……”魏藻德问，“给，还是不给呢？”
阎应元、朱纯杰都摇摇头，这事儿得皇帝拿主意，他们也不好说啊！
……
“茶姑，阿吉格，你们俩说说，这1000万该不该给？”
同一时间，刚刚打猎回来，正在山中小屋里看着阿吉格笨手笨脚的在腌制鹿肉的朱皇帝，已经念完了皇极殿的宫女送来的奏本和朱慈煾的书信抄件——这是阎应元、朱纯杰两人带来皇极殿的。
朱慈烺拿到奏本和书信后，也不急着回去和大臣们商量，而是笑呵呵的念给两个女人听，还问她们的意见。
“1000万呢！当然不给了，凭什么给啊？”回答的是郑茶姑，她斜靠在一张竹榻上，还将身边的朱慈烺的一只手掌抓了来摆在自己的腹部——里面又怀上朱大皇帝的骨肉了！
在朱和壕离开大明后，朱慈烺就开始宠她了，而且还颇有“成果”……
“陛下，奴婢觉得应该给一些。”阿吉格笑着道，“九王总归把人家的闺女睡了……得给点聘礼吧？”
“聘礼？”郑茶姑一笑，看了眼朱慈烺，“我进宫的时候，万岁爷就没给，我爹还倒贴了陪嫁呢！”
阿吉格笑着：“那就叫李定国也给陪嫁吧！万岁爷给聘礼，他给陪嫁。”
郑茶姑咯咯笑了起来：“让他给？他有钱吗？”
朱慈烺忽然开了口：“他没钱，但他有人，有四万户呢！”

第1441章 李定国的遗产
老山宫，皇极殿。
朱慈烺已经从林中小屋过来了，不仅他来了，连崇祯上皇，还有朱慈煾的生母胡妃，都一块儿来了皇极殿。另外，户部尚书郑森，兵部尚书李岩也接到了内阁府的通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大家都聚集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朱慈烺就命令阿吉格去传膳，大家边吃边聊。
酒菜一道道往皇极殿的西暖阁里面送来的时候，朱慈烺就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吟吟的打量起崇祯、胡妃、魏藻德、阎应元、朱纯杰、郑森、李岩等人的脸色。
一个个那都是相当凝重啊！可不是嘛，堂堂大明朝的郡王都让人绑上山去当压寨相公了，能不摆个忧心忡忡的脸色出来吗？
朱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崇祯上皇的面孔上，崇祯上皇那是一脸的肉痛……大概是担心自己向他要钱吧？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父皇，”朱慈烺笑着，“老九把李定国的闺女睡了……这事儿吧，应该是好事儿！咱们得给点聘礼吧？”
“朕，朕没有……”
崇祯话没说完，胡妃就哭了，“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朱慈烺看着自己这个小妈，混血美人啊！虽然已经奔四的年纪，但是保养的很好，身材尤其婀娜。看来混血的优点还是很突出的！回头一定要让老三介绍一个……
崇祯看着爱妃哭泣的样子，心都碎了，只好咬着牙道：“那就，那就把老九的西圃卖出去，朕再贴补一点，凑个100万……再多就没了！”
知道崇祯家底的朱慈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着魏藻德和郑森。
魏藻德皱起眉头，“陛下，户部账上倒是能拿个几百万闲钱出来的（其实不止这个数，但是当今大明的‘诸葛丞相’不大知道账目），但是……这个王爷娶妻的聘礼，不该让户部出钱啊！”
现在大明的国家财政和皇室财政是分离的，皇子、上皇子的婚事是不能让户部掏钱的。
朱慈烺笑了笑：“这是花钱消灾啊！李定国的四万户搁在松潘卫那个穷山沟里，早晚杀下来和咱们拼命……打是打得过的，但是川西可就要打烂了！而且要打败李定国的几万精兵，咱们要出多少兵？”
这个问题是问阎应元的。
“陛下，”阎应元道，“四万户流寇府兵，如果要拼命，至少可以出兵八万！如果朝廷要讨伐李定国，出兵十万当可取胜……但是时间上不大好说。”
明军和李定国打了那么多年，早就知根知底了，所以阎应元给出的十万之数，应该是可信的。
“出兵十万得花多少钱？”朱慈烺又问。
兵部尚书李岩回答道：“要看打多久了……十万之兵远赴四川，光是额外的加饷和犒赏，一个月就得二十万，再加上甲械火药粮草杂费等等消耗，一个月总能打掉四五十万两，如果要打六个月，至少得额外准备三四百万军费。
另外，松潘、朵甘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山高沟深，土地贫瘠，而且地方辽阔。在那里击败李定国所部容易，但是想彻底剿灭却不容易……如果十万大军在松潘、朵甘陷入持久之战，花费几许可就不好说了。”
朱慈烺笑道：“持久之战是一定的……李定国在陕南川北和咱们打了那么多年，有多扎手不是明摆着？如果真能用几百万两买到松潘、朵甘之地，化解一场兵祸，又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花钱的名目……呵呵，谁会真的把这笔银子当成聘礼？这笔钱说穿了就是朵甘军西迁的搬家费而已。”
朱慈烺眼睛缓缓转动，显然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了。
而一旁的崇祯上皇，则是一脸的懊恼——刚才就不该答应给100万两啊！这是一个军镇的集体搬家和安置费，哪儿有人自己这个穷得快揭不开锅的太上皇给钱的道理？
就在崇祯上皇琢磨着是不是要反悔的时候，朱慈烺又开口了：“不过这几百上千万的搬家费咱们也不能轻易掏出去……得让李定国把先遗产分好了！”
“遗产？遗产不是死后才分给子孙的吗？”崇祯皱着眉头，“难道李定国要死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哪儿不对了，西暖阁里的几个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朱慈烺笑道：“父皇，遗产也可以提前分给子孙的……您的皇位不就早早传给儿臣了？”
“什么？”崇祯上皇看着儿子，“那个皇位是朕传给你的？”
“是啊！”朱慈烺很认真地点点头，“《崇祯实录》、《崇祯宝训》上都是这么写的，错不了的！”
他又看了看左右。大臣们也都连连点头，这就是事实啊！
那个《崇祯实录》和《崇祯宝训》都是明朝最有名的编剧阮大铖负责编写的，怎么会错？《崇祯实录》和《崇祯宝训》上面明确记载着崇祯皇帝的“三让江山”，一让是甲申之难出逃北京前；二让是抵达南京平阉党之乱后；三让才是崇祯20年那一回正式把皇位让给儿子朱慈烺。
有《崇祯实录》和《崇祯宝训》为证，崇祯上皇是没办法抵赖的，就只能气呼呼的不言语了。
朱慈烺接着又问：“朱纯杰，李定国有几个儿子？”
朱纯杰回答道：“有四个儿子，长子李溥兴、次子李嗣兴、三子李润兴、养子李远。”
朱慈烺笑道：“他的遗产就是四万个府兵军户……一分为五吧！李月娥拿一万两千户，李溥兴拿八千户，李嗣兴拿七千五百户，李润兴拿七千五百户，李远是养子，少拿一点，就五千户吧。”
这个遗产分配方案可以说是非常的刁钻啊！李月娥一个女儿家居然拿了最大一份，拿了一万两千户！李定国的仨亲儿子却各自只有七八千户，加一块才两万三千户。而李定国的养子李远却拿了五千户……这个方案显然是把李月娥当成了李定国的继承人！同时又对李定国的三个亲儿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削弱，还拉了一把李定国的养子。
但是李定国、李溥兴、李嗣兴、李润兴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他们还保留了两万三千户。而且还能离开松潘卫和朵甘司的死地，去辽阔富庶的西域大玉兹、中玉兹过好日子——到了西域之后，那可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了！
朱慈烺还有别的要求呢！
他接着又说：“另外，朕既然让李定国去重庆当节度使了……他就得去！他的儿女们可以去西域开创一番事业，但他自己年事已高，还在去重庆府当一任节度，然后来南京颐养天年吧！”
这是要把李定国扣下当人质！
“陛下，”兵部尚书李岩问，“李定国一走，李家军以谁为尊？”
“当然是李月娥了！”朱慈烺笑道，“李月娥有一万两千户府兵，而且还是罗山郡王的王妃，当然是李定国离开后李家军的首领了。”
李岩皱起眉头，“陛下，您觉得李定国能答应吗？”
朱慈烺哼笑了一声：“如果朕给李家军800万两，太上再给100万两，就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是啊，李月娥和朱慈煾睡觉睡出了900万两银子，她不当李家军的老大谁当老大？

第1442章 西伯利亚护国主
雨丝绵绵而落，将天地之间遮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石勒喀河的河水也暴涨起来，两岸因为连日大雨和冻土融化，已经变成了处处水洼的湿地，道路更是泥泞不堪，无法行军。
西伯利亚的寒冬固然难以用兵，但是春季到来，冰雪融化后的季节，却是根本无法用兵的。一般情况下，都得等到春深夏初之时，土地被晒干变硬，因为融雪造成的河道泛滥期也结束之后，才是大军开拔征战的时节。不过适合打仗的时间实在也没多久，到了秋风大起的时候，又得准备猫冬了……时间有限，一定得抓紧啊！
在黑龙江和石勒喀河流域打老了仗的鳌拜，当然知道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地带打仗，就必须要和恶劣的气候抢时间，而且还要善于利用气候的变化。
可以说，在黑龙江和石勒喀河沿岸地区打仗，绝对是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
如果不能掌握和利用好天时，再兵强马壮，再上下一心，再国力强大，遇上那种天寒地冻，那种泥泞一片，也是毫无办法的。
而鳌拜和他的军队就非常善于运用黑龙江和石勒喀河一带的天时！
这一次，他们就打算趁着春雨、融雪和泥泞没有结束的时候进兵，打罗刹人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取尼布楚城堡。
根据鳌拜和岳乐所掌握的情报，罗刹人并没有放弃并焚毁尼布楚城堡——也许是因为尼布楚城得知鳌拜、岳乐可能西进的消息时已经是冬季的原因。所以在泥泞季节结束前，尼布楚的守军也不大可能焚城而走，因为根本就走不了！
白茫茫的一片雨雾当中，在黑龙江和石勒喀河交汇处的雅克萨城外，一片泥泞当中，大队大队红袍红帽的“伪罗刹军”，正扛着火绳枪和燧发枪，背着大包的行礼，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向不远处的战船码头。
战船码头上，停泊着许多造型略显细长，可以用桨帆同时驱动的战船——这些战船都是单桅杆、方形帆、二十桨的组合，称为“龙江战船”。这种战船在黑龙江和石勒喀河的河道中非常灵活，几乎哪儿都能去。但是内部的空间不大，可以装载的人员和物资都有限。
包括桨手在内，最多只能装载60人和相应的装备和辎重。而要将鳌拜和岳乐麾下的5000名“伪罗刹军”都装运上船，只少需要一百二十多条龙江战船。
而鳌拜为了攻打尼布楚坚城，又多带来二三十船的火炮、马匹和其他围攻城堡所需要的物资。
所以现在泊在雅克萨城的战船码头上的龙江战船总数超过了一百五十条！
鳌拜和岳乐在雨中漫步，红色的袍服已经湿透了，却都没有在意。看着码头上大军出征的场面，两个人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金都护，你是先主（指努尔哈赤）的孙子，天潢贵胄，这个西伯利亚汗，还是你来当吧……”
“什么？当西伯利亚汗？关都护，我们不是去投靠罗刹国的吗？我应该当尼布楚总督或白哈尔（贝加尔）总督啊！”
“总督不得罗刹国的沙皇来封吗？罗刹国的斯特罗加诺夫总督的回信昨天就送到了……这个总督是个胆小怕事的孬种，他在信上说不接受咱们的投靠。还说不愿意干涉大明的内政，真是太可恶了！我琢磨着，如果这次西征也不能迫使罗刹国接受咱们投靠。咱们干脆自己干，打下尼布楚后就成立一个西伯利亚汗国。你来当汗王，我来当个太师。”
原来罗刹人的总督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加诺夫最近抵达了尼布楚城，还从尼布楚城派出信使，将自己拒绝鳌拜、岳乐投靠的书信送到了雅克萨城。
所以鳌拜就想着如果实在没办法投靠罗刹国，干脆就自立一国吧！
但是他不敢恢复大清国，那样太遭人恨……大明太子爷已经到了辽阳，随时就要北上黑龙江了。如果鳌拜、岳乐搞个大清国，不正好让这个明朝太子来再灭一回吗？
不想成立大清国的鳌拜就想到了早年被罗刹人灭亡的西伯利亚汗国的名号，干脆就借用一下，也成立一个西伯利亚汗国吧。
不过他自己却不想当汗，而是想推爱新觉罗家族出身的岳乐出来扛雷。
而岳乐怎么肯当汗？这个汗当着当着也许就死了！他当下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当汗，我是爱新觉罗家的旁系，没有资格当汗的……而且先帝（指顺治）尸骨未寒，幼主（指康熙）又已经长大成年，这个汗应该由幼主来当啊！”
鳌拜知道岳乐不想当出头鸟的心思，当下就道：“你不当就不当吧……不过咱们也别害幼主了。要不咱们就弄个共和国吧，西伯利亚共和国！”
这下好了，亚洲第二共和国也来了！鳌拜和岳乐在以后的历史书上，没准就要变成共和革命家了……
“共和国？”岳乐听说过“共和国”，毕竟亚洲第一共和国巴达维亚共和国已经成立了，“那咱搞个什么样的共和国呢？荷兰式的，还是英国式的？
这个共和国的大头目叫什么？领议政，执政官，还是护国主？”
“就搞个英格兰式的吧，”鳌拜早就想好了，“头头就叫护国主，设两个护国主，两个一边大。你当左护国主，我当右护国主……怎么样？”
“两个护国主？”岳乐想了想，“是不是多了？”
“不多不多，”鳌拜道，“这叫二主共和……二主一起商量者办，多好啊！”
“说的也是，”岳乐点点头，“不过咱们还是得努力一把，如果能混个罗刹国的总督就更好了，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那是自然的，”岳乐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正在登船的队伍，“关都护，咱们也上船去吧！”
……
尼布楚城堡，这座土木结构的棱堡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一直在不断进行加固和备战。
当亚历山大&#183;斯特罗诺夫总督从雅库茨克辗转到来的时候，比他早到了几个月的伊尔库茨克总督乌拉索夫（尼布楚归伊尔库茨克管辖），已经将这座城堡变成了一座真正可以防守的城堡了。
“总督阁下，”军官出身，一年前才被调来西伯利亚的乌拉索夫，快步走进了斯特罗诺夫在尼布楚城内的办公室，“您找我吗？”
“费奥多，”亚历山大&#183;斯特罗诺夫喊着乌拉索夫的名字，“这两天我视察了尼布楚城堡和附近的两座支堡，三座城堡都得到了加固……而且还储备了足够的物资。很显然，您已经做好了坚守堡垒的准备。”
“是的，总督先生，”今年三十多岁，五短身材，还有一点矮胖的乌拉索夫点点头，“经过几个月的加固，尼布楚城现在已经是西伯利亚首屈一指的坚固城堡了！中国人再也不可能如过去几次那样轻易占领这里……除非他们能够携带足够的重炮，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攻占堡垒。
因此，尼布楚地区将永远成为沙皇陛下的土地！”
斯特罗诺夫皱着眉头，“可如果下次来犯的敌人，拥有足够强大的攻城火炮呢？”

第1443章 你们缴械，我们投降
蓬蓬蓬的几声，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加诺夫总督的办公室房门被重重敲响了，接着就传来了斯特罗加诺夫的副官彼得&#183;安德罗波夫气急败坏的声音：“总督阁下，他们来了！”
正在商量是守城还是跑路的斯特罗加诺夫总督和乌拉索夫总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斯特罗加诺夫总督大声道：“彼得，进来说话。”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房门被推开，安德罗波夫那张堆满了惊慌表情的面孔。这位年轻的贵族可是在射击军中当过军官的，还在中亚和蒙古人打过仗，是见过尸山血海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慌成这样？
斯特罗加诺夫总督当即问道：“彼得，出了什么事儿？是谁来了？不会是鳌拜来了吧？”
安德罗波夫佩服地点了下头：“总督阁下，您说对了！刚刚收到彼得罗夫关口的报告，鞑靼人的军队来了，至少150条桨帆船沿着石勒喀河向着尼布楚城而来了……”
哗的一声，斯特罗加诺夫总督已经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还把屁股下面的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
刚才还信心十足的伊尔库茨克总督乌拉索夫也有点紧张了：“这怎么可能？泥泞和洪水还没有过去，道路根本无法供大军通过，石勒喀河上的水流那么急……”
“那些鞑靼人有一支非常难对付的内河水军，”斯特罗加诺夫总督在雅库茨克干了许多年的总督，对鳌拜的实力非常清楚，“他们非常熟悉黑龙江和石勒喀河的情况，能够在洪水季节行船也不奇怪。”
说着话，斯特罗加诺夫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真是该死，现在道路太过泥泞，我们很难从尼布楚城撤退！除非……”
从尼布楚往贝加尔湖去是没有水路的，而西伯利亚的道路在融雪季节到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因为太过泥泞，而难以通行。
当然了，斯特罗加诺夫总督还是可以带着少数人离开的，但是尼布楚城内的一千几百守军和数量差不多的罗刹国商户却没有办法离开——少数人可以一人配上几匹马，这样就能带上足够的补给走完十几二十天的路程，退到贝加尔湖南岸的贝加尔堡了。但是撤退的人一多，尼布楚城内的马匹就不够用了，得用马车装运补给和物资……可是道路都成泥坑了，马车怎么通行啊？
斯特罗加诺夫说着话，就向乌拉索夫投去期待的眼神——你快点建议本总督向贝加尔堡转移吧！
“长官，”乌拉索夫一脸坚定，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我和尼布楚堡垒的全体守军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有坚固的城堡和训练有素的守军……哪怕有十万鞑靼人前来进攻，也不可能攻占我们的堡垒！
有我们在这里，尼布楚的土地永远属于罗刹，属于沙皇陛下！”
听他这么一说，斯特罗加诺夫也不好厚着脸皮提出撤退了——他要临阵脱逃了，那可就被定黑锅了！
如果尼布楚堡垒被鞑靼人占领了，眼前这个乌拉索夫只要能脱身（从目前鳌拜、岳乐对罗刹国的态度来看，即便攻占了尼布楚，也不会大开杀戒），就一定会把责任推给临阵脱逃的雅库茨克总督。毕竟雅库茨克总督才是东西伯利亚的最高军政长官，他的临阵脱逃，一定会严重打击士气。
如果乌拉索夫守住了尼布楚堡垒，那斯特罗加诺夫就更倒霉了……特罗加诺夫就更倒霉了！乌拉索夫就成了捍卫罗刹领土和沙皇的英雄，而他特罗加诺夫就是胆小怯懦，而且腐败透顶的罪人啦！
“那好吧！”特罗加诺夫压下了想要逃跑的念头，“我们一起守卫尼布楚……一定要让鞑靼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不过在开战之前，我们还是应该向鞑靼人的军队派出使者，向他们提出严厉的警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彼得，你带人去见鳌拜，让他的人立刻离开罗刹国的境内！否则，哥萨克和射击军将会把他们全部消灭！”
……
被特罗加诺夫派出去谈判的军使彼得&#183;安德罗波夫并没有离开尼布楚城太远，就在刚刚被鳌拜、岳乐所部占领的彼得罗夫关卡前，遇到了上岸休整的鞑靼大军。
这个尼布楚城周围是一片很大的盆地，而彼得罗夫关卡就位于盆地的东面入口处，是沿着石勒喀河进入盆地的咽喉要道，距离尼布楚堡垒大约有一百多里路。罗刹人在那里依着山势修了一座木头堡垒，不过并没有摆多少守军，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开来的鳌拜、岳乐大兵。守军稍加抵抗之后，就弃堡而逃了。
彼得&#183;安德罗波夫抵达的时候，至少一百多条木船都停靠在木堡下的河岸边上。安德罗波夫在跟着几个“伪罗刹兵”踩着泥地往木堡而去的时候，还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
他发现大部分木船上都空空如也，不过也有一些木船上有看守的兵士……安德罗波夫还找了个机会用随身带着的望远镜瞄了一眼，发现其中一艘木船上赫然装着两门大口径臼炮，还有一艘木船上则装着一门看着很大的大炮！
这伙野蛮人居然带着重炮来尼布楚城了——尼布楚城还守得住吗？
不，他们不是野蛮人……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看着跟罗刹射击军差不多（圣诞老人兵），背在肩上的火枪看着比尼布楚城内的守军还强一点呢！
而且这群看着和罗刹“圣诞老人兵”差不多的鞑靼兵数量很多，漫山遍野的都是，也许有一万余人。他们正在砍伐树木，扩建彼得罗夫关卡，似乎是想把关卡扩建成一座可以驻扎大军的木堡。
彼得&#183;安德罗波夫心想：看来这一次的尼布楚之战有的好打了！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位来自莫斯科的罗刹贵族军官终于在关卡内的一座大帐篷内，见到了鳌拜和岳乐。
两个人都穿着和“圣诞老人兵”差不多的红色长袍，还戴着红帽子。鳌拜年纪大了，头发胡子都变成了白色，看着就像个真正的圣诞老人。
鳌拜的儿子那摩佛因为长期驻扎在雅克萨城，一直和俄国人打交道，还纳了个罗刹女当小妾，所以能说罗刹语，今天也在大帐篷当中，负责充当翻译。
他用罗刹语对安德罗波夫说：“我的父亲鳌拜斯基和他的盟友岳乐托夫，因为受到中国皇帝的迫害，现在带着两万军队来尼布楚城缴械投降，以后我们就是罗刹国的官员和领主了！”
缴械投降？
真的假的？
缴械投降还那么理直气壮的，你们这些东方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安德罗波夫还是不大确定，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会把武器交给我们吗？您刚才说的缴械投降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那摩佛连连摇头，“你误会了，缴械投降的意思是你们缴械，交出武器和尼布楚城堡，退到贝加尔湖以西，然后我们再向你们投降！”
缴械投降在你们东方是这个意思？安德罗波夫都傻眼了，这是什么神逻辑啊？在西方那边，交出武器和地盘的一方通常才是投降的一方，而拿到敌人的武器和地盘的一方，怎么都不能算投降啊！

第1444章 不怕鞑子太凶恶，就怕鞑子有文化
“乌拉！乌拉！乌拉……”
枪炮声突然沉寂了下来，接着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呐喊着发起决死攻击的是乌拉索夫指挥的尼布楚守军！作为守城的一方，他们本来应该好好的坐在城堡里面，等着野蛮的鞑靼人潮水一般的涌向尼布楚棱堡送死。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城了，因为再不出城决战，他们连突围逃跑的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之前，乌拉索夫敢于向斯特罗加诺夫打包票，当然是有些把握的——现在的这座尼布楚城是两年前修建的，建成的时候是一座土木结构的简易棱堡。在乌拉索夫上任伊尔库茨克总督后，又集中人力物力对尼布楚棱堡进行了加固。
加固工程全部完工以后，尼布楚堡垒的防御能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别说在周围只有“野蛮人”的荒凉的东西伯利亚，就算在罗刹国西部面对波兰、瑞典、奥斯曼的前沿地区，比尼布楚城还要坚固的堡垒也不多见。
尼布楚城中有约1500名哥萨克和射击军官兵。如果进行充分动员，守军数量还可以再多1000人。
另外，尼布楚守军的装备也不错，拥有二三十门轻型火炮，拥有三百支燧发枪，一千多支火绳枪，几百匹战马，以及大量的冷兵器，还有一部分哥萨克战士还自备了弓箭。
所以当彼得&#183;安德罗波夫带回了“鞑靼人拥有大型臼炮和火炮”，而人数超过一万的消息后，乌拉索夫依旧坚定主战，拒绝了鳌拜、岳乐提出的投降请求——想攻占尼布楚这样的坚固棱堡，光有大型臼炮和12磅、18磅的大炮是没有用的。除非攻城一方拥有足够高明的工程师，能够指导步兵在棱堡周围挖掘平行攻城壕和蛇形交通壕，并且在正确的位置上安放臼炮和12磅、18磅大炮……对于黑龙江沿岸的鞑靼人而言，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据乌拉索夫所知，在中亚一带和罗刹国作战的明军和准格尔军，也没那么高的水准，何况这些黑龙江流域来的鞑靼人！
可是当鳌拜和岳乐的大军水路并进而来，抵达尼布楚城后，乌拉索夫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因为他现在遇到的不是一般的鞑子，而是一群有知识有文化而且还会数理化的新式鞑子！
现在的鞑子不仅凶恶，而且还有文化了，而且还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鞑子……这还让不让尼布楚的毛子们活了？
当然了，有文化的鞑子不是鳌拜，也不是岳乐——不是说他俩是文盲，而是他俩掌握的知识都落后了。鳌拜那是皇太极时代就崭露头角的老人了，今年已经六十多岁，根本没学过新式的学问。岳乐年轻一点，但是也是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了，他这一代的鞑子也没学过什么新学。
但是受到《子论格物篇》的影响，顺治初年以后出身的八旗贵胄子弟当中，就有那么一批精通新学的新式鞑子了。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僧格的两大僧相三宝喇嘛和明珠喇嘛！而在黑龙江、安东军中，也有这样的人物。比较出色的就是代善的孙子金杰书和老姓董鄂的费扬古，这两人都是顺治二年出生（1645年）的，打小就接受了半新半旧的教育。大清没了的时候他们俩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全都流着眼泪发誓要为大清复兴而读书，就更加奋发了。
后来两人就一块儿去了海参崴，在多铎开办的海参崴官学堂（其实是一所陆军学堂）中念书，后来还参加了多尼的军队和明军打了一架，多尼失败后两人又跟随尚可爱（尚可爱当时管着海参崴）归顺大明，还被尚可爱推荐去了天津太学。从天津太学毕业后，两人就去了鳌拜和岳乐手底下任职，都是一样的职位，担任都护府的工司主事，也就是负责工程营造的官儿——在过去的十多年中，黑龙江和安东两都护府的工程营造项目很多，什么筑城、修路、造桥、建港口的一大堆，干都干不完，其中多数还都是土木工程。
金杰书和费扬古两人在海参崴官学中就学过一点工程（工兵课程），后来又在天津太学打下了扎实的数学和格致学功底，再后来又边学边干了那么多年的工程营造，水平还能差得了吗？就尼布楚城这种水准的棱堡，他们这些年至少修建了三四十座……而会修筑棱堡，通常也知道怎么攻破棱堡！
而且黑龙江、安东两镇的假想敌一直都是攻坚能力很强的明军，所以金杰书和费扬古两人这十来年间，一直在研究明军攻城战术，这两人的水准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在他们俩的指挥下，2000名“伪罗刹军”和2000名上岸的水军官兵，携带着大量的柴捆和堡篮（装满土的柳条筐，用于构筑抵御要塞火力的胸墙），开到了尼布楚棱堡的东面、北面三里开外，同时开始挖掘接近壕。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利用接近壕向前推进了将近两里，还完成了一道距离堡垒仅一里开外的平行壕。
因为工程组织的非常良好，并且利用堡篮和沙袋组成了掩护胸墙，所以在第一天的施工中，鳌拜、岳乐所部居然无一伤亡。
其后，鳌拜、岳乐所部又以第一道平行壕为依托，继续向尼布楚堡垒掘进。掘进和掩护交替进行，组织的非常巧妙。他们先是用宽达三步（可供火炮通过）的之字形的交通壕向前推进半里，然后在距离城堡半里的地方开挖第二道平行壕。在施工的过程中，还有大队的“伪罗刹步兵”和骑兵随时待命，而且还加设起了大炮对准了尼布楚堡垒不断猛轰，以阻扰罗刹军的反击。
在尼布楚围攻战打响后的第四天，第二道平行壕已经完工，当天夜里，鳌拜和岳乐的臼炮部队开始进入第二道平行壕。24斤重的开花弹，开始不断被抛射进小小的尼布楚城内！
实际上，在鳌拜、岳乐所部完成第一道平行壕的挖掘工作时，乌拉索夫已经知道不对了。自己一定是遇上了工程师鞑子了……就挖壕掘进的施工水准，他们的头头没准还在法兰西留过学呢！
知道尼布楚堡垒守不住的乌拉索夫第一时间就向斯特罗加诺夫提出了突围的建议！
可突围的事儿谈何容易？尼布楚城建在了石勒喀河和它的一条支流的交汇处，西南两面都是河道，罗刹军没有水军，想要从河道上突围是不可能的。而尼布楚城的北面、东面，又被敌人的平行壕和胸墙堵上了。
所以斯特罗加诺夫一时也下不了决心突围，不过在他迟疑了三四天后，敌人的第二道平行壕就完工了，随后就有12门24斤臼炮被搬进了平行壕，开始没日没夜的往尼布楚城内发射24斤开花弹了。
到了这个时候，斯特罗加诺夫、乌拉索夫，还有尼布楚城内的所有罗刹人，都知道他们不能呆着等死了。
所以在尼布楚围城战开始后的第六天，守城的罗刹军就不得不开始冒死突围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突破由胸墙、平行壕、交通壕所构成的“伪罗刹军”的防御呢？

第1445章 这是尼布楚条约？
真罗刹人的冒死突围，毫无悬念的撞在了伪罗刹军的钢板上！
这可是李逵遇上了李鬼，结果被揍了个满头包了……听起来不可思议，实际上没什么意外的。
黑龙江流域和安东滨海地区的人力、物力、财力，本来就远远超过了雅库茨克、伊尔库茨克和尼布楚这些冻土地带的苦寒之地！
虽然在小冰河时期的极端天气条件下，黑龙江和安东地区也不大适合农业生产（并不是不能种，黑龙江再冷，比雅库茨克总强一点吧？），但是比起雅库茨克、伊尔库茨克、尼布楚还是强出不少的。特别是从二十年前开始，在西班牙和荷兰朋友的帮助下，抗寒耐冻的燕麦、黑麦就被引入了黑龙江和安东地区，从而大幅增加了黑龙江和安东的粮食产量。而大明的东南、中原各省的经济繁荣，又为黑龙江和安东的人参、皮货、东珠、牛羊、骡马打开了销路。
所以大明的黑龙江和安东两个都护府所掌握的人力、财力、物力，远远超过了罗刹国的雅库茨克总督府。
而且这两个都护府的危机意识很强，一方面要抗拒大明朝廷的“削藩”；一方面还要和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大宁节度使司抢地盘。所以一刻也不敢放松军事建设！
再加上他们早就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鞑子了，也知道西方军学的强项在哪里？当然会吸取东西方之长，甚至直接引入洋将洋兵。被鳌拜、岳乐倚为长城之靠的“伪罗刹军”，就是一支洋鞑混编的新式雇佣军！
论起装备质量、训练水平和实战经验，几乎能和吸取了西方军事技术的新式射击军（历史上罗刹国的军事变革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有个不断渐近的过程）相比了。东西伯利亚这里不知道在罗刹国内能算几流的罗刹军，哪怕摆开来打“排队枪毙”也不是这支“伪罗刹军”的对手，何况还是攻打“伪罗刹军”固守的平行壕和胸墙防线？
在丢下了一地死尸之后，真罗刹军灰溜溜的退回了尼布楚城，而谈判投降的军使也被派到了鳌拜、岳乐的大营当中。
这回来的还是彼得&#183;安德罗波夫，他是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走进一定巨大的牛皮帐篷的。在走进帐篷的一霎那，他又有了一种荒唐到了极点的感觉……因为他很可能是历史上，至少是罗刹国历史上，也许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个被迫接受敌人投降的外交官！
而且他还很可能因为接受了敌人的投降，而被发怒的沙皇陛下砍掉头颅！
这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安德罗波夫使臣，说吧，你们的总督答应关某的要求了吗？关某可是远道来投，一路上又是乘船又是行路的，可不容易了，你们罗刹人要再不许关某投降，可就太没道理了！”
说话的是鳌拜，岳乐去视察前沿了，就他一个在大营里面。他到底是历史上当过顾命大臣的人物，还是挺能颠倒黑白的！分明是要逼着尼布楚城内的毛子投降，却偏偏说成自己要投降。
鳌拜的话的被他儿子那摩佛翻译成了罗刹语：“你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的总督，想活命的话，就让咱们投降！要不然，打破城池，老幼不留！”
上帝啊！安德罗波夫在心中呐喊：您来给评评理吧，哪有那么嚣张的投降派？投降的，威胁受降的……还老幼不留，这是人话吗？
上帝没吱声，也没丢个闪电下来劈死鳌拜。所以安德罗波夫只好低声下气的对鳌拜说：“关都护，您和您的大军远道而来，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是投，投降的事情太大了，我们的总督没有资格接受，必须要沙皇陛下批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尼布楚城交给您，然后去伊尔库茨克，到了那里再派人向莫斯科方面请示，只要沙皇陛下批准，我们就接受你们的投，投降。”
那摩佛回头对老子说：“阿玛，这个毛子还想使缓兵之计，只愿意交出尼布楚城……不愿意让咱们投降！”
“哼！”鳌拜面孔板下来了，杀气腾腾啊！
他说：“告诉这死毛子，给他们一个时辰，要是再不投降，不对，再不许咱们投降，那就要继续炮轰，轰死他们，一个都甭想活命！”
那摩佛扭过头，气势汹汹的对安德罗波夫说：“给你们一个时辰，再不许咱们投降，那就要开炮了！”
安德罗波夫带着鳌拜的最后通牒回去了，去向特罗加诺夫和安德罗波夫报告了。
两个罗刹国总督都有点欲哭无泪了！
罗刹东扩以来，就没遇上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以往都是他们自己最不讲理，现在好了，遇上不讲理的祖宗了！
“看来我们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投降了！”乌拉索夫垂头丧气的对特罗加诺夫说，“我想沙皇陛下会原谅我们的吧？”
特罗加诺夫叹了口气：“会不会原谅，还得看具体的投降条件啊！费奥多……这次我去和那些野蛮人谈判，你留下组织防御……如果那些野蛮人的投降条件实在太苛刻，我们就只能为沙皇陛下而死了！”
鳌拜和岳乐当然不可能无条件投降了……所以在原则上同意他们投降后，特罗加诺夫就跟安德罗波夫一块儿出了尼布楚城，还带上了几个精通汉语的罗刹商人充当翻译，去鳌拜和岳乐的军营当中，进行正式的谈判了。
这一次鳌拜和岳乐一块儿出现了，还是让那摩佛充当俄文翻译。
谈判的会场就摆在一座大帐篷里面，帐篷里面摆上了一张长桌子，桌上还铺了红色的桌布，两伙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先是由安德罗波夫给两边介绍，完事儿后，鳌拜也不和对方废话，直接让儿子把自己和岳乐商量好的条件开出来了。
“总督，我们的条件是这样的。第一，你们完好的交出尼布楚城堡；第二，你们交出1000支火枪，20门火炮，1000斤火药，还有2000斤各种炮子和枪子；第三，白哈尔湖为界，以南和以东地方，都归西伯利亚共和国所有！”
“什么国？”特罗加诺夫的家族是罗刹国开拓西伯利亚的急先锋，西伯利亚汗国就是他们家找人去干掉的。现在听到“西伯利亚共和国”的名号，当然警惕起来了。
“是西伯利亚共和国！”那摩佛说，“共和国知道吧？就是英格兰共和国、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那样的国，对了，欧洲古时候还有个罗马共和国的，你们罗刹国不也自称是罗马正统传人吗？该知道什么是共和国？
咱们也打算成立一个，就叫西伯利亚共和国！咱们的第四个投降条件就是罗刹国必须接受西伯利亚共和国的归附……你们的沙皇陛下就当我们西伯利亚共和国的首席元老和第一公民！”
连首席元老和第一公民都出来了……特罗加诺夫真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是鞑靼人还是罗马人啊！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群“罗马鞑靼人”的想法也不错，给沙皇陛下送一顶罗马高帽子，也好让他知道鳌拜斯基和岳乐托夫这伙鞑子不那么简单！
人家什么都知道，和欧洲那边的强盗没什么不一样！

第1446章 王爷升值记
尼布楚城的罗刹人真的没有不接受敌人投降的资格……不管对付想当罗刹的总督，还是自称西伯利亚共和国的护国主，特罗加诺夫这个罗刹国在东西伯利亚的一把手，都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下。
在西历1672年的春夏之交的时候，特洛加诺夫和乌拉索夫这两在尼布楚城打了败仗，被迫接受了敌人的投降，还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尼布楚条约》后，终于灰溜溜的带着尼布楚城内的罗刹军民向伊尔库茨克撤退了……这次撤退意味着罗刹国的东进政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与此同时，在黑龙江的会宁城。大明王朝北进黑龙江和安东的行动，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在气派宽敞，但是装修却简单到了近乎没有的黑龙江都护府衙也东门里面，一群穿着青色、绿色官服，戴着乌纱帽的粗壮汉子们，正坐在马扎上面，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这些都是黑龙江都护府下各庄的庄主或少庄主，如果往上查他们的祖宗，则是比较杂乱的，一部分是老八旗出身，一部分是蒙古人，一部分是正绿旗出身，还有一部分则是索伦人或巴尔虎人，还有一些则是混血……总之，从多铎开拓关外时起，关外这片就成了个民族大熔炉，汉人、满人、蒙古人、索伦人，还有其他的什么人，一波一波的过来，混在一起，越来越难以分辨了。
在多尼的关外政权崩溃后，辽阳那边不必说了，彻底变了天地，完全是大明朝的直省了。整个社会都被揉碎后重组了一番，连多铎、多尼父子手里分配出去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朱皇帝都不认账了……不过在黑龙江和安东两个都护府辖区内，社会的变革就没有那么剧烈了。朱皇帝的手没那么长，不可能在辽阳没有治理好的情况下，就想将黑龙江、安东地方变成直省。所以就不得不承认多铎、多尼余部的利益了。
但是朱慈烺也不会允许满洲人的八旗体系继续存在——北方的游牧、渔猎部族要想雄起，就必须先革自己的命，打破原有的部族，然后重建一个能将本民族中大部分成员都凝聚起来的新的组织体系。
比如女真崛起时候的猛安谋克制，比如蒙古崛起时候的千户制，比如满洲崛起的八旗制。这些制度说穿了就是打破部族、部落，建立一个集权的军户体系。将几十万或上百万人组织起来，变成一个军户集团。
而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其实也有类似的体系，就是明初创立的军户制。而支持隋唐军事的府兵制，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制度。
总之，这个八旗组织体系就是关外满洲、绿旗、巴尔虎、索伦等各部凝聚团结的根本。而八旗组织一旦瓦解，那么黑龙江、安东两个都护府下面就只剩下一堆“庄主”了。
所以“废八旗、存庄主”就成了朱慈烺在过去十几二十年间，治理黑龙江、安东两都护司辖区的基本政策了。
当然了，没有了多铎、多尼这样的核心，关外八旗分崩离析也是必然的。
鳌拜和岳乐这个级别的人物，最多只能控制一部分庄子，压根当不了八旗之主。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只拉着那么点人跑路去尼布楚搞西伯利亚共和国了。
而朱慈烺通过金东莪和阿吉格，同样也控制了一部分的庄子。但是因为朱慈烺、金东莪、阿吉格都不可能去黑龙江和安东坐镇，所以这些“皇庄”一直处于混日子的状态。在鳌拜、岳乐出走的时候，它们也没办法出兵阻拦。
此外，在黑龙江和安东地面上，还有大量的“墙头草庄子”——反正是山高皇帝远，自己过好小日子还不够吗？上面的人由他们去斗，谁赢了就给谁磕头呗！
现在太子爷带着大兵进了会宁，鳌拜、岳乐夹着尾巴跑去了雅克萨（大家还不知道尼布楚之战），显然是大明朝廷厉害，该给谁磕头也明摆着了。
所以在洪兴二十五年夏天的时候，整个黑龙江的墙头草都聚集到了会宁，带着礼物来给朱大太子磕头请安。
不过今儿太子爷却没功夫见他们，一大早就跟着太子妃一起出城去打猎了。只留了太子洗马马万春（就是早先那个石柱县令）和舞阳郡王朱慈灵在会宁的都护府里面应付这些庄主少庄主。
看着大堂上面已经挤满了人，马万春就和朱慈灵互相打了个眼色——得开始忽悠人了！
太子洗马马万春先开了口，咳嗽一声，拱手笑道：“各位远来辛苦，本官太子洗马马万春，给各位道乏了……这位就是舞阳郡王殿下，他是当今圣上的二十弟，也是太子殿下的叔父。”
朱慈灵这个草包郡王在南京不值什么钱，但是在黑龙江这里可得好好端一下王爷的架子——王爷啊！而且还是近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无比的尊贵啊！
那么尊贵一个王爷，当然不能和马万春一样，随便和你们这些庄主拱手招呼了，所以他只是矜持的点点头。
还别说，崇祯家的草包都是金玉其外的，朱慈灵也是一样。虽然比不了朱慈煾，但也是堂堂男儿，赳赳丈夫，特别符合关外这旮旯的审美观。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看见这么一个大人物朝着自己点头，一帮庄主们少庄主可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还是大礼，给朱慈灵跪下磕头，还高呼：“恭请大王千岁金安！”
这场面，朱慈灵当了那么好几年的王爷，还是第一次见着呢！
在南京那边，哪怕平民百姓都没那么尊敬他一个光板王爷——崇祯上皇儿子那么多，朱慈烺又把原来封在各地的亲王和郡王都陆续弄到南京养了起来。所以搞得南京这边穷光蛋王爷特别多，也就不值钱了。
而到了东北这旮旯，朱慈灵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光板郡王，现在可算是升值了！
意识到自己升了值的朱慈灵当然心情大好，笑着招呼大家落座。
“坐，都坐下说话。”朱慈灵笑着，“太子殿下有事出城去了，所以今天就让本王代表他，在会宁城内招待诸位……本王已经让人在准备酒宴了。
另外，太子殿下还让本王和诸位说一件事儿，就是万岁爷想在黑龙江、安东两都司辖区内为北上的诸王选妃！
从诸位城主庄主家里挑选！
太子爷这次北来，顺便就要主持选妃的……”
这下可是一层石掀起了千层浪，大堂之上立即就更开了锅似的！
“什么？要从我们家里面选妃？不知道要选什么样的？”
“王爷，您能具体给咱说说吗？咱们这些城主庄主的闺女到底要嫁那些个王？过门后，到底是正室还是侧室？”
“王爷，不知道北上诸王都有谁啊？能和咱们说说吗？”
“王爷，不知道您是不是北上诸王之一？”
还别说，这些个黑龙江的一城一庄之主们对和天家联姻结亲还是很有一点兴趣的。
看着大家伙的热烈反应，朱慈灵也算是心里有底了。对于自己这样的草包王爷而言，白山黑水之间，看来是大有可为啊！

第1447章 限量版崇祯亲生郡王
“咱大明朝的王爷都是很金贵的，而这一次北上的，又都是太上皇亲自生养的王爷，全都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数量当然是有限的，总共只有24位！其中分配给咱们黑龙江的，仅有12位郡王，这位舞阳郡王就是其中之一。看看，这可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
正在向一群东北黑龙江的土包子庄主推销限量版的崇祯上皇亲生郡王的，就是来自四川石柱的马万春。他们老马家几百年的土司地头蛇，和这满屋子的土包子庄主其实就是一类人，太了解他们的心思了。
别看他们当中不少人因为毛皮、东珠、人参发了家，手头都有几百上千的丁壮，但心里面都是很虚的。因为他们现在都是一盘散沙，各个庄子之间隔三岔五就得打一架，和云贵川的那些散沙土司一样。别说怼大明王朝，就是对上黑龙江、安东两都护府的地方官，也得赔上一百二十分的小心。稍有不慎，给你按个什么罪名，倾家荡产，身死族灭，只是旦夕之间。
想当初播州杨氏多牛逼？七百年割据一方的豪强土司，手下的壮丁号称数万，结果怎么样？因为得罪了四川、贵族的文官，被生生逼反，然后天兵讨伐，万历二十八年初春八路进剿，六月初六，播州杨氏第29代家主杨应龙挂了房梁！
这还是万历年时朝廷的武力，要换现在的朝廷天兵上去，别说杨应龙，让努尔哈赤再来，三四个月也得脑袋搬家。而且黑龙江、安东的这些土包子寨主比杨应龙、努尔哈赤还差这了不知道多少等级呢！
他们要造反，根本不用朝廷天兵，只要进驻会宁的太子爷一道令旨，他们隔壁的土包子就扑上来杀人放火抢东西了……所以这群土包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可以牢牢抱住的大腿。
抱上大腿，才能睡个踏实觉啊！
而限量供应的24个郡王，就是通天的粗腿啊！
别说这群庄主了，就连马万春和他哥哥马万年看着都有点眼热……当然了，他们现在抱上了太子爷的粗腿，不能再让自己的闺女去勾搭太子的叔叔了。
但是东北这旮旯没有办法勾搭上太子爷的庄主们，又怎么能顶得住限量版崇祯亲生郡王的诱惑？
别说他们这些人了，就是努尔哈赤没做大的时候，万历皇帝要让那个胖福王娶他家的格格当王妃，努尔哈赤一样高兴的飞起来……哪怕胖福王向他要两三个牛录去洛阳守王府，那也是小事一桩！
有了福王这个靠山，他就不用害怕李成梁心情不好时，一口咬死自己了。
当然了，有了三个八旗牛录保着，胖福王应该也可以杀出流寇的包围圈，捡回一条胖命吧？
马万春眉飞色舞的在推销限量版的崇祯亲生郡王，黑龙江这旮旯的一大群庄主、少庄主则聚精会神的在听，时不时的还会提一些问题，而作为“样品”供人参观的朱慈灵忽然有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是秦淮河那边的青楼楚馆给姑娘们办梳拢之礼（就是成人）啊！等会儿不会讨价还价吧？
正想到这儿，真的有人开始询价了！
“洗马……能问一下陪嫁的事情么？得花多少银子才能把闺女嫁进王府当福晋？500两够吗？”
什么？才500两！朱慈灵听到这数，就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了。自己是太上皇亲生的郡王，还那么俊，虽然不是黄花大王爷，但是500两也太少了吧？
“钱是小事儿，天家贵胄会缺钱吗？”马万春一点都不顾及朱慈灵的心灵，直接不谈钱了，“这次过来黑龙江的12家郡王，都是要在黑龙江边上扎根的……是要封地、治军、临民的！以后就是黑龙江这里的一方诸侯了！
天子打算将鳌拜所领的庄子和人户分发给这12位郡王，不过这12位郡王终究长在应天府，对黑龙江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熟悉，恐怕管不好庄子和人户。所以天子才想让他们在黑龙江当地纳妃，一个郡王可以纳一正两侧，一共三名妃子。妃子的娘家，需要陪嫁一定的人户，也不需要太多，正妃有一百五十户足以，侧妃减半，另外还要提供落干陪臣帮着郡王治理地盘。”
三百户人口，搁在东南不算什么，在黑龙江这里就是足足的一个牛录！
黑龙江12个王，安东12个王，加一块儿就拿了24个牛录，再加上从鳌拜、岳乐所属的人户当中分给诸王的人口，一个王差不多能有2个牛录，24个王就是48个牛录……搁在后金那会儿就是整整2个旗啊！
而且这24个王还有72个亲家公，一个亲家公按照平均3个牛录的实力来算，就是216个牛录，加上24王的48个牛录，再加上属于金东莪、阿吉格两人的牛录，起码有三百数十个牛录，就被纳入了以大明朝的亲王、郡王为中心的封建体系当中了。
大家都是皇亲国戚，都是朱皇帝的亲戚……以后黑龙江、安东这里，谁的血管里面没有朱元璋传下来的血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高贵了。
而且在经济文化越是落后的地方，往往越讲究血统！譬如蒙古那边一个黄金家族吃香了几百年。没有这个血统，自己打下的江山都不好意思称大汗——现在准格尔的僧格就不敢称汗，只敢称王。
如果东北这旮旯有了一大堆属于朱明王朝的庄主，不是朱明出生的庄主，将来就没有多少号召力了……如果历史上的努尔哈赤如果要和一大堆朱家的郡王、将军、中尉竞争，他还能做大吗？女真的勇士凭什么给他卖命？萨尔浒之战前，谁知道你那么牛逼啊？
一百多户人口在黑龙江不是小数，而且12个外来的大明郡王对于这里的地头蛇来说，好像要有点危险——那不是12个女婿，那是12个大爷！以后就得让这群姓朱的大爷看着过日子了，任谁都不会喜欢的。
但是让女婿大爷们看着过日子，也比让大明天兵宰了没日子过要强多了……而且，大明郡王的老丈人肯定会有人去当的！
当上郡王老丈人的，那就是大明朝的亲人了，当不上的……呵呵，自求多福吧！
马万春的目光在大堂内一扫，已经将一张忐忑的面孔都收入眼底了。
马万春笑着道：“诸位，一百几十户的人口当然不是小数，但是给郡王当老丈人当大舅哥当小舅子的好处也是明摆着的……不说别的，单说这个毛皮、人参、东珠、牛羊、骡马的买卖，以后就能直接做到应天府去了！各家王爷在应天府的王府，就是你们发卖毛皮、人参、东珠、牛羊、骡马的铺子。
而且王府是通天的！现在你们要让谁欺负了，想找皇帝申诉冤情，奏本能往哪儿递啊？将来有了郡王府给你们撑腰，奏本就能直接递到御前了！这可是通天的机会，限量啊，黑龙江这里只有12个郡王啊！”
好嘛，郡王府这就变成黑龙江某庄驻京办了……不过马万春说的好处也是挺实在的，现在黑龙江的这些庄主和大明朝离得太远，根本够不着啊！所以买卖不好做，话也不好说，从黑龙江到应天，一层层的中间商多的要死！
现在郡王出镇，庄主嫁女，上下之间就直接勾结起来，各级中间商都得靠边站了。

第1448章 限量版之后还有特供版
会宁城东200里开外，木兰河城西门之外，已经变成了须发花白，体态的干瘦的半老头子马佳&#183;图海骑在马上，套在身上显得宽大的袍服，被野外的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数百木兰河城的甲士，披挂整齐，列阵而后，只是在静静等候。这些甲士虽然列出了整整齐齐的战阵，也披上了厚重的布面铁甲，但是并没有持械，人人都空着手。所以他们不是要迎战敌人，而是在迎接什么不得了的贵客。但是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而是马佳&#183;图海以降，人人心神不宁。
马佳&#183;图海是正黄旗出身的满洲重臣，在大清没了以后就投了多铎，多铎死后又成了多尼倚重之人，多尼坏事后他又跑到了鳌拜手下，被鳌拜封到了距离会宁城不过200余里的木兰河城，当了个城主。现在黑龙江和安东一带，大部分的庄园都称“庄”，只有一些直辖军民户数较多，还兼管周围一些庄子的大庄园可以称“城”。
木兰河城就是这样一座大城，直辖军民户数多达四百，而且还兼管着周围的六个小庄园——这六个小庄园都有自己的庄主，也不向木兰河城称臣，只是由木兰河城负责从六个庄子上征兵征粮，并且维持秩序和治安。
如果任凭木兰河城的马佳氏家族自由发展，也许过上几代人，马佳氏家族就可以把这六个庄子都变成自家的地盘了。
可是应天的朱皇帝哪里会给马佳氏这样的满洲豪族静悄悄的在黑龙江成长发育到可以对大明朝产生威胁的地步？这不才安稳了十几年，鳌拜和岳乐就被冤枉跑去“投降”罗刹国了！
鳌拜跑路的时候也找了图海，想拉他一起跑。可马佳&#183;图海同时也收到了金东莪的亲笔信，让他安安稳稳的在木兰河城呆着，哪儿也别去，到时候自有好事上门。
图海本来也不想去西伯利亚喝西北风……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北京！他曾经在北京二环内的有一所又大又宽敞的四合院，多好的房子啊，现在天天都想，就是回不去了。
如果北京回不去，去天津养老也凑合了，天津府现在可热闹了，俨然是北方第一繁华地了。如果天津也去不了，那也得去沈阳养老。他是在沈阳长大的，沈阳才是他真正的故乡啊！
所以图海在木兰河城捞了点钱后，就让人在天津和沈阳都买了房子！鳌拜居然想拉他去西伯利亚打天下……脑子进水了才和他去呢！
因此在接到了金东莪的信后，他就安安稳稳的在木兰河城等着，结果就等来了太子率军北上的消息。
他本来也想和周围的几个庄主一起去会宁城见太子爷的，可是却得到了太子的令旨，让他在木兰河城接驾……太子出城游猎，要驾临木兰河城！
这可了不得了！太子驾临啊！难不成真的有好事上门了？
图海一家正伸长脖子等着好事儿呢，结果太子朱和幸就突然统领大军逼上门来了，而且声势实在太过吓人。来的全是近卫军的精锐，不仅有近卫军的步军，还有强大的近卫骑兵——近卫骑兵是黑枪骡子兵的豪华升级版，既可以“干杂活”，也能当成主力进行集团冲锋，足以成为战场上一锤定音的王牌武力。
自从发现这群黑骑兵（近卫军善打夜战，所以着黑衣）的先锋开始，马佳一族在木兰河城南面、东面、北面三个方向的通道都已经被明军所控制，哨卡堆拔全部被这伙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伙给驱逐了回来，只给他们留出了西面通往会宁的道路。
这就是一个下马威啊！
图海也算久经战阵，即便在黑龙江安家之后，也多次跟随鳌拜出兵，或是冒充罗刹兵打察哈尔，或是支援科尔沁余部和大宁军争斗。他当然知道“黑衣近卫军”的厉害……别说自己手头这点实力，就是鳌拜的“罗刹军”回来，一样得扑了。
所以图海面对忽然逼上门来的太子亲率的军兵，哪里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就剩下了惊恐忧惧！
就在木兰河城上下都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太子的信使又忽然赶到，给图海带来太子将至的消息！
得到朱和幸的传信之后，图海立刻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恭迎……当然是恭迎了，抵抗的心思是不敢有的，不过跑路突围，去雅克萨城投鳌拜许还来得及。
虽然太子已经派出了黑甲骑兵三面布置，但是图海要带着族中勇士出奔，还是可以走脱的。
只是这一族的老弱妇孺，怕都是人家的刀下鬼了！万一太子并无恶意呢？所以图海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件不知道是福是祸的事情，当成天大的喜事来办。
如果朱太子真的在耍“云梦游”的把戏，马佳氏一门，恐怕就得让人家一网打尽了！
所以等图海张罗好了迎接太子一行的各种招待事宜，然后带着族中的精壮出城迎接太子大驾的时候，包括图海在内，所有人的心肝都吊了起来。为首的图海，更是烦躁忧心到了极点，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都是自己跟着鳌拜和察哈尔、土默特、大宁、北平、安北等藩国藩镇打打杀杀的事儿……这些事儿真要严格算起来，也能够得上造反了！
虽然他不是造反的主谋，但是问他一个胁从之罪是没问题的……正想到要不要跑路的时候，突然看见之前派出去迎候的十几骑快马飞也似的赶了回来，远远的就朝着图海这里大呼：“太子殿下到了，太子殿下到了！”
图海吸了口气，刚想对左右说些什么，耳边就响起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到了最后已经连成一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马队，马蹄声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图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对儿女诺敏和雅利奇，苦笑道：“全都下马吧，咱们准备给太子爷磕头！”
诺敏和他老爹图海长得很像，都是长面孔，大耳朵，尖下巴，身材也和他爹差不多，是个瘦子。
他也和杰书、费扬古一样，都是“新式鞑子”，不过没他们俩那么能干，没上过天津太学，海参崴学堂毕业后就回家跟着图海混了。
雅利奇年纪小的多，今年才十六七岁，皮肤很白，个子不高，但是很苗条（她们一家都是瘦子）。她的皮肤很白，脸型狭长，下巴很尖，嘴唇很薄，鼻子有点尖，还有一双微微眯着，显得很长的丹凤眼，模样还算好看，就是给人一种狡猾的感觉。
诺敏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对朱家太子的突然到来感到非常忧惧——亏心事干多了，当然害怕了。
不过雅利奇却是嘴角上带着微笑，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安慰父亲道：“阿玛别担心了，太子爷那么大老远过来，一定是看重您老人家，想请您出山辅佐！”
诺敏也道：“妹子说的对，鳌拜、岳乐带走不少人，现在能出来辅佐太子收拾残局的老辈不多了，阿玛您算是一个。”
图海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就在这时，象征太子的十二面龙旗，已经出现在了远方的大路之上，同时出现的，还有大队的黑甲骑兵，奔驰着向前，放眼望去，只看见一片跳动的黑色骑士。

第1449章 图海，你走运了！
大明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在数百名黑甲骑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图海等人的视线当中。
久经战阵的图海看见十二面龙旗下的太子和太子身边的女人，就是冷气连连。因为太子和太子妃都是一身黑色板甲。这身装扮和护卫他们的近卫军骑兵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远远的看过去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十二龙旗的指认，图海根本不知道谁是太子？
皇太子着黑衣黑甲，由黑甲骑兵护卫……这完全是战时的戎服啊！不是校阅三军时的戎服，而是真正上战场时才穿着的戎服。
虽然明朝帝王的服饰当中也有黑色的（冕服、燕弁服是玄色），但冕服是大礼服，也不是全黑的，一年也不见得穿一次。燕弁服则是在家闲居是随便穿穿的衣服，和衬道袍一样。大明帝王在大家眼前露面是，基本还是穿着红、黄两色服饰的。
而皇帝、太子、亲王、郡王的仪仗服饰，也是非常鲜艳的，不可能是黑漆漆一片的。
实际上在明军陆军当中，只有以夜战见长的近卫军和黑骑兵（黑枪骡子兵）才穿着黑色戎服。
而皇帝、太子、亲王、郡王临阵时的戎服，根据朱慈烺制定的规矩，必须和身边的部队官兵服饰保持同一种颜色——要是穿得和大家不一样，还特别的隆重，容易招来炮弹和冷枪，搞不好就驾崩，就薨逝了。
现在大明太子穿着上战场的戎服，带着两三千披挂整齐，全副武装的黑甲精锐出现，只是说明一个问题——太子真的准备攻打木兰河城和马佳氏一族，如果他们胆敢反抗！
两三千由童子军养成的近卫军官兵，列出几个非常整齐的行军纵队，策马奔驰而来的场面，实在是震慑人心。
图海、诺敏、雅利奇都知道，能以这种队形急行军的骑兵，摆到战场上都能如墙而进，打出排山倒海的攻势。而且明军的近卫骑兵胯下都是折耳马和阿拉伯马，短距离冲刺的能力惊人。
马佳氏的骑兵如果在野外遭遇到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野战打不过，守城就更别想了……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钻进老林子去打游击。
可是老林子里苦啊！
图海还想去沈阳甚至去天津养老呢……
就在图海想着自己在天津的大宅子的时候，朱和幸、丁玉英两人已经在几十骑特别长大的黑甲骑士护卫下，策马奔驰到了距离图海仅有十几步的地方，才嘎啦而止。因为停得太急，不少战马的前蹄都高高扬起，用后腿站立了一下，又重重落下，激起了一片尘土。
尘土还未散去，就听见朱和幸哈哈大笑起来：“图海，你可走运了！不仅躲过了一场大难，而且本宫还有富贵荣华与你……图海，快快上前！”
躲过一场大难……图海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躲过的可是一场灭门惨案啊！
被朱和幸的一番话惊醒的图海赶紧向前几步，然后纳头便拜：“臣马图海，恭请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看见图海向朱和幸叩拜行礼，诺敏、雅利奇，还有跟随在图海身后的几百丁壮，也都一起向朱和幸跪拜行大礼。
朱和幸哈哈大笑，翻身下马，然后走到距离图海五六步的地方，站定立住，只是笑呵呵的抬手示意跪着的众人起来，这位年轻的太子爷看着心情不错，满脸堆满了笑容，丁玉英也翻身下马，带着数十名甲士，簇拥到了朱和幸身边。
在他们身后，两三千黑甲骑兵并没有下马，而且一字排开，摆出了五个营级方阵。
图海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垂手落肩，恭敬的站在朱和幸马前，等着太子爷训话。诺敏和雅利奇也跟着站在父亲的身后。
朱和幸笑着道：“图海，本宫听说你有个十六七岁的闺女？”
什么？一见面就问闺女？这是要纳妃吗？图海想到这里瞄了一眼跟在朱和幸身边的丁玉英，心说：听说当今太子有点怕老婆……
“有，有……果儿，快来给太子爷瞧瞧。”图海连忙把女儿叫到身边。
他的女儿满洲名字叫雅利奇，就是甜果儿的意思，汉名就叫果儿，马果儿。
马果儿被老爹叫到身边的时候，心里扑扑的直跳——她已经偷偷打量过太子爷了，又高又大的，骑在马背上像座山，站在地面上像座塔……看着就像个巴图鲁，真是大好男儿啊！
朱和幸瞅了眼马果儿，却是眉头微皱，长得还行，可是却显得有点奸诈……他回头对丁玉英道：“玉英，你看她和老九还般配吗？”
他说的老九当然不是被李月娥绑去当老公的罗山郡王朱慈煾了，而是朱慈烺和阿吉格所生的儿子朱和塨，今年18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当然般配了！”丁玉英顿了顿，又对图海道，“图海，太子爷想替你闺女保个大媒，让她金王殿下当王妃，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图海当下大喜，“臣马图海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金王朱和塨遥领着安东都护，而且他娘亲阿吉格还是皇太极的十四格格……这身份，这血统，图海从哪方面来说，都得喊他一声“主子”。他女儿马果儿能当上朱和塨的王妃——不是侧妃！那绝对算是高攀了。
所以图海的确走了鸿运！
而他的走运，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马佳&#183;图海啊！稍微知道一点清初历史的人，就该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角色。
朱慈烺一向就很看重这个图海，要不然金东莪也不会给他写信。而朱和幸的黑龙江、安东之行想要名利双收，就少不得图海这条非常能干的地头蛇帮忙。
白山黑水之间那可是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没有地头蛇帮忙，哪怕朱和幸带去了“24个种人王”，也很难在短期内将各处山寨庄园都拢到旗下。更没办法驱使他们去和鳌拜、岳乐打仗。没有大批的地头蛇和带路党，要在林海雪原和敌人持久纠缠，是会陷入持久战的泥潭当中的。
所以这个图海，就是朱慈烺为儿子准备的一张王牌。
而且这张王牌还能两用，既可以辅佐朱和幸在黑龙江、安东名利双收，又能辅佐朱和塨镇守安东。
在朱慈烺的计划当中，黑龙江、安东的封建体系还是需要两个“都护”级的大头目的。
因为封建制度就得有等级有层次，一级压着一级，一层承包一层，才能维持的比较长远。
就东北这旮旯而言，崇祯亲自生养的24位限量版种人王不过是封建体系中的一级，他们下面除了大老婆小老婆家陪来的家臣之外，还有300多个老朱家的宗室——他们也是种人，不过不的特供版、限量版，而是低配版和大众版。
至于24种人王上面，还有两位朱慈烺亲自生养的特供版亲王都护！
金王朱和塨就是其中的一位，早早的就定下了安东都护的职位。
至于另外一位，朱慈烺则中意金东莪所出的皇十三子朱和墇，只是朱和墇年纪还小，没到可以出镇地方的时候。
所以朱慈烺就让太子朱和幸出镇黑龙江……太子爷在黑龙江和安东一定要有点根基，以免两个镇守边疆的塞王在将来不安分。

第1450章 阿达放心，女儿孝顺
“溥兴，嗣兴，润兴，月娥……你们都说说吧！”
松潘卫城，帅府之内，朵甘节度使李定国将三个亲儿子和一个亲闺女叫进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将刚刚收到的由四川节度使司转过来的圣旨交给他们四个看了。
朱慈烺的圣旨一共有两道，一道是给朱慈煾和李月娥赐婚的，算是补办手续吧……八面金刚王都上了车，朱慈烺这个当哥哥的还能不给补票？除了补票，朱慈烺还在这道圣旨中宣布给朱慈煾和李月娥夫妇赐银100万两——就是崇祯把西圃卖给包租王后，又拿出棺材本才凑出的那100万两。这笔银子都赐个了朱慈煾和李月娥。也不必从应天运出现银，直接给海商银行和盐商银行的银票。现在银票正和其他赏赐的物品一起，由李进学和另外几个宗人府的官员押送着往松潘卫而来。
这道圣旨其实没有什么，看过就是了。让在书房当中的一家人感到非常为难的，则是朱慈烺的另外一道圣旨。
在这道圣旨当中，朱慈烺批准了朵甘节司提出的集体向西域迁移到要求，也同意给予800万两白银的路费——当然了，这笔路费不会支付现银，而是会给予相应的物资，主要是棉布、丝绸、铁器、茶叶等等。有了这些物资，李家军就能在西迁途中，沿途向所过地区换取口粮了。
对此，李定国等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800万（实际上是900万）之数虽然没达到他们所要求的1000万，但是差距不大，可以接受。真正让他们感到为难的，是朱慈烺附带提出的“朵甘节司军户分配办法”和“李定国出任东川节度使”两大要求。
只有李定国方面同意了“军户分配”和“李定国出镇东川”，大明朝廷才会提高甘朵移镇的经费和物资。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才是李月娥打破了寂静：“阿达，朱皇帝也太不像话了，您老人家身子骨那么硬朗，他怎就让您把家产都分了去……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额回去和九王说说，让他再给皇帝上个奏本。”
李定国叹了口气：“别家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他家的确是有这规矩的。崇祯上皇如今还健在咧，洪兴不照样都25年了？崇祯的家业若是等他死了再往下传，这天下怕早就是大顺的了！
现在的洪兴帝也是一样的，他也没死，已经把好多地盘和藩国分给儿子了。只是还死抱着大明皇帝的宝座不肯让出去啊。”
原来人活着就把家产分了是老朱家的传统啊！
李溥兴冷哼一声：“朱皇帝明显没安好心……他提出的军户分配办法，就是想挑拨咱们的，如果咱们家里人斗起来，他可就得逞了！”
李润兴赞同地点点头道：“咱自家人怎么可能斗呢？朱皇帝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咱们不能答应分家！”
老二李嗣兴是李家三兄弟中最瞻前顾后的一个，眉头苦苦皱着，低声道：“此去西域可是遥遥万余里，如果没有朱皇帝给的路费，没有沿途各镇的配合，额们怎么去得了？那么多老兄弟，其中不少都跟了阿达三十多年了……难道都要落个没下场吗？”
“二哥！”李润兴看着自己的二哥，似乎还有点不甘，“额们投靠大明只是不得已，又不是真心的……现在皇爷在云南、缅甸大有振作，也许很快就要反攻四川了。”
李嗣兴哼哼道：“李继成就知道去天竺国抢钱，抢到了又能如何？他还能和朱皇帝比钱多么？额看啊，他也就是个割据缅甸的一方霸主而已。”
李润兴显然还念着大顺朝，哼哼了几声，还想和二哥争吵，却被三个儿子当中的老大李溥兴给制止了。
“有什么好吵的？只要额们自家兄弟一心一意，分不分家又有什么不一样？”
李嗣兴和李润兴同时皱起眉头，目光都投向了李月娥——朱慈烺要分给她12000户啊！
另外，李定国的养子李远还能得到5000户……李家拢共就40000户，一小半可就分出去了。
而且李月娥拿到的分额比四个兄弟都多，俨然就是李定国的继承人了。
李月娥似乎察觉到了两个兄弟的眼神，当下就笑着对李定国道：“阿达，女儿一介女流，又不会带兵，要那么多军户做什么？额不要！”
“你不要，”李定国看着闺女，“朱皇帝能答应？这是他要给你们夫妇的。
再说了，你现在有了相公，他要不要这12000户？”
“他也不要，”李月娥说，“阿达，额那相公就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当初崇祯要他去当吕宋王，因为他不舍得秦淮河的美人，就把当国王的机会让给兄弟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稀罕那些军户？”
她的话当然没错，可问题是现在朱慈煾已经娶了李月娥，所以他只有先得到一份江山，然后才会有西域的混血美人了……
李月娥看父亲，又道：“阿达，您在额名下挂个12000户就和您自己拿着一样……额是孝顺闺女，什么都听阿达的。
等额们到了西域，阿达可以想办法和额们汇合，到时候额就把人马都还给您老人家。”
这可真是孝顺，和朱慈烺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李定国一直都觉得李月娥很贴心，比他的其他儿女都好。于是就点点头说：“这倒也是个办法……额们在松潘卫真是坚持不下去了。不如就在今年秋收后出发，先去河湟之地度冬，明年春天或者夏天时就能进入安西了。”
他计划的路线是由松潘卫入朵甘边地，再去河湟，入河西，一路西行，抵达安西和西域……只要到了西域，可就天大地大，任凭翱翔了。
“阿达，那刘叔和艾叔他们怎么办？”李月娥又问了刘文秀和艾能奇的出路。
李定国又叹了口气：“不好办呐，前几日还有信从昌都送过来……你艾三叔也在准备远征。他在雪域高原，也有点呆不下去了！他一走，刘二哥还能留在乌斯藏？出走也是早晚的事情啊！真没想到，额们兄弟四个终究天各一方了！”
“阿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月娥安慰父亲道，“只要爹爹保存了实力，将来总有咱们的机会。”
李定国点点头，苦笑道：“看来只能如此了……回头让李远辛苦一趟，去成都府和朱皇帝的西川节度使郝永忠好好商量一下怎么离开松潘卫这个苦寒之地吧！”
……
“什么？12000户……娘子，到了西域后你真要交出去？”
李月娥回到自己和朱慈煾的住所后，和那八面金刚王说了今天和李定国他们商量下来的事儿，王爷马上就急了。
他还指望依靠李定国的兵马去开辟一块江山……有了江山，才能有美人啊！
“相公，你放心吧！”李月娥笑着，“额哪能让阿达他老人家操劳一辈子？”
“月娥，你的意思是……”
李月娥眨眨眼睛，“额的意思你不明白？额是孝女，不能让阿达苦一辈子，得让他去应天府养老……相公，只要皇帝也是这个意思，用办到其实也不大困难。”
朱慈煾松了口气，看着新婚妻子，“娘子你可真是旺夫啊！”

第1451章 八面金刚软饭王
“相公，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李月娥眨巴眨巴眼睛，一对长长黑黑的眉毛却慢慢的蹙在了一块儿，“相公你是大明皇帝的亲弟弟，堂堂的天潢贵胄，生来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用得着额来旺吗？”
听了老婆的话，朱慈煾就是好一阵心虚，自己哪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真要有，自己还会来松潘卫这个鬼地方和你一女流寇搞在一起？
李月娥看着丈夫不说话，就轻轻靠在他身上，柔声道：“其实不是额旺夫，而是相公你旺妻啊！如果没有相公，额阿达有三个亲儿子，怎么都不可能分给额一万两千户啊！”
朱慈煾的脸孔微微一皱，怎么是分给你的？难道不是我大哥逼着你爹分给我一万两千户吗？
“娘子，”朱慈煾试探着问，“你一介女流，那一万两千户能听你的？”
“怎么不能？”李月娥笑了笑，“你哥的圣旨上都说了，要给额一百万两赏银。你不知道额们李家军这两年的苦……二十万人叫你哥堵在大山里面，真的是苦极了，看见银子，还不是眼睛都红了？”
啥？这一百万两是给你的？朱慈煾心说：那是给我的！你怎么一张嘴就抢去了？
李月娥见丈夫一言不发，就当他同意了，接着又往下说：“有了这一百万两，莫说给额的一万两千户，就是李远的五千户也能拉拢过来……额阿达手里一共就四万户，有一万七千户支持，额当然就是李家军的首领了！
便是额的三个哥哥，也不是买不过来的，到时候只要你哥再给额一百万，上上下下就都能摆平了。额阿达也能安安心心去南京城养老了！”
合着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朱慈煾有点不乐意了，眉头越皱越紧。
李月娥似乎知道丈夫的心思，温言道：“相公……不是额要出面拿李家军的首领，而是李家军上下不会认你这个朱家的大王啊！”
“不认本王？”朱慈煾问，“为什么呀？”
“这不是明摆着？”李月娥笑道，“额们打小就知道习好武艺打朱家……现在被朱家打了，还要立一个朱家的郡王为主，谁能心甘情愿？”
朱慈煾看着怀里的媳妇，“那，那你不也是朱家的媳妇？”
李月娥笑吟吟道：“额是为了给大家谋一条活路才嫁给你的！下面的人都欠额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可是活命之恩，他们要再不服额，那就没脸称英雄好汉了。”
她的话说的容易，但是真要坐稳李家军首领的位子，还是得费不少气力，耍不少手腕的。这个李月娥恰巧就有这样的手腕和心机！而且她和朱慈煾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已经发现这个“八面金刚王”多少有点草包，再加上他又姓朱，恐怕摆不平李家军上下的牛鬼蛇神啊！
话说到这里，李月娥又抬脸瞅了眼朱慈煾，已经将“八面金刚王”的表情收入眼底了——这个“八面金刚王”的心思全都在脸上，一看便知了。
于是李月娥就换上了一种娇滴滴的声音：“大王，额终究是你的女人……额领着李家军，不就等于你领着李家军？等到了西域，打下了江山，一国之君的位子肯定是你的，额当个王后辅佐你就心满意足了……到时候你就是江山在握，美人在怀了！”
美人在怀……朱慈煾咧嘴笑了起来，点点头道：“说的也对，你领着李家军和额领着李家军都是一样的！”
李月娥看到丈夫又被自己忽悠了，继续用嗲嗲的声音说：“大王，皇爷赏了额一百万两银子，又做主分了额一万两千户……额是不是要写个谢恩的奏章送去南京？”
“对，对，应该写个写恩的奏章。”朱慈煾说着话，又觉得有点不妥，“娘子，你刚才说额，还是额们？”
“是额！”李月娥道，“皇爷分了一万两千户给额……那可是一万两千军户，可以拉出整整一个师的兵马！额就是一师之主，难道不应该有帷幄上奏之权？”
帷幄上奏的意思就是大明的军头不通过大元帅府、内阁府，直接上奏给大明皇帝。大元帅府和兵部所辖之军的总督、提督是没有这种特权的，只有一部分朱慈烺信任的藩帅才可以帷幄上奏。
而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雪域三藩都无权帷幄上奏。而李月娥想要得到帷幄上奏之权，不仅是为了成为大明皇帝认可的李家军将主，而且还是为了能绕开自己的丈夫，直接和朱慈烺建立联络渠道。有了这个权力，八面金刚王可就完全落在李月娥的手心当中了！
“八面金刚王”当然什么都好，可就是有点好色啊！如果不牢牢管住了，回头又是一个崇祯上皇了……
“也行啊！”朱慈煾哪有自己的老婆那么有心机，当下就点了点头，“额们俩就分开上奏吧！”
看来这位八面金刚王并没有意识到帷幄上奏之权的价值，而且他也不喜欢给哥哥朱慈烺写奏章，因为经常会挨训，而且常常会一本奏章递上去就石沉大海，永无回音了。
……
安西，喀什。
天山脚下的大草原上，这个时候正以一年当中最舒适的气候，最丰饶的物产，迎接着来自应天府的尊贵客人。绿色的大草原上，散落着至少两单千帐蒙古包，白云似也的羊群，在大草地上流动。整个天地之间，就像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在牙儿干河畔的草原上，行走着一队相当庞大的车马。一辆辆马拉大车，上面的货物捆得满满当当。车队四处都是些黑衣骑士，背着燧发枪，看起来非常强悍，卫护着车队。当先开路的是一队穿着红色袍服的仪仗，扛着象征大明公主、郡主的凤凰旗，骑着高头大马，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向前而去。
在大车队中间，是十几辆的马车和驮轿。其中有一辆特别高大，好像个小房子一样的四轮马车，由八匹长得特别巨大的洋马拉着，非常引入注目。大明雪山郡主朱阿奴，就是原来的范阿奴，这会儿就坐在这辆特别巨大的马车里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伏在摇摇晃晃的台面上写信……给万里之外的朱慈烺写信！
她和朱慈烺之间还真是有点“主奴情深”的意思，离开应天府境内后，每到一个驿站，都会给朱皇帝写信，也会受到朱皇帝的亲笔回信。这待遇在大明朝也真是独一份了，连好运太子和太子妃丁玉英都不可能那么频繁的同朱皇帝通信——朱慈烺毕竟是帝王，高高在上，孤家寡人，亲生儿女都不可能常伴在他身边，倒是阿奴这个奴婢可以和他形影不离。
毫不夸张的说，朱慈烺就看着阿奴长大的！
不过已经变成朱阿奴的阿奴在给朱皇帝的信中，也没有什么“主奴情深”的肉麻话……“情不深”的时候才写这个，真到了朱慈烺和阿奴这样的程度，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所以在阿奴给朱慈烺的信中，主要内容是介绍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各地官员对自己的态度——这可真是要人命的小报告啊！态度太谦卑了像小人，太高傲了又有看不起朱皇帝的奴婢的嫌疑……而朱皇帝给阿奴的信中，主要在传授统治之道。
他对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女孩还是不放心啊！葛尔丹不是省油的灯，僧格的阿奴可敦更不是省油的灯，朱慈烺的好弟弟朱三太子那就更加扎手了！

第1452章 还有双料软饭王啊！
朱阿奴的未婚夫葛尔丹虽然带着部众移驻喀什，但他并不驻扎在喀什城内，而是在喀什城东两三百里外，牙儿干河畔的草原上。
由于旗帜鲜明的支持被雪域三藩驱逐的大喇嘛和黄教“教廷”，而且还取得了一些“胜利”，收复了俄力思地区，还顺便让过去一直不服大喇嘛管束的拉达克王国臣服。
所以葛尔丹在安西、河西境内那些相信黄教的蒙古部落中的声望，也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有了声望就可以拉人头了，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许多本来依附朋素克的游牧蒙古部落，就陆续离开了青海或哈密卫境内的牧地，跑到了葛尔丹驻扎的喀什，加入了葛尔丹的万户——这就是蒙古人的传统了，强者为尊，弱者散伙！
那个被雪域三藩吊打了一番，还丢失了乌斯藏地盘的朋素克现在就凄惨了，不仅没了家业，部落也星散了大半，只剩下千把户死忠的本部嫡系在青海湖附近游牧……
他的一副身家，全都被葛尔丹和朱三太子这两个好朋友给瓜分了，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朱三太子因为连着迎娶了好八个来自黄金家族嫡系和旁系（察哈尔和土默特）的公主当王妃，所以也是个“元驸马”，而且还是“八倍元驸马”。在青海、安西、北庭的蒙古小部落中也有一定的号召力。
而且他的地盘上有许多肥美的草场，很能吸引蒙古牧民。因此也借着乌斯藏和硕特部瓦解的机会，捞到了好几千户，加上从察哈尔和土默特两个汗国陪嫁过来的部众，也能凑出一万户了。
他也学着林丹汗的办法，将这万余户蒙古人分成了八个千户，交给自己的八个蒙古王妃统领。
但是朱三太子本人毕竟是汉人，也没有“呼图克图”的身份，在拉拢蒙古小部落方面还是比不了葛尔丹。
因此从乌斯藏和硕特部分出来的部众，大部分还是归了葛尔丹。
在得到了这些原属于乌斯藏和硕特部的小部落的归顺后，葛尔丹的实力大增，麾下的部众已经可以号称三万户了！
而比拥众三万户更让葛尔丹感到兴奋的是，他同父同母的五哥僧格在和食物中毒斗争了几个月后，终于在洪兴二十五年的夏季魂归西天了！
死了哥哥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葛尔丹和僧格可是兄弟情深啊但是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嫂子阿努可敦，却是想想都让葛尔丹兴奋啊……
当然了，葛尔丹可不是馋阿努可敦的身子，他也是干大事的人物，哪儿能和八面金刚软饭王一样爱美人不爱江山？
所以他馋的是阿努可敦手中的两个准格尔王廷万户！
僧格的准格尔王国的国族总共就是十二个万户，其中八个是藩镇万户，四个是王廷万户。
当然了，这里的“万户”并不意味着“一万户人口”，而是一个军民一体的组织单位，和满洲人的“旗”差不多。所以各个万户所拥有的实际户数和人口是不一样的。
其中四个王廷万户和八个藩镇万户中的楚河万户（葛尔丹所有）都非常强大，实际拥有的户数远远超过一万户。
而在这五个户数超过一万的万户当中，又以葛尔丹领有的楚河万户和阿努可敦统领的王廷前锋万户和左卫万户实力最强——准格尔的王廷前锋万户和左卫万户都驻扎在中亚地区最富饶的费尔干纳盆地当中。
别看这个盆地的地盘不大，但是油水充足啊，那里可是中亚地方最大的粮仓，同时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当然也是准格尔王国的主要财赋来源。
另外，由于希瓦汗国的阿努沙汗率部逃进了费尔干纳盆地，所以驻扎在盆地中的两个蒙古万户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当中，战斗力保持得相当完好。
这样两个强大的万户，僧格当然不放心给外人统领，而他的两个嫡子（不是阿努可敦所生）策妄阿拉布坦和索诺木阿拉布坦的年纪又太小，无法统领重兵。所以阿努可敦就被僧格委以重任，成为了王廷前锋万户和左卫万户的万户长。
现在僧格一命呜呼，留下两个年幼的嫡子和手握重兵的阿努可敦……而蒙古人的王位（汗位）继承规矩向来都有点混乱，父子相传、兄终弟及，甚至由堂兄弟或侄子即位都是可以的，只有是“库里台大会”推举出来的，就算是合法了。
而蒙古人的库里台大会，在很多时候就是比谁兵强马壮！
拥有楚河万户，又收拢了乌斯藏和硕特部大半人马的葛尔丹肯定算是兵强马壮的……他又得到了大明皇帝和朱三太子的支持，如果他再能依着蒙古转房婚的传统，娶了实力强大的阿努可敦，那么下一任的准格尔国王铁定就是他了。
而且这也是阿努可敦本人的意思！她的使臣明珠喇嘛现在就在葛尔丹的大帐当中，正在邀请葛尔丹去石堡王廷当“软饭王”！
“万户，可敦已经和王叔府万户（楚琥尔乌巴什），还有两位少主都说好了，一块儿在库里台大会上推举您当新任国王。可敦有两个万户，两位少主各领一个万户，王叔还有一个万户，再加上您的楚河万户，就有6个万户支持您了……万户，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就等您去石堡王城当大王了！”
听了明珠喇嘛的话，葛尔丹很有一点哭笑不得了。合着自己这些日子那么拼，最后全都白费劲儿了……和躺在楚河府什么都不做是一个结果！
因为自己的嫂嫂阿努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人过去，就能当上准格尔王国的“软饭王”了！
哦，也不对……葛尔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如躺下不动呢！
因为躺下不动就只有一份软饭可以吃，只管张嘴就行了。
而他一番折腾之后，成功的吸引了大明皇帝朱慈烺的注意，又给他发了另一份软饭，而且这份软饭更厉害！
葛尔丹可是土豪王的好基友，他太知道范阿奴是什么人了！
那丫头虽然见谁都一张笑脸，还自称“贱婢”、“奴婢”，好像很贱，可是好运太子和土豪王都管她叫“阿奴妹妹”！
而且好运太子和土豪王每次进宫面见朱皇帝，都会给“阿奴妹妹”准备一份“小礼物”……好运太子和土豪王的亲姐妹都没这样的待遇啊！
一边是手握两个万户，兵强马壮的阿努可敦，得罪了她，库里台大会上葛尔丹就少了两个万户的支持。
一边是好运太子和土豪王的“阿奴妹妹”！得罪了她，大明皇帝雷霆震怒，就算当上了国王，恐怕也长久不了。
葛尔丹发现自己那边都得罪不起啊……这软饭王，原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明珠大师啊！”葛尔丹都急了，“大明皇帝赐婚的阿奴郡主也快到了……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大皇帝的奴婢……独一份的贴身奴婢！
而且还是打小就在大皇帝身边长大的贴身奴婢啊！我得娶她当可敦呢！我要是娶了她，那我嫂子……我要是不娶她，大皇帝雷霆震怒，我嫂子也保不住我啊！
明珠大师，您一定得给我出个主意啊！”

第1453章 瓜分葛尔丹
“那就两个都娶啊！”
明珠大师到底是大师，葛尔丹的难题到他这儿，马上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明珠喇嘛笑道：“咱们蒙古人又不是汉人，可以同时娶几个正妻的。想当年林丹汗不就有八大福晋？您娶两个可敦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而且阿努可敦跟了僧格王那么多年，都没有一儿半女……您早晚都得纳妾，不如就现在娶两个可敦吧。”
僧格王应该是有生育能力的……他和前妻生了两个儿子。可是在娶了阿努可敦后，就没再生过孩子。而且僧格王娶阿努可敦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应该也不会丧失生育能力，所以准格尔王国的上层都认为阿努可敦不能生养（可是后来阿努可敦为葛尔丹生了一儿一女）。
“这个，这个……”葛尔丹皱着眉头，“这样不好吧？”
当然不好了！
这是明摆着的，一只母老虎已经够受了，现在两只母老虎一起来了葛尔丹身边，他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不过明珠喇嘛不会和葛尔丹说母老虎的事儿，因为他得想方设法让葛尔丹同时把两只母老虎都娶回去……这是朱三太子的意思！
这位朱三太子现在是明珠喇嘛和三宝喇嘛的半个主子了。他趁着葛尔丹东征和僧格病死的机会，以保护楚河府免遭罗刹人、哈萨克人攻击为借口，率部进驻了楚河城。
而为了进一步将楚河府这块已经被自己死死咬住的肥肉彻底吞下肚子，朱三太子当然得想尽办法在准格尔王国内部制造分裂了。
明珠喇嘛就是被朱三太子指挥，来给葛尔丹埋雷的！
“而且……”葛尔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同时娶两只母老虎的日子不好过，于是摇摇头道，“而且她们俩多半不会答应吧？特别是阿奴郡主，她可是大皇帝的心腹奴婢啊！她要是一道奏章把我告了……”
明珠喇嘛笑着摆摆手，“万户，只要您拿出诚意，阿奴郡主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葛尔丹还是没明白，“诚意？大师，您的意思是……”
明珠喇嘛伸出两个手指，笑着道：“两个万户！”
“两个万户是……”
明珠喇嘛道：“阿努可敦有两个万户，阿奴郡主也得有两个万户……阿努可敦是费尔干纳盆地之主，阿奴郡主也该有块地盘，不如就把布哈拉这块地盘交给阿奴郡主。
以后您的王廷就在费尔干纳和布哈拉之间往来，在费尔干纳时就由阿努可敦陪伴，在布哈拉时就由阿奴郡主陪伴……这样两位可敦就都能满意了！”
葛尔丹眉头拧着：“可是布哈拉现在是和硕特王国的地盘啊！”
明珠笑道：“僧格王在世的时候就想在彻底平定费尔干纳盆地后，联合代王、和硕特西征花剌子模。得胜之后将和硕特王国迁往花剌子模绿洲，将您迁往布哈拉，再把楚河府让给代王，作为他出兵助战和帮助抵抗罗刹、哈萨克的酬劳。
万户您接任国王之后，可以继续执行西征花剌子模的计划，取胜之后，就将布哈拉交给阿奴郡主。”
葛尔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可是我上哪儿找两个万户给阿奴郡主？”
明珠道：“这不是现成的？您的楚河万户现在兵强马壮，足足相当于三个万户。现在正好一分为三，给阿奴郡主统领两个，您自己统领一个。
以后准格尔王国就有十四个万户，其中五个是王廷万户，也就是阿努可敦的两个万户，阿奴君主的两个万户，您亲领的一个万户。
至于策妄阿拉布坦和索诺木阿拉布坦统领的两个万户可以安置在撒马尔罕……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葛尔丹心说：怎么就皆大欢喜了？阿努可敦拿两个万户，占了费尔干纳盆地。阿奴郡主拿两个万户，占了布哈拉绿洲。策妄阿拉布坦和索诺木阿拉布坦拿两个万户，占了撒马尔罕绿洲……我这个国王只有一个万户，直辖地盘就是石堡王城一带，是不是惨了一点？
“明珠大师，”葛尔丹问，“这么个分发，准格尔王国不是散架了？”
“散架？怎么会？”明珠喇嘛笑道，“阿努可敦不能生育，她的两个万户将来无人继承，还是会落到您和阿奴郡主的儿子手中。到时候有五个万户拱卫准格尔中央，准格尔王国还能散架吗？”
好像也有道理啊！
葛尔丹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嫂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下崽。以后准格尔的江山还是自己和阿奴可敦的儿子继承……
“也好，就这样吧！”葛尔丹看着明珠喇嘛，还是有点心虚，“大师，阿奴郡主那里，能不能请代王殿下去说说？他是郡主的叔叔，总能说得上话吧？”
代王朱慈炯是朱阿奴的干叔叔，在阿奴进入安西地界后就前去和她汇合，充当起了送亲的男方家长——这也是朱慈烺的命令！朱慈烺对这个干女儿的确上心，就怕他被葛尔丹欺负，所以特意传旨给朱三太子，让他出面力挺。
而这道旨意，也正中了朱三太子的下怀！
……
“哈哈哈……”
朱三太子爽朗的笑声从牙儿干河畔一顶黄色的大帐篷内传了出来——这顶黄帐在北庭和大玉兹的草原上可是大大的有名，草原上的蒙古各部都知道这是朱三珲台吉的王帐！
珲台吉就是皇太子的意思，蒙古人不知怎么琢磨的，居然把这个珲台吉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尊号，和皇位或汗位继承没有一点关系。而这个尊号又常被娶了黄金家族的女人为妻的蒙古部落首领使用。
而朱三太子一口气纳了八个黄金家族的女子为妾，也给了她们福晋的称号，所以草原上的蒙古人也称她们为八大福晋，称朱慈炯为朱三珲台吉。
在朱三太子抵达北庭、代国后，为了向辖区内的蒙古、哈萨克部落显示自己的威严，他会定期召集八大福晋，领着她们巡视草原。而在他巡视草原期间，就会居住在黄帐之中。
所以黄帐出现在哪里，朱三珲台吉和他的八大福晋就在哪里！
这一次为了给朱阿奴撑腰，朱慈炯就召集了自己的八大福晋，率领着8000蒙古骑兵，在牙儿干河畔和朱阿奴汇合，然后浩浩荡荡的将朱阿奴送往葛尔丹的营地当中。
现在朱三太子的笑声，则是因为替葛尔丹打前站的明珠喇嘛带来了葛尔丹同意将两个万户和布哈拉之地分配给阿奴郡主的消息。
阿奴郡主也在这顶王帐当中，听到明珠喇嘛带来的消息，则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管是布哈拉之地还是两个蒙古万户，都不是她一女流能管好的。
朱三太子瞄了眼这个便宜侄女一眼，得意地笑了笑，“阿奴，莫担心，有叔父在……保管让你能管好两个蒙古万户！”
阿奴蹙着秀眉，心里想着朱慈烺在信上告诉自己的话——要尊敬代王，更要小心代王！可以向代王请教，但是不能把大权交给代王和代王的亲信！
朱慈炯摸着胡子，接着往下说：“葛尔丹不会把自己的嫡系万户给你的，他会交给你的，一定是从乌斯藏和硕特部那里划拉过来的人马……你一定要用心整顿，将他们分成人数大致相当的20个千户，并且委任能干且威信的千户长，同时再从20个千户中挑选壮士，组成数千人的常备亲兵……这支常备亲兵的器械、马匹、粮草，都得由你提供，你还要向他们发放军饷，只有这样，才能对他们严格训练，并严肃军纪！”

第1454章 大明好叔叔
朱三太子是真心想帮朱阿奴的……不把朱阿奴扶植起来，准格尔王国怎么可能在将来散架呢？
而且阿努可敦可是厉害的角色，手头的两个准格尔王廷万户又非常强悍，同乌斯藏和硕特部的弱鸡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在朱三太子这种用兵打仗的大内行看来，阿努可敦的两个准格尔王廷万户也就是军户兵的最强状态。厉害是厉害，但是和职业化的明军相比，还是差了不少。而要在短期内提升阿奴郡主的两个“垃圾万户”的战斗力，靠传统的游牧民兵制是没有指望的。而且阿奴郡主毕竟是个外来的汉人可敦，根本不可能对两个蒙古万户进行有效的整顿。
就算她有满都海福晋（北元中兴之主）的能力又能如何？达延汗的军队在应州之战中不也输给明武宗指挥的明军了？而且还输得挺惨的，达延汗本人还受了伤，当年就伤重而亡，享年44岁——哦，这可不是阮大铖编出来的历史，而是朱慈炯从察哈尔汗国的老丈人们那里听来的，应该错不了。
鼎盛的中央察哈尔万户也就这点水准，还能指望阿奴郡主把两个乌斯藏的和硕特万户整出花来？
所以阿奴郡主想抓一点有用的武力，就只有从两个和硕特万户当中挑兵，组成雇佣军，再由明朝派出的职业军官来严格训练，再装备上明朝提供的器械……只要能练出6000精兵，阿奴郡主在准格尔王廷当中的地位就非常牢靠了。
阿奴郡主认真听着，不过眉头还是越皱越紧，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整顿不了葛尔丹将要交给自己的两个和硕特万户……训练亲兵的事儿反而好办，写信向父皇朱慈烺求助就是了。
可是怎么整顿蒙古人的万户、千户，恐怕朱慈烺都没什么办法……朱慈烺可没有八位蒙古福晋！
这事儿看来还得请朱三太子这个大明好叔叔帮忙啊！
“皇叔，”阿奴郡主向朱三太子投去了恳求的眼光，低声道，“侄女儿只知道怎么伺候父皇，不知道怎么整顿蒙古部众……皇叔可得帮着侄女儿一把啊！”
朱三太子看着这个便宜侄女娇滴滴的可人模样，心说：老大怎么就舍得把这么个贴心的丫头扔到西域来便宜葛尔丹了呢？
可惜啊！
朱三太子轻轻叹了口气，就开始给朱阿奴支招了，“阿奴，既然你叫我一声皇叔，那我就不能不帮你了……我的八大福晋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上马能管军，下马能治民，而且又是察哈尔、土默特的黄金家族出身，比起东道蒙古出身的和硕特部，不知道高贵了多少。让她们出手替你整顿部落，招募壮士，一定是错不了的。
当然了，整顿部落和招募壮士都是要花钱的！我大哥那么宠你，该不会在钱财方面亏待你吧？”
“皇叔，侄女还有点积蓄，”朱阿奴可怜巴巴的说，“阿奴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一百多万两，都带来了西域，也不知道够不够？”
攒了一百多万？你也太能捞了吧！朱三太子对朱阿奴的好印象顿时消散了大半……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不必那么多……西域这边人穷，乌斯藏的和硕特蒙古人更穷，没见过世面。有个二十万两就足够了！”
朱阿奴点了点头：“嗯，二十万奴还有的……”
阿奴知道自己离开了“御前奴婢”的岗位后，就没地方收钱了，虽然朱慈烺还会给她资助，但是手也不能太松了。
要不然钱花光了，苦日子可不好熬啊！
朱阿奴正想再向好叔叔朱三太子请教一点什么的时候，大帐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响动，然后就听见一名明珠喇嘛在帐外大呼小叫。
“王爷，王爷，楚河万户来，楚河万户来迎亲了！”
朱三太子看了一眼朱阿奴，笑着说：“阿奴，葛尔丹来了……快去打扮一下，让葛尔丹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阿奴（努）更漂亮！”
……
葛尔丹也精心装扮了一番，修剪了胡须和发辫，穿上了由应天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盔甲，还骑了一匹特别俊美的土库曼马，带上800名板甲骑士，浩浩荡荡的就往朱三太子的黄帐而来了。
不得不说，绰罗斯&#183;葛尔丹还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双料软饭王！虽然他嫂子阿努可敦疼他，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但是葛尔丹自己还是非常努力的。看看他带着来迎亲的800铁骑就知道了。
这可是800板甲骑士，全都配备了波斯种或土库曼种的俊马，而且人人都背着又长又细的马枪！
蒙古人的骑兵能玩骑射根本不算什么，能组成几十骑上百骑的冲锋队形玩夹枪冲锋的，那才是了不起的精锐。
葛尔丹的这800铁骑，就是他的王牌，一支可以进行集团冲锋的板甲骑兵！
在中玉兹战场上，这支铁甲骑兵可不止一次打得数量远多过自己的哈萨克骑兵大败亏输，早就打出了威名。
此外，葛尔丹还拥有一个模范明军步兵团的楚河步兵团，也是由从楚河万户中挑选出来的蒙古壮丁充任战士的。人数多达1600，由葛尔丹的爱将虎忠勇（虎大威之子，也是明军军官）替他训练而成。
而葛尔丹本人，也因为这800铁骑和1600步兵，成了准格尔王国首屈一指的战将。
不过和他嫂子阿努可敦比起来，葛尔丹练兵打仗的本事还是差了一些，阿努可敦手头也一支相同的铁甲骑兵，数量更多一些，达到了1200！
另外，阿努可敦还有一支配备了火炮，可以迅速机动的骑马步兵，人数更多达5300。
阿努可敦的这5300骑马步兵和1200铁甲骑兵，不仅在费尔干纳战场上大显神威，最终逼死了阿努沙汗。而且还在阿努可敦的率领下多次北上中玉兹和罗刹国的精兵对垒，并且胜多败少。
也正因为这6500精兵，使得阿努可敦拥有了选拔下一任准格尔国王的权力——她嫁给谁，谁就是准格尔的国王！
如果不是阿奴郡主的出现，葛尔丹只要把自己往嫂子的营帐里面一送，就什么都有了……
“万户，代王殿下出迎了！他身边还有一二三四……七八个女的，谁是雪山郡主啊？”
虎忠勇的咋呼声打断了葛尔丹的思绪，他赶紧抬头一望，只看见代国王朱慈炯在八个穿着板甲的女将簇拥下出现在了营门之内。
“老虎，”葛尔丹叫着虎忠勇的绰号，“那是代王的八大福晋……都是从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弄来的郡主、县主，每个人都带一个千户，也有两三百能冲杀的骑兵，可以替代王冲锋陷阵！”
虎忠勇笑道：“也亏代王想得出来……”
葛尔丹和虎忠勇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策马入了营门，就在离开朱三太子十几步的地方，双双下了马，然后上前几步，冲朱三太子行了揖拜之礼。
朱三太子哈哈一笑，冲背后一招手，“阿奴，你夫君来接你了……你别不好意思了，快过来吧！”
然后葛尔丹就听见了银铃一般悦耳的生意：“叔父，奴家这就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聘聘婷婷的美貌少女，就出现在了心里只有嫂子的葛尔丹眼前……

第1455章 准格尔王国的权利法案
呯的一声，阿努可敦手中的一支燧发枪发出了怒吼，三四十步开外，一个写着“葛尔丹”名字的人心标靶的头颅部分，顿时就被铅弹打出了个拳头大的窟窿。阿努可敦似乎还不解气，将手中的燧发枪一扔，然后又从身边的护军手中接过了另一支燧发枪，抬手又是一枪，又在“葛尔丹靶子”的胸口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阿努可敦手底下的那些千户们垂手落肩的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明珠喇嘛的“鸡毛信”刚刚送到阿努可敦驻扎的浩罕城，报告了负心汉葛尔丹在喀什迎娶大明皇帝的干女儿雪山郡主朱阿奴为妻的消息，顿时就让阿努可敦跳了起来。
这葛尔丹，实在是负心薄幸啊！也不想想，这准格尔王国到底是什么人的天下！也不想想费尔干纳这里的两个王廷万户和6500精锐新军都是谁的人马！
当然了，阿努可敦也不是容不得侧室的妒妇。如果葛尔丹纳朱阿奴为侧室，阿努可敦也不会大发雷霆。可葛尔丹偏偏将自己新建的两个万户交给了这个朱皇帝的干女儿……葛尔丹总共才三个万户的兵力，一下就把其中的两个给了这个雪山郡主，这分明就是要让她当可敦，和阿努可敦平起平坐了！
阿努可敦那么费劲儿的替葛尔丹张罗，不就是想让葛尔丹接她的盘？现在倒好，葛尔丹这混蛋居然在接受阿努可敦邀请的同时，又娶了大明皇帝的干女儿……
阿努可敦都快气炸了，堪称雄伟的胸怀剧烈起伏着，一张肉感十足，但仍然不失美艳的圆脸涨得通红。她身边的人如果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她那副高大的身躯都气得在颤抖了。
越想阿努可敦的身子越抖，种种桩桩的念头交织在一块儿，让她终于咆哮了起来：“老娘不嫁葛尔丹了，也不会在库里台大会上支持他当王……看他的雪山郡主能不能帮他当上王！”
阿努可敦手下的一群千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不让葛尔丹当王，谁能当王啊？僧格的两个儿子年幼，而且也不是阿努可敦生的。僧格的兄弟们，除了葛尔丹只有一个老婆，别人起码有十个老婆……
而阿努可敦不仅是女流，而且她也不姓绰罗斯，她是孛儿只斤氏啊！不可能当准格尔的女王……准格尔是绰罗斯的天下，几乎所有的千户都姓绰罗斯，下面的百户大半也来自绰罗斯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孛儿只斤氏的娘们当女大汗？
阿努可敦如果不能找个绰罗斯家族的嫡系嫁了，她根本控制不了手下的两个王廷万户……这可怎么办啊！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三宝喇嘛——现在就只有这位三宝僧相能说得上话了！
“可敦，”三宝喇嘛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对阿努可敦道，“您别忘了，咱们准格尔王国是大明天朝的藩臣……”
阿努可敦猛地一怔，人也不抖了，脸也不红了，说话的语气也阴沉下来了：“你的意思是可以不经过库里台大会的推举，直接由大明皇帝册封准格尔的王？”
三宝喇嘛说：“可敦，贫僧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做？因为咱们准格尔王国并没有一部法典规定过大王该如何产生？便是库里台大会，也仅仅是蒙古传统，而非准格尔王国的法度……准格尔王国虽然和大蒙古国是有一点关系的，但是准格尔的法统并不来自大蒙古国啊！”
阿努可敦一下愣住了，三宝喇嘛说的很对啊！
的确没有一部法典规定过准格尔王国国王的产生！甚至也没有传统可以遵循，因为僧格是准格尔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在他之前只有准格尔部，没有准格尔国。
而且僧格称王不称汗（他不是黄金家族，称汗总有点不能服众），也说明了准格尔王国的法统不是来自大蒙古国……
另外，僧格生前也没留下传位的遗嘱。所以下一任准格尔王怎么产生，的确是个问题！
三宝喇嘛又道：“可敦，您如果不推选葛尔丹为王……谁又能为王？先王的两个儿子吗？那样的话，您由怎么办？难道也要学满都海大福晋，嫁给策妄阿拉布坦？”
“难道不行吗？”阿努可敦气呼呼的反问。
三宝喇嘛摇摇头，道：“大皇帝会同意吗？这可不是转房婚，而是蒸母……如果大皇帝在策妄阿拉布坦当上国王后，宣布婚姻无效，那您怎么办？”
转房婚本来也是大明律所不允许的，但是现在却开了禁。因为大明的许多藩国和海外领地需要转房婚——新洲和南洋那里汉人（东亚种族）妇女多精贵啊？娶到一个不容易……而且育龄的汉人（东亚种族）妇女根本就是战略资源，不能浪费啊！
当然了，这个做法在后世看来，有点不尊重女性了，是不对的……但是在那些藩国和海外领，统治者的确需要汉人（东亚种族）的妇女来养育后代啊！
另外，南洋那边汉人移民中的男性死亡率很高……人家拿命换来的财富，能让寡妇（这寡妇不一定是汉人）带着去嫁给他人？
所以转房婚在大明已经合法了，而且在大明本土之外还是受到鼓励的。但是蒸母依旧是非法，而且会面临严格处罚的行为！
如果阿努可敦嫁给策妄阿拉布坦，那么大明皇帝很有可能会进行干涉，宣布婚姻无效……到那时，阿努可敦就是一场空了！
“那我怎么办？”阿努可敦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难道就只能便宜了葛尔丹？”
三宝喇嘛知道阿努可敦还是喜欢葛尔丹的……嫁给策妄阿拉布坦什么的，不过是气话，根本不可能那么干。于是就笑着说：“当然不能便宜了葛尔丹……得把他管起来！”
“管？”阿努可敦皱着眉头，“我嫁给他后，他就是准格尔的国王了……我一个可敦，拿什么去管国王？”
“可以用法典和库里台议会管国王！”三宝喇嘛居然提出了一个君主立宪的建议！
阿努可敦眉头皱成了一团，“用法典和库里台议会管王？可以这样吗？”
“可以啊！”三宝喇嘛道，“新洲合众国，还有最近正在筹建的南洲联合王国，都是王在法下的。我们准格尔王国也可以和他们学习，利用这次库里台选王的机会，指定一部《大法典》，用来管束国王……这样葛尔丹当了大王以后，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阿努可敦想了想，觉得蛮有道理的！
“大师，”她接着又问，“具体应该怎么管？”
三宝喇嘛说：“首先应该确立谁说了算……是准格尔国王，还是库里台议会！这事儿咱们一家说了不行，得让所有参加库里台会议的万户代表都同意，还得让葛尔丹答应。
其次是库里台议会的产生……贫僧的建议是由各万户和石堡王城、浩罕城、各地的喇嘛寺，各自推举三名议政官，这样总共就是51名议政官。可敦您有两个万户和浩罕城，在石堡王城中也有许多心腹，至少可以掌握12名议政官，再加上贫僧，就是13名议政官了。
第三是由库里台议会推举准格尔王国内阁并制定律法……准格尔国王则有权批准或否决议会的决定。”

第1456章 葛尔丹老虎，快到笼子里去！
石堡王城的王宫，是典型的中国式样的宫殿，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乍一看很有点派头，只是规模小了一点，不过就是老山宫一个角落那么点大。而且石堡王宫的建筑看着还有点粗糙，仿佛就是一个明朝宫殿的粗劣的仿制品。
不过守卫准格尔王宫的怯薛歹，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都是挑选出来的特别高大精壮的蒙古汉子，扛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穿着厚重的布面铁甲，带着头盔，看着就杀气腾腾。
这群怯薛歹，准格尔王权的捍卫者，前任大王僧格的鹰犬和弯刀，虽然看着还一如既往的威武，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还目露凶光，但是他们誓死捍卫的那个曾经属于僧格王的准格尔王权，现在已经没有了……
准格尔国当然还是一个王国，王国当然是有王的，要不怎么是王国？
刚刚结束的准格尔库里台大会，已经成功选出了新一任的准格尔王国的大王！但是新任的准格尔王国大王绰罗斯&#183;葛尔丹却没有僧格王那样的王权。
因为这一次库里台大会在选举国王的同时，还制定了一部用来限制王权的《准格尔大法典》。
根据这部《准格尔大法典》，准格尔王国的最高权力属于常设的库里台议事大会，而不是准格尔国王……虽然国王有权“召集”或“解散”库里台大会，否决库里台大会通过的决议和法度。但是没有库里台大会的批准，国王几乎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没有议事会的同意，准格尔的国王不能向自己直辖的万户和石堡王城以外的地方征收赋税或点集军队，不能以准格尔王国的名义宣战，不能任命内阁，甚至不能合法的颁布教令（诏书）……
而准格尔的国王在解散库里台大会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召集新一届的库里台大会，否则各万户、城市、寺庙就可以自行召开大会。
而库里台议事大会的议事官，则由准格尔王国下属的十四万户，两大都市和喇嘛寺庙在各自的管辖范围内进行推举。每个万户都有三个议事官名额，两大都市也各有三个议事官的推荐额度，王国境内的各大寺庙总共也可以推荐三个议事官。
也就是说，准格尔至高无上的王权并不在新鲜出炉的国王葛尔丹手中，而是由库里台大会的51位议事官共同掌握。一票否决权是没有的，只需要多数票同意，就能选举或罢免内阁（选举内阁需要国王批准），发动战争或签署条约（还需要国王和大明皇帝批准），征收赋税（也需要国王批准），通过法律（同样需要国王批准）……
这可是王在法下，王在笼中啊！
听着都进步，都不像是中亚这里的法度，倒像是到了英格兰和荷兰……
这会儿，主持库里台议事大会的王叔楚琥尔乌巴什捧着刚刚通过的《准格尔大法典》，大步走到了葛尔丹的座前，然后大声奏报道：“大王殿下，准格尔王国库里台议事大会一致通过了《准格尔大法典》，现在请殿下降诏批准！”
身着黑色冕服的准格尔大王葛尔丹面带微笑，轻轻的冲着楚琥尔乌巴什，一副礼贤下士的开明模样，“很好，这部《准格尔大法典》甚合孤意，也符合天朝法度和蒙古传统……孤王批准该法，待天朝上主恩准此法在准格尔王国实行之后，《准格尔大法典》就是我准格尔的根本大法了，上下人等，包括孤王在内，都必须遵守！”
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就是传说中的君主立宪了……历史性的一刻啊！从现在开始，葛尔丹就是一个笼中之王了！
也不知道英格兰共和国的护国主小克伦威尔听说准格尔国王葛尔丹主动立宪，还政与贵之后，会不会感到羞愧难当？
不过他如果知道了葛尔丹此刻的心情，应该就不会感到丝毫羞愧了……因为葛尔丹脸上在笑，心里在哭啊！
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再窝囊的大王了……别人家的大王都是老虎，叫伴君如伴虎，他倒好，成了个笼中虎。而且还是他自己走进笼子里面的，还是笑着走进去的。
他葛尔丹就是老虎界，不，应该是君主界的耻辱啊！
但是他不走进笼子不行啊！
这笼子是谁想要打造的？阿奴郡主？阿努可敦？朱三太子？都不是……真正要把葛尔丹扔进笼子关起来的是大明皇帝朱慈烺！
葛尔丹多聪明一王啊，他是太学学霸啊！而且还在应天府长大，还是土豪王的好基友，他太知道关自己的这个笼子是怎么来的。
当然了，阿努可敦、阿奴郡主、楚琥尔乌巴什、车臣台吉（葛尔丹的哥哥）、卓特巴巴图尔（葛尔丹的哥哥）、布木台吉（葛尔丹的庶弟）等准格尔王国贵族，还有三宝喇嘛、明珠喇嘛、福特喇嘛这些准格尔黄教的首领，全都不喜欢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所以他们都愿意配合朱慈烺给葛尔丹打造权力的牢笼。
葛尔丹这只张牙舞爪的大老虎屁股后面一排燧发枪顶着呢！他如果不开开心心的走进笼子，屁股就得被子弹打烂了……要不是没办法，谁他喵的愿意进笼子？
而且也不能进去啊！
本来就没多大权力的王当然可以很安稳的在笼子里眯着，因为这个位子对别人的吸引力不大，篡夺的风险又不小，一不留神就变成众矢之的了。但是真正大权在握的王，是进不去，也不可能进去的……因为君王大权在握，就意味着没有可以制约君权的力量存在。
既然没有这种力量制约君权，主动放弃君权就等于把生杀予夺的大权随便扔了出去，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
不过葛尔丹在库里台大会中也不是没有一点份额，他有自己的直属万户，还有石堡王城……总共可以推举6个议事官。
而他的两位可敦，阿努和阿奴，总共拥有四个万户和一座城市（阿努可敦的浩罕），可以推荐15个议事官。
夫妻三人加一块儿拥有21个议事官，再加上年幼的策妄阿拉布坦和索诺木阿拉布坦（僧格的两个幼子现在由阿努可敦监护）所领的两个万户可以推荐的6个议事官，总共有27个议事官，已经过了半数！
只要葛尔丹能哄好了两个可敦，再拉拢住了自己的侄子，他这个王还是可以执政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可以提高威望和扩大君主权力的办法……就是发动对外战争！
看着大殿内的几十个议事官，还有两个穿着盛装的可敦，葛尔丹又嗯咳了一声，放沉了声音：“虽然大皇帝陛下还没有恩准《准格尔大法殿》，不过我等还是可以暂时遵照《法典》行事。现在孤王就正式向库里台议事大会提出向花剌子模绿洲进军的提议……诸位议事官，你们同意点集大军，征讨我准格尔王之死敌吗？”
新王上任要立威啊！
大殿里面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阿努可敦，她立即点点头道：“先王生前就谋划征讨花剌子模，现在是时候了……不过光靠我们准格尔王国的力量还不够，必须联合代国和和硕特王国，一起进攻，才能确保胜利！”

第1457章 沙皇陛下，有人来投！
准格尔王国的僧格王的病重、去世，以及随之而来的围绕准格尔王位的一连串明争暗斗和摆在台面上的库里台大会，以及必将名载史册的“葛尔丹立宪”事件，都发生在西历的1671年秋到1672年秋这一年之内。
对于准格尔王国的人们来说，这一连串的事件也算跌宕起伏，闹到最后更是闹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准格尔王国居然跑步实现了君主立宪！
且不论这个立宪是不是进步过了头，是不是会严重削弱准格尔王廷的力量，但总归是让准格尔王国周遭的那些巴望着准格尔人因为国王离世而内讧上一场的各方势力，大失所望了！
准格尔王国非但没有因为国王去世而上演一场对草原游牧政权而言，几乎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自相残杀，而且还因为吸收了乌斯藏和硕特部的力量，并且调整了和汉人的代王国之间的关系，从而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凝聚了。
而且准格尔王廷权威的下降，也没有削弱这个新兴的农牧一体的贵族共和制（现在准格尔的立宪并不是资产阶级立宪，而是典型的贵族共和）国家的扩张动力。
并不是只有帝国才需要扩张的，贵族共和制的王国（共和国）有时候一样会蓬勃的扩张动力……因为掌权的国王需要一场战争来树立权威，下面的贵族也同样需要通过战争获取土地、财富、农奴！
谁让准格尔的那帮人除了会打仗会抢东西之外，别的什么事儿都不拿手呢？
说起来，他们也和溜到缅甸去的流寇大顺差不多，都在奉行“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发展路线。
而准格尔人比较惨，抢不着印度，要抢就只能去抢花剌子模绿洲的希瓦汗国，中玉兹、小玉兹的哈萨克联盟了。
在准格尔王国周围，也就他们看上去比较好抢，而且还有点油水了。
所以“葛尔丹立宪”的消息传到小玉兹的哈萨克王廷和花剌子模的希瓦汗国首都希瓦，立即就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这两个国现在真的很惨了，自打僧格的爸爸巴图尔珲台吉统治的末期开始，哈萨克人就没过过好日子，先被巴图尔珲台吉抢，又被他儿子僧格王抢，后来又来了个朱三珲台吉的……他倒是不怎么抢东西，但是他抢人！
他的八个福晋千户这几年没少在大玉兹、中玉兹草原上抓捕哈萨克牧人去干苦力当农奴、牧奴！
更可气的是这个朱三珲台吉一边抢人还一边想和哈萨克人、罗刹人做买卖……派了不少归顺的哈萨克人去小玉兹的乌拉尔河畔去找罗刹人扶植起来的头克汗（哈萨克人的汗王，同时也是罗刹国的藩臣）请求通商！
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而这个邪恶而又无耻的朱三珲台吉在准格尔的“葛尔丹立宪”后，就从葛尔丹那里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楚河府。
作为得到楚河府的代价，朱三珲台吉终于抛弃了他的“丝路政策”，转而和葛尔丹一起当强盗了。
既然做不了买卖，那就抢吧！
所以朱三太子的代国，现在就和准格尔、和硕特两国站在了一起，捋起袖子，准备大抢一把了。
而花剌子模绿洲的希瓦汗国的命运比哈萨克人好不了多少，他们被奥朗则布给坑苦了，在撒马尔汗之战和费尔干纳之战中，失去了几万壮丁。
对于人口数量有限的希瓦汗国而言，一下失去几万壮丁，就足以让他们一蹶不振了。
哪怕阿努沙汗的儿子尼亚兹汗在短暂的内战中取胜，成功统一了希瓦汗国，还和邻居的土库曼人、哈萨克人、罗刹人、波斯人结成五国同盟，仍然无力抵抗强大的准格尔国。
好不容易熬到僧格病逝，却没有等来他们想要的准格尔内战，而是等来了“葛尔丹立宪”和准格尔、和硕特、代国三家同盟。
准格尔、和硕特、代国这三家本来就都是大明的藩属国，但是在“葛尔丹立宪”前并没有真正团结在一起，特别是朱慈炯的代国很大程度上在给僧格拖后腿。
但是随着葛尔丹这个“立宪国王”的上台，和硕特王国不再担心被准格尔吞并（阿努可敦出自和硕特王廷），朱三太子也拿到了觊觎的地盘。
三个大明藩国，终于可以团结一致了。
面对即将汹涌而来的大明蒙古人（朱慈炯当然不是蒙古人，但是他总派蒙古人去抢人，所以也被误认为是蒙古人了），哈萨克的头克汗，希瓦的尼亚兹汗，还有罗刹人的总督戈洛文侯爵都知道大麻烦要来了。
所以头克汗派出了儿子哈利德，尼亚兹汗则派出儿子哈吉，戈洛文侯爵则是亲自离开了罗刹国在小玉兹的大据点奥伦堡，三个人一块儿去莫斯科向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陛下求救了。
除了求救，当然还有投靠称臣了。
其实头克汗和尼亚兹汗早就向沙皇称过臣了，不过之前的称臣是非正式的……就是表面一个态度，并没有具体的条约规定哈萨克和希瓦两国的藩臣义务，实际上就是哈萨克和希瓦两国在打擦边球，希望用个不值钱的名分就换到罗刹国的支持。
而罗刹国也在装糊涂，随便给点支援，让哈萨克、希瓦两国去当炮灰，自己则不断在小玉兹地区扩张，修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棱堡。而且还在希瓦汗国的牵线搭桥下打通了和波斯之间的商路——这可把朱三太子给坑苦了！
不过这一次头克汗和尼亚兹汗就不能再糊弄沙皇了，想要沙皇派兵来救命，他们就得真正效忠沙皇了！
而这个1672年对沙皇阿列克谢一世而言，真的是丰收的一年，胜利的一年啊！
夏天的时候，沙皇陛下得到了一个健康的男儿，这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名叫彼得&#183;阿列克塞耶维奇……也就是日后的彼得大帝！
而在深秋时节，快到冬季的时候，从西伯利亚和中亚几乎同时传来了有“鞑靼人国家”前来投靠的消息！
番邦来投，应该是好消息吧？
可是雅库茨克总督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为什么穿着苦修僧的长袍跪在克里姆林宫的觐见厅内，一副请罪的模样呢？难道是贪污受贿捞太多了，被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给逮着了？
沙皇陛下看着倒霉的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又看了看了自己大舅哥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感到非常的奇怪——他派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巡视西伯利亚的目的就是让他捞一把，遇到贪官你该勒索他们，不是把他们抓来莫斯科啊！
西伯利亚的官……怎么可能不贪污呢？不贪污去西伯利亚干什么？
“列夫，你怎么把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给抓来了？”沙皇用一种责怪的语气问，“他到底贪污了多少钱？”
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连忙摇头道：“没有，他没有贪污多少……而且也不是我把他抓来的。是他自己要来请罪的！”
“他犯了什么罪？”
“他……”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眉头一皱，这个罪比较奇怪啊，“他丧权辱国，接受了中国的黑龙江总督鳌拜、安定副总督岳乐的投降！自感罪孽深重，所以才主动来莫斯科请罪的……”
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留着眼泪道：“陛下，我罪孽深重……”

第1458章 沙皇都糊涂了！
“索菲亚，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你能听懂吗？”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都糊涂了，根本不明白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和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所以就扭头问他身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宫廷服饰的“大码少女”。
这少女长得并不漂亮，但是非常“大”，哪儿都大，个子大，脑袋大，五官都大，还有点胖，脸孔上都有横肉了，看上去很凶。
这很凶的少女名叫索菲娅&#183;阿列克谢耶芙娜，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与第一个妻子玛利亚&#183;米洛斯拉夫斯卡亚的第三个女儿，也是阿列克谢一世最喜欢的孩子。因为在阿列克谢一世看来，索菲亚公主非常聪明，比她的兄弟姐妹都聪明（这个看法当然是错误的，彼得一世才是最聪明，但是彼得现在才四个月大，和笨蛋婴儿没什么不一样，都不会喊爸爸），会说很多种语言，对政治很感兴趣，而且还会写诗。
所以沙皇经常会把她带在身边，有时候还会带着她一起接见朝臣和外国使节——索菲亚的记性很好，沙皇如果没听明白大臣和使节们的话，直管问她就行了。
不过这回，绕是聪明伶俐的索菲亚公主也有点糊涂了。
“父亲，他们说的是罗刹语……”索菲亚公主皱起眉头，看上去非常凶狠，“意思好像是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干了丧权辱国的事情，接受了两个中国总督的投降……可是接受敌人的投降怎么变成丧权辱国了？丧权辱国的难道不是鳌拜和岳乐吗？”
“对啊！为什么接受投降的一方会丧权辱国？”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也点点头，“你两人给我说清楚一些，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陛下，”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低声道，“我，我和伊尔库茨克总督乌拉索夫在尼布楚打了败仗，丢失了城堡……当然，主要责任是乌拉索夫的。”
“死了很多人吗？”阿列克谢一世连忙追问。
他并不在乎丢失城堡，因为尼布楚城丢了不止一次，反正中国人也没有长期占据哪里的意思，大不了回头再抢一边……但是死太多人就麻烦了！
倒不是他多再乎罗刹的人命，而是罗刹国在西伯利亚那里压根没几个人，承受不起太多的伤亡。
“并没有死太多的人……死了几百人……”
“也不少了！”沙皇怒气冲冲地说，“投降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投降了？”
“当然是他们投降了！因为……因为我们在尼布楚城被鳌拜和岳乐的包围，突围又失败，不得已只好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交出了尼布楚城堡和大部分的武器……”
“等等，你说错了！”索菲亚公主又嚷嚷起来了，“是你们向中国人投降了！”
“不不不，”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连忙摇头，眼泪都快下来了“真的是他们投降了……”
“胡说！你这个奸臣……”索菲亚公主怒喝道，“你们交出了城堡和武器，怎么会是他们投降呢？世界上哪有受降的一方把武器和城堡交给投降的一方？”
“这，这……”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结结巴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看了一眼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
伯爵叹了口气，取出了草签过的《尼布楚条约》文本，双手递给了沙皇。沙皇冲女儿一打眼色，索菲亚非常粗鲁的将《尼布楚条约》文本从伯爵手里一把抢了过来，然后就展开看了起来。
索菲亚看得很快，看完之后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连双下巴都快惊掉的表情。
沙皇看着女儿：“怎么了？索菲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儿？”
索菲亚道：“父亲，他们割让贝加尔湖以南和以东的大片土地给了西伯利亚共和国……而且他们，他们还擅自接受了西伯利亚共和国成为了我们罗刹帝国的藩臣，还同意让您出任西伯利亚共和国的首席元老和第一公民！”
阿列克谢一世眼珠子瞪得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怎么会有西伯利亚共和国？我怎么就变成西伯利亚共和国的首席元老和第一公民……那不是罗马帝国的头衔吗？那个鳌拜难道是罗马人？”
沙皇的脑海已经浮现出了穿着古罗马的托加长袍，在元老院慷慨陈词，发表演说的“尤里乌斯&#183;鳌拜”了……
斯特罗干诺夫道：“不，他不是罗马人，他是满洲人，就是东西伯利亚和中国东北黑龙江、安东一带的野蛮人。”
沙皇冷冷道：“他们都成立共和国和元老院了，怎么可能是野蛮人？”
是啊，人家都那么“先进”了，怎么可能是野蛮人呢？现在英格兰是共和国，荷兰是共和国，威尼斯是共和国……这些国家野蛮吗？
索菲亚公主补充道：“他们还把你们打败了！如果我没记错，尼布楚城是一座棱堡吧？雅库茨克总督府的报告不是说，尼布楚城至少可以坚守六个月吗？你们守了几个月？”
斯特罗干诺夫小声说：“我们只守了几天……”
沙皇骂了几句：“废物！”
列夫&#183;纳雷什金伯爵说：“沙皇陛下，满洲人在被大明帝国征服后进步很快下，现在的确不是野蛮人了。
据我所知，许多在明清战争后成长起来的满洲贵族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还在大明帝国的大学中深造过。所以他们才会了解共和政体，才会知道首席元老和第一公民是什么？”
沙皇皱着眉头：“那他们为什么要让我来当第一公民和首席元老？虽然只是一个名义，但是他们这么干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陛下，”斯特罗干诺夫接过问题，“满洲人和大明的矛盾并没有因为明清战争结束而消失……鳌拜和岳乐两人是满洲人的领袖，受到大明皇帝的迫害，不得以发动叛乱，但是他们在黑龙江和安东一带无法立足，才不得不逃亡到贝加尔湖和尼布楚一带寻求罗刹帝国的庇护。雅库茨克总督府拒绝接纳他们，所以才引发了冲突。”
索菲亚公主问斯特罗干诺夫道：“为什么不接纳他们？我们不是和大明帝国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吗？”
“公主殿下，我们和大明朝廷的重点地区是中亚，而不是东西伯利亚……”罪人斯特罗干诺夫努力解释道，“而在东西伯利亚，主动权明显在人口众多，而且财力强大的中国人一边。如果我们收留这些满洲人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剧烈而且持久的战争。而鳌拜、岳乐来投，目的很可能是想把战火引到罗刹国境内，所以我才……”
“你以为什么都不干，大明皇帝就会当你们不存在了？”索菲亚大声道：“真是愚蠢至极！”
沙皇点点头，似乎赞同了索菲亚公主的话，“公主说的对，既然矛盾不可避免，我们就不应该将鳌拜和岳乐往外推！”
列夫&#183;纳雷什金插话说：“陛下，现在我们必须认真准备和中国人的战争了……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力量有限，也许西伯利亚共和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沙皇点了点头，似乎赞成了列夫&#183;纳雷什金，但是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因为和中国人的全面战争，还是必须慎重再慎重啊！
第十七卷 全面战争

第1459章 全面战争之罗刹的奋斗
克里姆林宫中，就在罗刹帝国的沙皇陛下还在考虑要用怎么接住西伯利亚共和国这个烫手的山芋的时候。深受沙皇信任的御前侍臣亚济科夫快步走进了觐见大厅，向愁眉苦脸的阿列克谢一世鞠躬行礼，然后大声报告：“尊敬的沙皇陛下，首席大臣米洛斯拉夫斯基公爵和奥伦堡总督戈洛文侯爵求见。”
“什么？奥伦堡的总督来了莫斯科？”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的脸孔都皱起来了，心里好一阵发毛：不会又有什么敌人先占领了奥伦堡，然后再向罗刹国投降吧？
奥伦堡可不是尼布楚！奥伦堡在乌拉尔山脚下，从地理上讲已经是欧洲的土地了！要是被个什么鞑子共和国占领了，罗刹国的麻烦可就大了去啦！
沙皇大声命令道：“让他们进来！”
“遵命，我的陛下。”平民出身，但是办事极为干练，学问也非常出众亚济科夫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沙皇吸了口气，然后对身穿着苦修僧衣袍的斯特罗干诺夫说：“亚历山大，你先回去……等候发落！”
接着他又对列夫&#183;纳雷什金说：“你也走吧，去叫你哥哥伊凡立即来克里姆林宫！”
列夫&#183;纳雷什金的兄长伊凡&#183;纳雷什金公爵是沙皇的重臣，主要负责外交，不久之前还作为沙皇的使臣出访西欧，在凡尔赛宫受到了路易十四的款待。而且还带回了许多法国、荷兰生产的新式枪炮和开花弹。
亚历山大&#183;斯特罗干诺夫和列夫&#183;纳雷什金没走一会儿，御前侍臣亚济科夫就带着长得跟个狗熊似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和身材修长，显得文质彬彬的戈洛文侯爵快步走进了觐见厅。
看见戈洛文侯爵的穿着打扮还比较正常，应该不是来请罪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总算松了口气。
“尊敬的沙皇陛下，”戈洛文侯爵向沙皇行了礼，然后就大声报告，“由于中亚的局势发生了剧变，我不得不日夜兼程赶回莫斯科，以便向您当面汇报。
另外，哈萨克人和花剌子模人的使臣也同我一块儿来了莫斯科。蒙上帝洪恩，哈萨克人和花剌子模人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罗刹帝国的一部分了……”
“什么？又有人要投靠我们……”罗刹帝国的沙皇失声打断了正在“报喜”的戈洛文侯爵，声音都有点发颤，“我的侯爵，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哈萨克人和花剌子模人被准格尔人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沙皇的问题一出来，米洛斯拉夫斯基公爵和戈洛文侯爵都是一愣——陛下怎么变得那么英明了？难道上帝知道罗刹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所以恩赐给了陛下英明和睿智的品质？
看来以后贪污的时候一定小心一点……一定要少贪一点啊！
“陛下，您可真是太英明了！”戈洛文侯爵苦笑着回答道，“准格尔王国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经历了一场革命……现在这个国家已经变得非常危险了！”
“革命？”沙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革命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中亚的准格尔……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只有先进的西欧才有的吗？
“他们怎么就革命了？”沙皇问，“他们又是怎么革命的？”
戈洛文道：“在僧格王死后，准格尔的王位空悬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在已经有了结果，来自楚河的葛尔丹当选了准格尔的国王！”
“当选？”沙皇皱着眉头，“是用刀剑进行选举的吗？”
“不，不是的……”戈洛文侯爵道，“虽然准格尔王国内部的局势一度非常紧张，但是在最后时刻，各方面都选择了妥协。来自14个万户、两座大城市和数十家寺庙的代表在石堡城召开了库里台议会，不仅选举了新一任的国王。而且还制定了限制君主权利的基本法，确定以库里台议会治国的原则！
对于准格尔王国来说，这无疑是一场革命性的变革。虽然过程比较平稳，但是变化却是巨大的……现在的准格尔王国似乎已经变成了和荷兰、瑞典、波兰一样的国家了。而且这个国家极富侵略性，对哈萨克人、花剌子模人构成重大威胁。
现在的中亚就犹如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
“可以这种变革准格尔王国应该不是好事吧？”沙皇低声嘀咕着。
这时觐见厅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沙皇的又一个大舅哥，外交大臣伊凡&#183;纳雷什金公爵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今天一早就听说了戈洛文侯爵抵达莫斯科，就知道出了大事，所以就从自己在莫斯科郊外的别墅中往克里姆林宫而来，在宫门口时巧遇了自己的弟弟列夫。
知道沙皇紧急召集，他就立即往觐见厅而来。
伊凡&#183;纳雷什金公爵是一个相当英俊的中年贵族——纳雷什金家的人长相都很不错，高大但不肥胖，五官端正，皮肤很白，还有一头自然卷曲的深棕色头发。比粗壮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家的人不知道顺眼了多少……而且这家人的脾气也好，不会动不动就暴跳如雷。
看着长相英俊的伊凡&#183;纳雷什金公爵向自己鞠躬行礼，沙皇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微笑着问：“伊凡，你是不是和我说过，法兰西的绝对君主制和英格兰的护国主独裁，才是最好的制度？”
“那是当然的！”伊凡&#183;纳雷什金公爵非常肯定的回答，“荷兰被法国击败和波兰共和国的长期混乱，以及德意志的内战，都说明了一个强大的王权是国家稳定的根本。
当着一个沙皇的面说独裁君主不好……纳雷什金家的人哪儿这个胆子？
沙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又冷冷地看着戈洛文侯爵，侯爵被他瞅的一哆嗦，心里面已经明白沙皇的意思了——在罗刹国内部，一直有许多大贵族想要向波兰共和国学习！
戈洛文侯爵连忙顺着沙皇的心思往下说：“陛下英明，实际上准格尔王国的新任国王葛尔丹也不甘心被大贵族控制，所以他才联合了和硕特王国、代王国，准备发动大战，以便树立权威。
这段时间，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代王国正在全力备战，大规模的战争预计将在明年春天爆发！”
阿列克谢一世眉头紧锁，中亚不是东西伯利亚，更不是罗刹国鞭长莫及的尼布楚地区……由于打通了和波斯的贸易线路，罗刹国在中亚方面的经营是有大利可图的。
如果哈萨克和花剌子模都被准格尔王国灭亡，那么罗刹国通过里海和波斯进行贸易的路线就会被彻底切断。
这样罗刹国就没有办法从日益兴隆的东西方贸易中获取收益了，对于财政拮据的罗刹国来说，和波斯进行贸易所获取的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
另外，波斯还是罗刹国所必须争取到手的一个反对奥斯曼帝国的盟友——奥斯曼帝国支持的克里木汗国，对罗刹国的乌克兰地区构成了重大威胁！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哈萨克人和花剌子模人被凶残的准格尔人消灭！”阿列克谢一世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着纳雷什金公爵，“伊凡，我想我可以同意路易十四的结盟请求……罗刹国将会和法兰西站在一起！”

第1460章 全面战争之国王跑了
大明洪兴25年冬，西历的1672年底，一场将要席卷世界的全面战争，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了。
这是一场东西方文明之间的冲突，也是一场东亚和西欧种族之间的较量。
从崇祯末年开始复兴的东方文明和东亚种族的领袖大明帝国的国运，已经从最低谷回升，走了将近三十年的上升通道了。
现在可不是西方文明和欧洲种族如日中天的20世纪，而是东方世界在许多方面仍然可以和西方世界并驾齐驱的17世纪。哪怕是崇祯末年的大明，在财政收入和国民生产以及人口数量都众多指标上，仍然可以碾压任何一个欧洲强国……只要能成功整合国力，大明一国甚至可以抵得上整个欧洲。
而在将近三十年的复兴和上升之后，重新伟大起来，并且恢复了天朝帝国威严的大明帝国，不仅动了西方文明和欧洲种族的奶酪，而且已经开始触及到他们的底线了！
在美洲方面，新洲合众国的不断发展壮大，已经快把新西班牙王国逼到墙角了……虽然唐&#183;璜&#183;何塞想尽办法增加新西班牙王国的白种人口，但是西班牙本土毕竟只有500多万人，怎么能和拥有2亿人口的天朝比移民的速度？
而且由于朱和壕就国时又带去了大量女多男少的府兵户（府兵户的男丁不是战死就是跟着去了云南、缅甸），大大缓解了新洲合众国的汉人妇女紧缺问题……而育龄妇女在新大陆上就是战略资源啊！
有了足够数量的育龄妇女，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出生率也开始暴涨，连生带移的，要不了多少年，新洲合众国的国族人口就该超过新西班牙王国了。
所以新西班牙摄政王唐&#183;璜&#183;何塞已经忍不住要再上战场了！
对他而言，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如果一直不打，再拖个二三十年，那可就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了！
现在的问题只是路易十四什么时候下决心开战？
和唐&#183;璜&#183;何塞一样下定了开战决心的还有罗刹帝国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
大明的三个藩属国在中亚的扩张势头，也明显突破了罗刹国的底线……哪怕不考虑和波斯王国的“里海贸易线”，阿列克谢一世也得防着再出现一个金帐汗国啊！
准格尔王国和金帐汗国不都是蒙古人？万一让准格尔王国膨胀到了堪比金帐汗国的程度，罗刹人不就得吃二遍苦，遭二茬罪了？
所以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一直避免直接和大明帝国开战的阿列克谢一世，在1672年冬天的时候，面对准格尔、和硕特、代国三方的咄咄逼人之势，也下了开战的决心。
当然了，罗刹人也不敢单独去招惹天朝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所以摆在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面前的问题，同样是法兰西太阳王路易什么时候能下定开战的决心？
而第三个对大明朝忍无可忍的，则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大议长德&#183;维特。
让德&#183;维特忍无可忍的原因，是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出现——虽然朱慈烺仍然充分保障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股东们的利益，还让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当了这个共和国的执政官。但是在尼德兰本土的人们，特别是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看来，这个巴达维亚共和国根本就是大明帝国的傀儡……要不了多少年，荷兰人就会彻底失去东印度公司和在东印度群岛的所有利益。
而且南方大陆被发现后，大明帝国在印度洋中的活动明显加剧！
与此同时，大明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友谊也日渐升温——因为“小阁老贸易”的开展，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童军供应链被大明帝国牢牢掌握着，所以奥朗则布就不得不和朱皇帝保持友谊了。而朱慈烺和奥朗则布的友谊，又让荷兰人感到了新的威胁。
他们在印度洋的利益，早晚也会被大明帝国给夺了去！
没有了来自东印度群岛和印度洋的巨大利益，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德&#183;维特大议长在1672年圣诞节前夕，就离开了尼德兰共和国的首都海牙，抵达了法国巴黎郊外美轮美奂的凡尔赛宫……没有法兰西当这个出头鸟，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可打不动强大的大明帝国。
1672年的12月23日，就在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时候，来自尼德兰的德&#183;维特，来自罗刹国的伊凡&#183;纳雷什金，来自新西班牙王国的德贝拉斯科，全都凑到了太阳王的凡尔赛宫里面。准备努力劝说这位法兰西的太阳带领着全欧洲最强大的陆军走上对抗大明帝国的战场。
不过路易十四并没有马上接见他们这几位，倒不是这位法兰西国王想把他们仨凉一凉，而是有一位更加重要的客人秘密到访了凡尔赛。
因为这位客人来的太突然也太神秘，所以路易十四不得不暂时离开凡尔赛宫，去了圣日耳曼附近的一所属于萨伏伊家族的乡间别墅。
在那里，路易十四见到了自己那位有点美艳动人的远房侄女玛丽娅&#183;佛朗西斯卡&#183;伊莎贝尔&#183;德&#183;萨伏伊——就是那位前任葡萄牙王后，现任的葡萄牙摄政王妃。
她现在虽然没有王后的名义，但却是葡萄牙实际上的王后，突然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从里斯本跑到法国的圣日耳曼，而且还点名要见路易十四，还真有点让路易王有点想入非非……难道是因为葡萄牙摄政王佩德罗也和他哥哥一样，有了生理上的缺陷？这可真是麻烦啊！
“乐于助人”的路易王当然不会放着自己漂亮的侄女不理，所以就推掉了和德&#183;维特、伊凡&#183;纳雷什金和德贝拉斯科等人的会面，只带了几个心腹侍从，在一小队骑兵的保卫下悄悄的到了圣日耳曼的萨伏伊别墅。
不过出乎路易王的预料，他在萨伏伊别墅得到的不是一场艳遇，而是见到了一个急得有点手足无措的远房侄女……
“陛下，国王跑了！”
在萨伏伊别墅的会客厅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先是把自己和路易的侍从人员全都打发了出去，然后就哭丧着脸向路易报告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什么？”路易大惊，“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你又赶跑了一个丈夫？”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知道路易王误会了自己的话，才连忙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我说的国王不是佩德罗。”
“那是……”路易愣了愣，忽然明白了，“难道是阿方索？他不是被你们囚禁在亚速尔群岛了吗？”
“他逃跑了！”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咬着银牙，“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居然跟着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海盗离开了亚速尔群岛！”
路易十四听了这话眉头就紧皱了起来——你个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身为葡萄牙王后勾结国王的弟弟，说国王有生理问题，还以此为借口煽动政变，把国王流放海外荒岛……现在居然说国王背信弃义！
“不用担心，”路易十四吸了口气，安慰侄女道，“他不配当国王……他有生理上的缺陷！”
路易心想：生理缺陷好像也不是不能当国王的理由啊！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却摇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他，他……”
“他怎么样了？”路易看着侄女的表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没有生理问题！”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一咬牙，“陛下，实际上他并没有问题……”
“什么？”路易十四惊讶了，“那，那你和佩德罗不就是……”
“是通奸！”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道，“陛下，这件事一旦被揭露，我和佩德罗就有大麻烦了！”
路易翻了翻眼皮，心说：你们俩就不会一不做，二不休……通奸和政变都干了，怎么就不能干谋杀的事儿？
“没有关系！”路易十四咬咬牙，“我是太阳王，我说他不行，他就不行，行也不行……”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摇摇头道：“陛下，把阿方索从亚速尔群岛救走的那伙海盗，很有可能来自东方……来自果阿殖民地！”

第1461章 太阳王怒了
“不！不是果阿人，是中国人！”太阳王怒吼了起来，“该死的，是中国人救走了，不，是绑架了葡萄牙国王……朱慈烺真是一条恶龙，他居然把爪子伸到了欧洲！”
路易十四可不是傻瓜，他马上就猜到了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从亚速尔群岛脱逃的事儿是朱慈烺在使坏。
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却还没有想通，有些茫然地问：“陛下，您认为中国皇帝会出兵帮阿方索复辟吗？可是中国离欧洲那么远……”
“当然不会！”路易十四狠狠瞪了自己的侄女一眼——他这辈子就没那么讨厌过一个美貌艳丽的淫妇。你可以淫……但是你不能因为淫而加害自己的丈夫，这是不道德的！
“你这个笨女人！”路易吼道，“中国皇帝是为了果阿……他的目标是印度，是印度，是印度！”
路易十四连着喊了三声“印度”，可见印度在他心目当中的分量有多重！如果说新洲合众国的人口是唐&#183;璜&#183;何塞的逆鳞，巴达维亚共和国是德&#183;维特的逆鳞，中亚是阿列克谢一世的逆鳞，那么朱慈烺和印度“友好关系”，无疑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逆鳞了。
路易十四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欧罗巴头一号挥金如土的国王。光是一个凡尔赛宫就不知道烧掉了多少金路易！再加上那支雄冠欧洲的陆军，还有那支正变得越来越庞大的法兰西海军……三只吞金兽一起开动之下，法兰西的财政早就捉襟见肘了。
而且路易十四统治下的法兰西的工商业总是不太理想，竞争不过隔壁的荷兰，也玩不过海峡对岸的英格兰。也就是和德意志的莱茵区，和北欧的瑞典，和意大利的米兰、威尼斯肩碰肩的水平。
至于辽阔的美洲殖民地……就更指望不上了，总共一两万人口，能捞多少钱？
所以和尼德兰、大顺两家联手去印度抢钱，也就成了太阳王发家致富的唯一指望了。
要知道17世纪的印度可是肥得流油的好地方！光是奥朗则布的印度帖木儿帝国现在一年税收，就相当于一亿两白银，整个欧洲加一起都没那么多。
而且印度帖木儿帝国还没一统印度，就那么有钱了，路易十四能不眼馋吗？出兵去印度抢一把，来钱可比发展工商业快多了。
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真理，路易十四也是懂的。
而路易十四想要征服印度，就必须得到果阿天主教徒的支持——因为果阿可以为法兰西军队提供足够的炮灰！
路易十四可以向印度派遣少量的精英军官、炮兵、骑兵，但是不可能派出数以万计的炮灰。
想要征服印度，或者在印度大肆抢掠一番，没有果阿的雇佣军是很难办到的。
所以朱慈烺利用葡萄牙的阿方索国王争夺果阿的行为，已经触及了路易十四的红线。
“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路易十四脸色铁青，看着让他讨厌的淫妇，“你跟我来，我们一起回凡尔赛宫！”
“一起回凡尔赛宫……”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脸蛋一红，看着比还自己稍微矮一点的“法兰西第一美男子”。
路易十四知道这女人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便冷冷地说：“我们一起去见德&#183;维特和罗刹帝国、新西班牙王国的使臣……葡萄牙王国必须和我们一起战斗了！”
“战斗？和谁战斗？”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问。
“和中国人！”路易十四狠狠瞪了她一眼，“他们正在支持阿方索复辟……如果他复辟了，你就得上绞刑架！”
“哦，上帝啊！”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也觉得有点可怕了，“好吧，我和您一起去凡尔赛宫！”
……
路易十四和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共乘一辆马车回到凡尔赛宫的时候，已经是1672年的12月24日，圣诞之夜了。
法兰西王国的国务大臣和太阳王所宠幸的贵族们，都已经聚集到凡尔赛宫，准备和太阳王一起过平安夜了。
所以当脸色铁青的路易十四和因为连夜赶路而有点憔悴的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一前一后钻出马车的时候，在凡尔赛宫的大理石庭院，正有一大群大臣、贵族、使节，还有路易十四的情妇，当然还有法兰西的王后在那里恭迎呢！
其中还有人认出了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葡萄牙的摄政王妃什么时候来了法国？她为什么还和路易十四在一起？路易十四看上去为什么那么生气？葡萄牙摄政王妃为什么那么憔悴？
太阳王看见那么多人，也觉得有自己和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一块儿出现有点不妥了……有损太阳王的光辉形象啊！
所以他得解释一下！
“诸位！”路易王沉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然后一指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这位是葡萄牙摄政王妃，她给我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葡萄牙国王阿方索被中国人绑架，离开了他的度假地亚速尔群岛，目前去向不明！”
什么？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葡萄牙国王是在亚速尔群岛度假？
他不是因为床上功夫不好被老婆和弟弟推翻了吗？怎么就被中国人给救走了？
这些多管闲事的中国人想干什么？
法兰西的大臣们都震惊了！全都张着大嘴，愣愣的看着路易十四和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
路易十四大声道：“法兰西不能容忍这种绑架他国国王的恶行，更不能容忍中国皇帝插手欧洲事务！如果他们不能立刻交还阿方索国王，法兰西作为葡萄牙的盟友和阿方索国王的朋友，将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包括诉诸武力！”
说完这番话，路易十四已经看见荷兰大议长德&#183;维特也在欢迎自己的人群当中，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模样。
“大议长先生，德贝拉斯科先生，纳雷什金公爵，孔代亲王殿下，外交国务大臣，海军国务大臣……”路易十四沉着声音，“请你们都到牛眼厅来一下！”
此时的凡尔赛宫工程远没有到完工的时候，已经启用的部分只有大理石庭院、国王套房、王后套房、牛眼厅等少量建筑。
而牛眼厅就位于国王套房边上，是路易十四接见朝臣和外国使节的地方。
被点到名的六个人，还有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一块儿，都跟着路易十四进了牛眼厅。
在牛眼厅，法兰西的太阳王对德&#183;维特、孔代亲王、纳雷什金公爵、德贝拉斯科、法国外交大臣雨果&#183;李奥纳，法国海军大臣柯克贝尔，还有葡萄牙摄政王妃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等道：“诸位，看来我们和中国人的战争不可避免了，虽然我很愿意继续和他们和平相处。但是，他们在中亚、在美洲、在东印度群岛、在印度洋……甚至在亚速尔群岛侵犯了我们利益！如果我们继续对中国人的扩张政策视而不见，那么我们的子孙后代就将成为他们的奴隶！所以，我，法兰西国王，决定承担起上帝赋予我的职责，领导欧洲，领导基督教世界，反击大明帝国的侵略野心！
现在，我希望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罗刹帝国、新西班牙王国、葡萄牙王国能够和法兰西王国站在一起！
上帝将会保佑我们，直到我们取得胜利！”

第1462章 真正的对手来了！
“我的陛下，作为您的陆军国务大臣，我必须提醒您，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更加强大……他们的人口和财政收入是我们的几倍，拥有的常备陆军数量也是我们的几倍。如果我们要在美洲、印度和中亚等三个主要战场，同他们进行全方位的争夺。恕我直言，我们将会输掉战争！”
凡尔赛宫，牛眼厅。
德&#183;维特、伊凡&#183;纳雷什金、德贝拉斯科和玛丽亚&#183;弗朗西斯卡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孔代亲王、雨果&#183;李奥纳、柯克贝尔，还有刚刚被召唤来的杜伦尼元帅，卢森堡公爵，马里纳侯爵和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不得不说，太阳王路易十四麾下还真是将星荟萃！就这几位用兵打仗的本事，朱慈烺手底下还真没一个能比拟的。
不过要论起国力，法兰西可就不够瞧了。眼下路易十四统治的人口，往多了算也就不到2000万。而大明本土现在就有近两亿人口！如果再算上日本、朝鲜、安南、准格尔、暹罗、和硕特、代国、新洲合众国、吕宋王国、加庆王国等等一大群的藩属国的人口，只怕两亿五千万都摸得着了……
至少10倍的人口差距，在人多产量高的17世纪，就意味着巨大的国力和财力差距。
当然了，大明和法兰西并不是近邻，而17世纪海上和陆上的运输能力都有限。所以大明纵有100万陆军，也不可能排山倒海一样涌到法兰西王国境内，也不可能不受限制的投放到距离大明本土万里之外的战场上。
所以路易十四这边也不是没有胜算的……这会儿孔代亲王就摆出了世界地图，在向太阳王推荐一个看上去可以打败大明帝国的战略。
他说：“我的陛下，如果我们想要赢得未来，就必须要在印度、美洲、中亚之间做出选择……我认为，我们只能赢得其中的一个战场的胜利！”
“我们只能赢得一个战场的胜利？”路易十四眉头深皱，“亲王，如果让你选择，你会将法兰西力量投入到那个战场上去？”
“当然是美洲！”孔代亲王道，“因为我们不可能完全征服印度！印度的帖木儿帝国并不是个不堪一击的对手。
即便我们可以夺取果阿，得到了果阿天主教徒的支持，并且组建起数万人的印度军团，也不能确保可以击败帖木儿帝国……即使可以在某些地方取得胜利，也不可能征服整个印度。
所以我们在印度能够得到的最佳战果，最多就是掠夺到一大笔财富……为了一大笔财富，而输掉美洲是不值得的。
因为我们能够从印度得到财富终究有限的，而美洲大陆上的财富，几乎是无限的！
至于中亚……那毕竟是罗刹帝国的后院。我们即便在那里取得了大胜，最后捞取利益的还是罗刹国。
所以我建议将法兰西的主要力量都投入美洲战场，联合新西班牙王国和荷兰，从陆上和海上同时发起进攻，力争一举摧毁中国人的新洲合众国！
然后，我们可以将盛产黄金和毛皮的北美大陆西海岸变成法兰西的殖民地。拥有了北美洲……我们法兰西王国才能拥有灿烂的未来！”
路易十四皱着眉头，显然对孔代亲王提出的战略不是非常满意。他看了眼海军国务大臣柯克贝尔，“我的海军大臣，我们能和中国人一样，大举殖民北美洲吗？”
“陛下，”柯克贝尔摇摇头，“至少目前看来是不现实的……毕竟法兰西人民沐浴在太阳王的光辉之下，谁又会愿意飘洋过海去新大陆生活呢？”
路易十四赞同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啊！在自己的英明领导下，法国人民的生活太过安逸，谁也不愿意出国啊！
“那么……海军大臣，你不赞成亲王殿下的战略？”路易十四追问。
“不，”柯克贝尔摇摇头，“我赞成亲王殿下的战略……虽然我们很难向北美洲大量移民，但是根据可靠消息，在新洲合众国的加州、波州、华州、美州，都发现了大量可供开采的黄金！很显然，在目前被新洲合众国占据的北美大陆西海岸，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金矿带！而且那一带还盛产毛皮，如果我们可以将北美大陆西海岸据为己有，应该可以取得可观而且持续的回报！”
路易十四也听说过北美大陆西海岸发现黄金的消息，现在被柯克贝尔一提醒，的确有点心动了。
“那么……印度呢？”路易十四又问，“我们要把那里让给朱慈烺和奥朗则布吗？”
“当然不是，”孔代亲王说，“我的陛下……我们如果不在印度和中亚投入一点力量，以支持我们的盟友在那里向大明帝国及其盟友发起挑战，那么大明帝国也会将它的主要力量用于美洲。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在美洲面临一场没完没了的消耗战。所以我们必须在印度和中亚出手，误导中国人，让他们分散力量，最好能够忽视美洲战场。而我们就趁机将一定数量的陆军和海军调往新西班牙王国，从那里出发，沿着太平洋东海岸进军，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加州、波州、华州和美州的主要港口！”
“那么……”路易十四思索着问，“我们需要在北美洲投入多少兵力？”
“当然是越多越好！”孔代亲王回答。
路易十四又扫了扫杜伦尼元帅，卢森堡公爵，马里纳侯爵和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等人。
他不仅想听听这四位的建议，同时也在替美洲战场物色主帅。
杜伦尼元帅道：“陛下，根据情报，新洲合众国最多可以动员和武装10万人的陆军……我想我们和新西班牙王国至少需要15万人的陆军才能取胜，同时我们还需要取得北美西海岸的制海权。”
“关键是制海权！”相貌不扬的卢森堡公爵弗朗索瓦&#183;亨利&#183;德&#183;蒙莫朗西&#183;布特维尔是孔代亲王的“义兄”（他是孔代亲王母亲的养子），也是孔代亲王的心腹干将，孔代亲王提出的计划，他当然有份参与，所以他立即指出了北美作战的关键点。
他说：“如果我们能取得制海权，那么只需要10到12万人，就能确保胜利。如果我们不能在海上取胜，那么陆军数量再多也难免失败。
所以我建议在北美战争开始的初期，就在太平洋战场上投入足够多的海军力量。”
路易十四皱了下眉头，法国海军的力量是有限的，新西班牙海军也不怎么强大。而要荷兰人派出舰队去太平洋东海岸……恐怕有点困难，因为这帮奸商最关心的还是印度洋和东印度群岛的商业利益。
马里纳侯爵则回答道：“陛下，我们还应该武装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让他们向落基山进军，以吸引中国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用突然袭击的办法攻击中国人的舰队和港口。这样的话，投入的兵力和舰队还可以少一些。”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也只有马里纳侯爵提出的建议最合他的心意。
路易十四的亲弟弟，以男性情人众多而闻名的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对于前往美洲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倒是想去富饶而且历史悠久的印度或是波斯转一转。
于是就对路易十四说：“陛下，我想您需要一位可以引起中国人足够重视的印度总督……作为您的弟弟，法兰西王国奥尔良公爵，我自认为最适合前往印度担任那里的总督！”

第1463章 得美洲者得天下，得大平原者得美洲
“万岁爷，内阁首辅，大元帅府军师，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外交部尚书，海军部尚书，大元帅府海军司使等官求见。”
曹大姐通报的声音，传进皇极殿东暖阁御书房的时候。朱慈烺正靠在一张圈椅上，低着头在看宗人府上午送过来的关于贵妃入宫之礼的奏章——将要入宫的贵妃是那个美得冒泡的吴阿珂。
因为替吴三桂守孝和完成女大学业的缘故，阿珂要过了新年才能入宫为妃。
吴阿珂虽然只是个贵妃，但是朱慈烺却下了旨意，要按照皇贵妃入宫的标准进行操办。
而且朱慈烺还让人对皇后吴三妹原先使用过的汤泉宫进行装修，完工后就作为吴阿珂的寝宫。
在汤泉宫的装修工程完工前，吴阿珂则暂时和皇后吴三妹一起，居住在新落成的坤宁宫。
而且，朱慈烺还要跟着吴三妹学习管理宫中事物——此举就是将吴阿珂当成了候补皇后在培养了。
当然了，如此抬举吴阿珂并不是朱慈烺真的要让她接吴三妹的班——吴三妹的健康状况良好，年纪也不过四十多，根本没有要一命呜呼的迹象……朱慈烺栽培吴阿珂，只是为了显示对吴家的恩宠。
因为在黑龙江、安东、朵甘三藩或是被肃整，或是被迁移之后，吴家控制的河西镇，也接到了改易节度的诏书——河西节度使吴国贵将会移镇北平。
虽然只是平调换镇，并不是削藩，但终究削弱了吴家的势力。
此外，吴家的顶梁柱吴三辅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现在已经告病在家休养了。
与此同时，郑家的那群人却个个生龙活虎！
不仅郑森、郑建功任然活跃，就连郑芝龙也越老越精神了，一点没有要死的样子，郑家的商行在他老人家的打理下，也越发兴旺，很有一点“郑超人”的意思！
至于郑茶姑更了不起，高龄产妇当个没完，现在已经怀上第九胎了，朱皇帝一小半的子女，都是她一个人生出来的。
而且接下去的这场世界战争可不是靠陆军强大就能打赢的，而是要靠海军去打的……在大明海军当中，可有不少老郑家的门生故吏啊！
所以朱皇帝就只好捧一下吴阿珂，免得吴家这只病老虎垮得太快，破坏了朝中的均势。
大臣们开始一个挨着一个走进御书房了。为首的是新任内阁首辅罗大公——年过七旬的魏藻德已经致仕，取代他的是南人党的新领袖罗大公！
跟在罗大公身后的是军师秦明涛，户部尚书郑森，兵部尚书阎应元，外交部尚书魏忠诚，海军部尚书郑建功，海军司使陈上川等人。
大臣们行礼之后，朱慈烺就冲着书房两边靠墙摆放的椅子点了点，让他们分头落座，又吩咐伺候的宫女上了茶。
“诸卿，”朱慈烺微笑着扫视了众人一圈，笑道，“今儿叫大家伙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各位对即将开始的这场东西方大争的意见……咱们该从哪儿开始？进攻的重点应该放在哪里？又该在什么地方进行重点防御？都说说吧！”
“陛下，臣以为新洲大陆才是将来最紧要之处，而且也是最难拿的地盘……打欧洲过去新洲东海岸不过一万里海路，打咱们大明过去差不多有两万里海路。而且北新洲大陆的东部和南部海岸线很长，还有几条通海的大河可以行舟，在大平原上，他们的优势非常明显啊！”
头一个发言的是魏忠诚，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不认为将要开始的世界战争好打。
而且他看重的地盘也不是美洲大陆西海岸这一长条，而是富饶的北美大平原！
他接着说：“自古以来，凡得中华天下者，都必争中原广袤之土。所谓得中原者得天下！因为中原广袤平坦，利于农耕，又利用大军集结调度。据有中原，就可以养活大量人口，又能迅速集结大兵以征四方。
而北新洲大平原比之中原更广更富更平，且有大江大河横贯穿插，不仅陆运便捷，连水运都非常方便……如果为西人所尽有，将来之新洲大陆，也必为西人主宰。而新洲的土地开阔富饶，实为环球诸洲之冠！据有新洲之人，将可称雄天下！”
老魏在新洲合众国主政的时候，并不主张大举东进，但并不等于他不懂美洲大平原的价值！
怎么可能不懂呢？一个农耕文明的宰执，能不懂“得中原者得天下”的道理？他不主张东进，只是因为新洲合众国人口太少，支撑不了大举东进。而且在朱和壕就国之前，也没有大规模有组织的汉人武装殖民集团移居新洲。
当时新洲合众国的居民主要是“毛皮客”、“淘金客”、“股票难民”、“贵族学渣”、少量被流放到“绿旗户”，还有一些在新洲合众国退伍的军人（驻扎新洲合众国的明军调回国之前，都会鼓励士兵就地退伍安置），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流入的日本人（主要是女性）。虽然人人有枪，但是也不能指望他们去开拓北美中部的大平原啊！
“北新洲大平原当然要紧，”兵部尚书阎应元皱着眉头，“可是咱们过不去啊……过太平洋就将近两万里，再翻越大山，走上三四千里的陆路。三四千里陆路得走多久？至少两个月吧？后勤怎么供应？他们西人可以走大河大江运兵运粮，咱们怎么办？”
是啊？咱们怎么办？
过太平洋的两万里海路已经够让人崩溃的了，而从西海岸到北美大陆中部的三四千里陆路干脆无解！
“只能屯田！”户部尚书郑森说，“新洲大王不就以屯田为东扩之本吗？这两年一步一个脚印，已经开出了上百个田庄，东进了两千余里！虽然这两千余里只是一条线，但总归有了东扩之路……着实不易啊！”
朱和壕的东扩的确不易……这上百个田庄可不是开荒建房就行了，得和大山里面的印第安人拼命！
不说一寸山河一寸血，那也是每一座田庄都得搭上十条八条性命。上百个田庄，就是一千多条性命……而且伤亡数字每天都在增长！
在这条“田庄线”上，汉人军户移民和印第安人之间的斗争，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相比之下，法国人和大平原印第安人的关系就融洽多了……毕竟法国在那里的移民不到两万，那么点人不需要占太多的地盘啊！你不占地盘，印第安人当然无所谓了。
同样的，在北美洲的东海岸，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和当地印第安人的矛盾也十分突出。两边几乎天天开仗，日日死人……
海军部尚书郑建功这会儿也替太平洋对岸的土豪王说话了，“陛下，争新洲的关键还是争大平原……得多发运一点军户过去啊！这几年新洲合众国可以东扩2000里，靠得就是从大明运过去的数万户军户。可是这些人最多也就维持一条东扩的运输线，要争大平原还是不行的。”
“可咱们上哪儿再寻那么多军户？上回抓到的都已经发送出去了！”海军司使陈上川皱着眉头，“要不发兵打云南，看看能不能再抓一点回来？”

第1464章 北美游牧民族？
“陈军使，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现抓呢？你以为抓什么呢？那么容易？”
大元帅府军师秦明涛听着陈上川的建议都笑出声了……没有这样临时抱佛脚的！
陈上川瞄了眼“土头土脑”的陆军大佬秦明涛，哼笑一声：“我也知道不容易……可你们陆军有那么多军户可以派吗？北新洲大平原无边无际的，百万户撒过去都不一定够啊！”
“真有百万户你们运得了？”兵部尚书阎应元也不阴不阳的回了陈上川一句。
现在的大明军队当中，也有“陆海之争”了！谁让军费就这么一点儿，怎么可能不争呢？而且明军的陆军基本是北人天下（其实也不是真北人，主要都是明初时北迁的淮上军户的后代），海军又以南人为主，互相看不上啊！
朱慈烺眉头皱了皱，然后横了挑起争执的秦明涛一眼，“军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就说出来听听！”
这意思是没招你就闭嘴……
秦明涛笑着点点头：“陛下，臣倒是真有个办法。”
“那就说吧！”
“陛下，”秦明涛道，“臣以为争北新洲大平原不能靠屯田，得靠游牧！”
“游牧？”朱皇帝眼皮一抬，有点意思了，“再说说！”
“陛下，北新洲大平原忒大了，如果要屯田，100万户都占不下来啊！”
秦明涛说：“而且屯田定居的军户太容易遭到敌人的攻击。在大石头山脉里屯田自是容易防御的。把住山口，守住山头，总归能以一当十吧？一个200户的庄子，几千印第安人都打不动。
但是在平原上就不行了，无险要可守，而且不仅要对付大平原印第安人，还得对付沿着大河进军的西人军队，靠屯田是守不住多少地盘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游牧集群……据臣所知，北新洲大平原有大片肥沃的草原，非常适合游牧，这游牧集群可比农耕的屯田户难对付多了！
农耕的屯田户一个庄子就200户，如果无险要可守，法兰西人派一个营拉上两门炮就能打破了。
而一个游牧大部落就几千上万户，还到处游动。如果组织、训练、装备都到位了，法兰西人派一个师都未必打得下来。
只要有两个万户级游牧集群，一个摆在大平原南面，一个摆在大平原北面。让他们往来游牧，咱们就能占下一大片的北新洲平原地带了！”
秦明涛可不是在吹游牧，而是游牧真的挺难对付！
别的不说，就说北美大草原上那些追着野牛过日子的印第安游猎部落，就比墨西哥那里种玉米的印第安人难对付多了——他们到处溜达，而且还能聚集成群啊！
另外，历史上扛着火枪游牧的准格尔人怼沙俄、怼满清、怼哈萨克、怼布哈拉、怼叶儿羌、怼喀尔喀蒙古、怼乌斯藏……他们不过几十万人口，不照样在四面八方开战，而且他们内部也不团结，自相残杀的戏码一点不少，不还是扛了一百余年才完蛋？
如果换成几十万种地的农民，早就给人家灭亡了！
“两个万户级游牧群能占下多少地盘？”海军部尚书郑建功皱着眉头问，“而且靠游牧圈下来的地盘也不会牢靠吧？”
秦大军师瞥了郑二爷一眼，心说：你这海军懂什么游牧？这事儿得靠咱们陆军！
“郑尚书啊，”秦明涛笑着道，“这游牧也不等于不能筑城，不能开垦种地……只不过咱们不能撒豆子似的在大平原上建田庄，那样是送人头。咱们得在关键地点修建可以抵挡上万敌人围攻的棱堡！”
“关键地点是哪儿？”郑建功又问。
“在紧要的河口修筑棱堡，”秦明涛说，“西人要大举进入大平原抢地盘，还得靠水路……如果要走陆路，就得一步一个脚印的屯田，就法国人移居新大陆的速度，再有100年也占不了多少地盘。
所以咱们只要卡住了关键的水路，再建立几个万户级的游牧群，那就能圈下一大片土地了。而且这个办法咱们也负担得起，一个万户级的游牧集群最有两万人也够了。咱们先建两个万户，有四万人也够了。这个数目陆军总能找出来的……四万人你们海军总能运过去吧？”
四万人，男女各半。当然不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这些年大宁、安北、北平、朔方、河西等北方军镇的人口一直在增加，已经有一些丁余了。
察哈尔和土默特这两个蒙古汗国多少也能出点人。
另外，大明直省地盘上也能招募到一些愿意飘洋过海当军户的贫苦农民。
最后，大明帝国有两亿人口呢！各地的监狱里得有多少被抓住的坏人和比窦娥还冤的好人？
几个来源相加，四五万人总能凑起来的。
“还有牛羊马匹呢？”陈上川问，“四万牧民得放多少牛羊？得骑多少马匹？没有几十万之数怎么够？”
“不需要那么多的，”兵部尚书阎应元笑道，“新洲合众国又不是第一天才有……第一批移民登陆至今，已经有十六年了！十六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牛羊马匹运去了新洲，这些牛羊马匹又在那里繁衍生息，现在新洲的牛羊马匹早就数以百万计了。
而且新洲的大平原上有不计其数的野牛旅鸽，四五万人靠游猎也能坚持数年。所以不必运去许多牛羊马匹，少运些良种过去，然后在当地采买母羊、母马、母牛，然后慢慢建立牧群就行了。
其实在北新洲建立牧群是很容易的，那里的草地肥沃，气候湿润，和中原差不多，根本不是北方草原能比的。那里天生地养的野牛都吃不完啊！咱们之所以要建游牧集群，并不是要追逐水草，而是要占领地盘。等将来占稳了地盘，就可以变游牧为定居了。”
真是天选之国啊！
朱慈烺心说，在蒙古草原上游牧都以奶制品和粮食为主食（牧民也有办法搞到粮食），很少就机会吃肉。真让他们去北美放牧可就爽翻了，顿顿大鱼大肉啊……
“陛下，”内阁首辅罗大公这个时候发话了，“臣以为军师所提的在北新洲大平原建立游牧集群的办法是可行的……四五万会放羊养马的男女总能凑出来。不过这花费该怎么算？还请陛下裁示。”
大明朝嘛，当然要明算账了！
在新洲大平原上组建两个游牧万户的开销可是天文数字！光是四五万人再加点行礼和种马、种牛、种羊的运费，就得几百万。再加上募集、训练、组织、安置的费用，随随便便就能花出去上千万啊！
新洲合众国的财政的确有钱，但是一次拿出上千万两还是很费劲儿的。
至于大明帝国财政上的银子，也不能随便给新洲合众国花了去……亲父子也得明算账啊！
况且在大明的那些藩国当中，新洲合众国绝对是“土豪国”，如果土豪国都能大把从天朝口袋里掏钱，别的藩国还能客气？到时候大明朝想不破产也难！
朱皇帝点了点头，笑道：“大公你放心，这笔钱不会叫内阁府出的……既然受益的是合众国，钱当然得合众国出了！没有钱可以先发债票……当然了，组建游牧万户的项目可以马上启动，所需要的花费，朕先垫出来。回头自会找土豪王去要！”

第1465章 好熟悉的套路啊！
“儿媳妇恭请父皇圣安，恭请母妃金安。”
正在给朱慈烺和郑茶姑请安的是土豪王的儿媳妇“八面观音”吴阿环，她并没有跟着土豪王一起去新洲就国。而是留在大明一边拉扯“小胖儿子”朱怡钚，一边在金陵女大念书，真心不容易啊！
不过她现在总算可以去新洲和丈夫团聚了，今儿她就是来向朱慈烺、郑茶姑辞行的。可她儿子“胖子王”朱怡钚年纪还小，怕是经不起万里海路的颠簸，所以只能留在大明这边由朱慈烺、郑茶姑抚养。
吴阿环这回可是“得了丈夫，丢了儿子”，心中万般不舍，却又不能一直在应天呆着不去新洲。所以昨晚上她抱着“胖子王”哭了一宿，现在一双眼眸又红又肿的，看着都让人心疼啊！
“快起来吧，”朱慈烺笑着指了指摆在自己对面的一个绣墩，“阿环，坐吧。”
“谢父皇赐座。”
吴阿环谢了一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了在绣墩上坐了。
“阿环，”郑茶姑笑吟吟看着儿媳妇，“小胖子由给我和万岁爷照看，你就尽管放心吧，一定不会出什么状况的……我可会带孩子了，我都给万岁爷生养照看了八个孩子了，一个个都好着呢！”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不易，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打转转！把小孩子拉扯长大可就更不容易了，一不留神就得夭折。
为了让女人们可以安然生产，让孩子们可以健康成长，也让自己可以健康快乐的当皇帝，朱慈烺这些年也费了一些心思。
他的心思首先用在了改革太医院上，在东南大势稍安后，太医院改革就被朱皇帝摆到了一个重要位置上——这事儿关系到朱慈烺本人和他的家眷的小命，当然得抓紧一点了。别一点小毛病就挂了……当皇帝的人可没谁希望早早龙驭宾天的！
而太医院改革的重点就是三个，一是建立官办的医疗机构和医学院；二是防治传染病；三是推广消毒的技术和手段。
其中防治传染病的办法说实在也不多，基本就是两个，一是种痘，也就是种人痘防天花；二是实行传染病隔离防治工作……
至于被太医院推广消毒的技术和手段，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就是水煮医疗用品和烈酒擦拭（主要就是擦手）这两招。
以上这些措施谈不上多高明，但是却非常有效！至少有效降低了应天府，特别是老山宫和浦口市的产妇和婴幼儿死亡率。虽然不能百分之一百阻止这两个悲剧的发生，但是概率降低了许多。
郑茶姑因为有钱，还带了一批女仆进宫，而且她的管理能力也很强，身边的各项防治消毒工作都进行非常良好，再加上她给朱慈烺生的娃娃体质都不错，所以没有一人夭折。
“有母妃照看，儿媳妇当然放心了……”吴阿环心里是不放心的，但是嘴上还得感谢郑茶姑。
一旁的朱慈烺笑着说：“阿环，小胖子交给我们就行了……你终究是新洲合众国的王后，得去新洲辅佐土豪儿啊！
而且现在新洲那边大战将至，土豪儿就更需要你了。另外，朕还要让你给土豪儿带个话儿，是关于如何争夺北新洲大平原的。
这几日，朕和两府重臣们都在商量这事儿，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不过朕毕竟不是合众国王，有些事情也不能替土豪儿做决定。”
吴阿环心里已经明白了——老头子要和土豪哥亲父子明算账了……
朱慈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媳妇，见她已经聚精会神在听了，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说明吴阿环在金陵女大里面还是学到一点本事的。
他说：“朕和两府重臣们商量出了一个以游牧万户加上河口堡垒占据大平原地盘的办法。”
“游牧万户？”吴阿环一愣，“父皇是想招募草原上的蒙古人去新洲合众国吗？”
“是要招募一点蒙古人的，”朱慈烺道，“还打算募集一些边军丁余，你看行吗？”
朱皇帝可不是随便问问的，而是很有一些针对性的提问。
吴阿环她爹吴国贵原本是吴三桂的大将，一直就在边军藩镇里当官，现在更是当上了节度使。
她打小耳闻目睹，对边镇军户的事情再了解不过了。
而且她对蒙古人的事情也不陌生，河西、安西两军境内也有一些蒙古部落，同时还和和硕特、土默特两部接壤。
现在听到朱慈烺想要招募边军丁余和蒙古人去北新洲大平原游牧，一对秀眉就微微一蹙，“父皇，招募边军丁余和蒙古人倒是不难。边军苦，蒙古穷，甭说丁余了，即便是正丁，也没有什么好出路。不过他们未必能对充当军户提起多大的精神，若是花钱招他们当兵募，恐怕兴趣还能高一些。当军户，而且还是飘洋过海当军户，只怕……”
朱慈烺笑着：“当兵募旱涝保收，当军户自负盈亏……是吧？”
“父皇英明。”吴阿环点点头，“所以这几年河西、安西两西边镇已经不再点集军户，而是改为从在册军户中募集长征壮士了。”
军户当兵亏本的难题一直都挺难有解的，而且资本主义农业发展的越好，军户亏本的问题就越严重。
但是好在如今明朝藩镇的自主程度比较高，而且也不大限制军户的人生自由（并不是完全不限制），所以一部分藩镇就进行了改革，将军役和军户挂钩改成了军役和土地挂钩，而且还允许交钱免役。藩镇在得到免役钱后，再雇人当兵……实际上也走上了雇兵的路线。
朱慈烺笑道：“朕知道这事儿，实行军户改革的各镇都上奏过……不过北新洲的游牧万户却不能这样搞啊！毕竟游牧万户是不能脱产的，必须亦牧亦军。”
吴阿环摇摇头，“陛下，这等军户只怕难以招募到人手啊！”
“且试试看吧……”朱慈烺笑道，“可以给一笔安家银子，再给他们画一张又大又圆的饼。”
吴阿环心说：父皇的意思好像就是骗啊！
“父皇圣明！”吴阿环送上一句恭维话，然后又道，“安家银子若是给够了，应该是能募集到军户丁余的。至于这画饼……”
朱慈烺笑道：“若是没有画饼，银子就得多给，而且军户们拿了银子也不见得真的肯卖命，所以饼还是要画的，得让他们以为在北新洲大平原上是在替自家打天下才行啊！
朕和两府的臣子商量来商量去，就琢磨出了一个军户持股制！得让军户们都成为游牧万户的股东……一户至少持有一股。这一股可以在将来在北新洲大平原占牢了一州之地后，改万户为州的时候，兑换该州的土地，一股兑换1000亩！当然了，也可以在那个时候将股票发卖转让。”
还是员工持股，上市套现的路数……1000亩北美大平原的土地，如果在形势比较安定的情况下，怎么都值1000两银子。
吴阿环打量了一下朱大皇帝，总觉得土豪王的这个爹还憋着什么坏！
“父皇，还有吗？”吴阿环小声问。
“有啊！”朱慈烺点点头，“朕打算建两个万户，募集军户和运费，以及从大明本土采购物资牛羊的费用，怎么算都得花上800——1000万两银子！这个钱朕可以垫出来，也可以算成是对这两个万户的投资！”
吴阿环送了口气：“儿媳妇多谢父皇了……”
“慢着！”朱慈烺一摆手，打断了吴阿环，“阿环，朕的投资是需要回报的！”
“父皇放心，只要北新洲的地盘能打出来……”
朱慈烺又一次打断了吴阿环，笑着说：“朕需要新洲合众国议政府的保底承诺……在这两个万户成立满10年时，朕有权将所持的两万户的股份溢价88%，一次性全部售予新洲合众国。也有权按照溢价88%之后股份价值，以一两兑换一亩的标准，将这些股份全部兑换成土地！”

第1466章 大明有慈父！
好啊，如果投800万两，投10年，拿回1504万两……如果不回售，还可以兑换到1504万亩土地。
这买卖做得也太好了，而且还是跟儿子在做！这可真是慈父啊！
吴阿环听完了朱慈烺的话，心里那个感动啊！这洪兴皇帝不仅是孝子，而且还是大明头一号的好哥哥，如今又进一步当上大明一号慈父了。
这可真是子孝、兄友、父慈都占全了，实乃是一代完人，千古表率啊！
吴阿环知道朱皇帝的算盘打得太精，却也不好当面拒绝——倒不是因为她这个儿媳妇多孝顺。而是她知道自己和土豪王想要在北新洲开拓出大好局面，就必须得到大明朝提供的两个游牧万户。
而且朱慈烺这个慈父虽然很会算账，但还是很靠谱的，不会随便坑害土豪王的……投资800万两，10年拿回1504万两或1504万亩土地当然不是坑人了，而是非常合理的要求。
新洲合众国是土豪国，盛产黄金、貂皮，人均GDP那是世界第一啊！
而大明帝国的生产总值虽然很高，但是人均远远比不上新洲合众国……就是个苦哈哈的发展中国家，怎么能让大明给新洲合众国补贴？
大明帝国弄那么多的藩属国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让藩属国帮着国内搞扶贫？哪儿能倒过来贴本？
而且朱慈烺本人也不可能给新洲合众国补贴啊……他是土豪王的亲爹，又不是新洲合众国不到百万民众的亲爹，哪儿拿自己的钱贴给土豪国的老百姓？世界上哪有这样当皇帝的？
再说了，就是土豪王也不能再“啃老”了，他都是合众国大权在握的王了，还好意思让慈父朱慈烺贴补？
他也得当孝子了！
“父皇，”吴阿环思索了一下，又问，“不知父皇想让谁去当这两个游牧万户的万户长？”
“当然老二和老五去当了！”朱慈烺笑道，“打仗亲兄弟啊……他们俩都是讲武堂毕业的，又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一阵子，也该出去历练一番了。朕已经盘算好了，就让他们出任万户长，去北新洲帮一把土豪儿。阿环，你和土豪儿以后可不能亏待这两个好兄弟。”
吴阿环连忙笑着答道：“父皇放心，儿媳妇和合众国王一定不会亏了二弟、五弟的。”
怎么能亏待他们？优待都来不及啊，除非那两个游牧万户是假的！
“那朕就放心了！”朱慈烺笑道，“阿环，你爹吴国贵这两天就要进京了，你们父女小聚一下，然后你再启程吧……顺便要和你爹说说两个游牧万户的事儿。”
说完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吴阿环可以告退了。
“儿媳妇知道了，”吴阿环站起身，行了个福礼，“儿媳妇告退了。”
看着吴阿环走了，郑茶姑才跟着叹了口气，用责怪的口气对朱慈烺道：“万岁爷，你和土豪儿还算那么清楚……有你那么当爹的吗？”
“还好吧……”朱慈烺笑道，“谁让朕儿女多呢？不算仔细些，早晚和太上皇一样，老来受穷，要‘卖儿子’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郑茶姑摇摇头，“上皇可是你亲爹啊！你这么坑他……”
“不说这个了，”朱慈烺摆摆手，笑道，“回头朕的皇家商会要发债……发800万两，10年期，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年利率6.5%，你买点吗？”
“800万两，10年期……”郑茶姑一听就把脸沉下来了，“万岁爷，你给土豪儿的800万可是8.8的息口，你还赚了2.3啊！”
朱慈烺瞪了茶姑一眼，“怎么算账的？发债不要成本了？如果朕要回售股份给合众国，最多也就2个点，10年才赚160万两，这能算多吗？”他顿了顿，“不过朕是希望拿土地的，北新洲大平原1504万亩土地，怎么都该值个2000万两吧！”
朱慈烺的皇家商会账上当然有800万两以上的存银了，不过他还是选择发债筹集这笔资金。
因为他知道，大明和西方人的战争过程，将是相当漫长的——现在是17世纪，不是20世纪，一场17世纪的全球战争是不可能在四年五年间打完的。
17世纪的战争，动辄就是二三十年，所以朱慈烺得为这场战争多准备一点资金才行啊！
而他要从新洲合众国身上榨点油水出来，同样也是为了维持这场长期的斗争。
……
凡尔赛宫，牛眼厅。
已经下决心和大明帝国开战的法兰西太阳王路易，在1672年圣诞节后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急于向他的军队下达进击的命令。而是在凡尔赛宫中继续和他的国务大臣还有军事家们算账！
太阳王也得算账啊！
这一次法兰西要对付的敌人太强大，他要是不算仔细一点，战争是打不下去的。
“陛下，考虑到大明帝国对于长期战争的承受能力，我们应该尽可能的保存法兰西的实力，以便应付战争长期化所带来的各种支出……”
正在向太阳王报告战备情况的是刚刚任命的年轻的陆军大臣卢瓦侯爵。
为了方便指挥这场规模庞大的战争，路易十四在1672年的圣诞节后，对法兰西的军事指挥体系进行了调整，效仿他的敌人大明，组建了以孔代亲王为首的总参谋部。
同时，又赋予陆军部以管理法兰西陆军后勤补给、兵员招募、军费管理等职责。而精明的“办公室将军”卢瓦侯爵，就被路易十四选中，出任了法兰西陆军的大管家——陆军大臣。
“为了保存法国的实力，”还不到40岁，看上去微微有点发胖的侯爵说，“我建议在战争的第一阶段，只在最关键的战场——美洲西海岸战场投入精锐的法兰西陆军！当然，人数不宜超过8000人。而在中亚和印度，我们投入的陆军兵力应该控制在2000人以内。在中亚，我们应该依靠罗刹帝国的军队作战。在印度，我们则应该借助大顺、葡萄牙、荷兰人的力量。有可能的话，还应该利用印度当地的土邦。”
“只投入8000人……”路易十四想了想，“马里纳侯爵，你怎么看？”
能征善战的马里纳侯爵现在是新法兰西总督，同时也将是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联军的总司令。
“陛下，”马里纳侯爵道，“8000名法国陆军已经足够了，因为还会有两万到三万名新西班牙的精锐陆军和我们并肩作战……他们足矣在新洲合众国完成战争动员之前就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海军大臣柯克贝尔，“但是在太平洋沿岸地区作战是离不开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的！没有制海权，我们的陆军哪儿都去不了！”
路易十四也问道：“海军大臣，我们的舰队准备好了吗？”
法兰西海军大臣接过问题，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陛下，海军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由于目前最新式的海军战舰都存在火力强大，而防御不足的问题。所以海军舰队很难避免在交战中遭受到较大损失！所以想要长期保持制海权，就必须拥有强大的造船和海军人员的补充能力。
所以法兰西和新西班牙的海军，最多只能在12个月内确保太平洋东海岸的制海权。一旦中国海军东洋舰队的主力抵达太平洋东岸，我们就有可能会失去海权。”

第1467章 天主有孝子
法国海军大臣给出的时间表是经过精心测算的！
由于朱慈烺的“金手指”，使得昂贵的海军战列舰变成了“一打就爆”的一次性武器。
各个海军强国最杰出的造船专家在反复研究后，都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他们根本不可能用木材造出可抵挡钉头开花弹轰击的战舰！
这也就意味着一场海上舰队决战之后，哪怕是大获全胜的一方，也会蒙受不小的损失——被钉头开花弹炸的浑身是窟窿的战舰可不那么容易修补！
这也就是说在一场真正的海战中杀敌一千，就必然会自损八百！
海军变成了一个以本伤人的买卖了。
如果一个国家的造船修船的速度不够快，即便经常能在海战中取胜，也不足以长期掌握海权。
而对法兰西海军而言，通过事先集中兵力，再发动突然袭击的方法，取得一段时间的太平洋东海岸制海权是有可能的。
毕竟大明海军的主力不可能摆在新洲合众国。法国和新西班牙海军在战争初期所要面对的，仅仅是大明驻新洲合众国的分舰队。
但是造船能力明显处于优势的大明只要反应过来，情况就会发生逆转。
而当实力有限的法兰西海军，在面对从东亚开来的大明大舰队的时，就只能避免决战，以保存实力……
因为贸然决战就必然会被消耗干净！
如果失去能够在太平洋上活动的海军，那么法兰西和新西班牙想要通过私掠破交战打击明朝和新洲之间运输的图谋都无法实现了。
所以法兰西一方在美洲西海岸的优势最多只能保持12个月。
“12个月……够了吗？”法国国王问。
马里纳侯爵回答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可以利用这关键的12个月夺取洛杉矶、圣弗朗西斯科和美洲湾地区，这样我们就能封闭北美大陆西海岸了。”
“如果一切顺利……”路易十四眉头一皱，“那如果不太顺利呢？我的侯爵，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的陛下，”马里纳侯爵说，“如果不太顺利，那么我们就必须转入守势……我预计，中国人将会和我们争夺北美洲大平原和美洲西海岸！
到那时，我们将要在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同时迎击敌人了。”
“在新法兰西……”路易十四顿了顿，“新法兰西虽然辽阔，但是人口实在太少了，我们能在那里打赢吗？”
“我的陛下，”马里纳侯爵摇了摇头，“新法兰西的人口并不算太少，少的只是白人人口，印第安人可不少……他们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可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并不容易控制，我们进行了长期的努力，但是收效甚微。”太阳王问，“侯爵，你作为新任的总督，打算怎么利用这些野蛮人？”
“陛下，”马里纳侯爵说，“大平原印第安人难以控制的原因，是我们和他们并没有共同的敌人！而新洲合众国一旦东进大平原，那么我们和大平原印第安人就有了共同的敌人了。”
东进的中国移民无论是放牧还是种地，都会和大平原印第安人发生激烈的冲突。什么利用大家都是“黄皮”就能建立一个什么统一战线，共同对付白人云云的，基本上是异想天开。
不同的印第安部落之间，都会互相勾结白人去进攻对方，还能指望他们联合东亚人种？而且东亚人种和印第安人根本不是一个种族。
而对所有靠渔猎采摘为生的蛮荒种族来说，牧民的牛羊就是他们的猎物，农民的庄稼就是他们的果实……
另外，东进的农民、牧民也会捕猎大平原上的野牛。而且他们的捕猎效率肯定比蛮荒种族来的高，这是在和印第安人抢肉吃啊！所以他们和蛮荒种族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相比之下，因为新法兰西的白人人口太稀有，所以新法兰西和北美印第安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比较和谐的。
马里纳侯爵接着说：“有了共同的敌人，我们就能争取大平原印第安人加入我们的军队，为新法兰西殖民地的利益服务，甚至可以向他们传播天主教。
另外，我认为一场保卫新法兰西的神圣战争，也可以反过来促使新法兰西殖民地快速发展起来！”
“是吗？”路易十四马上来了兴趣，“说说吧，我的侯爵，你有什么好办法？”
“陛下，”马里纳侯爵提醒太阳王，“您别忘了，新法兰西是上帝保佑下的土地，而新洲合众国是一个渎神的国家啊！”
“渎神？”路易十四想起来了，“对了……他们的哲学家发现了神，而不是神启迪了他们！”
路易说的“神”是指天主，也是指天理。不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而是在虚无之中掌控一切的存在，是宇宙万物的起源。
因为朱慈烺对“天理”和“天主”的解释，罗马教廷和大明帝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大和谐。
一方面教廷不得不承认“天理”就是“天主”，因为两者根本就是一回事。而且基督教教义的根本是“一神论”，这“一神”并不是说宇宙中只有一个“超自然”的存在，而是指宇宙的创造者只有一个！
所以中国人和欧洲人一样，都是上帝所创造的人类。而中国人所发现的“万物之源”，也只能是天主。要不然还能是什么？黑暗魔王？天主教又不是二神论的（宇宙由光明、黑暗两个神所创造）摩尼教，怎么能信这个？
而另一方面，“发现神”的理论又对教廷的存在构成巨大的威胁——既然东方的哲学家们可以发现神，那么西方的基督徒又为什么非得通过牧师才能和神交流呢？
中国人“发现神”这件事儿本身，就说明那些主张教徒可以不通过神甫直接和神交流的教派是对的。如果新教、清教是对的，教廷还凭什么收取什一税？这是他喵的是要砸了罗马教廷的钻石饭碗啊！
因此罗马教廷对大明帝国的敌意根本无法化解……这砸饭碗的仇怎么能化解？
“陛下，”马里纳侯爵说，“保卫新法兰西的战争，同时也是保卫天主教信仰和什一税的战争……如果新法兰西沦陷，那么新西班牙和新英格兰沦陷的日子还会远吗？罗马教廷每年从这两个国家收取的什一税可是个天文数字。现在是时候拿一点出来，支持新法兰西的神圣战争了。”
“对！罗马教廷必须为我们抵抗中国人的战争付钱！”太阳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外交大臣李奥纳，“雨果，你走一趟罗马，去和教宗讨论一下如何分担军费和在密西西比河口地区建立殖民城市费用问题。”
“陛下，”李奥纳一愣，“您的意思是想让教廷分担建设殖民城市的费用？”
太阳王点点头：“对……我希望能够在密西西比河的河口地区建立一座可以容纳数万人口的城市，并且对城市附近的土地进行开发。这需要引入大量的移民，还需要投入巨资进行建设，也许要花费数百万金路易！
由于这座城市是为了保卫和传播天主的信仰所建，因此我希望罗马教廷可以承担部分……最好是全部的建设费用！”

第1468章 可是还有奥斯曼帝国啊！
“陛下，”李奥纳迟疑了一下，“我们和教宗的关系并不太好啊……克雷芒十世和他的几位前任一样，都希望整个欧洲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威胁。虽然他也将中国人的‘渎神’视为一个威胁，但他还是认为奥斯曼帝国的威胁更大一点。”
现在的罗马教宗是83岁的克雷芒十世，他是1670年当选为罗马教宗的。和他的前任一样，他也因为“发现天理”这个几乎无解的难题和大明的儒学对立。
但是这个83岁的老爷爷从选择从事神职开始，就将奥斯曼帝国当成了主要的敌人，几十年下来早就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在他的心目当中奥斯曼人的大军比儒学的天理可危险多了。
毕竟一个是砸掉饭碗的危险，一个是砸碎吃饭的脑壳的危险……而且朱慈烺并不打算将儒学的天理观强加给西方人，“发现神”的人和“得到神眷”的人的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发现神”的学者根本没有就没有“神眷之人”的使命感。
而奥斯曼帝国就不一样了！
就在法兰西和大明帝国开始走向对抗的同时，奥斯曼帝国也在科普鲁律父子的领导下走向了中兴。
最近两年，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又在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主持下进行了全面升级，不仅进一步扩充了编制，而且还吸取了大明的军事变革成果，开始引进钉头开花弹和木柄手榴弹。
再加上由“钉头开花弹”掀起的海军变革风暴也刮到了地中海，给原本已经处于下风的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打了一剂强心针。
在最近发生的几场海战当中，奥斯曼帝国的舰队都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哪怕打不赢，也能拼个两败俱伤！
现在，包括神圣罗马帝国、威尼斯共和国、那不勒斯王国（和西班牙共君）、波兰共和国在内的几个信仰天主教的东欧和南欧国家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所以罗马教廷就不得不站出来一再呼吁组成一个反对奥斯曼帝国的大同盟。
但是路易十四对此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还暗中进行破坏——如果奥斯曼帝国真的把维也纳给打破了，那么能够继承神圣罗马帝国遗产的，也就只有路易十四了。
此外，路易十四可是个“朕即国家”的太阳王！人家搞得是绝对君主制，当然容不得教宗干涉法国教会的内部事务。
所以在路易的受益下，法国莫城主教波舒哀就发布了一个名为《高卢神职人员的声明》的文件。大大限制了教廷在法国的权力，特别是其中的第四条宣称教宗发表的通谕和敕令并非不可改动——这简直要把教宗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罗马公教讲究教宗永无错啊！教宗是天主在人间的代表，金口玉言，怎么可以改？
就算可以改，下面人也不可以说啊！还发声明，这不等于在抽教宗的老脸吗？
如果在早年教廷威风的时候，说这种话的人早给烧死了。
而法王路易十四更是不顾教廷的反对，下令全国天主教会必须遵行这份文件。
在这种大背景下，路易十四和罗马教宗的关系如何，就可想而知了——也许在83岁的教宗老爷爷看来，这个法兰西矮子根本就是个异教徒，如果不是教廷的行情太不景气，他老人家早就用“破门律”锤死太阳王了。
但是现在，太阳王随时可以兵临罗马城。
而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现在都半死不活，谁也不敢招惹伟大的太阳王了。
太阳王的面孔已经沉了下来，对自己的外交大臣说：“雨果，你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教宗，现在是他向法兰西证明自己热爱上帝胜过金钱的时候了，我期待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天主啊！法国外交大臣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个国王居然要求教宗证明自己信仰上帝……如果教宗不给钱，他是不是打算换个教宗啊？
……
还是有点相信天主的雨果&#183;李奥纳还是带着路易十四的使命急急忙忙的去了罗马，在梵蒂冈见到了83岁的老教宗克雷芒十世。
教宗非常隆重的招待了来自法国外交大臣——他老人家并不知道人家是来要钱的，还以为太阳王路易十四准备响应自己的号召，和利奥波德一世，还有波兰军队总司令扬&#183;索别斯基联合起来，一起反对奥斯曼帝国呢！
在刚刚过去的1672年，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木汗国联手入侵了波兰控制的第聂伯河右岸乌克兰，在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指挥下，80000奥斯曼军队势如破竹，一举攻占了卡缅涅茨要塞，还在当年八月成功包围了利沃夫，迫使波兰共和国在当年的10月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布洽奇条约》。
根据条约，波兰必须割让东南部的波多尔省、布拉茨拉夫省和南基辅的大片领土。而且还要每年缴纳22000泰勒作为岁币。
消息传到罗马和维也纳，顿时就引起了极大的惶恐。
波兰共和国可是天主教阵营的重要成员！如果没有波兰配合神圣罗马帝国抵抗奥斯曼帝国，那么神圣罗马帝国面对的形势将会急剧恶化。
如果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维也纳被奥斯曼帝国夺取……克雷芒十世都不敢想象啊！
所以教宗老爷子看到太阳王的使者在天主教阵营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来了罗马，真是打心底里高兴啊！
路易这孩子心里面还是有天主的！
“雨果，你一定是为了保卫天主的信仰来罗马的吧？”老教宗用沙哑而且苍老的声音说着法语（这是为了显示对法兰西的尊敬）。
“是，是啊……”
雨果&#183;李奥纳正在斟酌着怎么和眼前这个为了捍卫天主教战斗了一辈子的老神父解释天主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奥斯曼帝国，而是大明帝国的时候，老教宗已经在胸前画十字了。
“感谢上帝！波兰有救了，东欧和巴尔干的天主教徒有救了……雨果，路易陛下准备派多少军队攻打奥斯曼帝国？三万还是五万？”
这教宗老糊涂了吧？法兰西在维也纳被奥斯曼帝国打破前怎么可能出兵去打奥斯曼帝国？
“不，不……”雨果&#183;李奥纳摇摇头。
“不派兵？”老教宗显得有点失望，“提供一些武器装备也可以啊……在卡缅涅茨要塞攻防战中，奥斯曼人使用了仿造的木托开花弹轰击城堡，威力极大，波兰的勇士们伤亡惨重。”
“我们当然可以向波兰人提供武器装备……”雨果&#183;李奥纳说，“但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罗马的。”
“那你是……”老教宗有点疑惑的看着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法国外交大臣。
“国王陛下认为天主教统治下的美洲正面临重大的威胁！”雨果&#183;李奥纳说，“新法兰西的天主教徒的生命，正处在极度的危险当中！”
“新法兰西……”老教宗眨巴一双老眼，“那里有多少天主教徒？五千还是一万？”
“快到两万了……”雨果&#183;李奥纳说，“另外，新西班牙和新英格兰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天主教徒，他们正在遭到大明帝国支持的残暴的新洲合众国的威胁！如果我们不能立即向美洲的天主教徒提供支援，那么新洲合众国就有可能统治整个美洲大陆，这将是天主教历史上最大的灾难！
所以国王陛下准备向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派出大军，去保卫那里的天主教信仰。还希望罗马公教可以为这场捍卫天主教荣光的战争提供军费……还希望教会可以为即将开始建设的北美天主之城新罗马提供经费！”
老教宗张了张嘴，都有点傻眼了。但是路易王的要求他也不敢一口回绝，只好问李奥纳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500万，500万金路易！”
老教宗的眼珠子瞪得凸出来了，“天主啊，他怎么能要那么多？”

第1469章 教宗，您要相信太阳王！
一个金路易相当于三个明朝的一两银币，五百万金路易就是一千五百万两……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而且现在的罗马教廷也不比过去阔绰的时候了，由于三十年战争、西班牙王国的多次破产和新西班牙王国在摄政王唐&#183;璜&#183;何塞统治下的独走等等原因，造成了教廷的什一税大减。
原本躺着收钱的教廷，这些年也开始入不敷出了。好在教廷阔了几百年，家底丰厚，而且历史上还出过好几个善于投资的教宗。所以教廷的老本还是挺多的，不仅可以支撑教廷的各种开销，而且还可以拿出来支援波兰、神圣罗马帝国抗击奥斯曼帝国……但是一次拿出五百万金路易，对于教廷现在的财务状况而言，还是太多了一点。
而且教廷现在还准备拨出一大笔款子支持波兰人打奥斯曼人呢！
“外交大臣阁下！”老教宗一着急，法语都不说了，改用又急又快的拉丁文对雨果&#183;李奥纳说，“教廷根本拿不出五百万金路易，而且我也不认为保卫美洲是当务之急。教会的当务之急是保卫波兰，波兰军队总司令扬&#183;索别斯基已经发布了声明，表示坚决反对《布洽奇条约》……现在整个波兰都已经动员起来了，神圣罗马帝国也准备向波兰提供支援，罗马教廷也将会向波兰提供资助！只要各方面的援助都到位了，波兰人一定会打败奥斯曼帝国！”
老教宗的情绪有点激动，站起身在大厅里面走了几步，一回头又道：“如果我们坐视扬&#183;索别斯基失败，奥斯曼人的大军很快就会扑向维也纳！到了那时，整个欧洲都将会在奥斯曼帝国的大军面前发抖。如果维也纳守不住……那么巴黎和罗马都有可能成为奥斯曼人的下一个目标！如果巴黎沦陷，你们法国人难道准备抛弃法兰西本土跑去新大陆过日子吗？”
雨果&#183;李奥纳看着脸孔涨得通红，白胡子都在颤抖的教宗，心里都开始祈祷了——可不能把教宗气死了！
气死教宗应该是个很大的罪过，说不定会下地狱的……
“教宗陛下，”雨果&#183;李奥纳连忙开口安慰快气炸的教宗，“您的担心是多余的……奥斯曼人根本没有打破维也纳的实力，而且波兰问题也不需要通过战争就能得到圆满的解决。只要陛下您支持法兰西在新大陆的事业，路易国王可以出面调停。奥斯曼人的军队在我们法兰西的陆军面前不算什么，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会愿意修改《布洽奇条约》的。”
他的话倒也不完全是胡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欺负一下神罗、波兰已经有点勉强了。如果不是波兰人自己太松散，不同意交税给扬&#183;索别斯基，让他组建足够数量的军队，卡缅涅茨要塞根本不会被奥斯曼人的军队占领。
如果路易十四肯出兵，奥斯曼帝国根本就不是对手——法国出兵可不是和奥斯曼帝国单挑，而是法国加荷兰加神罗加大波波也许还要加上罗刹国，哦，还有西班牙和葡萄牙，还有半死不活的教廷国、威尼斯、热那亚这一大堆。
基本上就是奥斯曼帝国被整个欧洲群殴了！
罗马教宗听雨果&#183;李奥纳这么一说，终于顺了点气儿，但他还是不大相信法兰西的太阳王。
“可是法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一直都非常亲近！”教宗指出，“路易国王真的愿意放弃这个异教徒朋友了？”
路易十四当然会放弃奥斯曼帝国的！李奥纳心想：什么时候奥斯曼人把哈布斯堡家族彻底揍趴下了，他一定愿意去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路易十四曾经谋求过这个职位，只不过没有得手。
“教宗陛下！”李奥纳说，“路易国王是一个有原则的天主教徒……我们法兰西人也是人人热爱天主。之所以和奥斯曼帝国保持一定的友谊，是因为这样做对于维护天主教的利益才是最有利的。”
什么？和奥斯曼人对天主教最有利？教宗还没有老糊涂，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奥纳。
李奥纳严肃地指出：“事实证明，法兰西王国是罗马教廷最有利的支持者，也是天主教最重要的捍卫者。
所以法兰西王国的发展和强大，就符合天主教的根本利益！而和奥斯曼帝国保存一定程度上的友谊，就能促进法兰西的兴盛。
所以这就是符合天主教利益的事情！”
还可以这样解释啊！
教宗都无语了。
李奥纳接着忽悠说：“教宗陛下，我们法兰西王国是不会允许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大陆上过分扩张的……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稳定、团结、强大的天主教欧洲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美洲、在印度洋、在中亚等处和东方最强大的世界帝国争霸！
特别是在美洲……那里辽阔而且富饶，对拥有两亿多人口的大明帝国极其具有吸引力。他们的太多了，已经到了本土没有办法养活的程度了。所以这些信仰天理的东方人正向潮水一样的涌向美洲大陆。在仅仅十六七年前，美洲大陆上也许没有一个中国人。而现在，那里已经有了整整一百万中国人！而且还在高速增长！
您想想，一旦大明帝国拥有了整个美洲，他们的人口会增长到何种地步？三亿？四亿？五亿……还是是十亿？整个欧洲才有多少人口？世界上所有的天主教徒加起来才多少人啊？四千万？五千万？如果世界上有十亿人信仰天理，那么真理到底在谁手中？”
罗马教宗颤抖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铁青。宗教这事儿还是要比人数的，十亿人相信的真理就是比五千万人相信的真理要真啊！罗马教会为什么可以称“公教”和“普世教会”？不就是信的人多吗？
如果天理的信徒多到十亿……
教宗已经被雨果&#183;李奥纳说服了：“大公教会可以资助路易国王的事业，可以给500万金路易……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路易国王必须支持扬&#183;索别斯基成为下一任的波兰国王，并且和波兰共和国签订同盟条约，以保障波兰共和国的领土和主权。如果奥斯曼帝国拒绝从波兰领土上撤兵，法兰西就必须参战！
第二，路易国王在新法兰西建立的天主之城必须由大公教会任命的枢机主教统治！”
“行啊！没有问题！”雨果&#183;李奥纳在心里大松了口气，也有点佩服自己的外交手段了……居然把教宗这个老糊涂给忽悠住了。刚才真是好悬呢，要是真的把教宗气死了，事情就麻烦了。
教宗是被忽悠了，但他也不会马上给法国“转账”，他必须要得到更多的保证。而且还要将波兰这个忠诚的天主教国家从奥斯曼人的铁蹄下拯救出来！
“外交大臣，”教宗道，“我希望尽快和法国国王在罗马会面，波兰军队总司令扬&#183;索别斯基也会出席。如果可以在罗马签署法兰西和波兰的同盟条约，我就可以支付100万金路易……如果奥斯曼军队从波兰的领土上撤退了，我将再支付150万金路易。至于剩下的250万金路易，将会由天主教会用于美洲大陆上的新罗马城的建设！”

第1470章 不好，维也纳要躺枪了！
历史的车轮肯定在1673年初的时候在欧洲这里拐了一个大弯……这样大拐弯的直接起因，就是路易十四从罗马教宗那里“骗走”500万金路易的事儿。
当然了，罗马老教宗的黄金也没有白白往外拿。路易十四可是一位笃信天主教的法兰西国王，他怎么忍心从一个83岁高龄，为了天主教的事业奉献了终身，连一个合法的子女都没有的老教宗手里骗走那么多的金子？如果他只收钱不办事很有可能会在死后下地狱的……他如果真的骗走了老教宗的钱，也许蝴蝶翅膀就没那么大效果了！
而路易十四对波土战争的干涉肯定起到了效果——怎么可能没有效果？那可是法兰西的太阳王路易出面干涉了！
在西乌克兰前线亲自指挥作战的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还没疯呢！神圣罗马帝国和波兰联手，就足够抵挡奥斯曼帝国的进攻了。如果再加上法兰西王国、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葡萄牙王国、罗刹帝国这四家一起群殴，奥斯曼帝国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更不用说西班牙、威尼斯、教皇国这些地中海周围的天主教国家一定也会加入战争。
奥斯曼帝国要同时对上那么多国家，非得给打得亡国灭种不可。
而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已经知道法兰西及其盟友已经准备和东方的大明帝国（含大明所有的藩国）、印度帖木儿帝国开战了——是准备开打，但是并没有真的开打。
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帝国去和路易十四单练一架不等于替大明、印度帖木儿扛了雷？就算他想带着奥斯曼帝国加入这场战争，也不能在1673年初就自己先开打啊！
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精明着呢！他得等待时机，等到法国人、中国人、罗刹人、印度人打成一团，难解难分的时候再带着奥斯曼帝国加入……到了那时奥斯曼帝国可就值钱了，至少能狠狠勒索奥朗则布这个阔佬一大笔。
另外，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还有更大的雄心壮志呢！
通过1672年发生的几场战役，这位年迈的大维齐尔发现了装备了钉头开花弹、木托开花弹、木柄手榴弹，并且学会了平行壕攻城法的奥斯曼军队拥有了远胜于过去的攻坚能力。
不过奥斯曼军队的野战能力，特别是西帕希骑兵的表现很不如人意。在和波兰骑士的交锋中明显处于下风。如果不是波兰骑士的数量太少，奥斯曼帝国军队很有可能会遭遇惨败。
所以地势开阔平坦的东欧大平原其实并不适合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发挥威力。山区和坚固城池比较多的中欧才是奥斯曼帝国大军发挥威力的地方！
在权衡了一番得失之后，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在得到路易十四将出面干涉的消息后，决定见好就收……放弃已经到手的土地，转而寻求一份可以保障克里木汗国和奥斯曼帝国安全利益的，为期十年的和平条约！
“什么？大维齐尔，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波兰人了？”
在西乌克兰境内，靠近摩尔多瓦的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要塞内，御驾亲征的奥斯曼帝国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听完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关于和平谈判的报告，就皱着眉头发问了。
“苏丹陛下，”已经七老八十的大维齐尔只是笑了笑，回答道，“现在的退却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进攻。而且我们对波兰的进攻已经达到了目的，不仅震慑了波兰共和国的那群散沙一样的贵族，还捍卫了我们的藩臣克里木汗。最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争，我们还检验了军事改革的成果……所以现在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苏丹显得有些不满。
为了打败号称“天主之盾”的波兰人，他都在摩尔多瓦和西乌克兰前线呆了好几个月……远离伊斯坦布尔的皇宫和后宫之中的女奴，结果却要两手空空的回去。
“不，”大维齐尔摇了摇头，“陛下，您应该怎么想才对……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可以赢得维也纳城的机会！”
“维也纳？”苏丹愣了愣，“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那可是维也纳啊！”
大维齐尔笑了笑：“陛下，看来真神还想我这个老头子在有生之年为您赢得哈布斯堡家族桂冠上的明珠——维也纳城堡！
真的……真的有机会！我非常确定！”
“你打算怎么做？”苏丹连忙问。
“我会同意路易十四的调停……这位法兰西王正准备和中国人在美洲和印度洋上开战！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他打一仗，而且也打不过。”
大维齐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现在的法军实力如日中天，而且还拥有路易十四、孔代亲王和卢森堡公爵等三个“小矮人”领袖……放眼环球，也就只有大明天朝能与之抗衡，奥斯曼帝国的陆军根本不是对手！
大维齐尔接着又道：“但是我会要求路易十四为奥斯曼帝国和波兰之间的和平作出保证。”
“这样的保证有什么用？”苏丹虽然愚笨，但也没有蠢到会相信路易十四的保证。
大维齐尔笑道：“当然有用……路易十四会利用这份条约阻止扬&#183;索别斯基在维也纳遭到我们攻打的时候出兵救援。虽然他也阻止不了太久，但还是可以为我们赢得一些时间，足够我们攻占维也纳了。”
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非常清楚扬&#183;索别斯基的军事才能，这位波兰军队总司令非常善于运用骑兵，在反对瑞典入侵的战争中展露头角，后来长期在乌克兰对抗鞑靼人和哥萨克人，在1667年在波德哈伊策战役中取得了对克里木汗国的决定性胜利。
而在1672年的第二次波兰-奥斯曼战争中，他同样表现出色，只是由于兵力太少，才无法扭转颓势。
“您认为路易十四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占领维也纳？”苏丹有些将信将疑。
大维齐尔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陛下，我认为他会这么干的……因为他现在只是法兰西的王，而我们一旦摧毁了维也纳，他就有可能会成为西罗马王！
而他只有成为了一位罗马王，才会成为东方的那个大帝国的真正对手！也许他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再过两三年，他将无法抵挡住成为罗马王的诱惑。
所以我们将会拥有维也纳……也许我们还可以把奥地利变成奥地利斯坦。但是同时，我们也将面对一个统一起来的西罗马！”
“西罗马？”苏丹皱起眉头，“听上去很危险……”
“不用担心，”大维齐尔道，“奥朗则布和朱慈烺会援助我们的……我们是东罗马啊！他们不会让罗马帝国完全统一起来的。
而且，我们的帝国必须前进，不断的前进……一旦停止了前进的步伐，那么它的没落也就为期不远了！所以我们不必害怕任何危险，哪怕是一个统一起来的西欧。”
听着大维齐尔的话，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只觉得有点提心吊胆……搞什么啊，打下维也纳就会把法兰西变成西罗马？那还打维也纳干嘛？一个法兰西王路易十四已经那么难弄了，要换成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183;路易，奥斯曼帝国还能混下去吗？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大不了风光大葬，本苏丹可怎么办？不行啊，不能打下维也纳，也千万不能打下维也纳啊！

第1471章 大明牛仔王
在欧洲那边，当巨大的“蝴蝶翅膀”使劲儿扇动的时候。万里之外的大明帝国这边儿，人们还不知道法兰西王路易十四已经决心开战……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手段就是这样的低效率，一条帆船朝欧洲开到大明本土至少得花上五六个月时间！
好在这个时代大明帝国的军事和外交首脑们，都还比较敏锐，不仅能够瞪圆了眼珠子看世界，而且还会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计世界人民。他们是不会等到N国联军打上门了，才慌里慌张的开始备战。
实际上，他们这些人早就察觉到了战争即将爆发——即便法国人不主动挑起战争，他们自己也会拉开战争的大幕。所以从洪兴二十五年末开始，大明帝国就开始准备一场世界性的战争了。
而且大明帝国朱皇帝，还非常“英明”的，一开始就将主要的注意力投向了太平洋对岸的新大陆。虽然他也没打算放弃印度洋和中亚，但是那两块用不着大明帝国本身出太大的气力，有帖木儿帝国和准格尔、和硕特、代国在顶着呢！不过他并没有料到法国人会在太平洋东海岸这一线发动进攻。
在他看来，法国人和新西班牙人很难将规模较大的舰队，从大西洋调往太平洋。而且，美洲这边的油水也不大足，应该不如印度那么有吸引力。
所以朱慈烺和他的大元帅府一开始并没有将海军的主力舰艇都集中到东洋舰队，并且将它们都派往新洲合众国。
而是将大部分主力舰艇都集中到了南洋的母港广州湾待命，还大大加强了守备马六甲海峡的马六甲舰队的实力。
与此同时，大明海军还开始组建西洋舰队，准备在小西洋（印度洋）上和法国人、荷兰人一决高下。
不过这些海军的准备和大明准备在北美大陆上投入的两个游牧万户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两个游牧万户才是朱皇帝争霸世界的王牌——要早个二三十年，朱皇帝自己都不会想到争霸世界那么大的买卖，居然要靠游牧去完成。而被朱慈烺坑成了大明放牛娃，不，是大明放牛王的朱和坤和朱和圳就更郁闷了……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的“小土豪王”，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亲爹坑成了放牛放羊的蒙古人。
而且还不是大明本土或是察哈尔、土默特的草原上放牧，而是要飘洋过海去新洲大陆的草原上游牧。
在外观极其雄壮，但是内部有显得非常简陋的安北节度使司管辖的集宁卫棱堡的军民指挥使司公署里面，一群穿着有点肮脏的皮袍子，脑袋上的发髻油光锃亮的集宁卫下面的千户官百户官们，正坐在马扎上面，好奇的打量着今日驾临此地的贵客。
现在的大明十几二十个军镇，大多恢复了卫所、千户所、百户所的设置。不过这些卫所、千户所、百户所和明初的卫所、千户所、百户所还是不大一样的。它们管辖的不是人口（户），而是军役田（牧场）——现在不是明初，那时候人少地多，管住了人也就管住了地。如今的大明有两亿人，虽然比不了后世的十几亿，但是相对良田和草场来说，人还是多了。
人一多就不好管了，因为管人得管饭啊！理论上卫所的土地是用来养兵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养人总归比养兵重要。无论是普通军户家养育子女，还是高级军户养儿育女，要紧程度肯定超过养兵。如果土地管够，那都不是问题，人越多越好……可土地要是相对不足，麻烦就大了。养人的费用必然会侵占养兵的费用，等到用兵的时候就没了。
所以那些自治程度很高的军镇，就开始推行“兵役田”制，不再管多少户，只管多少地。把土地（牧场）或分配（功臣）或发包（普通军民都可以承包），然后让承接土地的军民出丁当兵或出钱交税。这样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军镇只要依着田册管下面要人要钱就行了。
实行“兵役田”制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行流官治理和考成管理了。如果管人户的话，那就很容易形成层层依附，牵一发动全身，要整顿就太难了。
不过这种管地不管人的办法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没出路的丁余太多了——因为在管地的情况下，完不成兵役也交不上钱是要收地的。在这种情况下，下面承包土地的军户民户都不大肯养闲人，也养不起啊！
所以没出路，也没有产业的丁余就多了起来，成了一个让北方兵镇头大的问题。
好在大明朝这些年到处扩张，而且朝廷还从军镇招募童军，所以北地军镇的丁余总还有地方可以去处，不仅有去处，而且还能挑挑拣拣。
头一个好去处当然是当童军了——这几乎就是北地边镇少年的登天之路！这些年，大明陆军中至少三分之一的新任军官是童军出身的。
另外，还有许多童军在退役后考取了文官，成为了衣食无忧的官僚。而这些飞黄腾达的童军官员，往往还能够娶到应天贵族和东南资本家出身的妻子，这可都是带着大笔钱财嫁给他们的……这些人说穿了就是从底层逆袭，进入了大明王朝的统治集团了，作用和天方教那边的进口“小阁老”差不多。
第二个好去处则是跟着大明的王爷或是藩镇的少主们组团外放……那是去充当走狗爪牙的，大明的“软饭王”们也不能只依靠老丈人，也得有自己人。这群走狗爪牙虽然不一定能当上官，但是肯定可以分到一大片土地，上升的机会也多，比在本镇苦哈哈熬着强多了。
离开本镇去应募当兵是第三个去处，谈不上好去处，但总归是个出路。现在的明军新军实行募兵制，而且多从苦寒贫瘠之地募兵——这是朱皇帝的小算盘，不仅穷乡僻壤出精兵，而且苦寒贫瘠之地容易出反贼啊！如果能把那里的壮丁招募当兵了，反贼不就没人去当了？
而今儿，安北镇这里的千户官、百户官们，又听说了第四个好去处……去新大陆当牛仔！
这是好去处吗？放牛放羊的，安北这里就能放，去新大陆干什么呀？
看着下面的千户百户只是愣着不说话，安北节度使朱和堡就和非常郁闷的“大牛仔王”朱和坤（他弟弟和圳是小牛仔王，现在正在大宁军忽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
但是再哭笑不得，皇帝老子交代下来的差事还得办。
代王朱慈炯的儿子朱和堡嗯咳一声，冲下面的人点点头道：“这个去新大陆加入游牧万户的名额有限……一个百户仅有七男七女，也就是七对夫妻，夫妻二人的年纪不能超过25岁，带不带孩子随便。也不问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但必须能说汉话。
一对夫妻可以给100两银子的安家费，然后两手空空跟着怀王（朱和坤）殿下上路就行了……怀王殿下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另外，凡是能完成七户募集指标的百户，今年的童军募集指标加一个，能够超额完成，达到十户的，指标加两个……怎么样，能办好吗？都说说吧！”

第1472章 被骗去卖了牛仔！
一听说有童军的指标可以拿，集宁卫的这些土头土脑的千户、百户可都来了精神了！童军名额是好东西啊，他们这些千户、百户家里也有没出路的子侄。
而且安北军的千户、百户也不是世袭罔替的，他们这些千户、百户能给子孙争取的政治特权，无非就是给“藩主”当亲兵。朱和堡会根据这些千户、百户的表现和小亲兵本人的表现，推荐小亲兵去讲武堂镀金——讲武堂有专门的“镀金班”，就是给他们开的，课程比较简单，不过还算实用。
讲武堂镀好了金，再回本镇就能当官了。通常是当试百户或是当基层军官，然后一级一级的往上升……说起来，藩主能掌控局面，靠得就是“镀金权”——十几二十年的镀金镀下来，在各藩镇当中也行成了讲武堂的团体，也开始要论资排辈，不是讲武堂的师兄弟，是根本不可能在安北这样的“亲藩”当中升官发财的。
但是镀金的额度总归有限，而下面的千户、百户往往多子多福。轮不到镀金班的，就得削尖了脑袋往童军的队伍中挤了。
不过招募童军这事儿不是藩镇自己管的，是由应天府的近卫童军提督司管辖，得通过近卫童军提督司的考核才能成为童军。近卫童军提督司的考核可严厉的很，不看出身，就看体格和本事。
所以各藩的千户、百户各家，也只能努力培养自家的少年郎，让他们凭本事去抢童军的名额。但是童军名额总是狼多肉少，不够抢啊！而且童军的年龄就是十岁上下，也没太多的时间给千户、百户们培养子弟……所以竞争相当激烈，现在每个百户能多给一两个额度，怎不叫大家兴奋？
可是童军的名额虽好，但是新洲大陆的牛仔却实在不招人待见，不用点手段，那是招不到人的……
“二位王爷，有童军的额度顶着，额们总归要尽力去办理的。可是去新洲大陆当放牛军户……怕是不行啊！”
“是啊，如果是去当募兵，下面的人也许还有点劲头。可是当军户，还游牧，谁能乐意？”
“可不是吗？当了军户可就子子孙孙都交出去了，以后还能回集宁吗？”
“对啊，再回不了集宁了……得子子孙孙去那个什么新洲合众国的怀州、德州放牛了！”
怀、德二州是朱和坤、朱和圳二王在新大陆的封地。大致上就在北新洲大平原上，具体在哪儿，就不好说了。现在只知道怀州在北，德州在南。
一听见要子子孙孙在怀、德二州放牛，朱和坤难过的眼泪都快滴下来了。但是没办法啊，坑人的老爹让他们去，他们哪里敢不去？
一旁的朱和堡听着也挺难过的，他也知道大家都不想去新大陆放牛……这事儿没前途的！挖金子猎貂皮也就罢了，好歹能赚一票，放牛放羊谁愿意跑那么远？牛羊肉在新洲那边也不值钱啊。
“怀王，”朱和堡扭头看了眼朱和坤，压低声音道，“我看这事儿得骗啊！”
“骗？”朱和坤皱着眉头，“要怎么骗啊？”
“不能和下面的人说是去新洲放牛的，说了去放牛，傻子也不会去啊！”
傻子也不去……什么话！朱和坤心说：我和老五不就去了？我们俩是傻子吗？我们俩那是孝子！
“那说什么？”朱和坤朱大孝子苦着脸问。
“就说……”朱和堡想了想，“就说给合众国王、怀王、德王当亲兵吧！给王府当亲兵是好差，虽然要去新洲合众国，但还是有人肯干的。等人到了新洲，是放羊还是放牛，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朱和坤琢磨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啊，就这么办吧！不管怎么样，总得把人骗去新洲合众国吧！去了，就再回不来了！”
去了新洲，把“绿纸头”一拿，还想回集宁去吃沙子？别说门，窗户都没有，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当新洲人吧！以后子子孙孙，都得在密西西比河边种地放牧了！
朱和堡点了点头，对集宁卫这边的千户百户们说道：“怀王说了，让你们去骗……一定要好好的骗，可不能让下面人看穿了。要看穿了就没人肯去新洲合众国了，你们指标完不成，老子在万岁爷那边不好交代，回头就撸了你们的百户千户！”
利诱之后就是威逼了，朱和堡的话音一落，下面的千户百户，顿时就是一片应喏。
不仅是把下面没出路的穷人骗去新洲合众国当牛仔吗？这还不容易吗？反正那些人留在集宁这里也没好饭可以吃，去了新洲总归能有口牛奶喝吧？
……
集宁卫城外有条霸王河，名字很霸气，也不知道和楚霸王项羽有什么关系？反正楚霸王肯定没来过集宁。而这条名字很霸气的河，要搁在南方，也就是条不起眼的小溪，也没多少水，到旱季的时候还经常断流。
但就是这么一条小河，却灌溉了两岸上万亩的良田，堪称是集宁卫的“生命之河”。在霸王河西堡生活了十多年的牛老六家里就是指着这条集宁河吃饭的，他爹牛大威本是吕梁山里的猎户，射得一手好箭，而且善于攀山跃岭，在甲申大乱后就投了代王军。本想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可却没想到当官不易。虽然有过几次机会，都因为他把差事办砸了而泡了汤……到了最后，就只传下集宁这边的一个庄子。因为这是个兵役庄，所以不能拆分给四个儿子，就整个归了牛老六的大哥，牛老六他们几个就给大哥扛活。不过他们大哥对几个兄弟还是不错的，自己百般减省，还拉了高利贷，却都给他们哥几个娶了媳妇，牛老六是家里的老幺，最后娶媳妇，那时牛老大已经把老底掏空了，就只能给他娶了个寡妇，还拉来个拖油瓶闺女。后来他和那寡妇又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所以现在有五个孩子要养，再加上他那二手媳妇，那可真是好一大家子啊！
因为吃饭的人多，又没自己的土地，所以牛老六的日子也跟王小二一样，一年不如一年啊！
而且他年纪也“老”了，已经26岁了，又没读过什么书。别说童军了，老兵也当不上了。这辈子就种地放羊，攒钱帮哥哥还高利贷，如果还有的多，就给儿女们攒聘礼、攒嫁妆吧。
今天牛老六正赶着几十匹马（不是他的马，是他替李百户家在放马）回到霸王河西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那个“老娘子”杨二娘（其实不老，才27，就是日子过得太艰辛，看着像40岁）拉着一窝孩子在大门口伸着脖子张望呢！
老六看着这娘们还有一窝孩子就来气……都是能吃不能做的，这才下午，就伸着脖子等开饭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杨二娘远远的看见丈夫，就大声嚷嚷起来了，“怀王爷的家臣来堡上招亲兵啦，好多人都去了，额们也去吧！”
当亲兵？
牛老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什么时候啊？不是天下大乱那会儿了，现在谁招亲兵会招个26岁的，而且还是个看着见老，都像40岁的老亲兵？还是王府的亲兵……哪家王府那么破落？
牛老六正想开骂，堡子里面突然出来个穿长袍的，居然是霸王河西堡的李百户，也跟着杨二娘一起喊：“老六，你快点啊！王爷招亲兵……给100两安家费，25岁也要的，你赶紧去，拿了银子就能把欠额的账还了！”

第1473章 拿上绿卡赶快走！
“李百户，额今年都26岁了，生得又老相，人家怕是不会要额吧？”
牛老六也真是个老实人，心里虽然很想要去给那个什么怀王当亲兵，但是一想到25岁的年龄限制，就有点心里发慌了。
那李百户知道这事儿的底细，什么25岁26岁的，人家根本不在乎。而且牛老六家还有5个孩子呢！一块儿打包发送去新洲，养个几年就都是“东部牛仔”了，多好啊。所以这个百户大人一边让自己的儿子去帮着牛老六赶马，一边拉着牛老六就往百户堡里面的百户衙门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教牛老六撒谎骗人，“老六，你给额记着，见了怀王府的家臣可不能说实话……人家问几岁，就说24岁！”
“可，可额这模样，说24岁，人家能信吗？”牛老六一边走一边问。
“能信的，怎么不能信？”李百户说，“怀王府的家臣是个徽州人，姓汪，糊涂的很，额们山西人还骗不了他？”
这个李百户原是个山西商人，因为借钱给“贷王”朱慈炯有功，最后得了个百户官。虽然当了官，但是心底里面还把自己当成手段高明的晋商。
“这，这……”牛老六虽然不是商人出身，但是也听过徽商的大名啊！人家徽州人做买卖可不比山西人差啊！
霸王河西堡就是一百户堡，小的很，李百户没一会儿就把牛老六拽到衙门那边了，牛老六的老婆和五个儿女也都跟了来。他们走到衙门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户人先到了。牛老六一看，人家都比自己年轻……而且也没那么多孩子拖累！
看来这次挑兵是铁定要落空了！
明知道挑不上，牛老六还得硬着头皮去挑——他哥哥牛大还欠人家李百户一大笔高利贷呢！连本带利都有80几两了……他能不听李百户的话？
负责挑兵的是三十几岁的军官，名叫汪绍华，家里面是扬州盐商，朱慈烺过扬州的时候就把他家“收编”了，于是他爹就在皇家商会任职。先是管收租（朱慈烺手头好多铺子呢！），然后又管徐州的利国铁山——老汪家原本办过盐场，算是工场手工业，有一定的手工业管理经验，所以在朱慈烺把徐州的利国铁山搞到皇家商会后，就让他去管理。汪绍华就跟着他爹在徐州长大，当年徐州是藩镇。汪绍华就跟一帮高家军（高杰）的二代混在一起，性子学野了，不愿意经商，长大后考取了讲武堂。
毕业后在大明陆军里干了十几年，可惜没什么官运，到了副千户的官衔后就再上不去了。而这一次两个倒霉的“牛仔王”组建游牧万户的事儿，在他看来就是自己最后一个上进的机会了——军官退役的制度和文官不同，副千户这一级的军官干到40岁就必须要退了。
因为这两级的军官下部队基本就是个营长，得带部队“996”搞训练，40岁以上基本上就干不动了。如果不能升职，就得退役了。而要跨过千户的门槛，步入高级军官的序列，对汪绍华这种出身（他不是应天军贵出身，又不是童军出身，两边不靠）的军官而言，真心不容易啊！
好在他有皇家商会的背景，用后市的话说，就是资产阶级出身，善于经营管理，也了解新大陆的情况。所以很容易就入了“大牛仔王”朱和坤的法眼（其实也没多少人愿意和他去美洲放牛），成了怀州万户下面的一个千户长。
千户长朱和坤可以封，但是下面的一千户人头，得汪千户自己去拉！
所以这些日子，汪千户一直在负责招兵……好兵是招不到几个的，尽是些歪瓜劣枣，哦，还有就是汉话都说不利索的蒙古人——游牧万户嘛，当然得拉几个蒙古人充一下门面了。
今天他在霸王河西堡收获不错，已经发出去九本“绿卡”了——就是新洲合众国的户册，封皮是绿色的，一户一册。
拉人头去新洲当然得趁热打铁，一手拿钱，一手就得把大明安北镇集宁卫的户口给注销了，同时就办理新洲合众国的户册……以后就不是大明帝国的百姓了，而是新洲合众国的公民！
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爷子，你也来招兵？”汪绍华看见李百户拉来个又黑又瘦的老头子，当下就有点皱眉了。这年纪也太大了吧？去新洲大陆养老？
“额不老，额才，才24岁……”牛老六那个心虚啊，说话的声音都发颤。
“汪千户，他就是长得老相，其实只有24岁！”李百户也帮着牛老六说话——牛大欠他的高利贷，就指着卖牛老六一家的牛仔来还了。
“对啊，额相公真的只有24岁，您就行行好，收下他吧！”杨二娘也拉着一窝孩子来了，可怜巴巴的，真是让人心碎。
汪绍华哪儿吃她这一套？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一资本家军官都占全了。
“滚……”汪千户才一挥手，“滚”字才一出口，就瞧见跟着杨二娘来的三个姑娘了。
杨二娘是15岁一婚，大女儿，就是那个拖油瓶现在已经11岁了，大姑娘一个，而且长得不错，白白嫩嫩，个子还挺高。后来她改嫁牛老六后，开头两胎也是闺女，现在一个9岁，一个8岁，长得没她们的姐姐漂亮，但也过得去。这三个闺女都不算小了……在大明这边不算什么，在新洲大陆可不得了啊！
三个闺女，还都是纯种的汉人……要都嫁给淘金客，牛老六真的可以养老了！
“她们仨都是你闺女？”汪千户忙问。
“是额闺女……”杨二娘总觉得有点不对，这汪千户啥意思？看上额闺女了？
“行，”汪千户一指牛老六，“你，24岁，就是24岁！是汉人不？”
“汉人，是汉人，额和额媳妇都是汉人！”
汪千户点点头，“好好，是汉人就好！”他扭头对身边一文书说：“拿份契约过来！”
说完这话，他就取出一口袋摆在了跟前的案几上，然后拉开袋口，露出里面闪闪发亮的银币。
“这是一百枚一两币，你们数一下。”汪绍华说话的时候，他带来的文书已经把契约拿出来，也摆在案几上了。
汪绍华说：“这是怀王府的亲兵雇佣契约，你们全家都要签字画押，不会写字就打手印！签字画押之后，我马上帮你们办理新洲户册！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怀王府的人了……全家都是，计口发粮！在大明的时候管你们吃饱，到了新洲，顿顿有肉啊！”
怀王府的亲兵雇佣契约是“格式合同”，是纪大状师的讼师行帮着拟定的，只要手印一打上去，牛老六一家就得和集宁老家说永别了。
李百户也不是好人，早就让人从牛家把户册拿来了，百户所里面的底册也已经取了来，当场就能办理销户。
这边注销，那边就入籍新洲合众国，绿卡当场就能下……这办移民的速度也没谁了。
而且快的不仅是办移民的速度，还有上路的速度！现在天津港那边就有怀王府和德王府包下的太平洋船行的太平洋帆船随时待命，办好手续的“牛仔”随去随上船，装满就走。
如果一切顺利，三四个月后，牛老六一家子，就能踏上新洲合众国的土地了……

第1474章 兄弟相坑，殃及邻里
“万岁爷，还行吗……”阿珂的声音娇媚，也嗲嗲的，光是听听就算一种享受了。而朱皇帝把吴阿珂弄进皇宫来，可不是为了听个声儿。她现在正骑在朱皇帝背上，用力的替他按摩肩膀。吴阿珂到底是打小习武的女孩子，不仅手上的劲头足，而且还知道怎么按摩穴位和肌肉，让刚刚做完运动的朱慈烺简直浑身舒坦。
吴小美人入宫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用说，那肯定是宠冠六宫了。她现在的年纪约莫20出头，正是最美好的年华，皮肤晶莹剔透的简直吹弹得破，五官秀丽妩媚的都快赛了天仙，身材也长开了，虽然不是八面观音那种“大码”，但也足够婀娜。而且她也是常年练武的，身材保持的非常紧致，真正的人间极品啊！
冲着吴阿珂，朱慈烺的这个皇帝就没白当。怪不得大家都想当皇帝，这个职位虽然累点烦点，上班下班也没准点，退休的事儿更不用想，大部分皇帝都是为国为民操劳到死，真是太不容易了……但是为了阿珂这样的美女，这皇帝还是很有滋味的。
朱慈烺趴在那儿，心里面正盘算是不是要来个“君王今日不午朝”，就这样和阿珂腻味一整天的时候。突然燕山宫的寝殿之外传来了敲门声音，还隐隐约约有阿吉格不紧不慢的声音儿。
“万岁爷，内阁府、大元帅府紧急奏报……您快起来吧！”
朱慈烺耳朵一下竖起，这两天他已经和阿吉格交代过，没特别紧要的事情，别一大清早来叫起。让他好好养养精神……今儿倒好，不仅大清早就来送奏报，而且还叫自己起床。不用说，一定是出来大事。他连忙对正伺候自己的吴阿珂道：“阿珂……朕要起床！”
吴阿珂当然不敢拦着，连忙从朱皇帝背上下来，默不作声的就去帮他拿衣服。
朱慈烺一边穿衣服，一边就嚷嚷道：“阿吉格，进来吧！”
阿吉格应了一声，捧着两本奏章就推门走了进来，先给朱皇帝行了福礼，看见他在穿衣服，就连忙上去帮忙。
“奏报看过了？”朱慈烺问。
“看了眼，”阿吉格道，“西北的600里加急军报……西北已经打响了！是两月中旬的事儿。罗刹国、哈萨克国、希瓦国的联军在中玉兹草原上打了准格尔的一个游牧万户，准部损失不小！葛尔丹准备亲自出兵去找场子了。”
“呵呵，葛尔丹要让人打脸了！”朱慈烺笑了笑，“他的场子恐怕找不回来了！”
“万岁爷，您就这么不看好葛尔丹啊？”说话的是吴阿珂，她也是认识葛尔丹的——葛尔丹到底是个“名人”啊，是绰罗斯家的崽子，不少克难勋贵的祖宗就是叫他的祖宗也先给做掉的……
朱慈烺看了眼正在穿衣服的吴阿珂，并没有责怪她“干政”，而是笑着解释道：“葛尔丹一太学生，并不真懂军事……而老毛子（朱慈烺就爱给人起绰号）敢先下手，一定是有备而来的。多半得到了法国人的支援，说不定还有法国将军当顾问，很不容易对付啊！”
“不是还有代王吗？”吴阿珂说，“代王可是克难兴国的头号功臣，用兵打仗的行家里手啊！”
“呵呵，”朱慈烺冷冷一笑，“老三可不是什么好人，阴险着呢！没他在西边，葛尔丹的局面还好一点。现在有他在西边，葛尔丹坏事的可能性更大。”他顿了顿，“葛尔丹不被老毛子打脸，他怎么可能把大玉兹、中玉兹都吞下去？不过老三也别高兴的太早，老九罗山王现在已经带着四个流寇万户开过去了。老九是老实人，可他的王妃李月娥不简单……西北可有的热闹了！”
吴阿珂轻轻蹙了下秀眉，她没进宫前可没少听说大明皇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佳话。现在入了宫，怎么尽听说老朱家父子兄弟互相坑害，互相埋怨的事儿？
朱慈烺这时已经穿好衣服了，回头冲吴阿珂一笑，淡淡道：“阿珂，朕的大明皇家就是这样……朕不会把兄弟当猪养，但是也不会百分百的信他们，得又用又防，有时候还得坑一下。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以后好运太子也会这样对你的儿子！”
朱皇帝搞出那么多的外藩，特别是搞出几个实力很强的外藩，可不仅仅是为了拱卫中央王朝和扩大华夏文明圈子，也存着让中央王朝和外藩属国相互斗争以保持活力的心思！
上上下下和谐一片，看着挺好，其实就是一潭死水。中央王朝一旦安稳起来，那就该舒舒服服的混日子……等着腐烂发臭了！
而老朱家的兄弟子侄们如果能在明争暗斗中保持活力，那么真正因为朱家人的斗争中而损失惨重的，恐怕就是老朱的邻居了。
……
由于中亚到应天府有一万几千里之遥，所以朱慈烺得到的600里加急有约一个月的滞后。
所以他现在拿到的就是一个月前，由葛尔丹和朱慈炯联合上奏的奏报。内容是准格尔的一个在中玉兹地区游牧的万户遇上了罗刹、哈萨克、希瓦联军的突袭，损失惨重！
葛尔丹在得知败报后勃然大怒，放弃了去年就定下的进攻花剌子模绿洲的计划，调集了大军开到中玉兹草原上去找场子。
但是正如朱慈烺预料的一样，人家就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以主动进攻打破准格尔、和硕特和代国三方的联合攻击图谋。
对于准格尔部的反击，罗刹、哈萨克和希瓦方面也早就有了准备。罗刹人的总督戈洛文和远征军司令官戈里津利用哈萨克部落充当诱饵，将葛尔丹的大军引诱到了图尔盖高原。然后集中了罗刹、哈萨克、希瓦三国的三万精锐部队和葛尔丹的一万五千多精兵展开决战。
这场被后世史家称为“第一次图尔盖高原之战”的战役，不出朱慈烺所料，以葛尔丹的失败告终，超过5000名准格尔勇士命丧图尔盖高原。而罗刹、哈萨克、希瓦三国联军的损失还不到2000人。
“大王，从额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罗刹国是动真格的人……光是射击军就出动了万人之多，还有几千哥萨克。而且这次出动的射击军都是精锐，采用的战术和装备，都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他们的人数还多，所以葛尔丹败得不冤枉啊！”
正在楚河的王府当中和朱慈炯说着图尔盖高原之战情况的是张希贤，他虽然没有参加这场战役，却通过手底下的特务，把战役的进行的情况摸了个通透。
朱慈炯眯着眼睛，瞄了一眼王辅臣，王辅臣笑道：“王爷，还是让罗刹鬼再得意几日吧……额们现在拿着楚河流域挺好的，反正额们的人以耕种为主，只要守着楚河、伊犁河和天山北麓就好，对放羊的地盘可没什么兴趣。”
朱慈炯眯眯笑着：“是啊，我对放羊的草原没兴趣！我还嫌现在手头的地盘大咧……石道人，你说呢？”
石道人傅山只是笑了笑，道：“王爷，九王就要到了吧？您打算怎么安排他？是让他去抢哈萨克人的土地，还是等着葛尔丹继续坏事……”

第1475章 不能兄弟相残怎么办？
朱慈炯笑着摆摆手：“不抢哈萨克人的地盘，也不去占准格尔的土地……我们汉人就是种地的，要哈萨克人的草原做什么？准格尔的地盘更没什么好的，太多天方教徒了，我也不想要的。
有楚河、伊犁河、天山北麓，还有热海周围的肥沃土地，就足够咱和老九的人马开垦耕种了。”
朱慈炯的话，傅山、张希贤、王辅臣三个人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这位贪得无厌的代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嫌地盘大呢？
看见三个手下都将信将疑，朱慈炯摸着自己的胡须，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手头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三万户，其中还有一个万户是蒙古人，还有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种的人……
可老九呢？吃软饭就吃到了四万户，还都是流寇的府兵户啊！”
朱慈炯长叹一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们都说说，老九一来，西域楚河这里，又要以谁为尊？咱们又该怎么安置他们那么多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朱三太子在西域这边打拼了那么些年，拢共才攒出三万户，其中汉人顶天就是半数。
而朱慈煾和李月娥带过来的人马却有整整四个万户。而且这四个万户的根底是大顺府兵户……那可是相当的凶残啊！
如果要论真正的实力，朱慈炯根本斗不过朱慈煾。
“大王英明！”朱慈炯的军师傅山已经明白主公的意思了，“咱得想办法吞了九王的四万户，才能在西域做大了……”
“七万户也算不上多大啊！”朱慈炯苦苦一笑，“这七万户是我和老九眼下能控制的地盘上的全部户数，而准格尔的十四万户仅仅是国族之数啊！”
准格尔王国占据的地盘都是中亚人口最多，农业也最发达的城市和绿洲。不算准部腹心的十四万户，至少还有三四百万被统治的人民。这部分人虽然不能参加准格尔的军队，但是却能让准格尔的国族壮丁暂时脱产从军。所以准格尔和朱慈炯、朱慈煾之间的强弱可不是十四万比七万的问题……
朱慈炯又道：“所以我和老九合起来的实力也算不上多强大。所以不能多占土地，更不能兄弟相残啊……”
这可真难为死朱慈炯了！
他和朱慈煾两下合股才七万户，人口也就三十几万，勉强可以在楚河、伊犁河谷西部，天山北麓坡地和热海周围建国殖民——这块地盘因为有天山融雪的滋润，有充沛的水源可以支持农耕。而且由于过去没有大规模和长时间的开垦，又没有大量的雨水冲走土地当中的养分，所以这一带的土地那是相当肥沃的。
虽然因为气候寒冷，可供农作物生长的时间较短。但是也足以支撑起一季小麦、燕麦、黑麦或黄豆的生产。由于人少地多，支撑草田轮作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在这种比较优越的生存环境中，朱慈炯、朱慈煾的七万户一定可以保持较高的人口增长率，再加上不断流入的河西、安西移民，二三十年后增长到一百多万人都有可能！
可如果要来个兄弟相残……七个万户大火并之后还能有多少人？人要死光了，那就啥都没了。
况且，他的人也打不过朱慈煾和李月娥的人。不仅人数少，而且也没人家凝聚团结。真要火并起来，朱慈炯多半会先让朱慈煾和李月娥的人砍死！
既然砍不过人家，那肯定得当好兄弟啊！
“大王，”朱慈炯的特务头子张希贤斟酌着说，“自古民无二王，国无二君啊！可九王爷带四万户而来，恐怕是不可能为臣的……”
“军师，你这话什么意思？”王辅臣一听就不答应了，“九王不为臣，难不成要让大王为臣？大王可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兄弟，克难第一功臣，堂堂的代国王啊！”
朱慈炯眉头大皱，又把目光投向了军师傅山。
傅山思索着说：“大王，其实天下诸国，未必都有君父啊！”
“没有君父？”王辅臣眼睛一瞪，一副马上就要炸毛的模样，“军师，你这什么意思？难不错额们要在西域建一个劳什子共和国么？”
张希贤连连摇头，“这可不行……额们万里追随大王到此，不就是想跟着大王开疆辟土，共创一朝，而后可以封爵授土，传子传孙么？若是建了一个不设王侯之号，不循世袭之规，公器付之公论的共和之国，我等岂不是白辛苦一趟了？”
傅山摇摇头：“若是让九王当了王，那就更加白辛苦了！咱们不如先弄个共和国，把九王的四万户和额们的三万户都拢在一起。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九王底下的人拉拢过来，只要额们的人多了，自然可以改共和为王政。到时候大王就又是国王了！”
张希贤和王辅臣两人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显然都不赞成共和。
朱慈炯也拧着眉头：“军师说的就是老祖宗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策啊！可是共和之国也得有个头头吧？”他想了想，“要不搞个双执政官？”
“不可，”傅山摇头道，“大王，您可以退一步不当国王，但是共和国统领之位绝不可以让出去……您今年可四十多了，九王才二十出头。如果您和九王同坐龙床，那手底下的人会觉得谁比较长久？”
“那……”朱慈炯又问，“我当护国主行吗？”
“也不行，”傅山还是摇头，“这英格兰的护国主无帝王之名而有帝王之实……九王又不傻，怎么会同意？”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成，”王辅臣有点不耐烦了，“到底该如何是好？”
朱慈炯也瞅着自己的军师。
“大王，”傅山斟酌着道，“您可以当一个有任期的大统领……任期十年，您干完一个任期后就让给九王干，九王干完一个任期再让个您儿子干，您儿子干完就给九王的儿子干……”
朱慈炯眉头皱着：“以后就是两家轮流当王，不，是当大统领了？”
傅山笑道：“大王，您有十年时间‘高筑墙、广积粮’，还不能尽得人心吗？到时候共和国元老院开个会，选您当大王不就行了？”
“行啊！”朱慈炯露出了笑颜，“军师的办法可行……若是我十年都拿不下人心，那就和老九轮流坐庄吧！”他瞄了一眼王辅臣，“老九的人到哪儿了？”
“先头部队已经快到伊宁了，大队还在哈密卫。”王辅臣道，“这一路他们可苦得很，走了大半年，还死了不少人，恐怕已经伤了点元气了。”
朱慈炯摇摇头，“伤不了太多元气的……沿途有河西、安西两军供应，西川军还给了不少东西。所以走不完这几千里的都是老弱，活下来的都是青壮。
马鹞子，安排一下，本王要走一趟伊宁，去亲迎罗山王的大队人马……顺便再和他说一说在西域共建一国的事儿。”
“大王，”王辅臣这个时候又问了一句，“额们这个劳什子共和国叫什么名？代共和国？”
“代共和国……不大顺口啊！”朱慈炯想了想，“咱们这个国在西域，国都又在楚河边上，不如就叫西楚共和国吧！”

第1476章 神圣的时刻
朱慈炯的北庭都护府内堂之中，几杯土耳其咖啡，正飘散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焦香。朱慈炯换了一身宽松的道装，也没戴帽子，悠闲自得的坐在上座。还一叠声的招呼远道而来的朱慈煾和李月娥宽坐。朱三太子一副随和的样子，朱九王和李月娥当然不会驳他的面子，也就各自落座，捧着咖啡杯，装模作样的喝了几口，然后就和朱三太子寒暄谈笑。王辅臣、于成龙、傅山、张希贤还有李月娥的四个哥哥，则分头落座，也都一人捧着一杯土耳其咖啡，一脸专心致志的模样。
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正在进行的事情有多么“神圣”。朱三太子和八面金刚软饭王可都是皇家的血统，而且还“起事勇于胜广，割据雄于曹刘，既已提三尺剑，开疆万里”的大英雄。现在却要“不僭位号，不传子孙，而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这等境界，绝对是可以把头像刻上天山的传奇英雄了。
在后世的历史书，还有历史类的电影电视剧上，今儿发生在伊宁北庭都护府衙门的一幕，那可都是相当光辉的一幕啊！
这可是民主、自由、进步的西楚共和国的开会制宪之会啊！
朱三太子和八面金刚软饭王在日后的西楚共和国人民的心目当中，那可都是圣人国父一类的伟人。
他们是为了传播华夏文明和孔孟之道，为了实践天下为公的政治信仰，才放弃了奢侈的君王生活，带领着七万户和他们有种共同信仰的华夏子民，背井离乡，远行万里……在广阔而没有人烟的西域中亚之地，开创了天下为公的西楚共和之国！
而让后世的西楚共和国史学家们感到遗憾的是，这场制宪立国之会召开的时候，由于一切还都在草创初兴当中，所以忽视了会议记录。因此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就只能通过脑补，去想像他们的共和伟人在大明洪兴26年春天的这场历史性的会议中，讨论了什么话题。
“九弟，说实在的，这个西域国也好，代国也罢，根本就不是你三哥我想要的，都是叫老大给坑了来扛雷的……亏本啊！我本来在大同为王，多舒服啊！大同城内，我就是一国之君啊！我的钱多的花都花不完，我的代王府修得比皇宫都差不到哪儿去，后宫里面……呵呵，什么样的艳色没有？这多好的日子，结果被老大坑成这样了。这国主之位，你要能接，我拱手相让，我回大同去享福了，你来当头头。什么西域霸王、代国大统领的，都由着你来！”
“三哥，我也不想来啊……我也是老大坑了的，我在南京的时候多好啊，老爷子都把西圃王府给我了，光是王府附带的铺子一年就能收几万两的租子。虽然我们你那么多后宫艳色，但是秦淮河上的那么多秦楼楚馆，里面什么艳色没有？我那时候可是各家青楼的贵宾，秦淮河上的艳色都以能和我共度春宵为荣，现在……当然了，现在也很好，有月娥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什么秦淮九艳十二钗的，我都已经忘记她们了！
那个啥，三哥，大统领什么的，我可干不来的，还是你来，你来吧，只要能让老大把西圃还给我就行……”
“不当不当，我都什么年纪了？还当什么当啊，回大同享福才是要紧事情。老九，你年纪轻，你来吧！”
“三哥，你别害我了，我哪有这能耐？还是你来干吧，我回去当个富家翁足矣……”
两个西楚的共和伟人一边声泪俱下的在控诉着大明皇帝的封建专制，一边在互相揖让着共和国大头领的宝座。这两位还真是德比尧舜的圣人了，什么大统领，什么西楚霸王的，都不在他们的眼睛里面。
不过他们的心目当中好像也没三四十万西楚持枪之民，只是想着快点扔了西楚的包袱回大同、南京去享福……说实话，西域蛮荒之地加三四十万西楚持枪暴民，这个王也好，大统领也好，真没啥好当的。如果朱慈烺肯给朱三太子几百万接了他的盘，他真的肯回大同去过舒服日子。
至于朱慈煾要求就更低了……只要能让他回南京，他西圃都不要，有个破郡王府有个3000亩薄田就心满意足了。反正他逛秦淮河也不花什么钱，那些什么秦淮九艳十二钗的，都得经过他的认证！谁要没让罗山王睡过，怎么敢称名妓？
哪位姑娘的梳拢之礼如果能请到罗山王来办，绝对能吹一辈子，以后的身价都得涨上不少！
两个“共和伟人”在互相揖让的时候，下面一群“共和元老”看着都有点心里发毛了——你们俩这是真的假的？西北这里那么大一烂摊子，光是把朱慈煾和李月娥带来的四万户安置好了，就能拉出几百万的亏空。何况西边的罗刹国、哈萨克国、希瓦国的大军眼看就到了。另外，隔壁的准格尔王国又因为葛尔丹新败搞得风雨飘摇……这种烂摊子你们俩不接，谁还能接啊？
想撂挑子回去享福，做梦吧！
当然，朱慈煾的老婆李月娥也不愿意回南京。在西域这边，八面金刚王是她一个人的。到了南京，八面金刚王的大部分时间就属于秦淮河了……
所以李月娥赶紧给自己的干哥哥李远打了个眼色，李远立即就站起身，拱了拱手，然后大声喊道：“请二位大王为了跟随至此的七万户军民所计，早定大事啊！”
王辅臣也跟着大吼道：“臣也请二位大王早早的拿个主张，以安西域七万户的人心。”
朱慈炯连连摇头：“我不当国王了，老九，既然你来了西域，就接了我的班吧！”
朱慈煾哪里肯接盘，连连摇头：“我也不当，绝对不当的……”
李月娥听了丈夫的话，就有点急了。
跑那么大老远的过来，不当大王你当什么？别人都抢着当王，你们俩倒好，都把王位当成烫手山芋了。
想到这里，李月娥就有点恼了，大声道：“二位都是男儿大丈夫，又是皇明贵胄，又为万众所仰，怎可置数十万军于不顾？即便不愿意为君为王，也可暂退一步，称个大将军大都督吧！”
朱慈炯眉头皱着，似乎不大情愿，“建号将军还是有缓称大王之嫌，吾年纪已老，不愿久居西域。”
傅山接过话头说：“殿下既然不愿在西域为国王，不如就建个共和之国吧……臣听说有些共和之国不设君王，执政之员也有期限，期满便可归隐山林，悠游自在。”
“这个好，这个办法好……九弟，你看如何？”
朱慈煾一听也觉得不错，不过他没马上点头，因为他已经发现老婆李月娥有点怒了，于是就问李月娥：“月娥，你看这事儿……”
“如此也好！”李月娥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办法不错，先搞个共和国，不当大王，当个可进可退的执政官……万一搞砸了还可以辞任下野。
她琢磨了一下：“那就建个共和国吧……”
“好好，”朱慈煾松了口气，“就建个共和国！三哥，这个共和国叫什么名比较好？执政之官又称什么？任期多久合适？您都拿个主意吧！”
朱慈炯笑道：“这个共和国是由我的代国和老九带来的四万户合并而成的，不能再称代国。不如就以西域楚河为名，叫西楚共和国吧！执政任期……10年如何？10年期满，回朝养老吧！”
“好好好！”朱慈煾连连点头，“西楚好，10年任期也好，这个西楚的执政，要不叫西楚霸王？”
傅山摇摇头：“这不吉利，而且霸王也是王啊……咱们西楚是共和国，不能叫王。”
李月娥对朱慈炯、朱慈煾两兄弟没有当国王的野性很有点不满，于是就没好气的插了句话：“英格兰共和国的头领叫护国主，不称王，便称主……就叫西楚霸主吧！”她看了看朱家两兄弟，“你们谁来当第一任西楚霸主？”
朱慈炯笑道：“我来吧……我年纪大了，干完一个任期就回大同。要是等老九干完我再干，那就得老死西域了！”

第1477章 人人有枪，人人有地
伊宁城，罗山郡王驻地。
从朱慈炯的都护府出来，才回到自家的临时安顿之地，王妃李月娥的脸色就铁青下来了，也不等朱慈煾把她拉进屋子，就当着几个兄弟的面教训起老公了。
“王爷！你怎么不额商量一下，就答应让代王当第一任的西楚霸主了？”
听了老婆的话，朱慈煾心里那个苦啊！这个老婆根本就不知道要给自己这个男儿大丈夫留情面，训人的话你进屋去说啊，哪怕跪搓衣板呢！可是李月娥根本不来这一套，有什么话都当着手底下人说，一副女主当朝的架势。进了屋反而变成个柔柔媚媚的小女子，怎么弄她都行，听话的很……
“王妃，这个，这个额不答应他当霸主，他就会把第一任霸主推给额，这里烂摊子额们怎么收拾？”朱慈煾摇摇头，道，“额们虽然有四万户之众，但是已经行了几千里路，还有多少气力？而且这一路行来，都靠沿途军镇供应粮食……若无北庭和代国供应，额们那么多人吃什么呀？”
李月娥哼了一声，瞪了丈夫一眼：“代王他在西域屯田多年，他是有粮的！额们虽然没粮，但是额们人人都有枪！你说最后谁会有粮？”
人人有枪当然是比较夸张的说法，但是户户有枪是没问题的！
李定国本来就是大顺军头一号的军头，手头控制着大量的军械储备。在陕南战役后，他就开始布置总退却了。在布置退却的时候，他又将能够搜罗到的军械都运去了松潘卫。其中就有多达数万支火绳枪！足够他手下的四万户一户一枪了！
虽然这些火绳枪性能不咋的，型号多是笨重的斑鸠脚火铳，也不能配刺刀。但是大顺的二代府兵素质还是很高的，几乎都能正确使用斑鸠脚火铳，要不然也不可能扛住大明那么多年。
所以“户户有枪”的李月娥根本不怕手下人没饭吃……当然了，前提是她的人不被大明朝廷视为叛逆。否则天兵大至，李月娥的那点枪杆子根本挡不住，枪杆子没了，命也就没了！
不过现在李月娥已经带着人跑到了伊宁，对大明朝廷而言，已经有点鞭长莫及了，抢点吃的能算事儿吗？
况且还有朱慈煾这么一面大旗！
堂堂的大明郡王，抢点吃的还要掉脑袋？
“月娥，不能这样啊！”朱慈煾却摇摇头道，“额们的确有枪，可以抢到一些口粮，但是额们又能抢到多少？额三哥手下拢共就三万户，还有一万户是游牧的蒙古人，能存下多少粮食？况且热海险要，楚河府又是坚城……唯一好打的就是这里的伊宁和700里外的买卖城。不过伊宁和买卖城是不会有多少粮食的，因为额三哥为人特别精于算计，一定会防备额们的，不会让额们抢到足够熬到明年秋收的粮食。
你们要不信，去看看额那三哥的帅府就知道了，修得多坚固啊！”
朱慈炯多老的狐狸啊！当然会防着兄弟和弟媳妇的。伊宁城大，朱三兵少，当然守不过来的。但是朱三的都护府没多大啊，所以一早就给修成了个小小的棱堡（不是星型的，而是三角形的），还缩在伊宁城一角，难打得很！
如果朱慈煾和李月娥翻脸要抢伊宁城，那当然没问题了，他们都已经入城了。可要是想抢都护府，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月娥瞪了丈夫一眼：“就你家这样，父子兄弟互相提防，互相坑害的，也敢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朱慈煾叹了口气：“父子兄弟互相提防，谁都坑不了谁，才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月娥，你放心吧，额三哥是不会坑害额们，额了解他的为人。只要额们人人有枪，他就是额的好哥哥，是大家伙的好霸主……10年期满之后，也不怕他赖在霸主位子上不走！”
那是啊！人人有枪啊！
而且这帮人还是原来大顺的府兵户，凶得跟什么似的……朱三太子怎么敢不当大明好哥哥，不当西楚好霸主？
再说了，给一帮持枪暴民当大统领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十年干下来一准心力憔悴……
就在朱慈煾开导媳妇李月娥的同时，朱三太子正在自己的都护府里面听张希贤报告“敌情”。
“王爷，流寇军户以千户为一大股，正陆续西来，眼下已经有15个千户开到了伊宁城附近……”
“他们的武备如何？”朱三太子眯着眼睛问，这个时候他靠在书房里面的一张圈椅中，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了的清茶。
“火枪很多……一个千户约有一千支，长枪的数量也差不多，不过没有什么骑兵和火炮。”
朱三太子一瞪眼睛，“一个千户有一千支火枪一千长枪？岂不是有2000人？”
“差不多啊……这群流寇的军户凶残得很，不仅男丁能战，妇女也能扛枪持械！许多上了年纪的老汉和十二三岁的少年也都有一战之力！”
王辅臣叫嚷道：“那岂不是四万户能拉出十万战士了？”
“十万人阵战之兵是没有的，”张希贤道，“但是十万攻城守城之士却没有问题。”
王辅臣哼哼着：“那么多能打的怎么就让朝廷给平了？”
朱三太子瞅了眼自己的头号打手，哼笑一声：“那是因为朝廷手里能打的兵将更多！而且这帮府兵很难养……除了砍人拿手，干啥都不行，十几二十年下来就把川人吃穷了。”
“大王，”于成龙皱着眉头，“四川天府之国都养不起他们，咱们能养得起？”
朱三太子笑了一声：“咱们不养他们……咱们是共和国，他们是公民，国家有他们一份，所以他们也得自己养活自己！”
“那咱们要怎么安置他们？”于成龙问。
“都给他们分地！”朱慈炯道，“西域这里别的没有，土地有的是……他们既然人人有枪，那么就该人人有地！哪怕一户分个1000亩，咱们也拿得出来！”
朱慈炯的地盘很大，东起伊犁河中游，西至塔拉斯河，东西长1500余里，包括半个伊犁河谷地，整个楚河谷地和整个塔拉斯河谷地，以及大片的天山北坡土地，此外还有一些富饶的山谷和肥沃的草原。可耕可牧的土地加在一起，足有10万平方公里。而他手头的军民户加上朱慈煾和李月娥带来的军户，总共也就七万户。
哪怕一户分地一平方公里，还有大片空地填不满！
而这么一大片富饶肥沃之地，也仅仅是大玉兹地区的一部分……如果有需要，朱三太子还能开辟出更多的土地。
朱慈炯笑道：“咱们别的没有，但土地有的是，给他们多分一点。他们虽然不大会种地，但是给他们那么多土地，随便种种再养点牛羊，就够吃了，饿不着的。他们都饿不着了，那他们手里的枪就能为咱们所用了！
有了他们的枪，我这个西楚霸主的腰杆子才能硬起来啊！”
于成龙又问：“大王，咱们要怎么给他们分地？是把他们摆在一起，还是散开了分？”
朱慈炯笑着：“一户给分1000亩也不可能集中啊！当然是散开了分……不过也不必拆太散，让他们保持千户、百户的编制，以便随时点集大兵！”

第1478章 苦命的朱慈照
西楚共和国的“制宪会议”还在进行当中——这是一个共和国的诞生啊！怎么都得好好商量一番，当然不可能一次会议就全都搞定的。
所以在洪兴26年3月下旬至4月底，在属于大明本土的伊宁城内，创立了西楚共和国的共和伟人和共和先驱们，连续召开了一个多月的会议，不仅决定了西楚共和国的政体，制定了共和国的宪法，划分了共和国下属的7个万户州和70个千户县的边界——70个千户县都可以推选一名共和国元老院的元老！而元老院当然拥有共和国的最高权力了……
除了这些政治上的安排之外，这次制宪会议还通过了一个让后世人民所铭记的《分田分地令》。
这可是一部了不得的法令啊！
这部法律在当时就引起了轰动，而且还在许多年后，被历史和政治学者们捧到天上去，一致认为这部《分田分地令》才是西楚共和国的根本大法，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西楚共和国的《共和律》，也就是所谓的宪法。
因为西楚的《共和律》只是在表面上保障了西楚的共和制度……而在17世纪、18世纪和19世纪，类似的宪法出现过很多，但是真正得到遵守却很少。
而地处中亚腹地，经济、文化、科技等各方面都非常落后的西楚共和国，却在后来的历史中严格遵守了《共和律》。在长达数百年的历史中，它的共和制度从来都没有受到过挑战！
如果究其缘由，无疑就是这部《分田分地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给了西楚共和国的公民以最大的平等——经济平等！
同时，这部《分田分地令》也确保了西楚的持枪公民拥有足够养活自己和家人，并且还可以为国服役的经济实力。
由于西楚共和国的持枪公民们在相当漫长的岁月中，都拥有数量相差不多而绝对数量又不少的土地——户均都是1000亩，人均约有200亩！所以在西楚共和国境内，并没有特别富有的公民，同时也没有特别贫穷的公民。
几乎所有的西楚持枪公民，都是人人有枪，人人有地，衣食无忧，但也不可能成为巨富。当然了，不能成为巨富并不是因为《分田分地令》，而是西楚共和国特有的地理位置造成的。
在大航海时代，中亚不在是东西方交流的必经之路，商业上的价值几乎为零。而高昂的陆上运输成本，也让中亚成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土地的产出再多，也没法往外运，所以分到了1000亩土地的公民们，也不可能通过贩卖农产品积累财富。
这种地形封闭的地形虽然限制了西楚共和国在经济上的进步，但同时也和《分田分地令》一起，有利的保障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公平——至少在西楚共和国的人口膨胀到一定数量之前，西楚公民们都可以拥有经济上的宽裕和平均。可以说，处于一种古代贤者所追求的理想状态当中。
而在这种普遍的宽裕和平均状态当中，哪怕是西楚霸主，也很难利用他们的职位积累起比较可观的财富……因为麻烦不小（周围的国家都不弱，下面的持枪公民又难伺候），同时油水又不足，所以听着挺唬人的西楚霸主，在朱慈炯的10年任期结束后，就变成了一个吸引力不足的职位了——倒霉的朱慈炯在第一个“霸主”任期结束后，并没有按照最初的设想去谋求王冠，而是坚决的返回了大同府，之后他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北京城，在那里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余生。
后来继任这个职位的朱慈煾同样没有在10年任期结束后去寻求第二个任期，而是和妻子李月娥一起去了位于热海岸边的庄园隐居，并且在那里度过了他们的余生。
虽然在之后的数百年间，朱慈炯和朱慈煾的后裔（两人女性后裔的子孙）几乎垄断了“霸主”一职，但是依旧没有损害到西楚的共和制度。
而且从朱慈煾开始，每一任西楚霸主都是通过千户议会投票选举产生的……
……
在大明代王朱慈炯化身成为西楚共和之父的时候，在一万多里开外的孟加拉湾中，紧挨着大明西洋节度使司辖区的新琉球岛上，天天下雨的恼人季节又一次来临了。
所谓的新琉球岛就是普吉岛，因为琉球国的尚氏王朝被朱慈烺转封与此，所以才更改岛名为新琉球。
而在洪兴25年末的时候，这座风景迷人的岛屿又一次换了主人——由于尚氏王朝的尚贞一再恳求，朱慈烺终于同意将尚氏王朝迁回他们的老家琉球岛。不过尚质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变成了世袭罔替的琉球郡王。琉球郡王仅仅是封号，并不代表尚贞可以统治琉球……
也就是说，琉球尚氏是“亡国”为代价，换来了返回家乡的许可。而如此巨大的代价，在尚氏家族的人们看来，却是完全值得的！
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十几年间，虽然尚氏家族尽了最大的努力开发和改造普及岛，但是仍然没有办法改变岛上瘴痢横行的状态。跟随尚家移居到琉球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陆续病死了80%之多！而尚贞的父亲、母亲也在转封普吉岛的三年内相继去世……移居普吉岛的尚氏子弟，也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死去了超过60%之多。
因为死去的人实在太多，岛屿的发展情况也非常糟糕，到了大明帝国准备利用新琉球岛作为进击小西洋的一处基地时，大明大元帅府才发现这座岛屿上的基础设施很差，几乎无法利用。
所以朱慈烺才不得不同意尚氏撤藩。不过他也没有将新琉球变成大明的本土，而是将之转封给了自己的五弟朱慈照，成了他的公国——朱慈照将会兼任普吉公。
成为了君主的朱慈照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瘦，脸孔总是挂着一点哀伤的中年丧偶大叔了。
对，他丧偶了失去了左梦梅！
左梦梅在三年前死于疟疾……除了丧偶，朱慈照还丧了子！在左梦梅病死前的一年，朱慈照和左梦梅所生的儿子也死于疟疾！
和子嗣众多的朱慈烺、朱慈炯不同，朱慈照因为钟情左梦梅一人，所以子女很少，得以长大成人的，更只有一儿两女。
而接连遭遇丧子和丧偶之痛的朱慈照，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也有些消沉。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继续努力干好大哥朱慈烺给他的差事。
因为他还有个孙子，名叫朱怡锦，今年才刚刚四岁，这会儿正在一和族奶娘的照看下，在洁白的沙滩上嬉戏。
而朱慈照就在不远处看着孙子，难得露出了那么一点笑容。
“轰轰……”
滚雷一样的声音在朱慈照耳边响起，也许是雷雨将至。他抬头看看天空，难得是万里无云的天气。
“父王，是炮台山……”朱慈照身边，一个腰里挎着绣春刀，身上却穿着暹罗式样的丝绸短衣的黑脸壮汉大声提醒道，“应该是有海船靠近……也许是流寇水师或西洋人的舰队！”
这个称呼朱慈照为父王的人当然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张勇的次子，名叫朱云翼（张云翼）。在朱慈照的亲儿子死后，认了干老子。

第1479章 额是海贼王
“快保护世孙去新首里城！云翼，跟孤去炮台山！”
现在的朱慈照果然成熟了许多，听见有流寇水师或西洋人的舰队靠近，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一点要跑路的意思。
在吩咐奶娘将世孙朱怡锦送回新琉球岛的首府新首里城后，立即就带着朱云翼一块直奔炮台山观察敌情。
炮台山当然是有炮台的，位于新首里岛的西部，是一座延伸到海水中，三面环水的小山头。把12斤青铜长炮架在这座小山头上，就能控制一南一北两个小小的海湾。其中位于炮台山南面的炮台湾则紧挨着位于新首里山谷中的新首里城，非常紧要。
不过守住了炮台山和炮台湾也不等于能保住新琉球岛。因为这座岛屿上到处都是适合登陆的沙滩，守备的难度很高。
而朱慈照手头的兵力又比较有限——虽然他所统领的西洋镇开镇时间很早，如果追溯到它的前身静海军，都有二十多年历史了。但是因为南洋这发财容易活命难，所以西洋镇的军户数量一直增长不上去。
南洋这地方，一方面资源丰富，盛产稻米、香料、蔗糖、木材，还有金、银、锡等多种金属资源，而且还处在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要冲上，赚钱太容易；一方面又各种疫病太多，使得北方移民的病亡率高居不下。
也就是说，“殖民南洋”基本上就是个拿命换钱的生意！
对于两广福建和日本九州岛的穷光蛋们而言，下南洋就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搏！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客死异乡……两手空空下南洋，奋斗个五到十年，赚个几千上万两身家回家乡娶妻生子，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才是人生啊！
一直在南洋呆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给疟疾放倒了？好不容易发了财，谁不想多活几年？
愿意扎根南洋的北方移民，不能说没有，但数量却是非常有限的。而且扎根南洋的汉人通常都不愿意从军……人家来南洋是发财的，不是来建功立业的。再说了，发财那么容易，谁还当兵啊？
所以在发展了二十多年之后，西洋镇节度使司的主力已经不是募兵了，而是封建5000余户封建武士，称为“西洋武士”——只有这些拥有小块封地，有一大堆土著奴仆伺候的武士老爷，才愿意冒着被疟疾放倒的风险在南洋扎根从军。
毕竟当封建主的快乐，是很难用金钱在大明本土和日本国买到的！
至于新琉球岛上直属于朱慈照本人的“洛府武士”（朱慈照封克难洛王），人数就更少了，只有区区五百户，再怎么努力动员，能上阵杀敌的也就千余人，而且这些老爷兵的战斗力也不怎么靠谱……
所以在洛府移镇新琉球岛后，这里就经常遭到盘踞缅甸的那伙“海流寇”的袭扰。
不过朱慈照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有办法对付李继成手底下的“海流寇”。具体的方法有两个，一是坚守新首里城堡——这是一座耗费了尚氏王朝十多年心血和无数的人力、物力才修建起来的棱堡。虽然占地不广，但是却非常坚固，很容易长期坚持。而在南洋这里围攻城堡，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城堡本身，而是各种要命的疫病……因为围城部队必须在野外布署，所以染病的危险远比守城的部队要大。
守城的一方只要坚持到对手的军营中爆发疫病，也就能不战而胜了！
和长时间的围城战相比，朱慈照的第二个办法显然更加有效——几乎每次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海流寇”退兵，那就是利用“银弹”退兵。
具体的办法就是给“海流寇”们一大笔银子，让他们深切的感受到大明天朝的皇恩，然后因为羞愧不战而退。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听着仿佛很怂，但却是成本最低，损失最小的退敌之法。
而对进攻的“海流寇”们来说，能得到黄白之物，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新琉球岛的风景虽好，但是打下来也没啥用……也守不住啊！这地方位于喇叭状的马六甲海峡西部出口，也就是那个大喇叭口的北侧，距离大明马六甲舰队的驻地淡马锡岛只有2000里水路。大明的“马六甲型”桨帆炮舰10天内就能开到……大明在南洋这边的陆军虽然不怎么能打（能打的部队也不舍得往南洋放啊），但是守卫马六甲海峡的海军舰队（海军驻扎在比较干净和凉爽的港口，在海上活动时也不会染上疟疾）可以厉害的很！
明朝海军的“马六甲战船”看着有点像地中海一带活动的大型加莱船，由长桨和风帆同时驱动。在高海况的海域是不够瞧的（桨帆船适航性差），但是在常年无风少风的马六甲海峡一带，这种桨帆炮船就很难对付了。
因为有长桨可以划水，所以它们可以不借助风力快速而且灵活的航行（马六甲本来就没多大风），抢占有利的阵位，然后用舰载的十二斤青铜长炮发射钉头开花弹。
由于钉头开花弹的普及，舰载火炮数量不再是各国海军追求的硬指标了——火炮越多，防弹药殉爆的难度就越大！
一个炮舱发生弹药殉爆，一条造价几万两银子的大型战列舰就废了一半，修起来可麻烦了，要是有两个炮舱爆炸，这条战船不沉也得报废……
而在这场由开花弹引发的海军革命后，不能装备12斤（或12磅）青铜炮（包括长炮和短炮）和相应的钉头开花弹（需要配备防爆的弹舱和炮舱）的舰船，就不再是战舰，而仅仅是武装商船了。
哪怕可以装备上百门火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也不例外——这种昔日的海上霸王也禁不住几发钉头开花弹的轰击啊！哪怕遇上一艘载重二三百吨，仅仅只装备了几门12斤或12磅短管炮的轻型战舰，也有不小的概率被打沉或打废。
所以场海军革命一方面提高了海军的门槛，一方面也最大限度拉平了先发的海军强国和后发国家在海军实力上的差距。
要不然就凭大明帝国的海军，再有二三十年也不可能成为世界第一海军！
而流亡到缅甸的大顺，如果不是恰巧遇上了这场海军革命，也不可能摇身一变就成了印度洋上的“海流寇”。
当然了，那种载重七八百吨乃至上千吨的大型轰击炮战列舰大顺朝是制备不起的，也没必要弄那个。但是在荷兰人的帮助下，小而坚固，载重仅仅二百几十吨，可以在侧舷安装8门荷兰进口的12磅青铜短管炮的“海闯王”型桨帆战舰，大顺朝还是可以弄一些的。这型战船，现在已经成了大顺海流寇纵横印度沿海袭扰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沿海的利器了。
大顺皇爷李继成现在就安坐在一条二百五十吨的“海闯王”型桨帆战舰上，率领着一支规模相对大顺朝而言，绝对可以算是空前的庞大水师，缓缓的，浩浩荡荡的，由北而南，沿着马六甲半岛西部的海岸线推进，已经出现在了朱慈照的望远镜当中了。
他这次汹汹而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收几个小钱，而是要在新琉球岛建立据点，而且还以新琉球岛据点为根本，和大明的马六甲舰队好好较量上一番！

第1480章 大明姓朱，印度姓李
好熟悉的感觉啊！
站在新首里的城头，看着登陆上来的大顺兵将在周围的山头上竖起一面面闯字大旗。再看看蓝衣白帽的大队兵马，翻过新首里城西三四里外的山口，源源不断的开了过来，朱慈照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年的闯王李自成好像就是这样气势汹汹而来，打破了北京城，还差一点掀翻了大明江山，更把当时还是个无知少年的朱慈照活活捉了去，当了好长时间的阶下囚。
在被囚闯营的日子里，当时还是少年的朱慈照，整天都提心吊胆。每到夜里，一合眼皮儿就能瞧见蓝衣白帽的大队兵马，杀气腾腾冲过来要宰了自己……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后来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又在荆州城当了左良玉的傀儡，如果不是遇到了梦梅……
一想到左梦梅，朱慈照眼泪都下来了——他和左梦梅真是夫妻情深啊！
“父王莫怕，有儿臣在，一定不叫闯贼打进来！”
跟着朱慈照的朱云翼看见他的干爹哭了，还以为是怕了李继成，当即就拍着胸脯向老头子做保证了。
朱慈照回头瞧了一眼这傻大黑粗的便宜儿子，“为父不怕，为父只是想到了你母妃……”
“父王，”朱云翼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母妃都过去那么些日子了，您也该考虑续弦了，那个暹罗王的女儿帕翁昭&#183;恰雅德儿臣是见过的，真的有倾国倾城之貌啊……她不是纯种的泰人，有四分之一葡萄牙血统，四分之一波斯血统，而且还考上了金陵女大，纳雷王还愿意出100万两白银的陪嫁。只要您点头，这事儿一准就成了！”
朱慈照摇摇头，皱着眉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说这个？有这份闲心，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退敌吧？”
“父王，儿臣已经把家臣都召集到城内了，炮台南湾的商埠，还有岛上的盐场都进行了疏散，一部分商人入了城，剩下的都坐船撤往对岸的西洋军的甲米县去了。点集的命令已经颁布，预计可以召集到1100名武士，900名女武者……足够守住新首里城了。
另外，新首里三炮台儿臣都检查过了，21门各型火炮全都完好无损！”
新琉球岛的面积不大，只有五六百平方公里，不过在尚氏王朝和朱慈照的努力下，岛上的农业、渔业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开发。拥有了数十座种植稻米的农场和十几个渔村。
而在朱慈照接手新琉球岛后，就利用岛上随处可见沙滩和纯净的海水，以及旱季的充足日照，开设了南洋地区最大的晒盐场。
另外，新琉球岛（普吉岛）的地理位置很不错，正好在缅甸的海都港和马六甲的淡马锡港之间——新琉球岛和两地之间的距离都是2000里。
所以新琉球岛（普吉岛）就成了一个往来商船的补给港——这样的港口在万吨海轮的时代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对于载重二三百吨，只能沿着海岸线航行的桨帆船（马六甲一带没什么风，所以桨帆船价值比较大）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桨帆船的水手比较多，载重又有限，不可能携带大量的补给，要不然就没多少空间运货了。所以新琉球岛就成了往来淡马锡和海都港的中小型商船的必停港口——南来北往的船只都要在这里购买淡水和食物，还会顺带买点食盐和咸鱼啥的。
在往来商船和盐业的带动下，新琉球岛虽然比不了淡马锡、巴达维亚、黄金城（在暹罗首都阿瑜陀耶附近）、金瓯城（金瓯军的首府）、海都港和几个香料岛，但是在南洋地方上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富庶之地。
要不然朱慈照也不会总拿银弹往“海流寇”身上砸啊！
当然了，在过去的这几中，“海流寇”和新琉球岛其实是存在共同利益的——“海流寇”从印度抢得越多，海都和淡马锡之间的贸易量也就越大！新琉球岛这个海运中转站当然就跟着一起捞油水了。
实际上，朱慈照自己也在参与淡马锡——海都港之间的贸易。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愿意用“银弹”买退“海流寇”，而不是惊动南洋舰队和马六甲舰队。
而“海流寇”一样不愿意把新琉球岛铲平了，新琉球岛说穿了还是海流寇销赃产业链上的一环……销赃产业链要断了，他们抢来的东西怎么变现？怎么变成他们所需要的各种东西？
所以发现海流寇大举而来时朱慈照也没多紧张，甚至都没急着向淡马锡岛求救，而是派出了自己的御用商人韦青山（韦青木的兄弟），去和海流寇谈价钱……
就在朱慈照在城头上观察敌情的时候，韦青山韦大掌柜已经在南炮台湾的码头上见到了御驾亲征的“海闯王”李继成。
李继成这几年也变黑变瘦了——变黑是因为隔三岔五就要带兵出海，在海上给大太阳晒黑了。变瘦了则是因为去年大病了一场！
热带疾病也没放过他，他得的是痢疾，拉肚子拉得差点见了李自成！
而拉完肚子之后，李继成还得杀人——他杀得是孙可望父女！
因为这对父女在李继成得病期间搞阴谋，想要玩夺门之变，拥李来亨复辟。结果复辟没成功，还把命送了……
当然了，李继成是孝子，所以杀完了后妈后立即就向父亲请罪，还献上了十个从印度抢来的美女作为赔偿。
不过这事儿还是打击了李继成的本来就有点走低的人望……大顺朝向缅甸转移的代价也是非常沉重的！李继成贵为皇爷，都被痢疾放倒了一回，差一点就成了先帝，何况旁人？
这几年因为各种热带疫病亡故的大顺国族少说都有三四十万……大顺开拓缅甸的历史，根本就是部血泪史啊！
而为了重振自己的声望，李继成不得不在大病初愈之后，发起了对大明朝的进攻。
另外，从印度传来的葡萄牙王抵达果阿，并且向大明和帖木儿帝国求援的消息，也促使李继成对大明朝采取行动。
他不知道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为什么会跑到果阿，又为什么会投靠到大明、帖木儿一边。但他知道，阿方索带着果阿葡人倒戈的事儿背后肯定有朱慈烺的黑手。
这是朱皇帝要大举插手印度的先兆——一旦印度被大明掌控，大顺可就真的要被困死了。
所以李继成就联合了刚刚抵达本地治理的法兰西印度总督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以及荷兰的印度贸易公司，一同发起行动，力争将大明朝伸向印度洋的爪子打回去！
印度是大顺的印度！
“哼，额才不要朱慈照的臭钱咧！”李继成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听上去阴沉的有点可怕，“回去告诉朱慈照，额这回带着天兵过来，就是为了同他讲和的……额要以马六甲西口为界，东边归明朝，西边归额大顺！以后明朝不许再干涉印度的事儿……这印度是额大顺的印度！”
“这，这……”韦青山韦大掌柜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朱慈照不过就是个洛王，他哪有什么权力更改大明的印度政策？就算他答应了，也没什么用啊！
李继成眯着眼睛又往下说：“朱慈照可别想用空口白话蒙骗额……额还要人质，要他的孙子朱怡锦去海都港做客！”

第1481章 李继成疯了吧？
“什么？什么……他，他竟要孤的孙子，他疯了吧？”
朱慈照听了韦青山的汇报，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李继成发什么毛病啊？他凭什么不让大明进印度洋啊？再说了，大明也没拦着他抢印度啊！这两年他都抢了人家好几回了，大明干涉了吗？大明的马六甲舰队出动了吗？都没有啊！大明甚至都没对缅甸搞禁运，也没在云南方向上发起进攻。
完全是一副你抢你的，我什么都不管的态度。
甚至李继成的军队到新琉球岛要钱的时候，朱慈照也都给了……当然了，他是给得少，赚得多，打总账是盈利的，还赚得挺多，所以他也就不把马六甲舰队招来坏大家的财路了。
而且李继成的海军在朱慈照看来，根本就没多厉害。大部分桨帆船只都是从阿拉干王国俘虏来的破烂（由葡萄牙工匠主持建造的），驾船的水手也都是外来的。高级水手不是荷兰人，就是波斯人、葡萄牙人，或是别的什么西方人，低级水手不是阿拉干人就是吉大人，只有“格斗兵”（还负责镇压水手叛乱）才是大顺的自己人。
至于那些艘新式“海闯王”型，不过就是荷兰工程师抄了奥斯曼帝国的桨帆炮舰，然后在妙乌城的造船厂（葡萄牙人帮着阿拉干弄的）为李继成造出来在印度沿海、缅甸沿海横行的战船罢了。船是不错的，不过搁在大明的“马六甲型”跟前完全不够看的——马六甲型吨位大的多，火炮也多，而且还都是射程更远的12斤长炮（加农炮）。如果两者在海上碰了面，“马六甲型”获胜的概率极大……
就这种水准的海军，还敢和大明天朝叫板，他不是疯了是什么？
朱慈照还不死心，“韦掌柜，你和他说了，孤可以给钱了吗？”
“说了，不要啊！”韦青木两手一摊，“价都不报……就要王爷把孙子交出去！”
“哼！”朱慈照脸色已经铁青下来了——孙子那是他老人家的命根子！
他不是朱慈烺、朱慈炯，儿子成群结队，孙子早晚多得记不住名儿。他就那么一个孙子……独苗啊！
“放火箭，求救！”朱慈照阴着个脸，“本王不发威，姓李的是真不知道厉害！”
朱慈照当然是厉害的，西洋军有5000武士呢！而且他还有权调动南洋12公国和暹罗国的军队。全力动员的话，两三万人也能拉出来——别看数目不多，但这些都是已经适应了南洋地区作战的精锐。
在南洋地区打仗，可不是说敢猛打硬冲，武艺高强，而且还娴熟战阵就行了的……那些当然很重要，但是没有防疫防病要紧！特别是在南洋的雨季（现在就是雨季）出兵，在军中发生疫病的概率极大，一旦疫病传开了，几万大军都能给你放倒了。
在南洋地区打老了仗，也吃够了疫病苦头的明军西洋军，早就已经总结出一套防病防疫的办法，有时候他们自己还会给敌人“放毒”。一旦交战持久，“瘟疫将军”就会站在他们一边了……
此外，淡马锡岛还有强大的马六甲舰队！
……
“轰轰轰……”
随着十几枚天竺火箭（是从印度引进的一种大型火箭，在南洋作战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可以吓唬敌人的大象）被射上了半空，然后轰然炸开，在天空当中化成了一团团的火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已经登上了新首里城外一处高地的李继成望着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火箭，一开始还数了数，到后来看见天空中炸个没完，也不数了，而是扭头对身边的军师宋耀文道：“看来额这回算是把朱慈照惹毛了……这一役要是拿不下来，日后就不好相见了！”
宋耀文笑道：“一准能拿下来的，尼德兰海军提督勒伊特已经给额拍了胸脯，只要额们把马六甲舰队勾引出来就行！
皇爷，额们要大举杀进天竺国，就不能顾头不顾腚……必须得把明朝的大兵钉死在马六甲。要不然额们前头进天竺，他们后头捅缅甸，额们不就成了‘为王前驱’的开路先锋了？”
原来李继成的东征只是个忽悠人的圈套！
他真正的目标还是杀进印度——虽然他已经杀进去好几回了，还得了个小小的根据地，但并没有达成他成为印度人的夙愿。
由于多次入侵印度，李继成已经渐渐的热爱上印度的传统文化了——种姓制度真是太合理了！谁打进去都能直接骑在印度的贫苦大众头上作威作福。而且印度那边的劳苦大众也认这个，谁要打进去了不让他们当牛做马还不答应。
大顺朝前几回进去都吃了这个亏，想拉拢印度的苦人……宣扬什么闯王来了废种姓什么的，结果根本没人响应，还被人当成了大恶人——看看，连贱民都不给当了，这真是太坏了。
再后来由于和后宫里面被抢来的印度美女（都是高种姓）混熟了，也真正弄明白了印度的传统文化。李继成对于当好一个印度人已经很有信心了……
“说的也对……”李继成眯着眼睛，“军师，你觉得荷兰人真靠得住吗？巴达维亚那边，也有一些荷兰人跟着明朝混啊！”
“两头下注而已，”宋耀文笑着，“葡萄牙人估摸着也是打这个如意算盘的！”
李继成哼了一声：“一个比一个诈……军师，额们什么可以时候上船走人？”
“10天后，”宋耀文道，“有10天时间，额们就能把堡垒堆起来。然后荷兰人的商船会过来接皇爷先走，额留下带着舰队等待明朝的马六甲舰队过来……”
李继成点了点头，“行……军师，一定要小心些，别叫明朝的水师把你的船打沉了。”
“没事的，”宋耀文笑道，“额们船多……海闯王型跑得快，要死也是那些阿拉干人去死！”
……
淡马锡岛，南洋淡马锡岛，大明海军马六甲舰队提督司。
“什么？显吾，你说什么？李继成亲征新琉球？还要以马六甲西口为界，不让咱入小西洋？还要洛王把孙子交出去当人质……他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这么会提出那么荒唐的要求？”
正在说话的是马六甲舰队的提督施琅。因为小西洋舰队只是筹备，尚未正式建立，所以负责大明小西洋海上事务的仍旧是马六甲舰队提督施琅。他和西洋军节度使朱慈照一个分管海上，一个主管陆上，是大明在印度洋方向上的两位长官之一。
而大顺国，则是大明在印度洋方向上的主要对手之一——在印度洋方向上，大明的盟友是印度帖木儿帝国，敌人则是法属印度、荷兰印度贸易公司、大顺帝国。
此外，英国和葡萄牙则是长期保持中立……直到最近葡萄牙因为国王出走果阿而发生分裂。现在果阿被葡萄牙王党控制，而葡萄牙在印度洋上的其他据点则被“摄政党”控制。
因为长期主持印度洋事务，所以担任了多年马六甲舰队提督的施琅，对大顺的内部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李继成得病和孙可望父女被杀的事儿……而且他也知道朱慈照的新流球岛总是花钱免灾的事儿。
所以他从自洛坤府而来的西洋军参军长王进宝那里得知了李继成的大兵压境和所提的条件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李继成疯了！

第1482章 船坚炮利
庞大的淡马锡海军大营内，凄厉的唢呐声陡然从每一处水兵营房外响起，刺耳的唢呐吹出来的是紧急集结的军号，无数水兵立即扔下了手头的一切，如闪电一般的冲向军港码头。
唢呐声，也惊醒了正在军官楼中睡午觉的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他是个来自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观察员——朱慈烺统治下的大明帝国向来是坚持开放路线的！
不仅在贸易上坚持奉行自由、开放和低关税的原则，而且还在军事、教育、科技等各个方面，尽可能的同世界各国，主要是西方各国保持交流。
这个“西方各国”，当然也包括奥斯曼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这样的天方教强国了。
特别是在中法之间的军事交流因为两国之间从盟友一步步走向敌对而中断后，大明和奥斯曼帝国的军事交流就变得日益频繁起来了——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可不是欧洲病夫，依旧是一个可以让至少半个欧洲颤抖的军事强国。其军事实力也许不如法兰西，但是绝对在神圣罗马帝国之上。
历史上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如果是奥斯曼和神罗单挑，也许奥地利就要变成奥地利斯坦了……
所以大明陆军在无法从法兰西陆军那里汲取欧洲战场的经验后，就将交流的重点转向了奥斯曼帝国。
而奥斯曼帝国则对大明海军的奇迹般的崛起非常感兴趣，现在的大明海军可算是力压英荷的存在了！这对海上力量日益衰微的奥斯曼帝国，可以说是急剧吸引力的。
因此，出身巴巴里海盗世家，并且为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服务了二十多年的雷伊斯（船长）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在两年前就从卡普坦帕夏（奥斯曼帝国海军最高长官）那里得到了前往大明海军担任观察员的命令——卡普坦帕夏希望他可以在明朝的马六甲大舰队中认真观察，以便发现大明海军复兴的秘密。
而这位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仅用了三个月，就已经发现了大明海军复兴的最大特技——有钱！
大明海军其实就是靠拼军备发展起来的……他们搞出的“木托开花弹”和“钉头开花弹”的主要作用，就是将全世界的海军主力战舰淘汰了两遍！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金钱万能了！
囊中羞涩的奥斯曼帝国，当然是学不了“有钱”的特殊技能了，所以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还必须留在大明海军当中继续观察——直到发现对奥斯曼帝国而言最为经济的舰艇发展路线。
而实战，无疑是检验舰艇发展路线好坏的唯一表准。
所以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一听见意味着“紧急出动”的唢呐声，就用最快的速度从船上爬起来，穿上自己的军服，拿上明军配发给他的腰牌，凭着这块腰牌，他可以登上马六甲舰队提督施琅的旗舰……如果这一次他真的能看到一场激烈的海上大战，也许就能很快回到奥斯曼帝国，为苏丹陛下的海军复兴之梦而努力了。
当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来到淡马锡军港的码头上时，蔚蓝色的大海上，正静静地停泊着八艘雄壮的“马六甲丙型”桨帆战列舰。
这一型“马六甲战舰”是三年前开始陆续加入大明海军的，据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所知，总共建造了十艘。其中八艘属于马六甲舰队，两艘属于北洋舰队——北洋舰队其实是大明的“本土舰队”，负责守备包括长江口在内的大明本土海口。
而载重800吨，可以装备多达24门12斤青铜长炮，而且还可以为每一门青铜长炮配备单独的大型炮舱。
所谓的“大型炮舱”，是将炮舱和弹舱合在了一起！看上去仿佛是个非常危险的设计，但对桨帆船而言，也是无可奈何的——桨帆船的炮舱下方是长桨甲板，没有办法建造单独的弹舱甲板，所以就只能将就着建造“大型炮舱”了。
不过大明的造船大匠还是很聪明的，想出了一个看上去挺笨，但是效果不错的办法，将沙袋固定到了大型炮舱的甲板和舱壁上。以便利用沙袋吸收开花弹爆炸的威力……另外，存放开花弹的弹药箱也用纸质的沙袋包裹起来，弹药箱内部，也塞满了沙包——这不仅是为了吸收炮弹爆炸的威力，也是为了在弹药箱被集中后，用沙子隔绝空气，以扑灭明火。
当易卜拉欣&#183;伊本&#183;乌尔丁登上悬挂着施琅将旗的“淡马锡”号的时候，这位海军提督正和自己的参军长兼“淡马锡”号的舰长张万祺一起，在检查“淡马锡”号的每一个炮舱——大明海军除了拼军备外，也少不了要拼管理。而拼管理的办法，则是制定尽可能细致而且严苛的条令……而舰长其中检查炮舱（弹舱），则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条！
在检查完了最后一个炮舱之后，施琅和比自己小几届的海军学堂校友张万祺一起回到了位于舰艉中军都堂，一边等待各舰舰长抵达，一边开始商量起了即将开始的战事。
“八条丙型舰、八条乙型舰、八条甲型舰，总共24艘，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大舰重炮。即便是最小的马六甲甲型，载重也有400多吨，载炮也有14门，也都是12斤长炮……唯一不如意的就是航速慢了一些。”
施琅对于自己手头的实力，显然是信心满满的，因为他手头掌握着一支相当庞大的舰队！
24艘的规模算庞大？
如果在该死的开花弹上船之前，24艘主力舰组成的舰队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了。
但是在如今这个拥有104门大炮的“海上君王”号都变成“武装商船”的时代，24条“轰击炮战列舰”绝对算得上一支强大的武力了。
“只要不离开马六甲海峡的无风微风地带，咱们的航速就不算慢了，再加上咱们的火力，基本上是无敌的。”
张万祺说到这里，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被相当敏锐的施琅给捕捉到了。
“参军长，你是不是觉得李继成的行为反常，兴许有诈？”
张万祺长得文质彬彬，是个“黑面书生”（海上没有白面书生），他是现任的兵部侍郎张煌言的儿子，和他爹一样，也是足智多谋著称的，想得也就比施琅更多一些了。
“兵不厌诈嘛！有诈是肯定的！”张万祺皱眉道，“流寇的水师我不担心，再怎么诈也没用。但是荷兰人和法国人……”
“但是咱也不能不救洛王啊！”施琅笑道，“而且咱们是海军，不是他们陆军……不好好打仗，就想着使诈搞诡计。咱们海军不兴这一套，海军决胜靠得是船坚炮利！只要咱们的船够坚，炮够利，就是荷兰人来也不惧！”
“说的也是！”张万祺正点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就是守在门外的亲兵的通报声音。
其他各舰的长官们开始到了……军事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
施琅看了张万祺一眼，张万祺已经取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摆在了会议桌上。施琅知道，这里面是大元帅府海军司的战前训令——训令当中会有可以攻击的国家的名单！
里面应该会有荷兰、法兰西、葡萄牙（摄政党）等国！

第1483章 好大的圈套
按笃蛮山，镇海关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照射过来时，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海军上将米歇尔&#183;阿德里安松&#183;德&#183;勒伊特穿着一件单薄的印度长袍，摇着一把中国式的蒲扇走进了自己在镇海关的司令部——这是一座砖木搭建的中国式的衙门，属于大顺海兵府镇海关守备使司所有。
没错，按笃蛮山，也就是安德曼群岛现在是大顺帝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了！
大顺帝国可不是法国人、荷兰人的走狗，他们是法荷两国相当平等的盟友，所以能够从同盟关系中得到相当多的实惠。拿下扼守马六甲海峡西面出口的按笃蛮山，就是大顺国得到的实惠之一。
当然了，法国人和荷兰人之所以这么干，也有他们自己的盘算——拿下按笃蛮山没有问题，盘踞在那里的除了没有文明的土著，就是一些信仰天方教的海贼，他们对所有过往的海商都是一个威胁。而要把他们从按笃蛮山撵走，就得在那里驻军并且进行开发。
法国和荷兰在印度洋这边没多少人，也没精力去驱使土著来建设鸟不拉屎的按笃蛮山。
而失去了四川的大顺帝国急于开疆辟土，而且还在开疆辟土的过程中，大顺国还捉了不少比较可以适应热带酷热环境的俘虏，所以就运了一批到按笃蛮山当苦力，寻了一处相当不错的天然深水港（布莱尔港，现在叫镇海关），修了炮台、码头、城堡，当然还有荷兰印度贸易公司负责运营的商埠——按笃蛮山正好位于马六甲到本地治理（法属）、顺风堡（顺属）、锡兰（荷属）、胡格利河口（印度帖木儿）等重要贸易据点的中间，也是个往来船只补充淡水和食物的好地方。
靠着高价卖水卖咸鱼（按笃蛮山没有什么农业，渔业是食品的主要来源），大顺的镇海关和荷兰的印度贸易公司这几年也从按笃蛮山捞了一些银子。
不过镇海关最大的价值，还是用来封堵大明海军西进印度的！
镇海关的港湾价值极高，是一处入口很窄（最窄处不到两里），内部很大很深，而且港湾周围群山环绕，可以遮蔽海风的天然避风良港，而且还是一处可以屯驻大舰队的良港。
只要在镇海关港口的入口处修建两个炮台，架设十几门12磅青铜长炮，再派些能打的陆军把守，港湾里面的大舰队就能安心睡觉了。
敌人别说偷袭了，想偷窥都很难——因为港口太深了，最深处距离港湾狭窄的出口有二十几里远，而且还弯弯曲曲的，从港湾外面根本无法窥探其中的状况。
而在历史上几乎是传奇人物的海军上将米歇尔&#183;阿德里安松&#183;德&#183;勒伊特（历史上的他在第二次英荷战争中偷袭了泰晤士河），在二十五天前，就率领着一支庞大舰队悄悄的进入了镇海关的港口。在他的大舰队进入港口的同时，镇海关守备使司就颁布了戒严令。
所有过往的商船，都不允许离开……直到港口中的大舰队离开后的第三天，违者格杀勿论！
“上将，这是王子殿下让人送来的！”
勒伊特的一个副官看见自己的长官走进来，立即送上了一个信封——这是大顺的镇海关守备刘志永让人送来的。刘志永是刘宗敏的庶子，没有继承什么爵位，所以荷兰人就称他为“王子殿下”了。
勒伊特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信是用荷兰语写的，只有一小段话“辣椒已经全部抵达爪哇岛”，落款是“巴达维亚董事会”。
这是一封暗语信，辣椒是指李继成的舰队，爪哇岛指的是普吉岛，而巴达维亚董事会则是李继成的代号！
勒伊特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百倍了，他扭头对司令部内的军官们大声喊道：“命令所有的舰长都到司令部来集合……我们要出发了！上帝会保佑荷兰人的！”
“上帝保佑尼德兰！”
司令部里面的荷兰印度舰队的参谋和副官也跟着一块儿大喊了起来，一个个都显得跃跃欲试。
现在是报马六甲海战一箭之仇的时候了！
那场糟糕的海战被整个荷兰海军，不，应该是被所有的荷兰水手都视为奇耻大辱！从那时起，每一个真正热爱的荷兰水手，都憋着股气儿想要找回场子。
但是找回场子并不容易，一来是马六甲海战完全改变了海战的规则，哪怕是海上马车夫荷兰，也得好好琢磨怎么重建他们的海军？
二来是大明帝国还能继续为阿姆斯特丹的资本家们提供丰厚的利润……既然还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赚，那么宽宏大量的荷兰人就暂时决定忍让一下中国人。
但是荷兰人的忍让是有限度的，当巴达维亚共和国成立的消息传到荷兰本土，所有的人都知道，大明和荷兰必有一战。
问题只是这一战要怎么打？会在什么时候打？谁会成为荷兰的朋友？
召集舰长的钟声响了起来。
为了避开酷热而在岸上居住（海军照例应该住船上，但是按笃蛮山这里实在太热，为了保存官兵的体力，勒伊特允许大家分批上岸，不过只能在干净的军营中居住）荷兰、法国、葡萄牙等国的船长们听到钟声，全都换上了各种颜色的军服，冲到了勒伊特的司令部。
又高又胖，跟个门板似的勒伊特上将本人，也换上了一声荷兰海军的军服，在一间西式布置的会议室里面微笑落座，看着麾下一大群舰长询问的目光，示意大家坐下。
“根据法兰西国王、荷兰大议会、葡萄牙设置王所颁布的命令，自今日起，大明帝国及其全部附庸国的海军舰船、商船，都是本联合舰队合法攻击的目标！但巴达维亚共和国的舰船不包括在内……”
这个时代的国与国之间宣战都是“先上车，后补票”的，这是因为通讯手段的限制，要是跟后世那样追求宣而战之，那么路远一点的来去好一两年……也许就打不起来了。
勒伊特一声令下，顿时就是一片欢呼。
“上帝保佑荷兰！”
“上帝保佑法兰西……”
“上帝保佑葡萄牙！”
“杀光明国人……”
“胜利属于我们！”
一个个都很兴奋，不过勒伊特上将的容色已经放沉，冷冷道：“在海上的战争打响之前，我必须提醒诸位……大联合舰队的规模虽然庞大，但是实力非常有限，只有不到20艘新式轰击炮战舰，其余都是武装商船。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明国的海军主力，而是将它们吸引至马六甲一带。这是法兰西国王、荷兰大议长、葡萄牙摄政王考虑再三后所选择的大战略！也是让我们赢得这场能决定未来数百年世界主导权的战争的唯一方法！
我们大联合舰队所承担的，将是非常艰巨的任务，但我们必须完成它！
法兰西、荷兰、葡萄牙希望你们和大联合舰队的所有战士，恪尽职守，努力战斗……愿上帝保佑我们！”
原来法国人、荷兰人为大明帝国设下了一个诱敌南下的圈套——一旦广州湾的明朝大舰队利用洪兴26年的季风南下马六甲，那么它们至少就得在南洋和小西洋地区带到洪兴27年的春季才有可能北返……等它们再次跨过太平洋抵达北美洲西海岸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洪兴28年的什么时候了。

第1484章 小心，别掉下去啊！
“新琉球岛……丹老群岛……按笃蛮山……”
老山宫，皇极殿，大明天子朱慈烺正背着手，围着一个刚刚搭好哦的巨大的沙盘台转悠。
这个沙盘台是朱慈烺命令大元帅府给弄的，沙盘台上展现的是一个不大完整的世界。之所以是不大完整，是缺少了南极洲、欧洲、非洲、南北美洲的大西洋沿岸，还少了北冰洋和大西洋。
少了的那些地方都是朱皇帝不感兴趣的——朱慈烺野心不大，从没想过要当全世界的伟大领袖，所以他决定把欧洲、非洲和美洲东海岸，还有南极洲都留给欧洲白人去统治了，基本上就是平分世界啦！
在朱皇帝的心目当中，天朝文明占下大半个亚洲，整个大洋洲，半个北美洲，半个南美洲就可以了。给欧洲白人留下足足一个欧洲（也许是半个，如果他们打不死奥斯曼的话）、一个非洲、半个北美洲、半个南美洲，还一整个南极洲……好像还是欧洲白人的地盘比较大，即便他们拿不下整个欧洲，还是比天朝多了个南极洲！
另外，朱皇帝也没想把天方教的三大帝国奥斯曼、印度帖木儿和波斯给推了——总得有人搁在天朝和基督教白人中间当个缓冲吧？
再说了，大明不需要统治印度……现在和印度帖木儿王朝的买卖做得挺好，而且还控制了人家的“小阁老供应链”，可以确保长期的友谊和日进斗金的贸易，何必动刀动枪？
至于奥斯曼帝国……他们挺能打的，而且又穷，在中东的石油变得有价值前，那里也没啥好东西，打下来也是扶贫，还是留在那里给欧洲人找麻烦也不错。
而要实现朱慈烺的“大天朝之梦”，美洲那块显然是重中之重……什么新琉球岛、丹老群岛、按笃蛮山等地方，在朱慈烺看来得失根本无关紧要，只要富饶的印度别落在欧洲人手里就行！
没有印度的财富，欧洲人想要在资本主义的不归路上狂飙猛进可就不容易了！
而路易十四显然也瞄上印度了，战争一开局就在按笃蛮山、新琉球岛和丹老群岛布了子儿……
现在已经是大明洪兴26年的4月中旬了，大明帝国和法兰西王国、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葡萄牙王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
而大顺帝国、罗刹帝国、希瓦汗国、哈萨克联盟，还有一个西伯利亚共和国和大明帝国之间的战争状态一直就没结束过。现在当然还是敌人！
西班牙王国和新西班牙王国早晚也会加入战争，只是目前还没有参战……也许已经参战，只是应天这里还没人知道。
此外还有英国、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瑞典王国、波兰共和国这几个军事强国都一早向大明帝国表示了“局外中立”的立场，不愿意参战，只想着快乐的做买卖，或者他们有自己的战争要打！
而站在大明帝国一边的，除了大明天朝的一堆属国，就是印度帖木儿帝国了……法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西方殖民者要抢的就是印度阿三，所以奥朗则布一定和大明站在一起！
大致上，现在正在打的战争，就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穷鬼在抢一个虚弱的印度阔佬，同时还想把大明这个挺能打的阔佬挡在印度洋和美洲最富饶的地盘之外。
所以这场战争不大可能打个三年五载就收工……因为只要印度没有能力保卫自己的财富，法国、荷兰、葡萄牙，还有那个强盗大顺就能不断获利。
能获利，而且他们这些国家肯定也不在乎人命，那战争还有结束的时候吗？
“陛下，根据马六甲舰队的奏报，他们在丹老群岛遭遇的很可能是法国、荷兰、葡萄牙的大舰队……如果不是马六甲舰队的警惕性比较高，在丹老群岛的临时锚地外布置了海哨船组成的警戒圈，恐怕就要因为敌人的夜袭而损失惨重了！”
正在说话的是海军司使（海军参谋长）陈上川，他说的发生在丹老群岛的夜袭，史称“第一次丹老群岛战役”，发生在洪兴26年的2月24日夜-25日清晨。
当时马六甲舰队的24艘主力舰和同样数量的海哨船（载重百吨上下的轻快船）刚刚解了新琉球岛之围，并且追击撤退的大顺海军舰队一路北上到了丹老群岛，还把大顺的舰队堵在了巴仓河口（位于丹老群岛边上的丹那沙林）。
就在施琅准备一举歼灭被困在巴仓河口的大顺舰队的时候，米歇尔&#183;阿德里安松&#183;德&#183;勒伊特率领的大联合舰队也到了。数量不明，估计有上百艘之多的联军战舰，就在24日夜晚的时候，向巴仓河口的明军马六甲舰队发起了进攻。准备用火船开路，再用炮舰猛轰，一举重创明军舰队。
而被堵在巴仓河口的大顺舰队也准备好了反扑，同样会采取火船加上炮舰的路数！
不过明军的施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早就用20条海哨船给自己的舰队布下了警戒线。
这些海哨船中的几艘正好发现了大联合舰队的先锋，双方随即展开交火……结果一条法国人的大型轰击炮舰战斗热情太高，向一条接近自己的明军轻快船开了火，暴露了目标，引起了施琅的警惕。
勒伊特上将的夜间突袭曝了光，施琅立即调整布署，开始调头突围，双方的舰队在夜色当中撞在了一起，立刻就是一场海上混战。
夜战加上夜战，当然是乱成了一团！
交战的双方都搞不清对方的实力，只知道海面上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的被开花弹点燃烧成一团的战舰残骸，至少有三十团火光……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施琅还是知道自己船少的……他总共就带出来48条船，而海面上胡乱开火的船只至少有两三百艘（其实大部分都是跑印度航线的武装商船）！
也不知道对方的船型都是什么的施琅看见这个架势也心虚了，不敢恋战，在25日天亮之前就放出了撤退的信号火箭，将胜利拱手让给了米歇尔&#183;阿德里安松&#183;德&#183;勒伊特……
回到新琉球岛后一点数，还算好，只少了8条战船，其中5条是海哨船，另外有2条是马六甲甲型船，1条马六甲乙型船。损失似乎也不大……但是施琅和朱慈照都觉得后怕。
敌人舰队的规模很大啊，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所以他们也不敢恋战，留了王进宝督军2000守备新首里城后，就带着新琉球岛上的武士家眷和商人一起退往淡马锡岛了。
到了淡马锡岛后，朱慈照和施琅就一块儿向朝廷上奏，说法兰西、荷兰、葡萄牙已经和大明开战，而且还向印度洋派出了数量庞大的舰队，还请求朝廷立即派遣南洋舰队主力南下助战！
“陛下，”海军司使陈上川大声的对朱慈烺道，“海军使司建议调遣目前配属在南洋舰队的海军主力南下，加入马六甲舰队，并且将马六甲舰队升级为小西洋舰队！”
大元帅府军师秦明涛也接着说：“陛下，大元帅府参军司也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力于小西洋方向，联合天竺帖木儿国，一举击溃西洋诸国之海陆军，以求速战速决！”

第1485章 拯救印度得收费啊！
看着眼前两个跃跃欲试的陆海军头子，朱皇帝就有点皱眉——法国和荷兰可不是弱鸡啊！
打败他们得花不少成本！而这个收益……
法国是太阳王路易的时代，波旁王朝的鼎盛时期，那可是名将如云，精兵如海！什么孔代亲王、什么卢森堡大公爵，还什么弗朗索瓦&#183;欧根的——就的朱亨利的那个表弟……现在已经养到8岁了，还是个意大利小矮子，一听就知道很厉害啊！现在的法兰西，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牛逼，一个还比一个更矮，想想都不好对付啊！
荷兰也现在正是牛逼的时候，因为没有“以水代兵”的那场让荷兰家国破碎的战争，而且还让荷兰得到了一个“海上尼德兰，陆上法兰西”的同盟。所以现在荷兰的国力依旧鼎盛，在最新的海军竞赛中也没怎么落后。和大明一样，都打造出了载重1000吨级，可以装备40门12磅级长管轰击炮的新型战列舰。实力那是刚刚的！
当然了，如果光看纸面实力，荷兰海军和法国海军加在一块儿，也远远比不上大明海军。
现在大明装备的用于大洋决战的太平洋型战列舰有太平洋甲型、太平洋乙型、太平洋丙型，一共三个新号。
其中太平洋甲型是三个型号中最早定型的，吨位也最小，载重仅有700-750吨（太平洋甲型各舰也不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吨位有大有小）。武备也最弱，配备了24门12斤长管青铜炮。不过建造数量却是最多的，一共出了两个改型，总共建成了45艘，另外还有第三个改型已经完成设计，海军部下了15艘的订单，正在由南京、上海、泉州、广州等地的船厂开工建造。
太平洋乙型的定型较晚，吨位稍大，达到了800-850吨，武备较强，配备了32门12斤长管青铜炮。目前已经出了一个改型，建成了20艘，第二个改型正在设计，尚未定稿。
太平洋丙型则是最新的型号，吨位超过了1000吨！目前只有一个型号，总共建成了8艘，还有7艘在建。而太平洋丙型的第一个改型，也已经开始设计。
也就是说，这三型主力舰，目前总共建成了73艘，还有23艘在建。
当然了，这三型拥有大洋决战的主力舰并不是大明海军主力舰队的全部阵容。
大明海军还拥有马六甲型和硬帆船型这两种特殊的战列舰。其中马六甲型也分了甲、乙、丙三个型号，一共建造了30艘，目前全部完工（已经损失了3艘）。
而硬帆船型则是在商用的太平洋帆船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一款廉价战列舰——由于这两年环太平洋航线越来越热闹，投入使用的太平洋硬帆船数量也越来越多，能够熟练驾驶这一型帆船的船员也就越来越多了。而且大明各地的造船厂都不知道造了多少个太平洋硬帆船，那些经验丰富的船匠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把船给造出来。所以建造硬帆型太平洋战舰的成本也就很低了！
另外，太平洋硬帆船因为使用硬帆，所以船上的水手数量较少，使用成本也就比软帆型的主力舰要低得多。
而且大明的水手对太平洋硬帆船再熟悉不过了，要招募一些商船水手上太平洋硬帆战船也就不太困难了。
正因为以上这些好处，大明的太平洋硬帆型战列舰数量很多，足有一百多艘！
当然了，这种优点很突出的太平洋硬帆型战列舰的缺点也同样突出，就是航速太慢了……所以只能干一些诸如护航、运输、轰击海岸目标、支援登陆之类的杂活。
如果将太平洋型战舰、马六甲型战舰、太平洋硬帆型战舰相加，大明海军拥有的轰击炮战舰的总数多达200多艘，比英、法、荷三国拥有的全部轰击炮战列舰还要多！
所以大明海军现在的纸面实力，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历史上英国皇家海军在18世纪末的水准了。
有了这样的实力做后盾，秦明涛和陈上川的腰杆当然硬了！
不过朱皇帝却没有这两位那么气壮……在他看来，把大明海军的老本拉出去和荷兰、法国海军拼了不划算啊！
图个啥？
虽然法荷两国海军主力舰的数量比较少，真要拼一把，大明海军取胜的概率较大。
但是如今的海军就是个“杀敌1000，自损800”的买卖。真的要拼光了法荷海军的主力，大明海军的主力起码也得损失一半。
连船只加装备加人员的抚恤，至少2000万两银子就打了水漂啦？
当然了，2000万不是拿不出来……问题是，这个2000万投下去，回报在哪儿？奥朗则布能给5000万吗？
不可能啊！
大明朝砸2000万把他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血亏啊！
可如果大明朝怂一点呢？缩在马六甲不动弹，让法国、荷兰、大顺去印度抢……抢到奥朗则布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就可以谈价钱了，说不定能谈出一个亿！
朱慈烺是好人，是愿意拯救印度人民的……可不能眼睁睁让他们被法国殖民啊！这个法国人比英国人还可恨，等到了闹大革命的时候，他们就要自由、平等、博爱了。
到时候被法国人殖民统治的印度广大劳苦贱民怎么办？贱民都不让当啊！
所以朱慈烺是愿意救印度贱民于水火的……可问题是，这得收费啊！
哪有价钱都没有谈，就去救人于水火的？
朱慈烺皱着眉头，将目光转向了户部尚书郑森——你爸爸是奸商，你也懂经济，你应该知道朕的意思吧？
“陛下放心，户部有钱！”
郑森一开口，朱慈烺就失望了——你不如郑芝龙啊！要是郑芝龙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哭穷的！
“有钱？”朱慈烺感觉向大师兄挤眼睛。
“陛下绝对可以放心！”郑森大少爷一个，哪儿会哭穷？当下拍着胸脯道，“一个亿的军费，臣也能替陛下筹措出来！”
一个亿，你还想花一个亿……花一个亿救奥朗则布？你当我是奥朗则布天天拜几回的真主啊！
朱慈烺气得都不想和郑森再说话了，马上扭头看罗大公——你这个首辅看上去很奸诈，一定能体察圣意吧？
“陛下，现在李继成勾结西夷，自绝于天朝，最近又弑杀母后，囚禁生父，实在是天理难容。朝廷如果在此时发兵征讨，必然会得道多助，大胜可期啊！”
对了……你是个东林党！朱慈烺这时想起来，罗大公是东林党魁钱谦益的得意门生！怪不得满嘴政治正确……李继成要去印度当婆罗门当刹帝利了，你拦着他干嘛？奥朗则布又没给咱钱！让他去好了！他去了，咱要收复云南不就容易了？还得道多助……谁会白白来助？都在贪图大明的重赏！
外交部尚书魏忠诚已经看出朱慈烺的心思了……万岁爷怂了！万岁爷年纪大了，没有往日的雄心壮志，他现在想的就是安排子孙，好让大明千秋万代，和当年太祖爷晚年一样。
在小西洋和法国人荷兰人开战没多大意思，即便能把他们揍趴下了，想在印度开辟一国或是数国，还得继续投入重金，募兵远征。
而且印度那地方也是疫病丛生的地儿，华夏之人去了也水土不服，有这个劲头不如在新大陆多下点功夫！
想到这里，魏忠诚就开口对朱慈烺说：“陛下，臣虽然是文官，但也知道一点兵法，知道避实就虚的道理！”

第1486章 哪里比较虚啊？
到底是魏藻德的儿子！有奸相的基因啊！而且名字也好，魏忠诚、魏忠贤，就差一个字儿啊……朱慈烺赞许的点点头——下一任大明奸相就是你了！
“忠诚，”朱慈烺笑着问，“你再说说，哪里比较虚啊？”
“陛下，臣以为新洲那里比较虚！”魏忠诚道，“新洲的太平洋沿岸是他们欧洲人的一个软肋。如果从法国出发，走海路绕过南新洲到达北新洲的太平洋沿岸，至少有五万里……这实在太遥远了！从咱们这里去南新洲的北部的太平洋海岸，也不过两万多里。”
“对，对！”朱慈烺走到地图台的另一边，指着上面的新洲海岸线，对身边的重臣们道，“你们看看，这一带虚不虚啊？”
“虚，虚得很！”首辅罗大公也看出不对了——刚才要灭流寇的话，显然不符合圣意啊！
唉，做官难啊！皇帝的心思也忒难猜了……而且这个皇帝当久了，沉府就越深，有什么话都不喜欢明说了，喜欢让手底下人去猜。
“陛下，北新洲的太平洋沿岸的确是虚的，”郑森看着沙盘台，“可是咱们就算拿下了整个新洲，也不见得能打败法兰西和荷兰啊！新洲主要是西班牙、葡萄牙和新英格兰联合王国的地盘，法兰西的地盘虽然大，可总共没几个人，失去也无关紧要的。”
朱慈烺心说：如果能拿下整个美洲……那我就打败一回又如何？美洲换印度，这是好买卖啊！而且印度还不是我的！
你这个郑森怎么不会做买卖呢？郑芝龙的亿万家产留给你，不会给败了吧？
“陛下，”郑森的兄弟，海军部尚书郑建功看着沙盘台，“法兰西人和荷兰人是不可能往新洲大陆西海岸派出大舰队的……我们即使要在新洲下手，由东洋舰队派出一个任务舰队也足够了，况且新洲合众国本身也有一支舰队。”
朱慈烺心说：这还是想在马六甲开战啊！你这个海军，一定是想为海军争取建功立业的机会吧？
啊，对了，郑经那小子现在是南洋舰队参军长啊！
“猜中”了海军心思的朱慈烺，就将目光投向兵部尚书阎应元了——阎应元是陆军啊，你应该反对海军！
被朱皇帝期许的目光一看，阎应元的脑袋瓜子就转动起来了，他知道朱慈烺多半不愿意出动海军去和法国、荷兰硬拼，而是想投机取巧。
那么……
“陛下，”阎应元说，“臣倒是有一计，可以让法国的注意力转回欧洲，这样咱们在小西洋和新洲大陆的行动都会容易一些。”
“是吗？”朱慈烺点点头，“说来听听？”
“陛下，”阎应元说，“我们驻奥斯曼帝国的军官团报告说，奥斯曼帝国一直试图进攻维也纳。他们现在已经结束了和波兰的战争，而且还和波兰签订了不战条约。已经腾出手，可以对付神圣罗马了……一旦奥斯曼帝国夺下维也纳城堡，那么中欧的局势将会发生剧变，法国将不得不把主要精力摆放在欧洲了。”
“但是法兰西也会因此进一步壮大！”朱慈烺说，“至少莱茵区和意大利北部，也许还有瑞士，都会并入法国。剩下的北德诸侯，波兰，那不勒斯，萨伏伊，甚至西班牙都会以法国马首是瞻。连英国、瑞典、罗刹，都有可能团结在太阳王路易的身边。自西罗马帝国崩溃后分崩离析的西欧，将会被路易完全凝聚起来！”
“但是完全凝聚起来的欧洲，是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美洲和小西洋的！”阎应元说，“路易必须得东征巴尔干，得去收复君士坦丁堡，甚至还要去收复圣城耶路撒冷。”
朱慈烺想了想，觉得阎应元说的也有道理！
路易十四如果打着罗马的招牌团结西欧，那么他就必须要反攻中欧和巴尔干，甚至还要反攻北非和中东……虽然路易十四不会完全放弃美洲和印度洋的利益，但是在铲平奥斯曼帝国之前，他能用在美洲和印度洋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且奥斯曼帝国只要能得到大明的支持，也没那么容易倒下——大不了也从中亚出口一些“小阁老”去奥斯曼帝国当炮灰。
“那咱们现在能干什么？”朱慈烺又问，“支援奥斯曼帝国攻打奥地利得花不少钱吧？”
朱慈烺是很抠的……你要他拿个一两千万去支援奥斯曼帝国打奥地利这是不可能的，这钱他不能出！奥斯曼帝国是替真神去打奥地利的，这钱得让真神出啊！
阎应元笑道：“陛下，咱们不必出钱，可以让奥朗则布出钱啊！他现在被法国人、荷兰人、流寇围着抢，虽然他从西域拉去的军队战斗力比较强，但是天竺国家很大，国内还有不少造反的婆罗门诸侯，还有一些反对帖木儿国的天方教诸侯。最近刘文秀好像还从乌斯藏出兵尼八剌（尼泊尔），搞得他有点四面受敌的意思了……他要想解困，就得出钱让奥斯曼去打下维也纳！”
这个神圣罗马帝国招谁惹谁了？大明和法兰西、荷兰在印度洋和美洲抢殖民地的事儿，居然会发展出唆使印度出钱资助奥斯曼帝国打下维也纳了……朱慈烺心想：也不知道打下了维也纳的奥斯曼帝国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将来不会有个希特勒帕夏什么的来领导奥斯曼帝国和法兰西人战斗吧？
“这个办法可以！”朱慈烺终于点了头，“朕去妮莎公主说吧……让她给奥朗则布写信。”他想了想，“那么舰队怎么说？主力要往哪儿派啊？”
“当然是往新洲大陆派了！”阎应元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声西击东，大张旗鼓的向马六甲派出一部分舰队，再组成小西洋舰队。
同时，咱们可以将南洋舰队的主力调往东洋舰队，再命令东洋舰队移驻加州的金门湾。”
朱慈烺扭头看了看海军司使陈上川和海军部尚书郑建功。
两人当然明白朱慈烺的意思了！
陈上川道：“臣也赞成阎尚书的声西击东之法。”
郑建功也说：“臣建议再让东洋舰队顺路稍一点游牧军户去新洲大陆。”
“那就这样吧……大元帅府会同兵部、海军部拟定方案吧！”
……
朱慈烺结束了今天的军事会议，就离开皇极殿，直奔老山宫的红堡而去了。红堡就是妮莎公主在老山宫的居所，也是朱皇帝比较喜欢去过夜留宿的地方。特别是最近吴阿珂有了身孕，而且不是很稳，不能碰了，所以朱皇帝来红堡的次数又勤了起来。
今儿他到红堡的时候，这里正有客人到访。来客是太子妃丁玉英，她最近和好运太子一起返回了应天府——好运太子在黑龙江、安东的差事办得不错，把24个软饭王都安置妥当了，封了24个临民治军的世袭郡王。另外，还把图海的女儿带回了应天……准备让她参加金陵女大二期的入学试。
金陵女大二期的入学试本来应该在去年年底就结束的，但是因为去年发生了许多大事，其中一些又涉及到大明的“和亲路线”，因此就有所拖延，以便可以让更多的藩国女子参加女大考试。
现在丁玉英又返回了应天，朱慈烺自然就让她和妮莎公主、徐尔霖、包租王等人，一起主持这次招生。
而丁玉英就是为招生的事来和妮莎公主交换意见的。

第1487章 印度有危险，大明很着急
“父皇，儿媳妇今儿过来是想和妮莎娘娘商量一下给太子爷选侧妃的事儿……”
丁玉英给朱大皇帝说明自己来意的时候，心里很有一点不是滋味儿。她和好运太子本来好好的两夫妻，现在却眼看着要有第三者插足了！而且这第三者还得丁玉英去物色……当然了，这第三者还必须是女的！
朱慈烺也很能体会儿媳妇的心思——别看他的后宫那么多女人，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主要是没办法啊！干皇帝这一行，就是个没日没夜的苦差事，白天要为天下大事操劳，晚上还不能好好休息，三宫六院那么多美女呢……不好好乐一乐，这皇帝当得不亏吗？
而且丁玉英现在要选择的还不是以色事君的女人，而是自己的替补！
因为在朱慈烺为后代安排的权力版图当中，“皇的女人”是相当重要的角色。所以太子不能只有一个丁玉英，而是要有几个丁玉英这样的女人，以便在丁玉英一号倒下的时候，还能有二号、三号可以替补上去。
而“二号”和“三号”，也必须通过层层考核和选拔，再入金陵女大学习。不过只要丁玉英不倒下，朱慈烺是不会亲自去培养“二号”和“三号”的，原则上也不会参与“二号”和“三号”的选拔……选拔和培养太子妃的接班人的工作，都是现任太子妃丁玉英的份内事儿！
“玉英，”朱慈烺已经从丁玉英的神色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于是就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和朕说吧！”
丁玉英瞄了一下妮莎公主，公主笑道：“万岁爷，太子妃的妹妹也参加了这次的女大初选，成绩不错，名列前茅啊！”
“哦……”朱慈烺记起来了，丁玉英的确有个妹子叫丁玉如的，好像比丁玉英小个五六岁，现在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是吗？”朱慈烺笑着点点头，看着丁玉英，“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给太子选侧妃……玉英，其实朕对你是非常满意的，太子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不过吃五谷的，谁也不能保证没病没灾。你要真有个万一，就得有人替你去守着太子，守着怡铀。这个人你来选，只要能凭真本事过了女大的考试，你选谁朕都支持。”
选择太子妃，明面上要凭本事考，但实际上还是个权力游戏。考得是个资格，考完之后怎么选，那就是当权者要权衡利弊的问题了。
丁玉英、丁玉如若真的能姐妹同心，而丁玉如又和她姐姐一样能干，那么让丁玉如当太子侧妃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比从吴家、郑家这种豪门挑人要好。
从豪门挑人，丁玉英和朱怡铀都有危险……而选丁玉如，那些豪门没了念想，也就安分了。
当然了，前提是丁家两姐妹不能狗咬狗！
这就得看她们的政治智慧了……
得了朱慈烺的言语，丁玉英也就放心了——好运太子听她的，妹子丁玉如也是冰雪聪明的丫头，知道只有姐妹同心，才能在这盘权力的棋局中玩下去。
而且丁玉英既然入了局，那么丁玉如就没退路了……只有陪着姐姐一起玩，还要玩得好，玩得精彩！
说完了给太子选侧妃的事儿，丁玉英起身就想告退，却被朱慈烺给叫住了。
“玉英，先别走。”朱慈烺道，“朕要和妮莎说个世界上的军国大事，太子也快过来了……你也留下一起听听吧。”
丁玉英这段时间忙着给太子选侧妃，而好运太子回京后则被安排进了军师府，担任军师府参军司（相当于陆军参谋部）担任军情处主事参谋，分管军事情报——职位不高，权力也不大，但是却可以掌握相当多的信息。不仅可以了解大明陆军各方面的情况，而且还能知道国际上的事情。
一任陆军情报头子干下来，好运太子对陆军的情况，应该就能了如指掌了。
而教唆印度支援奥斯曼帝国殖民欧洲的事儿，陆军参军司军情处当然得参与了。所以已经变成了大特务的好运太子也接到了朱皇帝的传召，骑马入宫（老山宫占地面积超大，宫内允许骑马行车），很快就到了妮莎公主的红堡，被妮莎公主的普杰拉特侍女带进了红堡内的地图室。
太子请过安后，朱慈烺就看着儿子道：“太子，且说说小西洋的战况吧……”
朱太子的脸色一下就起了变化，刚才还笑嘻嘻的，看着心情很好（当然好了，小姨子丁玉如马上就要归他了，心情能不好吗？），现在突然就变得忧心忡忡了——这就叫变脸比翻书还快，好运太子这些年的确有进步啊！
另外，在朱慈烺传召好运太子的时候，已经让人带去了之前的两府军事会议的记录。
所以好运太子已经知道自己的老爹要坑印度老丈人的银卢比了。
“海军在丹老群岛吃了亏，损失了8条战舰，没了2000多人……”朱和幸说话的时候那是一脸肉痛啊！
8条战舰啊！还损失2000多人（桨帆船上人多，不过划桨的都是从巴达维亚共和国买来的土著契约奴），真惨啊！
丁玉英在一边补充道：“这都是为了帮助天竺帖木儿国这个朋友啊！”
妮莎公主也是个懂事儿的女人，马上明白了，当即就对朱皇帝道：“万岁爷，可不能让那么多天竺国的真朋友白白牺牲……得让我父亲出钱抚恤，我马上给他写信，让他出钱。”
“不，不……”朱慈烺连忙摆手，“现在大明和天竺是盟友……盟友之间不能这样斤斤计较的。”
“万岁爷，”妮莎公主笑道，“这不是斤斤计较，这是天竺应该做的……再说了，以天竺的富裕，这点钱不是问题。”
奥朗则布，就是有钱！
但是朱慈烺现在要的不仅仅是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朱慈烺还是不肯报价，说完就冲好运太子打了个眼色。
朱和幸道：“钱是小事……现在真正麻烦的是法国人、荷兰人和流寇联手，占据了按笃蛮山、丹老群岛，还在新琉球岛上建了个城堡，完全卡住了从马六甲西进的通路。
看这架势，是要先切断咱们和天竺之间的联络，然后再三家联手，瓜分天竺了！”
“瓜分天竺……”妮莎公主有点花容变色了，“有这样的可能性？”
朱和幸点点头：“有可能，而且很大！”
“可是法国和荷兰距离天竺那么远……”
“但是流寇距离天竺很近！”朱和幸皱着眉头道，“根据可靠情报，法兰西王的弟弟奥尔良公爵已经带着由上千名法国军官和大匠抵达了海都港。准备帮着流寇训练20万欧式新军，然后全面入侵天竺……而荷兰将会提供舰队和商船，将法兰西和流寇一起训练的新军运往天竺的海岸。”
“太可怕了！”妮莎公主扭头看着朱皇帝，一双明亮的眼眸当中都开始闪烁泪花了。她对天竺人民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一年有上百万银卢比的年金呢！
朱慈烺眉头紧皱，显得非常着急，“现在通往天竺的海路已经被卡死了……咱们的海军根本冲不过去啊！而且就算冲进小西洋了，也不可能一战就能灭了法荷联合舰队，他们在小西洋沿岸地区有那么多的军港可以分兵躲避。咱们的大舰队去了也是求战不得，只能退兵。等到流寇的新军一旦练成，天竺帖木儿帝国可就真的危险了。
到时候就不是抢一把就走，而是真的要分了帖木儿帝国的江山了！”

第1488章 只有让印度殖民欧洲了！
朱慈烺说的可能性，其实是存在的！
虽然法兰西和荷兰并没有在印度洋下重注，但是大明如果怂了，他们还是有可能调整方向的。
如果没有大顺帝国这个相信“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进步国家。以荷兰和法兰西在印度洋上的实力，不等到奥朗则布去见真主，他们是瓜分不了印度的，最多就在印度沿海占一点小块殖民地，时不时的入侵一下内陆，干一点抢一把就走的买卖。
可是有了大顺府兵当炮灰，情况就不一样了！
奥朗则布的“小阁老”才从中亚买过来没多久，离成军还早着呢！而他从中亚、阿富汗雇来打手，对付一下印度本土的敌人没问题。但是面对法国人帮着训练的大顺新军是不大够瞧的……而且印度的海岸线太长，李继成有了荷兰、法国的帮助，就可以学满清五次入关之战的打法，发起大规模的入侵！
几万人组团去抢劫的破坏力可不是几千人的抢劫团能比的！没准真的能把天竺帖木儿帝国给抢没了，历史上的大明朝，其实就是被一次次入关劫掠的大清给抢没了的。五次入关之战，给北直隶、山西、山东等地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而这三省地盘，又是大明朝廷的腹心之地，虽然不怎么富庶，但却是大明朝最容易征粮拉丁的地盘。根据万历年间的粮税定额，这三个省每年的田税定额总共超过560万石。
此外，这三省地盘上还有蓟州、宣府、大同、太原等四大军镇（九边之四），虽然这些军镇的实力早就大不如以往，但终究还有许多军户，还能为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提供一点儿自卫的武力——对于国力已经衰退的大明朝而言，可以从京畿附近获取的财力、物力、军力，都是可以用力续命的窝边草啊！
窝边草都叫人拔了，大明能不奄奄一息吗？
帖木儿帝国的窝边草虽然不在靠近大顺国的孟加拉、奥里萨、戈尔孔达这一带，但是奥朗则布的负担比崇祯当年可重多了，跟着剥削印度劳动人民的老爷海了去了。有信婆罗门的拉杰普特老爷，有信天方教的阿富汗老爷、帖木儿老爷、德里苏丹国的老爷、波斯老爷，还有这几年从中亚逃难来的老爷，还有奥朗则布花钱买来的“奴隶老爷”……那么多老爷要过好日子，奥朗则布一年搜刮三亿卢比的财富最后也没几个盈余。
如果孟加拉、奥里萨、戈尔孔达都被大顺抢去了，印度西部沿海和印度河流域再被法荷顺联合抢劫团频繁光顾，那么奥朗则布的大好江山恐怕就真的要被人抢走瓜分了！
妮莎公主被朱皇帝那么一吓唬，都有点要急哭的模样儿了——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担心印度的几千万上亿的贱民（具体多少没人知道），还是在担心自己的百万年金？
朱慈烺看见妮莎公主眼泪汪汪的模样，也就不打算继续吓唬她了，话锋一转，开始拿出自己的印度拯救方案了。
“老大，”朱慈烺看着好运太子，也努力装出一副非常担心印度人民的模样（不能让人家当不成贱民啊！），问道，“如果海军一时半会打不下按笃蛮山和丹老群岛，陆军有什么办法可以支援天竺朋友的？”
“父皇，”朱和幸也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海军输送，陆军要远行万里去帮助天竺是不可能的。陆军唯一能做的，就是进攻云南，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准备好的……”
是啊，李继成还没入主孟加拉呢！大明陆军怎么可能准备好？
云南也是个瘴痢之地，而且山高水险的。流寇真要严防死守，明军的死伤可就厉害了……还不如让流寇去印度当婆罗门当刹帝利，到时候随便打打就能大获全胜，多高兴啊！
朱和幸已经想好了，等流寇入了孟加拉，他就主动请战远征云南……顺便再向皇爷爷要24个“软饭王叔”，再挑一批“大众普及版”的大明皇族子弟，一起带去云南安家落户，代替老沐家，去永镇天南！
“那可如何是好？”妮莎公主说着话就开始抹眼泪了。
一旁的丁玉英追问丈夫道：“千岁爷，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也不是没有……”朱和幸顿了顿，“倒是有人提了个围魏救赵的法子！”
“围魏救赵？”妮莎公主知道朱和幸在说什么，于是就问，“印度是赵，法国、荷兰是魏，谁又是能够围魏的齐？难道是英国？”
“不，不，”朱和幸摇摇头，“法国、荷兰不是魏，英国也不可能去进攻他们。”
现在英国海军的实力和荷兰相当，远远超过法国。在法荷海军远征在外的时候，英国海军无疑是欧洲第一海军。而且英国陆军的实力也不弱，虽然打不过法国陆军，但是揍荷兰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小克伦威尔却不会出兵去攻打法荷，原因很简单……在法荷葡西和大明翻脸后，中立英国已经成了东西方贸易航线上的垄断者！
数钱都来不及，怎么肯打破中立去参战？这对英国没有一点好处啊！
“那谁是魏？”妮莎公主又问。
“神圣罗马帝国是魏！”朱和幸说，“更确切一点，奥地利就是魏！而奥斯曼帝国就是齐！只要奥斯曼帝国能打下维也纳，那么法国和荷兰一定会从小西洋退兵。只剩下一个流寇，帖木儿帝国还应付不了？”
妮莎公主想了想，说：“如果维也纳真的被奥斯曼帝国占领，路易十四不就是罗马第一公民了？”
“对！”朱和幸道，“当罗马第一公民，比入侵天竺可要紧多了！”
“可问题是……奥斯曼帝国有这样的实力吗？他们又是不是愿意马上出兵？”
朱慈烺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就笑着接过话题道：“奥斯曼帝国当然愿意出兵……但是他们需要得到天竺帖木儿帝国的支援，奥斯曼苏丹的军队需要天竺的银卢比！妮莎，令尊的尊号阿拉姆吉尔翻译过来，不就是世界的征服者吗？他如果不能在欧洲开辟一块殖民地，好意思说自己能征服世界吗？
要不让他也出点兵，跟着奥斯曼人一块儿打，如果打下了奥地利，也给天竺帖木儿帝国在欧洲搞个殖民地？”
“什么？天竺殖民欧洲……”妮莎公主的大额头上汗都出来了——这事儿不行啊！
天竺国的种姓大致上是皮越白越高贵，欧洲白人的长相都能评上婆罗门、刹帝利的……一个都是婆罗门、刹帝利的殖民地，要来干什么用啊？难道要从那里引进老爷吗？
朱慈烺没想那么多，他觉得这事儿挺好。也挺有可行性的……这个欧洲不是印度商品的“倾销地”吗？印度每年卖那么多东西给欧洲人，收入那么多的黄金和白银。根据某些理论，这个不就是经济殖民吗？印度为了向欧洲销售更多商品，伙同奥斯曼帝国一起入侵，夺取更大市场……好像挺圆满的！
“妮莎，我看这个办法挺好的！”朱慈烺顿了顿，又道，“要不你给令尊写封信，把这个办法告诉他，最好再和他说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第1489章 有个西罗马也挺好的！
促成印度帖木儿帝国出钱支持奥斯曼帝国打下维也纳可不容易，至少不是妮莎公主的一两封信就能办成的。
她的信只能让奥朗则布知道天朝帝国的那位“世界征服者”变怂了，在印度洋上遭遇了法国、尼德兰、大顺的联合阻击后，选择了退守海峡，而不是大举西进。所以奥朗则布不能指望让大明和法兰西、尼德兰、大顺来个四败俱伤了。
既然没有“四败俱伤”，那么天竺帖木儿帝国就惨了，得让法国、尼德兰、大顺等三家群殴了。而且印度人又有“迎新主”的习惯，好像只要新主不是印度本土的，谁来都行啊！
这回一下来了三个，法兰西的“朕即国家”（还不是自由平等博爱）、尼德兰的“金钱万能”、大顺的“造不如买、买不如抢”，总会有一个路数是适合印度劳动人民的。
所以奥朗则布必须得紧张起来，得尽一切努力来确保他的印度大帝国不会被人抢走！
支持和联合奥斯曼帝国去推平奥地利，终结那个既不是罗马，也不神圣的神圣罗马帝国，只是奥朗则布保卫印度的众多手段之一。
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终结……则必将产生极其深刻的影响！
世界历史，特别是欧洲历史的走向，也必将因为维也纳的陷落，而发生重大的改变。
“父皇……这个哈布斯堡王朝可以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其实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崛起和西扩所促成的。正是由于欧洲的基督教徒在东罗马帝国覆灭后，需要一个可以抵御奥斯曼帝国的强大国家，才会合力推动了哈布斯堡王朝的崛起和兴盛。如果奥斯曼帝国夺取了哈布斯堡王朝的核心领地，那么哈布斯堡王朝领导的神圣罗马帝国必将崩溃，而欧洲的基督徒一定会努力推动法兰西的波旁王朝成为能够抵御奥斯曼帝国的新罗马国！
到了那个时候，法兰西、西班牙、意大利……乃至德意志北部，设置包括波兰，都会臣服在太阳王路易的脚下！法兰西将会变成新罗马，而路易十四也将成为凯撒大帝和奥古斯都大帝……咱们大明可就要面对一个空前的强敌了！”
正在一间充满了法兰西式的奢华房间内，捧着一杯曼奇尼奶茶和朱慈烺分析着奥斯曼帝国攻占维也纳可能产生的后果的，是一个长得相当英俊，拥有一张半中半西的混血面孔的青年。
这个青年的名字叫朱亨利，是朱慈烺和玛丽&#183;曼奇尼所生的儿子。因为玛丽&#183;曼奇尼的身份是“皇家情妇”，所以朱亨利一开始并没有进入玉牒宗谱，所以也没有按照大明皇家的字辈起名儿。
不过他后来还是成为了大明的皇子，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仅可以继承玛丽&#183;曼奇尼名下的巨额财产，还有了一大片海外地产——亨利岛（新西兰）。
和那些一生下就入了玉牒宗谱的皇子不同，朱亨利并没有被培养成一个职业军人——他可以自由的选择人生道路，哪怕成为一个“宅王”，一辈子不去亨利岛就国，朱慈烺也不会过问。反正这个亨利岛的开发进程很慢，没个三五十年的开发，压根不会有立国的条件。
不过亨利打小却展现出了极高的读书天份，在老山中学毕业后就考入了应天太学。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一张西洋面孔，又有个洋妈妈，他在太学学习的时候，就对国际事务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还曾经向朱慈烺提出，要在太学毕业后去法兰西求学。
当时朱慈烺也同意了儿子的要求，而且还让玛丽&#183;曼奇尼写信给她的妹妹奥林匹亚&#183;曼奇尼（就是弗朗索瓦&#183;欧根的母亲），请她替亨利申请巴黎大学。
不过因为大明和法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所以朱亨利就没机会去巴黎上大学了。但他还是希望去母亲的故乡欧洲游历，因此在太学毕业后他就进入了大明外交部，成了一位外交部的官员。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战争结束，或者谈判开始之后被外放欧洲，没想到战争才一开始，他就得到了外放的机会。也会去欧洲……不过不是去巴黎，而是去伊斯坦布尔。
而且朱慈烺还打算交给他一个很有可能会改变世界的重大任务！
朱慈烺希望朱亨利作为大明特别使团的副使，跟随“包租王”朱慈炋一块儿前往印度和奥斯曼帝国，去促成印度帖木儿帝国支援奥斯曼帝国去进攻维也纳。
朱亨利得知了父亲的计划之后，立即就提出了异议——他是真正的知欧派，所以很清楚维也纳一旦陷落，哈布斯堡家族的神圣罗马帝国就将崩溃，而波旁王朝的法兰西王国就会趁势而起，成为一个强大无比的“新罗马”！
在他看来，一个统一的新罗马对大明帝国肯定是不利的……
朱慈烺听了儿子的提问，只是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儿子不错啊……自己都没怎么关心过他的教育，就自己考上了大明朝最难考入的太学，毕业还考入了大明外交部，而且熟知欧洲事务，是真正的欧洲通啊！
看来这儿子将来大有前途，说不定能当上外交部尚书。
朱慈烺笑道：“亨利，一个统一的新罗马对我们大明而言，未必是不利的……其实为父也希望在西欧的土地上，能有一个统一的西罗马帝国。”
“统一的罗马帝国对咱们有好处？”朱亨利实在想不明白老头子在打什么算盘？
现在碎成一堆的欧洲已经有那么多列强了，要是统一起来还了得？真要有了罗马帝国，大明将来还不头疼死？
“统一好啊！”朱慈烺笑道，“统一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事儿了！而且波旁王朝一统罗马后，威望一定会大涨，统治也容易稳固，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
是啊，小法国都变成大罗马了！
地图大大的，巴黎人民看看也开心啊！要推翻波旁王朝的话，也许就没有大罗马了，到时候地图上小小一块，多难看啊！
而且波旁王朝到时候还是天主教的捍卫者，没有波旁，没有大罗马，奥斯曼的苏丹和印度的埃米尔没准就要杀进巴黎，到时候就不许再信上帝，就得信姓真主或是信婆罗门了……
法国大革命什么的，不说一定没有，至少也得推迟。
而法国大革命要是没有或推迟了……那么对大明封建王朝是不是有好处？
另外，法兰西版大罗马一旦出现，波旁王的外部压力和扩张的动力就会大大减少——对波旁王朝而言，巩固新罗马的统一和自家的皇权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欧洲分裂了那么多年，统一之后不得好好巩固？
而且法国人知道要怎么巩固一个大帝国的统一吗？大明这里有很多先进经验啊，都可以传授给波旁王朝的。
比如科举制度就很进步！
得让新罗马人的知识分子都来考试做官，考个罗马进士，给波旁王朝好好当官吧，不要再闹什么革命了……
再比如以文御武，得让罗马进士出身的阁老们把一帮无法无天的军事贵族都管起来，不能让他们到处惹是生非。
当然还有中央集权……这一点法兰西已经在学了，路易十四就是“朕即国家”，但还是不够啊，还得加强！得强干弱枝，得把边地的兵权都集中到中央！
所以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新罗马的主要精力一定会用在内部，和大明争霸的动力就不太足了。

第1490章 大一统VS分散投资
在老山宫西北数十里开外，紧挨着卧龙山皇陵的地方，有一处富丽堂皇的寺庙，名叫卧龙山皇觉寺。这寺庙守着皇陵，当然不会香火鼎盛了。毕竟皇陵周围，也不可能是什么繁华热闹的所在。只有一些守陵的陵户（也不是世袭的身份，而是和农庄挂了钩，承包农庄，就要承担守护皇陵的义务）和被承包皇陵营建的商人，雇来这里施工工匠，住在皇觉寺附近。
而且这个卧龙山皇陵是给崇祯、洪兴，以及之后的大明皇帝在龙驭宾天后使用的。可崇祯上皇还没有要来卧龙山长住的意思，洪兴皇帝就更不着急了……他还想再为大明人民奉献个几十年呢！
别看现在大明帝国的国运扭转，已经不是中兴，而是辉煌鼎盛了。但是朱皇帝还是很不放心的……因为他是知道这个封建王朝，距离末路已经没多少年了！哪怕他能如愿以偿搅了法国大革命的局，也不见得能将革命风暴推迟多少年。
因为中国历史上的大一统王朝那么多，最后不都一个个垮台了？新罗马的波旁王朝真能例外？如果真的能有新罗马，这个国家也是欧洲分裂了一千多年后才出现的一个大一统帝国，它就像历史上的秦帝国一样，并不知道应该怎么维持一个大一统官僚治理的国家。
虽然新罗马可以抄大明的作业，但是新罗马的国情毕竟和大明不一样，而且路易十四也不大可能用武力踏破西欧、南欧诸国，实现兵吞列国式的统一。
新罗马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神圣罗马帝国式的“统一国家”，这样新罗马也许就抵抗不了大革命了！
因此朱慈烺还想利用自己的余生，好好的给大明王朝多打些补丁，好让大明的国运尽可能的维持。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来卧龙山皇陵这边……
不过今天他还是来了卧龙山，还是跟崇祯上皇一起过来的。虽然崇祯、洪兴两父子来了卧龙山，但是偏偏没有进陵区参观，而是进了陵区外面的皇觉寺。不过他们也不是来皇觉寺进香的，而是来给人送行的。
皇觉寺外面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着一长串车马，还有衣甲鲜明的侍卫军的护兵和仪仗。这些侍卫军官兵和车夫乃至跟随的仆役，这会儿都由皇觉寺供了素斋，就在官道两边，三五成群，席地而坐，汁水淋漓的吃喝着。
能够让皇帝和太上皇一块儿送出几十里的，当然不是一般的人了。
皇觉寺内一处干净明亮的禅房内，这时正有不多的几日，围着个八仙桌坐着。一边吃着皇觉寺和尚准备的素斋，一边在讨论着什么事儿。
其中有三个年级较大的，分别是崇祯上皇、洪兴皇帝和外交部尚书魏忠诚。另有两个年轻的，是包租王朱慈炋和朱亨利。
原来今天就是朱慈炋、朱亨利所率领的使团出京远行的日子——他们俩这一去，真不知道几时能回了？
由于马六甲海峡已经被法荷顺葡联合舰队封锁（中立国家的船只还是可以通过），所以朱慈炋和朱亨利没有办法走海路出行，就只能走陆路，远行万里去印度了——具体的路线是先去西楚共和国，然后再南下穿过准格尔王国，进入印度的塔吉克省。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将会在印度帖木儿帝国的拉合尔和奥朗则布会面。在得到了奥朗则布的支持后，使团就会走印度河出海，再搭乘奥斯曼帝国的船只前往巴士拉，再从巴士拉前往伊斯坦布尔去。
在一切都很顺利的情况下，明年春天，朱慈炋、朱亨利就能抵达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了。
父子祖孙，分别在即，倒也没说什么一路珍重之类的话——这样的话在离开老山宫的时候，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这会儿他们几个正在议论的，是一个特别大的话题，到底是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好呢？还是分散投资好呢？
这个话题是崇祯上皇在等着开饭的时候提出的，这老爷子人虽然退下来了，可是这心却还在上面，对大明王朝的将来，还是非常上心的。而且他还有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这些年一直在跟儿子学本事。
跟着儿子学习了那么多年后，他治国理政的水平，也有了显著的提升……如果能让现在的他穿越回崇祯元年，那大明朝就不用朱慈烺来抢救了。
已经学会怎么当皇帝的太上皇崇祯，当然能看出朱慈烺正在放弃秦一统天下以后，被绝大部分王朝所奉行的大一统路线。
甚至，朱慈烺也没有实行周制，建立一个诸侯拱卫天子，上下等级分明，礼法严格的大封建帝国。
而是建立了一堆制度各异，和大明天朝之间的关系也五花八门的所谓藩属国……实际上就建立了一个松散的大中华联盟。
早年间还挺当回事的《宗藩之约》，也因为新洲合众国、南洲联合王国、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这几个“无父无君”之国的出现，变得可有可无了……或者说，《宗藩条约》只对一部分大明藩国有效。
譬如朝鲜、日本、安南、察哈尔、土默特、暹罗、老挝、吕宋、济州、苏禄（郑氏苏禄）、加庆、望加西（位于苏拉威西岛，由一部分大明宗王投资建立的王国）、三宝颜（位于棉兰老岛，也是宗王藩国）、亚齐、勃尼、新琉球还有马六甲十二公国这些，都是签署了《宗藩条约》，目前仍然在遵守的，被一些大明的读书人称为“守礼之邦”——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国家才是真正的大明藩属国。
而新洲合众国、南洲联合王国、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这四个“无父无君”之国，以及被准格尔控制的和硕特王国，被刘文秀控制的尼八剌国，还有那个自以为是大明藩臣，但是朱慈烺压根没搭理过的拉达克王国，并不是真正的大明藩属国……一群吃饱了撑了的大明读书人还给这些国家起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名称——非礼之邦！
朱慈烺这个雄主还在，那几个实力强大的“非礼之邦”当然得乖乖听话，可是朱慈烺不在了呢？
这些“非礼之邦”还会听朱和幸的话？想都别想！
可是这样的局面，似乎又是朱慈烺故意放任而成的……特别是“非礼之邦”中的新洲合众国、南洲联合王国、西楚共和国等三国，干脆都是“亲邦”。
对于朱慈烺这种放任亲藩失控的做法，不仅崇祯不理解，就连“包租王”和朱亨利都不大理解。
现在分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西欧都有统一的可能，大一统那么多年的泱泱中华，怎么出现了这种“非礼亲邦”，这是要干什么？
面对崇祯、包租王、朱亨利等人的疑问，朱慈烺也只好耐着性子进行解释——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这几个非礼之邦本来就没法守咱大明的礼……咱们的礼是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而新洲合众国、南洲联合王国、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虽然有咱们皇家的投资。但这四个国从根底上说，都不是靠着大明朝廷的投入建立的，而且也不是朝廷的兵马能护着他们的……
这四个国根本就不是君父之国，而是持枪暴民之国啊！”

第1491章 顺民吃草，暴民吃肉！
“持枪暴民之国……”
崇祯上皇听见这个，脑袋都疼起来了！
他当皇帝那会儿，兢兢业业的干了十七年。现在看来是干了不少昏聩的事情，但总归是非常努力在当皇帝的，可是大明王朝却差一点就被造反的暴民给推翻了。
而那些个暴民，还不是人人有枪，最多就是人人有刀。有刀都那么危险，有枪的话……
“父皇，这人人持枪暴民之国要如何治理啊？”朱亨利眉头皱着，心里有点埋怨父亲，因为他也有个暴民之国！
那个什么亨利岛的，倒是土地肥沃，气候舒适，地盘也挺大。可是岛上就有一群打赤膊的土著暴民，很不讲理！
不肯好好劳动，也不肯乖乖交税，甚至不要他们干活和交税也不行，还要来抢移民团的东西！
被曼奇尼茶行和葡澳公司派去亨利岛上开辟殖民地的移民，和这群不讲理的土著暴民发生了许多次冲突，可是死了不少人！
不得已之下，只好给所有的移民都配了燧发枪！
所以亨利岛如今就是个人人持枪的暴民之岛啊……以后他要去就了这个国，这王要怎么当？不会被暴民给枪毙了吧？算了吧，还是在国内当个太平官吧，以后生了儿子叫他去给暴民当王。
朱慈烺笑着道：“亨利，你不要担心持枪暴民，为父教你一个诀窍……暴民得吃肉，人人持枪，就得人人吃肉！暴民顿顿吃肉了，就不会造反了。”
吃肉？朱亨利心想：可是肉很贵啊！在大明这里当个九品芝麻官的收入，都不能让一家老小天天吃肉，暴民那里还要顿顿吃……
“那顺民吃什么？”崇祯上皇好奇地问：“暴民吃肉，顺民吃什么？”
朱慈烺瞄了他一眼，笑道：“父皇说笑了，顺民吃什么，父皇不知道吗？顺民吃草啊！
如果草都没得吃，就该揭竿而起了……到了那个时候，顺民就变成了暴民，都要吃肉了！咱们大明朝的老祖宗，不就是从顺民变成暴民，再由暴民变成肉食者的？”
顺民和暴民，暴民和膏腴纨绔，都是会互相转换的。而顺民之所以会变成暴民，一是为了适应环境；二是生活所迫。
新洲、南洲、西楚的持枪暴民是当地的生存环境逼出来的，枪是必需品啊！
而在大明的土地上，暴民往往是因为生活所迫……人地矛盾明摆在那里，平分土地以养民的政策是不能持久的——因为会造成人口更快的增长！
“包租王”朱慈炋吸了口凉气：“暴民吃肉，顺民吃草……那岂不是人人都要争当暴民了？可哪有那么多肉给他们吃啊！”
他是“包租王”嘛，肯定是害怕革命的，革命了……就不能愉快的收租了！他那么聪明一人，当然能认清革命的本质——革命的本质就是有人要抢了他的房产和土地！
朱慈烺摆摆手，“不怕……咱大明的百姓终究还是顺民多！只要让顺民们都有口吃的，就不那么容易变成暴民了。而暴民的数量只要不太多，总会有肉给他们吃的。大明本土的肉不够吃，就送他们去外面肉多人少的地方去吃。”
这话听着很没有志气，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而新洲、南洲、西楚三国，就是用来吸收这群暴民的……只要这三个国能持续不断吸收咱们这里的多余的暴民和活不下去的顺民，咱大明的天下就能安稳，这就是朕不在乎新洲、南洲、西楚是否守礼的原因。”
说穿了，新洲、南洲、西楚就是朱慈烺为他的封建王朝打造的三块特大补丁！
至于这三个补丁是不是君父之国，其实并不重要。就如同历史上闹了独立的那个美利坚那样，哪怕和英国打了两场战争，国内反英情绪始终高涨（直到一战前），但是这个国家仍然在吸收英伦三岛乃至整个欧洲混不下去的穷人。在客观上极大的稳定了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旧秩序……没有美利坚这样的吃肉暴民国在那里努力的吸纳混不下去的欧洲劳苦大众，世界革命早就爆发了！
朱慈烺看着朱慈炋：“老六，你是聪明人，等到了西楚之后，好好观察一番，就什么都知道了！”
朱慈烺这是要栽培“包租王”呢！
福王朱慈炋聪明过人，又没什么太大的野心，而且和吴三妹非常亲近（吴三妹早年总生不出儿子，朱慈炋就被她当儿子领了一段时间），和好运太子的关系也很好。
历练一下，将来也许能当个“租阁老”了。
……
老朱家的父子兄弟在讨论暴民吃什么的时候，在安北集宁卫被人忽悠拿了“暴民卡”的牛老六一家，现在已经过了太平洋，抵达了北新洲大陆上的暴民之国——旅途并不愉快，海上的风浪很大，他们一家所乘坐的帆船颠簸的非常厉害，除了常年跑海的水手，所有人都吐得一塌糊涂。不过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夏季北太平洋海面上常见的浓雾。
北太平洋的冬季常见大风浪，很容易掀翻海船。所以借助黑潮向东航线的船只，往往会在夏季时离开日本。但是夏季的北太平洋上又常见浓雾，容易造成迷航和船只碰撞……在向东航行的途中，牛老六一家所在的船队就发生了一次严重的碰撞事故，两条载重几百吨的木船被撞残，其中一条无法修复，只好放弃。有好一百多人因为这场事故受伤，还有七八个人落水失踪，后来还有几个人伤重不治而亡。
不过和牛老六同船的水手却告诉他，他们这一次的航行还算顺利，损失的人员也不算多……淹死的、摔死的、病死的，加在一块儿还没达到百分之五！
所以到了目的地后，水手们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牛老六一家是在新洲合众国的美州海港城下船的，下船的码头属于一处军港，四周戒备森严——这是怕他们跑了！新洲这里可以挖金子、可以猎毛皮，肥沃的土地也多……所以牛老六一家要在这里舒舒服服过日子并不难。
老六带着老婆孩子下船后，就被守在那里的新洲合众国的陆军官兵，直接带去了一处军营。
在那里，牛老六又见到了那个诓骗他来新洲的汪千户。
汪千户还是那么客气，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带着一伙人亲自守在大营的校场上，给新来的军户一个个办理入户（入游牧万户）登记，发放生活必需品和口粮。
看见老六一家，就乐呵呵地说：“牛老六……有七口人啊！一二三四五六七……都在啊！行，一人一身毛皮衣服、一条毛毯、一支燧发枪、一把刺刀、一把砍刀、三支标枪，一户一套炊具……”
牛老六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千户爷，您说一人一支燧发枪？”
“一人一支，”汪千户点点头，“你家领七支燧发枪！”
“七支？可是额家就俩大人，还有五个都是娃娃，人还没枪大，其中三个还是女娃……”
汪千户笑着道：“娃娃怎么了？养几年不就大了？玩枪也得从娃娃练起来啊……现在学装弹，学好了再练打靶，长大了就是神枪手了。赶紧的，领完了枪就去领口粮。”

第1492章 肉越多，事儿越大！
枪在安北军镇境内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牛老六虽然没当上兵，但他也会打枪。他大哥牛老大家里还藏着两支“祖传”的斑鸠脚火铳，有时候还会拿出来给兄弟几个拿去草原上打狼。
但是他从没想过枪这个东西，在新洲大陆这里居然是生活必需品……举止在西海岸城市和农庄里面的新洲人差不多是家家有枪，而牛老六这样的“新洲军户”因为上一线去抵抗印第安人和欧洲人，所以必须人人有枪！
因为北新洲太辽阔了，西部沿海汉人多一点的地方还好些。往东走那叫一个地广人稀啊！
一个200户的庄子，往往就是方圆一二百里内唯一的汉人定居点。而且这200户也不能死守着庄子不出门，要不然他们就没法开展生产，也没办法获得补给。而要放牧、要耕种、要捕猎、要运输物资，就一定会和土著发生冲突——农耕民族，是很难和游猎的土著和平共处的……
而且人类对安全的追求往往是没有极限的，为了追求绝对的安全，这些定居的军户经常会主动出击。而庄子中的丁壮一旦集体出击，防御的任务也就落在了老弱妇孺们的身上了。
所以新洲的军户，包括妇女和孩子，都得配枪，都得学会用枪——太小的小孩当然学不了，但是前线的屯田军户家庭中，六七岁的孩子就开始学习怎么填装弹药和制作纸壳定装弹了。十岁左右就得开始打靶，练到十三四岁，枪法都很不错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中的男孩，就该出庄参战，去和土著们打生打死了！
这就是吃肉的代价！
顿顿吃肉啊！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还是大鱼大肉？在而且新洲合众国当家的还是比猴还精的土豪王，怎么可能让人白白吃肉？
而在古代中国，凡是当过兵，上过阵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逢年过节，上面给你肉吃了，通常是没好事儿的……搞不好就是最后一顿了！
而且给的肉越多，事儿也就越大了。
牛老六虽然没当过兵，但是他爸爸给“贷王”扛过枪，在集宁卫“吃草”的时候，可没少听一帮老军户吹嘘往昔的峥嵘岁月，所以知道军中吃肉的规矩。
“贷王”过日子仔细，对下面的军户也比较抠。在代王军中，逢年过节也就吃顿白菜猪肉馅的水饺，而且还是白菜很多，猪肉很少的那种，也就是吃那一口肉香味儿。如果每什么节日就给吃白菜猪肉水饺，那通常意味着要开赴前线了！如果有一小块红烧肉吃，那一准是要上战阵去和鞑子拼命了。
如果有老大一块肉吃……那事情就严重了，多半得当死兵打头阵了，不说九死一生，那也是五五开，至少是三七开的。胆小一点的，都是一边哭一边吃肉的。
如果有一澡盆用食盐和香料精心腌制的牛肉……天哪！这得多大的事儿？天塌下来了要咱们去补还是怎么着了？那可不会啊！
牛老六看见军需官要发给自己的满满一澡盆子腌牛肉和一小袋面粉就给吓傻了！那么多肉，自己这辈子吃的肉加一块儿都没这一半，不，三分之一多啊！
这得拿几条命去换啊？
“发什么愣啊！没见过牛肉吗？”负责发粮的是一个府兵二代出身的军需官，他最看不得这种被肉吓傻的模样了……不就是肉嘛！老子当年看见那么多肉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害怕的！
男儿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吃肉？
“额，额见过牛肉的，但是没见过那么多啊……”牛老六说话的嗓音都变了！
“少见多怪……”那军需官一挥手，“赶紧扛走，回去敞开了吃吧！”
完了，完了，敞开了吃啊！
那是要全家粉身碎骨了？
“官爷，小的能问一下……”牛老六颤着声问，“吃完了，是不是就该上战场了？”
军需官点点头，笑道：“那当然！不上战场你大老远的来新洲合众国干什么？”
是啊！不上战场来干什么？来吃肉吗？
牛老六没话了，不过他老婆杨二娘还有话要问。
“官爷，额能问一下，做馍馍的面就这么一点吗？”
一澡盆子肉，就配了一小口袋面粉……居然有人管这个叫口粮，明明是口肉啊！哪儿有怎么吃肉的？
军需官点点头，认真的说：“对啊，就只有这点了，这个不是给你们填饱肚皮的，是给你们调理肠胃的……咱们这个游牧万户条件比较艰苦啊，面粉很难供应，所以得吃肉为主。
你们现在就得开始习惯顿顿吃肉了，只要肚子受得了，你们就得吃肉。要是油水太大，受不了拉肚子了，才能吃这个面，调节一下，然后继续吃肉！等你们习惯吃肉了，就该跟着怀王殿下东进大平原了！”
其实北新洲这里也不是没有谷物可以吃，这里的谷物供应也很充足。新洲合众国的人口还不到100万，每年播种的耕地面积就超过800万亩。而且这1000万亩土地都位于美洲湾周围、大河盆地、波河谷地和洪水河谷北部。全都是相当肥沃，而且气候和湿度都很适宜的土地，亩产极高。随便种种，就足够供应100万人所用，而且还大大的富裕。
但是西部沿海出产的谷物，是很难往北新洲大平原运过去的。因为没有水运，沿途就是一条“屯田线”，根本不可能支撑起接力运输。没有接力运输，也没有水运，千里运粮是不现实的。
所以牛老六一家，以后就得长期吃肉了……主要吃牛肉，要换口味就得吃旅鸽或着去密西西比河抓鱼吃了。
什么馍馍啊，什么窝头啊，什么小米糊糊啊，甚至连蕃薯芋头这样的美味食物，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吃到了！
至于挨饿的感觉……恐怕永远都体会不到了！
……
华府城，白房子。
合众国王朱和壕和他的两个好兄弟，怀王朱和坤和德王朱和圳，终于在新大陆这边碰了面。
兄弟三人，现在华府码头上抱头痛哭，哭完之后，才一块儿返回了合众国王的王宫白房子。
白房子已经扩建过了，比朱和壕刚到的时候大了不少，建了两栋副楼，现在都腾了出来给朱和坤和朱和圳还有他们的家眷居住了。
华府城内的怀王府、德王府也开工建设了，不过工程进度并不快，估摸得一两年才能完工——新洲这边肉多粮多钱多，就是人少，所以工程建设都很慢。
不过怀王、德王他们俩一时半会也用不上王府……因为他们俩是游牧王爷！
朱皇帝已经下了旨了，他们俩必须在北新洲大平原上游牧……得逐野牛而居！一边放牧，一边打猎，逐步减少大平原的野牛，同时建立和壮大自己的牧群。
唉，好好的大明亲王，愣是被老子坑成了游牧王！他们还是郑皇贵妃所出呢！找谁评理去啊？
朱和壕瞅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兄弟，也只好想办法安慰他们啊！
“老二、老五……其实大平原是好地方。”朱和壕想了想，“真的是好地方啊，土地辽阔之极，而且肥沃富饶，除了冬天特别冷，其他都比咱们的中原要强多了。其实那块土地是很适合农耕的，只是……”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白房子的小餐厅外传了进来，然后就是一个女声在高喊：“大王，内阁郑首辅和兵司陈都督求见，他们说是有紧急军务！”

第1493章 怎么还有“大苏联”啊！
什么？有紧急军务？
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哥仨都是职业军官，一听说有紧急军务，全都兴奋起来了。
“宣！”
朱和壕大手一挥，显得镇定自若。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王爷，来新洲这几年，可见过不少紧急军务。特别是他从大明本土带来的那批军户开始东进大石头山脉后，紧急军务就多了去了。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8000印第安人在大河盆地当中围攻合众国的几个军户田庄，还攻破了其中的一个，杀了三四百人！
朱和壕得到消息后一点都不慌张不害怕，而是当机立断调集3000骑兵，还亲自率领他们星夜兼程赶赴大河盆地。双方对阵一战，就将三倍于己的印第安战士击溃，斩杀了超过4000人。
这场大河盆地战役之后，聚居在盆地内的土著部落纷纷向东迁移。整个盆地全都落到了朱和壕的屯田军户手中！
而朱和壕本人的威信，也在这场大战后陡然上升。大河盆地战前，他在新洲暴民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至少比不了在洪水河谷一战中成名的加庆王朱慈焕。但是在盆地之役后，朱和壕的名声已经和朱慈焕不相上下了——虽然这些印第安大山部落的战斗力比较渣，打败他们一点不困难。
但是土豪王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战功啊！那是可是斩首4000级（历史书至少得吹成4万级），拓土2000里……打下那么大的地盘，多牛逼啊！
如果现在还有什么印第安人大部落送上门来让朱和壕刷一下威信，那可就太好了！
朱和坤和朱和圳一样跃跃欲试……他们可不是来新大陆吃肉的，他们是来建功立业的！
在来新大陆的船上，他们俩已经研究过资料了，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最大的强敌是一个崇拜太阳的部落联盟，称为什么大苏族联盟，简称大苏联！
大苏联呐！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厉害啊！是好对手！
大苏联不仅名字听着很厉害，实力也是刚刚的。由七个强大的部落组成，据说拥有十数万战士，数百年来横行北美大平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敌手。连强大的法兰西王国都拿他们没招，新法兰西殖民地根本不敢出兵去进攻他们，只好低声下气的和他们结盟。
据说法国人为了结盟，还给了大苏联不少火枪和刀剑，还给了他们从欧洲运来的马匹，甚至还有不少法兰西青年娶了“苏联老婆”，加入了大苏联，成了金发碧眼的苏联人。
可见这个“大苏联”还是很有实力的。
得到了法兰西提供的武器和战马，大苏联的实力也就更强大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想西进，还是被法兰西人唆使的，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苏联人”就开始频繁入侵大山。和怀州山口（大石山脉中部的一个山口）一带的新洲军户发生了多次冲突。
虽然冲突的规模不大，却给朱和壕敲响了警钟——这些冲突很可能是“苏联人”在试探新洲军户的深浅。
一旦他们自以为摸清了新洲军户的实力，就该大举来犯了。
另外，“大苏联”和新洲合众国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中都没什么冲突。而且他们的生存方式是在平原上追逐野牛，从不进入大山。
现在忽然西进，怎么看都有古怪，多半是法国人在背后使坏。
不过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哥仨可是“开拓之主”，是新洲合众国的“开国三王”，哪怕是强大的大苏联，他们也无所畏惧！
如果这个紧急军务是大苏联打过来了，甚至是正中他们仨的下怀了。
现在怀王、德王的两万户都已经到齐了，而且还备好了两三万匹战马、走马，燧发枪和标枪都发下去了，绝大部分的军户还自备了弓箭。只要一声令下，两万大兵都能拉出来。
朱和壕自己也凑了两个万户，从大河盆地一直摆到怀州山口，置了上百个田庄，随时可以召集起上万火枪手出战。
另外，新洲合众国陆军现在还有万余人的常备军，还有几千明军陆军驻扎在新洲合众国境内。
有那么多的军队，应该可以“大苏联”一战了。
哪怕加上法兰西人的远征军，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三位大王，臣刚刚收到加庆王国的急报……庆州半岛（下加利福尼亚）上烽火台狼烟大起，似有新西班牙水陆大兵入寇！”
陈永华的报告犹如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三个准备拿大苏联开刀的王爷头上。
“是新西班牙？”朱和壕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了，“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多少船吗？”
陈永华摇摇头：“还不知道……加庆王在2400里长的庆州半岛上设置了48座烽火台，发现西班牙水陆大兵来犯就会点燃烟火，但是烟火没有办法传递具体敌情。
而且庆州半岛过于狭长，不少地方可以登陆，如果新西班牙人想要切断庆州半岛和天使堡的联系也不太难。”
“大哥，这个新西班牙国上回在洪水河谷之战中被咱们打败，蛰伏了多年，现在又卷土而来，只怕是有备而来，而且蓄谋久矣……”
“大哥，即便不算庆州半岛，咱们新洲合众国的西海岸也有将近5000里长……如果海战不利，要守那么长的海岸线可不易啊！”
朱和坤、朱和圳哥俩的军事水准都不差，一下就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北新洲西海岸之战打的就是海军……海军赢了，新洲合众国就可以转守为攻，沿着太平洋南下，去夺取新西班牙的地盘了。
如果海战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朱和壕的眉头忽的一皱，对陈永华道：“复甫，金门湾，赶快通知金门湾加强警戒……新西班牙人如果真的是有备而来，一定会突袭金门湾，金门湾内的舰队如果被西班牙人重创了，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
西历1673年9月11日。
加州外海，一支庞大的舰队正航行在距离海岸线不足百里的大海上，借着北美大陆西海岸少见的北风，急速北上。
3艘洛林级一等战列舰，3艘法兰斯-孔泰级二等战列舰，3艘卢森堡级三等战列舰，4艘荷兰省级二等战列舰，5艘经过改装的老式风帆战列舰，2艘圣耳曼级快帆战舰，4艘海牙级快帆战舰，16艘经过改装的老式武装盖伦船，15艘轻快帆船，15艘臼炮船，25艘纵火船。
足足96艘战船，张满的白色风帆让它们看上去异常巨大，仿佛一座又一座白色的城垣，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列队而行。如此壮观的场面，让甲板上的水兵们激动不已，96艘战舰摆在欧洲的海战战场上，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了……何况是在美洲大陆的太平洋沿岸？
而且这96艘战舰中，有19艘是不久之前才从法国和荷兰本土开过来的新式战列舰和快帆战舰！
此外，还有21艘老式的西班牙或新西班牙战舰（武装盖伦船）也都是经过充分改装的，全都安装了最新式的12磅青铜或铸铁轰击炮，而且还配备了威力巨大的钉头开花弹。
这支三国联合舰队上的许多人，都开始期待一场堂堂正正的风帆战列舰之间的决战了，只有这样一场决战，才能让敌人知道法国、荷兰、西班牙的强大！
不过这种联合舰队的总司令，法国海军中将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却不打算给中国人一点儿打平或者逃脱的机会。
所以他准备奇袭新洲合众国舰队和大明东洋舰队新洲分舰队共用的母港——金门湾！

第1494章 奇袭金门湾！
在载重约1000吨，装备了40门12磅长炮的“洛林”号战列舰内，被法王路易十四委以重任的胡格诺派教徒，亚伯拉罕&#183;迪凯纳海军中将，正和自己的参谋长兼“洛林”号舰长，年轻的安娜&#183;伊拉里翁&#183;德&#183;科唐&#183;图尔维尔一起在研究一副绘制得相当精确的金门湾的海图。
迪凯纳海军中将不愧是从军将近40年，参加过无数次大小海战的宿将，即便大战在即，他也显得非常沉着。不过今年只有31岁的图尔维尔却有些坐立不安。
没错，就是坐立不安。
也说不出原因，就是不安！照理说，对金门湾的偷袭是万无一失的。因为这次袭击一定是完全出乎中国人预料的……法国本土距离加州沿海足足有一万多海里啊，而且还要通过一些非常危险的海域才能抵达。
如果是不值钱的老式战舰或武装商船跑这一趟也就罢了，可谁能想到路易王和德&#183;维特大议长下了血本，派出了足足20条新锐战舰（快帆战舰）？
这20条新式战舰差不多是法何两国海军三成多的老本，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跑那么远参战的。可它们愣是花了大半年时间航行，历经不知道多少险阻，走完了这一万多海里。甚至还有一条战舰在航行途中触礁，不得不在阿卡普尔科大修，以至于没法参加这次的远征了！
别说大明皇帝和新洲合众国王不会想到，就连迪凯纳海军中将自己从路易十四口中听说这个疯狂的远征计划时，都大吃了一惊。
不过在仔细研究了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之后，迪凯纳海军中将却觉得成功的概率极高！
而且这个方案还是法兰西、新西班牙和荷兰联手将中国人逐出北美洲的最佳，也是成功可能性最大的方案。
毕竟，这个方案足够出其不意！
没有人会想到法国、荷兰居然这么干，这实在太疯狂了！
所以大明海军也不可能在北美洲西海岸摆一支庞大到足以对抗三国联合舰队的庞大海军舰队——一支由100艘战列组成的舰队，光是水手就得两三万人呐！
对于一个只有百余万人口的国家，多上两三万人待遇很好的海军来大吃大喝，那就是个极重的负担，更不用说给这些人开军饷了。
而且在太平洋沿岸摆上那么大的一支舰队对大明帝国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啊。
海军毕竟是一个进攻的兵种……花几百万两造100条战舰，每年还要开销几十万上百万的维持费用，然后把它们搁在金门港内防御，这不是有毛病吗？
有这点钱去金门湾、美洲湾多修点炮台不就行了？花个几十万两，就能把金门湾和美洲湾搞得坚不可摧了。
实际上，中国人也没花那么多钱修金门湾的海防要塞……美洲湾那边的几个港口倒是守得非常严密，但是金门湾这边并没有投入太多——其实土豪王早就制定了加强金门湾防备的施工计划，但是新洲大陆劳工不足，干什么都慢。再加上土豪王的东进计划，又占用了太多的劳动力，所以到目前为止，新洲海军司只是在海湾入口的金门海峡处修了个炮台。
不过来犯的舰队在白天要硬闯金门海峡还是会付出巨大代价的，不过利用夜色掩护和西班牙人对金门湾地形水文的熟悉，以及一个足够天才的攻击计划，还是可以突袭成功的……
突袭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停泊在金门湾内的新洲合众国舰队和明朝海军的舰队，应该是死路一条——根据可靠情报，它们的实力最多只有法国、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的一半！
即便不搞突袭，摆开来打，法国、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也能把它们全部歼灭。
如果金门湾内的中国舰队都被歼灭，法国、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就会配合后续的登陆舰队（都是由老式商船组成的），一起夹攻金门要塞，彻底夺取金门湾。
金门湾一旦被法国、荷兰、西班牙联军拿下，新洲合众国即使不死，也是半条命没了。
剩下的半条命，则由“大苏联”、法兰西、新西班牙联军负责了断！
可是图尔维尔的心头，仍然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给笼罩了……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并没有察觉出图尔维尔不安，只是转过身问：“我们距离金门海峡还有多远？”
图尔维尔：“还有大约100海里，如果风向没有改变，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抵达金门海峡之外了！”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中将的目光重新回到海图，金门海峡的入口非常狭窄，只有大约一海里宽。海峡的南岸是一处非常狭长的半岛，半岛有一个三角形的突出部，中国人在那里修了一座棱堡，架设了10-20门12斤长管青铜炮，可以用来封锁海峡。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中将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在就看巴博萨和他的西班牙臼炮船队能不能得手了！”
“一定可以的！”图尔维尔心中虽然极度不安，但还是非常肯定地说，“虽然我们在经过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时候被中国人的瞭望塔发现了……但是没有关系，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
巴博萨和他的臼船队和海军陆战队一定可以得手的！上帝一定会保佑他的！”
……
9月11日，夜。
15艘载重超过100吨的臼炮船，在长桨西南风的驱动下，穿破了夜色，航行在金门半岛以西的海面上。
新西班牙海军的巴博萨少将就站立在其中一艘臼炮船的船首，扶着栏杆，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夜色下金门要塞的轮廓。口中念念有词，正高声朗诵着《圣母圣咏》，念到最激动的时候，眼睛里面居然热烈盈眶。
在他的身后，数十名水手正在努力划桨，还有几十名穿着半身胸甲的陆战兵，全都单膝跪在甲板上，手拉着绳索，口中颂着《圣母圣咏》……这些人都是从欧洲大陆而来的西班牙老兵，大部分来自早就不存在的西班牙尼德兰军团——在遗产战争前，这支长期驻守在西属尼德兰，参加过八十年战争、三十年战争、法西战争、英西战争、遗产战争的精锐军队，虽然最终难逃悲剧式的结局。但长期的战争无疑锤炼出了一批能征善战，而且坚信上帝的战士！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西班牙老兵绝对可以算得上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战士！他们在欧洲遭遇的失败，完全是西班牙的那几位宗教狂国王的失误造成的，不是他们这些老兵的错。
当然了，他们同样也是宗教狂，愿意为了上帝的信仰而奉献全部……要不然也不会飘洋过海到新西班牙来追随他们的老长官唐&#183;璜&#183;何塞了。
而唐&#183;璜&#183;何塞交给他们的任务，则是异常艰难的压制或夺取金门要塞，以掩护突袭舰队冲入金门湾。
黑暗当中，金门要塞的轮廓越来越大……突然，许多流动的火光出现在了要塞的城墙上！
很显然，中国人还是蛮警惕的……不过，他们的警惕不会改变什么！因为巴博萨少将非常清楚，奇袭已经成功了。
他所率领的臼船队已经靠近了沙滩，很快就要冲滩了，而且冲滩一定会取得成功。
一旦15条臼炮完成冲滩，就会有多达15门36磅重型臼炮向金门要塞开火。而每条臼炮船上还有50名来自尼德兰军团的老兵……一共750名老兵，绝对可以挡住数倍于己的明军的扑击。

第1495章 它们都在，是全部！
“轰”的一声，巴博萨少将乘坐的臼炮船的船底，已经靠上了金门海滩松软的海沙上面。
臼炮船还没有停稳，上面装的满满当当的西班牙老兵都已经大喊着跳了下来。巴博萨这个海军少将，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往下跳了——这个时代，世界上只有大明才有“不知耻的海军”，在欧洲这边，海军陆军的界限并不分明，有些海军名将一样是陆地上的名将！
而且西方各国海军都善于打肉搏，只有后发的大明海军不喜欢打肉搏跳帮战，只是善于用破坏力惊人的开花弹轰击对方的战舰、商船……
“上帝保佑西班牙！上帝保佑我们！”
巴博萨耳边一边上帝保佑的欢呼声，他自己也跟着大家一起呼喊，一起涉水前行。
和他一起跳下臼船的都是老兵，虽然没怎么打过登陆战，但是人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他们也不整队，更不停留，而是扛起火枪、长枪，抽出宝剑军队，踏着几乎没到腰间的海水，努力向前——他们必须抢在中国人的步兵和骑兵从金门要塞中冲出来之前，在金门沙滩上组成一个改良型的西班牙方阵，以掩护冲滩成功的臼炮船。
这些臼炮船是借着涨潮进行冲滩的，一旦潮水落下去，它们就直接搁在沙滩上了。如果没有陆军保护它们，金门要塞的守军就能非常轻易的夺取它们了。
“轰！”
巴博萨而后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巴博萨知道这是身后的那条臼炮船在开火！
他连忙伸着脖子向前看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巨大火球突然腾空而起，然后又是一声轰鸣……借助那个腾起的火球，巴博萨终于看清了金门要塞的轮廓。
这是一座巨大的棱堡，外墙似乎是灰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用花岗岩修葺而成？如果是的话，那倒真的足够坚固。
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禁不住15门36磅臼炮的抵近轰击！
这些臼炮打出的炮弹基本不能摧毁要塞，也会极大的干绕要塞炮台的火力，足够掩护法国、荷兰、西班牙的大舰队冲进金门海峡了。
“轰轰！”又是两声轰鸣，还是从巴博萨少将的身后响起，依旧是36磅臼炮在开火……两枚巨型炮弹被臼炮轰上了半空，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弹道，然后猛地落在了金门要塞附近，其中一枚炮弹轰然炸开，化作了一团巨型火球。
虽然没有击中要塞，但是已经冲上沙滩的西班牙战士还是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因为谁都知道，命中只是时间问题。毕竟那么老大一个要塞，又不会躲藏，直挺挺的挨炮炸，还能有好吗？
不过金门要塞上也有大炮，这些个大炮也不是吃干饭的！它们中的一部分，很快就将炮口对准了已经搁浅的那些臼炮船，开始发射钉头开花弹。但是现在是晚上，这些臼炮船的目标又不大，所以要打中还是有点困难的。
双方的炮弹你来我往的很快打成了一团，从金门要塞打出的炮弹大多落在海水或沙滩里，根本连个响都听不见。而从臼炮船上打出的炮弹，则纷纷落在要塞周围，更有一两枚撞上了要塞，这些炮弹中的大部分，都化作了巨大的火球。
所以远远看去，就会发现金门要塞已经被火光笼罩了。
“终于要胜利了！”图尔维尔站在洛林号的船艉甲板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睛里都是泪花。
刚才还笼罩在心头的不安情绪，现在已经完全消散了……他转回头，对舰队司令官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中将道：“中将阁下，现在我们可以冲进金门海峡了。今晚，上帝站在法兰西一边！”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中将点了点头：“让火船队先进去，其余各舰，都跟随火船队……向金门海峡前进！
上帝保佑法兰西，上帝保佑太阳王！”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中将的第一张王牌是臼炮船，而第二张王牌则是二十五条纵火船。
它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吸引金门要塞的火力——对军舰进行炮击当然要追求击沉了，击伤十艘都不如击沉一艘啊！
所以金门炮台上的守军如果将几艘试图冲进海峡的战船打着了，他们一定会集中火力继续轰击他们，以求一举击沉！
只要有几艘“火船”成了吸引弹药的活靶子，那么联合舰队的主力就能冲进金门湾了。
为了能让火船看上去更像战列舰，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也下了血本，征用了25艘中等吨位的武装商船。
在进入金门湾后，还没有被打着火的火船，则会寻找大明和新洲合众国的舰队，然后发起一波火船冲击！
而对于停泊中的舰队而言，火船战术可是非常有效的。
所以今天晚上的奇袭，已经成功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战果有多少了？
……
金门要塞的守军显然是有准备的。
他们虽然遭到了巴博萨指挥的臼炮船队的奇袭，被15门大口径的臼炮不断轰炸，但是当25艘纵火船组成的船队开始冲击海峡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挨了炮轰！
开火的还是12斤青铜长炮，对于木壳战列舰而言，12斤或12磅钉头开花弹的威力已经足够了。
所以世界上各个海军强国都选用了这一级的火炮，作为它们的主要炮型。不过有些是长炮，有些是短炮。前者有效射程较远，后者有效射程较近。
摆在金门要塞上对海轰击的都是射程较远的长炮，总共有18门。
如果在白天，这18门大炮倒是足以将任何企图通过海峡的敌军战列舰轰成浮动的火把！
即便在能见度较差的夜晚，18门能发射12斤钉头开花弹的大炮也不是好惹的，很快就把冲入海峡的七八条“战舰”打成了火船！
这些“战船”的载重吨其实并不大，不过是载重三四百吨的老式盖伦船，全都是“大帆船贸易”时代的遗物，非常破旧，已经没办法跑远洋了。
不过它们的船艏船艉都很高大，又挂着满帆，而且甲板上还堆放了许多易燃的杂物。所以被开花弹打着后，火势非常惊人，也给金门要塞上的守军一个错觉，以为捞到“大鱼”了！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这七八艘已经被点着的“战舰”上，死命的射击。
趁着这个机会，其它几十艘联军战舰和火船，全都一股脑的往金门海峡里面猛冲。今晚打的是夜战，又是港口突袭，所以也不摆什么阵型了，大致上维持着火船在前，战船在后的队形，往东猛冲就是了。
迪凯纳中将和图尔维尔所乘坐的“洛林”号，已经毫发无损的冲过了金门海峡的入口！
两位法兰西海军指挥官都站在战列舰的艉部甲板上，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凝视着前方，心脏再一次紧抽了起来。
现在他们最害怕的是金门港内空空如也！
如果中国人的舰队出门了，那么后续的联军登陆舰队可就危险了。
“轰轰……”
突然，前方闪出了一团团的炮口焰，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轰鸣！
“是中国人的战舰，至少有……七到八艘，应该是停泊在金门海军码头上的那几条老式战列舰！”图尔维尔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司令官说，“中将，它们都在这里！”
没错！它们都在，全部都在！

第1496章 上帝啊，这也太多了吧！
新洲合众国海军舰队的实力其实也不弱，其中的主力就是被大明海军淘汰的老式“府型”战列舰。
这一型战列舰的载重吨位和火力都不弱，拥有32门15斤长炮，以齐射的弹药投放量计算，火力和新式的太平洋甲型完全一样！
只是“府型”战列舰使用的15斤长炮射速比12斤长炮慢，而且火炮的数量也少了8门，所以在实战中的弹药投放量远远比不上12斤长炮。虽然15斤钉头弹的破坏力要比12斤钉头弹更大一些。但是对木质船壳而言，12斤（磅）钉头开花弹的破坏力都过剩了，哪儿用得着15斤的弹药？
12斤（磅）钉头开花弹如果不能直接贯穿木壳（大部分情况下可以贯穿），也能跟个钉子一样插在木壳上，轰的一下炸开还能不碎吗？要不碎，那还是木头吗？
所以12斤（磅）炮就成了各国海军的标配，至于更轻的开花弹，则因为铸造起来不大方便，成本反而比大量生产的12斤（磅）弹药更高，而且也不太安全——弹重过轻意味着弹壳太薄，不仅铸造困难，还容易被长炮较高的膛压压碎。
而12斤（磅）开花弹在目前技术条件下，肯定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除了32门15斤长炮的威力不如40门12斤长炮外，“府”型战列舰的防御也不如人意——倒不是它的木壳不好（也没铁壳啊），而是炮舱、弹舱的设置不合理。弹炮分离的设计乍一看似乎可以避免炮舱被打中后引爆弹药，但是在实战中却发先炮舱被击中时，其内部多半会有一些开花弹，所以引发殉爆的概率极大！
而且弹舱被击中的后果，经常也是致命的！所以炮弹分离的舱室不仅不能减少危险，反而增加了殉爆的风险。
另外，两门大炮共用一个炮舱的设计也不合理——因为只要有一发炮弹击中炮舱，就能让两门大炮失去作用！
正因为这些难以修改的缺陷，大明海军在拥有了新式的太平洋型战列舰后，就开始逐步淘汰老式的“府”型。不过也没有把它们拆了，而是转卖给了富裕的新洲合众国海军、日本王国海军、暹罗王国海军。
此外，包括一官党商行、海沙帮商行、太平洋商行、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葡澳公司在内，拥有大型船队，在太平洋航运中发挥着重大作用的商行，也在大明海军部的建议下“雇佣”了一些“府”型船充当护航队的旗舰。
而新洲合众国的“府型”舰数量最多，总共拥有8艘，现在全部都呆在金门港内，被前来突袭法国、西班牙、荷兰联合舰队逮了个正着！
不过它们并没有停泊在码头上等着挨炮轰，而是在宽阔的金门湾内摆出了一个炮击纵队，正好堵在金门海峡的入口处。
借着海面上已经着火的火船所发出的光亮，这8条“府型”舰上的指挥官们都瞧见了迅速靠近的敌舰，于是立即就下令开火了！
8条“府”型船都是右舷开火，总共128门15斤炮连续发出轰鸣，虽然不是齐射，但是这场面也颇为壮观。
虽然海面上的能见度不高，但是新洲海军的这8条战列舰的炮击居然打得挺准，几轮炮击之后，海面上居然就有了二十多个漂浮的“火把”。不过这些“火把”只是烧，并不“爆”，而且还一边烧一边冲，没有一点要沉的意思。
随着它们和8艘“府”型舰组成的炮击纵队越来越近，打得正欢快的新洲海军官兵终于发现不对了——这是人家的纵火船啊！
这帮西班牙人（都是西班牙式的盖伦船）正他娘的下血本啊！用那么大的船当纵火船……这要是给撞上了，那还不得船毁人亡啊！
不行，得赶紧闪人，不，是闪船！
8条新洲国的“府”型战列舰的舰艏都向着北面，现在海面上刮着东南风，倒是张开船帆就能跑，但是也跑不远，只能向北跑进金门湾的北湾——金门湾可以细分为北、中、南三个海湾，其中南湾最大，北湾次中，中湾最小。而金门海峡一进门就是中湾，8艘“府”型战列舰现在就位于金门中湾。
而它们一旦往北跑，就会由中湾进入北湾。而中湾通往北湾的口子又比较窄，很容易被堵上。
另外，金门港的主要码头都集中在中湾和南湾，北湾当中并没有什么码头。
如果这8条“府”型船一旦进入北湾，那么级别法、西、荷联合舰队暂时没有能力把它们都打光，也能先堵起来……
到时候金门中湾、南湾的油水可就都是法、西、荷联合舰队的啦。金门湾里面的船只很多的，不止8条“府”型战列舰。根据情报，海湾内还有许多老式的“军卫”型战舰，还有许多商船和武装商船，它们有些属于新洲合众国海军，有些属于大明海军东洋舰队，还有一些属于各家商行和公司……一旦将它们和8条“府”型舰分开来，那它们就是法、西、荷联合舰队虐杀的对象了！
新洲海军的8条“府”型舰似乎有点“菜”，看见火船向自己冲过来完全乱了套，“闪船”的时候慌不则路，队形都不要了，争先恐后的就往金门北湾而去。
借着海面上的火光和天空中洒下来的月光，迪凯纳中将兴奋的都快手舞足蹈了！
“快，快，快……快给荷兰人下令，让他们去追击中国人的八条战列舰！这可是他们报马六甲海战之仇的好机会啊！
再命令西班牙人进入南湾……南湾当中的商业码头上有不少肥得流油的商船，让西班牙人把它们都抢下来……那是我们的利润！
命令法兰西海军，解散编队，开始乱战……我们的任务是消灭金门中湾当中的中国舰队！”
“遵命，长官！”图尔维尔喜气洋洋的接了命令，然后命令船上的通信官用灯语将命令传达下去。
胜利就在眼前，油水就在眼前，早就憋着一股子恶气了法国、西班牙、荷兰三国海军军人们都兴奋起来了，跟疯了一样操纵着战船就全部冲进了金门海峡。
荷兰人向北，西班牙人向南，而法国人的9艘战列舰和2艘快帆战舰，则如猛虎一样，径直冲向距离金门海峡入口不到6海里的金门军港码头。
6海里的距离，对于11艘借助东南风向东而行的法国战舰来说，大约要走上一个小时……真是让人期待的一个小时啊！
指挥舰队奇袭成功的迪凯纳中将站在“洛林”号的船艉甲板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握着指挥刀的刀柄，目光深邃，直视前方……这模样都可以上油画了，还可以起个名字什么《伟大的迪凯纳元帅在金门湾》的！
“前方，灯火！”图尔维尔这时大喊了一声。
迪凯纳中将看了看，发现前方的一片夜色中，出现七八个星星点点的亮光，他笑了起来：“看来还有七八条中国人的战船躲在金门湾的军港里面……它们，都是我们的猎物了！”
“灯火，还有……”图尔维尔的声音已经有点紧张了。
前方的夜色当中，一点一点的灯火正在迅速变多，就仿佛变戏法一样，原本的一片黑暗当中，十几处，二十几处，三十几处，四十几处，五十几……很快就亮成了一片，仿佛天上的群星降落下来，将夜色中的大海变成了一片星海。
而这每一点星光，都是一艘大明海军的战舰！
“上帝啊！”迪凯纳中将喃喃地说，“这也太多了吧？”

第1497章 再不快跑，要见上帝！
迪凯纳中将和图尔维尔所组织的奇袭金门湾的军事行动，其实是成功的！
他们的确打了大明东洋舰队提督郑经一个措手不及……郑森的这个儿子虽然官运亨通，但他用兵打仗的水准真的稀疏平常，海军的高层其实都知道他的水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被安排在东洋舰队提督的位子上了。
东洋舰队当然是很牛逼的，三大主力舰队之一，分管太平洋。是三大舰队当中唯一一个把提督司摆在大明本土之外的大舰队——因此这个舰队不仅有掌控太平洋的职责，而且还替大明天朝镇着日本一国。
朱皇帝对日本国的态度大致上是比较友好的，不过这并不等于他会对日本不加提防。
现在的大明并不会在每个藩国都驻兵。实际上，大明在大部分藩国都没有驻军。有大明驻军的，一般都是“前线藩国”，比如在新洲合众国、西楚国、暹罗国这些地处前沿，和敌国（公开或潜在）接壤的藩国，通常会常驻军队，但是数量通常也并不太多。
而日本国绝对是个例外，日本不是一个前线藩国，但是它的国土上却长期驻扎有大明的一个大舰队！
大舰队的提督相当于陆上的总督，级别高，权力大。让一个大舰队镇着日本，朱皇帝可从没放松过对日本的警惕啊！
除了镇住日本国，东洋舰队还另有重任——太平洋航线的安全和太平洋制海权，都是由东洋舰队负责的！
所以东洋舰队的编制一向比较充足，虽然不一定会配属多少新式战列舰，但是快帆战舰和承担护航任务的军卫级战舰的数量很多。长期在编的各型战舰总数不少于150艘，如果算上轻快帆船，200艘都不止啊！
另外，东洋舰队还管辖着包括佐世保在内的四个位于日本国土的海军镇守府，海军琉球镇守府，海军流鬼镇守府（位于堪察加半岛），海军金门镇守府，海军马里亚纳镇守府等八大镇守府。每个海军镇守府除了管理港口、码头、要塞、炮台、船只修理厂等海军资产外，都统领着数量不等的陆战兵。
可以说，这个东洋舰队提督绝对是海军当中位高权重的几个职位之一！
但是这个职位却是傻瓜都能干好的！
因为东洋舰队负责震慑的日本国这些年来都非常恭顺，从没有试图挑战天朝上国的威严。
而跨越太平洋的航线上也没什么海盗——海盗也得有巢穴啊！一般都会在岛屿密集，同时也是重要贸易航线附近的海域盘踞。而日本——新洲大陆西海岸之间没有什么岛屿可供海盗落脚。
所以说，东洋舰队的那一堆在太平洋两岸来去的护航任务，与其说是护航，还不如说是例行训练。
这也是为什么东洋舰队的编制中一般没有几条战列舰的原因。
至于太平洋制海权……哪有太平洋？分明就是个大明湖啊！所以东洋舰队提督向来有个绰号，叫大明湖水军总兵！
所以东洋舰队的提督向来是海军官僚们混资历的岗位——想要成为海军司使和海军部尚书，必须得有三大舰队提督的资历啊！
而南洋舰队是前线舰队，守着马六甲海峡，南洋群岛那里还一堆海盗，有些个还挺厉害，一不留神就闹出几桩大案子。
而且大明海军的主力舰大半都驻扎广州湾，由南洋舰队负责它们的战备和训练，大元帅府月月都要派人去检查，查出什么，舰队提督就要倒霉了。
至于北洋舰队——这可是本土舰队啊！责任重大，各方面都盯得很紧，而且也分管着不少主力舰，每年都要和南洋舰队举行演武，麻烦得很。
而东洋舰队则是最不容易出纰漏的大舰队，就算出了点纰漏，也容易掩盖。
所以郑经就是准备干几年东洋舰队提督，然后安安稳稳接了大元帅府海军司使的差事……
没想到他的东洋舰队提督没干满一年，朱慈烺就把南洋舰队和北洋舰队所辖的主力舰抽出一大半都塞进了东洋舰队——这可是100多艘各型战列舰啊！
一大堆战列舰挤进佐世保军港，船上有两三万官兵，要把这些人妥妥当当的安置好了可不容易。
没等郑经忙活出个头绪，上面坑人的命令又来了，要他立即率领东洋舰队主力前往新洲合众国的金门港驻扎……这可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累断腿啊！
东洋舰队本来就有200余条战船，分两批出动，佐世保港内常驻的战船有近百艘，加上突然挤进来的100多艘战列舰，那可就是300多艘战船啊……
都要去新洲合众国的金门港……那可是个除了黄金、貂皮、大肉、米面、海鲜之外，什么都没有地方。
300多艘战舰，好几万官兵，一下都开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得携带多少补给物资才够用？急切之间，又上哪儿去找那些东西？
一连串的难题砸下来，弄得本想安安稳稳干完任期的郑经好一阵手忙脚乱，总算勉强应付过去，才把舰队拉到金门港这个荒郊野岭一样的港口，路上还出了一堆纰漏，不是撞船就是有船只掉队——这倒不是东洋舰队的训练太松，而是被扔进来的100多艘战列舰和东洋舰队从没磨合过，而且东洋舰队提督司也没有指挥那么多战列舰的经验。
好不容易到了金门湾，还没来得及把舰队安顿下来，更别说好好训练一番，敌方舰队北上的急报就接踵而至了！
而且急报传到郑经的旗舰“凤阳府”号（太平洋丙型）时，天都快黑了，他的大舰队根本没有进行过磨合，怎么敢在大晚上的拉出金门湾？别出点啥事故，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再说了，现在是东南风，敌人的舰队是顺风，没准已经到金门湾外了……万一人家在金门湾外设了伏，说不定能把自己的舰队打乱套。
所以郑经干脆来个“保船制敌”，不仅不带着自己的大舰队出击，还把在金门海峡外巡弋的合众国的战舰全都收了回来，只是用8艘合众国的老式战舰在金门海峡入口处摆了个炮击纵队。想要来个御敌于金门之外！
可万万没想到，来犯敌人不惜血本，发起了一个火船攻势，而合众国的那些战舰跑得那叫一个快啊——其实那些合众国海军都以为你郑大提督扮猪吃老虎，故意要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歼灭的。
金门湾都快给战列舰挤爆掉了！还怕敌人来偷袭？所以他们是故意让开金门海峡的通道的。
而郑经其实也不是惧怕决战，而是知道自己的舰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白天还能打堂堂之阵，晚上开战一定会乱成一团。
所以他就想拖到天亮……结果合众国海军的8条战列舰不给力啊！
无可奈何之下，郑经只好命令各舰点灯，来个挑灯夜战……至少不会自己碰撞。
另外，他也不摆阵了，直接打混战吧！
“传令各舰，发起冲锋，各自为战……”凤阳号战列舰上，郑经望着四周的灯海，心里倒是有了战胜的信心——原来娃（我）是船多多啊！
“撤退！快撤退……”迪凯纳中将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敌人至少有两三百条船！
这就是圈套啊！这下中埋伏了……那么多的船，怎么打得过啊！
再不快跑，就要去见上帝了！

第1498章 要上天堂啦！
作为一个坚定的胡格诺派教徒，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当然是相信和热爱上帝的，但是他却不愿意马上见到上帝……
所以在面对两三百艘明军“饺子舰”的冲击时，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跑！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可以确保见到上帝的机会啊（他可是为了保卫天主的信仰而战死啊！），居然就要这样放弃，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他暂时不想见上帝也没有用，因为上帝想见他了！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指挥的11艘法国战舰和郑经指挥的200多艘大明战舰是面对面航行的。而当时海上挂着东南风，东南风是往西北方向吹的，所以对郑经这边相对有利，他的舰队只需要猛着头冲刺就行了。
另外，11艘法国战舰想要逃脱，就得先完成转向。而在转向过程中，它们的航速难免又得下降。
双方的距离会进一步拉进！
不过风向和转向问题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郑经手中还有不少可以充当海上轻骑兵的快速帆船！
海军的舰船必须要在火力、防御、航速之间做出抉择。
而在风帆时代，因为没有大功率的轮机，所以火力、防御和航速是无法兼顾的。
而各国的1000吨级（载重）大舰，因为要重防御、重火力（都把沙包扛上船了），所以必须牺牲航速。
与此同时，为了执行侦察、追敌、通信等需要高航速的任务，各国又开始设计快帆战舰和轻快帆船。
这一类船只通常船体修长，船板单薄，装备的12斤（磅）火炮也不多，有些干脆不装（一部分轻快帆船就不装），还有一些快帆、轻快帆还采用了可以最大限度减少阻力的飞剪型船艏！
作为一名“天才皇帝”，朱慈烺不仅精通军国大事和金融地产，而且还喜欢搞点发明创造——当然了，他并不亲自领导研发团队，而是只提供思路和经费。
也就是让人找点能工巧匠，然后三言两语提点一下，有时候还会画个草图啥的，再给一大笔经费，让他们去发挥创造力。
所以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间，朱慈烺在“发明创造”这方面亏了很多钱！
唔，基本上一直在烧钱，大部分的“金手指项目”都失败了……钱花了不少，但是“能工巧匠”们很少造出能让朱慈烺满意的东西。
而一些项目即便搞成了，也没赚到什么暴利，根本不足以弥补那么一大堆烧钱失败的项目的损失……
之所以会这样，原因有两个，一是朱慈烺并不是搞技术的人，也没太大的精力去管这事儿——他自己不是专家，又没时间去好好管理，而且也没有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去追究下面人的责任。
比如造出的东西不合朱慈烺的要求就杀工匠，成本超支就杀管事……
二是17世纪的世界各国，都没有一个很有效的专利保护体系，大明帝国当然了没有。
朱慈烺也学着后世的模样制定了《专利法》，想要收取专利保护费。但是在实行过程中却发现自己的那些“金手指”好像也卖不出什么大钱，而且还经常被人抄袭……
比如朱慈烺的南京造船厂根据朱慈烺的图纸，还花了许多的时间和资金才开发出来的“飞剪型船艏”的专利就没卖出几个钱。
而南京炮厂根据朱皇帝的指示开发出来的“钉头开花弹”和“木柄手榴弹”，则被全世界抄袭，好像也没有谁给过专利费。
至于太医院根据朱慈烺的图纸开发的产钳，则被接生婆们抄了去，一样没人给过专利费……
不过没收到什么专利费的飞剪型船艏和被全世界抄袭的钉头开花弹（这可是原创啊！）……在金门湾大海战中，却成了将亚伯拉罕&#183;迪凯纳送往天堂的关键发明了。
……
“轰轰……”
随着“洛林”号左舷的20门12磅青铜长炮第次打响，金门湾大海战已经到了性命交关的时候了。
“洛林”号正在轰击一艘航行的飞快的飞剪甲型快帆战舰！
这是明朝海军最新式的快帆战舰，虽然载重吨只有三百多吨，但是航速和火力都很拿得出手。
笨重而且迟缓的“洛林”号根本不可能逃过飞剪甲型的追击！
而郑经的舰队当中，就有八条刚刚入役条飞剪甲型快帆战舰。现在全都越众而出，仿佛群狼捕食一般，猛扑向以“洛林”号为首的四条法国战列舰——它们的任务不是击沉法国战列舰，而是击伤！
这种飞剪型船上也装备了12斤青铜长炮，只是数量不多，每条船上只有八门12斤炮。
这样的火力不足以击沉一条战列舰，但是足以让它中弹起火并且减慢航速。
对今晚冲进金门湾的法西荷三国战舰而言，航速一慢，可就死到临头了。
其中的一艘飞剪型船已经靠近“洛林”号了！
看见这艘飞速靠近的飞剪船，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和图尔维尔的脸色都发黑了。
这条船开得怎么那么快啊——飞剪型船才投入使用没多久，而且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西洋特务们也不会太在意这种级别的战舰），所以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和图尔维尔并不知道有航速如此的飞剪型船。
现在看见这几艘飞一样的战船，他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上帝啊！这是您老人家派它们来送咱们上天堂的吗？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还是不甘心，所以大声呼喊道：“别让敌人的快帆船靠近……该死的，一定要打沉它，要不咱都得玩完！”
后面还有那么多敌人的战列舰，如果洛林号被它们撵上，是没有一点活路的。
“轰轰……”
洛林号又轰出几发钉头弹，却还是无一例外的都打空了。
而双方的距离又拉进了不少！
“上帝保佑啊……”亚伯拉罕&#183;迪凯纳能做的也就剩下了祷告。
“轰隆隆！”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足够接近，还是上帝听见了信徒的请求，洛林号射出的一枚12磅开花弹终于命中了那艘飞剪型船！
随后还在这艘战船的左舷船艉的船板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可这条战舰似乎并没有遭收到重创，还在高速前进，可见它的防御并不弱啊！
“该死！”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叫骂了声，但他还是无能为力。
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挡不住着这艘风一样靠近的快帆船。
“开火，快开火……”话音刚落下，就看见那条快帆船一侧的四门12斤炮就开火了！
飞剪船打出来的四枚开花弹并没有命中目标。
迪凯纳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那条已经挨了一炮的飞剪船还在靠近！
“轰轰……”有点手忙脚乱的洛林号又打出了几发炮弹。但是很不走运从，这一次炮击并没有打中目标。
迪凯纳的心又吊了起来，“快快，快开火啊……”
但是开火的却是敌人！而且距离足够接近！
迪凯纳先感到脚下的甲板一阵剧烈晃动！幸好他扎紧了栏杆这才没有跌落下去，然后才是巨响和火光！
被击中了！这下可遭了！
迪凯纳已经看见火苗从洛林号舯部甲板下窜出来了！那么大的火，看来已经有一个弹舱给打爆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的战列舰中弹起火了，很快就会吸引到足够多的敌方战列舰。
洛林号要完了！

第1499章 一条也不放它们走！
9月12日，凌晨。
此刻发生在金门湾中的海战，在后来递交给大明大元帅府海军司的报告中，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战（郑经的文笔很不错）——是大明东洋舰队提督郑经给来犯的法、荷、西三国海军准备的必杀圈套。
有诱敌，有伏兵，有阻击，而且还成功的将总共56艘（有15艘臼炮船在金门海滩上搁浅，还有25条火船已经烧毁）敌舰分成了3部分，分别诱入了金门北湾、金门中湾和金门南湾，以便各个击破。
郑经还很有预见性的察觉了“飞剪型快速炮舰”的巨大价值——在火力强大，防御又明显不足的情况下，高速移动的能力显然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飞剪型快速炮舰”就如同陆军的轻骑兵一样，可以依靠高速运动至敌方的薄弱环节，然后发起突袭。
而且较高的航速还让它们不容易被敌方的钉头开花弹命中，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弥补防御不足的缺陷——反正船板再厚，也是一炮炸穿，还不如选用薄一点的板材，让战舰可以跑得更快一点呢！
另外，“飞剪型快速炮舰”的速度并不是靠减重获得的，而是采用了飞剪型船艏，所以飞剪型船一样可以造得比较大比较重。
至于飞剪型船在航行中不够平稳，有可能会因为侧舷火炮齐射而剧烈摇摆的缺点，在钉头开花弹主宰海战的时代也不怎么突出——为了防止开花弹殉爆，战舰的载炮数目都不多，现在最强大的战列舰也就装了四十门舰炮。
而郑经手头的新式飞剪船就装了8门12斤炮，而且也没法齐射（因为炮舱都是单独隔开的，很难统一指挥），所以后坐力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保持满帆……冲到它的正前方去！”
“报告损失情况……”
“平海”号飞剪快帆战船的指挥甲板上，舰长陈安平试百户半跪在一圈沙袋后面，伸出个脑袋，一边大声下令，一边死死盯着那条船舯甲板上正在冒火的法国战列舰（洛林号）。
在之前的较量中，洛林号和平海号都挨了一发钉头开花弹——打了个平手。这两条船，一个炮多，一个船快，各有优势吧！炮多当然容易打中对方，而船快则有利于避炮……不仅可以用速度让对手难以观瞄，而且还可以选则切入战斗的角度，比如尽可能争取T位，以便让对方侧射的舰炮难以发扬火力。
但是由于天色太暗，陈安平一开始也不知道洛林号在哪儿，他只是指挥自己的平海号向着金门海峡的方向猛冲向先一步堵上海峡的出口。结果在半道上撞上了洛林号这条大鱼，然后黑灯瞎火的互相射击了一番（在发起冲锋后，并和己方大舰队拉开距离后，平海号就熄灯了），因为双方发现对方时候的距离很近，所以都在第一时间就击中了对方。
不过双方的开花弹造成的伤害却不一样，洛林号拥有多达40个弹炮一体的炮舱，被击中弹舱的概率当然较大，而平海号射出的一发12斤炮弹的运气也不错，直接炸掉了它的8号炮舱，而且还顺手引爆了一枚正在点燃引信的12磅炮弹和一包发射药，从而酿成了火灾。好在各国造船工程师挖空心思想出来的防火防殉爆的办法还有点用。
被沙袋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弹药室暂时还没有被引爆，要不然洛林号这会儿已经报废了。
而平海号所受的损失就小的多，它的船艏上部挨了一炮，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也引起了火灾，但是火势不大。
“长官，”一旁的平海号大副马上报告道，“船艏挨了一发，不过位置偏上，不会进水……另外还有点小火灾。”
陈安平马上命令道：“马上派救火队去……要不惜一切代价扑灭明火！”
“长官，已经派下去了……”
现在各国的战舰上都有了专业的救火队——既然船板无论如何都扛不住钉头弹，那就只能想办法救火了。
……
“沙袋……快把沙袋搬起来……”
“用刀子捅，捅破沙袋！该死的，动作快一点！”
“水桶呢？水桶……”
“把炮弹都浇湿了！”
洛林号的三副让&#183;巴尔亲自带着管损队冲进了正在起火燃烧的8号炮舱，呛人的硝烟和被烘烤到炽热的空气扑灭而来，8号炮舱内已经变成了火海地狱。所有的炮手都在刚才的大爆炸中送掉了性命，散落的一些发射药首先被点燃，然后又烧着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在安装在舱壁上的沙袋吸收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隔绝了火势，使得周围的几个炮舱没有被波及。但是上方的舰舯甲板还是被点燃了……
“快把炮弹都浇湿了，然后搬出去扔进大海！”
让&#183;巴尔正指挥着管损队员们扑灭火灾，并且处理那些已经变成了危险品的炮弹。
看到最后一枚炮弹被人从那个大窟窿（明军的炮弹炸出来的）丢了出去，他这才大送了口气，在弥漫的硝烟当中向舰艉甲板跑去。
还没有通过舰舯甲板，洛林号战列舰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同时又响起一声剧烈的轰鸣，让&#183;巴尔一个没稳住，一个跟头跌在了甲板上。还没等他爬起来，洛林号又是一下剧烈的颤抖，伴随着颤抖，则是剧烈的轰鸣……负责战舰损管的让&#183;巴尔知道，这是12磅开花弹被殉爆了！
一个水兵把他扶了起来，他靠着挡板向海面上看了看，发现夜色当中，又有两团朦胧的黑影正在迅速靠近，还有炮口焰不断闪烁。
又是两艘中国人的轻快船！它们的速度真快啊，很快就要冲到洛林号的前面去了。
一旦抢占了T字阵位，这些快帆战船一定给洛林号造成更大的损失。
让&#183;巴尔都有点绝望了，洛林号被人家盯上了……真的跑不了啦！
……
“提督，又打着了一条敌人的战列舰！”
一名明军海军的参军大声向郑经报告着最新的战况。
飞剪式快帆船这回可真是派了大用！它们凭着航速，很快就冲到了法国人的战列舰前方，而且还在金门海峡的出口位置，抢占了T字阵位。虽然靠它们的火力不足以击毁一再加强了防火防爆的法国战列舰，但是却可以给他们造成伤害。让它们变成海上浮动的火把，同时减慢航速——一旦大火点燃船帆，或者开花弹炸断桅杆，那么战列舰就完了。
“已经打着几艘了？”郑经大声发问，语气当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本来以为新洲之行会变成一场灾难——差事办得一团糟，回去后一定会挨批，说不定还会丢掉官职，回家啃老。
没想到居然捞着了一场大捷……新西班牙人，也许还有法国人、荷兰人出动的舰队规模也不小啊，说不定有上百条船，这可是空前大胜啊！
“提督，已经打着5艘了……金门海峡也堵上了，现在就是关门打狗了！”
郑经听着报告，哈哈大笑道：“好！咱们也去金门海峡”
“咱们也去海峡？”
“对！”郑经点点头，“去堵门……发信号，召集几条战列舰跟着！咱们马上去堵门，一条也不放它们走！”

第1500章 我投降，我光荣
公平的说，郑经在金门湾大海战中的表现，基本上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如果不是手头的兵力多了几倍，而且还有8艘飞剪式快帆船这样的混战利器，这场海战多半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终点！
但是郑经在金门湾大海战中的表现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只是做对了一个决定——“关门打船”，关上金门海峡这个唯一出口！
现在金门湾内双方的数量对比大约三百多比五十多，郑经这边有压倒性的优势，而且海湾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也没什么排兵布阵，就是打混战了。所以东洋舰队指挥混乱的问题也不存在了……就是以多打少，六七条船围着一条打就是了。
双方的舰船并没有什么代差，明军的船可能还强一点新一点！两边的训练水平也差不多，明朝海军的水准基本差一点，凭着数量的优势，还是能打对手一个全军覆没的。
那么大的优势在手，当然要来个关门打船了……身为大明朝最得宠的郑皇贵妃的侄子，郑经太了解现在大明的青史是怎么写的了——他只要能打出一个全歼来敌的大捷，以后他就是大明朝的“海上徐武宁”、“海上常忠武”了。以后谁还敢说他不如陈上川，不如施琅，不如刘国轩！
“向右转……”
就在郑经愉快的决定要关门打狗的时候，亚伯拉罕&#183;迪凯纳也作出了他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决定。
“中将，我们应该保持向前，冲出金门海峡！”一旁的图尔维尔大声提醒道。
“我们冲不出去了！”亚伯拉罕&#183;迪凯纳连连摇头，“中国人的快帆船已经抢在我们的前面了……它们的航速太快，肯定会抢在我们冲出海峡前组成炮击纵队。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占据T字阵位。到时候我们就是活靶子！
而且金门要塞上还有不少12斤炮！洛林号上的大火现在扑灭不了，就算我们能冲进海峡，还会再一次变成活靶子！”
金门要塞上的火炮可是岸炮，准确程度不是舰炮能比的。而且守卫的海峡很窄，只有不到一海里宽，如果洛林号从海峡的中间通过，距离要塞炮台不到1000米，可以说就在人家的炮口下面了。
如果洛林号没有被点燃倒也不怕，但是现在洛林号就是个浮动的火把！再打不中，那么合众国的炮兵就是瞎子了。
土豪王的管理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他自己也是职业军官，在他的管理下，合众国陆军炮兵的能力可不弱！金门要塞上的十几门12斤大炮一起开火，打上几轮，怎么都能砸中洛林号两三发的。再加上那些堵门的快帆船……洛林号不被打沉，也是个重创，而且肯定跑不了。
更麻烦的是，洛林号在和“飞剪狼群”的交火中，又挨了几发12斤炮弹！
其中的一枚又击中了炮舱，而且还殉爆了两枚开花弹和不少发射药，把16号炮舱变成了个火炉……让&#183;巴尔带着损管队冲了几次都冲不进去，现在只好紧急疏散了16号炮舱周围的5个炮舱，把里面的弹药全都丢进了大海，而且还用沙袋封锁了16号炮舱附近的几处通道。
也就是说，大爆炸随时都会发生！
虽然法国的战舰设计师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限制了每个炮舱中存放弹药和火药的数量，使得单一炮舱的大爆炸不至于让整条战列舰陷入瘫痪。
但是战列舰依旧会因为弹舱大爆炸严重受损，而且还会引起更大的火灾……
一番分析之后，经验丰富的亚伯拉罕&#183;迪凯纳已经洛林号冲不出去了。唯一能够多坚持一会儿的办法，就是冲进金门北湾，和荷兰人的舰队汇合。
……
亚伯拉罕&#183;迪凯纳指挥着洛林号向金门北湾的入口而去的时候，之前被他派进去的4艘荷兰省级战列舰和4艘海牙级快帆战舰正往北外入口外跑！
它们是追着合众国的8条“府”型战列舰冲进金门北湾的，进入北湾之后，8条荷兰战舰就和8条“府”型战列舰打成一团了。
合众国的“府”型虽然稍稍弱于荷兰省级，但是火力比海牙级快帆船可强多了！
所以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倒是挺热闹的。在荷兰人发现“中计”之前，8条荷兰战舰还略占一点上风，又三条“府”型舰被打成了“火船”，而荷兰这边只有一条荷兰省级和一条海牙级烧得红彤彤的，一看就“红火”的不行。
正在荷兰人准备大干一场，报马六甲海峡之战一箭之仇的时候，他们屁股后面突然涌出一大群明朝的战舰！
这帮荷兰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难道不是金门湾，而是广州湾或是佐世保？
可大明海军怎么都在这里啊！
知道打不过，荷兰人只好赶紧跑路，可是刚才被他们压着打的合众国海军的战列舰又不干了，5条没怎么受伤的战列舰追着荷兰人屁股就是一顿猛锤。但是荷兰人船快，还是渐渐拉开了和追兵的距离。
到了天色有点放亮的时候，荷兰人的舰队终于把追兵甩得有点远了，而且也快溜达到海湾（北湾和中湾的接口）出口了，这时荷兰人就看见浑身冒火的洛林号迎面开过来了！
洛林号是旗舰，还是法国老大哥的战列舰，荷兰海军远征舰队司令官戴维&#183;琼斯看见洛林号一副要完蛋的模样，赶紧指挥荷兰省号靠上去想要救援。结果还离着上百码的时候，洛林号就是一声巨响，左舷靠近舰舯的地方就猛然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
可把戴维&#183;琼斯吓了一跳——还好离得够远，要不然荷兰省号也得叫洛林号的大爆炸给波及了！
吓出一身冷汗的戴维&#183;琼斯连忙嚷嚷道：“快快快，右满舵……我们得离洛林号远一点，它又可能再次爆炸！”
但是他的参谋长突然大喊道：“将军，洛林号让我们靠近一些……司令官想转移旗舰！”
什么？那么大的爆炸居然没把迪凯纳中将炸死？他的命还真大啊！
“那，那就靠近一些……再放条小船去把中将接过来！”
既然迪凯纳中将还健在，那戴维&#183;琼斯就不能见死不救啊！人家好歹也是个司令官……而且看着样子，很快就要为了上帝的事业而献身了，总该让他又几乎写个遗书啥的。
当然了，戴维&#183;琼斯并不打算和法国海军司令一样以身殉职……他并不是很相信上帝，而且他和明军那边的人都挺熟的，即便当了俘虏，也可以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利益继续发挥作用。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亚伯拉罕&#183;迪凯纳才垂头丧气的上了荷兰省号，看见戴维&#183;琼斯，劈头就是一句：“戴维，你这里怎么样？有没有被该死的中国人伏击？”
“没有……还好，只有8艘战列舰，其中3艘重创，剩下的5艘只是远远跟着，不敢靠上来了。”
“那就好！”迪凯纳中将松了口气，又转过头望了眼金门中湾，那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隆隆的炮声还一阵阵的传来，远远的还能看见一簇簇的烟柱直上云霄。
“司令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戴维&#183;琼斯看着迪凯纳，“我们冲不出去了？是吗？”
“是的！”迪凯纳显得非常平静，“海峡已经被封锁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了……不过，我们这支联合舰队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打出了法兰西、荷兰和西班牙的荣光，让敌人知道了我们的决心！现在……”
他突然一顿，脸色显得异常悲壮。
戴维&#183;琼斯看着有点害怕了，心脏都拎起来了，你可别说什么死战到底啊！
迪凯纳显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们要毁掉战舰，然后向他们光荣的，体面的投降！”

第1501章 老师您好，欢迎投降
西历1673年9月12日，上午。
金门北湾。
平静的海面上，九条体型巨大的战列舰，正在熊熊燃烧，烟柱一直冲上云霄，场面十分的壮观。在这九条燃烧的战舰周围，还有一圈看戏的战列舰……都是明朝和合众国的战舰，其中就有郑经的旗舰凤阳号战列舰。
除了这些大船，还有许多轻快帆船和舢板在海面上往来穿梭，其中一艘轻快帆船还从附近的一处沙滩快速向凤阳号驶来。再看那处沙滩，可不得了啦，至少有2000人挤在那里，还有几面白色的旗帜在迎风飘扬。
打白旗就是投降的意思……现在的大明海军是荷兰人、葡萄牙人手把手交出来的，当然知道打白旗的意思，所以他们也没开炮轰击。还派了一艘轻快帆船去查问情况，现在这艘帆船还带了个敌方的军使回到了凤阳号这里。
郑经和东洋舰队、合众国舰队的十来个高层，这会儿都在凤阳号的甲板上站成了一列，隆重的欢迎那位代表法国、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前来投降的荷兰军官。
什么？敌人来投降的，大明这边还这么隆重？
当然了，也不看来的是谁？戴维&#183;琼斯啊！当年的海军学堂总顾问，他还是大明朝的克难伯爵呢！
现在大明海军的高级将领，多半都是戴维&#183;琼斯的学生！如果没有戴维&#183;琼斯为首的荷兰教官严格要求，这群明军的海军将领怎么都不会有如今这等水平的。
恩师来了，大家能不列队欢迎吗？
尊师重道的美德去哪里了？
再说了，大明海军的军官大多出身东南海商……海商嘛，兼职海盗的，基本上是求财为主，不为求财，谁当海盗啊！一般情况下，逮着竞争对手的人，直接宰了喂鱼是很少的，都是允许对方拿钱来赎的！
这里有2000多人，怎么都能换个几十万上百万吧？
这可都是舰队的外快……而且法国、荷兰、西班牙的海军实力还是有的，主力舰队这回是偷鸡偷到了狼窝里，但是这三个国回头还能用私掠船当海贼，明朝这边的海军和水手难免也会被逮去。
所以这2000多个俘虏可得留着……到时候还能交换。
至于他们烧了9艘战舰后再投降的事儿，郑经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反正这些船都算是被他的舰队打沉！
打沉和俘获，也没什么不同（现在是开花弹的时代，俘虏的战船一般也是浑身窟窿眼，没什么用了），而且大明海军也不缺少战船啊！
就算缺少了……可以向郑芝龙经营的船厂购买！
“戴教官，您可受惊了！”郑经看见已经变成个老头子的戴维&#183;琼斯上了凤阳号的甲板，连忙上前两步，向戴维&#183;琼斯拱了下手，还笑呵呵地安慰他说：“胜败兵家常事，教官不必介怀。学生已经安排了压惊的酒席，您里边儿请。”
戴维&#183;琼斯苦苦一笑，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啊……哪儿有敌方的俘虏来了先请吃饭的？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有点儿饿了。
既然饿了，那就跟着吃饭吧，吃饭总比吃枪子儿强吧？
在凤阳号的豪华军官室内，郑经和十来个海军将领，已经陪着来投降的戴维&#183;琼斯入了席面。
酒菜一道道上来的时候，郑经就一边给戴维&#183;琼斯倒酒，一边开口问道：“老师，这次的金门之战，到底是谁领头的？法兰西、荷兰，还是西班牙啊？”
戴维&#183;琼斯心想：你这个小海贼是想找人要赎金吗？
“现在欧洲天主教诸国的领袖已经是法兰西了，我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虽然信仰新教，但是也承认法兰西的领导地位。”
欧洲天主教阵营（公教）名义上的领袖一直教宗和皇帝（神罗），但是如今的法兰西太阳王却已经有了骑在教宗和皇帝脖子上耀武扬威的意思了。
听到法兰西是头头，大家都很有点失望……法国穷啊！
“不过……”戴维&#183;琼斯话锋一转，“不过教宗克莱门特十世已经发布谕旨，号召欧洲的天主教徒投入保卫新法兰西和新西班牙的神圣之战……还决定在密西西比河入口处建造新罗马城，作为天主教在北美洲大平原上的根本之地。”
其实路易十四还是很精明的——不精明也当不是太阳王，历史上还把西班牙王位弄到手了，虽然不是自己干，但是西班牙波旁王朝可是到21世纪还存在呢！
21世纪的西班牙国王还姓波旁呢，就是路易十四的子孙后代啊！
而路易十四主导的美洲战争，也是他精心算计好了的。
法国虽然挑了头，宣称要出兵多少，但实际上投入到美洲战场的就是9艘战列舰和一万多人的陆军。其中陆军还都摆在新法兰西的地盘上，实际上也可以看成法国加强新西班牙殖民地的举措。
而且出兵的军费还是罗马教廷赞助的！
另外，罗马教廷还出资200多万金路易，在新法兰西的地盘上建造新罗马城。
虽然这座新罗马城名义上属于教廷，是罗马教宗在新法兰西的领地！
但是教宗在新大陆上只有神甫，而路易十四有一万多人的陆军……将来的新罗马属于谁？还不是明摆着吗？
“那就是教宗领头啊！”郑经笑了起来，“欧洲列强素来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首领的……这个责任就是教宗的！”
这个锅必须是教宗的，因为教廷有钱啊！
郑经笑道：“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们大明帝国是仁义之邦，是不会杀俘的。你们要投降，我们当然是欢迎的，而且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随身财产的安全。对了，你们烧船烧的挺急的，随身财产都带出来了？”
“都带着了，”戴维&#183;琼斯都点点头，“法国人不知道，我们荷兰人都是带着随身财物下船的。”
“那就行了！”郑经点点头，笑道，“南湾那边还抓到不少西班牙人，中湾那边还抓到一些荷兰人……和你们加在一块，差不多能有四五千人，金门湾这里不好安排，稍后安排船送你们去美洲湾。那边有许多小岛，气候很舒服，物产也多，给你们安排一个岛子先住着。到了那里后，就可以写信回去报平安了（去要钱）。”
戴维&#183;琼斯叹了口气，看来金门湾这一战，真的是全军覆没了……不对，也不一定是全军覆没，金门要塞那边还有一些臼炮船，也不知道有没有漏网的？
一定得有人回去报个信……大明海军的主力都来了，看来大明要在美洲这边大打出手了！
还别说，漏网之鱼还真是有的！
那个在金门要塞下面和明军打了一个晚上的巴博萨就带着大部分的手下，在天色完全放亮前，借着退潮的机会，乘坐臼炮船开溜了。
虽然在金门海峡处堵门的八艘飞剪船中的四艘立即展开了追击，但是最终还是跑掉了几艘，其中一艘就是巴博萨少将乘坐的。
他乘坐的臼炮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后，就遇上了正在加州外海徘徊的装载着大批新西班牙陆军的登陆舰队。并且向登陆舰队的指挥官，报告了联军舰队在金门湾内遭遇大批明军舰队，并且全军覆没的事情……

第1502章 幸好我们还有大苏联
墨西哥城，大王宫。
这里原本是阿兹特克人的王宫，后来被西班牙人占据，夷为平地后在其基础上建造了新西班牙总督府，再后来新西班牙总督府又被改建成了新西班牙王国的王宫。
虽然是在一个殖民地总督府的基础上扩建而来的王宫，但是墨西哥城大王宫无论在占地面积，还是在建筑的奢华程度上，都远远超过了马德里的王宫。
现在的新西班牙王国的王宫，和王宫所在的墨西哥城，都有了那么一点大国气象，母国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和马德里的王宫，都没有办法与之相比——新西班牙本拥有的财富本就比西班牙本土要多的多！
在腓力四世的时代，因为国王智力不足，“手”又没那么长，所以新西班牙长期处于“半失控”状态。大量的财富都被本土的贵族和罗马教廷派出的高级神职人员所非法占有。
根据唐&#183;璜&#183;何塞后来的调查，光是关税一项，新西班牙就流失了大约90%……开往新西班牙的十条商船中，有九条竟然是走私船。
至于管理新西班牙各地的金矿银矿的官员到底装了多少金银到自己口袋里面？还有那些富得流油的庄园，到底逃了多少税，真的只有天主才能搞清楚了！
不过自从唐&#183;璜&#183;何塞出任新西班牙王国摄政王后，情况就逐渐有了改善，新西班牙王国的财政收入也越来越高，到了1670年以后，比起唐&#183;璜&#183;何塞上任之前，增长了五六倍之多。而且新西班牙王国的天主教人口，也有了显著的增长。
如果单以人口、税收、军队人数和实际控制的领土面积论，现在的新西班牙王国绝对是美洲第一强国，实力甚至在西班牙本土之上了。
但是新西班牙北方的那个占据了北美洲西海岸大部分海岸线的由中国移民建立新洲合众国，却一直是唐&#183;皇&#183;何塞的一块心病。
中国人太多了……源源不断的跨过太平洋而来，使得新洲合众国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而且涨得让人心惊肉跳。
根据新洲合众国议政府自己公布的数据，这个国家的“国族”人口已经快突破100万了！
而且由于汉人（东亚人）妇女人数的不断增长，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出生率也不节节高涨。
如果新西班牙任凭这种情况发展，最多再有几十年，新洲合众国就能依靠“子宫”和移民不战而胜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唐&#183;璜&#183;何塞才会将新洲合众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多年来，都没放弃将新洲合众国彻底消灭，至少是打垮的想法。
而新西班牙在他的治理下变得日益强盛，也让他有了再战的底气。而法王路易十四的插手，则让唐&#183;璜&#183;何塞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但是他的希望终究是太过美好，实在是太难以实现了。
在墨西哥城大王宫的会议室内，满座的新西班牙王国的高官和法兰西、荷兰派来的高级将领，全都肃然而坐，每个人都看着一份摆在会议桌上的简报发呆。
而唐&#183;璜&#183;何塞则背对着他们，看着悬挂起来的巨幅地图，一动不动。
窗外，是王宫广场，阳光明媚，天空当中万里无云。阳光洒进会议室中，却在这底层的气氛下，都变得阴暗起来了。
那份简报，就是逃回阿卡普尔科港的新西班牙海军的登陆舰队向墨西哥城的摄政王发出的紧急通报。通报报告了法国、荷兰、西班牙三国联合舰队在突袭金门湾的战役中遭遇明新（合众国）联合舰队的伏击，除了一小部分臼炮船因为没有进入港口而得以逃脱，其余舰船，全都有去无回。
不包括纵火船，是役三国联合舰队至少损失了67艘各型战船……损失的官兵人数超过8000！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金门湾当中明新联合舰队的规模大到难以想象，很可能达到了150艘各型战舰！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也意味着法荷顺葡在印度洋上的诱敌战略完全破产……大明帝国的发展重点，始终是美洲！更确切的说，就是新西班牙王国——进攻新法兰西可用不着那么多的战舰啊！
中国人一定是想沿着美洲西部沿海，一路南下，一直杀到南美洲去……
现在三国联合舰队已经被毁灭了，在太平洋沿岸这里，还属于法、荷、西（新西班牙）三国的战列舰只剩下了一艘（就是那艘因为遭遇事故，而在阿卡普尔科港修理的战列舰），失去了制海权后，新西班牙又拿什么去守卫如此漫长的海岸线呢？
唐&#183;璜&#183;何塞一直背着手不说话，会议室内，气压也越来越低。出身法兰西名门克雷基家族，封了马里纳侯爵的弗朗索瓦二世&#183;德&#183;克雷基骑士坐在那里，感到了一种大难临头和末日将至的气氛。
不到50岁，正处于军事生涯巅峰状态的这位侯爵阁下，可不认为形势严峻如此了。
在他看来，海军的惨败并没有完全扭转新大陆战场上的强弱对比……优势仍然属于法兰西及其盟友。
现在法兰西及其盟友失去的，仅仅是消灭新洲合众国的机会——毫无疑问，这个国家会长久存在于北美新大陆西海岸了！
但是目前情况下，新洲合众国可以有效利用的生存空间，也就是西海岸一带。
南下和东进，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他们想南下，就必须攻打新西班牙王国苦心经营的一个又一个的要塞，而且还忍受各种热带疾病造成的损失。
如果他们向东进，大平洋上的大苏祖联盟已经确定站在法兰西一边了——这件事，应该是法兰西王国在北美所取得的最大的成功了。
有了这群北美洲土著的支持，法兰西和新西班牙就可以在大平原和落基山脉当中打击新洲合众国了。
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而且非常关键的优势，有了大苏联的支持，深入大平原和落基山脉的法西联军，只要人数不太离谱，就不用担心食物匮乏了。
“摄政王殿下，”马里纳侯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海上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丧失全部的主动……在陆地上，主要是在大平原和洛基山脉中，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因为大苏联还站在我们一边！拥有他们的支持，我们就能在大平原和洛基山脉的东部发起进攻。而敌人只能束手无策，被动挨打！”
马里纳侯爵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唐&#183;璜&#183;何塞还是没办法感到放心。
“可是侯爵”他问，“您能告诉我，明朝和新洲合众国为什么要吧人派到大平原上挨打呢？他们现在已经有了海上的优势，又为什么要冒险在大陆上东进呢？”
“因为黄金！，”马里纳侯爵笑道：“摄政王殿下您觉得我们在洛基山脉东麓，发现大金矿这个理由怎么样？”
唐&#183;璜&#183;何塞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理由……那里真的有金矿吗？”
“不知道，”马里纳侯爵只是耸耸肩，“编造一个谎言欺骗他们一下就行了……只要他们能大举东进，我们优势就能得到充分发扬了，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第1503章 这是我辈之福啊！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在白房子外的绿草地上响起。几个女兵在白房子外面的枫树上缠起了一串串的万响长鞭，都垂到了地上，小女兵们半跪着在那里凑香头点鞭炮呢！
那边树上的才炸完，这边树上的又响了起来，火线到处，就看见鞭炮纷纷炸开，炸出了漫天的纸屑。白房子外，满满的都是烟雾和火药味儿，就仿佛上了战场。在白房子的铁栅栏外，站着的都是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书生。白房子外原本空空荡荡的大街两侧，现在出现了许多学校。新洲合众国这里，过去因为生存太容易，淘金狩猎（毛皮）来钱又快，所以没怎么重视教育。
学校当然还是有的，但是数量很少，学生主要都来自上层社会的家庭。而出生在新洲合众国的小孩子们，只要不是生在贵族、官员和富商家里的，都可以无忧无虑的当个快乐的文盲。
不过他们的幸福生活随着土豪王的到了，就彻底结束了。土豪王自己是学霸，打小就爱读书，他老婆吴阿环，侧妃阿海（阿海虽然没考上金陵女大，但是在和硕特部，她也是学霸一枚）、徐静子，选侍杜木兰都是学霸，跟着土豪王就国的家臣也大多是学霸。一堆学霸凑一块，当然得重视教育了。
新洲合众国这边的小孩子都没书念，整天玩耍嬉戏，荒废人生，多可怜呢？必须得上学啊！
而且新洲合众国又不是没钱办教育！无论是新洲的官府还是新洲的百姓，都有足够的财富去负担教育！
如果要统计人均GDP，绝对是大明的好几倍！有那么强大的经济实力，再不把教育办好，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在朱和壕把持了合众国的大权后，一个覆盖全国所以国族定居点的义务教育网络，就开始逐步建立起来了。
当然了，刚刚开始建立的义务教育网络只能提供比较初级的教育服务——每个落籍新洲的男孩女孩，都有义务接受为期四年的初级小学教育。
此外，通过这个义务教育网络，合众国的礼部教育司还能通过考试将其中的佼佼者挑选出来，送到位于华府市、海港市、波州市、金门市的高级小学深造。高小毕业后，还更加高深的中学等着新大陆的学子们，而他们当中的精英，还有机会考入更高一级的学府。
而新洲合众国境内比中学更高级的学府，目前都集中在华府市内的白房子附近。分别是花生屯大学，西殿军学堂，华省理工学院，沃屯商学院，美州湾海事学院，合众国法务学堂等合众国六大名校。
六大名校的校址都在白房子外面的长街上。由于六大名校的聚集，大街上的商铺也多了起来，有卖吃食的，有书店，有茶楼，也有贩卖日常生活用品的。大多都是为六大名校的学生们服务的。
原本清冷的街道，现在不仅成了书香荟萃的学府圣地，而且也变得繁华热闹起来了。
这会儿六大学府都放了课，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放了学出门晃悠的莘莘学子。他们被鞭炮的响动吸引到了白房子外面，隔着铁栅栏往里面张望，不了解情况的学生们还扯着嗓子跟站岗放哨的女兵们打听。
“今儿什么好日子？怎么放那么多鞭炮啊？”
“才接到的消息，金门湾那边咱们的大舰队打赢了西洋人的三国联合舰队，连人家的提督都给抓住了，还逮了四五千俘虏，要送华府这里报捷！”
“这可不得了啊！太平洋这头可是海权第一，拿下海权，哪里都能去得了！”
“哪里都能去得了……那我辈建功立业的时候不就来了？”
“那是当然的，这会儿三位大王一准在和两府大员们商量着要往哪里开拓吧？”
“还商量什么呀？赶紧发兵吧……海上都打胜了，陆上咱还能输？往西去不了，往北天太凉，往东往南，还不是随便我们扫荡！”
“可不是嘛！咱们新洲合众国有兵有粮，背后还有大明天朝，扫荡新洲，只在今日！这是我辈之福啊！”
“对！能为万世开辟基业，正是我辈之福啊！”
“我辈能生在这开拓之世，真是太幸运了！”
“对，我辈太幸运了……合众国，万胜！万胜！”
“万胜！万胜……”
这群学生有些是生在新洲这片富饶而原始的大陆上的，有些则是跟随他们的家人（主要是贵族和府兵户）从旧大陆过来的。和那些年长一点，还在怀念家乡的山山水水的人们不一样，他们早就将新大陆当成了自己的家乡，也将征服和开拓当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都是新大陆生长起来的精英，当然是有使命感的。
而且新大陆这里有几乎无限的增量，因此绝大部分人都能从扩张中得到利益！
所以新大陆这里，整个社会都充斥向外扩张的动力，并不是传统的内卷型社会（在一个增量有限，开拓无望的社会中，内卷是必然的）。大家感兴趣的是开辟万世之基业，而不是在有限的盘子里面多分一杯羹。
鞭炮的声音，还有人们的欢呼声，夹在一起传了过来。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军服，还挎上了军刀的朱和壕脸上的笑意掩也掩饰不住了。
他正在等待两府的大臣和议政前来共商大政——合众国的大臣和议政大多是“岛主”，不少人一放假就去自家的小岛悠哉，而且合众国内阁府和议政府也不忙，假期特别多……
不过等到大战一起来，这群过惯了悠哉日子的大人物也就该忙碌起来了。
鞭炮终于炸没了，已经从大明那边过来的吴阿环才双手合十：“老天保佑，大王您总算能大干一场了……”
朱和壕感慨的道：“这是我辈之大幸啊！本来以为远封万里，不会有什么好前途，现在看起来我辈就是开拓江山的雄主，以后青史留名，远在老三那个太平天子之上啊！”
“大王，这次如果要出兵，可不能不带上妾身……”吴阿环和丈夫分居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如胶似漆了，当然不愿意分开了。
朱和壕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妻子，“好吧，咱们一起去……反正合众国也不是君王当国，而是议政当国……”
虽然朱和壕这几年干得不错，但是合众国的根底，也不是他努力一下就能改变的——人人持枪啊！这个基本面改变不了，他就不是合众国之主！而且他也得让持枪暴民们一起分肥。
“大王，咱们该往哪里去？”吴阿环问，“接下去要东进还是南下？”
朱和壕兴奋的一笑，看看左右无人，低声对妻子道：“当然是东进了……东进是替咱们自家打天下，南下是替老爷子打藩国。你以为老爷子干嘛派大舰队过来？真是怂了，怕了荷兰人、法国人？就算怕了，在家门口呆着不好吗？来咱们这里干嘛？他就是想替我的那些兄弟打江山，但是他在新洲这边没有什么陆军，派民户过来的成本又太高……所以就想借咱们合众国的力，可是咱们不能南下，因为南下的吃碗里的肉，东进才是抢盆里的肉！”

第1504章 都不是好人，都有枪！
怀王朱和坤，德王朱和圳，领议政孔兴繁，内阁首辅郑袭，兵部尚书陈永华，户部尚书沈始兴，大将军府军师孙世宁等人都住得离白房子不远，得到金门大捷的消息后，就很快赶到了白房子。
朱和壕已经换上了戎服，双手拄着刀柄，端坐在一张长桌子顶头的王座之上。合众国王妃吴阿环则在朱和壕的右侧一张椅子上坐着。
怀王、德王带头，领着几个先到的合众国官员向着朱和壕行礼参拜，大声高呼：“臣等恭请合众国王万福金安！”
朱和壕对两个兄弟向自己行臣下之礼的事儿是非常满意的，笑着点点头道：“都坐吧，老二，老五，你们都是孤的兄弟，还是合众国的王爷，和孤差不多大，以后不必行臣礼。”
“大哥，您这是什么话？”朱和坤笑道，“您是君上，是大哥，我和老五是臣子，是弟弟……上下尊卑还是要的！况且合众国的礼轻，不过是作揖而已。”
朱和圳也笑道：“大哥，您是君，我和二哥是臣，这点礼仪还是要的，要不然就是礼崩乐坏了。孔领相，您是咱合众国的儒门领袖，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孔兴繁是孔胤正的儿子，长得“凶、大、黑、粗”，没他老子那么大学问，所以就给打发到新大陆自生自灭了，没想到还混上领议政了！
当然了，他这个领议政是朱和壕推上去的，不过他还是得轻轻敲打一下土豪王，马上笑吟吟地说：“那是，那是……礼崩乐坏可不行！咱们合众国虽然家家有枪，但是百万口子人要凝聚在一起，要是没有礼法，那还不得天天拿枪对打！”
户部尚书沈始兴是沈廷扬家的学渣（谁家都有学渣啊！），也是个老新洲，苦笑着接过话题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何况家家有枪？家家有枪，户户有地，人人吃肉，当然得讲点礼法了！”
两个老新洲一唱一和的，给土豪王来了一番国情教育。
土豪王笑了笑，也没有再提君君臣臣的事儿——家家有枪的确是个麻烦！而且新洲还有一个“民富则难治”的问题。相对大明本土，新洲这里几乎没有穷人（贫富差距肯定有，但是没有赤贫），这就造成新洲合众国这边的爪牙价格太贵！
绕是土豪王，也养不起几个爪牙。
他虽然通过“小姨子营”笼络到了一些新洲社会的中坚，但是这些人并不是他的死忠……就算是死忠，这个笼络的成本也太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土豪王的王权怎么也提振不起来了。
看到大家伙都落了座，朱和壕就笑着道：“金门湾大捷的消息可都知道了？”
“知道了，都知道了！”众人点点头。
孔兴繁笑着问：“大王，这下太平洋沿岸可是任凭咱们来去了吧？”
沈始兴也问：“大王，咱们接下去是不是该打阿卡普尔科港了？”
朱和壕笑道：“先东进如何？怀王、德王的两个游牧万户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可以向东开拔。而且因为咱们在海上取得了大捷，新西班牙和法兰西一定会在墨西哥城和阿卡普尔科港布署重兵……拿咱们和天朝的舰队去硬碰可划不来啊！
而法兰西、新西班牙一旦把重兵摆在墨西哥城和阿卡普尔科，大平原上可就空虚无备了。这是咱们一举夺取大平原的机会啊！
兵部，军师，你们说呢？”
说什么呀？
陈永华、孙世宁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为难。陈永华是跟朱和壕来的，而孙世宁则是合众国兵部从大明天朝“请”来的“合同军师”，两人当然都是向着土豪王的。
而他们也明白朱和壕和孔兴繁、沈始兴在争什么？
朱和壕想抢地盘！而孔兴繁、沈始兴则想抢钱抢妹子……都是“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资本主义光明大道！只不过抢劫的方向不一样，代表的利益也不一样。
朱和壕是“军户王”，跟着他从大明过来的4万户（包括原大顺府兵）才是他的基本盘。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抢块好地盘开枝散叶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更希望东进。
而孔兴繁、沈始兴代表的是“老新洲”，也就是一群学渣贵族、股票难民、淘金客、毛皮客这些人。
学渣贵族想要富庶的领地，股票难民想大抢一把后衣锦还乡，淘金客和毛皮客馋人家白人妹子和印欧混血妹子的身子……所以他们不想东进，想要南下！
东进只有广阔天地，只有野牛，只有大苏联，没有可以剥削的富庶领地，也抢不到金银财宝，更没有漂亮的妹子……大苏联当然也有妹子，但是数量太少，不够分啊，而且也比较难抢。
这两伙人都不是好人，而且都有枪！
“大王，”孙世宁皱着眉头说，“东进当然是箭在弦上，两大万户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了。但是南下的机会也不应该错过……现在太平洋任我来去，大舰队又都在咱这里。”
朱和壕淡淡地说：“大舰队又不能白使唤……”
朱慈烺和朱和壕是亲父子嘛，当然得明算账了！
之前大舰队是自己溜达到金门湾来的，费用当然自理了。但是朱和壕要用它们去打新西班牙在太平洋沿岸的地盘，费用就得新洲合众国出了。
“大王，户部有钱！”沈始兴马上道，“如果您不打算用户部的钱也没关系，臣有办法筹钱，不需要国家出一分一毫。”
那是啊，去抢钱抢妹子，还怕没人出船费？
特别是妹子……拉丁美人啊！土豪王想尽办法一年才能给新洲这里运来多少妹子？狼多肉少，不够分啊！
孔兴繁笑道：“大王……钱的事儿您不必担心，打头阵的精兵也不必咱们出……让加庆王出就是了。他可一直想换块地盘，就让他去吧。”
加庆王的手下早就看墨西哥城咬牙切齿了……他们是新西班牙王国的八等倭啊！
太欺负人了，凭什么是八等人？
陈永华低声说：“大王，加庆王在南，终究不妥，不如放他南下去闯，如果他能入主墨西哥城，以后就不会在回来了……”
加庆王朱慈焕对朱和壕而言始终是个威胁……而朱和壕又没办法除掉他！因为新洲合众国的持枪暴民们都认加庆王，而且加庆王手里有一支武士军队，战斗力很强。
朱和壕终于被说服了，点点头道：“那就兵分两路，一路东进；一路南下……你们谁走一趟天使城？去和我五叔商谈一下南进的事儿？”
“大王，臣走一趟天使城吧！”孔兴繁说。
朱和壕又瞄了一眼陈永华。
陈永华马上领会了土豪王的意思，立即起身请命道：“大王，臣和领相一起去吧！”
朱和壕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你们一起去吧。”他顿了顿，又缓缓地说：“你们和他说说加庆国转封的事儿。加庆国的地方虽然贫瘠，但却是天朝所封，不是随便可以更换的。
不过本王可以替他向朝廷请求转封去墨西哥城，但是他一旦转了封，加庆国现在另有的土地，就要换给别的王爷了。”

第1505章 一个是战国之君，一个是无父无君
加庆王国，天使堡王城。
这座日本式的城堡的本丸御殿之内，正有贵客到访。
“大王殿下，王妃殿下……加庆王国要长存，就不能离合众国太近！现在天子尚在，大王又是合众国王的亲叔叔，加庆王国当然可以大安。但是大王和王妃也要为子孙后代考虑啊！昔日春秋战国之世，姬姓诸国之间也有互相吞并蚕食的先例。况且合众国和加庆国距离大明父国有两万里海路，如有变故，大明父国根本无能为力啊！如果大王和王妃可以趁着现在的机会，奋勇南进，夺取墨西哥谷地，就能远离合众国，将来就能长存久安了！”
“大王殿下，王妃殿下，现在合众国国中，是有东进派和南下派的。如果大王和王妃愿意率领庆州大军，长驱南下，直捣墨西哥城，船只、军费、器械、粮草，都会准备妥帖。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正在说话的两位贵客是孔兴繁和陈永华，而他们说的话……唉，真的不像是出自明朝官员之口，倒像是出自战国说客的嘴巴。
他们的话，简直就是在离间朱慈焕和朱和壕的叔侄之情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岛津乃吉在朱和壕那里吃了个大亏，朱慈焕和岛津乃吉两夫妻就知道这位土豪王是相当难缠的角色，要不然也控制不住新洲合众国这样的暴民国！
现在朱慈烺还在，朱和壕已经想要把加庆国从身边撵走了。将来要有一天朱慈烺不在了，加庆国不给合众国吞并了就不对了……
当然了，朱慈焕和岛津乃吉也不是一般的明朝藩王和王妃。他们俩是加庆国的开国之主啊，妥妥的战国之君！
不过朱慈焕和岛津乃吉也不敢轻易点头，毕竟他们的加庆国实力弱小，如果不算那些在合众国国内生活的挂名贵族，真正的国人（主要是日本武士）不过几千户，顶格动员也就能拉出一个师的兵力。
所以朱慈焕和岛津乃吉这个时候儿，对于孔兴繁和陈永华的提议，只是一言不发。
而孔兴繁和陈永华也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新西班牙有几百万国人啊……”朱慈焕似乎没有什么把握。
岛津乃吉也道：“若是锡州一处，我们就出兵了……”
“锡州才多少油水？”孔兴繁也是个“仁者有爱”儒，笑着对加庆王说，“新西班牙的油水都在墨西哥盆地，咱们联手把那里抢，不，是布以威德。那里的土地、子民我们合众国这边不要，都给大王！”
孔大儒的意思是，土地和扛活的劳动人民都给加庆国……而金银财宝和美女，都给合众国这边的合伙人。
陈永华笑道：“大王不必担心新西班牙王国兵强马壮，因为合众国王已经组成了两个游牧万户，很快就要东进大平原。一旦合众国王东进，新西班牙就必须出兵支援新法兰西。到时候阿卡普尔科港和墨西哥城就会空虚无备，大王还怕打不下来吗？即便打不下墨西哥城，拿下阿卡普尔科港也比大王闷在天使堡要强啊！
一旦阿卡普尔科港得了手，阿卡普尔科港到锡州之间的沿海富庶之地，不就尽归大王所有了？那里至少有两百万农耕之民，都是大王、王妃和庆州武士众的奴仆了……”
武士是需要农奴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而加庆王国的地盘上却没有农奴，因为那里的东亚移民都是全有枪之民！武士的刀再利，遇上燧发枪也是枪响人绝！
所以庆州武士也挺苦逼的，加庆王国实行的是“一领具足制”，说是武士，实际上就是农兵。而且大部分的武士农庄都没什么利润，只有几个葡萄酒庄稍微好一点。
如果真的能得到两百万，不，只要能有一百万农奴，庆州武士才成为真正的武士，以后就可以骑在劳动人民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合众国王真的会大举东征？”岛津乃吉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被朱和壕整过，不大相信这个好侄子。
“一定会的，”孔兴繁笑道，“合众国王的根基并不在美洲湾、波河谷地、洪水河谷和金门湾，而是在大河盆地，在大石山脉……在合众国的东部啊！”
朱和壕虽然是合众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君主，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开国之君。美、华、波、加四州之地，基本都不是他开辟出来的。只有大河盆地和以东的大石山脉的部分地盘，才是他开辟的。
所以大部分合众国人，对他这个国王并不怎么认账！合众国归根结底，还是个无父无君，但人人有枪的暴民国啊！
虽然朱和壕靠着父亲朱慈烺的支持和自己的手腕稳住了地位，但是仅靠手腕和权术是不可能真正让人心服口服的。而且面对一群仓禀充足的持枪暴民，镇压和收买的手段都不大好使。
唯一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也就只有东征了！
而且东征还可以让朱和壕有机会扩大自己是基本盘，基本盘大，人心服了，朱和壕的权位才能稳固啊！
朱慈焕扭头看了一眼岛津乃吉，乃吉僵坐不动，只是秀眉微蹙，似乎在反复权衡，过了一会儿才斟酌着道：“南进之役还是应该稳扎稳打……不如先渡海取锡州，再取科利马，最后进取阿卡普尔科港。”
岛津乃吉是想稳扎稳打，一步步的推进到阿卡普尔科港。墨西哥城她现在还不敢想，那可是新西班牙的腹心之地。真要兵临墨西哥城，唐&#183;璜&#183;何塞还不拼命？新西班牙有几百万人口，真要拼命，10万大军还是有的。以加庆王国的那点本钱，哪儿敢冒进墨西哥谷地？
而岛津乃吉的意思，就是朱慈焕的意思！
他重重点了下头，“孤也以为应该稳扎稳打……如果合众国王同意，那么孤王就去金门市和他当面定约盟誓吧！”
……
“定约盟誓……呵呵，看来得走一趟金门市了！”
白房子的寝殿之内，正准备就寝的合众国王接到了用600里加急送来的孔兴繁和陈永华的奏报，于是就在自己的大床上靠着床背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只是苦了几声，对妻子吴阿环道：“新大陆这里还就吃这一套！”
说着话，他就将奏本递给吴阿环。
吴阿环接过奏本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后蹙眉道：“盟约还需要合众国议政府批准？”
“当然得批准了！”朱和壕道，“议政府不批准就是无效的盟约！”
“他们批准了，咱就不能毁约？”吴阿环问。
“不能毁约的……”朱和壕摇摇头，笑道，“议政府是不会欢迎一个言而无信的大王的。孤如果要毁约，以后议政府一定会处处和孤为难。阿环，你也牢牢记住这一点。我们这里不是大明，合众国不是君王治世，而是议政治国。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掌握议政府的席位去治理国家，不能甩开议政府治国。
孤王出征之后，你就是监国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和众议政对立，也不能任凭他们摆布。”
“妾身知道了……”吴阿环点了点头，心想：这无父无君之国，治理也真是不容易啊！
朱和壕看见妻子的忧色，又笑了笑道：“其实无父无君之国也有好的一面……那些议政虽然分了咱们的权，但是他们也分了咱们的责任！
因为他们也害怕下面的持枪暴民闹起来，所以得帮着咱们一块儿又哄又骗的维持局面。你不必担心他们中间出什么乱臣贼子，也不必担心议政们不负责任，把国家完全搞乱掉。”

第1506章 北有大苏联，南有阿帕奇
“嘿哟，嘿哟……”
在一阵阵劳动号子的伴随下，一艘收了帆的桨帆船，在长桨的驱动下，逶迤向北而行，在密西西比河水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象征波旁王朝的鸢尾花旗，就在秋风里面猎猎飘动。
密西西比河两岸，绿野如画。
马里纳侯爵弗朗索瓦二世&#183;德&#183;克雷基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新西班牙王国的首都新墨西哥城，踏上了前往新罗马的旅途。这可真是一段漫长的旅途啊！马里纳侯爵先是离开墨西哥城前往加勒比海沿岸城市维拉克斯，在那里登上一条桨帆船，再沿着海岸线慢悠悠的往密西西比河的河口而去，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完了1000海里，抵达了北美洲最长的河流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
而从密西西比河河口到新罗马，又是七八十海里的水路，要沿着弯弯曲曲的密西西比河逆流而上。
密西西比河的河口是一片正在成型的冲击平原……现在还不是平原，而是湿地。如果密西西比河带来的泥沙再多一些，这一带也许很快就能由沧海变成良田了。
不过密西西比河不是黄河，两岸水土保持得极好，所以也没办法向下游输送大量的泥沙——这对密西西比河的中上游当然是好事了，水土丰润，农牧业也就很容易经营，随便种种也能丰产。可是对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而言，就有点坑了。
分明是一个建立商业都市的绝佳地点，却因为地势过于低洼，一直找不到时候建立据点的地方。直到教宗克莱门特十世拿出了250万金路易的巨资，要在密西西比河口地带建立一座能够彰显上帝荣誉的新罗马城后，情况才有了变化。
曾经参加过30年战争、法西战争、法荷战争，还为威尼斯人保卫过克里特岛法兰西名将弗隆特纳克伯爵，在1672年时被路易十四推荐给了罗马教宗，并且被委以新罗马总督的重任，在他带领一支由法国人、意大利人、德意志人和西班牙人组成的联合远征队抵达密西西比河口后，终于在当地的印第安人帮助下，在密西西比河边找到了一块不大不小更不太高的高地——这就是新罗马城！
这座城市，在路易十四的美洲大计划中，可是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在路易的构想中，法国殖民者应该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开始开拓新大陆。北线沿着圣劳伦斯河由东向西进行开拓，以魁北克为中心，依托毛皮贸易，逐步推进法兰西的殖民运动。
在南线，法兰西的殖民运动则会沿着密西西比河展开，又南向北步步推进，以新罗马为中心，依托的则是建立在密西西比河下游和加勒比海沿岸的种植园不断推进殖民事业。
魁北克城早就在60多年前已经出现，不过发展了60多年，仍然只有两三千居民，很不如人意。
所以路易十四开拓和发展新法兰西的希望，也就转到了南方的密西西比河口。
“伯爵，听说你找到一块可以建立新罗马的高地了？”马里纳侯爵坐在船舱内，敲着奶茶杯，静静的瞧着已经年过五旬的弗隆特纳克伯爵。
“对，”弗隆特纳克伯爵吐了口气，“虽然不是很理想……但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哪里不好？”马里纳侯爵问。
“还是太低太湿，容易被淹。”弗隆特纳克伯爵顿了顿，“而且周围没有什么可以遮风挡雨的山脉，所以冬季很冷，夏天的风恐怕多很大……不过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这个天选之国也不样样都好，因为缺乏东西走向的大山阻断寒流，所以北美洲大平原和东部地区的冬季时常会被寒流席卷，气温会骤降到零下几十度，非常可怕！
而在夏季，来自海上的飓风也会毫无遮挡的在北美大陆的中部和东部肆虐！
倒是新洲合众国的根本之地美洲湾、波河谷地、大河盆地和洪水河谷，正好被高高隆起的洛基山脉包裹，所以气候非常舒适，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也没有恼人的寒流飓风。非常适合远道而来的移民在那里休养生息……现在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可以那么快速度增长，也和那里温和舒适的气候有关。
不过密西西比河口的气候仍旧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马里纳侯爵和在密西西比河口迎接他的弗隆特纳克伯爵乘坐的桨帆船，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正在开工的新罗马城堡所在的高地下方了。
弗隆特纳克伯爵和马里纳侯爵一起到了甲板上，伯爵指着一处正在施工的木堡说：“侯爵，那里就是新罗马了！虽然简陋……但是旧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坚信上帝并且不断努力，就一定能在密西西比河口建立起一座罗马城的。”
马里纳侯爵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这座正在施工的木堡。负责施工的都是欧洲过来的殖民者，人数不少，单是马里纳侯爵通过望远镜看到的就有好几百人。
另外，还有一些法国士兵在工地附近巡逻，虽然背着燧发枪，但看上去还是有点懈怠。
突然，马里纳侯爵还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几个脑袋上“插着”羽毛（其实是一顶帽子）的印第安人。
“那些土著是哪儿来的？”马里纳侯爵问，“是附近的印第安人吗？”
“不，他们是平原阿帕奇人！”弗隆特纳克伯爵介绍说，“全都是相当善战的战士，和西班牙人对抗了一百多年……比墨西哥谷地的那群废物，还有什么玛雅人、印加人的可强多了！”
美洲的印地安人大致上有大类，一大类是种地的，比如阿兹克特、玛雅、印加，还有北美大陆东南部的一些种族，基本上都没啥战斗力……哪怕是强大的阿兹克特帝国和印加帝国，在少量西班牙殖民者的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
还有一大类则是游猎印第安，其代表就是大苏联和阿帕奇联盟！
和那些拥有大量人口，生产力比较发动，而且还建立了文明、城市和帝国的印第安人相比，这些猎野牛的印第安人的战斗力可就强太多了！
“伯爵，”马里纳侯爵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弗隆特纳克伯爵，“你打算怎么利用他们？雇佣……还是结盟？”
“结盟，也雇佣。”弗隆特纳克伯爵说，“这些平原阿帕奇人就是被我请来和山里的阿帕奇人联络的……我希望所有的阿帕奇人都可以认识到他们的主要威胁不是新西班牙，而是新洲合众国，这样我们就能和他们建立同盟了。”
马里纳侯爵点点头：“我也是这么向国王提出建议的……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当然也包括阿帕奇人……这件事有可能成功吗？”
“当然能成功！”弗隆特纳克笑道，“他们也早到了新洲合众国的威胁，而且更加迫切，因为洛基山脉中部已经成了新洲合众国的地盘了。原本居住在那里的印第安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其中一些人还跑到了阿帕奇和苏联人的地盘上，被这两个部落联盟吞并了……”

第1507章 我们会保护路易大酋长的
在新罗马城的木质城墙里头，远道而来的马里纳侯爵和从平原阿帕奇部落赶来的一位和几个随从，正分宾主坐下，开始用好奇的目光互相打量对方。
阿帕奇人主要居住在洛基山脉的南部和新西班牙王国东北部的沙漠以及平原地带，也就是后世美国的亚利桑那州、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犹太州、科罗拉多州一带，只有少数居住在大平原地区。别看大平原地带的阿帕奇人数量不多，但却是大平原南部的一霸，法国人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因为这些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一样，不是农耕民族，而是类似游牧民族的游猎民族——现在北美野牛的数量很多，靠阿帕奇人、大苏联人这点人口压根吃不完，也就没有必要放牧了。
所以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的生活方式就是以部落为单位进行游猎，不是逐水草而居，而是跟着野牛屁股后面走动。
而在欧洲殖民者到来后，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又很快得到了来自西方的马匹，还很快学会了骑马和养马，变成了和蒙古人一样的马背民族。
此外，他们还获得了一些来自欧洲殖民者的铁质武器，甚至是火药武器，还学会了制作弓箭。
而马匹、铁质武器、弓箭又极大的提升了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的活动范围，让他们可以捕猎到更多的野牛，从而养活大量的人口，建立庞大的部落联盟。
而且，拥有了大量马匹的阿帕奇人、大苏联人，还可以迅速集中起大量的战士！
到了17世纪下半叶，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除了不放牧牛羊（他们会放马，实际上已经掌握了放牧这项技能），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汉族人民的好朋友蒙古人、女真人他们也差不多了……
蒙古人、女真人，还有其他生活在神洲北方的沙漠草原森林当中哪有好惹的主儿？
现在坐在马里纳侯爵对面的那个名叫“疯马”的首领和他的几个随从，看上去就极不好惹，个顶个都是猛人。特别是“疯马”大首领，生得矮壮结实，满脸横肉，棕红色的面孔，鹰勾鼻子，一对三角眼，散射出一阵阵的凶光。
“疯马”的几个随从也都是平原阿帕奇部落的勇士，腰里都揣着燧发手枪和马刀，而且手枪的木柄和刀柄上都有非常明显的磨损痕迹，一看就知道经常使用。
久经沙场的马里纳侯爵在进入双方会面的木屋前还特意去看了“疯马”首领和他的随从所骑的马匹，发现那些马匹都配了马鞍、马镫，不过没有钉马掌。
另外，在印第安人的马匹的马鞍上都挂着箭囊和标枪！
很显然，平原阿帕奇人都是很好的轻骑兵……如果他们的数量足够多的话，太阳王就不必为西海岸的中国人操心了。
因为整个大平原都会被这些印第安游牧民族所占据！
一个名叫皮埃尔的法国毛皮商人是疯马大首领和马里纳侯爵之间的联络人，也是翻译官。
疯马大首领先开口了，用阿帕切语对皮埃尔道：“告诉这个卷毛的老白人，有我们阿帕奇人的勇士在，他和路易大酋长根本不用害怕西方来的恶魔（指从北美洲西海岸来的人）……只要给我们足够的火枪、火药和子弹，我们就能把他们统统杀光！”
“尊敬的侯爵，”毛皮商人点点头，转身就满脸堆笑着开口翻译了，说的是疯马大首领完全听不懂的法语，“我的朋友，平原阿帕奇人的酋长疯马前来新罗马的目的，是为了向您和伟大的太阳王请求帮助……从西方来的恶魔已经深入了洛基山脉的北部和中部，他们正面临着灭绝的危险！如果不能及时得到伟大的太阳王的帮助，阿帕奇人就没办法生存。请您发发慈悲，救救阿帕奇人吧！”
阿帕奇人那么可怜啊！都要灭绝了……马里纳侯爵皱了下眉头，连忙问：“请问，平原阿帕奇人能出动多少战士？其他阿帕奇部落会不会和平原阿帕奇人一起战斗？”
毛皮商人又将侯爵的话转告给了疯马大酋长：“大首领，老卷毛请问您能提供多少阿帕奇勇士？洛基山脉中的阿帕奇勇士能不能和您的平原阿帕奇人一起来保护路易大酋长？”
路易大酋长要听到这话（当然得听懂），也不知道会不会枪毙了这个奸商？
疯马大酋长也皱眉了，他有点偏科，数学不是很好啊……不知道比100更大的数字是几？
“我们有很多战士，比100个还要多！”大酋长说，“西部的阿帕奇人也会和我们一起战斗，只要路易大酋长能够提供火枪！”
毛皮奸商转过头对马里纳侯爵说：“侯爵，大酋长说，他的部落可以出动5000名战士（5000比100多啊！），不过只有几百支火枪，火药和子弹都不够。”
“马呢？人人有马吗？”马里纳侯爵追问。
“人人有马！”毛皮奸商非常肯定，“另外，西部的阿帕奇部落也需要太阳王的保护，当然也愿意和太阳王的军队一起战斗……不过他们也需要法兰西的武器。”
马里纳侯爵回头看了一眼弗隆特纳克伯爵，“伯爵，东进的中国人有多少？5000名阿帕奇勇士能打败他们吗？”
“东进的中国人不多，”弗隆特纳克伯爵笑道，“洛基山脉可不容易大通过……根据可靠情报，他们只是在大山中建立了一条由一个个田庄组成的堡垒线，非常艰难的维持着东进的势头。
实际上……我们在大平原上面对的主要威胁不是中国人，而是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
“为什么这么说？”马里纳侯爵问。
“因为中国人是种地的，而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都是游猎游牧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
种地的民族要跨越洛基山脉并不容易……他们必须一站一站的屯田。而屯田也不是张张嘴就能办成的，需要大量的投入。而且屯田的据点在完成一定程度的开发之前还需要农业发达地区的补给，或者依靠狩猎获得食物。
所以新洲合众国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向大平原派出足够多的移民，如果他们真的派了，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歼灭他们的机会。
因为大批定居的移民在能够自给自足前，需要后方大量输送补给。只要补给线因为各种原因中断，这些移民就死定了。
而游牧游猎民族就不同了！
想想几万甚至十几万武装的阿帕奇人围攻新罗马的场面吧！
“既然平原阿帕奇人能出动5000人，那我们就不需要别的阿帕奇人了。”马里纳侯爵说，“如果阿帕奇人愿意为我们战斗，那么我们可以提供1000支火绳枪和足够的弹药，还可以给他们一批十字弩和刀剑。
另外，我们还会派出大约1000名陆军，还会邀请苏联人和他们一起作战。届时将会有超过1200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足够打败西方来的恶魔了！”
毛皮奸商转过身，将马里纳侯爵的话语翻译成了阿帕切语：“大酋长，老卷毛已经同意提供很多火枪，而且还愿意提供一批非常厉害的弓箭和刀剑……另外，他还邀请了大苏联人一起保护路易大酋长。”
疯马大首领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一起保护路易大酋长……”

第1508章 大汗朱木真
鞭声嘹亮，蹄声隆隆。
大河盆地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已经变成金黄色的草原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蒙古包，还被大马车圈在了一起。如同白云似的羊群和温顺的草原牛，在穿着皮袍子的骑马的“蒙古人”的驱赶下，在金黄色草原上流动。这场面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在新洲大陆，倒像是来到了蒙古草原。
牛老六也有一种回到了魂牵梦绕的集宁家乡的感觉，他给李百户家放马放牛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啊！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
当然了，区别还是有一点的。
他在集宁放牛放马的时候，牛和马都是人家的，他只管放。而现在，他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牧群……有三四十只羊，十头牛，七匹马。牧群的规模不大，但却是属于牛老六一家的财产。
穷了二十多年的牛老六当然是非常珍惜上面分给他的这些牛羊马匹，一只只都当成自己的儿女照看着，别说宰了吃肉了，就连挤点牛奶羊奶都小心翼翼的。
还有一个区别，就是在集宁卫给李百户家扛活的时候他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他是吃肉吃到吐……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这种奇怪的感受——每到饭点儿，看着他老婆端上了一大盆子肉，却没有什么胃口！
这是怎么了？肉怎么会吃不下去？难道是得病了？可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现在容光焕发，看着都年轻了，不像是一病不起的样子啊！
他那老婆杨二娘倒是胃口不错，大吃大喝了几个月，吃得都“二次发育”了，看着都滋润，让人直流口水，而且还怀上了“六胎”，肚子都隆起来了。
虽然胃口有点差，但是在上面的长官看来，牛老六还是度过了“吃肉关”，差不多把“饭戒了”！
在成功的实现了“戒饭吃肉”后，牛老六要过的第二关就是游牧关……他在集宁卫的时候放过牧，但是却没有游过牧。
游牧和放牧是不一样的，前者是集群而居，不断迁徙。叫逐水草而居，就是一块地方的草啃完了就换个地方继续啃。后者则是分散定居，划分牧场，像经营农场一样经营牧场，那日子过得可舒服多了。
在目前的新洲合众国境内，定居的牧场有很多，主要分布在美洲湾附近和大河盆地当中。现在供给牛老六这样的“见习游牧民族”的牛羊马匹和腌肉，大多都是这些牧场生产。
不过牛老六他们可不能分散定牧，因为游牧万户只有集中起来才足够强大。一旦分得太散，比如几十户一群的，没有强敌还好，若是遇上了数量较多的敌人，那就只有挨打的分了。
历史上草原游牧民族之所以强大，也和他们聚集游牧的生活方式有关，如果分得太散，马背上的功夫再好，也就是一群马贼。
所以牛老六所在的怀王万户，从入秋时开始，就成群结队的进入了大河盆地，开始在盆地内逐水草游牧而居了。
游牧的路线当然是由合众国大将军府事先规划好的，必须得绕开大河盆地中的军户田庄，免得抢了那些定居军户的草场或破坏了他们的田园。
根据大将军府的计划，怀王万户和德王万户得在大河盆地当中游牧到明年秋天。
之所以要游牧那么久，除了学习各种游牧本领和马背战术之外，就是为了让牛老六这样的游牧军户扩大自家的牧群了。
他们在大河盆地里面可以靠合众国兵部的补给过日子，但是游牧到大平原上后，就得自力更生了……虽然大平原上的野牛数量极多，靠两万户中国人是不可能消灭他们的。
但大平原极为广袤，野牛的分布也比较散，两个万户可是拥有超过10万口人，要集中在一起，得多大的牛群才够他们吃啊？而且两个万户仅仅是个开始，将来一定会有新组建的游牧万户在北新洲大草原上游牧迁徙。
所以野牛不可能成为主要的食物来源，只能是一个重要的补充……而他们最可靠的，而且是长期稳定的食物来源，只能是自己拥有的牧群！
望着自家的牛群羊群之中，肚皮已经渐渐隆起来的母羊母牛，牛老六那张看起来最多只剩下30岁（他今年26岁，离开集宁的时候看着仿佛40岁，现在已经跌到30岁了）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到明年秋天，他家的牧群总数大约就能过百了吧？
李百户家的牲口也就这么些了吧？想想都开心啊！
“呜呜……”
悠扬的号声突然在牛老六耳边响起。
这是点集的军号，听见这号声，他就得立即驱赶牛羊返回自己所在的怀王第三千户的营地——现在的怀王万户是以千户为单位，分散在大河西岸的草原上游牧的。而德王万户，则是在大河东岸的草原上游牧。
听见军号之后，牛老六可不敢怠慢，连忙赶着自家的牛羊往营地而去，足足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一处由不知多少辆四轮大马车首尾相连围起来的营地之外。
这种有个帆布大篷的四轮大马车也是合众国兵部配发给游牧军户的，原则上是一户一辆。迁徙的时候妇孺坐车，一家一当也都装上车，由军户家的女主人或年长一些女儿负责驾车。而军户家中的男主人则要骑马驱赶牲口，还要负责警戒或其他上面委派下来的军务。
而在安营扎寨时，这些四轮大篷车就会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巨大的古列延。蒙古包，也就是营帐则扎在古列延之内。
在古列延外，还有用长枪和绳索扎成的一个一个的牲口栏。牲口栏是十户共用的，十户共用两个，一个圈牛，一个圈羊。各家的牛羊都有标记，还有专人看管（十户轮流派人）。
就在牛老六驱赶牛羊入栏的时候，一阵马蹄响动，又远而近传来。老牛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阵尘土飞扬，隐约有十几名黑衣骑士，飞奔而来，到了牛老六所在的千户营门口的时候才勒住了缰绳，一阵稀溜溜的战马嘶鸣之后，马背上的骑士才齐声高呼：“大汗驾到，众将士出迎！”
原来是新鲜出炉的大平原汗来巡视了！
新洲大汗当然是朱和壕了，他给自己上汗号的原因当然不是好玩，而是为了突出两个游牧万户的“游牧属性”。
在他看来，想要在大平原站稳脚跟，就必须长期坚持游牧……至少要坚持数十年，等到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再上几个台阶后，然后才能转为定牧或农耕。
而要坚持在大平原游牧并不容易，因为大平原的土地太富饶，而且也不缺水。完全是一片天选的农耕之地！
在那里定居种地，可比逐水草游牧要安逸得多了，而人……总是喜欢安逸舒适的！
可是一旦游牧万户转变成定居万户，一万军户能控制多少地盘？到时候只怕要缩回大石山脉东麓的山谷中去过舒服的日子了。
所以朱和壕就得努力保持怀州万户和德州万户的游牧能力，称大平原汗只是众多维持游牧手段中的一个。

第1509章 密西西比黄金河
新洲合众国王兼大平原汗朱和壕并不是专门来视察怀州第三千户的，他只是有要事要往怀王千户而去，路过了怀州第三千户的营地，顺便查看一下。
看看大家伙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更像蒙古人了？学会游牧了吗？肉吃得是不是吐了？所以才让人吹了点集号，把正在放牛放羊的“实习蒙古人”都着急起来，检阅一下，再训两句话，完事儿后还一户打赏了几块银币，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卫队往怀王朱和坤摆在大河边上的王帐而去了。
朱和壕赶到怀王王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上繁星点点，星空壮丽，似乎要将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包裹在怀里。现在已经是秋季，大河盆地中的夜风有些寒冷。今晚的风力不小，在他耳畔呼啸而过，让他有了一种率领千军万马犁庭扫穴，北伐塞外草原的感觉……不对，好像不是这个感觉！
他现在是大平原汗朱木真啊！而且还带领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游牧万户军团，这是要入寇长城么？可惜这里不是蒙古草原，而是新洲大陆……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有多少个万户都没用，还是当个“美利坚大汗”吧！
“臣弟怀王和坤参见大汗！”
“臣弟德王和圳参见大汗！”
就在朱和壕寻找当大汗的感觉到时候，两个明朝的亲王已经在怀王千户大营外恭迎他这个大大的汗了……这一幕要让朱慈烺知道，一定会写信把三个瞎胡闹的儿子臭骂一顿了。
游牧就游牧嘛，装什么蒙古人玩啊！万一装顺了，变不回来怎么办？
不过也就剩下臭骂了，土豪王三兄弟现在翅膀很硬了，而且能力也算是强的，拿去和明朝历史上那群没出过宫的小孩子王比，都能甩他们一条长城了。
朱和坤还为两个兄弟准备好了一顿蒙古特色的晚餐，摆在一处帷帐内，点上了火堆，火堆上面架了大锅，一块块风干的腌牛肉，丢了下去。小铁壶吊在火堆上，奶茶的香味一阵阵飘来。
奶茶和牛肉汤还在煮着的时候，朱和壕就一脸喜色的对两个好兄弟说：“和你们说个事儿，是大将军府暗探司打听到的消息，法兰西人的探险队在密西西比河中游，什么阿帕奇人的地盘上发现了大量的黄金！黄金是在密西西比河的一条支流上寻到的……据说当地的印第安人一直称那条河为大便河！”
朱和坤正从一个侍妾手中接过刚刚煮好的奶茶，正要喝呢，就听见他大哥说“大便”了，当下就皱眉道：“大便……老大，吃饭呢，能不说这个吗？”
朱和圳则比较好奇，眨着眼睛问：“老大，为什么叫大，大什么河来着？”
朱和壕眉飞色舞地说：“印第安人管黄金叫神的大便……这是一条黄金河啊！”
黄金河啊！
朱和坤也不觉得“神的大便”恶心了，喝了一大口奶茶，然后就追着问道，“消息可靠吗？”
朱和圳也追问道：“真有一河的黄金吗？”
朱和壕点了点头，道：“可信度极高……暗探司里面有葡人暗探派在墨西哥城搜集情报，虽然探听不到什么机密消息，但是街头巷尾都传遍的消息，他们还是能送回来的。”
原来是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放出的假消息传到华府市了，居然把土豪王朱和壕给忽悠了。
朱和壕又言道：“法国人派到墨西哥城的那个马里纳侯爵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不管和咱们打仗的事儿，动身去密西西比河口的那个新罗马城了！”
朱和坤有点信了。“马里纳侯爵真的去了密西西比河？看来这事儿有点真了！”
朱和圳道：“对啊，他可是联军总司令啊……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墨西哥城？”
朱和壕轻轻点头，道：“如果真有那么多的黄金，那就是个东进的大机会了。大平原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是新洲这里人口太少，土地不值钱啊！而且种出来的粮食也不可能运回大明去发卖……所以吸引不到多少人的。但是有黄金就不一样了，淘出来就是钱啊！”
新洲大平原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是没有水路直通西部海口，所以就很难和大明本土直接交流。往那里移民的成本太高，而且新洲大平原的土地对移民的吸引力比不上加州的黄金！
所以土豪王只能同意了慈父朱慈烺的“可换地债券”方案，借了800万两银子，再用这笔钱忽悠来了两个游牧万户……而且这两万户都是从大明本土忽悠来的，新洲合众国这边根本就没人想“开发大东部”。大家情愿去墨西哥发财，也不愿意去大平原开荒。
而大明本土忽悠人过来成本太高，饶是土豪王，最多也就是再搞一回。
能在新洲大平原上置办起四个游牧万户，也足够让土豪王变成“贷王”了。
可如果密西西比河有一条河滩上到处都能淘到黄金的支流……那就不是问题了！
黄金本身就可以吸引移民不远万里跑过去！而土豪王和两个兄弟还可以从中分成，捞上一大笔钱，到时候“贷王”就又变成土豪王了。
朱和坤和朱和圳两兄弟也都眼热起来了——他们本来对东征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如果能让他们在大河盆地里眯着，他们也挺满意的。毕竟大河盆地距离华府城比较近，华府城又是个热闹地方。
“大哥，”朱和坤笑道：“那咱们别耽误了……过完冬就开始东征吧！”
“对啊！”朱和圳点点头，“黄金河里的黄金也是有限的，不能让西洋人抢先都挖没了。”
朱和壕笑着道：“我来就是和你们说这个的……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咱都得当它是真的来！我已经琢磨好了，就利用这个消息，在华、美、波、加四州募集一批淘金客，都加入你们俩的万户。”他顿了顿，“不能让他们白白加入，得收钱啊！名额也是有限的，你们一个万户就带5000人，总共10000个名额，一个名额要200枚银币的保护费，200万就有了。”
还可以这样啊！
朱和坤和朱和圳互相瞧了一眼，都在心里面嘀咕：你还真随咱爹啊……再装成吉思汗也没用，你就是个奸商王！
“老大，这200万怎么分啊？”朱和坤已经小声提问了。
分？朱和壕一听这词儿就刺耳啊！
这些都是我的！我是老大啊！长兄为父……你们凭什么分？
“大哥，”朱和圳笑道，“你是老大，多分一点，我们俩是弟弟少分一点……你拿100万，我们俩一人50万，可行吗？”
朱和壕脸色不予，“哪有那么多可以分？你们俩的万户要提前出发，那就得多多采买牛羊，要不然六七万人呢！到了大平原上吃什么？至少得拿一半出了买牛买羊，也许还要买点马。剩下的才能分……我拿40万，你们一人30万，怎么样？”
不舍得分也得分啊！
土豪王很清楚自己的这个王在新洲大陆上的主要职责就是主持分赃……上上下下，都得跟着分钱分地分妹子，对了，还分权！
大家伙都分得满意了，他的合众国王才能顺顺当当的当下去！
给一帮持枪暴民当王，真心是不容易啊！

第1510章 偷渡墨西哥
北美洲大平原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临了，由于现在正处于寒冷的小冰河期，所以每年冬天肆虐大平原和北新洲东部地区的寒冷比后世更加可怕……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在洪兴27年的春天到来之前，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三兄弟，也只能眼睁睁瞧着，最多就是贩卖一下“随队淘金”的名额——有一万个名额要卖出去，也不是太容易的事儿啊！
毕竟在加州、波州、华州、美州等地，时不时的就会有新的金矿出现，而且还都是埋藏得很浅，非常容易淘出来的黄金——这说明加、波、华、美四州的金矿远远没有到枯竭的时候。
既然家门口的黄金资源还没枯竭，愿意大老远跑去密西西比河找金子的人自然就不是太多了。
当然了，10000个名额还是能卖出去的……毕竟加、波、华、美四州目前正在开发的金矿，都已经“人满为患”。而且采金向来有“先来者吃肉，后来者喝汤”的说法。也就是第一批抵达金矿开始挖金子的淘金客，往往可以淘出一笔飞来横财！而等别人把容易淘出来的黄金都淘光了，才姗姗来迟的淘金客，那就只能淘到一点金渣渣了。
所以，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型金矿还是非常吸引淘金客们的眼球的，忽悠到10000人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在这个冬天，交200枚银币去密西西比河淘金并不是摆在新洲合众国的贵族和百姓们眼前唯一诱人的投资项目……入侵新西班牙王国的大项目，同样摆在他们的面前。
而且这个项目有比黄金、白银更诱人的回报……白人、印欧混血的妹子对于许多淘到了金子，又不打算回国，同时也没老婆的光棍淘金客的吸引力，比什么密西西比大金矿可强多了。
解决了老婆的问题，然后在加、波、华、美四州寻一块地皮，开个农场、牧场啥的，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所以加庆王牵头的这个进军墨西哥的大项目，到洪兴26年11月、12月的时候，已经募集到了足够的军费，而且还招募到了上万人的“义军”。
不过这样轰轰烈烈筹备入侵，墨西哥城那边要是再得不到消息，那唐&#183;璜&#183;何塞也太低能了。
因此新西班牙王国全面备战的消息，也在26年的12月传到了天使堡城。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新洲合众国的那群只知道抢钱抢女人的暴民身上！加庆王国的未来，还是需要我们这些日本国出身的武士！”
说话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年轻武士，一脸满脸乱蓬蓬的大胡子。脸孔还晒得黑黑的，也不知道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因为在天使堡的沙滩上晒多了日光浴？
听他说话的，则是加庆王妃岛津乃吉。她并没有穿正式场合的大明亲王妃的朝服，而是穿了一件干净深色和服，上面有象征加庆王的龙纹。跪坐在天使堡城本丸内，扶着膝盖静静的听着。
“金门湾大捷后就应该立即南下，一定可以打唐&#183;璜&#183;何塞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他们却一拖再拖，转眼都是洪兴27年了……新西班牙一定在全力以赴的备战，能够轻易取胜的机会，正在一点一点的丧失。”
岛津乃吉脸色阴沉，只是僵硬的点头：“延久，我和加庆王也知道要在金门湾大捷后速战速决，但是合众国王对向南扩张并不热心，所以我们……”
“我们根本不需要合众国王的配合！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让我们在合众国的卧榻之边壮大。因为我们夺取墨西哥谷地后，一定会在那里迅速壮大……也许只需几代人，来自墨西哥的大军，将会……”
“延久，住口！”岛津乃吉怒喝了一声，“你的话如果让合众国王知道了，岛津家的末日恐怕就不远了！”
名叫“延久”的青年武士姓岛津，是岛津家如今的当主，官拜加庆王国的右大臣。
他是岛津光久的嫡孙，也是岛津乃吉的侄子，其父贵纲早逝，所以他就在祖父光久隐居后，成为岛津家的家主。
训斥完了侄子延久，岛津乃吉又向官拜左大臣的保科正辉解释道：“左府，小侄年轻气盛，喜欢胡乱说话，当不得真的。”
保科正辉微微一笑：“其实右府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需要合众国帮忙，就能拿下新西班牙的许多土地。”
“可是我们怎么进军？”岛津乃吉问，“我们没有海军……合众国和大明的海军又不受我们的节制，难道你打算让庆州武士们乘坐商船，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南下？”
“当然不行。”保科正辉道，“法国、荷兰、西班牙在太平洋这边多少还有点海军。”
“那不就行了？”岛津乃吉轻轻咬了一下牙齿，“我还是去一趟华府市，去哀求那位合众国王……如果他不答应出动海军，我就在白房子外切腹！”
“殿下！不可啊！”
“殿下，您不可如此……”
“不可啊！”
本丸内的加庆王国的重臣们一听他们的王妃要切腹，全都嚷嚷了起来。只有左大臣保科正辉笑而不语。
“左府，”岛津乃吉问，“你以为此计如何？”
“这是胡闹！”保科正辉摇摇头，说，“普天之下，能让殿下切腹的人只有大王一人！殿下会同意您切腹吗？”
岛津乃吉摇了摇头，“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走陆路！”保科正辉说。
“什么？”
“走陆路？”
“怎么可能……有2000多里呢！”
“而且还有通过索诺拉沙漠，我们的大军怎么通过？”
立即就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岛津乃吉看着保科正辉，保科正辉笑道：“索诺拉沙漠并不是不能通行的，特别是在冬季……那片沙漠每年冬季都会下雨，雨后万物复苏，还是很有活力的。
另外，从圣迭戈出发，越过索诺拉沙漠，到达比较湿润，可以开垦的地方不过1800-2000里，如果大军可以日行60里，一个月就能走完。现在开始行动，明年正月就能拿下锡州，可比我们在天使堡城干着急强多了。”
岛津乃吉蹙着眉毛，“你的意思是，南下的大军也携带两个月的行粮？怎么都得有几十斤啊，拿得动吗？”
“不必携带那么多口粮。”保科正辉笑着摇摇头，“35日行粮足以……30天行军，5天决战，取胜后就能夺取敌人的粮食，而且我们一路都是沿海进军，只需要夺取一处港口，就能从庆州半岛得到足够的补给了。”
这个计划一听就有点冒险了！
“风险是不是太大？”
“是啊！万一30天走不完怎么办？”
“万一敌人坚壁清野，不和我们决战怎么办？”
与会的重臣们当在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不要去想什么万一！”保科正辉笑道，“而是要努力去达成计划。况且，我们的成算还是挺大的……因为走陆路穿越沙漠行进2000里行军，并不是办不到，但一定完全出乎了唐&#183;璜&#183;何塞的预料，实际上就是我们偷袭了墨西哥。所以，臣的计划成功概率是极高的！还请王妃殿下支持我们！”

第1511章 伯爵，八等日来啦！
位于新西班牙王国和加庆王国边境上的索诺拉沙漠是非常特殊的沙漠，这个沙漠一点都不沙，降水量甚至超过大明陕甘一带许多富庶之乡，夏季和冬季的降雨更多，以至于经常发大水！
在西方人到来这里之前，就有一群名为霍荷卡姆人的印第安人生活在这里，他们在沙漠当中建立了城市，发展了农业，修建了灌溉的水渠，直到一场大洪水袭来，才迫使他们迁离家园。
而在西班牙人到来后，因为瘟疫和屠杀，新西班牙境内的印第安人大量减少，只剩下了几百万，所以索诺拉沙漠这个经常发大水的沙漠，自然就成了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
不过十几年前的那场洪水河谷之战，却让索诺拉沙漠再一次变得热闹了起来。因为这片一点都不沙的沙漠，在洪水河谷之战后就变成新西班牙王国和加庆王国的边境地区——这里既是两国贸易的口岸，也是新西班牙王国的边防重镇。
唐&#183;璜&#183;何塞在当上新墨西哥王国的摄政王之后，立即就设立了索诺拉省，还委派了跟随自己一起从欧洲过来的贵族军官萨尔瓦多&#183;德&#183;伊图尔维德为索诺拉省督，还在索诺拉河边上圈了一大块土地封给了伊图尔维德。并且以新西班牙国王的名义封伊图尔维德为伯爵，还允许伊图尔维德伯爵自行册封了一批梅斯蒂索人（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结合产生的后代）为骑士。
最后伊图尔维德伯爵带着自己的骑士一起迁到了荒凉的索诺拉省定居，还带着他们征服索诺拉省境内所有的印第安部落，将当地的印第安人变成自家的农奴——这就所谓是“夏君夷民”，哦，准确的说，应该是“西君印民”，标准的封建殖民模式！
当然了，这种封建殖民也不是在哪儿都能搞成的，在朱和壕的合众国就没有这样的可能。
首先得有独立或者半独立的封建邦国，如果没有新西班牙王国和唐&#183;璜&#183;何塞这个强势摄政王，是没有办法在新西班牙封出许多白人（土生白人）伯爵、子爵、男爵，也就别提下面梅斯蒂索骑士了。要让西班牙国王在本土分封是不行的，那些智力低下的王连本土的大贵族都不一定能认全，还能搞清楚新西班牙的贵族？现在唐&#183;璜&#183;何塞就坐镇墨西哥城，至少能封出一群看上去像一点的大小贵族吧？
其次得征服一个或几个种地的民族！农奴嘛，得会种地啊！不会种地怎么当农奴啊？所以游牧、渔猎民族就很难搞定了……难打难抓就不说了，抓来了还得教种地，语言又不通，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学，想想都头疼。
所以土豪王的新洲合众国不搞什么夏君夷民，而是直接从天朝圈子里移民过来。东海岸的新英格兰联合王国也不搞夏君已民，同样靠欧洲（主要是英格兰共和国）的移民进行发展。
而新西班牙王国的条件就很好，有许多种玉米的印第安农民。农民比牧民和猎户容易征服，战斗力弱，而且不会到处跑——美洲那么老大的，人家要到处跑你咋征服啊？
正因为有了事实上独立的新西班牙王国和几百万种玉米的印第安人，唐&#183;璜&#183;何塞才能够用十几年时间，将新西班牙殖民地改造成一个“欧君印民”的封建王国。
虽然完成改造后的国家已经和大洋对岸的西班牙母国渐行渐远，但是墨西哥城对王国核心区域的掌控能力，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国家的财力和军力也大幅提升，以至于可以在索诺拉沙漠这种地方修建起一到边境长墙！
没错，就是一道将新西班牙和加庆王国隔离开来的边境墙，从加利福尼亚湾向东一直延伸到索诺拉沙漠东面的山区，总长度接近六百里。
这道边墙是用木料和沙袋垒成的，每隔五里还修一座“沙木结构”的碉楼。而且还有烽火台联络索诺拉省的首府索诺拉堡。
当然了，这道六百里的边墙并不是用来阻挡合众国和加庆王国侵略军的——在唐&#183;璜&#183;何塞和伊图尔维德伯爵看来，索诺拉沙漠和沙漠以南的荒凉地带就足够挡住任何企图入侵的大军了。
2000多里的荒凉地带啊！沿途虽然有一些庄园，但是这些庄园都是以城堡为中心的封建庄园，是很难攻打的。
所以入侵的大军很难在沿途获得补给，必须扛着至少一个月的口粮行军！
放着又快又舒适的海路不走，偏偏要走索诺拉沙漠，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所以伊图尔维德伯爵主持修建的边墙的主要功能是防偷渡——可不能让加州那里的日本人偷渡到新西班牙来当“八等日”。
哦，这当然是在开玩笑了，不过还真有不少日本人越过边境进入新西班牙的索诺拉省！
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因为相信上帝而跑到新西班牙王国境内当“八等日”的，而是万恶的走私贩和强盗！
由于唐&#183;璜&#183;何塞上任后采取了打击走私和提高关税的政策，使得通过海路进行的走私大为减少。原本不被人重视的索诺拉沙漠就渐渐成为了新的走私热点地区——由太平洋帆船运来的货物会先送到加庆王国控制的“庆州港”（圣迭戈），然后再由加庆王国的和族商人和武士组成的走私集团，通过索诺拉沙漠运往索诺拉省境内的港口城市瓜伊马斯。
这些和人走私集团都是武装走私集团，战斗力很强，经常打得伊图尔维德伯爵的边境民兵丢盔卸甲。
好在加庆王国的武士对征服索诺拉沙漠也没啥兴趣，要不然伊图尔维德伯爵早就把地盘丢了。
不过每年通过索诺拉沙漠走私进来的丝绸、漆器、瓷器、茶叶等商品，还是让唐&#183;璜&#183;何塞非常恼火。
在他的督促下，伊图尔维德伯爵不得不动员境内的民兵和农奴，修建了一道长达600里的边境墙。
边境墙完工后，走私倒是少了。加庆国的日本走私贩也改行了，不走私，改抢劫了……大股的庆州武士会破开边墙，蜂拥而入！
而他们抢劫的对象，当然不是沙漠里面的仙人掌，而是索诺拉省境内贵族庄园中的农奴，有时候也会抢走白人或印欧混血的贵族妇女！
而被他们抢走的人口，很快就会出现在庆州港的奴隶市场上……无论是新洲合众国还是加庆王国，都是需要农奴的。而白人或印欧混血的妹子就更好出手了！
因为抢人的买卖太好赚，所以加入进来的日本强盗也就越来越多，索诺拉省的损失也就越来越大。
为了抵挡这些可恨的强盗，伊图尔维德伯爵这几年可真是辛苦到了极点，几乎是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只有烽火一起，就会亲自带着骑兵去边境墙上对抗破口而来的“八等日”。
所以当1674年1月20日这天，烽火再起的时候。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兵伯爵，一点都没意识到今天的烽火和过去不一样（看上去完全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伯爵立即召集起了300名骑兵，飞也似的离开了索诺拉城堡，向北方的边墙而去。

第1512章 疯王、傻王和战争之王
“板载！板载！”
在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沙漠里面，密密麻麻而立的庆州武士们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音。站在一座碉楼高处的加庆王朱慈焕和他的两位妻子，正妃岛津乃吉和侧妃保科直美，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个人都是全副戎装，穿着漆成了红色，还带着一点儿日式风格的板甲，看着倒也是威风凛凛。
而在他们所在的碉楼周围，则是一大段被大炮轰出了一个又一个缺口的边境隔离墙——这些边境墙对付小股的日本强盗还好使，可是在一万余名全副武装，还拖着十余门大炮的武士军团面前，根本就是纸糊的一样！
大兵一到，大炮一响，不到一个时辰，守卫的索诺拉民兵就扛不住打击，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不仅把耗费了唐&#183;璜&#183;何塞不少银比索的边境墙都扔给了入侵的加庆武士，还把储存在几个碉楼的玉米粉，全都丢给来犯的庆州武士。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本来这群没带足口粮的庆州鬼子都准备实在不行就吃仙人掌了（已经试吃过索诺拉沙漠里的巨柱仙人掌了，似乎吃不死人），现在可好了，有足够的玉米粉可以蒸窝窝头吃啦！
位于索诺拉沙漠当中的边境墙也不是贴着加庆王国的庆州城（圣迭戈）修建的，而是修在沙漠当中，距离庆州城有七八百里之遥，距离瓜伊马斯港还有一千二百里。
而且驻守边境墙的索诺拉省民兵，还会派出骑兵在边墙以北的沙漠当中巡逻。
所以索诺拉边墙的守军，是有足够的时间烧掉他们的存粮，然后逃之夭夭的。
可是出乎朱慈焕他们的预料，驻守边境墙的索诺拉省民兵面对一万多庆州武士军的时候，居然选择了坚守他们的破烂边墙……结果当然是帮了朱慈焕一个大忙。
因为庆州武士军团的这次出击，实际上是一场“无后勤”之战！
加庆王国就这点底子……如果不算拿着加庆贵族身份却不在加庆国生活的那些人，真正的加庆人不过十万之数——这可不是丁壮的数目，而是总人口！
要不是人口太少，加庆王国也不会实行只有武士而没有平民的一领具足制啊！可是一领具足制只能解决加庆王国兵源不足的难题，却破不了国力孱弱的困局……实际上，一领具足制只是个短期内打鸡血的急办法，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通过这个制度积累起来的，不是真正的国力，而仅仅是一战之力。甚至这一战都不能好好打，因为所有的壮丁都是武士。所以壮丁一旦出战，后方的生产也就瘫痪大半了。最多也就勉强维持老弱的生计，想要支援前线，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加庆王只能率领着一支没有后勤线支援的军队，携带勉强只够30天吃的军粮（加庆军没有多少马，多了扛不动啊），开始了一场近乎赌命的远征。
作为三军主帅的加庆王朱慈焕在从岛津乃吉那里听到这个计划的时间，可是被吓了一跳——带上30天的粮食走2000里，每天就得走60多里快70里，期间还得打仗呢！
虽然索诺拉省的新西班牙总督伊图尔维德伯爵是个没什么头脑的老兵，新西班牙人在索诺拉沙漠当中修建的边境墙也跟纸糊的没两样。
但是新西班牙军人还可以用坚壁清野的办法对付来犯的加庆军——如果伊图尔维德伯爵能够识破加庆军的意图，他还可以收拢兵力去坚守瓜伊马斯港……一旦加庆军抢不下这处补给港，那么一万多人就只能在沙漠里面吃仙人掌了。
所以这种有去无回的作战方案，根本是在拿一万多人的性命做赌注！只要稍微出点意外，远征军就会粮尽而败，那就是全军覆没啊！
而且更糟糕的是，朱慈焕自己也在这一万多人的“黑名单”之列。他必须御驾亲征，而且还要表现的足够勇武……带着一万多人去打一场多半会饿死在前线的战争，不能傻了就是疯了。
加庆王朱慈焕不傻也不疯，当场就拒绝了岛津乃吉的建议。可是这个女人也够狠的，居然用切腹自杀相威胁！
如果单是一个岛津乃吉要切腹，朱慈焕多半也不会让步，他也不相信乃吉会真的切……可是他的另一个妻子，保科正辉的女儿直美居然要跟着一起闹腾，也要切腹！
这可不行啊！
保科直美可是朱慈焕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知道这丫头的倔脾气……她说要切，就真的会切腹！
而且，这丫头是在朱慈焕的另一个侧室，保科正辉的妹妹死后，才代表保科家族入了朱慈焕的房帷。
朱慈焕很清楚自己在加庆王国的真实地位！
加庆王国其实一群在日本国没有什么出路“丁余武士”借着他的招牌创立的殖民国家！
他这个国王不过是被供起来的牌位，真正掌权的是岛津、保科两大武士家族。
其中岛津家的督主虽然是岛津延久，但是大部分岛津族人都听岛津乃吉的。
保科家的督主就是保科正辉，则是朱慈焕最坚定的支持者……据说两人的关系极不寻常！
如果朱慈焕失去岛津乃吉，又失去保科正辉的支持，那么他这个加庆王也就当到头了。
所以明知道是赌命，朱慈焕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命押上去了！
没想到这场赌命之战的开局，居然如此顺利！
根据军需官的报告，缴获的玉米粉足够让一万多庆州武士吃上10天的窝头……多了10天的窝头，加庆王赌赢这一战的可能性就大增了。
如果他兵败饿死在索诺拉沙漠里面，毫无疑问就是疯王、傻王，可他要是赌赢了……那么这一场“无粮之战”就会载入史册，他将是加庆王国的开国雄主，战无不胜的战争之王！
在向全军宣布了“窝头喜讯”之后，迎接他的就是狂热的呼喊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也穿着一身红色板甲的保科正辉已经快步上了碉楼，到了朱慈焕身边，低声报告道：“殿下，据探马来报，数百新西班牙人的骑兵，正快速向我们而来！距离大约30里。”
“什么？”朱慈焕一愣，“数百？没有搞错？”
“不会错的，”保科正辉道，“是武田家的骑兵队发现他们的……最多就是500骑。”
“殿下，”岛津乃吉插话道，“西班牙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出动大军从陆上进兵，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出动的只是小股人马，因此才轻率进兵……这可咱们将之一举击溃的机会啊！
索诺拉省的西班牙骑士人数不多，如果真的来了500，基本就是全数到齐了。只要能灭了他们，索诺拉省当中，就再没有能抵抗我们的力量了！”
“好！”朱慈焕这回倒是当机立断了，只看见他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武士刀，高高举在头上，猛地就是向南而指，下面欢呼的武士们全都收了声音，看着他们的“战争之王”，屏住了呼吸。
朱慈焕大声喊道：“诸君……西班牙人的数百骑兵就在30里外！消灭他们，整个索州就再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等……拿下索州之后，通往锡州的大门就将敞开……拿下锡州之后，墨西哥城就在1500里外！庆州武士，前进！”

第1513章 这是加庆王的豪赌！
墨西哥城，大王宫。
唐&#183;璜&#183;何塞已经在自己办公室内挂出来的巨幅地图前面站了几个小时了，从下午一直站到天黑。他的一个秘书扶着烛台，在替他照着亮，好让这位当代西班牙最杰出的军事家从眼前这张图上找出战胜敌人的办法。
想想真是让人痛苦啊！当年的神眷西班牙是何等威猛？拥有两个大陆的王冠，是日不落帝国，是海陆双霸。海上有无敌舰队，陆上有西班牙方阵，良将名帅不说如云似海，那也是成群结队的。
现在倒好，就一个唐&#183;璜&#183;何塞在苦苦支撑……从欧洲大陆一直到新大陆，那么大的帝国当中，能打的好像就剩下他了。
而且这个能打的唐&#183;璜&#183;何塞其实也没什么太出色的战绩……
唐&#183;璜&#183;何塞并不知道自己的秘书都在怀疑自己的军事能力了——他的军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实际上对于索诺拉省可能遭遇到的入侵，他早就作出了正确的布署。
靠伊图尔维德伯爵的三四百个骑士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加庆王国的日本人的——那些骑士都是印欧混血儿，也没在欧洲战场上见识过腥风血雨，最多就是在新西班牙打过印第安人，而且还不是打北面的阿帕奇人，而是镇压那些种玉米的印地安人……
至于那些骑士们从印第安农奴当中征召来的民兵，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只是为了可以少干点农活，同时还能吃饱饭才去当兵的。
但是军事才能出众的唐&#183;璜&#183;何塞还是给头脑有点简单的伊图尔维德伯爵制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应对方案……烧掉存粮的城镇，然后带着白人和混血白人逃去瓜伊马斯港就行了！
那里有坚固的堡垒，还可以随时得到海军的支援……即使海军没有办法支援，瓜伊马斯港的堡垒坚守一两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肯定就能胜利了。
因为远道而来的日本人根本不可能携带重炮走那么远的路跑到瓜伊马斯港，拉着走跑走不快啊，从圣迭戈走到瓜伊马斯港还不得三四个月？他们吃什么？啃索诺拉沙漠里的仙人掌吗？
那么正确的方案早就给了伊图尔维德伯爵，可这个笨蛋在得知加庆王国的军队入侵后，想也不想就带着他能召集起来的全部300名骑士北上迎战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个傻瓜伯爵还被加庆国的红色枪骑兵引进了伏击圈，300名骑士加上他自己，一共301人让人杀了295个，还包括他自己在内……最后只剩下6个跑了回去。
这下整个索诺拉省就彻底瘫痪了，不仅没有了可以和入侵的敌军正面对抗的军事力量，也失去了可以组织撤退和焚烧城镇以及重要物资的行政能力……在封建制度下，军事和行政基本是一体的，那莫名其妙战死的骑士控制着几百个庄园。伊图尔维德伯爵的行政命令就是通过他们传达给各个庄园的，这些人一死，索诺拉省的行政就完全瘫痪了。
许多庄园知道敌人开到家门口，才知道该死的战争已经降临了，而在这之前，居住在那里的人都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为什么是索诺拉省？这里只有沙漠和仙人掌，那么多的庆州军杀进来干什么？这也是此刻唐&#183;璜&#183;何塞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他们明明有制海权，而且还有大舰队，就在金门湾里面……可为什么不动用大舰队直接把军队运到科利马、格雷罗或是阿卡普尔科？
从那里向墨西哥谷地进军不是近多了？而且走水路进军，后勤压力也没那么大，有一整个舰队帮着运粮食，一点问题都不会有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走海路呢？
正在唐&#183;璜&#183;何塞一头雾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然后就听见德贝斯科拉的声音：“摄政王殿下，德贝斯科拉求见。”
“进来，快进来！”
德贝斯科拉现在也是伯爵了，而且还被封在了墨西哥谷地。他之前被唐&#183;璜&#183;何塞派去欧洲搬救兵，和路易十四达成了共同反对大明帝国的协定。回到新西班牙后就得到了重用，成了新西班牙王国的海军大臣。
不过现在太平洋这边，新西班牙王国已经没有什么海军了……最多也就是派点私掠船。不过由于大明的大舰队还在金门湾，所以私掠船都不敢接近海岸线。而在辽阔的太平洋上，想要遇上适合打劫的船队也不大容易——私掠船一般会在敌人港口附近或是重要的海峡附近守株待兔，而不是去大洋上乱转。这年头没卫星没雷达的，就靠个单筒望远镜，在大洋当中搜索目标是很难的。
所以德贝斯科拉派出去的私掠船没什么战果，在走进摄政王办公室的时候，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和唐&#183;璜&#183;何塞解释的时候，新西班牙的摄政王已经先丢给他一份紧急军报了。
“你是中国通，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贝斯科拉接过军报看了看，就轻轻吸了口气：“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
唐&#183;璜&#183;何塞看着德贝斯科拉，“我的海军大臣，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德贝斯科拉陈吟了一会儿，“如果这个消息确切无疑，那么我认为加庆王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豪赌？”
“对！赌上了加庆王国的国运！”
唐&#183;璜&#183;何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赌徒！”德贝斯科拉说，“他就是因为参与上海的股票投机输光了大明太上皇的养老钱，才不得不跑到新大陆来碰运气的。
后来他又拿自己当赌注，把岛津家族的女继承人骗到了手，才成了洪水河谷之战的胜利者！”
“可是这一次他明明可以不去赌博啊！”唐&#183;璜&#183;何塞说，“不是有更保险的进军路线吗？”
“是的，”德贝斯科拉想了想，道，“但是他……和合众国王一直存在利害冲突！”
“他不是合众国王的叔叔吗？”
“没错！”德贝斯科拉说，“这就是冲突的根源……加庆王也有资格登上合众国的王位！”
“什么？”唐&#183;璜&#183;何塞一愣，“合众国王没有儿子吗？”
“有，很多！”德贝斯科拉道，“但是东方人的王位继承法则和我们不一样，叔叔以武力夺取侄子的王位，在他们看来也是合法的！”
“是吗？”唐&#183;璜&#183;何塞心说：私生的哥哥夺取傻瓜弟弟的王位，在东方人看来是不是合法呢？
“据我所知，合众国王和加庆王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冷淡，”德贝斯科拉说道，“还有传闻说，合众国王和加庆王的亲自岛津乃吉关系非常密切……
另外，加庆王国其实是日本人建立的殖民国家……虽然加庆王是大明的亲王。而合众国是明朝人建立的殖民国家，所以加庆和合众国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唐&#183;璜&#183;何塞似乎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合众国王不愿意动用海军帮助加庆王，所以他才不得不冒险从陆路进军？”
“应该是这样的……”德贝斯科拉，“摄政王殿下，我认为，我们应该集中兵力，首先击破索诺拉方向上的加庆军队！”

第1514章 吃着窝头向前进
唐&#183;璜&#183;何塞听了德贝斯科拉的建议，稍稍的沉默了一下，就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不还不敢确定，金门湾内的大舰队会不会趁着我集中兵力消灭加庆军的时候，突然运送大批的登陆部队去阿卡普尔科或科利马？”
德贝斯科拉认真的想了想，道：“摄政王殿下，这取决于您需要用多少时间消灭加庆王的军队……据我所知，加庆王拥有的武士军队总数不过10000人上下。您需要用多少时间击败他们？”
唐&#183;璜&#183;何塞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不能确定能不能击败他们……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双方的交战不会持续太久。大概率会在一天之内分出胜负，也有可能会持续到第二天，但不会更久了。”
这个时代的陆军的野外决战都不会持续太久，一场有几万人乃至十万人参加的战役，往往会在一天，或者几天之内分出胜负。
在这段时间内，金门湾的大舰队根本不可能南下到阿卡普尔科或科利马。即便明朝大舰队提前离开金门湾，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完成上陆作业——走海路进军是挺容易的，但是登陆却比较麻烦。不可能在敌方重兵把守的港口登陆，只能在港口附近找个沙滩登陆，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太远的话登陆部队得走上好多路才能去占领目标港口，而且他们自己的后勤补给也难弄。在夺取港口之前，他们能够依靠的就是滩头补给，如果补给滩头距离前线太远，之间的运输又是个麻烦。
太近了当然也不行，刚刚登上沙滩的部队是比较脆弱的，很容易被敌人打死在滩头上。如果登陆地点距离敌人的要塞太近，那可就非常危险了。之前西班牙人在金门半岛沙滩的登陆，纯粹是为了配合海军偷袭而进行的，而且效果也不如人意。
“如果仅仅只需要几天时间，那么阿卡普尔科和科利马这两个重要港口的守备是充足的。”德贝斯科拉说，“在金门湾战役后，我们已经加强了那里的守备，即便遭遇敌方大舰队的攻击，也不会在短时间内陷落。而且那里距离墨西哥城也不近，即便陷落，敌人也不会很快打到墨西哥城。”
阿卡普尔科和科利马都是西班牙人苦心经营多年的港口，而且地形都非常险要，都是大山环绕着一个海湾，而且海湾的入口都很窄，阿卡普尔科港湾的入口宽约六里。科利马的港湾入口非常狭窄，还不到半里，基本上把住入口就进不去了。
而且西班牙人还在两处港湾的入口修了炮台，还用城墙将城市保护了起来，并且屯驻了重兵。在阿卡普尔科摆了5000陆军，在非常狭小的科利马也驻扎了3000人。
这8000人可不是伊图尔维德伯爵的骑士，而是正规的新西班牙军团！军官大部分来自欧洲，士兵有半数也来自欧洲，余下的都是土生白人。其中的军官都封了贵族，至少是个骑士，士兵也得到了唐&#183;璜&#183;何塞的承诺，等到他们服役期满后，也都可以受封骑士并且得到庄园——新西班牙的地盘很大，而且还统治这不计其数的印第安人，所以还有条件大封骑士。
唐&#183;璜&#183;何塞终于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道：“伯爵，我准备亲自率领3万名最精锐的新西班牙王国的战士，去迎击加庆王国的入侵军队。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出击，临时充当我的参谋……毕竟你和那些亚洲人相处的时间很长，了解他们奇怪的思维方式。”
德贝斯科拉啪的一个立正，“能够追随摄政王殿下是我最大的荣幸！”
……
脚步声隆隆响动，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儿。从上到下，仿佛只有一个念头，前进！前进！前进！
加庆王国的武士挤满了狭窄而且原始的道路，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武器、盔甲、二十天份的口粮，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又是几十斤的负重！
部队如同铁流一般向前滚动，走出了索诺拉沙漠之后，这些已经走了一千多里的部队，一点都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飞一样的直扑瓜伊马斯港，再一次打了新西班牙人一个措手不及。
守备瓜伊马斯港的少量骑士和民兵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一万多全副武装的庆州武士攻入了城堡。
拿下城堡之后，加庆王朱慈焕留下保科直美和几百名轻伤员和病员守备港口，等待补给物资运抵。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前进，因为等不及补给，朱慈焕的主力部队在离开瓜伊马斯港前，就拿了新西班牙人存在港口仓库中的玉米粉做了几百万个窝头，带着就上路了。
一万多人一路疾驰南下，累了就在路别歇一会儿，饿了就啃个窝头，虽然又累又苦，但是谁也不吭一声，而且士气还一天比一天高啊！
他们的洛杉矶（天使城）户口，很快就会变成墨西哥户口了，士气能不高昂吗？
这个天使堡（洛杉矶）在后世是好去处不假，但是现在就是苦哈哈的干旱之地啊！
天使堡和庆州城的气候、水土，还比不上索诺拉沙漠中比较湿润的地带呢！
而出了索诺拉沙漠后，气候和水土就更加养人了。大军所过之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道路两边时不时还能看见正在播种玉米的印第安农夫——白人和印欧混血得到加庆大军入寇的消息后都溜了，能够烧毁的城镇和庄园也都烧了。但是当地印第安人的村庄还是该干嘛就干嘛……无非就是换一批人来收玉米罢了！
看见这群正在辛勤劳动的印第安农民，加庆武士们的劲头就又起来了……这些可都是“夏君夷民”中的夷民啊！
有了他们，武士老爷才是不用干农活就是吃上窝头的真老爷！
现在努力一把，子子孙孙的窝头就都有着落啦！
朱慈焕当然也兴奋的不行，他虽然生在帝王家，但是这辈子真心不容易啊！很小的时候就被李自成逮去当了俘虏，好不容易脱了身，又莫名其妙牵扯进了“夺嫡阴谋”，成了大哥朱慈烺忌惮之人。即便封了个郡王，也没什么荣华富贵。后来还因为炒股失败，不得不逃亡新洲躲债。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一群没什么富贵前程的日本武士捧上了一国之君的位子。
可是加庆国穷啊！
他这个一国之君也是个穷君，十几年来就没过过什么松快日子。
加庆国的这群穷君穷士，当然也不甘心一辈子受穷，所以一早就盯上隔壁的新西班牙了。
富饶的墨西哥谷地他们也不想，想也白想……加庆王国就这么点人口，怎么吃得下墨西哥谷地？就是一时得逞，打进去了，也是捞一把就要走的。
依着朱慈焕的心思，只要有索州（索诺拉）、锡州（锡那罗亚）、纳州（纳亚特里）和几十万印地安人给他统治，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目标，现在看起来很快就能实现了！
不过夜长梦多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变数不仅是西班牙人，还有合众国的那帮奸商呢……所以他才会带着军队日夜兼程往前冲。现在就是要多占地盘，多占一点是一点啊！

第1515章 强弩之末，见好就收
锡那罗亚省，瓜萨维城堡。
加庆王国的龙纹王旗，就在城堡以北十余里开外的庄园房舍上高高飘扬。
加庆军大队大队的士兵，都已经停止了前进。或者在短暂修整，或者在庄园外面挖壕筑垒。一个多月不断的行军和作战，已经让这支军队显得颇为狼狈。军装破碎，人也晒得黑瘦黑瘦的。如果不是人人一张东亚脸，看着都有点像是一支印地安军队了。
窝头的供应倒是能保证的。锡那罗亚省的气候比索诺拉省可湿润多了，更适合种植玉米，也有更多的印地安人的村庄。这群种地的印第安人对加庆王的武士军团并没有什么恶感，加庆王、岛津乃吉、保科正辉、岛津延久这些军队的上层早在出兵之前，就颁布了严格的纪律，严禁伤害印第安农民，没有命令不许进入印第安人的村庄——他们都是宝贵的农民啊！把他们都弄死了，以后大家伙怎么当老爷？难道还没受够“一领具足制”吗？
人以稀为贵啊！整个新西班牙王国才多少人？索诺拉省和锡那罗亚省在新西班牙王国来说又都是偏僻地方，当然没有多少“韭菜”了，可得省着点割。
因为新来的日本老爷看上去比先来的西班牙老爷要好，所以印第安人的村子对加庆王的军队普遍持欢迎态度，也愿意向他们提供一些可以做窝头的玉米粉。所以窝头还是管够的！
做窝头的野战厨房已经在庄园大宅的围墙内架设起来，大锅烧上热水，架上蒸屉，热气腾腾的蒸了起来。
除了蒸窝头，今儿居然还供上了肉汤！诱人的肉香，此刻已经在庄园大院内外飘散了。
已经多日没沾荤腥的武士们，全都忍不住向野战厨房的方向张望，喉结上下滚动，一副快馋哭了的样子。
肉汤是用合众国出产的腌牛肉和腌羊肉煮的，这说明合众国的补给船已经在几天前抵达了瓜伊马斯港。不过由于瓜伊马斯港到这里的交通不太顺畅，留守在那里的保科直美也没多少人力可用，所以送上来的东西不多。就是两三百匹战马和战马驮运来的牛肉、羊肉。
和穷得掉渣的加庆王国相比，新洲合众国的财力和物力真是太丰富了！
现在开到瓜伊马斯港的补给船，都不是合众国政府派的，而是“风险投资人”为加庆王筹集的。
这帮奸商一开始对加庆王也没啥信心，所以承诺的投资兑现的都很慢。可是当加庆王的大军在索诺拉省狂飙猛进的消息传到金门市后，所有的人都变得积极起来了。
消息传到的第二天，装运了战马、肉类、火药、野战炮、大口径臼炮的船队，就两艘合众国战列舰的护卫下离开了金门港。船队在海上航行了11天，几乎和加庆王前后脚抵达了瓜伊马斯港。
但是要将这些物资从瓜伊马斯港挪到瓜萨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加庆王的投资人们可以给钱给物资，但是却难以招募到足够多的民夫。而加庆王国自己的人力也非常不足，所以就只能让留在瓜伊马斯港的保科直美和几个加庆国的官员伤脑筋了。
不过朱慈焕顿兵不前，也不是因为瓜伊马斯港的补给没到。而是在瓜萨维城堡下遇到了麻烦！
唐&#183;璜&#183;何塞派到锡那罗亚省的省督显然不像索诺拉省的省督那么糊涂，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遵照唐&#183;璜&#183;何塞的丰富，坚壁清野，固守瓜萨维城堡等待援兵。同时还派出轻骑兵对加庆军进行骚扰，并阻挡加庆军派出的逻卒哨探。
由于之前一个多月的急行军，远征的加庆军不仅大量减员，而且配属在武田骑兵队的战马损失严重，现在已经派不出骑兵队去侦察搜索了。
因此加庆王的大军现在也搞不清敌情，又被瓜萨维城堡挡住了去路。所以就被挡在了瓜萨维城堡以北一带。一边休养气力，一边等待辎重和火炮运上来——要攻打瓜萨维城堡，没有足够数量的火炮可不行，而且还需要使用钉头开花弹！
在这所庄园的大宅子当中，加庆王和岛津乃吉、岛津延久、保科正辉等一干家臣围桌而坐。这所宅子也被烧了，屋顶呲牙咧嘴的敞着，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可以仰望星辰了。现在却是加庆王的行宫所在地！
上到加庆王朱慈焕，下到基层的部队长（相当于营）、足轻队长，济济一堂，都在这破屋子里面。今天大王请客，都是日本菜，有九州肉夹馍，萨摩水盆咸羊肉，会津臊子面，还有充当蔬菜的水煮仙人掌，各级家臣吃了一个稀里呼噜，头都不带抬的。
朱慈焕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胡须深深，眼窝下陷。他最先吃完，不动声色的看着手底下的高级武士们还有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妻子岛津乃吉吃完收工。他才淡淡点头：“委屈诸君了，等打下了瓜萨维城堡和古拉坎城堡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就给大家分了庄园，就可以开始过好日子了……”
他的妻子岛津乃吉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现在已经熬成了个黑脸婆，看着都有点干瘦了，却还在想蛇吞象的好事。听丈夫怎么说，当下就放下饭碗道：“大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正是我辈奋发努力之时，何不一举荡平西夷，救印民于水火，布天威于四方……”
“住口！”朱慈焕喝了一声，当场就把面孔板下来了，在场的武士们全都放下了饭碗，抬头看着加庆国的大王和王妃。
加庆王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吓人，岛津乃吉从没见过那么凶的朱慈焕，一时也有点发愣。
朱慈焕训斥道：“我们这是在赌命啊……虽然一直在赢，但是我们的气力还是在减弱。离开庆州的时候我们有14000大军，现在到了瓜萨维这里，还有多少能战的？10000人都勉强了。而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一定在赶来的途中。从墨西哥盆地到瓜萨维不过2000里，途中都是比较富庶的地区，道路良好，补给充沛，所以他们是不会和我们一样疲惫，数量很可能是我们的几倍！”
“可是我们可以打败他们！”岛津乃吉还是有点不服气。
朱慈焕沉着声道：“打败之后呢？我们还能有多少人？5000？还是6000？乃吉，我们的力量很弱，现在只是张牙舞爪的在吓唬人……所以一定要有个见好就收的计划！我当年就是不知道要见好就收，这才……”
岛津乃吉看着加庆王，心想：你现在很差吗？都是一国之君了！
朱慈焕可不这么想，他当年要不是太贪，早早收了手，何至于那么辛苦？教训深刻啊！现在他又有了当年在上海滩当股王的感觉，只是赌注更大，赢得更多！
他顿了顿，又道：“这一战既然是赌国运，就该有见好就收的觉悟。因为久赌必输……而且我们的本钱太小，输一次就翻不了本！
另外，你们不要忘记，我们的对手不止是新西班牙人！如果我们赢得太多，北方的那个国家就要提防我们了……我们得见好就收，然后低声下气的侍奉北方，暗中积蓄力量。将来或许真有直入墨京的一天！”

第1516章 战场如商场？
朱慈焕抬出了新洲合众国当挡箭牌，岛津乃吉和一帮“庆州马鹿”都没话说了。
那可是100万持枪暴民之国啊！
即便不算持枪暴民，新洲合众国还拥有一支颇为强劲的海军，如果大明天朝的东洋舰队主力一回老家，北新洲太平洋沿岸就是合众国海军第一了！
在拿下索、锡、纳三州，并且交出天使堡后（根据朱慈焕和朱和壕的协议），加庆王国的海岸线就会变得很长，至少有八九千里（因为有个很细长的庆州半岛）。如果没有制海权，那么长的海岸线怎么守？整个加庆王国才多少家武士？一家武士守一两里海岸线？分散成那样还有啥战斗力？
而且加庆王国的财力有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建立起一支可以和合众国海军对抗的海上武装力量。
所以加庆王国的这帮武士可以不把新西班牙放在眼里，却不敢不考虑合众国王的想法。
一个过分强大的加庆王国，不可能是合众国王乐见的！
所以大家就只能见好就收，然后悄悄的积累力量……
就在朱慈焕借着土豪王的大旗，勉强拉住了手底下这群明明累得没力气，却还是想暴走的庆州武士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了，随后就是一声拉长了的汉语的“报——”。
这是朱慈焕派出去的游骑哨马返回来了！
在得到了瓜伊马斯港送来的辎重补给后，庆州军的骑兵队就恢复了一些活动，可以进入瓜萨维城堡以南进行搜索和探查了。
现在大喊着“报——”飞奔进了这间屋顶都不知去了哪里的，是一个名叫武田焕之（原名信之，拜领了朱慈焕的焕字）的武士。他是曾经叱诧甲信的武田家的边角料（有家谱可以查的），在日本国中没什么前途的，于是被保科正辉忽悠到了加庆国，成为武田骑兵队的一员。
他刚来想着要在新大陆大显身手，再现祖上的风光。可没想到在加庆国这里混成了一个放马的牧场主，养了整整十年的马，期间只是偶尔被保科正辉派去当马贼，入侵索诺兰沙漠抢人……钱是赚到了一些，而且还因为抢人有功得到了嘉奖，从朱慈焕那里拜领到了一个“焕”字，还当上了骑兵队的小队长。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武士生活啊！堂堂武田家的子孙，难道就要沦为新大陆的马贼沙匪了？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加庆王国本就是个夹缝中求生存的给家啊！
无论是北面的合众国，还是南面的新西班牙王国，真发起飙来都能灭了加庆王国。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放弃武士之梦的时候，突然就风云突变，大战来临了！
今年已经30多少岁的武田焕之立即就拉上自己刚刚元服的儿子信众，一块儿加入了加庆王的远征军。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武田父子一直都是加庆王国大军的急先锋。直到他们的俩携带的几匹战马先后累死，不得不从骑兵变成无所事事的“步行骑兵”。
好在瓜伊马斯港方面终于送来了新的战马，都是合众国牧场中产出的好马！
有了战马之后，武田骑兵队的武士们终于可以再变回有马的骑兵，去前线建功立业了。
在他骑上战马，和同袍们一起出击的当天晚上，就有了重大发现！
“禀报大王，昨天夜间，微臣等瓜萨维城堡以南六七十里开外发现了西班牙人的夜营！夜营的规模极大，还点燃了无数篝火……敌人的数量，怕是有数万之众啊！”
“什么？数万之众？”
“来的可真快啊！”
“来的正好！大王殿下，我军连战连捷，士气正隆，而且又得到了补给和火炮，完全可以和西夷决一死战！”
“没错，现在正是大破西夷的天赐之机……”
“大王，请下令吧！”
朱慈焕看这群勇武过头，砍人的积极性超高的手下，真有点无语了。
砍人有风险，上阵须谨慎的道理，你们咋就不知道呢？
他又扭头看了眼岛津乃吉，岛津乃吉道：“大王，敌众我寡，堂堂之阵怕没有把握，应该用奇袭夜袭之法破敌！”
岛津延久大声道：“大王，臣请战，愿率3000精兵急袭敌营！”
保科正辉也说：“大王，这些日子经常下雨，或许可以利用雨夜为掩护，奇袭敌营！”
朱慈焕真有点无语了，又是三千打三万，又是雨夜奇袭，是不是还要直接冲进新西班牙人的中军，一刀砍下唐&#183;璜&#183;何塞的脑袋？你们当唐&#183;璜&#183;何塞是今川义元吗？
“胡闹！”朱慈焕又把脸沉下来了，他目光灼灼的扫了一圈屋子里面头脑发热急着送死的武士，语气也放沉了，“现在咱们要后退……至少退到纳沃华堡垒去。”
“后退？”
“难道要不战而退吗？”
“大王，不可啊，若是不战而退，天下人都会小瞧我们庆州武士的……”
“笨蛋！”朱慈焕喝了一声，“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必须背水一战的时候了……现在已经有人给咱们投钱了，而且还是大把的投钱。咱们之前的2000里突进，已经把那些人的胃口吊了起来。所以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帆船给瓜伊马斯港运来辎重、兵器，甚至援兵！
既然他们已经投了那么多的本钱，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失败，咱们要失败了，他们就血本无归了……所以咱们后退一下，吓唬他们一下，到时候他们一定给咱投更多的本钱，说不定还会说服合众国王出兵。”
还别说，朱慈焕的这番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至少对投资人的心态把握的挺准的。
他们之前对朱慈焕和加庆国没太大的把握，所以掏钱的时候小心翼翼。后来看见加庆国的大军势如破竹，因此就抢着砸钱了……这可是大本钱砸下去了！如果看见加庆国的行情不好，开始走低了，那些人肯那么快认赔离场？
那是不可能的，投资人一般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所以一准会继续追加投资，而且还会向朱和壕施加压力，让他发兵救援。如果合众国出了兵，这一战还怕打不赢？
朱慈焕继续对手底下的人说：“咱们退到沃纳华堡垒后，距离瓜伊马斯港就只有三百多里了……守着这个港口，不怕得不到后援。而唐&#183;璜&#183;何塞没有海路，物资和后援都靠陆路运输，一定持久不了。到时候咱不和他打，就深沟高垒拖下去。拖到他维持不了的时候，要么就冒险出击，要么就灰溜溜的退兵！无论他怎么干，咱们都能大获全胜！”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套住了合众国的投资人……可以烧他们的钱来烧退唐&#183;璜&#183;何塞了，虽然唐&#183;璜&#183;何塞也挺有钱的，但他得通过陆运来补给，成本太高，烧不下去的。
既然可以烧钱取胜，为什么还要拼命呢？
合众国多的是钱啊……那里的特产就是钱啊！特产黄金和貂皮啊！烧掉一点怕什么呀？
他的话有道理啊！说得一群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士都大开眼界了，全都跟着点头啊！
虽然他们不大怕死，但是命啊！谁都只有一条，折腾没了可没地方去弄第二条去。

第1517章 合众国王，你要救市啊！
锡那罗亚，古拉坎城堡。
新西班牙王国摄政王唐&#183;璜&#183;何塞军服整齐，带着假发，大步的走进了自己的司令部之内。
这个司令部位于古拉坎城堡之内，而古拉坎城堡则位于锡那罗亚省的中部，是一座占地不小的棱堡，是在洪水河谷战役后开始修建的，这里也是锡那罗亚省督的驻地。
唐&#183;璜&#183;何塞走进司令部的时候，会议室内，早就是军官林立。随着唐&#183;璜&#183;何塞的走近，所有人都立正行礼，再深深的鞠下躬来。
唐&#183;璜&#183;何塞率领的三万新西班牙军团精锐，是1674年2月10日离开墨西哥谷地的，走了足足一个月，才刚刚抵达锡那罗亚省的首府古拉坎。之所以花了那么多时间，一是因为距离实在不近，两地之间相距足足有1000公里。如果不是唐&#183;璜&#183;何塞当了摄政王后，拨下巨款，还派了真正负责的日耳曼工程师监督施工，整修了连接瓜萨维和墨西哥城的道路，一个月时间都走不完。
二是唐&#183;璜&#183;何塞有意控制着行军的速度，不让自己的军队太过疲劳。因为他还时时刻刻担心着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两个港口——他总觉得走索诺拉沙漠过来的朱慈焕就是阴险狡诈的合众国王的诱饵……
可是他走了一路，直到进了古拉坎城堡，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这两个港口依旧是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一艘合众国或大明的战舰企图靠近，甚至还有巴达维亚共和国和英国的商船正常来访——这些船都是先去了美洲湾和金门湾，然后再到阿卡普尔科的，合众国的海关根本就没有任何要阻止它们进入阿卡普尔科的意愿，仿佛战争根本没有爆发似的。
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安然无恙的同时，原本兵临瓜萨维城堡的加庆王国军队却开始向北撤退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抱掠而去了，还是要诱敌北上？又或者是他的好侄子合众国王朱和壕不愿意加庆王国做大，所以没有跟进？
唐&#183;璜&#183;何塞和德贝斯科拉昨晚商量了一整夜，最后也没办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只是有了可能性较大的选项。
饱掠应该不至于，锡那罗亚省有什么好掠的？好像只有玉米、红薯、土豆啊！可是新洲大陆上的中国人和日本人好像是不吃这些。据唐&#183;璜&#183;何塞所知，新洲大陆上的中国人和日本人都是吃肉民族，主要吃肉，也吃鱼、虾、蟹、鸽子，也吃一些蔬菜和水果。对谷物的需求不大，基本不吃玉米、红薯和土豆……他们抢一大堆玉米、红薯、土豆回去也没用啊！
至于抢印第安农民去当农奴，索诺拉省的印第安农民还不够吗？何必跑到锡那罗亚省来抢？抢那么多，加庆王国也用不上啊！加庆王国才多少地盘啊？
而要诱敌北上……可能性也是有的，但并不是太大。因为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都已经到了古拉坎，还有必要继续把他们往北引吗？即便再往北走个几天，对于攻占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这两个重要港口又有多大的意义？
这两个港口的防备根本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突破的——光是让足够多的军队在港口附近的滩头上陆，就得花费半个月也许更久，然后还得突破险要，围攻棱堡。
如果加庆王真的想要拖住北上的新西班牙大军，他应该在瓜萨维城堡以北挖壕固守，吸引新西班牙大军去围攻啊！
既然饱掠而走和诱敌北上的可能性都不大，那么合众国王朱和壕在使坏的可能就比较大了。根据新西班牙王国情报部门所掌握的确切情报，新洲合众国在已经取得了太平洋沿岸制海权的情况下，对南下攻打新西班牙的兴趣依旧不大，反而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东进。显然是不愿意配合加庆王国南下啊！说不定朱和壕还想借刀杀人……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一个打击加庆王国的机会！
唐&#183;璜&#183;何塞微笑落座，看着麾下的军官们询问的目光，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我，佛罗里达公爵，新西班牙摄政王，唐&#183;璜&#183;何塞决心已定，决然以主力，击破正在向北撤退的加庆王国军队，将战线推到索诺拉省境内！各部队作战计划，随后颁发，请各部同心协力，恪尽职守……天主将和我们，和新西班牙，和西班牙同在！”
一声令下，自然是满座的激昂。
“愿天主保佑我们！”
“天主与我们同在！”
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本来士气并不太高，但是因为朱慈焕的主动撤退，使得军中上下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
唐&#183;璜&#183;何塞满意的点点头，又和跟着自己一起出征的德贝斯科拉对了一下眼神……这一战的关键就在合众国王了，如果猜错了他的意图，那么接下去的仗可就难打了。
唐&#183;璜&#183;何塞和德贝斯科拉一晚上不睡觉分析出来的结果，其实还是挺准确的！
合众国王朱和壕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而且他对自己国内一群资本家总是和隔壁的加庆王过从甚密，是非常不满的。
加庆王是他的叔叔啊！
叔叔夺侄子的江山，不就是朱明“传统”吗？
有这个传统，朱和壕能不防着自己的好叔叔吗？况且，加庆王身边还有一个蛇蝎一样的女人岛津乃吉！
岛津乃吉并不知道，她写下的“认罪状”已经被朱和壕送去了南京，而朱和壕还提出了处死岛津乃吉的建议。希望朱慈烺可以下诏，命令岛津乃吉切腹。
但是朱慈烺却否决了这个提议……朱慈烺知道儿子的手腕，根本不担心他被岛津乃吉所害。
没有朱慈烺的支持，土豪王当然没办法公开打击加庆王国，那他就只能使阴招了。
在得知加庆王国的大军冒险出击索诺拉沙漠后，他就立即动身赶赴金门湾，还亲自要求郑经不要出动舰队配合加庆王的行动。
不过在加庆王的豪赌获胜后，朱和壕立即就改变了立场，派出两艘合众国的战列舰护送商船去给加庆军送补给和军火。
他之前扣住舰队不配合虽然不大仗义，但是在合众国的“奸商团”们看来也没啥不对的。因为加庆王还没有证明自己值得投资……没错，大家是有投资的意向，也签了协议。但是只要钱没有真的投下去，就有反悔的余地。要观察一下加庆王的能力，也没什么不对，所以合众国王不出手也没错！
大家投的毕竟是加庆王，不是合众国王。
可是当加庆王赌赢了以后，合众国王再使坏就不对了……不能挡大家的财路啊！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大家都是孝子啊！
所以合众国王干脆也加入进去，砸下去一大笔银子，还派出战舰帮忙——这样他也能在打败新西班牙王国后分一杯羹。
可是没想到，合众国王和合众国奸商团的投资才投下去，加庆王那边就遇上了唐&#183;璜&#183;何塞的主力，开始“兵败如山倒”了。
这些朱和壕可就傻眼了！
倒不是他投进去的那点钱亏没了多心疼，而是一帮投了资的奸商都通过各种关系，来求他出手救市了。
大家都投了那么多钱，不能眼睁睁看着加庆王全军覆没啊！

第1518章 土豪王也有被套住的时候！
“大王殿下，加庆王国与我合众国乃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啊！”
“大王殿下，加庆王危在旦夕，我合众之国与加庆国乃是铁血盟友，岂能见死不救！”
“大王殿下，加庆亡，合众危……这是合众国内妇孺皆知的道理啊！您赶紧下令出兵吧！”
“大王殿下，我合众国能有今日，加庆王是有大功的，合众国可不能忘记他的功劳啊……”
一群跟随“御驾亲征”的合众国王（朱和壕是以保卫加州和征讨新西班牙的名义抵达金门湾的）来到金门湾的议政，今儿一大早都跑到朱和壕在金门市的行宫来替加庆王搬救兵了。
一个个都义正辞严，张嘴都是什么“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屁话。可把朱和壕气了个够呛——现在唐&#183;璜&#183;何塞的舰队司令官都在美洲湾里的某座小岛上等着被赎回，新西班牙拿什么来灭亡加庆？插上翅膀飞来天使堡吗？
再说了，合众国在金门市驻扎了重兵，整整一个步兵师啊！敌人真要打过来了，合众国会发兵去救援的，就算一个师不够，还可以追加！合众国有百万暴民，在册的壮丁接近五十万！有那么强大的盟友，加庆王国怎么可能会灭亡？
你们这些议政官一定是投资了加庆王的南征行动，现在怕亏了老本，才来求救兵的吧？
虽然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但是朱和壕也不敢当面拒绝这群议政官——合众国就是这个国情啊！能当上议政官的，一般都是“创始家族”的成员，合众国是他们这些人背后的家族，出钱出力出人，不惜艰险，一点一点开创出来的。
朱和壕说穿了，也是捡现成的，还不如加庆王朱慈焕呢。那场“洪水河谷”之战，可是被合众国上下看成是立国之战的！
而“洪水河谷”之战的头号功臣是谁啊？还不是加庆王朱慈焕——就是他在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吃上了岛津乃吉的软饭，让岛津军临阵倒戈，一举锁定了胜局。也让新洲合众国正式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如果朱和壕在救援加庆王的问题上表现的不那么积极，他一定会被那帮亏了本的合众国议政官和合众国奸商抹得黑黑亮亮的……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拯救加庆王了，而且动作还不能慢了，要不然一样会落埋怨。
现在只能指望唐&#183;璜&#183;何塞动作快一点了！如果能在15-20天内把朱慈焕打死……那土豪王一定会为叔叔报仇雪恨的！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朱和壕已经是一脸的铁血表情了。
他重重一下点头：“你们说的很对！我新洲合众国和加庆王国，一直以来都是唇齿相依之邦。加庆若王，合众必危！
合众国能有今日之昌盛，加庆王居功至伟……本王身为合众国王，实在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因此本王决定，要亲率海陆大兵，直赴前敌，支援加庆王军，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这是要御驾亲征了，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是态度起码是很好的。最后哪怕救不了加庆王，对下面的人也算是一个交待。
另外，万一加庆王还有救呢？这可是一场“三王之战”啊，加庆王国能不能南下建国，就看这场“三王之战”了。
所以朱和壕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场三王之战的领导权抢到手。得让国中的议政官和持枪暴民都看到他的勇武善战……而且他也能还上合众国欠朱慈焕的人情。
还了人情，以后再有机会整治加庆王夫妇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点！
当然了，如果加庆王夫妇以后能离合众国远远的，朱和壕也不会和他们为难的。
将这群投资被套的议政老爷哄走了之后，朱和壕马上招来了自己的心腹陈永华、冯锡范、甘辉、冯信，还请了东洋舰队提到郑经一起来商量对策。
一场计划外的战争，一定得好好合计一下啊！
……
“大王，这次咱们要出兵多少？”
提问的是朱和壕的表哥，东洋舰队提督郑经。
“预计出兵一万四五千人……金门这边也只有这个数目了。”
朱和壕想了想，又问：“咱们的舰队能运那么多吗？”
“运是没问题的，”郑经道，“问题是运往哪里？”
“当然是科利马或阿卡普尔科了！”合众国的海军舰队提督甘辉说，“抄了唐&#183;璜&#183;何塞的后路，让他有家难回！”
朱和壕看了看陈永华。
陈永华摇摇头，道：“还是救援瓜伊马斯港吧。如果加庆王与敌战之不利，必退往瓜伊马斯港待援。大王真想救的话……”
“当然是真救！”朱和壕说，“既然不能不救，那就得真救啊！玩假的能骗得了谁？”
这里面还有个要追加投资的问题！
朱和壕一旦出兵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进！如果朱和壕玩假的，还不得把他们得罪苦了？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大王，”朱和壕的亲军统领冯锡范提醒道，“您刚来的时候，加庆王可没安好心啊！”
“没安好心的是岛津乃吉！”朱和壕说，“我五叔没那么大的野心……所以该救还得救啊！
冯师帅，你的兵能马上出动吗？”
这个问题是问驻扎金门湾的合众国第一师师帅冯信的。
“能！第一师随时可以出动！”冯信也是朱和壕从大明带来的亲信，抵达新大陆后就一直带兵练兵。
现在驻扎金门的第一师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
“海军？”
郑经道：“只要风向合适，就随时可以出动！”
“好！”合众国王重重点头，“那我们就出兵，去救加庆王吧！”
……
锡那罗亚省，沃纳华堡垒，加庆王大营。
遣使去金门湾求救的朱慈焕现在已经带着11000兵马，撤到了位于锡那罗亚省南部沿海平原上的沃纳华堡垒之中。
此外，在瓜伊马斯港中还有将近1000人的庆州武士，在索诺拉沙漠中的几处庄园里面，还有一些儿驻守的兵马。
等待救援的日子可不大好过！
朱慈焕的计划是很好的，套住土豪王和一票合众国的议政官和大资本家，迫使他们追加投资，然后烧钱烧死唐&#183;璜&#183;何塞。
可问题是，这年头没电话没电报的，谁也不知道合众国那边到底怎么决定的？
所以加庆王派出求援的军使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沃纳华堡垒中等待了。
而唐&#183;璜&#183;何塞又带着大军开到了沃纳华堡垒外，顺手把加庆王给包围了。
当然了，围得不死，是围三阙一。
在围困的同时，还开始在堡垒外围挖掘平行壕——这么个堡垒可挡不住唐&#183;璜&#183;何塞这么大的军事家！
现在唐&#183;璜&#183;何塞眼看就要围攻堡垒，而朱和壕的援兵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困在沃纳华堡垒中的价钱王的日子，想想也不会好过啊！
“大王，不如让妾身带人突出去，亲赴金门湾求救吧！”
岛津乃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正在城头上观察敌情的朱慈焕的身边小声提出了建议。
朱慈焕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摇摇头道：“该来的总会来……他要不来，你去了也没用，不如和我一起，咱们还能好好……”
话刚说到这里，北方的天空当中，突然炸开了一团烟火，然后又是一团……
“大王，这是信号火箭，咱们的救兵要来了！”

第1519章 三王之战，有机可乘
沃纳华堡垒以南，一处被焚毁的庄园现在是唐&#183;璜&#183;何塞的司令部所在地。
“印度火箭”在空中炸开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唐&#183;璜&#183;何塞全身戎装，站在一处还没有被毁坏的屋顶上，举着单筒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的沃纳华堡垒。
在屋顶下面的院子里面，一个年轻的画家正用铅笔在画布上打稿，将唐&#183;璜&#183;何塞此刻英武非凡的形象变成了一幅传世的艺术作品——如果唐&#183;璜&#183;何塞赢得了将要开始的会战，那么这幅画作将会被命名为《胜利者唐&#183;璜&#183;何塞》，如果会战打输了……哦，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唐&#183;璜&#183;何塞没有这样计划！
在这位新西班牙摄政王的计划当中，无敌的新西班牙陆军必将会赢得胜利……虽然他在会战开始前估计合众国很可能不会全力救援加庆王，但他还是做了三手准备。
如果合众国不出兵，那当然是最理想的，他会用20000大军按部就班的围攻沃纳华堡垒。沃纳华堡垒虽然是一座棱堡，但是修造的并不坚固，只是个“基础版”，根本架不住已经掌握了平行攻城法的新西班牙军队的围攻。
如果合众国出兵，走瓜伊马斯港上陆，从北面增援沃纳华堡垒中的加庆王国军队，那么唐&#183;璜&#183;何塞就会假装撤围南下，带领他的20000大军向距离沃纳华堡垒约200里的洛斯莫奇斯山地转移。
他在那里布署了另外的10000新西班牙军团官兵和5000多在进军途中召集起来的骑士和民兵。
唐&#183;璜&#183;何塞希望用自己指挥的20000大军，将前来增援的合众国军和沃纳华堡垒内的加庆军引诱到洛斯莫奇斯山地，然后利用那里的有利地形痛击合众国军和加庆军！
唐&#183;璜&#183;何塞估计自己的对手最多能集中25000人的军队，而自己有35000人，而且还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优势相当明显！
如果合众国出兵攻打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这两个重要港口，那么唐&#183;璜&#183;何塞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报告，到那时他就会出动全部兵力，全力以赴解决掉沃纳华堡垒内的加庆王和他的一万多武士军。然后再回军救援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当然了，救不下来也不要紧，因为这两座港口距离墨西哥谷地并不太近。唐&#183;璜&#183;何塞已经在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通往墨西哥谷地的道路上布置伏兵，用于迟滞合众国军队的前进。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率领的大军，完全来得及在合众国军进入墨西哥谷地之前回防。随后他就可以坚守墨西哥城等待法军的救援……在上一回的洪水河谷战役后，唐&#183;璜&#183;何塞就意识到了墨西哥城有可能遭遇外敌的进攻！
因此在形势稍安后，他就拨款修建墨西哥城的城墙，整个工程耗时数年，花费了上百万银比索。在1670年末就完全竣工！
依托这道城墙，依靠城内的十几万信仰天主的白人、混血白人居民，唐&#183;璜&#183;何塞坚信自己一定能坚持到法军赶来。
而路易十四除了派出舰队，也在新大陆布署了不少陆军，主要摆在新罗马城及其周边地区。在1674年初，路易十四还下令在新罗马城周围建立路易斯安娜总督区。
如果合众国大军兵临墨西哥谷地，唐&#183;璜&#183;何塞坚信法军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而墨西哥谷地同欧洲以及同亚洲的距离，也决定了坚守待援的可行性……当然了，在墨西哥谷地进行持久战，是所有可能性之中最坏的一个。即便如此，新西班牙王国还是会笑到最后！
想到自己肯定是胜利者，唐&#183;璜&#183;何塞的心情就好了不少，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扭头看了眼下面的院子，从一群随行人员当中找到了自己的参谋长迭戈&#183;唐&#183;德梅洛少将。
“迭戈，情况怎么样？侦查的骑兵有没有回来？”唐&#183;璜&#183;何塞问。
“摄政王殿下，”今年60来岁，头发花白，身材干瘦，参加过80年战争、30年战争、法西战争、英西战争、葡西战争、加泰罗尼亚战争、土威战争的老将迭戈&#183;唐&#183;德梅洛大声向屋顶上的唐&#183;璜&#183;何塞报告道，“有一队骑兵刚刚回来……他们和合众国的黑骑兵发生了交火，损失了五个人！不过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有用的情况。
来援的敌人多半是合众国军，人数在10000人以上，有相当数量的黑骑兵，这些黑骑兵都装备有燧发枪，配备的战马也不错，能够进行团队冲锋，不过冲击能力不能和我们的重骑兵相比。”
唐&#183;璜&#183;何塞点了点头，然后非常灵活的从屋顶上爬了下来，他的随员和参谋们纷纷围了上去，等待着这位新西班牙的摄政王发号施令。
唐&#183;璜&#183;何塞没有马上下令，而是瞄了一眼海军大臣德贝斯科拉。
德贝斯科拉向前一大步，凑近了唐&#183;璜&#183;何塞，低声道：“殿下！合众国王绝不会把自己的军队交给加庆王，因为那样将会加强加庆王的威信……他一定会亲临前线，所以他们的指挥一定会出现问题！”
合众国王和加庆王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同时有两位实力相当的国王出现在一方阵营当中，也必然会造成指挥方面的困扰。
毕竟两个总司令的指挥，肯定比一个总司令更糟糕，下面的人一定会手足无措。况且合众国军和加庆军实际上是由两个不同的民族组成的。
德贝斯科拉又道：“种种迹象都表明，合众国王年轻气盛，好大喜功！”
唐&#183;璜&#183;何塞笑着：“那是当然的，一位国王……而且还是一位大帝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好大喜功？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殿下，合众国王可不能和您相比，”德贝斯科拉笑道，“他可没有您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
“而且合众国和加庆王国的陆军也比不上您的新西班牙军团！”迭戈&#183;唐&#183;德梅洛补充道，“加庆王国的军队只是战斗力较强的贵族民兵，他们的强项是夜战和小规模的接触战，在堂堂之战中没有多少优势。合众国的军队稍微强一点，他们拥有非常不错的炮兵，但总体实力依旧比不了新西班牙军团……特别是他们没有强大的冲击骑兵！”
这位新西班牙军团的参谋长的确是经验丰富的军事家，在帮助唐&#183;璜&#183;何塞训练新西班牙军团的同时，他也在细心观察自己的对手。
观察的结果表明，加庆王国和合众国的军队虽然不弱，但也就是欧洲二流的水平。而且他们的骑兵比较弱，基本上只有轻骑兵，没有重骑兵。
“那我们应该怎么打败他们？”唐&#183;璜&#183;何塞问。
迭戈&#183;唐&#183;德梅洛早就做好预案了，听见问题就大声回答道：“我们应该退到地形复杂，林木密集的洛斯莫奇斯山地以南，然后面向山地布阵。这样做的好处是我们一旦将敌人击溃，敌人将很难通过山地和丛林快速撤离。
另外，我们的左翼应该摆在海滩上，同时将冲击骑兵隐藏在步兵阵列的后方。我们应该尽量争取在涨潮时布阵，然后在退潮时出动骑兵沿着沙滩进行迂回，攻击敌人仅靠海滩，缺乏防备的右翼……”

第1520章 我不是美洲建文帝！
“加庆国王和合众国王都是皇子，都是亲王，加庆国王是叔叔，合众国王是侄子，所以此战的主帅应该是加庆国王！”
“加庆国王殿下指挥大军在前线和西班牙人激战两月有余，熟悉前线情况，知晓敌军虚实，理应由他统辖联军！”
“是啊，由加庆王殿下统辖联军，此役必胜无疑！”
几名加庆王国的重臣，正襟危坐在沃纳华堡垒内的一处会议室内的座位上，提起全部的丹田之气，大声的提出他们的意见。
而听取他们意见的，则是并排而坐的合众国王朱和壕和加庆王朱慈焕。
此时的朱慈焕面带微笑，显得心情愉快——他的谋划得逞了，合众国的那帮投资人为了不让自己刚刚投给加庆国的巨资打了水漂，果然逼着合众国王出兵了，而且出动了15000多人，全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而且装备极为精良的正规军。
这支援兵一到，就把正在挖平行壕准备围攻沃纳华堡垒的唐&#183;璜&#183;何塞给“吓跑了”。现在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已经退出了索诺拉省境内，溜到锡那罗亚省北部的洛斯莫奇斯山地据守去了。
对朱慈焕而言，战争打到现在这一步，其实已经胜利了！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摧毁新西班牙军团，而仅仅是拿下索诺拉省和锡那罗亚省，如果有可能再加一个纳亚里特省，就心满意足了。
要达成这个战略目标，只需要在沃纳华堡垒和洛斯莫奇斯山地之间同唐&#183;璜&#183;何塞对峙上几个月，拖到酷热难当的夏季，应该就能把唐&#183;璜&#183;何塞逼退了。
因为合众国军和加庆军控制着设施还算完好的沃纳华堡垒，而且瓜伊马斯港就在300里外，后勤转运的难度并不大。
而驻守在洛斯莫奇斯山地的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洛斯莫奇斯山地周遭的庄园都已经被摧毁，新西班牙人的大军只能在野外驻扎。一旦雨季到来，很容易出现疫病。
另外，唐&#183;璜&#183;何塞的后勤线也长得多，洛斯莫奇斯山地距离墨西哥城有2000多里。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地段都比较富庶，人口也较多。但是当雨季来临的时候，通行依旧会变得比较困难。
到时候唐&#183;璜&#183;何塞的数万大军就会陷入困境，就不得不自己退走了。
虽然这样的胜利来得不大体面，但是对人口不过十余万的加庆国而言却是最实惠的。
真的来一场杀敌1000，自损800的决战，朱慈焕的加庆国可受不了……从战争打响到现在，并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像样的会战的加庆军也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损失了一千多人！
如果真的来一场大会战，哪怕打赢了，加庆王国也得损失好几千人！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侄子朱和壕既然来了前线，一定是想打一场能够提高其威信的决战……至于死多少人，朱和壕是不大在乎的，毕竟他手底下有100万持枪暴民，几千上万的死伤他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所以朱慈焕在叔侄俩会面之前就做了安排，让自己的臣子出面替自己争指挥权。
而朱和壕听见加庆王的日本臣子的建议，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心里面却已经恼得不行了。
他本来以为朱慈焕被西班牙人打得快挂了，这才急忙带兵来救，可没想到加庆王根本就是在“诈败”……别人诈败是哄敌人的，他倒好，诈败哄投资人加仓！这也太奸诈了吧？和谁学的？
更可恨的是，加庆王还要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辈份高，要拿联军的指挥权……朱和壕要把是指挥权交出去了，那么他说不定就成“美洲建文帝”了！
这个朱慈焕……果然是大大的狡诈啊！
几个日本人喷完吐沫星子，朱和壕才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叔叔，淡淡道：“皇叔，这是你的意思吗？”
朱慈焕笑道：“其实谁当主帅，这一役咱们都是必胜无疑……我们只需要坚守沃纳华堡垒，与敌持久相抗，让唐&#183;璜&#183;何塞进退不得，等雨季到来，他的数万大军一定不能坚持，到时候就会退兵，索、锡二州便为加庆所有。到时候孤王就把天使堡交给合众国，并且该国号为庆国如何？”
“加庆王国”的“加”字来源于新西班牙的加利福尼亚殖民地，而“庆”字则来源于在原加利福尼亚殖民地南部（天使堡及以南地区）地区成立的庆州。
现在朱慈焕主动提出交出天使堡之地，并且拿掉国号中的“加”字，仿佛是在向朱和壕示好。
但是加庆拿掉了“加”就只剩下一个“庆”了……朱和壕心说：这可是一字国号啊！你想干什么？是要当“庆王”呢，还是想当“庆帝”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和朱慈焕计较名分的时候，因为朱和壕不能照着自己这位奸诈无比的皇叔的意思打眼前这一仗。
所以朱和壕不能让朱慈焕蒙混过去，他又把话题拉回了作战问题上。
“唐&#183;璜&#183;何塞拖不下去，我们也一样拖不下去！”朱和壕说，“皇叔，侄儿之所以要亲率大军来援，就是因为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不可长久拖延。因为新西班牙王国的人口和财力，远在我们两家之上！战争一旦持久，唐&#183;璜&#183;何塞就会充分动员国力！到时候就不是几万新西班牙军队和我们打仗，而是十万、二十万敌人了。
另外，侄儿还得到消息，北新洲大平原上的两个游猎部族，大苏联人和阿帕奇人，已经被法国人所拉拢，组成了法兰西、大苏联、阿帕奇联军，很快就要西进大石山脉了。
到那时侄儿就要率兵东进，去和他们决一死战，所以不能在索诺拉久留！”
朱和壕也没完全撒谎，他的确准备亲率兵马东进，不过并不是为了抵御法兰西、大苏联、阿帕奇联军，而是为了去抢密西西比河的黄金！
“那……”朱慈焕问，“那贤侄有何破敌良策？”
朱和壕道：“分兵两路，小侄率领合众国军从正面压过去，在洛斯莫奇斯山地寻求决战！皇叔帅军从洛斯莫奇斯山地东面的山区迂回，穿插到新西班牙军的背后，直插瓜萨维城堡！”
“什么？”朱慈焕被侄子提出的计划惊呆了，“贤侄，你要一万五千人去打败唐&#183;璜&#183;何塞的两万余人？”
朱和壕点点头，道：“差距也不大……胜算有八成！皇叔，你的加庆军不善阵战，却善于急袭、游斗和夜战，就不必参加和西班牙人的决战了……这样伤亡也不会太大，总没有问题了吧？”
没有问题？
朱慈焕眉头皱皱，心说：唐&#183;璜&#183;何塞可是欧洲名将，束发从军，征战半生，虽然没什么赫赫战绩，但总归在欧洲战场上见过许多腥风血雨，他的两万多人真的会让你的一万多人打败？到时候可别让唐&#183;璜&#183;何塞打败了！
朱和壕瞧了一眼自己的叔叔，又扫了眼一屋子的日本武士，淡淡道：“不必担心，小侄自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此战取胜后，小侄就要率军北上去和法兰西、大苏联、阿帕奇联军交战了，南方之事，就有劳皇叔和诸位了。”

第1521章 现在开始做军神！
西历1674年，3月25日，黄昏时分。
土豪王朱和壕率领的以新洲陆军第一师为主力的15000名新洲合众国陆军官兵，在这一天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洛斯莫奇斯山地北面的开阔地带。
然后就以营为单位，在洛斯莫奇斯山脚下展开摆成了一前一后，两个面对洛斯莫奇斯山的大横阵。布阵完毕之后，就是全体席地而坐，等着开饭！吃完午饭之后，继续席地而坐……
一万好几千人，除了少数散兵和轻骑兵散开在大阵周遭担任警戒，还有一些散兵深入丛林密布的洛斯莫奇斯山之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随意起身走动。
这场面看着实在太诡异了！
不过还有更诡异的，在洛斯莫奇斯山对面，距离洛斯莫奇斯山南坡大约十里开外，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和这些新洲军一样，展开了阵形，然后席地而坐。从清晨开始，一直坐到了黄昏……坐得都昏昏欲睡了！
当然了，这种场面在17世纪的军人们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因为在排队枪毙时代、方阵时代和更早的冷兵器时代中，参战的步兵通常都要依靠紧密的阵型进行战斗。
而洛斯莫奇斯山上的树林很密，大军无法结阵通过，只能以两人或三人并行的纵队从几条贯穿洛斯莫奇斯山地的山林小路通过。这样他们就很容易被提起在山林那边摆好阵形的对手攻击。
只是唐&#183;璜&#183;何塞并没有要在洛斯莫奇斯山地南边打合众国军一个措手不及的意思，要不然他的军队也不会摆在距离洛斯莫奇斯山南坡10华里外。
这倒不是唐&#183;璜&#183;何塞有什么骑士精神，而是他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堵着山林，对方肯定不会过来，搞不好就在洛斯莫奇斯山对面挖壕据守……如果朱和壕带来的军队人数超过两万，那唐&#183;璜&#183;何塞倒是有可以顶上去沿着洛斯莫奇斯山南坡的树林挖壕。但是根据侦查，朱和壕带来的军队人数不可能超过两万。
而唐&#183;璜&#183;何塞手头的军队人数多达三万五千人……人数足足比朱和壕多了一万五千！
而且唐&#183;璜&#183;何塞手头还有一支颇为强悍的骑兵！
新西班牙军团的步兵肯定是比不上土豪王的步兵的，后者吸收了大量的“老近卫军”作为骨干，使用的火枪都是清一色的燧发滑膛枪，各个连队中的长枪兵都配备了木柄手榴弹。而且这些步兵还特别善于打夜战，还善于和炮兵配合。
但是新西班牙军团的骑兵却相当强悍！都是唐&#183;璜&#183;何塞用庄园和骑士身份从欧洲拉来的老兵，而且还装备了安达卢西亚战马。相比之下，土豪王的骑兵就差远了，不过是些干杂活的“黑枪兵”，只能勉强打一下集团冲锋。
而且他们使用的战马也不如对是，主要是在新大陆这里繁殖出来的折耳马，这种战马的冲击力比起蒙古马当然是好的，但是比不了安达卢西亚马。
此外，唐&#183;璜&#183;何塞拥有的骑兵数量也肯定多于对手。
唐&#183;璜&#183;何塞手头的3.5万大军是由6个步兵“大营”（旅级单位，约4500人），40个骑兵连，1个炮兵营（装备36门大炮）和7个民兵营组成的，其中骑兵的数量多达4000！
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唐&#183;璜&#183;何塞当然要把朱和壕放过来打了。
可是天都快黑了，朱和壕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就该吃晚饭，吃完晚饭就该洗洗睡觉了……
“殿下，敌人看来想在天黑后穿过洛斯莫奇斯山地，”新西班牙军团的参谋长迭戈&#183;唐&#183;德梅洛这个时候走到了唐&#183;璜&#183;何塞的身边，低声说，“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夜袭？”
“不，”唐&#183;璜&#183;何塞摇摇头，“他们善于夜战，这些该死的东方人非常精于此道……等会儿我们就返回营地，然后分批睡觉，小心提防他们来夜袭。”
“遵命，摄政王殿下。”
……
“大王，散兵逻卒已经反复搜索过了，山林里面没有西班牙人的伏兵，可以安全通过……”
新洲陆军第一师的冯信这个时候正在向朱和壕汇报师属散兵营搜山的情况。
“当然不会有伏兵了！”朱和壕笑道，“唐&#183;璜&#183;何塞一定想打一场堂堂之阵，然后依靠自己强大的骑兵在野战中打败我们！”
“一定是这样的！”冯信说，“大王，新西班牙军团的骑兵的确很强，是唐&#183;璜&#183;何塞的王牌。”
“我知道……”朱和壕点点头，“唐&#183;璜&#183;何塞手里有王牌，所以才会洛斯莫奇斯山地附近和我们会战，要不然他早跑了。”
“大王，那咱们应该怎么打败他们呢？”冯信问，“是不是要准备夜袭？”
“不必……”朱和壕笑道，“唐&#183;璜&#183;何塞一定早有准备，他是欧陆宿将，不会那么差劲的。”
“大王，那咱们穿过洛斯莫奇斯山地后……”
“先安营扎寨，”朱和壕道，“今天晚上辛苦一点，把硬寨扎起来！”
“明天白天呢？”冯信问，“是不要依托营寨进行会战？”
“不，”朱和壕摇摇头，“我们得睡觉！累了一个晚上，当然得好好休息了……除非唐&#183;璜&#183;何塞想要攻坚。”
“不大可能，”冯信笑道，“咱们修筑的硬寨，哪儿是他们能啃下来的？”
由朱慈烺带出来的“新明军”就是堆沙袋起家的，妥妥的“土木系”，扎硬寨、打呆仗的功夫天下无双。
冯信顿了顿，又问：“大王，那咱们什么时候和敌人决战？”
“决战？”朱和壕笑着，“敌人好像比咱们多吧？”
“当然了！”冯信道，“据粗略侦查（就是从洛斯莫奇斯山上往下看看），他们的兵力很可能达到了三万，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多！”
“是啊，”朱和壕笑着，“15000打30000……没有把握！”
冯信想了想，“如果咱们不和加庆王分兵……倒是有打赢的把握！”
“呵呵，”朱和壕笑了笑，“明天白天好好睡一觉，晚上行动！”
冯信紧张了起来，“大王，明晚要夜袭吗？”
“用黑枪兵佯攻，”朱和壕低声道，“主力急行军，咱们和他们拼脚力！另外，决战的战场不该由唐&#183;璜&#183;何塞来选，应该由我来选。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原来朱和壕的计划是先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样子，堆出一个硬寨。然后在第二天晚上派出黑枪兵假装夜袭，吸引新西班牙军团的注意力，主力则趁机溜出大营，从新西班牙军团的营地西面绕过去，再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急行。
唐&#183;璜&#183;何塞可不敢让朱和壕带着大军一路南行——虽然洛斯莫奇斯山向南，直到锡那罗亚省南部才有一个小小的港口，但是一路都是沿着大海行进的，所以土豪王的大军可以通过滩头进行补给。
因此他们可以沿着海岸线一路冲到科利马港口去！如果一万五千陆上开来的大军再加上从海上杀过来的舰队一起夹击，科利马港的三千人根本守不了几日。
科利马港一丢，合众国立即可以通过海路再运个几万人过来，唐&#183;璜&#183;何塞恐怕就真的要考虑保卫墨西哥城的事儿了。
所以唐&#183;璜&#183;何塞一定会被朱和壕牵着鼻子走！

第1522章 跑出来的优势！
夜色当中，一条火龙正沿着新西班牙王国的锡那罗亚省绵长的海岸线，滚动一般的前行。
锡那罗亚省的地形是东高西低，东边都是丛林密布的山区，很难通行。而西面沿海一带则是平地，平地非常狭窄，真的就是“一带”，一条带子似的，从北往南一直铺到纳亚里特省。沿着这条“带子”南下是非常容易的，以新洲合众国陆军精锐的脚力，如果轻装急行军，一天一夜走出一二百里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然了，作为一支野战军队，新洲合众国的陆军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有这种速度的。必须在彻底轻装的情况下急行军，才能走出一天一夜一百几十乃至二百里的飞速。
而今天晚上沿着海岸线南下的新洲陆军第一师，就处于彻底轻装的状态当中。
首先，这一万数千名官兵全部都没有顶盔披甲——新洲陆军的装备一向精良，当然是配了头盔和胸甲的，但并不是每次出征都会携带，要看对手是谁。如果和印第安人打，当然得携带盔甲，以求尽可能低的伤亡。如果对手是新西班牙军这种以火器为主的欧式军队，就不必携带盔甲了。免得负担太重，降低了部队的机动能力。
其次，这支军队所携带的辎重，也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所有的士兵都只携带了5天份的口粮、武器、弹药、水壶等必须的装具。
第三，根据朱和壕的命令，所有的辎重车辆和车辆上所装运的物资全部焚毁！6斤炮以上的火炮也全部抛弃！新洲第一师的炮营只携带了24门6斤青铜炮向南急行。
第四，新洲陆军第一师所携带的战马、走马、驮马、挽马数量很多。骑兵全部一人双骑，每门火炮都配置了足够多的挽马，还有一些富余的马匹可以用来驮运物资和伤病员。
至于原本配有走马的军官，全部打上了和士兵一样的绑腿，一起沿着海岸南行。连朱和壕也不例外，他拄着一根拐棍，身边全都是士兵，火把下面这些新洲合众国的战士们都看见他们的大王也跟着他们一尺一尺的用脚量着这道路，大家都脚本就不禁不住加快了几分——他们这个大王，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朱和壕这个大王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啊！打小就在南京小学这个培养少年军官的贵族小学里面接受军事化的教育。接着就是同样风格，而且更加严厉的南京中学……之后再是陆军讲武堂！
讲武堂毕业后则被打发进了陆军，在基层带过兵，又去大元帅府“镀了金”，最后才得以到新洲合众国独挡一面。
论起他所接受过的军事教育和掌握的军事知识，远远超过他的对手唐&#183;璜&#183;何塞，更不用说那个“庆王朱慈焕”了。不过真正指挥大军，打一场关系到一个大国前途命运的决战，还是头一回呢！
“呯呯呯……”
隐约的枪声从身后传了来，应该是断后的黑骑兵正在和追击的新西班牙骑兵交火。
唐&#183;璜&#183;何塞在3月26日夜间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和自己对阵地新洲合众国的军队会利用夜间行军的办法，绕过自己的营地，急行南下……当晚，少量的黑枪骑兵在新西班牙军团的营地周围和西班牙人的骑兵混战了几个小时，才在天亮前撤离。直到那时，唐&#183;璜&#183;何塞才发现新洲军已经绕过自己的营地向南而去。
大惊失色之下，唐&#183;璜&#183;何塞连忙派出骑兵追击，而朱和壕早就有了准备，派出黑枪骑兵断后，沿途设伏，和追击的西班牙骑兵游斗——要摆开来打，黑枪骑兵是打不过西班牙骑兵的。
前者是干杂活的轻骑，后者主要是披甲的重骑啊！不过黑枪骑兵也有优势，一是善于夜袭和设伏；二是一人多马，可以轮流骑乘。
所以边跑边打边埋伏的战术用起来，倒也让新西班牙军团的骑兵吃足了苦头……而比这些骑兵更苦的，则是跟在朱和壕的军队屁股后面吃灰的唐&#183;璜&#183;何塞的主力了。
新西班牙军团是一支“重装部队”，携带着大量的辎重和火炮，而且还有半数的火枪手扛着西班牙重型火绳枪，长枪兵的数量也不少，士兵还带着不少行李。和敢于轻装的对手不一样，唐&#183;璜&#183;何塞可没有一整个舰队在为他输送物资，所以他根本不敢让部队彻底轻装。他的军队要彻底轻装了，能不能走回墨西哥城都得打个问号！
不敢抛弃物资的唐&#183;璜&#183;何塞更不敢丢下绕到自己后方的朱和壕不管，15000新洲陆军啊！天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可怕的事情？
于是唐&#183;璜&#183;何塞只好硬着头皮督促自己麾下的三万一千多步兵带着大炮和辎重日夜兼程进行追击。
一边是彻底轻装，一边是扛着一大堆的坛坛罐罐，要比脚力当然是不如的。才追了两天，唐&#183;璜&#183;何塞的队伍就已经不行了，不仅被朱和壕的大军甩出去一百多里，而且还出现了大量的掉队和减员。还跟着唐&#183;璜&#183;何塞呼哧呼哧猛追的官兵（不算先行的骑兵），都不知道有没有25000人了？
新西班牙军团的参谋长迭戈&#183;唐&#183;德梅洛已经策马到了唐&#183;璜&#183;何塞身边，低声提醒何塞道：“摄政王殿下，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根本追不上敌人……”
唐&#183;璜&#183;何塞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已经上了年纪的新西班牙摄政王都有点撑不住了，心里更是叫苦不迭——这些亚洲人也太能跑了，加庆军是这样，新洲军又是怎样，就是不肯好好打仗，真是太不象话了。
“殿下，”迭戈&#183;唐&#183;德梅洛说，“我们要么选出精锐部队，让他们彻底轻装前行，要么干脆放弃追击！”
“放弃追击？”唐&#183;璜&#183;何塞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难道我要灰溜溜的逃回墨西哥城吗？”
“殿下，”迭戈&#183;唐&#183;德梅洛眉头紧皱，“现在部队的状态很不好，非常疲劳，掉队或者逃亡的士兵很多啊！印第安民兵都快跑光了……许多来自锡那亚罗和纳亚里特的骑士也开了小差！”
“骑士怎么可能开小差？”唐&#183;璜&#183;何塞显得非常震惊。
“殿下，许多人庄园就在锡那亚罗和纳亚里特，这两块地盘都在敌人的威胁之下……”
“真是该死！”唐&#183;璜&#183;何塞骂了一句，却依旧不愿意放弃追击，“可以让大家休息一下，休息到明天下午……”
“可是这一休息，”迭戈&#183;唐&#183;德梅洛说，“只怕让我们和敌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
“不，不一定！”唐&#183;璜&#183;何塞思索着说，“也许……也许我们一停下来，敌人就会转身回来找我们决战了。”
迭戈&#183;唐&#183;德梅洛想了想，点点头道：“也许吧，现在他们的优势不小了……”
唐&#183;璜&#183;何塞脸色铁青着：“五五开吧，我们还是有胜算的，因为他们跑得那么快，一定用丢弃了许多辎重和火炮……再追下去，也许就没有一点胜算了！不仅没有胜算，只怕连交战的气力，都要在没完没了的行军中耗尽了。”

第1523章 六百里外的白银帝国
锡那罗亚省，马萨特兰，西历1674年3月30日，清晨。
这座小小的渔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在两天前抵达此地的新洲合众国军队，好像发疯了一样的在干活，他们要么在扩建港口，要么在马萨特兰港周遭的小山头上砍伐树木、修建堡垒，要么在港口边上被一圈小山头环绕的平地上搭建城堡。
出乎唐&#183;璜&#183;何塞的预料，朱和壕根本没有一点要和他决战的意思，在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实在跑不动以后，他的军队还在继续南下，只是放慢了速度，并且在3月28日这天攻占了根本没有正规军防守的位于锡那罗亚省南部的渔港马萨特兰，然后就留在那里开始搞基建了。
土豪王的军队是“运动型的土木系”嘛！不仅能运动，而且很会搞基建——毕竟新洲合众国这里的劳动力比较稀缺，军队也很难招到劳工来帮自己盖房子修堡垒，所以他们就不得不自己动手搞建设了。久而久之，就把搞基建的手艺给锻炼出来了。
不过土豪王也不会平白无故坐了几千里的船，再走了一千五六百里的路，跑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渔港来搞建设的，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他之所以不辞劳苦，跑到马萨特兰来搞建设，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渔港距离新西班牙王国的萨卡特卡斯省仅有600多里。而萨卡特卡斯则是目前世界上第二大的银矿所在……是新西班牙这个白银帝国真正的核心之一！
如果唐&#183;璜&#183;何塞失去了萨卡特卡斯省的银矿，他的新西班牙王国还能不能存在都成问题了！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找唐&#183;璜&#183;何塞决战，只需要拿下马萨特兰港，然后等着唐&#183;璜&#183;何塞自己来送死就行了。
到时候不用打排队枪毙了……说实在的，朱和壕并不喜欢排队枪毙，因为这种打法损失太大，打赢了也是杀敌1000，起码自损500。新洲合众国又不是大明，有2亿人口，怎么都死不完。新洲合众国一共只有100万人口，而且其中大部分的持枪暴民都不怎么拥护朱和壕。
而他的陆军第一师的官兵都是忠诚的保王党。其中的军官、士官，多半出身近卫军，是朱和壕从大明带来的心腹，士兵则多半出身屯田军户，就是那些跟着土豪王渡海的原大顺府兵户的子弟。
如果这些人大量战死，土豪王的权力根基就会受损！
所以最明智的打法，就是避免损失极大的野外决战，而以运动、奔袭、堡垒防御战等损失较小的战术去打击敌人。
当然了，就算唐&#183;璜&#183;何塞不来攻打马萨特兰港，土豪王也无所谓。因为他拿下了一处距离萨卡特卡斯省大银矿仅有600多里的港口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这个据点可是进攻萨卡特卡斯大银矿的跳板啊！
一旦港口扩建完成，几万人的军队都能海运到马萨特兰港，而且还能通过海运对他们进行补给。
而且白银的气味足够香甜，肯定可以吸引到大量的资本和雇佣兵，只要守着这个据点，土豪王就捏着一个巨大的筹码！
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土豪王熬得眼睛红红，胡须深深，皮肤也晒得黑黑的，看上去一点不土豪，倒是有点像海贼山匪了。
他现在正和冯信一起坐在一所骑士庄园的大屋子（有屋顶的那种）里面，听着几参谋汇报施工进展和黑枪骑兵的在周围侦查到的情况。
“大王，最多再有五天，白银港的港口扩建就能全部完成，港口要塞也能完工，周围山头上的12个支堡也可以全部建成。虽然都是土木沙袋垒成，但是防御能力还是可以保证的！”
“夜不收沿着海岸线撒出去了200里，在锡州沿岸还摆了几艘战舰，都没有发现新西班牙人的大军。”
“瓜城港开出来的通讯船清晨的时候就到了，通报了北线的战况，庆军已经占领了瓜萨维城堡，并将之改名为锡州城。此外，庆军也没有发现西班牙人的去向……”
朱和壕满意的点头，这一战打到现在，七八成已经赢下来了！虽然没有和唐&#183;璜&#183;何塞打一场狠的，但是谁也没规定过战争一定得尸山血海啊！
而且新洲大陆这里人少地阔，拼脚力，打运动战，肯定是个常态，不能跑的军队，根本就没办法抓住主动权。而没有主动权的军队，战与不战，都由人不由己！
反之，能跑的军队，就一定能挑选自己满意的战场。
譬如已经改名白银港的马萨特兰港，就是一处让朱和壕非常满意的战场！周遭的地形就是一圈小山围着一块平地，平地还缺了一块，形成了海港。
港口不是很大，但是也够用。平地不是很宽，但也可以修筑一个城堡。周围的山头也不险峻，但是却方便修建支堡山寨。
等到支堡、堡垒、港口全部完工，土豪王在白银港的脚跟就站稳了。至于唐&#183;璜&#183;何塞什么时候来打，他都有取胜的把握。
如果唐&#183;璜&#183;何塞不来，那也没关系……过几年，土豪王会联合庆王去萨卡特卡斯省抢银矿的——当然了，必须得过上几年！
得等庆王在索州、锡州、纳州站稳了脚跟，同时也得等白银港好好发展一下……真要攻下萨卡特卡斯省的银矿，没有几万大军连续作战一年半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手的。
所以这事儿不能着急的！
朱和壕扭头对冯信道：“看来唐&#183;璜&#183;何塞暂时是不会来了……他又打输了一个回合！不过这次他比洪水河谷那次长进，没有来强攻白银港，也没有再去锡州城找庆王的麻烦。”
“大王，”冯信思索着道，“臣估计他已经是退回萨卡特卡斯省布防了……先立守势，以保不败，然后再图进取，倒是老成持重之法。”
朱和壕笑了笑，道：“他都那么老了，当然得持重一点……不过孤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熬，总能把银子熬到手的。”
冯信想了想，又问：“大王，这个白银港……不交给庆王了？”
朱和壕哼了一声：“交什么交？庆、索、锡、纳四州之地还不够吗？这一战咱们出力那么大，拿他一个港口有错？”
冯信笑道：“当然该拿了！拿得还少了，依着臣的意思，南面的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也该一并取了。这样大王您就能在南边设立一个封国了……”
朱和壕摆摆手，“科利马和阿卡普尔科是不是要拿，得和庆王商量。但是建封国就不必了……白银港、科利马港、阿卡普尔科港都搞成自由市就行了。孤王有钱赚就满意了，不想建什么封国。一个合众国都头疼，再弄几个还不得烦死？”
他这话倒是真心的，持枪暴民太难伺候啊！
一个合众国就让他头皮发麻了，再弄俩自己鞭长莫及的，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而且他手头的力量太有限，不能分散！如果集中在合众国还能压住局面，否则的话，合众国一旦生变，那就大势皆去了。
他想了想，又对冯信说：“孤王不可能久留白银港，北边还有一局呢！白银港的总督你来干一任，留给你3000人守城，有把握吗？”

第1524章 中国人来了！人数超过三百
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就在600里之外！
但是朱和壕和朱慈焕都知道他们不能马上带着手下杀过去抢光那里的银子和金子……虽然他们真的很想那么干！
不过这两个人还是有理智的，因为他们都没有发现唐&#183;璜&#183;何塞的大军，这说明唐&#183;璜&#183;何塞已经带着军队撤离了太平洋沿岸，退到萨卡特卡斯省去布防了——这位新西班牙王国的摄政王的军事水平只要在及格线以上，就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拒敌于国门之外了。
他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退保萨卡特卡斯省的白银和黄金（那里同样盛产黄金）再说。只要手握大把的金银，他就能从欧洲得到军火和雇佣军，怎么都能把新西班牙王国维持下去。如果萨卡特卡斯省还有邻近的瓜纳华省这两个盛产金银的宝地都丢了，那么唐&#183;璜&#183;何塞的新西班牙王国恐怕就得散架。
而两万多人的新西班牙军团一退到萨卡特卡斯省，在几处紧要的银矿、金矿一布防，就朱慈焕、朱和壕两叔侄手头的这点军队是拿不下萨卡特卡斯省的——萨卡特卡斯省是高原山区，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西班牙人在那里经营了一百多年，在几个重要的矿区都修了堡垒，在交通要道都修了关隘。而且那里的西班牙人和梅斯蒂索人数量很多，天主教的势力非常强大，哪怕是土著印第安人都笃信上帝。
所以朱慈焕、朱和壕两人的军队如果向萨卡特卡斯省进攻，一定会被当成入侵者的……要想赢下来可不容易！
与其冒险西进，还不如先把容易吞下去的地盘都吞了，花个几年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然后再琢磨着要怎么壮大……
因此在西历的1674年4月上旬，合众国和加庆国（很快就要改名庆国了）的远征军，在夺取了新西班牙王国的纳亚里特省、科利马省和部分哈利斯科省的地盘之后，就暂时停止了进攻，开始坐下来商量着怎么分配战利品了。
战利品还是很多的！得好好商量着怎么分配啊！
光是地盘就得了索州、锡州、纳州、哈州（哈利斯科省部分地区）、科州（科利马）等五个新的州。
其中的索、锡、纳三州一早就说好要交给朱慈焕统治，这自然没什么好商量的。而哈、科二州则是地位未定。
朱慈焕当然是想捞到手的，而朱和壕则只想要几个港口建立自由城市去忽悠合众国的投资人——其实这些港口在目前的局势下，也没多大的价值。
但是朱和壕看中的是它们未来的“成长性”，一旦萨卡特卡斯省拿下，白银港、科州港的价值，可就立马起来了。
不过朱和壕在地盘问题上也不会轻易松口，哈、科二州都是他的军队占下来的……这可是他手中的筹码，不能随便交出去的。
另外，索、锡、纳、哈、科等五州地盘上的人口也是一笔令人眼红的财富啊！
庆国的武士们眼馋的是印第安农奴，而合众国的投资人们看重的则是被俘的白人和混血妹子……
既然战利品不少，那么战争的参与各方，就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分配了？
4月12日，在草草料理了索、锡二州的地盘之后，朱慈焕就离开了已经变成了锡州城的瓜萨维城堡，南下白银港，去和朱和壕友好协商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北新洲战场的南线暂时就归于平静了。而在北线的新洲大平原上，双方冲突的序幕，刚刚拉开。
在密西西比河和密苏里河的交汇处，一座土木搭建的三角形堡垒和不计其数的小小的印第安人的帐篷，居然和谐的出现在了一片土地之上。
那座小小的木堡属于法国人，名为圣路易斯堡，圣路易斯之名来自于法国国王路易九世，他因为多次参加十字军，而且还在出征途中染病去世，所以被教宗册封为了圣徒，变成圣&#183;路易。马里纳侯爵用他的名字为这座木堡命名，就是为了向世人展示法兰西在新大陆捍卫天主信仰的决心。
而散布在圣路易斯堡周围的印第安人的帐篷，则属于大苏联人和阿帕奇人……他们都是被马里纳侯爵请来“保护路易大酋长”的。人数超过了“两个一百”，两伙人加一块大约来了一万。
不是一万名战士，而是男女老幼加一块儿有万把人！
“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
木堡之上，刚刚从新罗马走水路过来的马里纳侯爵看着印第安人的小帐篷显得非常不满，正在厉声质问那位刚刚成为贵族的德&#183;皮埃尔，就是那位为马里纳侯爵联络大苏联人和阿帕奇人的毛皮商人。
“不是说阿帕奇部一家就能出动5000名战士吗？”马里纳侯爵指着外头的帐篷，“看看……怎么数都数不出5000个战士啊！”
德&#183;皮埃尔苦苦一笑，心想：那是您的数学水平太好了，居然能数到5000以上……学问大了！
“侯爵，平原阿帕奇人真的有5000个战士，只是很难全部召集起来。”德&#183;皮埃尔解释说。
“为什么？”
“因为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都是游猎民族，居住得非常分散。”德&#183;皮埃尔说，“如果他们太过集中，很快就会将一大群野牛吃完，然后便会陷入饥荒……”
“饥荒？那是他们懒惰！”马里纳侯爵说，“他们可以放牧……他们可以抓点野牛回来养，就像蒙古人一样！”
你个侯爵在开玩笑吧？德&#183;皮埃尔心说：他们要和蒙古人一样，还会有新法兰西？大平原上的印第安数量可不少，两百万肯定是有的，如果他们会游牧，就会形成庞大的游牧部落，一次出动十万二十万人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有那么多骑马射箭的印第安人，就一万多人的新法兰西还能存在？
“侯爵，大平原上的野牛很难驯养……”德&#183;皮埃尔说，“野牛的脾气很坏，和欧洲野牛一样，很难驯服。而且野牛产崽比较少，放牧野牛很划不来。”
马里纳侯爵连连摇头，正琢磨着是不是要给大平原的印第安人搞点欧洲的牛羊养一养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德&#183;皮埃尔望了一眼，“侯爵，是往西去侦察的阿帕奇战士们回来了！”
马里纳侯爵对德&#183;皮埃尔道：“去问一问，问问中国人是不是来了？再问清楚数量！”
“遵命，侯爵阁下。”
德&#183;皮埃尔嘴上答得挺好，心里却是没什么底……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都不识数啊！怎么问的清楚？
不过问不清楚也得问啊！但愿今天的运气能好一点，能遇上一个阿帕奇数学家。
“皮埃尔，他们来了，数量很多！”一个年纪很轻，额头很高，看着就挺聪明的平原阿帕奇的首领对德&#183;皮埃尔说，“人数超过了300！”
超过了300……德&#183;皮埃尔一想：还真遇上个数学家了！
他辨认了一下对方，发现是平原阿帕奇人的大酋长疯马的儿子，名叫雄鹰。
“雄鹰，”德&#183;皮埃尔不是很确定，“超过多少？比300多很多吗？”
雄鹰摇摇头，“不多不多，就是300。”
德&#183;皮埃尔笑了笑：“那就好了……300人不多，我们可以把他们都杀了！”

第1525章 三万都不止啊！
“300人……那应该是一个殖民团吧？”
听了德&#183;皮埃尔的报告，马里纳侯爵倒是没有怀疑阿帕奇数学家雄鹰点错了数。因为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一个新洲合众国的殖民团差不多也就是由300——600人组成的。
人数再多的话，吃饭就成问题了！
虽然北美的土地比较肥沃，但是种地这种事情没准儿……天主赏面包的事儿，就得看天主赏不赏了？北美大平原这里土地肥沃，气候也滋润，但是冬天有时候会爆冷，夏天又有飓风。如果冬天的寒流来早一点，或是夏天的飓风刮得凶一点，就有可能造成殖民地颗粒无收！
在这种情况下，初来乍到的移民因为没有足够的积累，很有可能会集体饿死！
早些年东海岸的那些殖民地刚开张的时候，因为超级寒流和飓风，可是有不少殖民地落得个死光光的下场。倒是中国人登陆的西海岸气候比较好，冬天很暖和，夏天又很凉爽，没有飓风，也没有寒流，而且地形也不开阔，养不了太多的野牛，也就没多少印第安人了……而且那里的印第安人还没怎么和西方人接触过，所以非常落后，根本打不过扛着燧发枪拖着大炮的中国殖民者！
不得不说，天主还是很照顾这些“发现了他”的中国人的……
不过再怎么照顾，也不至于给他们开后门，使他们免于大平原上的寒流吧？
所以他们应该不敢派出规模过于庞大的殖民团……如果殖民团的规模不大，在粮食绝收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通过猎杀野牛获得食物。如果人太多，那可就没那么多的野牛可以给他们吃了。
而且根据情报，中国人在落基山脉中的殖民堡垒，都只有几百个居民……就这点人，也不足以为数量庞大的东进移民团提供补给。
因此马里纳侯爵认为东进的中国殖民团不会过于庞大，即便超过300人，也绝对不会多于3000人。
“我们要出动3000人！其中1000是法国人，剩下的1000阿帕奇人，1000大苏联人……知道1000是多少吗？10个100！”
在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马里纳侯爵向平原阿帕奇部落的首领疯牛，大苏联拉科塔族的首领钢铁宣布了出兵的规模。
他准备用3000人去歼灭合众国的300人殖民团，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他的话还没有被翻译成阿帕切语和拉科塔语，年轻的拉科塔族的首领钢铁就开口说起了还算流利的法语。
“我当然知道1000是多少！”这个五官非常端正，双目炯炯有神的年轻而且强壮的印第安人用法语告诉马里纳侯爵，“我会数数，而且我还会做加法和减法，甚至还会做乘法！”
甚至还会乘法，太有学问了……马里纳侯爵佩服地点点头，这个大苏联要崛起啦！居然有了那么厉害的首领，不仅会说法语，还会做加法、减法和乘法……对了，除法他会吗？要会的话，就更厉害了！
德&#183;皮埃尔将侯爵的话翻译成了阿帕切语后，又对马里纳侯爵道：“侯爵，苏联人比阿帕奇人更加文明，也更加强大，因为他们从我们那里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在钢铁首领的部落当中，甚至有来自法兰西的移民，因为娶了苏联少女而加入了他们，钢铁首领就是从这个法兰西移民那里，学会了法语和一些简单的数学知识。”
法国人因为没办法凑出足够的移民，而且也没办法把游猎的大苏联人变成农奴（征服农耕民族是比较容易的，而游牧和游猎民族是很难征服的），所以他们和大苏联人的关系就比较和谐。向后者输出了不少技术，还有些讨不上老婆的法国流浪汉娶了大苏联女人，加入了大苏联部落……
马里纳侯爵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钢铁首领道：“首领，等我们打败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后，我想邀请您去一趟新罗马……那是一座真正的传承了欧洲文明的城市，将会在新大陆屹立千年！”
钢铁也点了点头，“我接受邀请，因为我也很想看看新罗马的样子！”
看来这还是一个睁开眼睛看罗马的大苏联人。
不过他首先要看见到不是罗马，而是……游牧的合众国人！至少15万合众国人！
15万比300多嘛！
不过那位平原阿帕奇的雄鹰勇士的数学其实也没那么差，他虽然不知道超过300的数字是几，但他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办法来表达的，比如：像大平原上的野牛一样多！
而他之所以说300，是因为当时他遭遇的是合众国怀王万户派出的巡哨队，人数只有一百几十，但是因为一人配双马，所以看着比较多，才被雄鹰勇士数成了300人。
当时双方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并没有交火，就双双返回去报告了。
而这一次，人数多达3000（真的有3000，马里纳侯爵一个一个数了）的“法苏联军”离开圣路易斯堡后，沿着密苏里河向西走了五天后，在前方负责探路的大苏联和阿帕奇的勇士就飞奔回来报告了。
“侯爵，他们来了，距离我们还有一天的路程，正沿着大河（密苏里河）前进！”大苏联人的钢铁首领用法语又急又快的将手下的发现，全盘告知了马里纳侯爵。
“我们立即出击！”
4月15日清晨，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发的马里纳侯爵当即立断，他看了看钢铁和疯马，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可能多的活捉敌人……我将为每一个被或者的中国人出一支火枪，用来交换他们，但必须是活的！”
他要抓活的当然不是因为相信天主，不愿意滥杀无辜，而是因为他得用中国移民去换回被俘的法国、荷兰、新西班牙的水手……现在的问题就是300人有点少不够换那么多被俘虏的人啊！
所以在离开营地的时候，马里纳侯爵还暗暗的向天主祷告，希望遇到的敌人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
3000人很快就集结完毕，马里纳侯爵命令阿帕奇人在前开路，自己则率领法军和钢铁首领率领的大苏联人一同进发，跟在阿帕奇人身后约三四法里开外。
沿着蜿蜒流淌在大平原上的河流向西走了大约五个小时，就在马里纳侯爵感到有些饥饿，想要停止前进，开始进餐的时候。和他并辔而进的钢铁大首领忽然牵住了缰绳，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了？”马里纳侯爵发现年轻的印第安首领停止了前行，于是就回头问了一句。
“我们前方似乎有一群野牛，数量很多……正在向我们这里移动！”
“什么？”马里纳侯爵愣了愣，刚想问钢铁首领怎么打算，啪的一声枪响就划破了大河两岸草原的宁静。
马里纳连忙勒住缰绳，然后凝神细听，渐渐的就听见了如雷的蹄声，然后就是燧发枪击发的声响一声紧似一声。马里纳侯爵顿时变了脸色，这声响一听就知道，是前方开路的阿帕奇人遭遇了东进的合众国殖民者……可问题是这如雷一般的蹄声，这密集到连成一片的枪声，怎么听都不像是300人啊！岂止不像300，似乎连30000都不止啊！
中国到底来了多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1526章 天哪，蒙古人来美洲了！
“侯爵，合众国人难道会驱使牛群吗？他们难道和野牛一起来了？”
钢铁首领早就听部落中的法兰西女婿说过在旧大陆上又一些部族可以驱使牛群游牧的事儿，所以听见如同滚雷一般轰鸣的密集的蹄声和不断响起的枪声，居然就想到了游牧民族。
“他们当然会驱使牛群，我们法国人也会……”马里纳侯爵回答了两句，前方传来的枪声已经变得更加密集了，他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
但还不知道大事到底不妙到何种程度？
他扭头对钢铁首领道：“首领，我们必须去看看……”
钢铁首领当然无所畏惧，当下就点了点头，“好的，我也想看一看旧大陆来的人们是怎么驱使牛群的。”
说完，他就策马当先，向着枪声不断响起的地方奔去。所有的大苏联战士似乎都被他们的领袖所激励，全都拍马向前，还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怪叫。
“法兰西的战士们，跟着我！向前进！”穿着一身板甲的马里纳侯爵也向着跟随他的1000名法国龙骑兵招了下手，然后就带着他们飞也似的向西而行。
2000名法国和大苏联的骑兵奔跑着就在大河南岸的草原和林地之间散成了几群，并没有全速奔驰，而是保持着匀速，向西运动。
马队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枪声已经渐渐停止，但是雷鸣一般的蹄声却更加密集、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了。
就在马里纳侯爵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头已经感到大大坏事的时候，前方一群头上插着羽毛（其实是一顶帽子）的阿帕奇人保护着德&#183;皮埃尔狼狈的退了下来。
德&#183;皮埃尔老远就看见穿着一身惹眼注目的板甲的马里纳侯爵，于是就扯开喉咙大呼起来：“侯爵，不好啦……蒙古人来啦！蒙古人来美洲大陆游牧啦！”
什么？
蒙古人……到美洲大陆来游牧？这怎么可能？马里纳侯爵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蒙古人是怎么过来的？蒙古草原和北美洲可没连在一起，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是买了船票乘坐太平洋帆船过来的？
可是他们大老远的来美洲，就是为了游牧？
正在马里纳侯爵发愣的时候，德&#183;皮埃尔已经骑着马飞奔到他跟前，只见这个当了贵族的前毛皮商人一把扯住侯爵战马的缰绳，强行将战马勒停，然后也不等侯爵发怒，就又快又急的说：“太多了，蒙古人太多了……漫山遍野的都是，至少有10万，不，是20万！”
“什么？20万……”马里纳侯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20万蒙古人啊！在三四百年前，欧洲大陆还沉浸在黑暗的中世纪的时候，这个数目的蒙古人都能从钦察草原一直打到波兰了……虽然这个数量的蒙古人对于已经步入了枪炮时代的欧洲大陆来说，早就够不成什么威胁了。但是在北美洲大平原上，20万蒙古人依旧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当然了，东海岸的英国人，南方的西班牙人，都拥有击退20万蒙古人的实力……但不是在北美洲大平原上击败他们，而是在东海岸，在墨西哥，在他们可以集结起重兵，并且为他们提供足够补给的地方击败游牧的蒙古人。
但是在蛮荒的大平原上……20万不断游牧的蒙古人，将是非常难以击败的！因为目前除了游牧，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在大平原腹地长期维持人数多达数万的陆军。
更不用说要让这支军队在没有城镇和农村的荒凉大平原上保持机动……那么多人集中在一起，靠打猎是没有办法维持的。
而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还有一个强大的新洲合众国在充当这些蒙古人的后盾！
“侯爵，我们快逃吧！”德&#183;皮埃尔的声音又一次在侯爵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我要亲眼看一看这群跑到美洲来的蒙古人是什么样子的！”马里纳侯爵一把扯回了缰绳，然后继续打马向前。
德&#183;皮埃尔也不敢丢下新法兰西的总督逃命，只好调转马头，跟着马里纳侯爵继续往回跑。
不过他和马里纳侯爵并没有跑太久，就又一次勒挺了战马。
因为他们已经遇上游牧的“蒙古人”了！
和马里纳侯爵想像的不一样，并没有骑着矮脚蒙古马的蒙古人向他们射箭，也没人挥舞着弯刀的蒙古人冲上来要砍人。
他们看见的是在大河边上列出了步兵方阵的“蒙古人”，人数大约有几千。
步兵方阵是由燧发枪兵和长枪兵组成的，燧发枪在前，长枪在后，看着有点像莫里斯方阵和古斯塔夫方阵，现在正缓缓的向前推进。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大批的枪骑兵，约有1000骑，都是百余骑一群，也缓缓的向前挪动。
这就是曾经让欧洲天主教世界不寒而栗的蒙古人？马里纳侯爵皱着眉，心说：看着挺先进的，也许比不上第一等的欧洲陆军，但是绝对也算不上弱了。
而在这些已经摆开了战阵的“蒙古人”背后，则是在草原上列出十数列纵队前行的车队和马队。组成车队的是一种大篷四轮马车，看上去就非常坚固。而在每一列马车的左侧，相隔大约十来步，则是一列骑兵，人人都背着火枪和骑枪。
在车队和马队的中间，还有无数的牛羊和马匹，被驱赶着向前行进。
而无论是列阵而进的步骑兵，还是远处护着车队和牛羊马匹向前进的骑士，全都是长袍风帽，看上去还真的挺像蒙古人的。
至于他们的数量，10万、20万都是估算，反正比300多就对了！而且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数量肯定是不会少的。
大苏联部的钢铁这个时候也骑着战马飞奔到了马里纳侯爵的身边，大声道：“侯爵，疯马已经被打败了……损失不少人，散开撤退了，我们也走吧！”
没有谁会疯狂到去和数量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而是装备仿佛的敌人交战的。马里那侯爵也不傻，连忙对钢铁道：“首领，圣路易斯堡也守不住了……我们一起向南撤退，先去新罗马城吧！”
“好吧，”钢铁点了点头，“我和你去新罗马城……希望看到些有用的东西！”
“好，我们快走！”马里纳侯爵点了点头，必须得撤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蒙古人”可不仅是步兵，还有不计其数的骑兵，真的要穷追猛打，马里纳侯爵和钢铁大首领还真不一定能走脱。
不过这群“蒙古人”似乎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分出一两千骑尾随而上。
……
“二哥，那群西洋兵走远了！”
“让他们走就是了……咱们的夜不收会跟着他们找到黄金河的！”
“要是真能找到就发了！”
“一定能找着的！你看看，那么多西洋兵，如果没有金矿，他们跑到密西西比河一带来干什么？”
“二哥说的极是，咱们这一次，可算是没白辛苦啊！”
正在“蒙古军”阵后说话的是朱和坤和朱和圳兄弟俩，他们当然是故意放跑马里纳侯爵和钢铁首领的……他们这么干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跟着去寻找传说中的黄金河了。
他们俩带着15万人“游牧军团”，走了两三个月，吃了那么多的苦，还跑到除了野牛、草原、森林之外啥都没有的北新洲大平原图个啥？还不是为了黄金河？

第1527章 大苏联汗国
密西西比河东岸，卡霍基亚土墩。
大苏联拉科塔人的首领钢铁这个时候正策马立在这处不知道如何出现的人工堆砌的高大土墩上，眺望着大河东岸不计其数的“蒙古人”在圣路易斯城周围安营扎寨。
他和马里纳侯爵都非常“幸运”的躲过了“蒙古人”的追杀，在一天前回到了圣路易斯城堡。不过平原阿帕奇人的首领疯马和他的儿子雄鹰都不知所踪，搞不好已经被“蒙古人”给杀害了！
钢铁首领来不及悲伤，立即在法国人的支持下暂时接管了平原阿帕奇部落的勇士，让他们和自己带来的大苏联人混编，一起渡过密西西比河。然后又焚毁所有的船只，才和法国人一起向南转移。
但是钢铁本人却没有跟着一起离开，而是带着几个拉科塔人勇士和一个名叫亨利&#183;马丹的“法兰西女婿”一起登上了和圣路易斯堡一河之隔的大土墩，开始观察起看着就挺吓人的敌情了。
那可两个万户的人马啊！而且因为有了“密西西比黄金河”的传说，又有不少在西海岸没有淘到什么金子的淘金客削尖了脑袋加入进来，朱和壕也从自己是“府兵军户”中挤出了两个千户，塞进了怀王万户和德王万户当中（这两个千户只是由怀王、德王暂管），所以才让这两个万户拥有的总人数达到了15万之众！
15万人，再加上数量超过100万的各种牲口，再加上不计其数的四轮大篷车和蒙古包，已经完全突破了钢铁大首领的想像。
这位甚至会做乘法（除法他也会）的印第安人首领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他当然也知道人多力量大的硬道理，也会在部落争斗前尽可能的着急勇士，譬如这一次他就召集了上千名大苏联战士——对大苏联部落而言，一次召集上千人虽然不是极限，但也不是小数目了……而10万20万的大集结，则完全超出了想像。
“亨利，他们有多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钢铁首领终于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了。
“啊，首领，他们有，有10万或者20万吧……”
“10万……20万……那是多少？”钢铁首领问。
他的数学知识还是不够用了！
“这……”打扮的和印第安人勇士毫无差别的法国流浪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和大苏联七部族的人口总和差不多吧。”
“什么？”钢铁似乎没听明白。
“首领，我们大苏联七个部族所有的人加在一起，大约也有10到20万那么多！”
“有那么多人？”钢铁吸了口气，瞪圆了眼珠子，看着眼前几乎要铺到天边去的“蒙古人”的营地，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当然了！”法国女婿说，“现在大苏联七部族分散在非常非常辽阔的土地上……如果能把他们集中起来，看上去当然就显得多了！而且也会更加强大！”
“更强大？”钢铁有点不确定地问，“我们会和蒙古人一样强大吗？”
“会的！”法国女婿看了眼这个对自己相当不错的印第安首领，赶紧吹捧道，“有您这样勇敢的首领，有那么多勇敢的大苏联战士……只要能团结起来，我们一定能所向无敌！
到时候就会有一个大苏联汗国，而您……就是苏联汗国的第一任大汗啦！”
“大……汗？”钢铁眯起眼睛想了想，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要怎么才能将那么多人都集中起来？”
这是个问题啊！
一旁的法国女婿只是摇摇头，“首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把大家都集中起来，而是必须把大家都集中起来……如果我们大平原印第安人还要向往常一样分散游猎，那么我们很快就会被集中游牧的蒙古人各个击破的！
所以我们必须集中起来，建立属于印第安人的大苏联汗国，否则我们可就完了！”
钢铁轻轻点头，他知道这个法国流浪汉的话说的是对的……分散成无数游猎小部落的大苏联人根本抵挡不住集中抱团的“蒙古人”。
而抵挡不住的后果，就只有灭亡了——大平原印第安部族之间的斗争可是相当残酷的，因为他们都是游猎民族，不是游牧或农耕民族，不需要牧奴或是农奴。所以他们往往屠杀被其击败的敌对部落……
“我明白了！”钢铁首领大声说，“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和蒙古人一样，在大平原上游牧！”
“对！”法国流浪汉点点头，“我们要活下去，要为子孙后代保住大平原……就只能这样！
走！我们先去新罗马，看看能不能请路易国王帮助我们建立大苏联汗国！”
“他一定愿意帮助我们的！”钢铁首领一边牵动缰绳，一边重重点头，“因为我们也可以帮助他！”
这下可不得了啊！
大平原印第安人要学习“蒙古人”搞游牧，建立汗国了……这要是成功了，北美大陆上可就要热闹了！
就在钢铁首领和他的“狗头军师”一块儿策马下了大土墩，向南疾驰去追赶自家的大队人马时。朱和坤和朱和圳两兄弟已经乐呵呵的进了圣路易斯木堡，还走进了原属于马里纳侯爵的司令部。
“呵呵，不错，不错……现成的一城堡！老五，咱们都多少日子没在城里住了？”老二怀王朱和坤已经住了不少时候的蒙古包了，做梦都想着有屋顶的房子啊！
他抬头往上瞧了眼，屋顶还在！
朱和圳笑得更欢快了，“城堡算什么？黄金河才要紧啊……二哥，你看这里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界，西洋人和印第安人为什么在这里修那么大个堡垒？周围既没有农田，好像也没有印第安人的牧场……如果不是为了挖金子，他们干嘛跑这里来修堡垒？还聚集了那么多人！”
“对啊，”朱和坤连连点头，“附近一定有金子！黄金河一定就在附近，等安顿下来后就好好找找……只要有了金子，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朱和圳笑道：“这一带水土好像不错……看上去亦耕亦牧，如果黄金河在附近，那就能很快吸引到不少人口。人口多了，就能发展起来了……二哥，要不咱们就给这个城堡起名为黄金城吧！边上的那条大河就叫黄金河，怎么样？”
这个朱和圳到底是当王的，考虑问题就是有高度，他可没想着挖点金子就走，而是在进行长远的规划。
朱和坤也明白兄弟的想法了，点头道：“还是老五你想得周全……咱们也不管能不能找到黄金，先起上黄金城和黄金河的名儿，总归能吸引一点人来啊！”
谁也没规定过黄金城、黄金河一定要有黄金啊！这就是个名啊……谁要是相信黄金城、黄金河有黄金，自己溜达过来想要淘金，最后又淘不着，那就只能给两位王爷扛活了。
朱慈烺的这两个儿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在这是，朱和坤的手下汪绍华汪千户已经走进来报告了。
汪大千户向着两个王爷行了礼，然后才喜气洋洋的说：“两位王爷，西洋人和印第安人都渡过大河，然后向南退走了！
另外，咱们还抓到一个首领模样的印第安人！”
朱和坤笑着点头：“好，那就先问问他黄金的事儿！”

第1528章 游牧去罗马
“你的，老实交代，神的大便在哪里？”
向阿帕奇部落的首领疯马提问的是个上了年纪日本淘金客，姓大久保。他是跟着岛津家一起从九州过来的老人了。
在天使堡附近分到一个农场，不过没有什么产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在儿子元服后就把农场和在兵役（兵役和农场挂钩）一起交给了儿子，自己去当了淘金客，在大石山脉南部寻找黄金。
不过淘金这事儿也不容易，不仅要打打杀杀，还得懂点找矿淘沙的技术。还得有帮有派，得抱团淘金。
而这位大久保因为是个日本武士，很难融入以中国移民为主的淘金团体。而且淘金客人人有枪，所以看不上他们这些武士拿刀捅人的本领。
于是他就只能和一群同样来着日本的老淘金客一起，往阿帕奇人的地盘上找金子，顺便也和阿帕奇人做点买卖。
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一些阿帕切语了。
因为会讲阿帕切语，也会说汉语。所以在“东部淘金运动”起来以后，他就花了点本钱，投到怀王朱和坤门下当了个翻译官。
而今天就是他这个翻译官好好表现一把的时候！
“什么……大便？”平原阿帕奇人的首领疯马听不太懂大久保的阿帕切语——大久保一直和西部阿帕奇人打交道，所以他掌握的阿帕切语和疯马掌握的阿帕切语不大一样。
“神的大便！”大久保老头子吼道，“这里到底有没有？”
疯马还是一脸懵逼，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问自己哪儿有大便的“蒙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而且他也不敢乱说话啊！
他现在是俘虏了……在印第安人的规矩中，被俘可没什么好下场的！
如果再乱说话激怒了这些野蛮凶残的蒙古人，恐怕就得死的更难看了。
“八嘎！”大久保已经怒了，开始撸起袖子，一副要严刑逼供的架势。
一旁看着的汪绍华连忙拦着这个快要暴走的大久保，“大久保，你问清楚了吗？他知道咱们是为何而来的吗？”
“问清楚了，”大久保非常肯定的说，“他就是个阿帕奇人……衣服、羽毛和纹身的式样都说明他就是个阿帕奇部落的首领！”
“那……阿帕奇人知道黄金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大久保说，“他们和咱们还有西洋人打交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到这里，大久保也有点不大确定了，干脆就摸出一个小口袋，然后打开袋口，放在被五花大绑着的疯马首领面前让他看。
口袋里面就有一些“大便样品”。
“这个就是神的大便！认识吗？密西西比河这边有吗？”
看见“大便”的实物，疯马终于明白对方要的什么了！
“没有！”他倒也老实，“密西西比河没有这种石头。”
“没有？”大久保有点失望，“那些白人不是为了捡神的大便来的？”
“不，不是，”疯马老实回答，“他们是因为路易大酋长被一个叫中国的人欺负了，所以才请我们平原阿帕奇人和大苏联人来这里保护他……我们是为了杀死那个叫中国的人才来的！”
说着话疯马就是一声叹息，眼泪都要下来了，还杀人呢，现在要被人杀了……也不知道疼不疼？
大久保听了这话，眼泪也快下来了！
没有黄金？这是一个谣言吗？以他阿帕奇人的了解，他们不怎么撒谎骗人，更不会为了一点神的大便就骗人！
而且“杀死中国人”这样要命的话都老师说了……
所以这个疯马说没有，那就真的没有黄金啊！
这可怎么办？自己为了能来黄金河淘金，可花了不本钱的。
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你听过黄金河，不，是神的大便河的故事吗？”
“真的没有听说过，”疯马也是个老实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们就是为了保护路易大酋长而来的。”
大久保的心都凉了！自己一定是让人骗了！
这可如何是好？
……
“什么？没，没有黄金？”
“王爷，真的没有……那些白人和印第安人是为了阻挡咱们才来这里的！”
“二哥，咱们怕是叫人给骗了吧！”
“骗……谁那么缺德？”
“还能有谁……”
黄金城内的怀王府（就是几座小木屋）内，朱和坤、朱和圳两兄弟听完汪绍华的报告，马上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这是让人骗到密西西比河来了！
“不行！”朱和圳咬咬牙，“我得去找他算账……亲兄弟啊！”
“找个屁！”朱和坤忙拦着自己的兄弟，“人都到这里了，还能回去不成？”
“那，那……”朱和圳一脑门子的汗，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还是朱和坤比较清醒，目光转向了汪绍华，问：“除了你和大久保，还有人知道吗？”
“没了……就我们俩知道。”
“谁都不能告诉！”朱和坤顿了顿，“可知道了？”
“臣明白……”汪绍华已经明白朱和坤的意思了，“臣马上去和大久保说。”
“给他有袋金子！”朱和坤说，“告诉他嘴巴牢一点！”
这事儿得将错就错下去！
“二哥，”朱和圳也不糊涂，也明白该怎么办了，“咱们要骗下去？”
朱和坤瞪了兄弟一眼，“什么话？怎么就骗了？密西西比河就是有黄金！印第安人管密西西比河叫黄金河，管咱现在所在的地盘叫黄金城！这里的土地那么好，水草那么美，怎么会没有黄金？”
“对，对……这里一定是有黄金的！”朱和圳佩服的点点头。
还是哥哥脑筋转得快啊！
黄金河、黄金城的故事得讲下去啊！
得把更多的人骗过来淘金，淘不到金子，就回不了西海岸……回不去西海岸，就只能在黄金城种地做工了。
要不然没有人肯来，黄金城一百年也发展不起来啊！
朱和坤又道：“再说了，大平原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金子？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黄金的！”
“二哥，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只有黄金城一个据点，”朱和坤说，“而且这里的草场也不够那么多牛羊啃食啊！”
“也对啊，”朱和圳点点头，“可以把淘金客留在这里，先把他们编伍成行，组织他们修缮城堡，狩猎野牛，储备过冬的食物。
咱们两个万户可以沿着密西西比河向南游牧……就向新罗马城和新西班牙的东北地方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肥美温暖的草原。”
游牧民族嘛！当然得逐水草而居了。
虽然大平原这里的水草都美得很，但是朱和圳还是倾向往南游牧，最好能游到加勒比海边上。
能看到海，地盘才有可能富啊！
另外，他也想探一下新罗马底。
如果有可能的话，签个什么条约，以后能和平共处，对双方都有好处。
“这样也好，咱们向南游牧去。”朱和坤想了想，“那老大那边怎么说？”
“就说找到黄金河了！”朱和圳说，“虽然暂时没有寻到金脉，但那也是早晚的事儿，让他赶紧追加投资！”
真是好兄弟啊！
这就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第1529章 这就是春秋大义
“父皇，您瞧这些事儿……儿媳妇也不说什么宗藩之礼，列藩之谊了。可是这合众国、加庆国、西楚国和准格尔国它们，怎么都是诸夏之邦啊！现在就在互相算计，将来还不得撕破脸开战啊……”
太子妃丁玉英穿着身最新式样的窄袖收腰的红色绣花鞠衣，坐在皇极殿里面，一边看着太平洋对岸的合众国王和加庆王两家差人送来的奏章，一边有些感慨的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现在是大明洪兴二十七年的夏末了，不过因为隔着个大大的太平洋，消息往来实在不便，所以丁玉英看到的还是春夏之交时从庆州、金门、美洲湾等地送来的奏报。
怀、德二王发现“黄金城”和“黄金河”的消息还没到——他们俩奏章还得穿过半个北美洲呢！
现在送到的是合众国王和加强王互相扯皮使绊子的奏章！
其中合众国王不愿意把哈、科二州交给加庆王，而且还污蔑加庆王改国号为“庆”是有为帝图皇的野心……
而朱慈焕在奏章上一样把朱和壕给告了！
说他野心太大，想要鲸吞新西班牙的银矿金山！是要垄断全天下的金银！
这可真是大明好叔侄啊……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朱慈烺还在，许还能压住他们俩，将来真要成了先帝，估摸合众国和庆国都不好对付。
不过丁玉英发表评论的时候，言语也是风清运淡，脸蛋上也没有什么义愤的表情……她太知道朱皇帝的心思了。他才不想让儿子和儿媳妇好好混日子呢！以后都得殚精竭虑的当皇帝、当皇后、当太后。
朱慈烺则是嘿嘿一笑，将目光转向了好运太子朱和幸，这好运太子现在也成长起来了。当过县令、知府、总督，还指挥“不战而定”黑龙江和安东的军事行动，还在大元帅府分管了提段时间的军事情报。从洪兴二十七年开始，终于开始正式跟着朱皇帝学习治理国家了。
而在他开始学习之前，他老婆已经跟着朱皇帝学习了五六年治国之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是“皇太女”，他才是外面招来的倒插门驸马爷了。
不过在外面摸爬滚打了六七年后，好运太子也有点了解父亲的苦心了——世界很复杂，哪怕好运太子不是那种整个呆在宫里的“深宫太子”，但是他的阅历和见识还是太浅了。必须得去基层好好历练一番，多长点见识，然后才能开始学习治国。
现在看到朱慈烺不怀好意的眼神，朱和幸只是苦苦一笑：“父皇，这大概就是春秋大义吧！”
还真是进步了！都知道春秋大义了——可是春秋有什么大义？根据以往的认知，春秋是礼崩乐坏，是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时代，还谈什么大义？就算大义，比如尊王讨夷之类的，也不是太多。诸夏混战，才是春秋的主旋律啊！
但是朱和幸却偏偏提出了“春秋大义”的概念……也就是说，春秋的诸夏混战，也有相当积极的一面！
没有春秋战国的诸夏竞争，哪有后来称雄东方的强秦盛汉？哪有华夏文明的基本盘？哪有华夏文明的各种基本元素？
华夏民族在这五百多年间所取得的进步，恐怕要超过以后的一两千年啊！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好啊！终于知道春秋大义了……这春秋大义，就在于诸夏竞争，各自奋发。竞争当然是残酷的，谁家要愚昧弱后，那是要灭国的！但诸夏又本是一家，不管谁能称雄领先，都是诸夏的兄长。好运儿，你可明白为父的苦心？”
“儿臣明白，”朱和幸笑道，“大明再怎么都是诸夏之长，必须有长者之风，得带着点下面的小兄弟。”
朱慈烺笑了笑，不置可否，又把问题出给了丁玉英：“玉英，你来说吧……将来若有一日你掌了大权，要怎么整治那些不听话的诸夏兄弟？”
什么话啊？
好运太子心里那个别扭啊！玉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她要掌了大权，那就是太后，那我怎么办？我就是先帝了？我今年才二十多岁啊！
丁玉英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还蛮结实的，看上去应该能长寿的吧？
把目光收回后，太子妃就开始答题了。
她想了想，说：“宗周之失，并不在分封，而在弱干强枝。当然了，宗周的弱干也不是当初分封时候所设想的，而是宗周所处之地，不是被藩国所困，就是有难缠的戎狄，扩张实在不易。
而且宗周又在自家本就不大的地盘上再搞分封，造成宗周的枝干有损无补，日益削弱。这是越封越弱，是万万不可行的。”
“越封越弱不可行，难道还能越封越强？”朱慈烺笑着问。
“当然可以越封越强了，”丁玉英笑着，“父皇封了怀、德二王，不就加强了对合众国的控制？儿媳妇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儿媳妇要掌了大权，也封个几万户去合众国、南大陆、西楚国和准格尔去。哦，还有那个庆国，也快要变成非礼之邦了，也可以封个一万户王过去。”
朱慈烺的这招“封人不封地”，对于合众国、南大陆、西楚国、庆国、准格尔这些地阔人少的诸夏之国，那可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补药”啊！
这些国家不缺土地，甚至不缺肥沃富饶，地底下还埋着黄金、白银、黄铜的土地！
但是它们都无一例外的缺人啊！特别缺少华夏子民……对于合众国、西楚国、庆国、南大陆而言，多一个万户，都能极大的提升国力啊！
所以在可以预测的年月中，它们是不可能拒绝这种补药的。
而封过去的万户王……毫无疑问都是大明皇帝的儿子或兄弟，都是比较靠得住的。至少在这些万户王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多半会是一个“亲明党”人。
“哈哈，”朱慈烺大笑道，“朕的这点小算盘都瞒不过你啊！好运儿，得妻如此，你真是好运气啊！”
朱和幸笑着：“那都是托父皇的福。”
朱慈烺点点头，似乎非常认同这个意见，接着他又问：“那你也不能都指着老婆啊，你那土豪哥可不好对付！说说吧，以后要怎么对付他和合众国？”
“父皇，”朱和幸道，“儿臣的想法是扶植庆国……合众国是不能削弱的，没有合众国，大明的穷凶之人就少了一条出路，国家就不容易安稳了。不过合众国也不能独霸北新洲的金山银矿，要不然合众国早晚会取代我大明成为华夏之长。所以儿臣的意思还是扶植庆国！可以循着怀、德二王的先例，也封两个万户王去哈、科二州。同时再把这两个州划给庆国，这样庆国虽强，庆王却弱了。”
朱慈烺笑道：“把谁封过去比较好？”
“十弟和十三弟可以封哈王、科王。”朱和幸道，“哈、科二州靠近新西班牙的银矿金山，应该容易招募到军户的。10000也许困难，5000户应该没有问题。而且十弟、十三弟的母亲出身九州王家，还可以再募集一些日本国的武者。”
朱慈烺点点头，心说：好啊，你也学会坑亲弟弟了……不错，进步不小啊！

第1530章 大明亨利王
“新洲那边就这么着吧……”朱慈烺笑道，“回头朕去和高子商量一下，只要他没意见，你以后就不必为老十和老十三哥俩操心了！”
朱慈烺的十子和十三子都算是徐高子的儿子，之所以是“都算”，是因为十皇子朱和境是徐高子亲生的，而十三子朱和型则高田美穗的儿子。因为高田美穗是以徐高子侍女的身份入宫，然后被朱慈烺收用的，所以她所生的儿子，也挂在高子名下。
而徐高子对这两个儿子也一视同仁，都非常照顾，竭尽所能为他们安排最好的教育和前途。
不过这两个儿子的智力却差了一大截，皇十子和境非常聪明，考上了陆军讲武堂，现在已经毕业，正在部队里带兵。而皇十三子朱和型却有点笨，是个学渣，中学毕业后什么也没考上……不过他的武艺很好，别看他一小个子（他是朱慈烺的儿子当中最矮的一个），但是却有习武的天分，十八般武艺样样了得，而且极善马战。倒是个冲锋陷阵的好男儿，去了新大陆也许能创出一番局面。
朱慈烺安排好了两个儿子，又提起了另外一件最近被朝臣们议论得沸沸扬扬的事儿，就是支援印度帖木儿王朝。
印度帖木儿王朝最近混得挺惨的，因为朱慈烺选择了在马六甲认怂，让“法顺荷葡”四国强盗围着打！
其实印度帖木儿帝国现在的实力并不弱，足够对抗“法顺荷葡”四国在印度周边的军队。
但是印度帖木儿是守家的，而“法顺荷葡”四国是来抢钱的。印度帖木儿只能挨打，不能反击——能往哪儿反击啊？
荷兰的地盘在锡兰岛上，奥朗则布根本够不着。
葡萄牙人在印度的大据点果阿现在被葡萄牙国王阿方索占据，而阿方索又是大明的盟友，也算是奥朗则布的盟友。
至于大顺控制的缅甸、阿拉干、吉大等地，现在都不是好地方，打过去也没油水，而且大顺军那是好惹的？
法国在印度的地盘就是科罗曼德海岸和马巴拉海岸边上的几个据点，印度帖木儿帝国一样是够不着的，奥朗则布的地盘和科罗曼德还隔着个戈尔孔达。
说起戈尔孔达，奥朗则布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原来戈尔孔达的天方教苏丹在两年前被奥朗则布自己灭掉了，顺便还吞下了半个戈尔孔达。而余下的那半个戈尔孔达，则成了点燃法顺荷葡和印度帖木儿帝国战争的导火索！
因为这半个戈尔孔达，在奥朗则布打下另外半个的同时，被在科罗曼德拥有殖民地的大顺李继成给占领了。
决心一统印度的奥朗则布怎么能甘心？于是就发兵去和李继成争夺地盘，结果便引发了一场没完没了的全面战争。
李继成用兵的水准其实也不怎么好，堂堂之阵是不愿意打的，但是他抢钱的水平高啊！那可是从太爷爷李自成那边就传下来的好手艺，四代为匪啊！而且还是流寇！
他哪里肯和奥朗则布在戈尔孔达决战？奥朗则布现在领有整个阿富汗和部分中亚地盘，而且还开了“小阁老贸易”，根本不缺兵源。
而李继成手里才多少大顺腹心国族？怎么能和奥朗则布拼消耗？
所以他就趁着奥朗则布出动主力南下的时候，在法顺荷葡联合舰队的帮助下，成功入侵了孟加拉。李继成的军队沿着胡格利河一路北上，不仅烧杀抢掠，还击溃了奥朗则布摆在孟加拉的一支军队。迫使奥朗则布放弃了南下，带领自己的主力走陆路杀回了孟加拉。
不过李继成却抢在奥朗则布抵达之前，就带着掠来的财物扬长而去。稍后他又入侵了奥里萨省，同样缴获颇多，也同样在奥朗则布的大军到来前满载而归。
这次进攻结束没多久，李继成又从南戈尔孔达出兵，去攻打北戈尔孔达了。
奥朗则布的大军连续在印度东部沿海奔波，早就筋疲力尽。所以也就无力回援，只得放弃了好不容易才拿到手里的半个戈尔孔达。
不过奥朗则布又怎么会甘心失去一统印度的机会？当时又恰逢大明特使朱慈炋和朱亨利历尽千辛万苦抵达天竺的拉合尔城，于是奥朗则布就亲自前往与之见面，提出了由大明攻打云南，由印度帖木儿攻打戈尔孔达的联合作战提议。
这份提议，被朱亨利写在奏章里面，万里迢迢送到了应天府的老山宫，到了朱皇帝手中。
“父皇，”朱和幸知道朱慈烺是故意拿这个问题在考自己，于是就接过问题回答道，“咱们也是时候收复云南了……云南是祖宗之地，老被流寇拿着算什么？儿臣愿督军讨伐云南的流寇！”
朱慈烺不置可否，又扭头看着丁玉英——要当好皇太后，就得有国际视野啊！
“父皇，”丁玉英道，“咱们不是提出一个由印度支援奥斯曼帝国攻打维也纳的计划吗？如果维也纳能被打破，奥朗则布的危机不就解了？”
朱皇帝笑了笑，道：“福王和亨利同奥朗则布说了这事儿……不过奥朗则布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而是提出了联合攻打流寇的建议。”
丁玉英想了想，“父皇，也许奥朗则布不愿意奥斯曼帝国做大？如今的天方教就是他们两家最大了吧？”
朱慈烺笑道：“也许吧……不过奥朗则布的帖木儿帝国要想长久生存下去，也就只有这一个招啊！”
一旁的好运太子插话道：“不至于吧……儿臣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拿下云南！到时候流寇说不定就能从天竺退兵了。”
“才八成？”朱慈烺摇摇头，“少了……朕有十成把握！好运儿，朕准你挂帅平云南！记着，只是平云南，别去缅甸！这是你立功积威的好机会。你是大明的储君，总该有一场真正的赫赫之功撑一下。”
好运太子立即起身行礼：“儿臣谢过父皇！”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落座，“不过奥朗则布却赢不了李继成啊！
因为法国人、荷兰人站在流寇的身后……抢劫印度，是三家合股的好买卖啊！
如果奥朗则布想要让他的国家长久安稳，就得把法国、荷兰的注意力吸引回欧洲。”
“父皇，”朱和幸言道，“儿臣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要三个强盗有利可图，奥朗则布就再无宁日。可是奥斯曼西进维也纳的事儿真能成功？”
朱慈烺摇摇头，笑道：“为父也不知道，就看你弟弟亨利的本事了。”
……
朱慈烺和朱和幸说起奥斯曼西进可能性的时候，亨利王朱亨利已经在拉合尔呆了一段时间了。
他的这次外交任务说起来还挺无聊的，一开始是没完没了的赶路，除了赶路，还是赶路。
走了一万多里也许有两万里后，在抵达拉合尔。在这里，他又成了奥朗则布的坐上宾。经常可以出入拉合尔的宫廷，和包括奥朗则布在内的天竺国的达官贵人高谈阔论。
但是奥朗则布似乎对印度以外地盘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在奥朗则布这里可交了不少朋友，而且还和流亡到果阿的葡萄牙国王和国王新娶的王后混得很熟！

第1531章 我们一起开挂吧！
朱亨利掀开车帘子，向车外望了一眼。满街都是卖飞饼、炸三角、拉西酸奶、波亚尼炖饭的小商贩。
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声音就在耳边萦绕，食物的香味混杂着各种牲口发出的臭哄哄的气味儿飘浮在整条街道之上。这座印度帖木儿王朝的都城是一座天方教之城，同时也是印度财富的汇集之地，虽然街道有点起伏不平，但是两边的建筑物都算体面，丝毫不亚于南京、上海。气势恢宏的巴德夏希清真寺，富丽堂皇的城堡王宫，巍然而立，仿佛在向所有的来客展示帖木儿帝国的辉煌和荣誉。
虽然这个帝国的东部沿海地区最近总是遭到来自海上的敌人的洗劫，甚至还丢失了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些年才到手的半个戈尔孔达。但是真正了解这个国家的人，都知道帖木儿帝国正处在它的巅峰时代……这个国家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
因为帖木儿帝国的根基从来就不在东部，不在孟加拉，也不在戈尔孔达。这个帝国和比它更早征服印度的天方教帝国的根本，一直都在阿富汗、塔吉克和遥远的中亚！
这可不仅仅是兵源的问题！
只要在印度的天方教帝国或是土邦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外邦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国家不能没有来自阿富汗和中亚的老爷，因为只有这些外来的老爷才能给印度带来良好的治理。
他们比较严肃认真，又积极肯干，也不是特别热衷于拉帮结伙搞小团体，而且也不算特别腐败，实实在在都是印度人民的好老爷啊！
所以印度的天方教政权必须依赖外来的老爷，才能治理的比较像样——实际上，其他的天方教政权都有“外来的老爷好办事”的状况。如果没有了外来的老爷，这个天方教政权很快就会变得腐朽无力……
在奥朗则布“征服”阿富汗和塔吉克之前，帖木儿帝国已经深受“老爷断供”之苦多年了，以至于一个天方教帝国要依靠信仰印度教拉杰普特刹帝利去支撑门面，真实的力量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在原本的历史上，也就是有了奥朗则布这个“清教徒”皇帝拼了老命督促，帖木儿帝国才能勉强保持着张牙舞爪吓唬人的凶模样。
而如今的帖木儿帝国已经有了充足而且可靠的阿富汗和中亚老爷的供应，而且还能得到外来老爷中档次最高的“小阁老”的供应！自从中亚被天方教化之后，印度人民就再没得到过那么上档次的老爷了。
所以现在的印度帖木儿帝国的确处于实力的颠覆，以至于奥朗则布都可以把他的首都从炎热的德里迁回凉爽一些的拉合尔了，在今年夏天的时候，他甚至率领着宫廷和朝臣们去阿富汗的喀布尔避暑……在印度帖木儿帝国的开创之君巴布尔大帝之后，已经有一百余年没有一位帖木儿的帝王可以这样做了！
来自大明的亨利王还有包租王朱慈炋，也跟着奥朗则布和他的朝臣们一块儿去了凉爽的喀布尔。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来自中亚的“小阁老”军团。这支奴隶军团正式的名称叫“蒙古亲军”，根据帖木儿帝国官方的说法，加入蒙古亲军的少年都来自钦察草原（哈萨克），拥有蒙古血统，而且在加入军团前都不是天方教徒——他们必须通过考试证明自己不是教徒，否则就将失去加入军团的机会……考试当然是很难的，奥朗则布亲自出的题目，都可以拿去考天方教宗教学院的学生了。
据说“小阁老入伍考试”的成绩普遍都是零分，如果有谁能拿到个三分五分的（总分100分），一准是来自中亚的“蒙古学霸”了，绝对值得重点培养。
除了“小阁老军团”外，亨利王和包租王还见到了帖木儿帝国的新军。这支军队是由来自波斯萨法维王朝的军官帮助训练的——这些萨法维王朝的军官原本都在由英国人帮着训练起来的新军中任职，由于萨法维王朝在阿巴斯二世死后迅速走向衰弱，原本被视为国家支柱的新军也接近废弛。于是大批懂得一些欧洲方阵战术的波斯新军的军官，就被奥朗则布招揽到了印度。
在他们的努力下，一支以来自中亚的“老爷兵”为骨干，人数多达8万的新军，正在迅速成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法国军事顾问训练的大顺军，但对上大顺军也不是没有一点还手的气力。
当1674年的秋天到来的时候，奥朗则布和他的朝臣，就是在这支新军的护卫下，回到拉合尔的。
手头有了8万新军的奥朗则布腰杆子硬了不少，终于有点底气可以去“殖民欧洲”了。
今天他请朱慈炋和朱亨利入皇宫议事，就是为了商量这事儿。
当两位大明王爷共乘的马车抵达皇宫外面的广场上时，朱亨利一眼就瞧见了一辆装饰非常豪华的西洋四轮大马车，他非常兴奋的对朱慈炋道：“六叔，那是阿方索王的马车，他也来了拉合尔，看来奥朗则布已经下了决心要出兵欧洲了！”
朱慈炋也探出脑袋望了一眼，瞧见了那辆马车和守在马车边上的几个穿着板甲的西洋骑士，笑着道：“他不会是迫于奥朗则布的压力，来皈依天方教的吧？”
奥朗则布之前对殖民欧洲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没把流浪果阿的阿方索国王看成一个特别有用的筹码，不仅不想帮着他复辟，反而想让他皈依天方教，从今往后就留在印度当一个天方教王公……
而阿方索国王当然不肯了，果阿可是天主教的地盘，他要入了天方教，就镇不住局面了。
而且……他在果阿的权威就来源于天主教——果阿的天主教徒都誓言效忠他这位上帝指定的国王！
如果阿方索国王当了天方教徒，那么根据天方教的“砍人继承法”，他的脑袋应该被割下来装在盒子里送去里斯本！
所以当朱慈炋、朱亨利一起走进皇宫的四十柱大殿的时候，阿方索国王正皱着眉头在听奥朗则布介绍天方教的好处。
“阿方索，如果你成为天方教徒，你就可以娶四个老婆，还可以拥有不限数量的女奴……而且你根本不用担心被不忠诚的妻子推翻，在天方教的文化和传统中，这是不允许的！哪怕，哪怕你在那方面不能让妻子满意！”
他的话被一个会说葡萄牙语和乌尔都语的果阿贵族（葡人）翻译成了葡萄牙语，听得阿方索国王一脑门子的大汗。
“阿拉姆吉尔，我的新婚妻子玛丽娅已经怀上了身孕……今年春天就怀上了！”
“是吗？”奥朗则布一脸怀疑，这个时候朱慈炋、朱亨利正好走进来，被眼尖的奥朗则布看见了，奥朗则布就用汉语（他也是学霸啊）对朱亨利说：“亨利王，有个好消息，果阿王的妻子玛丽娅怀孕了！”
朱慈炋听了这话马上回头看着侄子，就见朱亨利一脸的心虚……不过亨利王的反应很快，马上就笑着用法语对阿方索道：“国王陛下，恭喜你啊，这下污蔑您的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阿方索国王点了点头，“对！只要我带着孩子返回葡萄牙，一定可以得到人民的爱戴！”

第1532章 中国远征军
阿方索国王的话，被翻译成了乌尔都语，奥朗则布听了以后，点点头，笑道：“既然葡萄牙王决心已定，那么我可以为葡萄牙合法君王的复辟提供资助！当然了，资助不是无条件的……我需要收回果阿！”
一听要自己拿果阿去交换资助，阿方索国王就有点着急了。他现在只有果阿这一块地盘啊！要交出去就成了个无地王了……
“阿拉姆吉尔陛下……”
阿方索王刚一提出异议，就被奥朗则布抬手阻止了。奥朗则布又道：“阿方索王，果阿属于印度！而葡萄牙属于你！作为印度的君主，我有义务收回属于印度的每一寸土地，就如你有义务夺回葡萄牙王国。而现在就有一个能让你回到葡萄牙，重新掌握大权的机会……只要你能拿出一大笔钱，组件一支可以用于远征的军队！”
奥朗则布的话很快被翻译成了葡萄牙语，阿方索王似乎有些心动，问了一句：“阿拉姆吉尔陛下，您能告诉我，您说的机会到底是指什么？”
奥朗则布点点头，“我驻伊斯坦布尔的大使写信告诉我，奥斯曼帝国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战争准备。最晚到明年春天，托普卡帕宫的庭院内就会竖起六马尾旗和三马尾旗……一场旨在占领维也纳，并一举摧毁哈布斯堡王朝的神圣之战就将开始！”
六马尾旗是奥斯曼帝国苏丹的旌旗，而三马尾旗则属于大维齐尔。如果六马尾旗和三马尾旗同时在托普卡帕宫的庭院内升起，那就意味着战争开始！
阿方索王惊讶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看着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沉默了一会儿，说：“作为一名信仰真主的埃米尔，我必须要为这场神圣之战出一份力量……阿方索王，这也是你回到欧洲，重新成为葡萄牙王的机会！”
奥朗则布的话被翻译成了葡萄牙语，阿方索王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方索，”朱亨利看见葡萄牙王的表情，就连忙用法语对他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否则玛丽娅将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葡萄牙王后！”
玛丽娅的全名是玛丽娅&#183;德&#183;阿尔布尔克尔克，是个拥有波斯和印度血统的果阿土生葡人。在果阿葡人的等级观中，拥有波斯和印度血统的土生葡人算是比较低下的，照理是没有资格嫁给流亡的阿方索王的。
但是这个玛丽娅却是个例外！因为她姓阿尔布尔克尔克，她的祖先就是那位果阿和马六甲的征服者，为葡萄牙王国在东方的霸权奠定基础的果阿公爵阿方索&#183;德&#183;阿尔布尔克尔克！
果阿殖民地就是这位玛丽娅的祖先为葡萄牙王国开辟出来的！
在阿方索&#183;德&#183;阿尔布尔克尔克统治和建设果阿的那些年中，他曾经努力促进葡萄牙殖民者和当地的女性通婚，使得果阿被烙上了“葡萄牙神圣不可分割”的烙印，也正是这项政策，使得葡萄牙王国在果阿的统治变得非常巩固，在历史上一直维持到1961年末……
而这位果阿公爵本人，当然也得带头和当地妇女通婚啊！所以他就不顾年老体弱，毅然迎娶了一位在果阿经商的波斯商人（改宗天主教）的女儿为妻，并且和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虽然没有继承阿方索&#183;德&#183;阿尔布尔克尔克的爵位（果阿公爵还有别的儿子），但却是合法的婚生子，所以能够继承阿尔布尔克尔克姓氏，而且还得到了阿方索&#183;德&#183;阿尔布尔克尔克在果阿置下的全部产业。
而后来的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为表彰果阿公爵的功绩，又赏赐给了这位混血儿大量土地，还让他成为了骑士——这可是正宗的贵族啊！
在这之后，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就在果阿发展壮大，到了阿方索王流亡果阿的时候，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已经是果阿第一豪门，而玛丽娅则是上一代阿尔布尔克尔克骑士（果阿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的领袖）唯一存活的合法子女，自然是现任的阿尔布尔克尔克骑士。
当阿方索王抵达果阿时，这位年仅23岁时果阿美女其实嫁过人了，但是她的丈夫不久前死于疟疾，所以是个寡妇。
在施保罗和果阿当地的其他几个葡人豪门的撮合下，玛丽娅就成为了阿方索王的妻子。
阿方索王是个无权无势的流浪国王，在果阿也没什么根基，现在能像国王一样生活，全靠玛丽娅的钱在支持。而且阿方索身边还有一大堆果阿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的私生子骑士——果阿有钱有势的葡人男性普遍纳妾，所以都有一大堆私生子。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当然也不例外，别看正统的传人就玛丽娅一根独苗，由私生子和私生子的后代构成的旁系却是人多势众，其中还有不少“佣兵队长”，足够为阿方索王凑出一支军队！
而庞大的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将他们的女主人嫁给落难的葡萄牙王，当然是为了搏一场“泼天富贵”。如果阿方索王不愿意配合，那么他恐怕就要第二次被妻子抛弃了，而且果阿葡人可比葡萄牙本土的葡人凶残多了……到时候就不一定是当阶下囚，而是“被疟疾”了！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阿方索王被朱亨利一提醒，也知道害怕了。
立即就把拒绝的话语给吞回去了，不过他也不敢马上答应，而是斟酌着问：“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一位天主教徒啊！葡萄牙人也不可能接受一位改宗天方教的国王……”
奥朗则布摇摇头道：“没有人想要你改宗……而且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也不打算远征葡萄牙，那里对奥斯曼帝国而言太遥远了。但是他愿意支持一位正统的葡萄牙王夺回自己的权力……为此，他可以开发北非通道，让你和你的军队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返回葡萄牙！
阿方索王，我想你不会以为还有别的路线可以回到葡萄牙吧？”
的确没有！
如果阿方索王还想回到葡萄牙重新登上王位，那么他就只能通过北非……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走印度洋——大西洋航线吗？
这根本不可能！
“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一个不能放弃的机会……”阿方索王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可是奥斯曼帝国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
一旦阿方索王回到葡萄牙，法王路易就得去替他的远房侄女丽娅&#183;佛朗西斯卡收拾烂摊子。
这将在一定程度上牵制法国的力量，有助于奥斯曼帝国在打败神圣罗马帝国后稳定局面。
不过奥朗则布却不愿意和智力显得不大够用的阿方索王废话，于是就一指看上去很顺眼的朱亨利。
“阿方索王，你让亨利王去果阿招募一支雇佣军吧，然后让亨利王带着他们加入奥斯曼苏丹的军队。”
说完这话，奥朗则布也不等阿方索王回答，就对朱亨利道：“亨利王，我再三考虑后，觉得一支印度远征军并不足以给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以最大的鼓舞，但是一支中国远征军将可以起到这样的效果！我可以出资赞助，帮你去果阿招募佣兵……果阿那里有的是愿意为钱卖命的土生葡人，他们可以为所有愿意付钱的人打仗！”

第1533章 开挂吧，亨利王！
奥朗则布果然足智多谋，他想出的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好办法！
首先，果阿葡人对印度帖木儿帝国而言绝对是一个祸害！因为他们不仅掌握了来自西方，也许有点过时，但依旧非常好用的军事技术，而且还毫无原则，愿意接受所有人的雇佣——无论他们信仰什么样的宗教，只要给够了钱，他们都肯卖命。
而印度本土的天方教和印度教王国，则是他们最主要的雇主！
所以任何一个有几个臭钱的王公（印度的王公都有钱），全都能从果阿得到足够让奥朗则布头疼的“造反服务”，从军火到军官，从陆军到海军，只要有钱，统统都能搞定。
因此奥朗则布在印度国内的敌人们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用不算太高昂的代价，就能组织起一支颇有战斗力的军队……
此外，果阿还是失败的印度造反派们逃难的去处！去了果阿，那就再也抓不到了，除非这个造反派自己再回到印度人的地方。
而且跑路到果阿的造反派还能和各路西洋殖民者勾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带着西洋兵再杀回来了！
这些年印度德干高原和南部沿海地区的造反派可以屡败屡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造反派能够在果阿避难，并且在那里联络到愿意提供支援的外部势力！
所以奥朗则布要真正统一印度，就必须铲除葡萄牙人的果阿殖民地！
可他又没有足以铲平果阿的军事实力，果阿可是个佣兵之城，而且又很容易得到法国、荷兰、西班牙、英国这样的西洋军事强国的支援。真要硬打，他可没什么把握……万一给人打败了，可就元气大伤了。
因此阿方索国王的到来和大明插手欧洲战争的企图，就给了他一个将果阿的祸水送回欧洲的天赐良机！
而第二只落在奥朗则布手中的“鸟”，则是把大明帝国直接推上了和奥斯曼帝国并肩作战的战场！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啊！
想象一下奥斯曼-大明联军的名号，就知道这事儿有多唬人了——中国人和奥斯曼帝国都联手了，你们这些欧洲人还不赶紧回防老巢？
欧洲人如果从印度洋撤退了，帖木儿帝国一统印度的事业不就稳了？
而一石三鸟的第三只鸟，则是团结印度、阿富汗、塔吉克的天方教徒，特别是阿富汗和塔吉克的天方教徒。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绕，大约就是天方教的“世界征服者”出钱赞助一位大明帝国的亲王，去果阿雇佣了信仰天主教的葡萄牙佣兵，再派他去帮助奥斯曼帝国攻打天主教的守护者神圣罗马帝国……
这事儿听着都有点晕，不过这种传奇故事向来很受印度人的欢迎。
至于阿富汗和塔吉克的天方教徒，只需要知道他们的主人联合了奥斯曼帝国苏丹，一起发动神圣战争去打击基督徒就行了。那些人一听说什么神圣战争就会把他当真主在人间的影子，就会变得比较忠诚了。
……
“六叔，这也太荒唐了吧？我一大明的王爷，拿了印度皇帝的钱，去雇一群果阿的葡萄牙佣兵，再去帮着奥斯曼的苏丹攻打神圣罗马帝国……您说，还能再荒唐一些吗？”
在大明驻拉合尔的使馆里面，朱亨利正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在和自己的六叔福王朱慈炋说话。
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外交官，是使臣，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更不是开疆辟土的君王。
福王笑呵呵的听着，居然还点了点头，“有啊！怎么没有？亨利，你还有一堆西洋亲戚呢，个个都是达官显贵，其中还有新英格兰王国的国王和王后呢！你不觉得你和欧罗巴大陆那边很有缘分吗？”
被朱慈炋这么一说，朱亨利也是一愣。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儿啊！自己和欧罗巴大陆好像是有点缘分……要不然老爹那么多儿子，谁都不派，偏偏派自己来印度呢？
福王朱慈炋接着又道：“而且你还和那个玛丽娅有缘分……”
朱亨利瞪了自己的六叔一眼，“六叔……说什么呢？我和玛丽娅哪儿有缘了？”
“没有吗？”朱慈炋压低声音，“亨利，你别以为你六叔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果阿的时候不三天两头往她那里跑……”
“别说，别说了……”朱亨利连连挥手，就差上去捂朱慈炋的嘴了。
朱慈炋看着朱亨利有点急眼，连忙改口道：“不说了，不说这个了……不过果阿的兵你还是得去募，你得领着他们去奥斯曼帝国助阵！这是我大哥，也就是你爹交下来的差事！你一定得办好啊！”
“可，可是我爹没说要在果阿招募佣兵啊！”朱亨利有点急了。
他不是职业军人啊！他和朱慈炋一样，都是太学生，根本不会带兵打仗，更别说管理一群葡萄牙佣兵了。到时候别惹出兵变，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进去！
“这事儿好办！”朱慈炋一摆手，他知道朱亨利在担心什么，于是就笑着说，“那个施保罗不是你的人吗？他现在就在果阿，葡澳公司的许多人也在果阿……这些人总靠得住吧？另外，我再给葛尔丹和你三叔写信，让他们派点人过来，总能保你平安！”
“可，可是果阿的人都是天主教徒啊！”朱亨利摇摇头，“他们怎么肯帮着奥斯曼苏丹打神圣罗马帝国？”
“这事儿好办啊！”朱慈炋笑着，“你可以封官许愿啊！打胜以后，你就在欧洲那边搞块地皮，自己当王，让他们给你当封臣不就行了？反正你长得也挺像个西洋人的，而且你还有一堆西洋亲戚，都是权贵，还有人当了国王、王后……你比他们差在哪儿？为什么就不能当个国王？
至于天主教什么的，更好办了……你也加入啊！你娘亲不也信这个？你难道一点不信吗？”
“我，我不信，我怎么会相信天主六天创造世界和处女生子这种事情？”朱亨利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了，天是存在的，世间的万物也都源于天……但天主教的那一套我是不会信的。”
朱亨利并不是一个“无天论者”（无神的说法，其实是不准确的，因为西方的神和东方的天相似，而不是那些修仙修出来的神仙），但他不相信天启，也不相信天人合一，他相信的是天人二分，相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他看来，宇宙何其宏大，生灵近乎无限，冥冥之中的天理，又怎么会去关心人的善恶功过呢？
对于创造宇宙万物的天理来说，人类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朱慈炋摆摆手，笑道：“你别和我扯这个……你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你爹交下来的差办好。先把人哄到奥斯曼帝国去，至于以后当不当王，到时候再说吧！
而且神圣罗马帝国实力也不弱，这个维也纳能不能拿下，都还不好讲呢！”
朱亨利想了想，还是拿不定主意，“六叔，这事儿我得去和施保罗商量，他要是觉得可行，那么我就去试试看。他要说不行，那就算了！”
“行啊，”朱慈炋笑道，“咱们一块儿去……跟那个阿方索王一起跑一趟果阿！”

第1534章 逃离果阿
西历1674年10月15日，葡属印度总督区的果阿殖民地。
几条挂着英国米字旗的武装商船，卷起了雪白的浪花，缓缓的驶入果阿的新果阿港内。这一处位于内河入海口处的港口，呈喇叭状，入口还比较宽，往里越来越窄，很容易进行封锁。葡萄牙人在河口两岸修了多处炮台，将港口牢牢的控制在手，外来船只未得允许，一律不得入内。
现在控制港口炮台的都是忠于阿方索王的果阿雇佣军，法国、荷兰、西班牙和效忠佩德罗摄政王的葡萄牙船只，都一概不得入内。
当然了，忠于阿方索王的果阿船只一样出不去……因为果阿外海总是徘徊着几条荷兰武装商船——它们都是荷兰印度舰队派来监视和封锁果阿港的！
不过这些船只是不敢攻击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队的，中立的英格兰共和国现在拥有着欧洲最强大的海军，是法兰西和荷兰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而且英国的中立，其实也是路易十四所期待的。因为路易十四也不希望和中国的贸易完全中断，他的王国从中欧贸易当中，也获得了大量的利润。所以他需要一个中立的英国来维持这种对双方都有益的贸易。
另外，他还需要英国在必要的时候扮演和平使者的角色。
所以英国的中立，现在得到了法国、荷兰、西班牙（在金门湾之战后西班牙也宣战了）、葡萄牙（摄政王）、大顺等国的承认。而大明帝国，同样正式发表了外交声明，承认了英国的中立地位——朱慈烺虽然很忌惮“大英帝国”，但他还是需要英国这个贸易桥梁，以维持丝绸、茶叶、瓷器、漆器（日本）的出口。
不过印度帖木儿帝国却不理会英国的中立地位，照样给英国东印度公司下令，让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为自己装运部队和军火。
如果英国东印度公司不执行奥朗则布的旨意，那就等着被逐出印度市场吧！
现在的英国人当然不敢和奥朗则布来硬的，更不愿意失去印度这台“印钞机”，只好不惜得罪法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和大顺，在“中立”的旗号下，继续为帖木儿帝国服务。
而法国和荷兰人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他们派去美洲的大舰队都在金门湾全军覆没了，现在还能和英国撕破脸？
所以在今天入港的这几条英国武装商船中的一条载重500多吨的大船的船艉甲板上，就站着阿方索王、朱亨利和朱慈炋等人。都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打量着眼前的事务。
新果阿港就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水蓝沙白，白色的欧式建筑随处可见，高大严整，充满了欧洲殖民地风味，反射临近赤道的阳光，显得异常的清洁。和看着总有点脏兮兮的印度当地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新果阿港周围都是种植园，主要种植水稻、槟榔、腰果和椰子，也出产一些香料。这些种植园的主人大多是土生葡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属于果阿的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而在其中劳作的，则都是皈依了天主教的果阿当地农民。
这一百多年来，葡萄牙王国一直试图将果阿打造为和本土无二的地区。所以才不遗余力的推动葡土通婚，而且还努力传播天主教，强迫当地的土著改宗。经过一百多年的努力，总算把果阿变成了个教堂林立，信徒（天主教）遍地的天主教之国。
不过这个天主之国也没有如当年的果阿公爵所设想的那么美好，变成一个“海外葡萄牙”。实际上，果阿的鼎盛时期早就已经随着葡萄牙世界帝国的衰败而一去不复返了。
而果阿殖民地衰弱的标志，则是血统比较纯正的白人人口的不断下降！在果阿的鼎盛时代，葡萄牙王国曾经大力向果阿移民，同时还鼓励移民果阿的葡萄牙男子和定居果阿的波斯女子（果阿本来就是个商业中心，有大量的波斯商人）通婚，以扩大白种人的种群。
但是随着葡萄牙海洋帝国的衰弱和巴西殖民地的发展，原本定居果阿的白人纷纷离开，去寻找更好的未来。到了阿方索王抵达时，看着还比较白的土生葡人数量已经不多了。肤色较黑的“土白混血”（大部分是私生子女）已经成了主流，而且他们的数量也在下降。
而造成“土白混血”减少的主要原因，则是难以根除的鼠疫！
在葡属印度的首府果阿城那里，每隔几年就要爆发一场鼠疫，将那里的居民一群一群的杀死。活下来的人，要么是听天由命，向天主教寻求精神上的慰藉，要么就迁往更靠近海边，也比较干净的新果阿。
虽然果阿的首府和葡属印度的首府依旧果阿城，但是果阿真正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新果阿。
聚集在新果阿的土生葡人贵族，一样想着要逃离这个日益萧瑟的“海外葡萄牙”。只是他们或是肤色不够白，或是在果阿拥有太多的产业，所以才没有离开。
而阿方索国王的到来，毫无疑问让这些人看到了体面的离开果阿的希望！
果阿的阿尔布尔克尔克家族的首领，玛丽亚女骑士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位，现在她正站在新果阿的码头上，和阿方索国王任命的首席大臣施保罗一起，等待着阿方索王从英国人的武装商船上下来。
她刚刚生完孩子……生了一个不足月的大胖小子，皮肤很白，和来自葡萄牙的阿方索王一样白。而玛丽亚自己有那么一些印度人（印度雅利安人）的血统，肤色比较深。不过仍旧是堪称绝色的美人，比阿方索国王的前妻漂亮不少。现在才生完孩子，看着又丰满了不少，到时更多了几分韵味。
刚刚出生的王子现在正由一个土著女仆抱着，也在码头上等待着他的父亲阿方索王。
这时，号声和鼓声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就看见阿方索王从刚刚靠岸的一条英国武装商船上第一个走了下来，步履轻盈，面带微笑。
玛丽亚也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向着正在下船的国王望去，结果就看见走在阿方索王身后的一身明朝戎服的朱亨利了。这下，她脸上的笑容可就更加的灿烂了……
朱亨利也瞧见玛丽亚了，也远远的冲她点了点头，两人的眼神对了一下，几乎就要擦出火花了，然后又同时轻轻挪开了。
阿方索王飞也似的到了妻子身边，不等妻子行屈膝礼，就上前吻了她一下，然后笑着对妻子说：“亲爱的，“亲爱的，奥朗则布愿意支持我杀回葡萄牙了……他还愿意替我疏通奥斯曼帝国，让我们借道北非去里斯本！”
玛丽亚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也对丈夫道：“陛下，我也有个好消息……我们的儿子出生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国王，佩德罗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才是篡夺王位的罪人！”
阿方索国王大喜，“这可太好了，现在我只要回到里斯本，就一定能夺回权力！毕竟，我才是合法的葡萄牙国王！现在依旧是国王！”

第1535章 如何正确的背叛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怎么合理合法的把背叛天主的事儿给办妥了，办好了，让上下左右人等，都口服心服……”
用法语说话的是朱亨利，一个相信天理（天主）而不信基督教的叛教问题专家——叛教是个哲学问题，当然也是一个法学问题，而朱亨利在两方面都颇有研究。
听他说话的，则是葡萄牙的阿方索王，阿方索王的妻子玛丽亚，阿方索王的首席大臣施保罗，玛丽亚的两个兄长（私生）的里卡多和穆里尼奥，还有大明福王朱慈炋。
其中玛丽亚的两个兄长听不懂法语，就由玛丽亚在给他们翻译。
一群人都坐在玛丽亚在新果阿郊外的海边别墅里，吹着海风，喝着奶茶，静静的听着。
“在奥朗则布和穆罕默德四世的支持下回到葡萄牙，拿回天主赋予的权力，和为奥朗则布、穆罕默德四世而战，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
阿方索王的智商有点不够用，皱着眉头问：“亨利，你说的话我不明白，为天方教徒而战，不就是换取支持的条件吗？”
“陛下，”玛丽亚眉头皱得比丈夫更紧，显然对他的愚蠢提问非常不满，“奥朗则布支持我们回到葡萄牙的条件是我们将果阿交还给印度……这里本来就属于印度！将果阿交换给原本的主人，并不违背上帝的旨意！”
朱亨利冲着玛丽亚挑了下大拇哥，接着往下说：“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由国王陛下和奥朗则布达成协议，以交还果阿为条件，换取支持……包括通过北非进军葡萄牙和由奥朗则布支付一大笔的军费。
在这笔交易完成后，国王陛下将带领愿意追随的果阿贵族和佣兵，乘坐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走水路前往埃及，然后再通过北非向葡萄牙进军。
而留在果阿的贵族和信仰基督教的果阿平民，则必须在他们的信仰得到保护的情况下，向印度皇帝效忠。他们对葡萄牙国王的效忠，就此解除！
所以他们是否为印度皇帝而战，和葡萄牙国王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们为印度皇帝作战，是在履行对印度皇帝的效忠义务，并不违背天主教信仰。根据《新约&#183;马太福音》第二十二章的记载，耶稣说：‘这样，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上帝的物当归给上帝。’而耶稣说这段话的时候，罗马的统治者肯定不是基督徒，可见耶稣并不反对基督的信徒为罗马的凯撒服务……而且帮助奥斯曼帝国摧毁神圣罗马帝国，也不等于帮助天方教摧毁天主教！这只是两个世俗君主之间的斗争，而不是天主和真主的斗争……事实上，天主就是真主，就是天理！”
朱亨利的太学果然不是白念的，一番话语，就已经指出了果阿基督徒背叛罗马教廷的正确路线了……哪怕以后见了上帝，也可以交代得过去啊！
“可是……”阿方索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说：我要是死了，被判定下地狱的话，你这个亨利是不是会来帮我辩护一下？
“但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覆灭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崩溃，终究会削弱天主教的力量。”阿方索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理由了。
“是吗？”朱亨利笑了笑，“我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杀死的基督徒比较多？是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君王？德意志的三十年战争，尼德兰的八十年战争，和法兰西的之间战争，还有入侵你们葡萄牙的战争……对了，还有和英国人进行的战争。这些战争总共杀死了多少基督徒？是不是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了？
而且利奥波德一世可以很容易的拯救维也纳和他统治下的天主教徒……如果他真正信仰天主的话！”
“他要怎么做？”阿方索问，“祈祷，然后等待奇迹吗？”
“不，”亨利说，“他只需要辞去帝位，然后真诚的邀请法兰西的路易王来当罗马皇帝！如果是一个真正笃信天主的君王，那么在中欧的基督徒都面临危险的时候，他就会果断放弃皇帝的虚名，以换取太阳王的援兵。只要太阳王愿意出兵，奥斯曼苏丹的军队就不值一提！
如果他不愿意放弃帝位，那么他就应该拥有保卫神圣罗马帝国的天主教徒的力量……这是凯撒的责任！如果他不能尽到责任，又不愿意让出皇帝的宝座，那他就该下地狱！”
阿方索王心想：我好像也没有尽到君王的责任，而且也没有让位……死后是不是也得下地狱？
“陛下，”阿方索王的妻子玛丽亚看见这个倒霉的王还在犹豫不决，就开口催促他道，“果阿的情况本来就很糟糕，而且因为您的到来变得更加糟糕了……港口被封锁，贸易被中断，还处在印度帖木儿帝国和法、荷、顺的威胁之下。所以您有义务带领我们走出困境，就如果利奥波德有义务保卫他的臣民一样！
如果你做不到……后果将不可设想！”
不可设想的意思，就是“被疟疾”、“被鼠疫”……
“好吧！”阿方索王果然屈服了，“我能在果阿召集到多少军队？”
“如果奥朗则布可以提供足够的军费，我们可以为陛下召集到8000人！”回答他的是玛丽亚的一个兄长，名叫穆里尼奥，是个30多岁的中年人，古铜色的皮肤，五官却是欧洲式的。
他的兄弟里卡多补充道：“其中骑兵不超过1000人，其余都只能充当长枪兵、火枪兵，另外还能凑出一个炮兵连。”
“那……你们能为亨利召集到多少人？”阿方索王又问。
“也是8000人！”穆里尼奥回答，“配置和为您招募的人员完全一样……”他看着葡萄牙王道，“我们需要分散投资！”
果阿的葡人可算是走运了！
同时有三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
一个是跟着阿方索王去葡萄牙……说真的，这个机会不大靠谱，是成功概率最低的。
第二个是跟着加入亨利的“中国远征军”，这事儿成功的概率就大多了！毕竟他们是跟着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屁股后面当拉拉队……就算不成功，也比较容易保命。
第三个机会其实也不错……干净利落的融入印度，替奥朗则布当打手。别看奥朗则布是个天方教的清教徒，但是他对手下还是很慷慨的，而且也有许多印度教徒跟着他混，也能出人头地。再不济，还可以给奥朗则布供应童军啊！
所以玛丽亚和两个兄弟商量好了，他们要一分为三，玛丽亚跟着阿方索王去葡萄牙冒险。穆里尼奥跟着朱亨利走。而里卡多则留在果阿当地……这样，即便有两路失败了，他们兄妹三人也能有个归宿。
“好吧，就这么办！”
阿方索王终于点了答应了——好像他真的有权做决定似的！
玛丽亚接着说：“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开始招募佣兵吧……”她看了一眼亨利，“我们首先招募葡萄牙王军！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然后就离开果阿。
我们离开后，亨利殿下再开始招募中国远征军……这个先后顺序一定要搞清楚，因为顺序就是正义！”

第1536章 我真的不想要维也纳！
伊斯坦布尔，托普卡帕宫，第二庭院，圆顶议事厅。
七老八十，看上去就快要去见真主的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在他的妹夫穆斯塔法&#183;卡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站立起来，走进了苏丹穆罕默德四世所在的房间，见到了愁眉苦脸的苏丹。
“伟大的苏丹陛下，印度的埃米尔已经听到了您的召唤，和他的女婿，中国皇帝一起派出了大军，来支援我们的神圣战争了，而且他还向我们提供了一笔巨额的军费援助，高达2000万卢比……这是真主的意志啊！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攻下维也纳！陛下的六马尾旗帜，一定能插在维也纳的大皇宫上！”
听着老爷子滔滔不绝的言语，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就在心里面向真主祷告起来了：真主啊，看在我还兼任着哈里发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停止这场还没有发生的战争……我真的不想要维也纳！我是个热爱和平的苏丹！
心里怎么琢磨的，可是嘴上却不敢说。
因为穆罕默德四世本来就是个怂人，他都当了二十多年的苏丹了，愣是没真正掌过一天的大权。刚开始的时候他年纪小，又祖母和母亲先后执政。后来他母亲鉴于之前执政的太后大多没什么好下场，干脆就找来了一个80多少的老爷子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当大维齐尔，内整近卫军，外攘基督教，倒是让穆罕默德四世过了好多年的舒服日子……
而他也和那些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回大权，自己的当家作主的苏丹不一样。就想躺着不动，舒舒服服的当一个太平苏丹。所以在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寿终正寝后，他就让穆罕默德&#183;科普鲁律的儿子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接班当大维齐尔。
大维齐尔都成了世袭的了！而且穆罕默德四世看着艾哈迈德也不长久了，居然还想让他的儿子或者兄弟再接再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大维齐尔都可以改成“征欧大将军”算了。
可问题是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就是不肯太太平平的过好日子！都什么年纪了？都快80岁了，还折腾着要打维也纳。
那可是维也纳！神圣罗马帝国和哈布斯堡王朝的中心……很可能也是整个欧洲最坚固的堡垒！
如果打不下来，那损失可就惨重了……如果打下来了，麻烦就更大了。因为在如今的欧洲，神圣罗马帝国不过惨淡经营的局面。而神罗西边的法兰西，才是蒸蒸日上的大邦强国。
维也纳一旦落入奥斯曼帝国之手，法兰西一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手整合意大利和莱茵兰……这两块地盘很有可能会成为法兰西的一部分。
而拥有了意大利和莱茵兰的法兰西，很有可能会升级成为西罗马！
弄死一奄奄一息的神圣罗马帝国，换来一个国力强盛的西罗马……穆罕默德四世只是软弱，并不是傻蛋啊！
“大维齐尔，时机真的到了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等等看？”穆罕默德四世不敢直接拒绝艾哈迈德……因为他知道，现在不仅是老爷子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想打，耶尼切里军团（近卫军）里所有的人都渴望一场能为他们带来财富、荣誉、权力的战争。
而且……奥斯曼帝国本身，也需要通过扩张进行发展！
奥斯曼帝国一直以来，都是走“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发展路线！
而这样的国家，最怕的就是抢无可抢……而奥斯曼帝国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局面！比较好抢的地方都已经被奥斯曼帝国抢到手了，现在向东去抢劫印度的路线被英法荷葡的海上力量封锁！
向南抢劫非洲的路线被大沙漠所挡！
向北则遇上了波兰和罗刹这两个很不好抢，而且也没多少财富的对头。
向西……海路被西班牙-威尼斯联手封杀，难以开拓。而且现在法兰西、荷兰、英国的海上力量都进入了地中海。
就奥斯曼帝国那点海军，对付威尼斯和西班牙还勉强凑合，要对上英法荷，那纯属找死！
向西走陆路则撞上了哈布斯堡王朝领导的神圣罗马帝国……相比对付英法荷的海军，穆罕默德四世的耶尼切里军团还是比较愿意走陆路去打维也纳。
至于打下维也纳后怎么办……那就不是他们这一代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苏丹陛下，”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说，“不必再等了，时机已经成熟了……最近西欧方面传来消息，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在美洲遭遇了重大挫折！他们的海军在太平洋上惨败，而陆军又在新西班牙和新法兰西两个方向上遭受挫折。
特别是在新法兰西的大平原上，法国人遇到了人数多达20万的蒙古游牧军团！”
“什么？20万蒙古人到了美洲……他们是怎么过去的？”穆罕默德四世愣了又愣，他见过地球仪，上面的美洲和蒙古好像不连在一起。
“这不重要，”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重要的，要重要他不可能不知道啊，他顿了顿，“现在重要的是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正大手笔的在全欧洲招募佣兵……到今年年末，将会有四到五万人被送去美洲，其中大部分来自德意志，这将大大削弱利奥波德一世在紧急情况下的动员能力。”
这年头欧洲也没有什么义务兵役制，想要组建军队，就得花钱去雇……这是两个方面的事儿，一是当大王的得有钱！二是得有足够多的高级佣兵。
炮灰好找，但是骑兵、军官、士官、优秀的炮兵，都是佣兵界的稀缺资源。而穷困潦倒的神罗皇帝显然没有能力和财大气粗的荷兰、新西班牙争夺这方面的资源。
现在法国、荷兰、新西班牙大举招募佣兵，一定会造成高级佣兵行情上涨。
而如今的神圣罗马帝国是个穷鬼，三十年战争的债都还没清呢！
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接着说：“精锐的佣兵一旦被送往美洲，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了！所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制定计划，到明年春天就可以开始进攻。如果一切顺利，等到明年秋天来临的时候，陛下就在维也纳的大皇宫内睡觉了。”
在维也纳的大皇宫内能睡着吗？奥斯曼苏丹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啊！
等自己打下了维也纳，法国、荷兰、新西班牙招募的五万人也该返回了！而且法国还长期保持着十几万人的常备军。到时候路易十四一当选罗马皇帝，就领着20万人来反攻……想想都让人绝望啊！
“苏丹陛下！”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明白苏丹的心思，于是就笑着安慰他道：“您不必担心法国人的反扑……因为那不会很快到来的！路易十四只要当不上西罗马的皇帝，他就不会出兵收复维也纳。
而咱们只要拿下了维也纳，就有很多政治和外交上的手段可以玩弄了。比如我们可以自己复制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总之，只要维也纳在手，我们就拥有主动权！”
“唉，既然如此，那么我同意您的建议，”穆罕默德四世叹息一声，“开始准备开战吧……明年春天正式向维也纳进军！这将是决定奥斯曼帝国命运的战争！”

第1537章 最后的金手指
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一条渡船的船舱内，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总算是见着了大明“亨利王”，还有陪同亨利王而来的两个明印远征军的将军，其中一个看着黑黑的，应该是个印度人。还有一个长着一张东方面孔，也不知道是个蒙古人还是个明国人？
大明驻奥斯曼帝国的大使也跟着一块儿来了，这个大使也姓朱，是周王家里的人，叫朱伦墩，和亨利王是一辈儿，今年三十多岁，也是太学生出身，毕业后入的外交部。先是公派奥斯曼帝国学习土耳其语和阿拉伯语，后来又在外交部和奥斯曼帝国来回任职，现在已经当到大使了——这帮老朱家的子孙不当猪养了，就开始挤占民间读书人的登天梯了……所以当猪养其实也有当猪养的好啊！
除了朱伦墩和两个远征军的将军（他们一个是穆里尼奥，就是玛丽亚的哥哥，一个是葛尔丹派来的虎忠勇）之外，还有整整7200名果阿葡人战士（本来想招8000，可最后就招了这点）和800名准格尔和西楚的骑兵——不得不说，准格尔和西楚共和国这两个崩紧的神经的战时国家的效率，的确是非常高的，而且他们也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
现在准格尔、西楚、和硕特三国在中亚的战争打得也有点吃力啊！
虽然准格尔——和硕特联军在去年秋天攻占了花剌子模绿洲，但是在中玉兹草原上，准格尔和西楚的军队却屡战不利，倒不是吃了多大的败仗，而是总找不到决战的机会。
哈萨克人和罗刹人的军队非常狡猾，不和准格尔和西楚进行正面决战，而是一个劲儿和他们在草原上兜圈子。同时派出骑兵去袭扰西楚的屯垦区和准格尔的牧区！
而准格尔和西楚又不敢深入小玉兹（小玉兹在欧亚边界上了），因为那里距离罗刹人的本土太近。人口不怎么多的准格尔和西楚两国都不愿意打这种无把握之仗，所以中玉兹草原上的战争看来要没完没了打下去了。
就在朱慈炯和葛尔丹有点束手无策的时候，朱慈炋的信就被奥朗则布的使臣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两位一个是“笼子里面的王”，一个共和国的“霸主”，虽然不是独裁君主，但是也不必事事上报大明朝廷——西楚和准格尔都是“非礼之邦”嘛，又在战时。所以可以很快做出决断。
而他们的决断就是派兵支援，为朱亨利壮大声势，同时也加强奥斯曼帝国的信心。
他们俩都知道世界上的事儿，当然也知道奥斯曼帝国攻陷维也纳意味着什么？
不过西楚和准格尔的力量有限，能提供800人就不错了，也就是聊胜于无吧！
而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也没想过朱亨利带来的8000援兵真的上前线——他知道这8000人的嫡系，奥朗则布都在信里给说了，这8000人中的大部分是果阿的基督徒，余下一些信佛教的东方人。虽然都挺能打，但是肯定比不上耶尼切里军团的战士。
为了这一次的维也纳之战，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已经将耶尼切里军团的人数扩充到了10万之众！
有了10万耶尼切里战士，大维齐尔哪里还需要外援上阵？
这些外援用来当拉拉队就行了，一半装印度人，一半装中国人……
老头子说了一会儿寒暄的话语，等渡船快要靠近伊斯坦布尔的金角湾的时候，老爷子才笑着说起了正题。
“亨利殿下，您能够带人前来，苏丹陛下就已经非常高兴了……这表明了大明帝国和印度帝国同奥斯曼帝国坚定的站在一起！不过你们远道而来，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奥斯曼帝国是不会让客人冒险的，所以您带来的军队不必上到前线去和基督教的军队作战。”
他的话被朱伦墩翻译成了汉语。朱亨利听了，就笑着回答道：“大维齐尔阁下，我认为我带来的军队可以在未来的维也纳之战中发挥较大的作用。”
朱伦墩又把这话翻译成了土耳其语，老爷子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朱亨利接着又道：“我的军队当中有不少神枪手！”
“神枪手？”老头子被朱亨利的话逗乐了，“有多神？”
朱亨利笑了笑，道：“在训练当中，如果能见度良好，他们可以确保打中300码开外的人形标靶！”
“300码，哈哈哈……”大维齐尔笑出了声，“这不可能，没有这样的火枪，大炮的霰弹都打不了那么远啊！亨利殿下，您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朱亨利一脸的认真，一字一顿的对大维齐尔说：“大维齐尔阁下，我的话是认真的……我的人真的能用火枪击中300码外的人形标靶！不过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拥有出众的枪法，还因为他们拥有线膛枪和一种特殊的子弹！”
“哦……”大维齐尔点点头，“我知道线膛枪，我也有一支……但是这种枪支的射速很慢，在实战中作用不大。”
朱亨利笑道：“现在有一种特殊的子弹，可以让线膛枪打出滑膛枪的射速，而且还能保证气密性！”
老爷子是懂枪的，听了这话简直就呆了，愣愣的看着朱亨利，“亨利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朱亨利笑道，“要不然我来伊斯坦布尔干什么？”
他说的是米涅弹！
就是一种圆头柱壳铅弹，这种子弹比步枪口径略小，可以很轻松的用推弹杆推入枪膛，从而大大提高了射速。该弹在弹体周围车以螺纹以配合膛线，螺纹中间以动物油填塞，子弹的底部使用软木材料。射击时，火药气体冲击软木，软木受瞬间冲击后猛然撑大子弹。由于子弹被撑大，所以在发射瞬间就可以依靠枪弹本身完成膛室的密封而不会泄露火药气体导致枪弹的动能丧失。这样就解决了旧式前装枪的膛室密闭问题，大大增强了枪支的射速，射程和安全性。
这种子弹在原本的历史上，一直到19世纪中叶，才由法国猎兵队上尉克劳德&#183;爱迪尔内&#183;米涅所发明。
而在如今，它就是朱慈烺手里最后的金手指！
朱慈烺不是搞技术出身的，所以开不了太多的金手指——《子论格物篇》这种治本不治标的东西，也谈不上什么金手指。他这些年所成功开出来的金手指，无非就是沙袋筑垒法、套筒刺刀、木托开花弹（钉头木托开花弹）、飞剪型船首、平行攻城法、跳弹法、卫生消毒法等等……而最后的金手指，就是米涅弹了！
这个最后的金手指是很容易抄的，只要在战场上出现，就一定会被对手捡回去模仿！
以英荷法等西方列强的手工业，要造出米涅弹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而且他们也能制造线膛枪。根据记载，意大利早在1476年就已有了螺旋形线膛的枪支。而目前最好的前装线膛枪，则是法国的米宁前装线膛枪。
朱慈烺的皇家商会下属的枪厂，从洪兴12年前开始，就在努力仿造米宁前装线膛枪了。在洪兴20年的时候，终于在米宁式前装线膛枪的基础上，开发成功了20年式长步枪。
而米涅弹（正式的名称是木塞线膛枪弹）也在洪兴20年开发成功，并且投入了生产。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将木塞弹下发部队，而是将木塞弹雪藏起来，当成了自己最后的金手指。
现在这个最后的金手指，就要用在维也纳了！

第1538章 不要相信路易
维也纳，大皇宫。
一支明印联军在明朝的亨利王子的带领下，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消息，很快就被神圣罗马帝国的间谍探听到了，并且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帝国的首都维也纳。
而同时送到的，还有另外一份由威尼斯共和国转来的关于葡萄牙王阿方索的情报——根据威尼斯方面的说法，葡萄牙王阿方索已经投靠了大明、印度和奥斯曼帝国，并且在他们的支持下，在果阿募集了15000人的军队。
现在这支军队正兵分两路向葡萄牙进军……其中一路走北非，将会通过埃及、的里波黎、突尼斯、阿尔及尔，最后寻求摩洛哥苏丹穆拉&#183;伊斯玛仪和巴巴里海盗的支持，以便返回葡萄牙重夺王权。
而另一路则由一位大明皇帝的私生子率领，前往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再进入希腊，然后在那里等待巴巴里海盗的船只。
刚刚办完婚事（利奥波得的原配在1673年时去世了）没多久的利奥波德一世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着两份报告，很有一点不知所措。
咯噔咯噔，门前响起了士兵换岗的脚步声音，军靴砸在花岗岩石上，发出了节奏感很强的声响。
利奥波德皇帝从两份报告中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换哨的声音提醒他，现在时候不早了，他该回去陪伴自己的妻子，来自哈布斯堡家族提洛分支的克劳迪娅&#183;费利齐塔斯……以便早日生下可以继承哈布斯堡家族大统的男性继承人！
说起来真是让人伤心啊，昔日辉煌鼎盛的“下半身堡”现在已经到了男性子嗣告急的地步了！
利奥波德一世自己是哈布斯堡家族奥地利分支的独苗！而西班牙的卡洛斯二世则是哈布斯堡王朝西班牙分支的独苗……而且由于卡洛斯二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为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王国传宗接代的使命，就全都落在了利奥波德身上。
可是今年已经三十多岁的利奥波德到现在都没有能生出一儿半女……这事儿都快成了国难了！而且还惹出了一次“丑闻”。
有一群忧国忧民的奥地利大臣为了拯救本国和西班牙于危难，在利奥波德一世的前妻兼外甥女玛格丽特&#183;特蕾莎去世后，效仿大明先进经验，秘密组成了一次“皇后入取”考试，为利奥波德一世“入取”了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健康，一看就很会生养的德意志小邦公主莱奥诺雷&#183;玛格达莱妮&#183;特蕾泽。
结果这事儿惹怒了利奥波德——这个莱奥诺雷&#183;玛格达莱妮&#183;特蕾泽不姓哈布斯堡啊（她是利奥波德的表亲，血缘比较远），而且和她结婚也不能带来新的继承权。因为她家人全都很能生，兄弟姐妹一大群……
在拒绝了大臣们替他选择的皇后人选后，他又选择了哈布斯堡分支家族（也已经绝嗣，只剩下女儿）出身的克劳迪娅&#183;费利齐塔斯。
可是都努力了好几个月了，一点要怀孕的意思都没有，这事儿想想都着急啊！
正琢磨着要回房去努力，门外脚步声轻轻响起，然后就听见一个侍从官员的声音：“陛下，蒙特库科利伯爵求见。”
“请他进来！”利奥波德一边说话，一边从办公桌后起身。
需要皇帝起身相迎的伯爵当然不是一般的伯爵，这位蒙特库科利伯爵名叫拉依蒙多，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元帅。
是利奥波德最倚重的大臣！
他在几个星期前被皇帝派往法国，去和路易十四讨论共同对抗奥斯曼帝国入侵的事儿了。
奥斯曼帝国的整军备战，当然瞒不过利奥波德的耳目，不过他帝国还没有从30年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而且还在“遗产战争”中被法军痛打了一顿，丢失了洛林公国，看来很难对抗强大的奥斯曼帝国。
而神圣罗马帝国在东方的铁杆盟友波兰也在不久之前被奥斯曼帝国重创，元气同样没有恢复。
知道无力单独对抗奥斯曼帝国的利奥波德，就请拉依蒙多&#183;蒙特库科利伯爵出马，去凡尔赛宫向路易十四说明神圣罗马帝国和整个基督教世界所面临的危机。
希望这位处处以欧洲带头大哥自居的法兰西国王可以挺身而出，支持神圣罗马帝国。
“怎么样？大元帅，路易同意支持我们了吗？”
上了年纪，看上去还有点肥胖的蒙特库科利伯爵求先是向皇帝鞠躬，然后又轻轻摇了下头：“路易十四只是在口头上向我们表示了支持，但是拒绝签署任何有约束性的条约。而且他还说，奥斯曼帝国真正的扩张方向不是中欧，而是北非！奥斯曼帝国已经和大明帝国、印度帖木儿帝国结盟，还准备以支持阿方索王复辟的名义沿着北非海岸线西进。很可能会一举拿下摩洛哥苏丹国，然后从那里入侵葡萄牙，所以奥地利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么，”利奥波德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我怎么可能相信？”蒙特库科利伯爵摇摇头，“毫无疑问，他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也许他还巴望着奥斯曼帝国打下我们的维也纳，这样他就从趁机把莱茵兰和意大利都吞下去了，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谋求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
利奥波德想了想，然后指着办公桌上的两份报告对伯爵说：“大元帅，我也收到了关于葡萄牙王位争夺的报告……大明帝国似乎真的介入了葡萄牙的王位继承冲突。”
“这也是路易搞出来的事情！”蒙特库科利伯爵哼了哼，“葡萄牙的王位根本就没有争议！陛下，我认为路易十四很可能在替奥斯曼帝国打掩护。”
利奥波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奥斯曼帝国在几个月后入侵，我们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守住维也纳？”
“100%的把握可以守住！”蒙特库科利伯爵倒是信心十足，“陛下，现在的帝国空前团结，而且我们在过去的几年间，也完成了一场军事变革，神圣罗马帝国的陆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
他这话倒也不都是吹牛，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确比以往更加团结，这是因为从利奥波德的父亲开始，神圣罗马帝国就开始了“科举化”改革。通过考试选拔出身德意志大小领主家的次子、私生子当官，还开办了许多学校培养他们。
有了这批“领主家的小儿子”支持，皇帝的权威倒是巩固了一些。
在参加“遗产战争”失败后，神圣罗马帝国也开始了军事改革，模仿法军，采取了许多新装备、新战术、新技术。燧发枪的比例大幅提高，还装备了开花弹一些新式火炮。
另外，神圣罗马帝国陆军比起以往，变得更加“轻装”化了，盔甲几乎消失了，长枪的数量进一步减少，重炮也被更加轻便灵活的火炮所替代。
对于非常善于打运动战的蒙特库科利伯爵而言，现在的帝国军才是他理想中的样子。轻便、迅猛、火力十足、装备精良，唯一的不足就是常备军人数太少。如果要抗衡数量远多于自己的奥斯曼军队，就必须采取集中主力，机动作战的打法……决不能分兵把口，分散自己本就非常有限的力量。

第1539章 太阳王毕竟是信天主的！
巴黎，凡尔赛宫，牛眼厅。
路易王正在召见他的大臣，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坏消息有点多啊！
首先，马里纳侯爵的又一封加急求援信已经由最快的帆船送到了欧洲，摆在了路易王的面前。
马里纳侯爵告诉路易，“蒙古人”的游牧集群从夏天开始就分成两路，不断向南方和西南方移动。沿途不断摧毁印第安人的游猎部落，掠夺他们的马匹，捕捉他们的妇女和孩童，杀死他们的战士。以至于在整个大平原的中南部形成了极大的惶恐，幸存下来的印第安游猎部落都在向南逃窜，一部分人逃向了新西班牙的德克萨斯总督区；一部分人逃到了新法兰西的路易斯安娜总督区。因为缺少食物和栖身之地，这些印第安人还和驻守德克萨斯总督区的新西班牙军队和驻守路易斯安娜的法军发生了冲突。
在德克萨斯方面，双方的死伤都非常惨重。唐&#183;璜&#183;何塞不得不从墨西哥前线调集了一部分军队去稳定德克萨斯的形势。但是随着向西南方向移动的那个游牧集群接近德克萨斯，唐&#183;璜&#183;何塞很有可能会在1674年底之前，完全放弃这个新西班牙的边远殖民地。
而在路易斯安娜方面，因为马里纳侯爵提前将布署在新西班牙的数千名法军都调集到了新罗马，还从新英格兰采购了大量的食品，所以形势还算稳定。但也不容乐观，因为那个南下的“蒙古集群”很有可能会在1674年冬天进入路易斯安娜殖民地。
所以马里纳侯爵不得不扶植跟随他从圣路易斯逃亡到新罗马的“大苏联”领袖钢铁，去整合进入路易斯安娜的游猎部落……但是这个过程同样血腥，因此整个路易斯安娜总督区都乱成一团！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游猎印第安人被整合进了“南方苏族联盟”，他们的生计问题又摆在了马里纳侯爵的面前……路易斯安娜地区没有那么多野牛可以捕猎。所以南方苏族联盟的生存方式，就必须从游猎向游牧转变。
而这种转变可不那么容易实现，放牛放羊也是门手艺啊！而且印第安人也没那么多的牛羊可以放啊！
这都得新罗马的法国人想办法，得从新西班牙和新英格兰购买牛羊，还得手把手的教……这里面的麻烦可大了去了，还得花费大量的金钱！
而且，马里纳侯爵还非常担心，一旦“南方苏族联盟”完成了游牧化改革，会不会变成一个“大苏联汗国”？
在他写给路易的信中，就提及了钢铁首领向他请教游牧汗国的相关问题！
路易也知道这事儿不大好办，因为北美洲的法兰西人口还是太少，如果不想方设法武装印第安人，那么新罗马根本成长不起来，就会被那些游牧的“蒙古人”所攻破。
因此扶植出一个“大苏联汗国”，就是抵挡蒙古入侵的唯一办法了。
至于这个大苏联汗国在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和美洲蒙古人一样的威胁……眼下是顾不得了！
第二个坏消息则是来自葡萄牙和北非！
阿方索王在奥斯曼帝国、印度帖木儿帝国和大明帝国的支持下又杀回来了！现在正在沿着北非的海岸线推进……更糟糕的是，这个被认为“不能生育”的葡萄牙国王据说在印度得到了疗效奇特的“神油”，现在已经再现雄风，和新婚妻子一块儿生了个儿子！
他现在还是正式的葡萄牙国王，又有了儿子……佩德罗王子和玛丽娅&#183;佛朗西斯卡这对奸夫淫妇怎么办？
葡萄牙在天主教欧洲啊！不是兵强马壮就能当皇帝的东方。而且即便在东方，篡夺者一般也会杀掉原来的君王以绝后患！哪有篡了位还留着祸根的？而且他们篡位也不篡到底，还把王冠留在阿方索头上，篡了个摄政王。
所以现在葡萄牙的贵族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阿方索才是合法的国王，而且明显是被兄弟和妻子陷害的，他们怎么能帮助阴险的奸夫淫妇去反对合法的君主？
别说葡萄牙的贵族不知所措，就连路易十四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自己也是个欧洲君主，必须维护君权的神圣性。所以不能公开支持篡夺者……要不然他弟弟奥尔良公爵回头也和他老婆来一场合谋，把他废黜了可怎么办？
而第三个坏消息，则来自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国家似乎并没有路易想像的那么脆弱……
“亲王殿下，您认为奥斯曼帝国无法占领维也纳？”路易王又向孔代亲王问了同样的问题。
“不能，”孔代亲王给出了很肯定的回答，“神圣罗马帝国也效仿我国，进行了全面的军事改革……燧发枪和刺刀得到了普及，长枪兵的数量大幅减少，骑兵也变得更加灵活轻便，炮兵更是得到了全面的提升。而且在蒙特库科利伯爵的努力下，他们还建立了一支和法兰西新军相似的野战军团，人数约在三到四万之间。
虽然我们和新西班牙人从神圣罗马帝国境内招募了许多雇佣军，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新军。所以我判断，蒙特库科利伯爵将会运用其最擅长的运动战，给予奥斯曼军队以沉重的打击。”
“奥斯曼人光是耶尼切里军团就有10万之众！”路易王说，“而且他们也进行了改革，难道还打不过数量仅有其三四成的神圣罗马帝国新军？”
孔代亲王摇了摇头，说：“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过于笨重了……他们改革的目的，不是为了加强野战能力，而是为了加强攻坚的能力。所以装备了大量的重型火炮，加强了工兵。但是却没有对步兵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耶尼切里军团的步兵仍然在使用老式的火绳枪。更麻烦的是耶尼切里军团的军官们过于守旧，忽视了装备刺刀的燧发滑膛枪给战场带来的变数。最近奥斯曼帝国的大使还取消了20000支燧发滑膛枪的订单，转而求购2000支米宁式燧发线膛枪。”
“求购燧发线膛枪？”路易十四眉头大皱，“奥斯曼人想用猎兵对付神圣罗马帝国的步兵吗？有取胜的可能吗？”
孔代亲王肯定地说：“没有！”
杜伦尼元帅也摇摇头：“这不可能……米宁式线膛枪的射速太慢，只能用于狙击，不能装备线列步兵。而且2000支的数量也太少，起不到什么作用。”
路易十四叹了口气，显得有点失望：“看来我没有办法得到罗马了？”
“暂时没有办法……”孔代亲王回答道。
杜伦尼元帅也道：“这一次恐怕不行了，除非……”
除非让路易十四站在奥斯曼帝国一边，夹击神圣罗马帝国。
“这不行。”路易十四摇摇头，“我不能这么干，我毕竟还是信仰天主的！”
孔代亲王和杜伦尼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孔代亲王道：“既然陛下不能夹击神圣罗马帝国，那么我建议您站在神圣罗马帝国一边，反对奥斯曼的侵略！”
杜伦尼也说：“这对奥斯曼帝国也是有好处的，他们显然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路易十四想了想，点点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趁着战争没有爆发，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那么……那2000支米宁式线膛枪还给不给？”
“给吧，”孔代亲王笑道，“他们的出价很高，而且我们也有足够的库存，为什么不赚这个钱呢？”
路易十四笑了笑：“说的也是……毕竟我们和奥斯曼帝国还是朋友呢！如果他们不入侵，双方的友谊还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第1540章 第一帝国之兴亡——御驾亲征
红色的队伍行进在多瑙河岸边的平原之上，从越过塞尔维亚山区开始，耶尼切里军团前进的步伐就未曾稍停。和孔代亲王还有蒙特库科利伯爵预想的不太一样，“笨重”的奥斯曼大军并没有像乌龟一样，缓慢的爬行在塞尔维亚的崎岖山地当中，而是一分为二。穆罕默德四世和穆斯塔法&#183;卡拉率领主力，也就是重装的攻城部队，慢悠悠的在崎岖的塞尔维亚山地当中行进。
而七老八十的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则和耶尼切里军团的司令官穆罕默德帕夏，还有率领两万名精锐轻骑驰援的克里木汗赛里姆&#183;格莱一世，则率领五万五千轻装部队（包括两万鞑靼轻骑和两千名充门面的“蒙古铁骑”），在主力大军前方快速突进，直接突入了匈牙利平原，绕开了多瑙河畔一系列不怎么要紧的堡垒，直扑上匈牙利和捷克、奥地利之间交通要道杰尔城而去。
现在的匈牙利是奥斯曼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争夺的重点地区，其中匈牙利北部为神圣罗马帝国所有，称为上匈牙利或皇家匈牙利。
而匈牙利的其余部分，包括特兰西瓦尼亚在内，都由臣服于奥斯曼帝国的基督教王公领有，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地。
不过因为奥斯曼帝国在1663年进行的一场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中先胜后败，所以对下匈牙利的统治已经大大放松。倒是皇家匈牙利那边，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更为高压，时不时就会爆发匈牙利贵族和新教徒反抗皇家匈牙利的斗争。
匈牙利在100余年前（1571年前）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由匈牙利本土的扎波亚王朝统治。
因为亡国的时间太短，而且奥斯曼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为了争夺匈牙利的控制权，都不遗余力的拉拢匈牙利本地的大贵族，所以造成了匈牙利的国家虽然没了，但是大贵族的实力却很强。其中的一些大贵族还想着要复兴他们自己的匈牙利祖国，为此还组成了一个名叫新教十字军的乱党叛军！
而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也早就留意到了这群匈牙利乱党，所以在正式出兵之前，就派人联络这些匈牙利人，向他们许诺了一个“独立的，统一的匈牙利”，当然了……这个匈牙利肯定是信上帝的，肯定是服从奥斯曼帝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承诺起了作用，当奥斯曼的先头部队快速通过下匈牙利的平原地带，向位于上匈牙利的杰尔要塞而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且他们还从下匈牙利的贵族那里购买到了大量的补给物资——全都支付了奥朗则布的银卢比！有时候奥斯曼军队还要支付一些赔偿，因为跟随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一起行动的克里木汗的鞑靼骑兵时不时会打劫一下匈牙利人的村庄……不过在银卢比的安抚下，匈牙利贵族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反正遭殃的大多是农奴），所以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亲率的军队，以每天推进七八十华里的速度，直扑位于上匈牙利，由神圣罗马帝国的帝国军控制的杰尔要塞而去。
而奥斯曼的轻装部队在下匈牙利快速推进的消息，很快就被一部分暗中和维也纳保持联络的匈牙利贵族报告给了霍夫曼大皇宫。
“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一定是老糊涂了吧……”
利奥波德一世站在大幅的军用地图前，看着刚刚被画上去的一个直指杰尔要塞的箭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老头想干什么？
是不是年纪太大，脑子糊涂了？
他的轻装部队根本不可能攻破杰尔要塞，更不用说攻下维也纳了。
站在利奥波德一世身边蒙特库科利伯爵皱着眉头，也是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地图上的情况如果是真的，那么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率领的数万人的大军，显然已经犯了孤军深入的大忌。
由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率领的主力，现在还在贝尔格莱德附近，正缓慢向北移动，和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率领的先头部队之间，至少相隔了10天的路程。即便他们抛弃辎重、重炮，加速前行，也不可能及时支援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轻装部队。
但是多年的军事生涯所养成的直觉告诉蒙特库科利伯爵，这种反常的布署，说不定就意味着圈套！
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可狡猾了，怎么可能出那么大的昏招？
可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大维齐尔到底在憋什么坏招呢？蒙特库科利伯爵努力的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来。
“大元帅，”利奥波德一世忽然对蒙特库科利伯爵说，“我明白了！奥斯曼人的目标不是维也纳，而是杰尔要塞！”
蒙特库科利伯爵看着自己的皇帝，似乎在等着这个脑筋不大好使的男人作出的判断。
利奥波德一世思索着说：“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许想打维也纳，但是现在路易十四已经发表了支持我们的声明，波兰国王别索斯基和荷兰大议长德&#183;维特也表态支持我们……这样一来，奥斯曼帝国原本的优势就不存在了。但是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又收了中国人和印度人的钱，总要做点什么。所以他们就改变了计划，将目标从维也纳变成杰尔要塞。而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率领轻装部队先行的目的，就是想趁着我们反应过来之前，扫清杰尔要塞的外围，并且阻挡我们的援兵进入要塞。
如果杰尔要塞中的守军较少，奥斯曼苏丹的主力一旦抵达，就能很快将要塞攻破。一旦杰尔要塞到手，奥斯曼人就能沿着多瑙河设置防线，等待我们和法国人、波兰人的联军抵达后，再进行决战或谈判。”
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蒙特库科利伯爵虽然知道自己的皇帝智商有点偏低，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更好的解释，于是就对皇帝说：“那就让洛林的查理率领三个团急行军进入杰尔要塞。现在要塞中就有约2000人，如果再加上三个月，就有足足8000守军了。”
洛林的查理就是历史上那个领导神圣罗马帝国军队打赢维也纳围城之战的洛林大公爵查理五世。
现在他的伯父查理四世还没死，所以他还不是大公爵。他是在维也纳接受的皇家学校的教育，并且参加了“科举”，还考取了军职，一直就在帝国军队中服役，参加多次战争，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杰出的军官。
如果由他指挥8000人守卫杰尔要塞，的确是可以放心的。只要杰尔要塞能守住，维也纳这边又留有足够的守军，蒙特库科利伯爵就率领剩余的野战军出城运动，寻找机会突入奥斯曼军队的后方，迫使其回师或者分兵。
即便不能就此打破奥斯曼的进攻，也能拖延时间，等待路易十四的法军和别索斯基波兰军赶到。
只要法国、波兰的大军汇集，神圣罗马帝国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利奥波德一世却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积极和勇敢……而且他还担心路易十四会趁机插手匈牙利事务，扶植出一个亲法的大匈牙利！
想到这些，利奥波德一世就咬了咬牙，对蒙特库科利伯爵说：“既然敌人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多，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集中主力痛打他们呢？”皇帝顿了顿，“伯爵，我准备亲自率领部队出击，你看怎么样？”

第1541章 第一帝国之兴亡——奥斯曼方阵
夜幕下的多瑙河南岸平原上一片漆黑，偶尔有双方的散兵在旷野当中遭遇，互相射击，空旷的平原上偶尔爆出一阵枪声，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杰尔要塞周围和以南几千码开外，却是两片灯火灿烂，这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的营地所在。双方都下了明营，篝火星星点点布满旷野，如同两片落在地上的星海。
两片星海之间，就是一片宽达十余里（华里）的空旷平地，如果不出意外，一场决定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兴亡，同时也将永久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战役，很快就将在这片空旷的平地上爆发。
朱亨利在自己的营帐当中，伏在一张由几个弹药箱搭成的桌子上，正用一支鹅毛笔在个本子上抄写刚刚总结好的一套战术战法——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奥斯曼大维齐尔，让自己亲临前线，亲眼观看并且记录这场决定性的战役！
这场战役不仅决定着全世界的命运，同样也将改变今后许多年的战争模式——因为朱亨利的父亲朱慈烺拿出了压箱底的金手指米涅弹！哦，现在叫做木塞线膛枪弹。
这种弹药的装填非常容易（因为弹头小一号嘛），可以让线膛枪的射速超过滑膛枪，这个进步已经足以改变战争的模式了。
要知道线膛枪的有效射程远远超过滑膛枪——两者之间差了一门发射霰弹的大炮！
线膛枪可以在霰弹的有效射程外开火，如果射速够快，数量够多，完全可以瘫痪敌人摆在阵前支援步兵作战的炮兵。而且使用了木塞线膛枪弹的线膛枪，还可以对敌方冲锋的骑兵够成巨大的威胁……如果线膛枪的数量足够多，可以用来打排枪的话。那么一排线膛枪兵就能在几百码的距离上杀伤飞速奔跑的骑兵，在这些骑兵冲到跟前之前，通常可以完成三次有效射击。而使用滑膛枪的话，通常只能完成一次射击。
当然了，配上木塞线膛枪弹的线膛枪虽好，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缺点的，线膛枪最大的缺点就是产量太低，价格太高。如果不是奥朗则布给了奥斯曼帝国一笔赞助，大维齐尔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为耶尼切里军团凑出6000多支线膛枪。这些线膛枪中的2000支是从法国购入的，300支是朱亨利带来送给奥斯曼帝国的，剩下的3700余支线膛枪则是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出高价从奥斯曼帝国境内的贵族那里收购的——线膛枪因为价格昂贵，所以很少装备部队，但却是各国贵族打猎时使用的首选枪支。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存量并不少，连苏丹的皇宫里面都有几十支（穆罕默德四世是个狩猎迷），利奥波德一世的皇宫里也有几十支（他的皇后克劳迪娅&#183;费利齐塔斯是个狩猎迷），所以在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努力下，耶尼切里军团很快就装备起了超过7500支线膛枪（耶尼切里军团原本就装备有一些线膛枪）。
而老爷子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也知道自己的“线膛枪优势”是一次性的！只要对手在战场上捡到一枚木塞线膛枪弹，奥斯曼人的优势就没有了，甚至还会转变为劣势……造枪的本事，奥斯曼帝国可远远不如英国、荷兰、法国这些欧洲手工业强国。
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线膛枪优势”，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决定集中使用线膛枪，将所有的7500支线膛枪全都集中到了50个新成立的长步枪营当中。每个长步枪营都由150名长步枪兵、120名火绳枪兵和270名长枪兵组成，其中150名长枪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由120名长步枪兵组成的长步枪连（下辖4个排）；另一部分则是30名射击技能特别出众的长步枪兵组成的散兵小队，直属长步枪营的营长，专门负责掩护大队和狙杀敌人的炮兵以及军官。
而这些长步枪兵营所采取的战术和阵型，则类似欧式方阵，以长枪兵为城垣，让长步枪兵和火绳枪兵负责火力输出。
同时，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还组建了许多个装备6磅火炮的“半连”（也就是装备4到6门6磅炮的单位），直接配属到了团（由三到四个营组成）。
根据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设想，长步枪营的战术思想将是以长枪和火绳枪保护长步枪，在远距离上打击敌人的炮兵和骑兵，再以长步枪营保护己方的炮兵半连接近敌方步方阵，用6磅炮发生霰弹打击对方……
朱亨利将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自创”的步兵方阵战术记录在本子上，还给起了个名，叫“奥斯曼方阵”，然后收在自己的背包里面。随后和着衣衫，躺到了行军床上，睡是睡不着的——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他好好的一个外交官，现在也被坑上战场了！他得好好想想是被谁坑的？好像是六叔福王那个缺德带冒烟的货啊！
不行，等回了应天，一定得和娘亲去说，让她狠狠的吹枕边风，一定得把六叔发配到非洲去当国王……
……
利奥波德一世这个晚上也激动得睡不着觉。
因为他很快就要成为天主教的英雄，基督的捍卫者，中欧的保卫者，匈牙利的解放者……也许还能成为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的解放者！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他也许能成为君士坦丁堡的解放者，再一次将基督的旗帜插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想到这里，利奥波德一世已经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他的眼眶快要被自己的眼泪淹没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洛林的查理的声音。
“皇帝陛下！有重要消息！”
利奥波德一世说：“快进来吧……”
洛林的查理撩开帘子，走进营帐，看见皇帝正在抹眼泪，有点发愣：“陛下，您这是在……”
“我眼睛里进沙子了……刚才有一阵风吹进来了……”利奥波德一世说，“查理，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是从洛林传来的，”查理说，“路易十四亲率的10万法军已经抵达洛林，正在等待您允许他们进入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
“是吗？”利奥波德一世笑了笑，“查理，你觉得我们真的需要他们吗？”
洛林的查理愣了愣，“陛下，这可是10万法军啊！而且实际负责指挥的是孔代亲王！”
利奥波德一声冷哼了一声：“他这是看到我们胜利在望，才想来分一杯羹的……如果我允许他入境，让他分享了胜利的荣誉。那么……你也许就成为不了洛林大公爵了。”
法兰西对洛林公国的占领是“非法”的，全欧洲只有荷兰一个国家承认洛林属于法国，其余国家都承认洛林公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承认查理四世是洛林大公爵。
所以查理成为查理五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是路易十四如此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救世主，那么谁还能向他讨回洛林公国？
查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了，虽然多年的军事经验告诉他，奥斯曼帝国多半会有后招，眼前的这场战争不大容易赢下来。
可是要他放弃对洛林公国的权力，他也是十万个不愿意的！
利奥波德一世看着查理，“查理，明天凌晨四点叫醒我！我要去杀天方教徒！”

第1542章 第一帝国之兴亡——就在今日
西历1675年3月30日，凌晨。
凌晨漆黑一片的天空下，两处彻夜都灯火通明的营地中喧嚣渐起，奥斯曼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士兵们都在抓紧时间吃早饭。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号称“吃货军团”，向来是特别讲究吃喝。军旗上的图案是一口汤锅，军中的军阶都和烹调挂钩……如果在这支军队当中遇到一个“大厨”，那可得恭敬一点，人家可是个大官啊！
吃货军团在大战之前的“最后一餐”，当然是非常丰盛的，吃的是土耳其饺子（牛肉馅和酸奶酱）配红扁豆汤，军官和骑兵还能额外得到一份香肠煎蛋。无论是土耳其饺子、红扁豆汤还是香肠煎蛋，全都做得非常美味。连朱亨利、虎忠勇、朱伦墩和施保罗这四个有权有势的人物都吃得津津有味……不得不承认，耶尼切里军团的烹调水平肯定是世界一流的，连明朝的近卫军和法兰西的新军都比不过他们。
四人聚在一个帐篷里面，默默的吃完了早饭，集结的军号就响了起来。虽然他们是“观察者”的身份跟随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行动的，但他们也带着部队——奥斯曼方阵到底怎么样，得用了才知道啊！所以虎忠勇也用果阿兵（也有一些是施保罗的澳门葡人）组建了一个四营编制的长步枪兵团，再加上充门面的1000“蒙古骑兵”，一块儿带着上了前线。
1000蒙古骑兵多半不会上阵，但是“果阿团”却要上场去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较量一番。
所以将要参加今天这场战役的“长步枪营”总共有54个，分别属于14长步枪团，每个团都配属一个炮兵半连。
另外，还有20个中队的耶尼切里重骑兵、1000名蒙古骑兵（并不都是蒙古人）和15000名来自克里木汗国的鞑靼骑兵（还有5000人在外围警戒），也将出现在1675年3月30日的杰尔堡战场上。
……
当朱亨利、朱伦墩、虎忠勇和施保罗等人吃完早饭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军营忽然间变得特别宁静。已经在奥斯曼人军队中呆了一团时间的四人都知道，现在是耶尼切里战士和鞑靼战士做天方教晨礼的时候。
晨礼完毕，就是这些天方教战士走上战场的时候！
没过多久，天色微明，号声鼓声再次响起，一群群穿着红色袍服，戴着夸张的白色“博克”头巾，留着大胡子的耶尼切里战士从各个营地当中涌出，成千上万的士兵按照各自所在营队的标旗集结成了密集的行军队形。他们会在用各种炊具作为图案的团旗、营旗指引下前往阵线。各营所属的散兵已经提前出发，在少量的鞑靼轻骑兵掩护下，赶赴前沿去抢占出发阵地了。
同一时间，神圣罗马帝国的猎兵、龙骑兵和轻骑兵也上了前沿，同样开时抢占出发阵地。
两边的散兵（猎兵）、轻骑兵（龙骑兵）在前沿一碰，随即就开始了交火了！
使用线膛枪的散兵和猎兵，其实比使用燧发滑膛枪的线列步兵更早出现在战场上——早在17世纪初，丹麦就第一个将线膛枪装备给了散兵（狙击兵、猎兵），到了17世纪的70年代，随着更多优秀的线膛枪被制造出来，各国都开始用线膛枪装备散兵，让负责掩护步兵方阵。
……
天明时分，利奥波德一世穿戴着一身制作精美的黑色板甲骑马伫立在杰尔堡要塞最外层的护城壕外约200码处，前方就是开阔的平原，就是今天的战场。
这片平原本是麦田，因为战争的原因被抛荒了，有几处农庄也被焚毁，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在战场的边缘还有两片小树林，看着也不太碍事。
利奥波德一世在皇家卫队的护卫下出现在战场边缘的时候，他的麾下的五万五千帝国军正浩浩荡荡开出营地，走向战场——这支军队包括了全部的新军约四万千人，以及一些比较老式的团队和重骑兵部队，约有一万五千人。后者都来自一些忠于哈布斯堡王朝的德意志邦国，甚至还有三个骑兵团来自邻国波兰。
而在预定的战场中央，小规模的接触战已经进行了一会儿。接触战在双方的散兵（猎兵）、轻骑兵（龙骑兵）之间展开。
头一回上阵的利奥波德也就是看个热闹，听着噼里啪啦的枪响，看着双方的骑兵在战场上奔了奔去，显得非常兴奋。不过和他一起上阵的蒙特库科利伯爵和洛林的查理却都皱起了眉头。
“大元帅，枪声似乎太密了！”查理小声对蒙特库科利伯爵说，“敌人到底派了多少散兵上来？”
蒙特库科利伯爵皱着眉头，前线的枪声不是零星响起的，而是接连不断的响起，仿佛有几个滑膛枪营在对射一般。
可是两边的散兵、猎兵都装备的是射速很慢的线膛枪啊，怎么可能打出那么密集的枪声？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战场上的枪声已经渐渐稀疏下来了！
原来是双方都有大队的步兵进场了，所以散兵、猎兵、轻骑兵、龙骑兵各自后退，去护着自家的大部队了。
蒙特库科利伯爵和查理&#183;洛林也开始集中注意力观察敌人的阵型了，双双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了。
“这是……看着有点像10年前的方阵啊！”查理&#183;洛林才看了几眼，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长枪的数量很多，差不多占了一半……这样的步兵方阵火力很弱，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蒙特库科利伯爵也笑了起来，“他们的火枪兵都没有刺刀，抵挡不住我们的骑兵冲击，只能靠长枪兵保护……看来土耳其人的军事改革步伐还是慢了，根本追不上形势啊！”
两人的议论被利奥波德一世听见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显得非常兴奋，问两人道：“大元帅，查理，能胜利吗？”
“当然能！”查理&#183;洛林大笑着回答，“奥斯曼人输定了……上帝今天站在陛下的背后！”
蒙特库科利伯爵也点点头，笑道：“陛下，上帝保佑神圣罗马帝国，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利奥波德一世点了点头，大声下达了开战的命令：“帝国兴亡，就在今日，全体将士，勇往直前！”
……
杰尔堡以南宽阔的战场上，这个时候已经是兵甲蔽野，旌旗遮天。两支训练有素的大军，正在各自军旗的指引下在战场的南北两边井然有序的展开。
双方的大阵其实都差不多，全都是前后两列阵，骑兵押在两翼，炮兵摆在阵前——从方阵时代开始一直到排队枪毙的线列步兵时代，野战的基本阵型就是这几种。当然了，具体怎么摆还得看地形。
不过双方的营连两级的队形就大不相同了。
神圣罗马帝国这边的主力都是仿着法兰西新军的样子组建的，已经非常接近历史上的线列步兵了。在最基础的步兵连当中，燧发枪兵占了四分之三，长枪兵只占了四分之一，而且所以燧发枪都配了套筒刺刀。
他们的基本阵型也不再是方阵，而是五列横队，燧发枪三列密集队，长枪兵则是两列疏队。只要敌方的骑兵不冲击，长枪兵就会一直站在燧发枪兵的身后。
另外，神圣罗马帝国的步兵还用一种名叫“西班牙骑士”防马栅栏（类似拒马枪的东西），可以摆在阵前或两翼防止敌方骑兵的冲击。
和神圣罗马帝国步兵阵型的“先进”不同，奥斯曼帝国的营级步兵方阵，看上去就落后的多了……

第1543章 第一帝国之兴亡——谁要自杀？
奥斯曼帝国步兵的基础作战单位并不是连，而是营。所以在战场上展开的也不是一个个的连横队，而是“厚实”了许多的营方阵。
当然了，这些营方阵和早期的西班牙方阵也不是一回事儿。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奥斯曼方阵”是这样设计的：一个长步枪兵连摆出细长的两列密集横队，位于阵列的最前方。一个火绳枪连摆出较为稀疏的四列队形，位于长步枪连的背后。两个长枪兵连摆在火绳枪连的身后，也是一个连摆四列横队，总共八列横队，同样是疏阵。
也就是说，奥斯曼人的营级方阵总共有十四列横队，其中火枪横队就摆了六列，看上去非常不利于发扬火力。
除了不利于发扬火力之外，奥斯曼人方阵因为摆得太厚，所以对敌的正面也就比较窄。而双方投入杰尔堡战场的兵力又相差不多，所以神圣罗马帝国军队的战线要比对手长了将近一倍。
这意味着神圣罗马帝国的部队很容易从两翼包抄奥斯曼帝国的部队。
在前沿观战的蒙特库科利伯爵一看见奥斯曼人“落后”的方阵，就非常敏锐的发现了对手的弱点，同时也猜到了他们的主攻方向。
“陛下，”他对参战的神圣罗马帝国军队名义上的主帅，皇帝利奥波德建议道，“我们应该将一半以上的炮兵集中运用在战线的中央——我预计奥斯曼人很快将向我方战线的中央发起猛攻。同时，位于战线两翼的各个团队，要做好包抄敌人的准备！”
一旁的查理&#183;洛林是集结于杰尔堡的这种神圣罗马帝国军的参谋长，看到皇帝点了头，他就立即招来了传令兵，将蒙特库科利伯爵的话转化为一条条命令传达了下去。
……
1675年3月30日，上午8点。朱亨利已经跟随自己的“果阿团”到达阵线位置，“果阿团”位于大阵的第二列靠近中央的位置。背后就是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中军，大维齐尔的三马尾军旗，就在朱亨利身后不算太远的地方高高飘扬。
朱亨利本人并不兼任团长，因此是可以在战场上来回走动的。不过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怕他出危险，所以禁止他太靠近前线，只允许他在第二线后方活动。
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双方都忙着布阵，没有交火。所以也没有硝烟遮挡视线，能见度非常好。站在马镫上的朱亨利举着一架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上两军的布署情况。
他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但是也读过许多军事课程（在老山中学和太学中读过军事课），对军事也不是完全的外行，看见神圣罗马帝国军队的炮兵在向中央运动，就知道待会儿在中线将会有一场血战。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是比较容易挨炮轰的。所以没等前线的炮战正式打响，他就调转马头，带着几个护卫自己的蒙古骑兵，飞奔到了三马尾旗下。
还没等他勒停战马，咚咚咚的战鼓声已经响起！
朱亨利连忙稳住战马，然后再一次立起在马蹬上，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前线的状况。
原来是奥斯曼军队的十个营方阵开始发起第一波进攻了！
……
“他们居然进攻了！”蒙特库科利伯爵低声嘀咕，“连炮击都不进行……这些家伙是疯了吗？”
“伯爵，敌人的战术真的是太落后了！”利奥波德一世语气欢快，似乎已经胜利在望，“让我们的炮兵开火吧，把他们都轰得粉碎！”
蒙特库科利伯爵点点头，查理&#183;洛林才大声道：“遵命，我的陛下！”
神圣罗马帝国军队摆在阵列前方的六磅炮很快就打响了！
今天被神圣罗马帝国的炮兵带上杰尔堡战场的火炮，就是六磅加农炮和十二磅短炮这两种。前者是直瞄火炮，布署在阵列前方，可以用实心弹直射奥斯曼人的方阵，也可以发射霰弹。
而后者是曲射炮，布署在第一线和第二线之间的空旷地上，也没有集中摆放——之所以这样布署，主要也是为了防殉爆。曲射炮阵地如果集中在一起，摆在战线前沿，要是让对方的曲射炮用开花弹轰上一发，那战役就结束了！
不过将曲射炮分散布署在第一线之后，射击精度和威力就大打折扣了。没法射击移动目标，只能轰击敌方固定不动的阵列和炮兵阵地，而且很难集中火力。
所以现在打响的就是被集中的第一线中段前沿的20多门6磅炮，打得也是威力不大的实心弹。
而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炮兵打响的同时，奥斯曼人的阵型也发生了变化，正在前进的10个方阵中的前两列长步枪兵突然加快了步伐，以快步走的速度向前，而在他们的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奔跑着向前的散兵，而由火绳枪兵和长枪兵组成的方阵主体，还在以便步走的速度前进。
神圣罗马帝国的炮兵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快步走和奔跑的火枪兵有多危险，还是一如既往的将炮口对准了那些缓慢前行的步兵方阵——他们走得慢，又是一大群人，很容易打中。一些技术高超的神罗炮兵甚至能让炮弹从快步行进的两列火枪兵头上飞过，然后落地再弹起，以较低的高度扫过奥斯曼人的大方阵……一枚炮弹就能打翻一排人，真是大快人心啊！
“乌拉！乌拉！乌拉……”
神圣罗马帝国的步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几乎都能盖住隆隆的炮声了。
在前线指挥的神罗步兵团长们并没有因为炮兵的表现而放松警惕，他们都瞧见那些快速奔跑的奥斯曼散兵了——可不能让他们靠近自家的炮兵阵地！
大批的神罗猎兵很快就被派了出去，散兵和猎兵直接的交火很快就开始了，密集的有点不对劲的枪声，再一次在前线各处响起。不过神罗这边的前线指挥官也没太在意，因为没有时间让他们留心这事儿了。“不要命”的奥斯曼火枪兵居然排着两列横队，向着神罗战线中段的炮兵阵地冲过来了。
这是自杀式冲锋吗？
难道这些土耳其人急着想去见他们的真主吗？
神罗的军官和士兵们都被这种无脑的自杀式冲锋惊呆了！
不过也没呆多久，炮兵和步兵们就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调整了。炮兵不再轰击那些慢吞吞移动的方阵，开始填装霰弹，就等着奥斯曼人的步兵进入射程。
而神罗的步兵也都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就等着炮兵把奥斯曼人的步兵轰散，就冲上去收割生命。
可就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战士们等着大获全胜的时候，对面的奥斯曼人突然停止前进了……就在距离神罗的炮兵阵地220码开外停住，开始整队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距离是不是远了一点？
难道他们都是线膛枪兵？
神罗战士们脑海中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一千多名奥斯曼的火枪兵打响了第一轮齐射！
220码开外，用线膛枪打齐射……这打法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效果当然也出奇的好，第一轮齐射就打翻了好几十名神圣罗马帝国的炮兵。
不过神圣罗马帝国的前线指挥官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知道线膛枪的缺点——装填慢啊！
所以立即就有几个步兵团的团长命令部下的火枪兵前进，想要和对手打排队枪毙了……

第1544章 第一帝国之兴亡——皇帝成圣
1675年3月30日，黄昏。
杰尔堡战场。
“乌尔！乌尔！”土耳其语的喊杀声，山呼海啸一般的由南向北，向神圣罗马帝国的独苗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席卷而来。
奥斯曼人的总攻开始了！
杰尔堡会战是从这一天的清晨开始打响，已经打了六七个小时……不，应该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战士们挨了六七个小时的打才对！
胜负其实从双方的第一轮线列步兵对抗时就分出了。大约1200名奥斯曼人的长步枪兵组成了非常细长的两列横队，逼近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炮兵阵地，用一轮齐射就打死打伤了七八十名炮手，瘫痪了十几门6磅炮。看到苗头不对的神罗步兵反应很快，20个连的步兵立即发起了反击。
勇敢的神罗步兵组成了标准的五列横队（其中三列是燧发枪兵），以快步走的速度从三个方向逼向奥斯曼人的长步枪兵。根据神罗步兵对线膛枪的了解，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可能会被奥斯曼人的线膛枪射击一轮，一些人会死，一部分连队会崩溃，但是大部分连队会冲到滑膛枪的有效射程内，然后用快速射击把奥斯曼人的线膛枪兵打散……
但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奥斯曼人的线膛枪兵好像学会了什么装弹的魔法，居然可以和使用滑膛枪时一样，进行快速装填……不，装填的速度甚至比使用滑膛枪的神罗步兵还要快！
几乎每分钟都能完成两次射击！
出于对己方射击技术的自信和避免烟雾过浓阻挡视线，奥斯曼人的线膛枪兵甚至散开了队形，将笔直的两列横队变成了一个松散的半环形散兵阵，这样他们就能同时以火力射击从三个方向逼近的敌人。而且他们也不再进行齐射，而是以精准的自由射击打击整队前进的神罗步兵。
在严厉的科普鲁律父子的督促下，耶尼切里战士的训练水平已经有了大幅提高，到了1674年时，几乎每一位现役的耶尼切里战士都至少接受过6年的严格训练！从10万名耶尼切里战士中挑选出来的7500名长步枪兵当然都拥有相当精良的射击技术，如果使用老式的土耳其火绳枪，他们的射击技术很难得到有效的发挥——火绳枪兵的队列密度比不上燧发枪兵，而且装填也慢，火绳又容易被风吹灭。
所以当燧发枪开始普及后，以往能压着欧洲人打的奥斯曼帝国就不可避免的走了下坡路……而现在，米涅弹的提前出现和线膛枪的产能瓶颈，又让奥斯曼耶尼切里军团的训练优势得以发扬。
1200名奥斯曼的长步枪兵在20个连队的神罗步兵走完一百几十码，进入滑膛枪的有效射程之前，至少都打出了3发木塞弹！
3600枚致命的子弹，犹如死亡的旋风一般扫过20个以密集队形前进的神罗步兵连，至少打倒了八百多人！
这样的伤亡，已经完全超出了神罗步兵的承受能力，活着的人再也不敢前进，而且大部分连队的军官也因为身先士卒被打死打伤。
失去了指挥，精神崩溃的神罗步兵连就这样一个一个的解体了，甚至连一次齐射都没有打出来！
看到燧发枪兵的攻击完全无效，已经亲临前沿指挥的蒙特库科利伯爵只得命令后方的12磅短炮胡乱发射开花弹，以制造烟雾，掩护己方阵地。同时，他又重整了刚才被奥斯曼人用线膛枪攻击过的炮兵，让所有的6磅炮都重新开始射击，用霰弹轰击远处的奥斯曼人。
不过这些措施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并不足以击退奥斯曼人的攻势。好在蒙特库科利伯爵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骑兵。
利用炮兵猛烈开火的机会，蒙特库科利伯爵调集了十个中队的骑兵，趁着战场上硝烟弥漫的机会发起了冲锋。
可是奥斯曼人也不傻，他们和欧洲人打了那么多，还不知道对方的套路？所以奥斯曼的长步枪兵对方的火炮拼命开火之后，就知道神罗的骑兵要上来了。于是马上停止了射击，后退到了各自的方阵当中！
结果冒死冲锋的神罗骑兵直接撞上了奥斯曼人的方阵，虽然冲散了其中的两三个，但是剩余的方阵都完好无损，而且还让神罗骑兵死伤惨重！
在击退神罗骑兵冲锋的同时，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又命令自己的炮兵往前移动，在己方的第一线前，集中了20多门6磅炮，同时又抽调了另外15个长步枪兵营替换下了之前投入的10个长步枪营。
完成了调整之后，更多的长步枪兵又开始在二百几十码外射击神罗的炮兵了！
虽然战场上的硝烟让这些奥斯曼神枪手的射击精度大幅下降，但是将近2000支线膛枪的密集火力，还是将神罗的炮兵一片片的打倒！
不得已之下，蒙特库科利伯爵只好再次调集步兵冲锋——也不打枪了，直接端着刺刀和长枪往上冲吧！
结果却撞上了刚刚摆开的奥斯曼人20多门6磅炮……一阵霰弹轰击后，蒙特库科利伯爵投入的20多个步兵连就垮了一小半，余下的神罗步兵又在奥斯曼人的营级方阵的火力和冲击下，一一崩溃！
蒙特库科利伯爵为了稳定己方的战线，不得不再一次投入了骑兵，同时命令两翼压上，试图包抄奥斯曼人的侧翼。
但是奥斯曼人却守得很稳，利益线膛枪和6磅炮，以及方阵兵的长枪，完全粉碎了神罗军队攻击。
仗打到这个份上，蒙特库科利伯爵和查理&#183;洛林这些人都知道已经败了。
可是他们却没办法撤退！
因为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手头还有两万骑兵并没有上阵……如果神罗军队撤退，那么在这两万骑兵的追杀下，真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跑回维也纳？
至于推入杰尔堡要塞……那就更不行了，考虑到奥斯曼军队的“线膛枪魔法”，路易十四肯定不敢冒然而来——即便没有“线膛枪魔法”，他也不会来救一个被困在杰尔堡的神罗皇帝啊！
利奥波德一世可是哈布斯堡家族最后一个拥有生育能力的男性！
如果他死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遗产会留给谁？迎娶了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公主的路易十四，毫无疑问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所以蒙特库科利伯爵和查理&#183;洛林只好硬着头皮指挥部队拼死抵抗，希望能拖到天黑再撤。
可是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哪儿会给利奥波德逃命的机会？
奥斯曼军队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打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潮水一般的总共终于开始了！
而总攻开始的标志，则是奥斯曼帝国的重骑兵在硝烟的掩护下，潮水一般的猛冲向早就被打得濒临崩溃的神罗军队中路。
“陛下，快跑吧……陛下，我们被打败了！”
看着眼前一派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查理&#183;洛林只好建议自己的皇帝赶紧逃命。
利奥波德一世的脸色灰白，嘴唇颤抖，“查理，可，可我们该逃到哪里去？”
查理&#183;洛林说：“哪里都行……总之不能落在天方教徒手中！”
落在路易十四手中就好吗？利奥波德一世的稍一犹豫，就铸成了大错。挡在他前面的一个步兵团突然陷入了崩溃，原本凝聚成一个方块的士兵好像一下被什么东西砸碎似的，大呼小叫着就四散奔逃开了。
失去了这个步兵团的遮挡，突破的天方教骑士就冲着被皇家卫队团团包围的利奥波德一世而来了。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知道不对了，刚想调转马头逃跑，却不曾想到已经有一些奥斯曼帝国的散兵跟着他们的骑兵一起突了上来，其中有几个眼尖的，远远就看见了衣甲华丽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几支长步枪对准正在打马调头的皇帝，然后就是几声枪响，利奥波德一世竟然当场中弹……成圣了！

第1545章 路易有罪啊！
洛林公国，梅斯城堡。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从三月十日开始，就带领着他的十万法军渡过了莫塞尔河，在梅斯城堡及其周围地区安营扎寨，到现在已经有二十来天了。
这支大军是以拯救维也纳的名义开到洛林的，但是到了洛林之后，却一连二十来天，寸步未进。十万大军和跟随路易十四一起抵达的宠臣、情妇们全都无所事事。法兰西大兵忙着骚扰洛林地方的老百姓，自然是搞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而路易十四和他的宠臣、情妇们就过得更滋润，各种舞会、宴会、游猎忙个不停。就是没有人敢提救援维也纳的事儿……谁要敢提，一准会马上失宠，成为太阳王口袋里面的黑名单上的人物。
原因很简单，就是太阳王的热脸好像贴在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的冷屁股上了。
特别是在他得知了奥斯曼帝国的数万大军在离开贝尔格莱德后就一路冒进，直扑杰尔要塞的消息后，就非常想带着他的十万大军去维也纳凑一凑热闹，可是却被驻守在莱茵河地区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给挡住了。率兵驻守在莱茵河地区的巴伐利亚大公爵斐迪南&#183;马里亚对路易派去的使者倒是很客气，说太阳王能率领大军前来支援，神圣罗马帝国上下都是非常感激的，但是现在却不能放法军入境，因为还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许……所以请太阳王陛下耐心等待！
这叫什么话？法兰西国王为了保卫天主，带着十万大军来拯救维也纳，居然还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批准……欧洲谁最大？太阳王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路易十四的大鼻子都要给气歪了，要不是天主教欧洲大敌当前，他都想发兵攻打莱茵兰了……不过他再生气，也拿斐迪南&#183;马里亚没辙。
这个巴伐利亚大公现在正率领15000大军守在莱茵河沿岸的一连串棱堡当中呢！
这些棱堡，都是在遗产战争后，耗费巨资修建的，非常坚固啊！
这些该死的日耳曼人……居然用棱堡来防备爱他们的法兰西太阳王！棱堡应该修在匈牙利防备天方教徒啊！怎么能修在莱茵兰防备太阳王呢？
这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只是路易十四再痛也没用，日耳曼人不让他过境，他就只能在洛林眯着，而且他也不好意思返回巴黎……离开巴黎的时候，他可是说足了大话，说是要去当维也纳的拯救者。
现在倒好，让人堵得连神圣罗马帝国的门都进不去……还太阳王，还欧洲老大哥，都是自娱自乐吧？
所以路易现在就给堵在洛林，进也不是，退也不得，只好跟一堆宠臣和情妇在梅斯这里吃喝玩乐打发时间。
对于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消息，他是听都不想听，可是又不得不听……他这个太阳王还得维持欧洲大国君主的风度啊！等利奥波德吊打了那群冒进深入的天方教徒，他还得派使者去祝贺，还得向洛林这里的军队宣布好消息，还得去教堂追思所有为了保卫天主教而牺牲的战士。
他这个太阳王，哪怕让利奥波德打了脸，也得装得倍有面子，怎么都不能让法兰西的贵族和平民百姓小瞧了。
想到这些，太阳王的心情就糟糕透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上他居然梦见利奥波德了！而且他还向利奥波德下跪了，跪着亲吻利奥波德的臭脚丫子……天呢！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梦？他是太阳王啊！欧洲第一，不对，是世界第一强国的王，怎么可以跪利奥波德呢？还亲他的脚……他洗不洗脚啊！
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做这样的梦啊！
更让路易十四受不了的是他还在梦里向利奥波德请罪……实在太气人了，自己为什么向利奥波德这个混蛋请罪？
因为这个梦，路易十四一整天都不高兴，不仅取消了一场化妆舞会，而且还把自己的情妇蒙特斯潘夫人、苏瓦松伯爵夫人（奥林匹亚&#183;曼奇尼）骂了一顿，让两个女人立即从自己跟前消失！
可是两个情妇一消失，路易的心情就更不好了，连午饭都吃不下，一个人在梅斯城堡内的寝室里面生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宫廷侍从的声音：“陛下，外交国务大臣紧急求见！”
“不见！”路易吼了一声，“今天我谁都不见！”
“外交国务大臣说求见和利奥波德一世有关！”
“该死的……”路易嘀咕了一声，“进来吧！”
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满脸都是哀伤的外交大臣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路易十四鞠躬行礼。
看见雨果&#183;里奥纳的表情，路易十四心里就咯噔一下……准没好事儿！
“陛下，马尔科&#183;德&#183;阿维亚诺神父已经到了洛林！”雨果&#183;里奥纳说，“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这个神父是方济各修会下属的布遣会的领袖，同时也是利奥波德一世的重要幕僚，主要负责外交和内政。
这家伙怎么跑来洛林了？
“可怕？”路易十四皱着眉头问，“是什么消息？”
“陛下……”雨果&#183;里奥纳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利奥波德一世成了圣徒！”
什么？成了圣徒？
路易十四愣了又愣，“雨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基督教圣徒只有已经死去、如今与耶稣基督一同在天上的人才可以当啊！难道利奥波德他……”
“陛下，他在杰尔堡战死了……”雨果&#183;里奥纳说，“他的军队被天方教徒打败了，他本人也被天方教徒的狙击兵用线膛枪打死了！”
利奥波德一世的确成圣了，他这个身份的人，在保卫基督教的战争中战死了，当然是要封圣的！
“什么？被，利奥波德被线膛枪打死了？上帝啊……”路易心说：打死利奥波德的线膛枪不会是我卖给奥斯曼帝国的吧？我卖给天方教徒的线膛枪打死了圣&#183;利奥波德……这个罪过好像很大啊！
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
梅斯城堡的觐见厅内，气氛已经无比凝重了，路易十四脸色灰败，孔代亲王如丧考妣，雨果&#183;里奥纳满脸都是哀伤，杜伦尼元帅也不停的唉声叹气，柯尔贝尔则是一脸的悔恨……他们都是卖枪给奥斯曼帝国的罪人啊！
现在利奥波德已经成了圣徒，正站在天上的主耶稣基督的身边，看着他们这几个罪人……
一个上了点年纪，有点秃头，看着很瘦的神父正声泪俱下的述说着伟大的利奥波德一世升天时的场面。
“……他虽然身中六枪，血流如注，但是依然勇敢的向天方教徒发起了冲锋，在流尽鲜血之前，他还杀死了七名全副武装的天方教战士，击退了敌人的一次攻势，掩护查理&#183;洛林率领的残部退过了多瑙河！”
说着话，神父还颤颤巍巍摸出了一个不布包，双手递给了已经在流泪的路易十四，“陛下，这就是打中了皇帝陛下的子弹，一种极其恶毒的子弹，生产和贩卖它的人一定会下地狱的！”
不会那么严重吧？
路易十四心说：枪和子弹不会杀人的，是人杀人啊！
不过当他打开布包，看见里面已经变了形的木塞线膛枪弹时，却是一愣，这是什么子弹？好像不是法国生产的！

第1546章 不能没有皇帝啊！
莱茵兰，科隆。
西历1675年4月上旬，路易十四终于抵达了他日思夜想的莱茵兰，在从德意志各地赶来的大贵族和主教的夹道欢迎下，带着最悲痛的心情，进入了同样处在哀伤当中的科隆城。
科隆城是在为已故的皇帝利奥波德一世而哀伤……虽然在利奥波德一世活着的时候，科隆城的市民们统治这里的大主教并不怎么热爱皇帝。
但是皇帝的死，却让所有的人在一瞬间都感觉到了自己对皇帝的爱！
他们原来是爱皇帝的……而且他们所有的人都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德意志不能没有皇帝，科隆市民也不能没有皇帝啊！
没有皇帝，他们该怎么活下去啊！
不仅科隆市民们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最坚定的保皇党人。就连那些德意志邦国的诸侯，无论是新教徒，还是罗马公教的信徒，不论他们是否曾经高举反对皇帝的旗帜，在如今这个时候，他们统统都变成了热爱皇帝的好诸侯了！
他们都已经认识到，德意志不能没有皇帝，他们这些诸侯也不能没有皇帝啊！
没有皇帝，他们真的活不下去啊！
因为在杰尔堡战役中取胜的奥斯曼帝国的大军，现在已经兵临维也纳城下，还攻入了捷克和克罗地亚，整个上匈牙利更是完全臣服在苏丹脚下。
这可是二十万，也许是三十万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啊！
没有皇帝，还有谁能带领他们去和强大的奥斯曼帝国大军交战？
可是皇帝已经没有了，竖着离开维也纳，现在横着回到了科隆，被人装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摆在科隆大教堂里面……等着教宗从罗马赶来，主持他的葬礼。
好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大家推选出来的，死了一个不要紧，再选一个就是了！
当然了，在眼下这个时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宝座已经没有以为那么值钱了……没有一点实力，谁也不敢去竞争那个职位啊！
奥斯曼帝国的二三十万大军还在奥地利、捷克、克罗地亚、皇家匈牙利肆虐呢！
如果没有一个兵强马壮的皇帝，神圣罗马帝国恐怕就的完蛋了……
而如今全欧洲谁的兵最强呢？显然就是路易十四啊！
他现在就在科隆，每天都去利奥波德的棺椁旁守灵，一副哈布斯堡王朝继承人的模样儿！
所以今儿一大早，汇聚在科隆的德意志诸侯和大主教们，就在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萨克森大公爵约翰&#183;乔治二世、普法尔茨选侯卡尔一世&#183;路德维希，还有美茵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等人的带领下，一起聚集到了科隆大教堂，求见正在为利奥波德守灵的路易十四。
“陛下，”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用一口生硬的法语说，“我们六位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经过认真的讨论，已经推选出了一位新的皇帝……”
路易十四应了一声，点点头问：“谁是下一任的皇帝？”
大选帝侯笑道：“神圣罗马帝国的下一任皇帝就是您啊！”
“我？”路易显得非常惊讶，“我怎么能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我是法国人啊！而且自从斐迪南一世的时代开始，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一直属于哈布斯堡家族……我不能当这个皇帝，你们重新去选，选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人来当皇帝！”
啥？
哈布斯堡家族？
他们家还剩下一个男丁，就是西班牙的“中魔者”卡洛斯二世，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低能儿！
选他来当皇帝，那大家伙干脆入天方教得了……
“不行啊！”萨克森大公爵约翰&#183;乔治二世说，“哈布斯堡家族唯一的男丁卡洛斯二世智力不足……不能当皇帝的！”
路易十四想了想，说：“那就让教宗克莱门特十世兼任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吧！他智力足够吧？天方教那边的哈里发和奥斯曼苏丹都由一人兼领……天主教徒也可以这样，请教宗来当皇帝！”
教宗当皇帝？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六个选帝侯都急得满头大汗了……教宗那老爷子怎么当皇帝？他又没有实力，打不过奥斯曼帝国啊！
而且六大选帝侯中还有三新教徒呢！
勃兰登堡选侯国信路德宗，萨克森公国也是路德宗，普法尔茨选侯国是加尔文宗，怎么能把罗马公教的教宗选来当皇帝？这不瞎胡闹吗？非得打宗教战争不可！
六个选帝侯还想继续劝进，却被路易十四挥挥手制止了，“你们不必再劝，我是不会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的。这样吧，教宗再有几天就要到了，你们去和他商量吧……如果他不愿意当皇帝，你们再选其他人来当！”
这个路易十四坚决不当皇帝啊！
六个选帝侯没办法，只好去和教宗说这事儿了，大家伙连夜出城，在卢森堡把教宗给拦住了。
在卢森堡公国的一处城堡里面，六个选帝侯见着了一个满脸都是疲惫，而且老得快不行了的教宗。
“教宗陛下……现在我们神圣罗马帝国没有皇帝了！”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又一脸焦虑的说起了拉丁文。
教宗眯着眼睛瞅着这个路德宗的大选侯，心说：没有皇帝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你急什么？难道是路易十四要当皇帝？
“大选侯，”教宗问，“你们不能再选一个皇帝出来？”
萨克森大公爵约翰&#183;乔治二世叹了口气，说：“教宗陛下，我们选了一个……”
“选了谁？”
“路易十四！”
“哦，”教宗点点头，“他现在是皇帝了……我正好去给他加冕。”
这个皇帝肯定不能让教廷满意……太强势了！
但是也没别的人可以当啊！
选一个弱者出来打不过奥斯曼帝国啊！
现在欧洲有可能打败奥斯曼帝国的，除了路易十四好像也没别人了。
“可是他不愿意当皇帝啊！”普法尔茨选侯卡尔一世&#183;路德维希说，“他还推举了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当皇帝……”
“德高望重？”教宗一愣，“谁啊？”
“就是您啊！”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苦着脸，“神圣罗马帝国不能没有皇帝的，要不您来当皇帝吧！全欧洲就数您德高望重了！”
“对啊，教宗陛下，您要不就当皇帝吧！”
“是啊，教宗陛下您就答应吧！”
“……”
“什么？什么……”教宗听这话就急眼了，这个皇帝宝座是要老命的，上一任皇帝已经上了天堂，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要兼任了皇帝，那还能活吗？
“不行！”教宗连连摇头，“我不能当皇帝……我是教宗啊！教宗怎么可以当皇帝？这不行啊……而且，侯弗里德里希，卡尔，约翰，你们都是新教徒啊！怎么可以选普世交会的教宗当皇帝？”
“那，那我们选谁呢？”
“是啊，没有人了……”
“谁能当皇帝？”
三个新教大选侯已经没主意了……路易十四不当皇帝，卡洛斯二世当不了皇帝，教宗也不肯当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给谁当？难不成要让奥斯曼帝国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来当皇帝吗？
到时候大家伙就得娶四个老婆，而且还要养满满一后宫的女奴……这怎么能行？

第1547章 不要神圣，只要罗马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居然成了个烫手的山芋，特别是当奥斯曼帝国的大军攻入维也纳的消息传到科隆以后，整个城市陷入了惶恐，聚集在此的德意志诸侯们仿佛看到了末日，罗马教宗更是一整天都是大教堂中为维也纳的居民祈祷……实际上没有人在维也纳之战中丧生。因为这座城市在奥斯曼帝国的大军抵达前就被放弃了。
所有的居民都仓惶出逃，只留下一座城墙依旧坚固的空城，让穆罕默德四世的军队耀武扬威。
但是……维也纳毕竟是维也纳！
在君士坦丁堡沦陷后，维也纳就成为了欧洲基督徒抵抗天方教入侵的圣地。
正是这座位于欧洲中部的坚城在1529年挡住了苏莱曼一世所率领的10万奥斯曼帝国大军的进攻，才遏制住了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大陆上的扩张势头。
而现在，这座曾经抵挡了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充当着基督之盾的要塞城市的意外陷落，让整个德意志乃至整个欧洲基督教世界都感到了绝望。
但是在绝望当中的人们，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就是法兰西，就是路易十四……
在科隆城内，路易十四居住的一所原属于科隆大主教的宫殿外，这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挤满了对这位法兰西国王充满期待的科隆市民。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不久之前，还非常厌恶这位大权独揽，而且对莱茵兰虎视眈眈的法兰西国王。
但是现在，他们却非常害怕路易会弃他们于不顾……
路易的10万大军就在洛林和阿尔萨斯啊！而且路易十四手底下还有一群特别能打的，什么孔代亲王，卢森堡大公爵，杜伦尼大元帅，马里纳侯爵……一个比一个能打啊！
如果现在还有谁能拯救神圣罗马帝国，拯救莱茵兰，拯救巴伐利亚，拯救已经陷于敌手的奥地利和上匈牙利，似乎也只有路易十四了。
可是这位路易十四却表现得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没有一点兴趣。在参加完了利奥波德一世的葬礼和封圣仪式后，就准备离开科隆返回法国。
消息一出，整个科隆都不干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这个路易十四还想跑？科隆人民绝对不答应！
这个皇帝，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所以科隆人民就涌上街头，把路易十四的住所给包围了……看着有点像要闹革命的意思啊！
别人闹革命是要革皇帝的命，他们倒好，要给自己找一皇帝！
可是路易十四却态度坚决，就是不当这个皇帝！你们爱怎么闹都行，总之，皇帝是不能当的。
这下可难为死六个大选侯和一个老教皇了，路易十四不当皇帝，外面的科隆人又非要路易当皇帝，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这事儿反过来，科隆人民还能起义，冲进去把路易拖出来砍头……可是现在怎么弄啊？拖他出来当皇帝？准备一件紫袍往他身上一披，然后大家伙山呼万岁？
世界上哪有这样当皇帝的？没听说过啊！
“国王陛下，您为什么就不肯再进一步，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呢？这不仅是神圣罗马帝国全体贵族和平民的要求，也是天主的意志啊！您难道不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吗？您的内心当中难道没有感到天主的召唤吗？”
正在苦苦哀求路易十四的是罗马教宗克莱门特十世，他又一次带着神圣罗马帝国的六大选帝侯来劝进了。
为了劝路易十四当皇帝，老爷子都把天主给搬出来了。
可问题是路易十四就是不点头不松口，急得老爷子和六个大选侯都要哭了。
路易看着眼前的七个人，不紧不慢地说：“我是不会当德意志人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你们回去再选个别的人吧！”
“为什么呀？”教宗问，“您难道连天主的召唤都要拒绝吗？”
路易十四摇摇头，道：“第一，我不是德意志人；第二，我不认为神圣罗马帝国有什么神圣的。所以，我不能当德意志人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这话的意思是……
教宗老爷子年纪大了，反应迟钝，一下子没明白。但是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却有点听明白了，马上说道：“那就拿掉德意志和神圣吧……”
教宗一愣，“拿掉德意志和神圣……那不就剩下罗马帝国了？”
原来路易十四想要当的是罗马帝国的皇帝啊！
路易十四的外交国务大臣雨果&#183;里奥纳也参加了今天的会晤，他这个时候开口把话题完全挑明了。
“法国国王陛下拥有高卢，而且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继承者……西班牙的卡洛斯没有办法留下后代，所以法国国王还是西班牙、奥地利、波西米亚、那不勒斯、米兰等领地的继承人。这些地区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当初的西罗马帝国了！
所以，法兰西国王陛下必须称罗马皇帝，不能称德意志人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而且，法兰西国王陛下是拥有绝对权力的专制君主……不受元老院或帝国议会的约束！”
原来路易十四只想得到罗马皇帝的尊号，而不想要一个可以制约自己的元老院或帝国议会。
这也是他不接受六大选帝侯推选他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原因……他不愿意将权力交给议会，而是要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这下轮到教宗和六个选帝侯哑口无言了！
他们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大权独揽的罗马皇帝，只是想要一个有能力奥斯曼人从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土上赶走的神罗皇帝……
是现在他们还有选择吗？奥斯曼帝国已经大获全胜！整个莱茵兰都陷入了恐慌，并且将路易看成了唯一的希望。如果教宗和六大选帝侯不能说服路易，只怕莱茵兰为了自保，就可能会脱离神圣罗马帝国加入法兰西。到了那时，六大选帝侯就更加没有选择了。
所以接受一个真正可以领到欧洲的罗马帝国皇帝，似乎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但是这个罗马帝国……好像应该实行行省制度啊！
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低声问：“国王陛下，您难道要重建一个光荣和权力都归于罗马的帝国吗？”
路易十四看着这位大选帝侯，笑着道：“我心目中的罗马帝国，应该以明帝国为师……”
“以明为师？学什么？”罗马教宗非常警惕啊！
这个路易十四不会想要抛弃天主且研究天理吧？
路易十四说：“当然是学明帝国的多元化政体了。
在明帝国下面，既有皇帝直辖的行省，又有总督治理的军区，也有基本自治的藩国。而且藩国的政体也非常多样，既有王国、公国，也有合众国、共和国，甚至还有一个联合王国。
明帝国的做法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和模仿吗？毕竟他们的帝国无比庞大，所治理的人民更是超过了两亿！和明帝国相比，罗马也算不上庞大辽阔啊！”
原来路易十四并不是想把下面的封建主一下全都搞成帝国的行省总督……而是想学大明，建立一个治理方法多元化的国家。
他打算在某些有条件直接统治的地方建立行省，在其他地方，则保留封建主的领地。

第1548章 东西罗马，以明为师
西历1675年，6月，科隆。
这座位于莱茵兰地区的富庶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基督教欧洲的中心了。来自法兰西、德意志、尼德兰、西班牙、意大利、波兰、瑞典、丹麦、罗刹、葡萄牙、捷克、瑞士等等目前尚没有沦陷在奥斯曼帝国铁蹄之下的地区的领袖，或是亲自赶到科隆，或是向科隆派出了很有份量的代表。
这些人齐聚一堂，为的是见证并亲自参与罗马帝国的复兴！
现在要复兴的不是德意志人的罗马，也不是神圣的罗马，而是太阳王光芒照耀之下的罗马帝国，一个以明为师的治理方式多元化的，既有集权，也有封建；既有君主，也有共和；既有公教，也有新教的大杂烩罗马。
至于这个罗马到底有多大，到底要包括那些地盘，其中集权的成分有多少，封建的成分有多少；君主的成分有多少，贵族的成分有多少；公教和新教的成分又各占多少，就得由各方面在科隆好好商量了。
而在各方面商量出一个能让太阳王满意的方案之前，路易十四是不会披上紫袍，戴上月桂叶皇冠，给欧洲人民当皇帝的。
现在已经不是路易十四自己要当皇帝了，而是信仰基督的欧洲贵族和人民求着路易当他们的皇帝……皇帝这份工作那么辛苦，那么危险，而且一般情况下还不允许退休，得劳累到死，没有让人满意的条件，路易怎么肯当？
而且……这份工作根本没人肯干啊！
如果有人肯站出来，勇挑重担，路易十四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不，当西班牙王太后，同时也是已故的圣&#183;利奥波德的姐姐玛丽亚&#183;安娜到达科隆的时候，路易十四还向她劝进呢！
“玛丽亚&#183;安娜，要不还是你来当神圣罗马帝国的女皇吧！这个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合并也可以啊，我完全支持！”
说完这话，路易十四的目光在他和玛丽亚&#183;安娜见面的大厅当中一扫。
勃兰登堡大选侯弗里德里希&#183;威廉就第一个开口了：“王太后陛下，我也支持您当女皇，只要您同意，勃兰登堡的一票就属于您！”
萨克森大公爵约翰&#183;乔治二世和普法尔茨选侯卡尔一世&#183;路德维希也符合了起来。
“王太后陛下，萨克森也是支持您的！”
“普法尔茨也支持王太后陛下！请您带领我们击退凶残的奥斯曼帝国，收复失地吧！”
玛丽亚&#183;安娜瞪普法尔茨选侯一眼——她弟弟利奥波德一世在杰尔堡要塞前和天方教徒血战的时候，你和勃兰登堡大选侯、萨克森大公都在哪儿啊？你们这三个奸诈的新教徒，明明已经背叛了上帝，还将国家出卖给了路易十四，现在还来挖苦我这个苦命的西班牙王太后……你们这样是要下地狱的！
玛丽亚&#183;安娜心里怎么想，嘴上却不能乱说话，因为她是一个非常弱势的摄政王太后，没有什么钱，也没有多少兵，最惨的是儿子还是个傻瓜，不可能留下子孙。
所以西班牙的王冠必然会落到路易十四和他的子孙头上……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本来就是选举出来的，现在波西米亚王位空悬，余下的六个选帝侯一致支持路易，所以他登上皇位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
而哈布斯堡王朝在神圣罗马帝国中的领地，又大多被奥斯曼人占领，卡洛斯即使在名义上继承了那些土地，也没有办法去收复……
既然没有办法收复，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对于玛丽亚&#183;安娜来说，她来科隆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而是要避免失去……至少不能失去西班牙。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不能由女性担任，”玛丽亚&#183;安娜说，“而我的儿子卡洛斯显然也没有领导帝国的能力。而且我和卡洛斯只想治理好现有的领地，不愿意，也没有能力为奥地利、捷克、皇冠匈牙利等地的人民服务。”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道：“那么奥地利、捷克和匈牙利就是未来罗马帝国的三个行省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讨价还价，罗马帝国的基本治理模式已经敲定了，就是皇帝的直属行省加上诸侯的藩国。
其中，皇帝在直属行省拥有绝对的君主权，行省议会和元老院中的行省代表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而在各种形式的藩国，国君和藩国议会共享治理权，并且根据藩国和皇帝所签署的协议，确定藩国所拥有的权力和义务。
而且藩国是可以转为行省，或者脱离帝国独立的！
藩国转为行省的条件就是成为皇帝的直属领地。比如西班牙国王的领地在卡洛斯二世死后，由皇帝继承后，就会全部转为行省了。
而藩国脱离帝国独立的条件，则会在藩国加入帝国时予以确定……各个藩国情况不一，脱离的条件当然也就不一样了。
除了藩国之外，还有“罗马盟国”这种介于独立国和藩属国之间的存在——名义上的宗藩，有时候是实质上的结盟。而名义上的结盟，有时候也是实质上的宗藩……
“西班牙王国和新西班牙王国，可以以罗马盟友的形式存在。”罗马教宗克莱门特十世一脸忧愁的说，“但是卡洛斯陛下在意大利的领地，必须是罗马的藩臣！这一点，您没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玛丽亚&#183;安娜冷冷地道。
罗马帝国嘛！
没有德意志，也没有神圣，甚至没有“西”，就是光板的罗马帝国啊！怎么能没有意大利？
教宗叹了口气，表情有点痛苦。让他痛苦的事情当然不是卡洛斯二世在意大利的领地变成了路易的藩属，而是他的罗马教宗国也要不存在了！
罗马帝国怎么能没有罗马？
这个说不过去啊！
而且路易十四已经很有风度的揖让了……如果克莱门特十世像圣&#183;利奥波德一样勇敢，路易十四也是很愿意继续在科隆当拉拉队的。
现在是你个教宗自己没种，不敢当皇帝去和天方教徒战斗，如果还要捏着罗马不肯交给有种的路易，这能说的过去吗？
耶稣都不会答应的！
而且路易十四继承的是罗马帝国的法统，而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法统！
所以他是不承认丕平献土的，至于君士坦丁献土什么的，明显是伪造的……教宗本人也承认那是伪造的！否则他就有义务保卫奥地利人民免遭天方教敌人的蹂躏了。
……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伟大的征服者穆罕默德四世，这个时候正漫步在原本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宫殿当中，一张胖乎乎，圆滚滚的脸上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杰尔堡的胜利纯属侥幸……而且奥斯曼帝国的损失也非常巨大！当然了，并不是人员的损失很大，而是线膛枪的损失不小！
线膛枪本来就不如滑膛枪耐用，因为它的膛线很容易被磨平，从而变成一支滑膛枪。
而奥斯曼帝国本身又没有特别发达的军工产业，根本无法大量生产线膛枪……而基督徒那边，现在已经捡到木塞线膛枪弹了，很快就会进行仿造，然后大量装备线膛枪！
到时候，奥斯曼帝国的末日就该来临了！
想到这里，苏丹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朱亨利，“亨利，我该怎么办？你能教教我吗？”

第1549章 罗马，又来一个！
“亨利殿下，苏丹问您，他应该怎么办？”
将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的话翻译成法语的，是苏丹最信任的黑太监，名叫阿里，来自阿比尼西亚。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混血黑人，可能有一点阿拉伯人的血统，长相非常英俊，额头很大，看着就挺聪明。
“请告诉苏丹陛下，”朱亨利也用法语回答，“他不必为罗马帝国的复兴担忧……实际上，如果只看今后的几十年，罗马帝国的复兴对您的帝国而言是比较有利的。”
“有利？”黑太监阿里并没有马上将朱亨利的话翻译成法语，而是用法语追问道：“您能告诉苏丹为什么罗马的复兴比较有利吗？”
朱亨利笑道：“这是显而易见的，德意志和意大利为数众多的诸侯不会因为路易打败了奥斯曼帝国而心悦诚服，他们只会因为无力抵抗强大的奥斯曼帝国而臣服路易。实际上，他们就是因为害怕奥斯曼帝国，才拥护路易成为罗马皇帝的。
所以，路易才是最希望奥斯曼帝国的旗帜在维也纳上空飘扬的人……直到他完全将他的罗马帝国整合起来。考虑到欧洲在过去1000多间的历史，路易的整合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也许到他死去的那一天都不会完成。”
朱亨利是真正知欧的，他不仅有一位来自欧洲的母亲，还有许多来自欧洲友人和老师，在太学毕业后又进入外交部任职。而且他的政治智慧看来也不低，一眼就看穿路易的心思。
路易现在最希望的，恐怕就是奥斯曼帝国继续张牙舞爪的扮演恶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将那些被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吓破胆的德意志和意大利的诸侯一个个收入自己的旗下，还能趁机吞并属于哈布斯堡家族或者属于天主教会的领地。
至于打败奥斯曼帝国收复奥地利和捷克的事儿……那是想都不会去想的！收复了奥地利和捷克，那群德意志诸侯还会那么听话？罗马的那位教宗，还心甘情愿的交出他的世俗权力？西班牙的大贵族，还会答应在卡洛斯二世死后，将西班牙变成罗马帝国的西班牙行省？
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听完了黑太监翻译的话，沉沉的叹了口气：“大维奇尔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可我还是不放心啊！
而且捷克和匈牙利的贵族还有新教徒一向很难统治。连天主教的皇帝都非常头疼，何况是我们？如果那些新教疯子发动起义，我的军队说不定会和胡斯战争中的德意志人一样！”
不得不说，这位苏丹并没有被侥幸的胜利冲昏头脑，至少现在他还是比较冷静的。
而且他对中欧的事务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他知道哈布斯堡王朝只是这块地盘名义上的主人。但实际上，哈布斯堡王朝很难充分调动捷克和皇家匈牙利的力量。
要不然在杰尔堡战役中，利奥波德一世麾下的军队就不是五万六万，而是十万以上！
如果利奥波德有那么多军队，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恐怕就打不赢会战了……
而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也不过占领了奥地利、捷克、克罗地亚、皇家匈牙利地盘上本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城市和城堡。实际上就是几个点，大片的土地仍然在当地贵族的控制性。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基础，甚至还不如原来的哈布斯堡王朝……哈布斯堡王朝好歹有天主教支持，奥斯曼帝国有什么？
无非就是打死利奥波德所建立起来的威名，但是真要以为捷克和匈牙利的新教徒会害怕的发抖，那就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这个时代欧洲的新教徒除了荷兰人稍微温和一点，其他人都是极端分子，什么清教徒、路德宗、加尔文宗、胡斯派、胡格诺派，没一个是好招惹的。打起宗教战争来，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来劲儿！
奥斯曼帝国的天方教徒，还有罗马公教的天主教徒，还有东正教徒和这群新教疯子相比，都算是温和派。
现在这群疯子没啥动静，就是因为他们对哈布斯堡家族也没啥好感。特别是其中比较能打的匈牙利贵族和捷克新教徒都在等待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而这些新教疯子如果有了属于自己的邦国，也许就容易安抚了。
就如同勃兰登堡、萨克森和普法尔茨这三个德意志新教邦国一样，并没有在奥斯曼帝国入侵哈布斯堡领地的时候表现得特别勇敢。
朱亨利和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又一个黑太监快步走到了阿里身后，嘀咕了几句。
阿里马上对穆罕默德道：“苏丹陛下，大维齐尔已经到了，正在觐见厅等候您和亨利王。”
穆罕默德点点头，对亨利说：“亨利，我们去见见大维齐尔吧……他是来为你送行的。”
朱亨利在一个月前接到了从遥远的东方送来的朱慈烺的诏书——这是一封正式的内阁诏令，是通过外交部下达给朱亨利的。
朱慈烺在诏书中要求朱亨利在奥斯曼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分出胜负后，立即设法前往法国，和路易十四见面商讨全面结束战争的问题。
和路易王不能没有奥斯曼一样，朱慈烺的大明帝国同样需要罗马帝国这个看上去张牙舞爪的敌人——敌人有时候是很珍贵的！如果没有罗马帝国，等朱慈烺一死，土豪王的合众国，加庆王的庆国，朱慈炯、朱慈煾的西楚个，葛尔丹的准格尔国，就该和大明帝国掐起来……
所以朱亨利在进入维也纳后，就立即给自己的阿姨奥林匹亚&#183;曼奇尼写了封信，请她促成此事。
而路易十四现在忙着当罗马皇帝，也没兴趣再和大明帝国在美洲和印度洋打烂仗了——至少眼下可先停一停，等他料理完罗马帝国的时候再开打也不迟。
而朱亨利也没有想要隐瞒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和大维齐尔，反而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而且还表示可以给两边带话，促成双方进行秘密谈判……毕竟现在的路易王不能没有奥斯曼，而奥斯曼其实也需要一个天主教当家的罗马帝国。
因为捷克和匈牙利的那些新教疯子，不一定希望天主教的罗马皇帝去解放他们……毕竟捷克和匈牙利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领地”，也就是直属皇帝的土地。
一旦被路易“解放”，就会变成天主教皇帝的行省。
一边天主教皇帝的行省，一边是天方教苏丹的藩国，该怎么选择呢？
……
“亨利王，我想你不必去科隆了，因为路易正在赶往罗马的途中，他将在罗马加冕成为罗马帝国皇帝！”
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给朱亨利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罗马帝国的皇帝当然应该去罗马登基了。
“还有个消息想请你带给路易王，”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又说，“我们的苏丹陛下很快也会在维也纳登基成为东罗马的皇帝！”
他的话也被黑太监阿里翻译成了法语。
“大维齐尔，您说什么？”朱亨利一愣，“苏丹陛下也要当罗马皇帝？”
好嘛，没了一个神圣罗马，又冒出两个东西罗马……这年头罗马都要泛滥了！
“对！”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说，“苏丹陛下将以东罗马皇帝的身份治理奥地利、匈牙利、捷克、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摩尔多瓦、保加利亚！其中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会成为东罗马皇帝的皇冠领地，其余地区都会交给藩臣统治。
另外，我和苏丹经过认真的讨论，想让您出任东罗马帝国的奥地利大公爵！”

第1550章 奥地利人民的好大公
“什么？奥地利大公爵……大维齐尔，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朱亨利一听这话，立马就给吓一跳。
这是要给搁在火上烤啊！
他因为是领着几千果阿葡人到欧洲这边的，所以就和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说过是不是能搞块领地安排他们。也不需要多富裕，有瓦拉几亚或摩尔多瓦这样的就行了。而且他也不想干一辈子，能干几年，把跟自己来欧洲的果阿人安排好了就行。
可是万万没想到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直接把奥地利这个超级烫手的大山芋丢给朱亨利了！
这可是奥地利啊！
神圣罗马帝国的心脏，哈布斯堡王朝的核心，天主教世界抵抗奥斯曼帝国的英雄之城……交给朱亨利统治，这不是要把朱亨利置于险地了吗？
捷克、匈牙利的新教徒疯子不好对付，奥地利的天主教狂热分子就好对付？给他们当大公能有好日子过？
大维齐尔看见朱亨利的反应，用不着翻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就笑道：“亨利王，您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您带来的几千葡萄牙人都是天主教徒，奥地利的天主教徒比较容易接受他们。
另外，您本人也不是天方教徒，甚至不是奥斯曼帝国的王子，而是一位拥有罗马贵族血统的富有的东方王子，而且还因为母亲的原因笃信上帝。因为您不愿意看到奥地利的天主教徒被迫改宗或是遭到屠杀，所以才花费巨资向苏丹陛下购买了奥地利大公的职位！在您的治理下，奥地利人民可以免遭奥斯曼人的蹂躏，也可以保持自己的信仰，可以缴纳比哈布斯堡家族统治时期更低的赋税，贵族、神父、富商甚至还可以选举议会和首相……我想，罗马皇帝也不会反对这样一个对谁而言，都没有什么威胁的奥地利吧？所以您才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人选啊！”
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算盘真是精到了极点……他是想把朱亨利和他的果阿人扔到维也纳这个空城里面去当个缓冲。考虑到朱亨利的特殊身份，罗马皇帝路易多半也会欢迎这位亨利大公的。
另外，奥地利对奥斯曼帝国而言，的确是一个嫉妒烫手的山芋。
因为捷克、匈牙利都有强大的新教势力，而且当地的贵族都想成立自己的国家——他们对于成为罗马帝国的波希米亚行省和匈牙利行省可没什么兴趣。
而奥地利本就是天主教的地盘，而且路易十四对奥地利的继承权就排在卡洛斯二世之后，卡洛斯二世是个傻瓜，也没办法留下后代……在这种情况下，奥地利的贵族必然会将同样相信天主教的路易十四看成他们的合法君主。
一旦奥地利问题处理不慎，引发天主教的贵族和平民大起义，罗马皇帝路易就不得不向奥斯曼帝国开战了！
不过奥斯曼帝国也不能轻易放弃到手的部分奥地利地盘（现在奥斯曼帝国只控制了奥地利东部），特别是维也纳这个标志性的城市。
因为向敌人示弱同样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很有可能让德意志其他地方的诸侯和波兰人以为奥斯曼帝国不过如此，从而产生入侵的想法。
所以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就想出了让朱亨利“购买”奥地利大公职位的办法，让朱亨利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和火药桶，去给奥地利人民当一段时间的好大公……只要朱亨利能在维也纳撑个十年八年不出篓子，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也就该安心闭眼了。
……
“王爷，您真要买下维也纳？这块地可烫手啊！而且……您还是大明的王爷！”
在去罗马城的路上，大明驻奥斯曼帝国的特使朱伦墩就在马车车厢里面和朱亨利讨论起了“购买”奥地利大公职位的事儿。
“我知道，但是便宜啊！”朱亨利笑了笑，“才花了100万两……怎么便宜的事儿上哪儿找去？”
其实朱亨利一文钱都没花！
但是为了顾及奥斯曼帝国的脸面，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就公开宣称把奥地利大公的位子卖给朱亨利了，索价300万比索（相当于100万两银子）。
“可是，可是……”朱伦墩连连摇头，他可不看好这笔投资。
100万买进的奥地利，你回头还想300万卖出去？谁买啊？不对……也许真有人会买啊！
“王爷，”朱伦墩低声问，“你难不成想把维也纳转给路易皇帝？”
朱亨利嘿嘿一笑：“这事儿亏不了……先拿着半个奥地利，再搞个奥地利大公的名分，好好经营几年，等牌子立起来了，没准就能转出去了……路易多半是不会接盘的。他可不希望奥斯曼帝国那么快显出弱势，奥斯曼一弱，德意志的那群邦国就得反对他了。他的罗马皇帝没有二三十年根本坐不稳，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他发兵攻打维也纳。现在要担心的，不过是奥地利人造反。”
朱亨利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把维也纳看成个超级烫手的山芋。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这事儿其实风险也不大，毕竟也没什么投入啊。而且就算当不下来，最多就是灰溜溜跑路，也不亏什么。
万一当下去了呢？
朱伦墩问：“王爷，您有办法不让他们反？”
朱亨利笑道：“且试试看吧……等见着了路易，同他商量一下。要不行，我就入个天主教，再允许罗马教宗往奥地利派红衣主教。这样只要教宗不用破门律，奥地利的人心就容易安抚了。”
“教宗能那么好说话？”朱伦墩问。
朱亨利笑了笑：“教宗过去是不那么好说话的，但是如今……嘿嘿，路易到了罗马，教宗没了地盘，从今往后就得和君士坦丁大牧首一样了，都得皇帝的话了，想想也惨呢！”
“活该！”朱伦墩笑道，“为了一点破礼仪还有什么渎神，和咱们纠缠了那么久，现在混成傀儡了。”
朱亨利也笑了起来，教宗这回可是一把亏到家，把丕平献土以来搞到的权力都赔光了，估计现在天天在梵蒂冈宫里面诅咒路易皇帝吧？
……
朱亨利和朱伦墩去往罗马的旅途倒是非常顺利，在“东罗马”境内，有朱亨利自己的果阿骑士护送。到了“西罗马”境内后，又由已经变成了西罗马藩臣的威尼斯共和国的骑兵护送，很快就抵达了又一次变成了“世界中心”的罗马城。
因为变成了“世界中心”，本来有点清冷的罗马城，现在变得非常热闹，挤进了大量的军人和贵族。而且城内许多年久失修的房屋，也都迎来了新的主人，现在正忙着装修。
路易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冕，因此还是路易十四，等他加冕为罗马帝国皇帝以后，就是路易一世了。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罗马皇帝，路易准备重建位于巴拉丁山上的古罗马宫殿。而在巴拉丁宫重建完成前，他在罗马的住所就是富丽堂皇而且堆满了各种艺术品的科隆纳宫。
这位已经穿上紫袍，戴上月桂金冠的后任罗马皇帝，就是富丽堂皇的科隆纳画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内，接见朱亨利和朱伦墩的。在场作陪的，还有路易的情妇，同时也是亨利的阿姨奥林匹亚&#183;曼奇尼。
第十八卷 尾声

第1551章 我们一起瓜分世界吧！
罗马，科隆纳宫。
路易十四看着自己少年时候的初恋情人玛丽&#183;曼奇尼的儿子，就不禁想到了自己青春少年的时候，真是说不出的感慨啊！
昔日被扔石头党困在圣日耳曼城堡中，几乎孤立无援的少年国王，现在终于成长为再兴罗马的大帝了。
而让这位大帝最感遗憾的，恐怕就是放弃了玛丽&#183;曼奇尼，而选择了西班牙的玛丽亚&#183;特蕾莎，这真是个巨大的错误啊！
如果不是这个错误，那么大帝的继承人就不会是那个懒惰、愚昧、迟钝，让人失望透顶的路易，也许会和眼前这位亨利一样，高大、英俊、聪明！至少也该和那个虽然很矮小，但却非常聪明的弗朗索瓦&#183;欧根差不多……
无论是亨利还是欧根，都足以继承路易开创的罗马帝国，但是懒惰、愚昧、迟钝太子路易，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
更让路易感到忧心的是，自己还早早的为路易太子选择了一桩政治婚姻，在路易太子七岁的时候就让他和巴伐利亚的玛丽亚&#183;安娜&#183;维多利亚订了婚……据说她是一个丑陋的女孩，而且身体也不大好，估计也不太聪明。
早知道能当上罗马皇帝，就该学明朝的办法，通过考试给小路易选拔一个曼奇尼姐妹这样的太子妃啊！
太子笨一点，还可以靠聪明的太子妃统治……
想到这些烦心的事情，路易十四只得轻轻一声叹息，把思路转了回来：“亨利，雨果（外交大臣）和我说，你花一大笔钱从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那里购买了奥地利大公的职位？”
朱亨利笑着回答：“陛下，您的外交大臣说的不完全正确……我是向东罗马帝国皇帝购买了奥地利大公的职位。”
“东罗马皇帝？”路易十四皱起眉头，显得有点不快，“这实在太过荒唐了……我绝不会承认奥斯曼帝国是东罗马！”
朱亨利笑了笑，道：“陛下，苏丹以东罗马皇帝之名统治奥地利、匈牙利、捷克、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摩尔多瓦、保加利亚等地是不需要您承认的。”
“但是我最终会收复那些地区！”路易说，“罗马帝国最终会收复所有的失地，谁也不可能阻止我们！”
朱亨利笑着点点头，道：“我相信您的话……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在这之前，奥地利总该有个大公，是吗？”
“这是你父亲的想法？”路易十四问。
“怎么可能？”朱亨利摇摇头，“他根本没想到奥斯曼人会真的占领维也纳……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路易十四又问：“那么说，你是自作主张？”
“这是一笔好买卖！”朱亨利叹了口气，“我母亲是我父皇的情妇……所以我是一个私生子，不可能和合众国王一样得到封国。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购买奥地利大公就是个不错的机会。况且，那300万比索还不用我来出。”
“是吗？谁替你出的钱？”路易好奇地问。
“奥朗则布，”朱亨利笑道，“他会出钱的！”
“这事儿对他有什么好处？”路易十四有点不明白，“难道他还想把奥地利变成的印度殖民地？”
“当然不是，”朱亨利摇摇头，笑道，“他只想要印度……全部的印度！”
“这和奥地利有什么关系？”路易十四还是不明白。
“德意志佣兵啊！”朱亨利说，“那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佣兵……如果能有两三千来自德意志的骑兵、炮兵、工程部和军官在奥朗则布的军队中服役，那么谁还能阻挡帖木儿王朝一统印度？”
“还真是一笔好买卖啊！”路易十四说着话，眉头一皱，认真看着朱亨利，“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卖力的帮助奥朗则布？”
“因为我父皇相信，这个世界必然会有印度人的一份！”朱亨利解释道，“没有人可以长时间的将拥有如此辽阔的土地和如此众多的人口的印度，变成自己的藩属国或殖民地。
所以他愿意让大明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成为牢固而且持久的盟友！
而且，他也希望法兰西，哦，现在是罗马帝国了，他希望你们也能采取同样的印度政策。”
朱慈烺的印度政策一直是非常“进步”的，他不想殖民印度，只想和印度进行大量而且公平的贸易！
因为在他看来，印度人口那么多，地方也不算太大，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以殖民。
而且他也反对李继成对印度采取的劫掠政策——这是杀鸡取卵啊！
印度是很大的市场，而且本身的产出也很多。和印度的贸易如果可以充分开展，甚至可以超过中欧贸易。
随着大明本土资本主义的幼苗越来越茁壮，印度的市场在将来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所以任何企图“独占”或摧毁印度市场的行为，都是朱慈烺所不能容忍的。
而且朱慈烺也知道印度的尿性，没有“热心”的西方殖民者，印度根本不会凝聚起来——奥朗则布的努力，终究是白费力气。
“我明白了！”路易十四点点头，“罗马和大明，都不能去征服印度！”
他知道，朱亨利正在和他讨论瓜分世界的问题！
印度则不在瓜分直列——考虑到朱慈烺和奥朗则布的关系，“不分”显然对大明有利。
“同意，”朱亨利说，“同时，双方在和平时期，不得破坏或扣押前往印度海岸进行贸易都船只！”
“可以考虑……那么美洲的和平呢？”路易十四问，“你们的人已经入侵了新法兰西的领土！”
“那里现在已经不是新法兰西的领土了！”朱亨利笑道，“战争改变了那里的归属，而且恕我直言，你们在新法兰西的人口太少，不足以长期维持如此庞大的殖民地。
而且，那里的印第安人部落联盟并不承认法兰西的宗主权。”
新法兰西实际上就是地图开疆，根本没有那么大，一万多人能占多少土地？
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朱伦墩这个时候插话道，“陛下，我国朝廷的建议，是划定新洲合众国和新法兰西的核心地盘，双方互不侵犯对方的核心地盘。”
这话的意思就是核心地盘之外的争夺还要继续！
“核心地盘有多大？”路易十四问。
“具体问题可以慢慢谈，”朱亨利说，“但是我们应该秉承对等原则——新洲合众国和新法兰西的核心地盘应该是一样大的。”
这就是想确定新洲合众国和新法兰西一样大小的美洲土地分配原则啊！
路易十四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的新法兰西人口太少……只有新洲合众国的几十分之一。
“我们的被俘人员呢？”路易十四又问。
“可以赎回。”朱亨利笑道，“花不了几个钱的……这个也慢慢来吧！
我们今天还是先讨论一下大的原则问题吧！”
路易十四问：“那么今天还有什么大的原则问题呢？”
“还有罗刹和中亚问题，”朱亨利笑着说，“当然，还有我皈依天主教，并且出任奥地利大公的问题。”
“罗刹是罗马的盟友！”路易十四，接着说，“但是法兰西对他们的支持也是有上限的！
至于你……我可以同意信仰天主的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出任奥地利大公，暂时统治奥斯曼帝国占领的半个奥地利，直到罗马帝国的军团前往那里。”

第1552章 金融帝国的奶茶王朝
罗马，曼奇尼宫。
这是位于罗马市中心的一座才建成不久的豪华住宅，就在卡比托利欧山附近，距离威尼斯共和国的使馆威尼斯宫很近。
这座豪宅的主人是朱亨利玛丽&#183;曼奇尼送给自己的妹妹侯尔丝坦&#183;曼奇尼和她的丈夫新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就是历史上的英国国王查理二世）的新婚礼物——不过查理一世和侯尔丝坦并没有在这座豪宅当中住过一天，两人离开欧洲的时候，曼奇尼宫还没开始建造呢！
而玛丽&#183;曼奇尼的另外一位妹妹奥林匹亚&#183;曼奇尼才是这座豪华住宅的第一位女主人，她和她的一大群子女，现在就住在曼奇尼宫。
而现在，这所以曼奇尼的姓氏命名的宫殿，又迎来了朱亨利和朱伦墩这两位贵客。
“亲爱的亨利，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天主啊！你会成为曼奇尼王朝的开创者……曼奇尼王朝啊！你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吗？真是太令人激动了！”
说话的是一个徐娘半老，但是风韵却犹存的洋婆子。只见她穿着一件露着半个酥胸的白色宫廷长裙，坐在一张雕花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的曼奇尼奶茶，正滔滔不绝的在劝说朱亨利答应太阳王的条件——放弃朱姓，以亨利&#183;德&#183;曼奇尼之名成为新任的奥地利大公。
这个女人不用说，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奥林匹亚&#183;曼奇尼了！
她怎么会不兴奋呢？
她也是个曼奇尼啊！而且还是亨利的阿姨。如果亨利成为奥地利大公，并且开创了曼奇尼王朝，那么她就会拥有高贵的王室血统……一个王室血统的高级小三啊！
那得多高贵？是不是有机会扶正？谁都知道法国王后的身体很不好，如果王后死了……谁能成为新的王后？当然是拥有高贵王世血统的奥林匹亚&#183;曼奇尼了！
不过朱伦墩对奥林匹亚的话很不以为然——什么曼奇尼王朝啊，听着像个卖奶茶的王朝，怎么能和咱老朱家相比？咱老朱家可是300多年的老牌皇朝了，而且还是公认的世界第一朝！
除了大明皇帝之外，还有朝鲜国王、新洲合众国王、西楚霸主、庆国王、南洲联合王、吕宋王等等一大群的一国之主！连欧洲这边的波旁王朝都比不了，一卖奶茶的王朝还想跟朱明皇朝比？奶茶喝醉了吧？
朱亨利也端着一杯奶茶，笑吟吟的坐在沙发上，听自己的阿姨说完了话，才回头看着朱伦墩，“天如（朱伦墩的字号），你怎么看？”
“王爷，”朱伦墩道，“您已经是大明的王爷了，而且还有个亨利岛封地……何苦趟欧洲的浑水？而且当这个破大公还得改姓，您要改了姓，亨利岛可就没了。”
朱亨利笑道：“我妈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我不当亨利岛的王，还有我弟弟可以去那里当王呢！”
玛丽&#183;曼奇尼是朱慈烺宠爱的女人，跟朱慈烺在一块儿二十多年了，当然不止亨利一个儿子，而是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长子是亨利，次子名叫朱湘，今年才10岁，这就要给哥哥亨利坑到南大洋上的孤岛去当王了……这坑弟弟的毛病原来也会遗传的！
“可是……”朱伦墩皱着眉头，“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姓，也不能说改就改了。”
“我不是孽生的吗？”朱亨利笑道，“要不然我就该叫‘和什么的’，你看看我叫什么名？我都没入玉牒，改就改了吧！
而且我这也算是替祖宗开枝散叶，不丢人的！”
开创一个王朝，怎么都不算丢人！哪怕是一个“双重儿大公”的奶茶王朝！
再说了，亨利的“儿大公”也不是出国家民族换来的，而是拿功劳换来的——要没他不辞劳苦给奥斯曼帝国搞来了印度人的军费和大明的木塞弹，奥斯曼帝国早被利奥波德一世给打败了！
所以亨利是穆罕默德四世打败神圣罗马帝国的幕后英雄，半个奥地利的大公也是他应得的。
“而且这个奥地利大公还有妙用啊！”朱亨利笑着道，“维也纳有了我，将来就是欧洲的银行之都！”
也不知道瑞士人听了这话会不会掉眼泪？但是这个欧洲金融之都，将来肯定是维也纳，而不是瑞士的什么地方了！
朱亨利盘算道：“只要我在维也纳上了台，神欧联合银行的总行一定会迁到维也纳！而且我还有办法开通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印度帖木儿帝国之间的银钱买卖，还能向各方面放高利贷……嘿嘿，以后维也纳可就是坐着收钱的好地方！”
成为欧洲金融之都的维也纳，当然也会成为各方面都要照顾和呵护的地方了。
“奥林匹亚，”亨利这时又用法语对奥林匹亚&#183;曼奇尼道，“经过再三考虑，我准备接受太阳王的条件，成为亨利&#183;德&#183;曼奇尼！”
其实他早就决定了，只是科隆纳宫里面得端一下架子，所以没有马上答应路易王。
奥林匹亚&#183;曼奇尼咯咯笑了起来：“这可太好了……不过你还应该再提个条件！”
“什么条件？”亨利问。
“你还没有结婚吧？”奥林匹亚问。
“还没有。”朱亨利说。
朱慈烺和玛丽&#183;曼奇尼当然想给亨利说一门好亲，可是好亲事不容易找啊！朱慈烺让朱慈炋张罗了几位，但是玛丽&#183;曼奇尼都看不上，于是亨利就一直单着。
当然了，他这个单身汉身边可不会没女人……
奥林匹亚笑道：“那可太好了……你可以向拉瓦利埃女公爵的女儿，布鲁瓦小姐玛丽&#183;安妮求婚！”
“拉瓦利埃女公爵？她是……”
“她是太阳王最年长的私生子女，1666年出生，已经快10岁了！”奥林匹亚笑道，“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啊！”
“才10岁……”朱伦墩插话道，“那么小，怎么嫁人？”
“养几年不就大了？”朱亨利笑着，“奥林匹亚，路易王能答应把女儿嫁给我？”
“那是当然的，”奥林匹亚笑道，“你可是大明皇帝的儿子，还是奥地利大公……一个私生女，哪怕是被合法化的布鲁瓦小姐，也很难嫁给一位欧洲君主。更何况你的血统，比大部分欧洲君主都要高贵……而且你还非常富有！”
布鲁瓦小姐的布鲁瓦来自布鲁瓦城堡，这座城堡属于法国王室，曾经是法国国王的宫殿。
得到布鲁瓦小姐的名号，就意味着玛丽&#183;安妮法国王室的小姐，可以使用波旁姓氏。
不过再怎么她都是非婚生的子女，虽然长相和智商都远远超过绝大部分的欧洲公主（大部分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但是在欧洲王室的婚姻圈子当中，仍然低人一等。
而朱亨利的大公虽然是从奥斯曼帝国“买”来的，但是他却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君主的儿子——而且他还非常有钱！
朱亨利笑着点点头：“行啊，10岁就10岁，我可以等……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和路易王说说。”
做媒成功的奥利匹亚的心情大好，笑着问：“亨利，你还想和路易说什么？”
“葡萄牙王！”朱亨利说，“阿方索六世的军队已经到了突尼斯……路易王会允许阿方索王返回葡萄牙吗？”

第1553章 新一任的海上马车夫
听到朱亨利的问题，奥林匹亚&#183;曼奇尼脸蛋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亲爱的亨利，你给太阳王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奥林匹亚叹了口气，“路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推翻阿方索六世的统治……其实当他得知阿方索六世因为……因为生理上的问题被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勾结佩德罗王子给推翻的时候，也感到非常惊讶，而且还非常愤怒！
哪怕阿方索六世真的有问题，也可以寻找别的解决办法。这不是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背叛的理由！她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但是她不能造反！”
奥林匹亚没有撒谎，路易十四当时的确感到愤怒……在他看来，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如果对阿方索六世的“能力”不满，去找几个情人，给阿方索六世戴上一叠绿帽子，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需要路易帮忙生个儿子……路易十四一定会非常愿意的。
但是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不应该推翻自己的丈夫！
这是造反啊！而且是王后造国王的反……这是一个王后能够犯下的最大的罪行！简直不可原谅！
上一个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就是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她勾结情夫波斯维尔侯爵谋杀了自己的第二任丈夫亨利&#183;斯图亚特，结果被苏格兰的贵族们唾弃，最后搞得众叛亲离。
但是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的行为比玛丽女王还要恶劣一百倍，因为玛丽女王是苏格兰的君主，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并不是君主，她丈夫阿方索六世才是君主。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路易十四一定会出兵去逮捕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和佩德罗王子！
两个人都会被捉到罗马进行审判，然后被砍掉脑袋！
但当时路易十四还不是罗马皇帝，也没有这样的实力，所以只能默认了这场让所有欧洲君主都感到愤慨的造反……而且还得捏着大鼻子替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背书。
可这个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有造反的胆子，却没有杀人的狠心，并没有杀掉阿方索六世……而且都没有强迫阿方索六世交出王位——这意味着葡萄牙贵族们效忠的对象仍然是阿方索六世！
而且佩德罗王子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还让阿方索六世跑了！现在阿方索还带着人马要杀回葡萄牙！
这事儿可搞得路易十四头疼无比……阿方索六世还是葡萄牙国王啊！
如果路易现在不是候任的罗马皇帝，他大不了出兵硬挺佩德罗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
但是身为罗马皇帝，他不能这样干啊！他这个罗马皇帝的位子还没稳呢！就要免除藩国或盟国君主的王位了？他要那么干了，那帮德意志诸侯还能跟他混？你今天可以废黜阿方索六世，明天就能废黜勃兰登堡大选侯和巴伐利亚公爵了……
不过路易十四也不能轻易放弃佩德罗王子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因为这也关系到罗马皇帝的信誉——皇帝不能抛弃自己的追随者！
“奥林匹亚，我认为太阳王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亨利笑道，“当然了，让阿方索王回到葡萄牙，继续执政是必须的……因为这件事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当然，除了佩德罗王子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
奥林匹亚&#183;曼奇尼有点不明白，于是就问：“亨利，你是说所有人吗？为什么？”
朱亨利笑道：“因为目前的世界格局已经出现了大国相争，但是有难以分出高下的局面。大致上说，目前的世界上存在大明帝国、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等四个称霸一方的大国……以这四个大国为中心，又形成了儒家诸夏、基督教、天方教等三大阵营。而四大国之间，特别是三大阵营之间，将会存在长期的竞争关系，甚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发战争！而且还会爆发漫长且激烈的战争！
但是四大国和三大阵营之间的贸易，却不能因为竞争和战争而完全中断……这对所有人都不利！
对罗马帝国和太阳王陛下则尤其不利……因为罗马帝国的统一是建立在太阳王陛下强大的法兰西军队基础上的，而法兰西军队的基础又是太阳王的财力。而太阳王，显然没有我父亲和奥朗则布那么有钱！
而且能给太阳王陛下交税的法国人也没有中国人和印度人那么多，所以他比我父亲和奥朗则布更加依赖海外贸易。
因此必须要有几个中立而且无害的小国去维持海外贸易……而葡萄牙王国显然应该成为其中之一！”
朱亨利的确为阿方索王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路易十四花钱的手脚太大，远远超过了法兰西王国能够负担的程度！
而且他现在又即将从法兰西国王升级成为罗马皇帝……这当然也意味着他必须花掉更多的钱！
成为罗马皇帝就必须在罗马建设辉煌富丽的宫殿，但同时路易的根基毕竟在法兰西，所以凡尔赛宫的工程不能停止！
成为罗马皇帝就必须建立更加庞大的陆军和海军……没有庞大的陆军，罗马皇帝拿什么去保卫美洲的新罗马，拿什么去震慑不臣的藩国，拿什么去打败奥斯曼帝国收复失去的东帝国？
而海军……之前路易十四只需要建立一支在大洋上争雄的舰队，而不必往地中海这个“小池子”里投资。
但是现在他成了罗马皇帝！
罗马皇帝，怎么能没有地中海呢？所以必须得建立强大的地中海舰队啊！
花钱的地方那么多，而路易十四又没多少税源——他现在只有法兰西行省、尼德兰行省（法属尼德兰）、莱茵兰行省（由科隆、特里尔、美茵兹三个主教区组成）、意大利行省（由教宗和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组成）、奥地利行省（奥地利西部山区）、新法兰西行省等六个行省，可以搜刮到的税收非常有限。
至于罗马皇帝的藩臣和盟友，大部分是指望不上的……哪怕是富裕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现在也因为和大明的战争而损失惨重，无力向罗马提供更多的财政支持了。
所以路易一听说葡萄牙有可能在阿方索的领导下，成为替代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新一代海上马车夫，并且为自己空空如也的国库提供更多的财富，立即就在科隆纳宫内第二次召见了朱亨利——这次召见距离上一次，仅仅只隔了一天。
“亨利，你认为阿方索有能力让已经衰弱的葡萄牙再一次崛起成为海上贸易强国？”
面对路易的问题，朱亨利笑了笑，说：“那是当然的！”
“可是葡萄牙怎么可能战胜英国和尼德兰？它们可都是海军强国啊！”
朱亨利笑着摇摇头，“陛下，现在的世界格局已经发生了剧变……无论是大明还是罗马，都不会允许英格兰和荷兰这样的海军强国垄断海上贸易！统治世界的大国需要的是巴达维亚共和国和葡萄牙这样无害的小国成为海上贸易的马车夫！因为只有这样，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才会流入大明和罗马的国库！”
太阳王路易看着朱亨利，问：“但是……这和阿方索重返葡萄牙又有什么关系？”
朱亨利笑道：“当然有关系了……阿方索的返回和佩德罗的出走，可以让葡萄牙真正变成一个无害的小国，而不是强大的葡萄牙帝国！”

第1554章 好人亨利
被朱亨利一提醒，路易十四才想起来，原来现在的葡萄牙还不能归入“无害小国”的行列——这个国家仍然是一个拥有辽阔殖民地的海洋帝国！
朱亨利继续对路易十四说：“陛下，葡萄牙的殖民帝国对罗马而言，还是有点大啊！如果葡萄牙的本土通过海外贸易迅速致富，那么他们的殖民地，特别是辽阔的巴西殖民地就会得到充分的投资……那是可是一块潜力无穷的宝地啊！
如果能够得到开发，也许会变成第二个新西班牙！到了那个时候，葡萄牙王国或许就会变成葡萄牙帝国了！
所以，我建议陛下趁着调节葡萄牙内部纷争的机会，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将葡萄牙帝国拆分，让阿方索国王回答葡萄牙本土，重新执政。同时让佩德罗王子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去巴西建立他们自己的王国。”
这倒是个不错的台阶！
路易十四心想：佩德罗王子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得到了巴西，也算有了块安身之地，而且还能永远离开欧洲的政治舞台……
“可是我该怎么让佩德罗、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阿方索都接受这个分割葡萄牙和巴西的方案呢？”路易十四又有些为难了，他看着朱亨利，“亨利，你是玛丽&#183;安妮未来的丈夫，也是我的女婿，那么你能代表我去说服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接受这个方案吗？我想她如果认命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然，”朱亨利笑道，“我愿意为您效劳……我的陛下！”
“那就好！”路易十四笑了起来，“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说客……对了，你也不必去里斯本，因为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现在就在罗马，她是萨伏伊家族的人，在意大利有一些产业。对了，她和你还沾着一点亲呢！奥林匹亚的丈夫也姓萨伏伊。”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183;伊莎贝尔&#183;德&#183;萨伏伊出身古老的萨伏伊家族，这个家族来自德意志，曾经领有莱茵兰和瑞士的一些土地，但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地方却在意大利的萨伏伊公国。
不过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并不是萨伏伊家族的嫡系，而是法兰西的分支，内穆尔公爵家出身——内穆尔公爵的爵位本来属于法国王室，后来被授予美第奇家族的朱利亚诺&#183;德&#183;美第奇（一度统治佛罗伦萨），这个朱利亚诺后来又娶了萨伏伊家族的路易丝&#183;德&#183;萨伏伊。但是两人结婚不到一年，他就病死了，而且也没有可以继承爵位的婚生子女。所以内穆尔公爵的爵位就由妻子继承，内穆尔公爵的爵位也就转入了萨伏伊家族。
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的父亲就是上一任的内穆尔公爵夏尔&#183;阿梅代——不过这个夏尔&#183;阿梅代已经死了，内穆尔公爵的爵位也转给了路易十四的弟弟奥尔良公爵。不过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还是得到了一些遗产，其中就包括一所位于罗马城内的住所。
带着路易十四的命令离开了科隆纳宫后，朱亨利就乘坐马车前往被称为葡萄牙宫的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所有的府邸。这并不是一所占地广大的豪宅，但是却一直被精心的维护着。
递过了路易十四签署的命令后，亨利很快就被放行，进入到了府邸之中。
“您就是亨利大公吗？我就是葡萄牙摄政王妃！”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还算端正，就是有点胖的丰满女人，穿着一件半露香肩的束腰长裙，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站庭院当中迎接来访的朱亨利，她就是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因为已经知道了朱亨利和阿方索六世的关系，所以脸色有点难看。
“很荣幸见到您，摄政王夫人。”已经换上了西洋贵族装束的朱亨利走上前去，非常绅士的冲着眼前的女人点点头，然后又微笑了起来，“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挤出了一点笑容，“那就请进吧……大公殿下。”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态度还的有点生硬，但是终究没有撵人，而是将朱亨利请进了客厅，还吩咐侍女端上了曼奇尼奶茶。
“说吧，大公殿下，阿方索到底想怎么样？”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也没和朱亨利绕圈子，就这么直入主题了。
“他现在当了父亲，”朱亨利笑道，“有了合法的婚生子……而且还在果阿得到了一批拥护者，组织了8000人的雇佣军，想要夺回自己的权力。”
“皇帝难道不打算阻止阿方索吗？”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的声音有点颤抖。
其实答案她已经知道了……罗马皇帝路易怎么可能动用武力去帮住两个全欧洲都认为是叛逆的人反对他们合法的王？而且她和佩德罗王子可以给路易十四好处，阿方索一样可以给！
“夫人，您应该称他为国王陛下！”朱亨利笑吟吟看着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他长得非常英俊，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让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对他生出一些好感。
“对，我应该称他为国王陛下！”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咬着嘴唇，“我还应该跪在他的脚下，请求他的宽恕……”
朱亨利耸耸肩，笑着：“您的确应该这么干……”
“然后呢？”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眼眸中噙着泪水，“然后被他下令砍掉脑袋吗？”
朱亨利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夫人，您不必担心失去生命……皇帝陛下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也不会允许阿方索这么干！因为您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造反者……您甚至没有夺走阿方索的王位！
不得不说，您的善良超出了我的想像，我不能让您这样善良的夫人身首异处，这太不人道了。”
“您真的这么认为？”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对朱亨利又多了几分好感，而且她也觉得自己非常善良。
但她还是有点不相信朱亨利的话，“大公，您真的能保护我？”
“当然了！”朱亨利笑道，“不过您也要主动一点，用您的善良去化解阿方索心中的仇恨……我可以带着您前往突尼斯去请求阿方索王的原谅。”
“他真的会原谅我？”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朱亨利道，“我保证！我向天主发誓！”
朱亨利其实还没办好加入天主教的手续呢！
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可怜巴巴的看着朱亨利，“大公殿下，这事儿关系到我的脑袋！您能说点让我放心的话吗？”
朱亨利道：“是啊，多么美丽的脑袋？让人砍掉就太可惜了！为了保住它，您才要抢在阿方索回到里斯本之前向他认罪……因为在突尼斯，他只能选择原谅！”
“为什么？”
朱亨利笑道：“因为他的军队都是我花钱雇来的！我花了很多钱……所以在他回到里斯本之前，我可以阻止他干出伤害您的事情。我会劝说他原谅您的过错，并且将巴西封给您和佩德罗王子。佩德罗王子可以成为巴西国王，而您可以成为巴西的王后。虽然巴西现在并不繁华，但是那里土地辽阔，资源丰富，大有前途。”
听到自己还可以成为王后，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亨利说：“您真是一个好人，大公殿下！”

第1555章 亨利搞到的也许不止一个王朝吧！
“那个笨女人同意去巴西了？”
在长长的，充满艺术气息的科隆纳画廊中，穿着特别打造的加高高跟鞋的路易十四，一边小心翼翼的在光滑的地面上行走，一边在和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朱亨利说话。
“她不仅同意去巴西了，而且还同意去突尼斯请求阿方索王的原谅。”
“天主啊！她怎么可以那么蠢？”路易十四大吃了一惊，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亨利，“她会被砍掉脑袋吗？”
路易十四只是想让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同意前往巴西，而不是让她去向阿方索王投降……如果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现在去突尼斯请罪，那么葡萄牙国内支持她和佩德罗王子的势力立即就会陷入惶恐。
而且阿方索王又没有给出任何原谅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的承诺……他完全可以下令砍掉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的脑袋，而且他也应该怎么做！
“不会！”朱亨利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如果她和佩德罗王子在阿方索国王返回里斯本之前收拾行李前往巴西，那么他们俩就能保住性命了。”
“是吗？”路易十四哼哼了几声，“如果我是阿方索，那个蠢女人的脑袋一定会搬家！就在她下跪求饶之后，我会立即让人砍下她的脑袋……绝对不会和她废话！因为那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除了那个蠢女人！”
一场推翻国王统治的政变背后一定存在着大量不可告人的密谋！如果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把自己交出去，任凭阿方索王发落。那么参与密谋的葡萄牙贵族们一定会恨死这个笨女人……如果他们知道阿方索王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笨女人处决，肯定会大松口气的。
“但是阿方索不是您这样的大帝，”朱亨利笑道，“实际上他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是同一类人，他们的俩的本性都很善良，不适合统治一个国家。所以葡萄牙和巴西在他们的领导下，肯定不会走向强盛，只能成为罗马帝国庇护下的中立和自由的土地。”
“中立和自由的土地……和你的奥地利一样？”路易十四笑道，“中立和自由，对于我们这个时代而言，这两样东西都异常昂贵！”
“但是昂贵的东西总是有人会掏钱购买！”朱亨利说，“某些富裕的小国，将会向罗马、奥斯曼和大明这样的强盛大国购买这两样东西……如果罗马、奥斯曼和大明可以签订一份旨在保护某些国家的中立、自由的国际公约，那么有限的自由和中立的名额，将会非常昂贵，罗马帝国可以收到一大笔钱！”
路易十四闻言苦笑了起来，对亨利说：“亨利，你知道吗？在荷兰那边，有许多人都把你父亲称为奸商皇帝，说他可以把任何东西都变成商品，然后卖出一个天价，而你似乎完美的继承了这个本领！”
朱亨利哈哈笑了起来：“陛下，他可是我的父亲啊！我们之间当然会有相似的地方。不过我和我父亲并不完全一样，我比他诚实……因为我信仰天主，而他怀疑一切！”
“信仰天主？”路易十四笑着问，“你准备受洗了？”
“对，”朱亨利说，“我会在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神父的主持下受洗……而且，我还希望他可以成为维也纳教区和格拉茨教区的红衣主教。”
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有个中文名字，叫南怀仁。他在1657年时，就在汤若望的介绍下前往中国，在澳门学会了汉语，然后就去了应天，担任太学教授。同时他还获得特许，主持一座专门为应天的西洋人服务的教堂——因为大明和教廷之间一直存在“礼仪”和“天主、天理”的争议，所以罗马教会及其下属的修会，都不得在大明境内传教。但是朱慈烺仍然允许一部分罗马教会管辖的教堂运作，以便为大明境内的西洋人提供宗教上面的服务。
而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主持的教堂又是玛丽亚&#183;曼奇尼常去的教堂，所以朱亨利很小就认识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因此才希望他去担任自己统治的半个奥地利的红衣主教——现在从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奥地利大公国大致上包括以维也纳为中心的下奥地利和以格拉茨为中心的原施蒂利亚公国。
从地图上看，这块地盘南北长，东西窄，好像一堵墙似的，和北面的波西米亚王国，南面的克罗地亚大公国一块儿，构成了“东西罗马”之间的缓冲地带。
而波西米亚王国、奥地利大公国和克罗地亚大公国都向“东罗马”称臣，并且每年缴纳贡金。其中波西米亚王国属于新教国家，不接受罗马派出的主教。而奥地利和克罗地亚都是天主教国家，需要罗马派出主教。
当然了，罗马派出的主教也必须得到奥地利大公和克罗地亚大公的同意，才能走马上任……这又是一笔交易了！
“好吧，”路易十四点了点头，说，“我会派遣维贝斯特神父去维也纳教区和格拉茨教区当红衣主教的！”
路易十四要“派遣”，而不是“请求教宗派遣”，这说明他已经凌驾在罗马教宗之上了！
“非常感谢，”朱亨利向路易十四弯了下腰，“陛下，我希望在护送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前往突尼斯之前，能将保护中立和自由国家的条约草案敲定。”
“那就试试看吧……”路易十四想了想，又说，“相信这对罗马、奥斯曼和大明都有好处！”
“那是当然的！”朱亨利笑道，“海上马车夫和金钱往来的自由之都总是必不可少的！相信奥地利大公国、葡萄牙王国、巴达维亚共和国……也许还有英格兰共和国，可以很好的为罗马、奥斯曼、大明、印度这四个大帝国提供良好的服务！”
由奥地利大公亨利一世（朱亨利）推动的这份条约，后来被命名为《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听上去还是非常高大上的好东西，但实际上还不如成为《贩卖中立和自由合同》比较妥当……而这份“合同”被一艘英国商船送到上海，再由外交部驻上海的官员带到应天府老山宫的时候，已经是洪兴二十九年的正月了。
“玛丽！我们的儿子太能干了，不仅给自己搞到了一个王朝，而且还把自由和中立当成商品来贩卖……这可真是太会做买卖了！奥地利人民以后一定会爱戴这位明君的！”
老山宫的曼奇尼庭院中，大明皇帝朱慈烺一边看着《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的文本，一边夸奖自己的好儿子亨利。
玛丽&#183;曼奇尼则在看施保罗写来的一封满是隐喻和密语的书信——这封信是由另一条挂靠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名下的葡澳公司的商船送到上海的，因为那条船和护送《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文本的船编在了同一支船队内，所以这封信也和《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的文本一起送到了应天。
看完了信，玛丽&#183;曼奇尼只是微微一笑，“他为自己和自己孩子搞到了也许不止一个王朝吧……”
“不止一个？”朱慈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也不错……那些也是我们的后代啊！”

第1556章 还有个天外之国啊！
“皇兄，臣弟以为这个《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大体上不错，但还是有两个疏漏……”
朱慈炋穿着笔挺的呢绒箭衣，策马跟着朱慈烺，在冰雪覆盖的老山猎场中并辔而行，只是落后了朱皇帝半个马身。
这位有福气的福王殿下在年节前就回了应天，而且还升了官，从金陵女大的司业变成了内阁府外交部尚书——这可是“皇族阁老”啊！算是开了先河，不过也没在朝中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福王朱慈炋的确有当外交部尚书的资历，这位可是两次出使西洋，而且都非常成功。第一次为朱慈烺带回了妮莎公主；第二次又促成了维也纳陷落。
而且朱慈炋是正经的太学生，入仕也有十来年了，人缘也特别的好——他可当了好多年的女大司业，那可是大明皇家御用月老！不知道促成了多少好姻缘，人缘能不好吗？所以朱慈炋入阁的事儿，大家伙还真没办法反对。
只是这个先例……呵呵，皇族内阁啊！
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兄弟，朱慈烺就想起已经变成了亨利&#183;德&#183;曼奇尼的朱亨利了——这小子本事不小啊，如果不是变成了奥地利大公，将来一准可以当上首辅的！
朱慈烺叹了口气，又把心思拉回了《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上，他问：“疏漏在哪儿？”
朱慈炋道：“皇兄，第一个疏漏是咱们这边的中立自由之邦太少了，只有一个巴达维亚共和国可不行啊！而且这个巴达维亚共和国还是西洋人的国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这个“中立自由之邦”其实并不是真的中立，而是大国的代理商，挂个中立的名号，以便在大国之间开战的时候维持国际贸易和交流……这年头的战争打起来没个完，但是日子还得过，钱还得赚呢！
所以大明、罗马、奥斯曼都需要这样的中立国。
“说的也是，”朱慈烺点点头，“老六，你说咱们该添上几个中立自由之邦？”
“先添两个吧，”朱慈炋笑道，“一个是五哥的普吉岛……普吉岛地盘虽然不大，但是位置很好，在小西洋上。而且从普吉岛往南洋海边的洛坤府而去的陆路也不算远，只有300多里。”
普吉岛在不久之前还是大明和大顺交战的战场，不过现在大顺军已经撤离，留下了满目疮痍。但是交战双方对普吉岛的破坏，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有利于后续的建设。
因为岛上的双方军队都砍伐了大量的林木，还修建了许多堡垒、炮台和码头。
在大顺军撤退后，良心发现的朱慈烺又给朱慈照拨下了一大笔的重建费用——这是军费开支的名义拨下去的，理由是要将普吉岛建成大明西征缅甸和支援印度的大据点。
而得到巨额资助的同时，朱慈照和施琅还利用战时权力强征了一大批马六甲和苏门答腊岛土著，参加普吉岛的大工，从而大大推动了普吉岛的开发建设。使得这座位于南方瘴痢之地的岛屿，有了成为中立自由之邦的条件。
“普吉岛的确可以成为中立之邦。”朱慈烺点点头，“还有一个是哪里？”
“另一个咱们自己的中立自由之邦就选吕宋王国吧！”朱慈炋接着又道，“父皇这些年可是把棺材本都砸进吕宋岛了……”
朱慈烺瞅了眼兄弟，“老六，你说什么？咱爹是太上皇，要什么棺材本啊？”
这话也对，崇祯上皇也是驾崩了，肯定是由国家和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出钱风光大葬的——根据朱慈烺颁布的《皇家典范》，太上皇、太上皇后、皇太后、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的大婚和殡葬，国家都是要出钱的！
当然了，国家只出“基本款风光大葬”的钱，真要往大了办，还得皇家自己拿钱。
崇祯上皇可是历朝历代第一上皇——他自己都说了：朕虽不善治国用兵，但却善于养育皇子，若非甲申之时诸子尚幼，岂有流寇、东虏之猖狂？
还别说，这个崇祯上皇还真挺会总结经验的！他如果能在北京城熬到崇祯27年或者37年……等到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哥几个都长大了，哪儿还有李自成和东虏嚣张的份？
那可都是开疆万里，杀人如麻的狠人啊！天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狠人，都是崇祯的儿子啊！
有那么多孝子在，崇祯上皇还需要棺材本？
“皇兄教训的是，”朱慈炋笑道，“但是这些年老十一他们筚路蓝缕，以启海岛，总算是把吕宋岛打理的有点模样了。咱们当哥哥的，能拉还是要拉他们一把的！”
学渣王爷也成长起来了！
虽然在这成长的过程中死了几个，但是熬过来的，全都脱胎换骨了！所以这几年吕宋岛也算上了轨道，已经在马尼拉湾周围开辟出了几块比较宜居的土地。
另外，合众国和庆国军队在攻略墨西哥西南部沿海省份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传说当中的金鸡纳树——这是用来生产抗疟疾药物的原料，朱慈烺早就想得到金鸡纳树的树苗。
但是因为西班牙人的封锁和大家对金鸡纳树的无知，所以搞起来很不容易，虽然成功的搞到了一些奎宁和几颗金鸡纳树的幼苗。但是因为偷运过程中保存不善或是栽种过程中的失误，所有移植金鸡纳树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在夺取了栽种有金鸡纳树的墨西哥西南沿海部分地区后，移栽金鸡纳树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功。
虽然大规模供应奎宁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奎宁也不能完全制服疟疾，但终究可以降低南洋开拓的难度。
所以崇祯的有生之年，大概是能看到吕宋王国扭亏为盈了……
“那就拉他们一把吧！”朱慈烺终于点头了，其实给吕宋王国挂上“中立”的招牌，也不会对吕宋的经济发展有太大的促进。
因为吕宋毕竟不在重要的贸易航线上，别说是和淡马锡相比了，就连普吉岛也大大不如啊！
吕宋搞了“自由中立”，不过是能从船只注册上捞一点钱，也许还能卖出去一些国民身份。
“皇兄，”朱慈炋开始说另一个漏洞的问题，“还有一个麻烦……如今的小西洋上还有一个天外之国！”
“天外之国？你说的是……流寇？”朱慈烺皱起眉头。
天外是相对天下而言的，有一部分大明的权贵、官员、富商认为攻打缅甸彻底消灭流寇得不偿失，干脆把缅甸摆在“天下之外”算了。而朱慈炋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皇兄，罗马国、奥斯曼国、天竺帖木儿国当然都会认这份《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其他一些国家多半也会认账。”朱慈炋说，“但是这个天外之国呢？他们不会认这个条约啊……他们也不是缔约国啊！可是他们要是不缔约，那么咱们的船还是去不了小西洋啊！甚至巴达维亚共和国的船，都很难进入小西洋。”
这年头在海上打劫要比在海上剿匪容易太多了！
要不然西洋那些海上强国也不会给巴巴里海盗过路费了。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这事儿交给太子料理吧……他现在不是已经攻入云南了吗？”

第1557章 天下何日归一统？
昆明府，五华山。
象征大明天朝的日月同辉旗和象征大明皇太子的十二面黄龙旗，已经在五华山上飘扬了六个月之久了！
但是云南之役的最终胜利，却迟迟没有来临！
朱和幸是洪兴二十八年，也就是西历的1675年冬天，才挥师攻入云南省的。为了这场大明中衰乱世的终局之战的必胜，第二次出京抚军的太子朱和幸可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云南可不比新洲大陆和西域，发生在那里的战争都是“百年战争”，没有毕其功于一役的事情。即便交战各方签订了和平条约，那也不过是打累了要休息一下而已，是休战，不是和平！
而云南省是大明中衰之乱前的两京十三省之一，是大明王朝不容捐弃的祖宗之地。只要云省未复，朱慈烺领导的这场大明中兴就不算成功。所以朱和幸主持的云南之役，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如果败了……大明恐怕就得换太子了！
早就在知县、知府、总督军务和大元帅府的位子上历练了好多年的朱和幸，现在不能说成长为什么军事家了，但是行事却变得比较稳重周全了。
所以入川抚军之后，朱和幸并没有急于调集兵马，大举进攻。而是奏请父皇朱慈烺合并两川藩镇为四川节度使司，并且自请兼任四川节度使——他这么干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四川从两镇变回一省，然后再将四川一省的人力、物力都集中起来，应付这一场必须胜利的平滇之战。
早年间就在四川当过知县的朱和幸深知蜀道艰难，滇道更难！
真要打起来，困难不在战场，而在后勤！
由于朱慈烺拿出了“最后的金手指”，所以战场上的困难不大——有个两万条洪兴20年式长步枪和100万发木塞线膛枪弹，正面交锋是不可能打不赢的。
可是要保障大军深入崎岖山林，还要维持几个月乃至一年的供应，不把四川这个大后方整合好了可不行。
而且他还知道云贵川一片的地形很“碎”，比较容易控制的大片平原就是四川盆地这块。
而在其他地方，则分布着不计其数的山谷和能够开垦的坡地。再加上云贵川的气候比较湿润，有利于农作物生长，也就能养活比较多的人口。所以这片地盘上很容易出现自给自足的割据政权……对于大明朝廷而言，击败李继成留在云南的少量府兵并不困难。
但是要消灭云南、川边、川南地面上不计其数的地头蛇，那可就太困难了，稍有不慎，可就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战争！
可朱和幸也不能原封不动的把这群地头蛇都招安过来，变成大明朝的千户、百户……这些可都是反贼！
即便有些个原本是大明朝一边的土司，现在也都背叛朝廷那么多年了。
不付出一点代价，把闯字大旗换成日月旗，就能继续当土皇帝，大明天朝威严何在？以后西南土司还会把大明朝放在眼里？
再说了，大明这边还有一大群云贵川的老土司和老军户（高级军户），都等着瓜分云南的地盘呢！
朱和幸这个太子爷也不能一点都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啊！
要不然这帮地头蛇都给你撂挑子，平滇之役还怎么打？
可是要完全满足他们的条件，云南那边的地头蛇还不要拼老命？这群人一部分是投靠大顺的老牌土司，一部分是扎根云南二十多年的大顺府兵军户。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轻易就可以把他们连根拔掉的。
所以平滇之役的第二个难点，就是这么调和新旧两伙地头蛇的利益？
为了这事儿，朱和幸入川之后的第二件要紧事儿，就是和丁玉英一块儿来了场三请李定国，请出了当官不理政的川东节度使李定国，当了“安滇大军师”，再加上太子洗马马万春（秦良玉的孙子）和黔国公沐天波，算是把方方面面的大佬都请到位了。
然后朱和幸又和丁玉英、李定国、马万春、沐天波等人，一块儿商量出了一套“转封、迁镇、入朝、赐婚和剿灭”的平滇方略。
所谓的转封，是指将土司转出世领之地，改封别处——这个政策暂时只在云贵川三省之内实行。凡是投降朝廷的原流寇土司，一率要改封别处，原本的领地都得让跟随朱和幸入滇的老土司接手。
所谓迁镇，就是指将多余的，无地可封的土司封建主往南洋、南大陆、新大陆迁移——这开销可就大了！路费加上安置费，人均至少二三百两！
所谓的入朝，则是入朝为官，一家老小都去武汉府或是应天府安置，给个闲职虚官，让他们将就着过日子就行了。
所谓赐婚……则是对转封的军卫、千户级土司而言的——老朱家的闺女一家一个，以后就都是皇亲国戚了！
另外，自家的闺女也得贡献几个出来，都嫁给老朱家的龙子龙孙……
至于剿灭之策，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剿匪平乱可不是请客吃饭，总要剿杀几个冥顽不灵的贼寇的。如果没有杀鸡的手段，猴子们是不会害怕的。
不知道害怕，什么转封、迁镇、入朝、赐婚的怀柔手段，都是虚的，是空的！
所以在完成了一连串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上的准备以及动员后，在洪兴二十八年冬天，10万平滇大军就在成都誓师南征！
南征平滇之战刚开始的时候倒是非常顺利，原属于四川行都司的几个大顺州县早就知道天兵不可敌了，所以在朱和幸准备南征的时候，就通过各种渠道来联络归顺了！
而大顺朝似乎也不打算将防线摆在川南和川边，所以在川南、川边一带，顺军的防线几乎形同虚设。
朱和幸的大军在二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出成都，十二月初八，不过区区二十天就拿下了川南、川边的“顺控区”。先锋部队一举翻越乌蒙山，占领了属于云南的武定府，逼近了大顺北都昆明府！
而从洪兴二十九年的春季开始，已经扫清了川南、川边的明军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势，目标直指昆明。
而这一波攻势又一次落了空！
8万明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攻入了空空如也的昆明城，“胜利进入”昆明城的朱和幸，却是一点都不感到喜悦。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敌人并没有垮台——虽然流寇在大明境内的地盘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可是流寇却开拓了缅甸的地盘，而且还在天竺打下了地盘。
所以李继成是有力量支撑云南方面的战争的，而且他也必须要支撑云南的战局。
因为没有人向他保证过明军止于云南，而不是乘胜追击，杀入缅甸……如果没有了缅甸，李继成西征印度的基地可就没了！
到时候他可就是大顺国的末代闯王了！
所以李继成放弃川边、川南和昆明的行动，其实就是在诱敌深入……不过朱和幸也不傻，对方要诱敌深入，他偏偏就在昆明五华山一呆六个月，就是不深入。
而他带来云南的八万大军，也是小心翼翼的在昆明府周遭展开，仔仔细细的扫清了武定、曲靖、寻甸、楚雄、溦江等五个府。
看这样子，是铁了心要打持久战，一点都不急于一统天下啊！

第1558章 印度大顺帝国
大明洪兴二十九年，七月流火，云南，昆明。
昆明的街道，终于有了几分熙熙攘攘。跟随沐天波、马万春从四川和贵州迁来的军户家眷们以及入滇谋生的四川百姓，已经安顿了下来，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在李继成的大顺军撤离时过了火的房屋，经过两三个月的维修，大多已经可以将就着使用了。沿街的商铺大多都放租出去了，各种各样的买卖，也都开了出来。
因为跟着朱和幸、沐天波、马万春等人入滇的并不都是“997”的新军，还有不少拖家带口要过日子封建军户。这些人带着家眷开进四川，一部分已经在昆明、武定、曲靖、寻甸、楚雄、溦江等六府分配了土地，开始一批批的离开昆明，去各地安家落户了；不过大部分人还没轮到分地，都聚集在昆明城内和昆明城附近的几个大庄子里面。
而无论分了土地的军户，还是待分配的军户，都有不弱的消费能力——前者已经领了安家费，得在昆明城内大采购，然后才能去安家落户；后者则是按月拿着足额的军饷军粮，足够让随军的家眷过得相当滋润。
在这两股购买力的推动下，从重庆、成都跟着南下的四川商人们，全都大发利市。昆明最繁华的长街之上，穿着体面，腰带上挎着刀剑的军户家眷，在街头摩肩接踵。其中还有不少挎着刀剑的行人是女子，一手扶着刀柄剑柄，英姿飒爽……这场面，真是似曾相识啊！
不得不说，大顺朝在四川、云南二十多年的统治虽然以失败告终，但是却极大改变了四川、云南的民风，培养出了一代尚武好勇的川人滇人。
在大明恢复四川的七八年后，当年揭竿而起反流寇、迎王师的那一届川人义军，现在已经变成了他们当年最恨的那一类人——府兵军户！
只不过他们不是大顺的府兵，而是大明的军户！
但只要是封建军户，不管是大顺的还是大明的，就一准想要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而骑在劳动人民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这群封建兵，又一准会因为生孩子太多，被“丁余问题”所困扰。
而“丁余问题”，既可以摧毁军户的经济基础，又是军户制的扩张动力——要是没有“丁余”，老爷当得好好的，谁愿意背井离乡去打天下？
当然了，对外扩张如果失败了，或者扩张的收益不能覆盖军户出兵的成本，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一场大明平滇之役，与其说是为了一统大明天下，还不如说是为了给两川军镇的军户和丁余找点出路——两川军镇本身就是一个权宜之计，一旦收复云南，两川军镇就会合并为四川省。所以大明不能像大顺那样，任凭军户野蛮扩张，侵蚀民田民户。
而且大明帝国的根底也和大顺帝国不一样，大明走得是资本主义道路，而大顺是个利出一孔的封建军国。所以大明也不可能和大顺一样，在两川军镇大搞抑商，并且严控人员流动——现在的大明是鼓励人口流动的！都不流动，谁去抢殖民地？谁去当廉价劳动力？没有殖民地的资源和市场，也没有廉价劳动力，大明将来怎么当帝国主义啊？
当帝国主义当然不好的，可不当帝国主义，难道还当半封建半殖民地么？
所以大明治下的四川军户，终究是难以维持的，甚至还不如大顺治下的府兵……唯一可以让他们持久一些的办法，就是发动战争！也就是……去抢！
只要有足够多的地方可以抢，这种和土地挂钩的兵制还得蛮好用的！
而这一次的平滇之役打到现在，虽然没有打过什么硬仗，但是土地和民户还是抢到了一些。所以昆明的街头，这个时候弥漫着乐观的气氛。
发现大顺没那么难打了，不少军户和军户家眷都有点跃跃欲试，就等着五华山上的太子爷下达南进的命令——这一波，只打下云南可不过瘾，怎么都得打进缅甸，狠狠的抢上一把！
街头偶尔有马队经过，马队上面的骑士都是短衣轻甲，肩背火枪，一副在炎热地带打仗的装束。马蹄銮铃响过，那些正在逛街的军户家眷全都扭头张望，投去了期待的眼神。谁都知道，这些黑枪骑兵不仅承担着战场侦查的任务，而且还兼任塘马，在云南前线往来传递消息。
看他们那么紧急，是不是前线有了机会，可以大举进兵了？
……
“太子殿下，陆军第十七师的军报！”一位云贵川总督衙门的参军，立在五华山一处凉亭之外。恭恭敬敬的将传递军报的匣子递上。
听到这个报告的声音，在五华宫内对弈的两人都不约而同扭过了头，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李定国将手里一个棋子丢进棋罐子，然后就一伸手接过了那个匣子。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朱和幸，这位太子爷的军事才能在这一场平滇之战中，算是显露无遗了。
他用兵的特点一个是稳，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必胜。虽然不符合兵法上面“贵胜不贵久”的原则，但是考虑到他这一战的对手李继成也是用兵大家，不求速但求胜的战法还是很对路的。
除了一个稳字，朱和幸用兵还讲究一个周密准备。军事、政治、经济，甚至还有外交……各方面都准备充分，把各种困难都考虑进去。然后再稳扎稳打的碾压对手！
当然了，这种打法必须以充足的国力和良好的管理为基础的——光有国力，但管理的一团糟也是不行的。就如当年努尔哈赤刚起来的时候，万历皇帝统治下的大明还是很有一点家底的，如果能好好管理，将力量都发挥出来，再稳扎稳打，不给对手出奇制胜的机会，赢面还是很大的……如果让现在的朱和幸去帮着万历老爷爷打努尔哈赤，估计努尔哈赤蹦达了两三年也就凉了！
而在朱和幸的这一套既稳健，又周密的打法面前，善于出奇制胜的李继成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和幸慢慢的消化昆明、武定、曲靖、寻甸、楚雄、溦江等六府之地……李继成把昆明都让出去，就是想诱敌深入，可是朱和幸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点都不着急！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急的，他爷爷奶奶都还健在，而且还活蹦乱跳的，一点毛病没有，哪儿轮得到他爹朱慈烺驾崩？云南之战，打他个三年五年的也挺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驻跸大理的李继成居然向朱和幸这边派来了和谈的军使。
军使派到了驻扎楚雄的大明陆军第17师军中，第17师的师帅曹得胜（曹友义之子）见了李继成的军使，看了军使带来的国书。立即就写了军报，让人连夜给朱太子送来了。
“咦？”正在看军报的李定国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坐在他对面的朱和幸看见他的表情，就问道：“节度，军报上说什么了？”
“李继成求和了！”李定国说。
“这个有什么古怪的？”朱和幸问，“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他们根本赢不了，求和也正常啊！”
李定国摇摇头，“可是李继成自称是印度大顺帝国的皇帝！”

第1559章 移民印度当皇帝
“什么？李继成怎么成印度皇帝了？”朱和幸也有点糊涂了，“他这是抢印度抢上瘾了，干脆去当印度人了？”
“许是如此吧？”李定国没去过印度，但是也知道印度的油水有多足，“殿下，臣在伪朝的时候，就没少听说印度如何富庶的，如果容易掳掠的事情……当时伪朝上下动心的人就不少，都想跟着李继成去印度捞一票，若不是这样，伪朝也不会垮的那么快。”
朱和幸笑了笑：“若不是李继成刮了印度人的油水，伪朝早就被我大明荡平了……伪朝实行的是府兵军户之法，其实就是封地养兵。地足则兵强，地尽则兵疲。然地有数而军户繁衍无算，所以总有地尽兵疲的一日。要长久保持府兵军户的力量，就得向外拓展，掳掠以补不足。被李继成找到印度这块富庶温柔之乡，实在也是天不亡其国啊！”
李定国叹了口气，这个朱太子是把府兵军户的一套法门都看透了……这个路数啊，压根就不能在人多地少的地方搞！要不然人地矛盾、军民矛盾一定很快积累起来，到时候要么让军户贫困废弛，要么就得任由军户虐民占田了！
可别以为军户都是哀欺负的老实人……这群人和隔壁日本国的武士，其实是一个路数！只是武士掌握了国家，建立了武家政权，拥有了压迫农民的特权。而大明的军户没有那么多特权，不能去砍老百姓，所以高级军户就只有欺负自己人了。
而李定国之前效忠的大顺政权，则是一个维护府兵军户利益的政权……实际上就是一个武家政权！
如果不是被大明击败，那么四川的农民早晚被他们变成农奴！
而现在，四川的农民看来是躲过一劫，只是苦了天竺国的黎民百姓！
李定国正在悲天悯人的时候，一旁的朱和幸已经有了决断，“节度，既然李继成派了军使来求和，那咱们就见一见吧……也看看他这个印度大顺帝国皇帝派出的军使像不像印度人？”
朱和幸是以抚军的名义总督云贵川军务，还兼任四川、云南节度使。可以说是军政大权一把抓，而且也有权和李继成进行谈判！
所以他的令旨一下，印度大顺帝国的使臣，很快就被护送到了昆明五华宫的大殿之上。
“大明朝太子爷，额是印度大顺帝国皇爷的使臣，额叫辛归义……”
这使臣一口的陕西话，也穿着大顺朝的蓝布官服，但是却长了一张胡人面孔，深目隆鼻，胡须浓密，皮肤黝黑。
“你是陕西那里的？怎么长这样啊？”坐在宝座上的朱和幸看着辛归义的尊容，感到非常奇怪——他可不是没见识的“深宫太子”，他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可多了，却没见过这个模样的陕西人。
“额不是陕西的……”辛归义当然不是陕西人，他原名叫辛格，就是那个在李继成第一次入印度是在奥里萨省投降的贾吉尔老爷辛格，他闺女还是李继成的妃子呢！
在归顺大顺后，辛格就被赐名归义——什么归义、归命的，一般都是给投降派用的。除了改名，他还当了大顺的官，还学会了一口标准的大顺汉语。
“那你祖籍在哪儿？”朱和幸又接着打听。
辛归义回答：“额祖籍是印度帖木儿帝国的拉杰普特省。”
“啥？”朱和幸一愣，“还真是印度人啊！”
“殿下，”李定国认得辛归义，于是就笑着对朱和幸道，“他的确是印度人，李继成因为几次三番入印度劫掠，还占了一点地盘，所以手下也有不少印度臣子，还有一些波斯人。”
原来是个印奸啊！
朱和幸点点头，然后又问：“这个印度大顺帝国是怎么回事？李继成好好的天朝人不当，怎么改当印度人了？”
是啊，好好的，怎么就移民了？印度到底有什么好的？
“太子殿下，”辛归义笑道，“额家皇爷觉得在天朝这边当不上皇爷了，所以就想去印度那边当皇爷……以后殿下就是大明的皇爷，额家皇爷就是印度的皇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总好了吧？”
原来是印度的工作比较好找……大明这边皇爷阶级有固化的苗头，皇爷朱慈烺还没有要退下来的意思，太子朱和幸已经开始崛起了！李继成压根不是朱家父子的对手啊！
李继成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当上全中国的皇爷之后，干脆就移民去印度算了……现在印度还是乱世！什么样的可能都有啊！而且印度也有欢迎外来征服者的传统，这对大顺很有好处啊！
当然了，李继成也不指望全有印度，能吃掉孟加拉这一块，那就心满意足了。
“那么……李继成是不是要退出云南？”朱和幸又道，“云南是大明的两京十三省腹心地盘之一，一日不复，就一日不敢说极盛！所以李继成不交出云南，那可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的意思是李继成退出云南后再“谈”，可没说能“谈成”什么？
因为他知道，大明和李闯根本没什么好谈的！双方根本不可能签署和平条约。
而且大明也不会承认什么印度大顺帝国……因为大明在印度的朋友就是奥朗则布！
不过大明帝国短期内也不会继续进攻缅甸了，西南这边吃下云南之后，没有10年时间消化，大明对云南的统治是不可能强化的。
至于小西洋方向上，大明暂时也没什么西进的想法，只要能维持贸易航线的畅通就行了。
所以朱慈烺不久之前给朱和幸下了手诏，让他想方设法对流寇施加压力，迫使其在《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上签字。
只要贸易不受影响，朱慈烺干涉帖木儿——大顺战争的意愿并不强烈。帖木儿和大顺在印度互相攻伐，对大明其实也有好处，一来可以卖军火发财；二来，帖木儿和大顺打得越热闹，印度抵御西洋人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朱和幸接着说：“如果李继成不愿意交出云南，那也没什么……我大明10万天兵已至，稳扎稳打，再有一年也就能拿下云南了。取下云南之后，我大明天兵就要移师缅甸了。到时候，他想印度皇帝，也没西进的根本之地了。”
说着话，他就挥挥手，让人打发辛归义走了。他开出的条件，也不是辛归义这样的角色可以给出的答复，这事儿得让李继成去考虑了。
看着李继成的使臣被人带离了大殿，朱太子就对自己的军师李定国道：“这个辛归义漏了点馅儿，看来李继成不会在云南久留了！只要他一走……云南的流寇全都得肝胆俱碎！云南之战，恐怕要不了太久就可奏凯了。”
李定国道：“殿下，行百里者半九十……只要李继成一日不离云南，咱们就一日不可掉以轻心。”
朱和幸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为抚军太子，当然只能胜，不能败。”
朱和幸的稳重、周密，其实也和他的太子身份有关。输不起啊！一旦打了败仗，太子也许就会换人了，所以他只能赢，不能输。
哪怕两年三年才能奏凯，只要能赢，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第1560章 西天李继成
数十支长桨一起划动，推动着一条大型桨帆船逶迤向北而行，在孟加拉湾到萨德冈港（在加尔各答上游）的胡格利河水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一面巨大的红底闯字大旗，就在秋风里猎猎飘动。
胡格利河两岸，正是丰收的季节，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到处都是一片翻滚的金黄色的稻海，似乎在向外来的征服者显示着孟加拉平原的肥沃和富饶。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迎闯王》的歌谣声从胡格利河两岸的河堤上传来，传到了正端坐在甲板上，欣赏着两岸丰饶景色的印度大顺帝国皇帝李继成的耳朵里面。
什么？李继成已经到了印度？他不是在大理督军吗？怎么胡格利河上又出现了一个李继成？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李继成啊？
真正的李继成当然只有一个……就是正在向胡格利河上的重要商港萨德冈港进军的这个李继成。
他是一个月前统率10万大顺朝远征军，乘坐数百条浆帆海船，泛海而来，抵达胡格利河入海口的。大军在胡格利河的入海口一带休整了十几日，顺便夺下了几座帖木儿朝的海防要塞。然后才水路并进，杀奔胡格利河中游的商业城市萨德冈港而去。
和前几次入寇印度不一样，这一回李继成不是小打小闹了，而且倾国而来。总共动员了8万陆师，2万水师，还打造并征集了几百条桨帆战船，还砸锅卖铁买来了大批的火枪火炮火药，把自己的军队好好武装了一下……多年打劫印度攒起来的积蓄，一次都花了个干净，这次“移民印度当皇帝”的努力要是失败了。呵呵，也不用朱和幸打来了，大顺帝国自己就得垮台！
大顺这个封建军事帝国，最怕的就是对外扩张失败——抢劫并不是完全没本钱的买卖，所以也是有可能会亏的。
抢亏了，强盗集团也是有可能破产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顺帝国这些年既不北伐，也不东进，只是一个劲儿抢印度的原因——抢印度才有利可图啊！
既然出现在胡格利河上的李继成是真实的而且是唯一的，那么出现在大理的李继成当然就是个西贝货了。
这几年李继成都一心一意扑在印度上，并没有在云南、四川投太多的本钱——这也是大顺帝国如今的地形所决定的。从大顺北疆的川南滇北到李继成的统治中心海都、妙乌、吉大，有四五千里之遥！而且主要都是陆路，还有大段大段的山路……正常行军，走完这段路得一百余天（山路不好走啊！），还必须依赖沿途的补给。
人数少还好说，要是10万大军北进南下，非得把沿途的村庄市镇都给吃垮了！
想当年大顺府兵户南迁入缅的时候，就不知道“吃没了”多少土著的村落山寨！
而如今那些地方的市镇村落，大多封给了南来定居的府兵户……李继成的大军怎么都不能把他们吃没了呀！所以李继成根本不可能大举增援云南。
但是他也不能对云南置之不理，否则大顺在云南的统治会很快崩溃！
如果大顺在云南的统治崩盘太快，朱和幸准备的气力没有使玩，一准会乘胜杀入缅甸……
到了那时，李继成真能不管老巢，大举杀入印度吗？
所以李继成就使出了一条声东击西的分身之计！
当然不是真的会分身，而是用上了替身！由于李继成当了“孝子”之后，大顺内部斗争趋于激烈（其实从丧失四川开始，大顺的内斗就逐渐激烈）。害怕被人刺杀的李继成从几年前开始，就秘密挑选和训练了几个替身，让他们替自己在公开场合露面。
现在这几个替身正好派上大用……李继成可算是分身有术了！
所以在李继成亲率大军西征孟加拉之前，就让四朝元老罗虎带上一个自己的替身，装出了大顺皇爷御驾亲征的派头，拉上一万老弱残兵，诈称十万，挥军北上云南去抵御朱和幸了——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诱敌深入，压根就是一个空省计！
坐镇大理的罗虎手头压根就没多少兵力，即便算上云南这边忠大顺的各种地头蛇（其中一部分是投靠大顺的土司，一部分是由大顺王公的田庄发展而来的土司），总兵力也就六万七万的样子，而且还有不少人早就暗通大明了。
所以罗虎只得竖起李继成的旗号，用尽各种手段延缓朱和幸进兵的步伐。
而与此同时，李继成自己则来了个悄悄的出海，放炮的不要，偷袭了胡格利河口——在海都这边也是有印度特务的，当然知道大明和大顺在云南打起来了。消息传回印度，奥朗则布以为东线暂时没有大碍，于是就调集大军去打迈索尔了！
结果胡格利河口空虚，被李继成一击得手！
现在就等萨德冈港到手，大顺朝在孟加拉就算站稳脚跟了……而沿着胡格利河一路溯流而上，是可以抵达恒河的，只要在胡格利河沿岸修筑堡垒，布署水军，一直将防线拉到胡格利河和恒河的交汇处，那么胡格利河以东的大半个孟加拉，就都是印度大顺王朝的地盘了。
而且已经入侵过印度好几回的李继成，早就知道这片神奇的土地是怎么回事儿了……印度贱民压根不需要解放，他们需要赎罪——前世有罪，今生才变成了贱民。如果不让他们好好赎罪，下辈子就连贱民都当不上了，这可怎么得了？
所以大顺朝根本就不应该去解放他们！
至于压迫贱民的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也不是大顺朝的敌人……他们是包税人，是帮着大顺朝或其他外来政权收税的。
当皇爷的哪儿有消灭包税人的道理？
“来人呢，”已经知道怎么征服印度的李继成听见两岸步行开进的大顺兵将唱起了《迎闯王》的歌谣（这歌相当于大顺的国歌），就唤来传令的宣诏官，“叫他们莫唱了……天竺这边的百姓要赎罪，额们不能不让人家赎罪啊！而且也不能不纳粮，那些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都指着包税过活，不纳粮不要他们的命了？杀牛就更不行了……怎么能杀牛呢？牛可是他们的神仙啊，不能杀的！”
李继成正说话的时候，一条从胡格利河上游开来的小船靠了上来，一名大顺的军官从这条小船上跳上了李继成的大船。又过了一会儿，李继成的军事宋耀文拿着刚刚收到的军报，喜气洋洋的就来到了李继成的身边。
宋耀文笑道：“皇爷，大喜啊！高一刀和罗可的先锋军已经拿下萨德冈港了……”
“好！”李继成拍了拍巴掌，大声笑道，“旗开得胜啊！有了这个萨德冈，额们在孟加拉就算站稳脚跟了……对了，额得给萨德冈改个名儿。军师，你算算，改个什么名比较吉利？”
“皇爷，这个不用算，当然是改西天府了！”宋耀文笑道，“当年唐三藏西天取经到的不就是这里？”
“好！”李继成点点头，“额现在就是入主西天了！”

第1561章 西天来人了！
印度大顺帝国，西天府！
这是一座充满了印度天方教风情的城市，就位于通天河畔——通天河就是胡格利河，在李继成入主萨德冈并将其改名为西天府时，也被一并改名为通天河。通天河流淌到西天府一带时，河道已经有点淤积了，航道并不是很通畅，所以西天府城（萨德冈）也开始走了下坡路，许多商人都迁去了通天河下游距离海口更近的地方，不过还没有形成聚集的大商埠（加尔各答还没有出现）。
因为商人们大量迁走，所以昔日孟加拉的商业中心，现在显得有点清冷，城内出现了大量空置的房屋，倒是方便了李继成所率大军的入驻。
而和之前几次入寇天竺时候的情形不同，这一回李继成既不是来解放天竺贱民的，也不是来抢劫柴明达尔、贾吉尔达尔和婆罗门老爷的，而是来西天当家作主的。
为了让天竺这里的贵人贱人都知道大顺皇帝已经改正归邪，李继成在入主西天之前，还招募了大批的带路党，既有波斯商人，也有归顺的拉杰普特武士和婆罗门种姓的贵人。哦，还准备了十几头大象和十几双老布鞋……天竺这边的老规矩嘛，大象驮着老布鞋去劝降！
在大军入主西天府后，李继成就派出十几队带路党牵着大象，带着老布鞋去胡格利河以东的城市劝降。同时，他还派出军队沿着胡格利河、恒河展开，或是入驻投降的城堡，或是攻破抗拒的城市，或是在紧要之处构筑城寨，一直忙活到西历1676年的冬天来临时，才稍微有了一个喘气儿的机会。
当然了，只是稍微喘口气儿，因为大顺朝还没有真正在印度的孟加拉站稳脚跟……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真正的考验，和奥朗则布的大军在孟加拉的平原上展开决战！
“皇爷，迈索尔方面传来的消息，奥朗则布在上个月初就撤兵了。另有阿格拉方面的消息，奥朗则布在退出迈索尔后没有返回拉合尔，而是到了阿格拉……而且还将整个朝廷都搬到阿格拉，看来是要以阿格拉为据点，沿恒河而进，和俺们一决雌雄了！”
正在一所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向李继成通报着刚刚收到的情报的，是大顺朝的三军师贾拉里，就是那个在李继成一入印度时负责带路的波斯商人。
因为那次带路行动的成功，贾拉里就得到了李继成的信任，成了大顺朝的官员，专门负责印度方面的情报。这家伙的能力也不弱，利用自己在波斯商人圈子里的人脉，建立了一个覆盖印度大部分地区的情报网。
机密的情报是搞不到的，但是大致上还是能弄清奥朗则布的动向。
听完了他的报告，李继成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岳父辛归义——他是三天前才到西天的，还带来了和大明方面几次接触的情况。
云南方面的谈判进行的相当不顺利！朱和幸坚持大顺军只有先退出云南，才可以进行谈判。
而且明军也没有停止进攻，而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进展不快，但却没有停顿的迹象，而是天天向前推进一下，已经开始逼近大理府城了！
罗虎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直在努力避战。但还是有不少避不了的交战，未来迟滞对方向大理推进的军队，罗虎不得不指挥的云南顺军出战。可惜屡战不利，在过去一段时间中接连兵败。
云南的人心，渐渐有些浮动，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现在大顺和帖木儿的决战即将开始，云南那边已经顾不上了，交出去也无妨……怕就怕明军得寸进尺，得滇望缅，那麻烦可就太大了。
所以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李继成还是想尽快和大明讲和……
“老辛，”李继成对自己的便宜岳父说，“额还是得让你辛苦一下，跑一趟南京吧……老朱家当太子的都不好说话，还是和他们的皇爷去说吧！”
“皇爷，”辛归义这些日子来来去去的挺辛苦，人都累得瘦了，现在皱着面孔，看上去都像个苦命的老爷爷了，“额是不怕辛苦的，可是朱家的皇爷怕是不那么好讲话啊！奥朗则布的闺女妮莎公主是朱家皇爷的宠妃……”
朱慈烺喜欢聪明的女人，而妮莎公主的智商和才华肯定是他的后宫中最高的……所以朱慈烺一直都很喜欢她，两人这些年又生了一双儿女，加上之前的“阿三儿”，已经有三个爱情结晶了。
“不就是个印度美女么？”李继成一挥手，“额送他10个印度美女……都挑最漂亮的！”
“皇爷，”宋耀文提醒道，“这事儿恐怕不是送几个美女就能解决的……”
“那要送什么？”李继成眉头拧着，“金银财宝么？”
“皇爷，”三军师贾拉里插话道，“也不是金银财宝……朱家皇爷想要的，可能是让额们在一个什么《保护中立和自由条约》上签字画押！”
“哦……谁是中立和自由啊？”李继成问，“它们是什么？”
“皇爷，中立的意思就是中立国，也就是两方面交战时，谁也不帮的国家。自由的意思就是中立国自由贸易……”贾拉里解释道，“大明的皇爷就想叫额们不要劫掠孟加拉湾上过往的中立国商船。”
“说什么呢？”李继成面孔一板，“额们早就不抢东西了……额们只是收保护费！”
大顺现在也学乖了，知道不能总是抢掠，那是一锤子买卖，抢多了人家要么不来，要么就升级武装，让你抢不着！所以收保护费才是个长久的生意……
“皇爷说的是，说的是……”贾拉里笑着，“所以这个条约额们是可以签字的。”
“那不就行了！”李继成又对辛归义说，“老辛，辛苦你走一遭了……就以印度大顺国使臣的名义去南京。”
“皇爷，”宋耀文又道，“这个名义怕是不行的……朱家的明朝素来称额们大顺为伪朝的。”
“那怎么办？”李继成皱着眉头，“总不能改国号吧？”
“那倒不必，”宋耀文道，“不如就以西天府为名吧！”
“西天府？”李继成笑了笑，“也行啊！就以西天皇帝使臣的名义走一趟……就和朱慈烺说，以后西天归额，东土归他，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
大明，应天府，老山宫。
朱皇帝昨天晚上又在妮莎公主的红堡过了夜，非常愉快啊！今儿快到巳时，才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正在享用印度风味的早餐，有扑哩煎饼、羊蹄浓汤和奶油饺子……有点油腻，已经上了年纪，开始要预防三高的朱皇帝可不敢多吃，只是拿着个羊蹄子在啃。
妮莎公主一样不敢大吃大喝，她得保持自己修长的好身材——朱皇帝虽然喜欢她的才华，但同时也馋她的身子，要真成了肥婆，还能指望皇帝的宠幸？所以她吃了个奶油饺子和一片薄饼后，就停止进餐，开始给朱皇帝念奏章了。
“咦……”当她翻开一本外交部送来的奏章，还没有念，就先惊讶了一声。
“怎么啦？”朱慈烺问。
“万岁爷，”妮莎公主笑着道，“外交部的奏章上说，西天来人了！”

第1562章 西天的事儿咱们不管！
啪嗒一声，一个啃了一半的羊蹄子就落在地上了。
妮莎公主听见声音，忙抬眼一看，就见朱皇帝张着嘴，一脸诧异的在看着自己。
“妮莎，你刚才说什么？”朱慈烺发话了，他可是被吓了一跳啊！
西天来人啊！当皇帝的人就没有喜欢上西天的！
“万岁爷，”妮莎公主道，“外交部上奏说，西天来人了……”
“西天来人？是找太上皇的？”朱慈烺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年纪大了，脑筋也不大灵光了，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找太上皇？西天来人为什么要找太上皇？”妮莎公主也感到莫名其妙。
是啊，西天来人找太上皇干什么呀？
当然是找崇祯上西天了……他三十多年前就该去了，现在都迟到那么多年了，许是被上头发现，所以派人来找了？也不知道崇祯肯不肯去？
“不对啊！”朱慈烺已经反应过来了，低声嘀咕道，“这事儿不归外交部管啊，而且这事儿好像也不会派人通知啊……妮莎，把奏章拿给朕看！”
也是啊，西天要派人下来也不会找外交部啊！就算要找，也得找皇觉寺……而且朱慈烺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还带提前通知的。
妮莎公主连忙把奏章递给了朱皇帝。
朱慈烺擦了擦手，然后就把奏章接过去看了。原来是外交部驻上海的迎宾衙门接待到了一个自称是从天竺国西天府来的使团……使团的规模不小，而且还带来了很正规的国书和礼物，礼物还很丰厚，金银财宝一大堆，还有十个天竺美女！
这看着跟真的一样，所以外交部的官也不敢把人家当骗子给逮了——而且现在也没人冒贡啊，大明朝现在奉行自由贸易，要做买卖尽管来，不需要冒充使臣。而且现在大明朝的外交往来也不搞什么薄来厚往，外交回礼的价值一般都没对方的赠礼高，冒贡绝对是亏本买卖！
外交部上海馆的官随后就开始调查了——得查清楚这个西天到底在哪里？如果这个西天真的在天上，那么外交部就不管了，得去皇觉寺。
问了以后，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个西天府原来不是在天上的，而是在孟加拉……天竺国的孟加拉，是天竺大顺帝国的首都！
“什么？天竺大顺帝国……这个不是流寇吗？”朱慈烺啪的一下，已经把手头的奏章丢在桌面上了，而且一脸的不高兴，“还冒充西天，吓唬人吗？”
大顺就大顺呗，说什么西天府……这名儿起的，叫西天，你丫是西天取经呢？对了，李继成这货好像真的快到唐三藏取西经的地方了，那烂陀寺不就在孟加拉附近么？
这群流寇还真会流窜啊！居然跑到孟加拉去了……这下好了，子子孙孙要喝恒河水了！
“万岁爷，”妮莎公主小声问，“您见不见这个西天来客啊？”
“见！”朱慈烺没好气地道，“当然得见！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冒充西天的人！”
……
老山宫，皇极殿。
朱慈烺可不会给西天府来的使臣一点好脸色——西天来客看着都像是印度人。不用说，个个都是印奸！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印奸，名叫辛归义，这名字一听就是投降派！不过长得倒是不错，五官非常精神，胡子很大，修剪得非常整齐。朱慈烺本来想教训一下这个背叛祖国（你好好一个印度人，为什么要背叛帖木儿祖国？）的印奸，这个家伙就恭谨的奉上了一份礼单。
“皇爷陛下，这是敝国给您准备的一点礼品，虽然不入上国皇爷的法眼，但这也是敝国的一点虔心，还望皇爷赏收。”
辛归义奉上礼单后，张嘴就是一段流利的陕西官话，说完以后就眼观鼻鼻观心的退了一步，接着就朝守在皇极殿大门口的一个阿三随员招了下手。然后就看见身穿着艳丽纱丽的窈窕淑女，环佩叮当的小心翼翼的在几个大妈宫女的引领下轻盈的走了进来。
朱慈烺愣了愣，他也没想到李继成会来这一手……他这个大明皇帝又不是什么好色贪财之徒，这样有意思吗？
想到贪财，朱慈烺赶紧低头看了看礼单，礼单很长啊！也没什么好东西，除了10个美女，其他就是一些黄金、白银、珍珠、宝石、钻石什么的……应该都是从孟加拉那里抢来的好东西！
把目光从礼单上收回，朱皇帝又开始打量眼前站成一排的美女了……看上去都是“宝莱坞”等级的，不比妮莎公主带来的那些侍女差啊！
当然了，朱慈烺品德高尚，不是好色之徒，是不会被这些美女诱惑，更不会被礼单上的财物收买。
“把她们都带下去吧！”朱慈烺冲着值守皇极殿的一个女官道，“都带去红堡，交给妮莎公主。”
妮莎公主带来的那些侍女，大半已经出宫了，都赐给大明的功臣当了侍妾，留在宫里的有两个被朱慈烺收用，当了选侍，只剩下两个还跟着妮莎。现在正好给妮莎公主“补一下货”，看看有没有值得调教的……
美女都被领走了，现在终于可以开始讨论一下实质问题了。
朱慈烺开口问道：“辛归义，你说吧……李继成到底是什么意思？送那么多礼物，是想向天朝称臣吗？”
“非也，”辛归义笑道，“额们大顺的君上是皇爷，您也是皇爷……都是一样大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场的几个明朝大官就发怒了。
“大胆！”
“李继成不过是孤穷之贼，也敢和大明天子相提并论？”
“尔等就不惧我大明天兵杀上西天……”
什么？杀上西天？你这是在说《西游记》吧？
朱慈烺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说这昏话的是内阁首辅罗大公……这家伙是不是也年老昏聩，该去养老了呢？
“行了，行了！”朱慈烺一挥手，“李继成这贼都到西天了……西天已经不再咱们大明天下了，他要为帝图皇的，朕没兴趣过问。”
西天当然不在大明皇帝的管辖范围内了……李继成别说是当印度大顺帝国皇爷，就是要称西天佛爷，朱慈烺也管不着了。
“陛下，”外交部尚书朱慈炋低声提醒，“我们和天竺帖木儿帝国是盟邦，流寇现在入侵天竺，占领了帖木儿帝国的孟加拉。而且，流寇还占了我朝云南省的不少地盘。”
“陛下，”辛归义马上道，“额们愿意退出云南……云南是天朝土地，额们不敢觊觎。额们只是想请大明天朝不要多管天竺国内的王霸之争！只要大明答应额们的条件，额们就能保证小西洋西部的商船往来自由。”
朱慈烺冷冷一笑，道：“云南的土地，我大明天兵自会夺取，不用你们退出！小西洋上的贸易，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大国之争，不是你们这种国家可以掺和的……也许大明和罗马在小西洋上争斗的时候，会给你们可乘之机。但是大明和罗马相距数万里，所争的不过是贸易上的利益，一定是有争斗也有和解的。等到大国和解的时候，你们能承受得住我大明海军舰队的征讨吗？你们要缩在缅甸这个穷乡僻壤，朕的舰队杀过去也许无利可图。可你们已经入了天竺，占了孟加拉！
呵呵，那可是富饶安逸之地啊，好自为之吧！”

第1563章 大明统一之日！
大队人马，正穿行在高黎贡山的峰谷之间。
如果从某处高峰之上向下看去，就会发现这支向南行进的队伍是如此庞大，向南一眼望不到头，向后一眼看不到尾。浩浩荡荡，人马数以十万计。前队已经出了汉龙关，行进在缅甸的土地之上，而殿后的精兵，犹在高黎贡山的东麓。
这不是一支由战士和输送军粮的民夫组成的大军，而是一支包括了无数妇孺和平民的队伍。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背着仅有的一点财物，一步一跌的南行。气力比较壮的男子，大多推着独轮小车，车上装着一袋袋的米粮。所有的骡马都用来驮运米粮，没有一匹马的背上驮着还能够行动的大活人。
大顺云南节度使罗虎也身在这支南行的队伍当中，不过他不在前队或是中队，而是在殿后的后军当中。同样没有骑马，而是和普通战士一样，打着绑腿，穿了草鞋，穿着布面铁甲，背着口粮、水壶、兵刃，一步一步的行走。
和他一起的，都是精壮汉子，蓝衣白帽，或是肩扛长矛，或是背着火枪，人人都携带着口粮水壶，沉默着行军。
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壮气氛，在这支南行的大军上空萦绕不去。
这是一支败军……一支强大的败军！
这支军队的装备相当精良！超过三分之二的步兵装备了火枪，其中燧发枪的占比（占火枪兵的比重）又接近三分之一，余下的火枪手也扛着威力巨大的重火枪。长枪兵使用的长枪看上去也威力十足，都是清一色的丈八长枪。还有少量的盾牌兵，则人人都配有标枪。
而无论是燧发枪、火绳枪、长矛、刀盾还是标枪，一律保养得非常良好。
另外，所有的兵将，都有蓝色的布面铁甲护身，白色的毡帽下面，也有一顶可以保护头颅的铁盔。
还有一些骑兵牵着的高大战马（马背上驮着粮食），也非常吸引眼球。这可不是什么滇马川马，而是来自天竺的折耳马！每一匹都非常神骏，一看就知道是精心繁殖出来的良马。
就这一套军备，要搁在原本的历史上，足够充当满清王朝的终结者了！
除了军备强大，军中的士卒也大多高大强壮，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而且营养充沛，才得以养成的。
好兵好马好器械……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15000人之多！
本来应该可以横行天下的精兵劲旅，现在却成了仓皇而逃的失国流亡之军……
想想都让人伤心啊！
可是他们中的所有人，的确都已经尽力了！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以李继成之名督军的罗虎指挥着这支军队，和朱和幸指挥的明军多次交锋，或是伏击，或是奇袭，或是固守险要……用尽了一切办法，但都无一例外的遭遇了失败。
败了那么多次，还能不溃不散，保持堂堂之师的姿态退出云南，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
现在的大顺军并不弱，不仅不弱，而且相当强悍！
可是他们遇到的敌人却更加强大……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明军的实力太变态啊！
大顺军的火枪兵主要还在用火绳枪，他们的敌人却已经开始装备线膛枪并且使用木塞弹（米涅弹）了。
这样的差距，已经不是训练、士气和军略可以扭转的了。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离开……去印度当个“刹帝利老爷”了。
大军就这样沉默着前行，没有人回头，除了吃饭和休息之外，也没有人停下脚步。又一直走了大约两天，终于出了高黎贡山，到达了陇川宣府使司辖区内的汉龙关前。
雄关当前，向南是缅甸，往北则是中华！
罗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高处，望着大队兵马从自己的脚下通过，走向汉龙关，眼眸当中，已经满是泪花。
就在这时，有人从汉龙关内飞马而出，到了山脚下，寻到了罗虎的将旗，步行上坡，到了罗虎跟前，才行了一礼：“父帅，总算等着您了。”
罗虎看了眼那人，是自己的儿子罗可，早就不是少年郎了，而是个人到中年的壮汉了。
罗虎点点头：“总算到了……”
罗可又问：“父帅，明军离咱还有多远？”
“十几里吧……”罗虎道，“一路跟着，礼送额们出国啊！”
说着话，他又看了一眼汉龙关，叹了口气：“出了这关……额们就不再是中华之人了！”
“父帅……”罗可去过天竺许多次，深知天竺之富，而且他也知道许多世界上的事情，于是就笑着安慰父亲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朱家皇帝的好多儿子兄弟，也都出了国。有些人比额们走得还远，都去了新大陆，去了南大陆……那才是蛮荒之地呢！额们要去的天竺是好地方，可富裕了！额们去了天竺，那就世世代代都不受穷苦了。”
“也罢……”罗虎叹了口气，低声问，“两位老万岁的梓宫都请出来了？”
“已经请出来了……就在汉龙关内！”
所以罗虎在布置总退却的时候，就吩咐自己的儿子操办这事儿，负责把李自成、李过的棺材从龙谷陵寝中倒出来，运到汉龙关。然后罗虎就会亲自护送两口棺材去印度的西天府安葬！
西天府可是埋人的好地方……包上西天啊！
……
罗虎、罗可护送着李自成和李过的梓宫，几乎是最后一批离开汉龙关，踏上缅甸木邦府的土地。
而就在他们走后的第二天，一面日月旗就在汉龙关上猎猎飘扬了！
这意味着万历末年以来的大明乱世，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明终于统一了！所有的失地全都已经收复，大明帝国终于完整了！
收复汉龙关的明军部队，一边布防，一边就派出快马向昆明府而去，将这个全大明人民期盼已久的好消息送上了五华山，报告给了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
“太子爷，妾身给您道喜了……大明终于在您手里统一了！”陪着丈夫一起南征，和丈夫一起料理军务政务的太子妃也有点喜极而泣了，眼眶都湿漉漉的了。
平滇之战，可是万万输不起的！
而且不仅不能输，还得漂漂亮亮的赢下来！
现在的结果，还算是让人满意的，虽然前前后后打了一年出头，之前还准备了好长时间，而且也没打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决战。但是善战者无赫赫战功啊！
只要真懂军事，就知道朱和幸用兵的厉害之处……从头到尾，没有给对方一点可乘之机。无论罗虎用了什么奇谋，都跟拿脑袋撞石头一样，除了头破血流，就没别的下场了。
而且平滇不仅是军事仗，更是经济账、政治仗！
最困难的不是打下来，而是守得住，守得稳，还不能亏得太多……还得把方方面面都摆平了，把云南的封建势力都扶植起来，控制起来，这才能长治久安。
要把这一切工作都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中安排妥当，已经说明朱和幸、丁玉英这对夫妇没有让朱慈烺失望。
朱和幸的眼睛里也噙着泪水，太子的位子算是稳了！
他笑着对妻子说：“玉英，给父皇写奏章吧……向父皇报捷，咱们不负所望，把云南平下来了！”

第1564章 盛世不太平
随着“啪啪啪”的净鞭声响起，南京紫禁城的皇极门前，终于时隔多年，又一次迎来了一场大朝会！
由于老山宫和浦口市的兴建，大明帝国的首都，其实已经从南京城转移到了江北的老山——浦口去了。所以南京城内的皇城就一直空置着，成了一处闲置的宫廷。不过因为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皇家特别有钱，而且花钱的效率也挺高的，所以对皇城的维护和修缮也没停下。
在皇家商会的主持下，耗时十数年的南京皇城大修工程，在洪兴二十六年的时候就已经竣工了。说是大修，其实和重修也差不多了。
首先，皇城外围的建筑，就是承天门外的那一大堆原本属于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等各个衙门的房子，都被拆除，腾出了一大片的地皮——这可是南京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啊！和最繁华的秦淮河地区，就隔了一条内护城河……根据朱皇帝的安排，这块地皮会用来兴建住宅和商铺，最终变成一个新兴的商业区！而这块地皮的主人，当然是大明皇家商会了！
其次，皇城之内，紫禁城外的所有建筑，也都被拆除重建。除了太庙和太社稷庙在老地方进行重建之外。原本属于内宫诸监、内府诸军、羽林右卫、羽林左卫、南京守备太监府、南京东厂的地皮全都划给了内阁府和大元帅府——这是用来置换皇城外面原本属于两府的地皮的。不过两府并没有在皇城之内修建太多的建筑，只是各自修了几排平房备用。
再次，紫禁城内的所有建筑，也进行了大修或重建。其中属于前朝部分的三大殿都进行了大修，而后宫的建筑则全部拆除，然后又重新进行了规划的建设。修了花园，挖了池塘，堆了假山，将之变成了一所皇家园林。
修缮一新的南京皇城，在一年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的，只是在每年的年关前后会启用一段时间，等到祭拜天地和祭扫孝陵这些事情搞完了，南京皇城就会封闭。
不过在洪兴30年的二月初二，分明过了正月，朱皇帝也已经带着宫廷回了老山。可是文武百官却在当天得到了消息，二月四日要在南京皇城举行大朝会，而且还有重要消息宣布！
这些年以来，大明朝廷时不时的就有重大消息宣布，大部分都是好消息，可从来也没跟这次一样，不能在老山宫宣布，还要跑到南京皇城宣布。
看来这次要宣布的消息，那是非同寻常啊！
而且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中有一部分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了！而那些不大机要的官员，隐约也能猜到一些……今天要宣布的消息，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好消息！
多半是大明朝的太平盛世又回来啦！
太平啊……对于饱受离乱之苦的人们，绝对是最让他们向往的词语。
他们这些人，是真正能够理解什么是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二月初四，天色未明，承天门外的车马就是一串一串的，白色的灯笼星星点点，穿戴整齐的文武百官，三府要员（内阁府、大元帅府、议政府）已经全部齐集，等着上值朝会了。
在顶盔贯甲的侍卫军团的仪仗官引领下进入皇极殿外广场的官儿们，全都喜气洋洋，一个个都格外的精神，虽然天没亮就都起来了，但是全都没有一点倦意。
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皇帝陛下驾到！太上皇帝陛下驾到！”随着宣诏官的大嗓门儿响起，站在皇极门外广场上的官员们都赶紧行揖拜大礼，山呼万岁。
接着就听见大明皇帝朱慈烺洪亮的声音：“平身，平身！”
大家直起身子，抬眼朝上看。就看见朱慈烺一身朝服，皇极门外那个汉白玉平台上的御座上面，在他边上还另外摆了一张椅子，上面坐着已经66岁的太上皇帝朱由检。朱慈烺和朱由检两父子，今儿都是一脸笑模样，脸上几乎都要放出光来了。看见群臣揖拜礼毕，朱慈烺就笑道：“今儿请大家到紫禁城来上朝，就是要宣布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儿……前天晚上，云南军前的600里加急军报送来了咱们盼了许久的好消息！汉龙关在正月十二日就已经被咱们给收复了！
至此咱们大明的两京十三省祖宗之地，已经全部在我大明朝廷的掌控之下！我大明天下，已经重归一统了！”
“臣等为大明贺，为皇帝陛下、太上皇陛下贺！”
群臣又是一阵欢呼！
朱慈烺抬起手，下面的欢呼声很快就停止了。
朱慈烺的声音又起来了，“多亏了祖宗庇佑，也亏了诸位臣工和前线将士的奋发努力，咱们大明朝这些年可谓是清平富足于内，开疆拓土于外，早就是煌煌盛世了。什么贞观、开元的，都不能和咱们相比啊！诸位都是大明盛世的功臣，将士们也都有功劳苦劳……朕自当不吝赏赐。至于没于王事的将士，不仅要优恤厚抚，还得入祭忠烈圣贤之祠，世世代代，不忘其功。”
他前面的语调轻快，几乎都要笑起来模样儿，到了后来，口气已经有点放沉：“孟子有云：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虽然如今我大明虽然已经是盛世，但绝对不是太平盛世了，而且也不会有太平盛世！
因为当今世界，列强并起，天朝之外，皆是敌国外患！苟求太平，只能得到一时之安逸，绝不可能长保盛世。想要让日月之旗不落，想要让大明盛世不止，唯有枕戈待旦，不求苟安！《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不过在朕看来，好战总要强过忘战！好战未必亡，忘战必然危！
以如今大明之盛，好战必战于远地！忘战则会让远方之敌步步逼近，将来必会危于内地。
所以，今日我大明虽有一统，虽有盛世，但绝无太平！今后，我大明的子孙后代，也不可言太平，忘征战！这就是朕要传给子孙后代的祖宗之法！”
太平盛世没有了……只有盛世，没有太平！
不过在场的文武官员们是不会失望的——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太平，都是在乱世纷争中成长起来的。
真要太平了，他们一定会不习惯的。
而且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的古语，他们都是听说过的！
现在天下虽然一统，大明虽然极盛，但是敌国未破啊！
西南还是印度大顺帝国，西北还有罗刹国、西伯利亚共和国、哈萨克汗国等等，西方则有强大无比的罗马国……
大家还要好好努力，大明也还需要大家伙啊！
坐在朱慈烺身边“学习”的崇祯上皇则在轻轻点头——今天又学到诀窍了！
太平原来不是好事儿！
太平了，就会安逸，就会迟钝，就会软弱。
所以国家需要敌人，大明王朝也需要敌人，如果实在没有……就制造一个敌人吧！
朱慈烺这个时候又开口道：“三日后，朕和太上皇，将率百官拜谒孝陵，向太祖高皇帝报告大明天下重归一统的好消息！拜谒之后，还会诏告天下，普天同庆！”

第1565章 就想再干四十年！
洪兴三十年，二月初七日，在南京内城城东的朝阳门外，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头攒动。
此时此刻，在南京内城的朝阳门外，原属孝陵卫的地盘上，也早就是民舍万家，附廓而居。南京在甲申南迁之前，举城军民就接近百万，妥妥是世界第一大城。后来又有二三十万北人陆续迁来，再加上南京四周乡野的破产农户不断涌入，这个数字早就超过了二百万。所以原本荒凉的南京外城东城，现在也变得繁华热闹起来了。
特别从洪兴初年开始，南京外城东城一带的缫丝业因为“心狠手辣”不在乎杀生（杀死无辜的蚕宝宝）的“北军丝户”的大量出现而快速兴起后，原属孝陵卫的地盘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的民居市场作坊宫观栈房亭台，也没有什么严格的坊巷规矩，也不像江北浦口那边的建筑都有严格的规划，就是乱糟糟的错杂在一起，更是显得热闹之极。而且南京的繁华，还远远没有到达尽头，每年仍然有不计其数的人口从江南、江北的农村甚至小城市迁到天子脚下的南京城。
别看这南京城发展得如此繁华，汇聚了如此之多的人口，可是两百万人的衣食供应，却没有半点的困难。这座城市和附近的苏州、扬州、上海，真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天选之地”。依托长江水运，就能以长江中下游平原、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四川盆地这几处鱼米之乡为腹地，可以源源不断得到低成本的粮食和原材料供应。
注意，是低成本，而且源源不断！
和北宋的开封，以及甲申之难前的北京相比，汇聚了二百万人口的南京，根本不需要庞大的发运衙门（六路发运使司）和运河军（人数多达12万）努力维持供应，甚至要为了保证运河的畅通而牺牲淮河……南京可以用很低的运输成本，大量的，充足的得到可以供二百万人吃用的粮食，而且还有足够的余力供应庞大的手工业的消耗。
这种充足而且低成本的供应，就是工场手工业大发展的基础！
同时，这几个繁华之城又靠近海口，可以从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得到外来的技术、资金、商品、原料、市场，还能很方便的向海外输出过剩的人口……可以很容易的输出过剩人口，其实也是大量聚集人口的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
因为资本主义嘛……怎么可能没有经济危机？
如果没有一个输出压力的口子，危机一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将统治中心从北京迁到南京的朱慈烺，可以很容易的引领这个国家走向资本主义之路。
但是以江南富裕温柔之乡为天朝帝国的中心也有不妥的地方，就是一国的精英太容易沉溺于富庶的生活，忘记了这个世界其实是靠枪炮说话的！
不过在洪兴三十年的时候，用枪炮开创出这个盛世的战士们还都健在，南京城内还弥漫着尚武好战之风。
当大明重归一统的消息和大明上皇、皇帝要去孝陵卫报告祖宗的消息在南京城传开后，居住在南京外城东部的北方移民、退役的北军，还有他们的子弟，全都欢呼沸腾起来。
当二月初七这天到来的时候，长长的朝阳门外大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都是前来见证历史的天子脚下的百姓，人人都穿着他们最体面的衣衫。居住在南京城和对岸浦口市的外国使臣还有洋商们，对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也都是满脸的感慨表情。
怪不得大明会自居天朝……光是这个天子脚下的南京城的人口，就能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国家是总人口还要多了！
应天府和侍卫军，今天都调动了大批的人手出来当值。兵士们面街而立，将百姓们的人潮当在身后。这些军士看上去也都非常昂扬——大明朝对朱由检、朱慈烺父子而言是中兴，可是对这些明军将士而言，根本就是一场开国，不，不是一场开国，而是很多场开国啊！
他们都是开国一代的武士，当然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一队一队从侍卫军中挑选出的骑兵，也耀武扬威的在朝阳门大街上来回巡视。个个都骑着阿拉伯种或印度折耳种的高头大马，背着长枪或是燧发枪，穿着半身板甲，顶着头盔。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支骑兵是足以横行天下的精锐。
皇城正东的东安门已经大开，大队侍卫军团的官兵，也都穿上了亮丽的盔甲，或是骑马，或是步行，一队队鱼贯而出。
在他们身后，则是十辆金色的四轮马车，车窗紧闭，还下了窗帘，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见隐约的人影。每辆马车的车厢里面都坐着人，至于皇帝朱慈烺在哪辆车上……又或者在不在这些马车上，就只有天知道了！
现在可是线膛枪走上战场的时代了，隔着几百米没准都能一枪了账……
所以朱慈烺现在是越来越小心了！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金色的四轮马车在侍卫军骑兵的引领下驶出了朝阳门，大街上的百姓全都向着马车作揖，同时山呼万岁。
欢呼之声虽然不大整齐，但是极为响亮，而且此起彼伏，不曾停歇，可以想见朝阳门外大街上的军民人等，都是发自内心拥护大明朝的中兴之主朱慈烺的。
跟在这十辆马车后面的，则是皇亲贵戚和满朝的文武，统统都是骑马随行……男男女女的总有好几千之数！
至于不能骑马的皇亲、贵戚和官员，就不必参加今天的拜祭活动了。他们要么年老不能操劳，要么就是年幼不知事……就在家好好呆着吧！
朱慈烺和朱由检这两父子，这会儿其实已经到了孝陵了——朱慈烺才不会冒着被暗杀的风险公开从大街上路过呢！
他一大早就和老爹朱由检，还有太子朱和幸的同母兄弟朱和墺（土豪王和好运太子都不在，就由他当贤孙，负责搀扶太上皇），已经提前抵达了下马坊行宫。
祖孙三人都换上了通天冠服——这套衣服有点像宋朝的帝王服饰，是祭祀时候穿的。
主持今天这场祭祖的是孔胤正，孔老二的这个子孙从昨天晚上就是忙活到现在，这会儿正在孝陵各处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等他查完，朱慈烺、朱由检、朱和墺祖孙三人就该去明太祖的宝顶前面报告这些年来的工作了。
朱由检和朱和墺都没太当回事儿……只有朱慈烺一脸的虔诚，拿着一份自己一个人写的工作报告，在那里看了又看。
心里很有一点忐忑啊！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打哪儿来的，现在大明已经完全复兴了，孝陵也花了巨款重修过了……那么自己的皇帝工作还能继续干下去吗？现在才洪兴30年啊，怎么都该干到洪兴七十年吧？
所以他就在报告上写了……准备再干上40年，为大明朝的万世基业好好的打一下基础！
正在忐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孔胤正的大嗓门。
“万岁爷，上皇陛下，澳王殿下，吉时已经到了，请移步殿外，请随微臣入孝陵大金门……”

第1566章 这都十八世纪了
在洪兴五十一年将近十二月的时候，新洲合众国东部的商贸军屯黄金城里，正是最繁盛热闹的时候儿。
和新洲合众国西部沿海的另外一座以黄金之名命名的大城市金门市不同，位于黄金河（密西西比河）畔的黄金城周围是没有黄金的……这里只是地名里面有一堆黄金而已。
什么黄金城、黄金河、黄金草原、黄金森林、黄金山丘……哦，还有金州——这一带最先叫怀州，是怀王朱和坤拥有的万户屯田游牧之处，因而得名。但是后来怀王朱和坤为了吸引西部的淘金客来这里定居，所以就把州名改成了金州。
金州虽然没有黄金，但也的确是一片富饶之地，周遭水土肥美，亦耕亦牧。所以那些被一大堆带金字的地名忽悠过来的淘金客，在淘金失败后，慢慢的也就认了命，在黄金城周围开辟了许多的农场、牧场，建立起了数以百计的定居堡垒。
没错，就是堡垒！
一个个土木堆成的棱堡，外面还有又宽又深的壕沟，突出的棱形实心堡上还架设着可以发射钉头开花弹的12斤短管轰击炮！
这种堪称金汤之固的堡垒，最早是洪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的时候出现在金州地面上的。
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在密西西比河沿岸游牧了好些年的怀王朱和坤和追随他的牧民，终于厌倦了四处奔波的生活，开始在金州定居了——他们厌倦游牧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因为这些牧民并不是真正的蒙古人，他们大多是来自大明北疆的农民。
而且北新洲中部的大平原实在太肥沃了！
根本不需要逐水草而居啊！找块水丰草美的地方，好好安顿下来，开点牧场农场，日子哪里不好过了？何必要在大平原上跑来跑去？
至于大平原上的冬季寒潮，对于吃苦耐劳的华夏移民而言，也不是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多开垦一些土地，多养殖一些牛羊——一年的收获够吃几年，就不怕寒潮破坏生产了。
同时再把房子盖得结实一点，多储备一些过冬的柴草，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哦，也不是完全无忧。
印第安人的一个游牧部落，开始成为了金州人的忧患！
这个游牧部落名叫“小苏联部”，是由那个大苏联部的首领钢铁在洪兴三十年前后，在罗马帝国的支持下建立的。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区区的千余户，也不怎么会放牛放羊，属于半游猎半游牧的部落，根本不在怀王朱和坤和德王朱和圳的眼睛里。
但是这个“小苏联部”却非常有理想！
他们的理想是统一大平原上所有的印第安部落，建立一个大苏联汗国！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小苏联部自从建立之日时起，就开始不断征讨大平原上的印第安游猎部落，不断将这些小部落打碎吞并。
到洪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前后，小苏联部已经从刚开始的千余户膨胀到了将近五千户！
而且还效仿旧大陆的蒙古，开始实行军民合一的千户、百户制，将五千户游牧印第安人变成了一支随时拉出5000铁骑的游牧大军！
当这支游牧大军接近金州的时候，就可以对怀王所部够成威胁了。
因此，开始在金州定居的怀王部，从洪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开始，就实行了聚集而居和修筑棱堡的办法。三五百户一群，共修一座棱堡合居，同时也实行军民合一，人人有枪。
而当时的朱和坤所部，因为不断吸收来自西海岸的移民，而且还不断有长大后成家立业的牧民分户，户数已经膨胀到了一万五六千之众。另外，黄金城内还有数千口淘金客，总人口多达七八万……搁在大明本土不算什么，但是在新大陆可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啊！
又经过了十五六年的发展和繁衍，到了洪兴五十一年，也就是西历1699年的时候，怀王朱和坤麾下的军民已经增加到了将近三万户，人口接近二十万！
这三万户二十万口，现在就分布在黄金城和周遭的五十余座棱堡当中，占据了后世密西西比河和密苏里河交汇处的千里之地——所谓千里之地，就是以黄金城为中心，分别沿着黄金河（密西西比河）向南，沿着白银河（密苏里河）向西，展开的一条长约1000余里的棱堡带。所有的棱堡都是沿河而建，每座棱堡间的相聚，就在二十里上下。棱堡之间，在河流封冻之前，是可以通过水路互相连接的。
而在河流封冻之后，因为周围常常是一片冰天雪地，印第安人的游牧、游猎部落早就南下，所以也不必担心遭到攻击。
所以在这十五六年间，金州这里还从没丢过一座棱堡，更不用说比寻常的棱堡更加坚固的黄金城了。
但是小苏联部的不断做大，还是让黄金城内的人们有点忧心了。
这些游牧的印第安人不会越来越强，最后变得和大蒙古国一样吧？
不过再怎么担心，新年还是要好好的过的！
一行车马逶迤的进了黄金城的西门，这队车马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队人马都是彪悍轻捷的汉子，人人有枪自不用说，不少人脸上还有刀伤箭伤，从眼神儿里面就透出凶悍来，一看就知道是敢于在草原、雪原上横行的“平原狼”……
现在的大平原上一共有新洲合众国的三个州，分别是没有黄金的金州，德王朱和圳的德州和朱和壕所有的位于大石山迈东麓山脚下的高原之州高州。
三个州呈一个倒品字形，分布在大平原的中部、西部和南部。不过三州并不是紧密相连的，而是相聚千里！就是在三个城堡集群（州）之间，都有至少1000里的“真空地带”。
由于这些定居在大平原上的新洲汉人不再游牧，所以如何保持三州之间的联络，就成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于是被称为“平原狼”的大平原游骑兵也就应运而生了。
这些游骑兵是三州军户的精华，马背上的功夫极为了得，而且长期在野外和印第安人的游猎、游牧部落纠缠，人人都练就了一身的杀敌本领。
而今天这些冒着风雪而来的“平原狼”，并不是杀敌归来，而是拱卫着几辆大篷马车。其中一辆车子里面，不时有个四十来岁，带着皮帽子的男子探出头来，眯着小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男子，名叫山本朝常，是新洲合众国的高官，而且家境极富，他母亲是菊屋商行的创始人阿菊。而他则是合众国内阁府的外交部侍郎，那么大老远的跑来黄金城，是为了在怀王朱和壕的安排下，去和小苏联部的钢铁首领见面和谈……试着签订一份互不侵犯的条约，同时划定两方面的边境。
对了，还有新洲合众国和大苏联汗国互相承认并且建立外交关系的事儿！
就在历史的车轮即将滚动到18世纪的时候，为大平原印第安人的解放事业奋斗了二十多年的钢铁汗，也即将迎来他一生的高光时刻了——他准备建立属于自己的印第安人的汗国了！
这将是印加帝国在1572年彻底灭亡之后，再现的第一个属于美洲印第安人的国家！

第1567章 印第安人终于站起来了
黄金城，怀王府。
和华府市、金门市的那些修建的富丽堂皇的宅邸相比，黄金城的怀王府，只能用“老破大”来形容了。
这座府邸是怀王朱和坤在洪兴三十六年时让人修建的，到现在不过十五年光景。照理算不上旧，但是却因为十几年来都没好好维修过，所以显得又老又破，除了占地比较大，实在没有一点地方可以让人联想到王府……
不过怀王朱和坤一大家子人，这十几年来，就一直住在这里面。
说起来，他的这个王爷，当得实在是有点仔细了。
不过他不精打细算过日子也不行啊！
合众国的金州又不是真的有金子可以挖，虽然土地又多又肥沃，但是他这个当王的没什么油水。
毕竟人口基数就这点，能刮多少？
何况下面的人都是人人有枪的暴民！谁敢向他们横征暴敛？
朱和坤可不想让人打了黑枪！而且他也不敢禁枪——就是能做到也不敢啊！
金州南有罗马，东有英国，周围时不时的还会来个印第安游牧部落，要不是人人有枪，早让人消灭了。
所以房子破一点就破一点吧，能有命住就行。
看到金州大王能够勤俭持国，能和大家伙同甘共苦，下面的持枪暴民也就容易团结了。
因为上下团结，黄金河、白银河沿岸的城堡，倒也能够屹立不倒。
金州暴民在合众国之中，也算是有点份量——他们可是合众国东进的矛头啊！
所以金州不仅在合众国议政府中有不少席位，而且遇到关系金州前途的重大决定，合众国议政府和合众国王，还得事先征求金州方面的意见。
如果金州方面不答应，这事儿可就不一定能行了。
“大王，合众国王、议政府、内阁府的意思是承认钢铁汗建立的国家。只要他的人能暂时不来金州、高州、德州捣乱，咱们不妨承认他的汗国。
再说了，钢铁汗现在的实力也足够强大了。咱们承认不承认的，他都是要建国的。所以还是承认它算了……”
正在王府大厅里面和朱和坤讲话的就是刚刚抵达的山本朝常。
而听他讲话的，当然就是朱慈烺的次子朱和坤了。
山本正在讲的是关于承认印第安建国的事儿……这差不多就是现在新洲大陆上最大的事儿了。
而且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印第安人终于要站起来了！
他们不仅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而且这个国家还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游牧汗国！
虽然小苏联部的人户数目并不多，拢共也就是三十八个千户。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聚集游牧，却决定了这个即将登上历史舞台的汗国，将是很难消灭的！
三十八个千户集中在一起，能够持枪引弓的战士不下五万。这可不是五万种地的老农民，而是五万游牧游猎部落的勇士！
而且还装备了自制的弓箭和从新罗马和合众国得来的火枪！
当然了，最难对付的还不是他们的弓箭和、火枪和数量，而是他们的游牧……三十八个千户不是固定在什么地方等着挨打，而是在辽阔无比的大平原上来回运动。
北新洲中部的大平原南起加勒比海，往北都能到北极圈！
三十八个千户一旦游牧起来，要确定位置都很困难，讨伐起来就更麻烦了。而且这个时代，无论是新洲合众国，还是新罗马、新法兰西，又或者是新英格兰共和国，他们在大平原上的实际控制区都很有限。
新洲合众国就是金州的“一条线”，高州的几个点，德州的一小片。其中人口最多的金州不过就是三万户二十万口，而德州只有两万户十三四万口，高州的人口更少，只有一万余户不到十万口人。
三个州的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四十余万，而且他们早就放弃了艰苦的游牧生活，改为筑垒定居，又能够控制多少地盘？
而新法兰西和新罗马的白人移民总数加在一块儿，都还没有四十万之数呢！其中的大部分，也就是将近三十万人，都生活在罗马帝国的新罗马省，也就是后世的路易斯安娜地区。余下的罗马人则生活中新大陆东部新法兰西行省内的劳伦斯河两岸，并不在大平原上。
至于新英格兰联合王国的白人人口倒是多一些，已经有七八十万之多了！但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东海岸的狭长地带，只有极少数进入了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大平原边缘地带定居。
也就是说，合众国、罗马帝国、联合王国在大平原上的人口，最多也就七十几万，而且还都是定居的。
靠七十几万定居人口，还在无边无际辽阔的平原草地上，怎么可能消灭游牧的三十八个千户？能消灭就不科学了……其实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合众国、新罗马和联合王国的掌权者都不知道那三十八个小苏联游牧千户在哪儿？
而且合众国和新罗马之间的矛盾不小，在过去的二十间，两国围绕着德州地盘展开了多次战争。
交战双方又都想拉拢小苏联部为己方所用！因此不惜向小苏联部提供火枪、铁器和火药，从而大大提升了小苏联部的装备水平。
到了西历1699年的时候，小苏联部印第安人，的确有了建国的本钱！
怀王朱和坤听完了山本朝常的话，只是一言不发。
承认小苏联部变成大苏联汗国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一旦大苏联汗国成立，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就有了自己的祖国！
有了汗国名号，可以和合众国、新罗马、新英格兰平起平坐的地位，大苏联汗国整合游猎印第安各部的进程就会加快。
现在的小苏联部拥有的游牧三十八千户看着很多，但是和大平原上散居的游猎印第安人相比，还只是少数。
一旦升级成为大苏联汗国的游牧印第安完成了大整合，那就不是三十八个千户，而是至少上百个千户了！
到时候，大苏联汗国也许就能拥有打破金州各地堡垒的实力了……
山本也知道朱和坤在担心什么，叹息一声道：“王爷，小苏联部如果真的变成了大苏联汗国，咱们和新罗马、联合王国也许就能联手了……只有三国联手，才能遏制住这个大苏联汗国啊！”
朱和坤还是默然，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了几句话儿。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小瞧了那些印第安人呢！他们学会了游牧，还会使用火枪、火药，现在都开始组织汗国了，可咱们还是不重视……不仅华府、金门方面不重视，就连新罗马和新伦敦方面也不重视……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这些印第安人强大难治了，才联手遏制吗？”
山本朝常苦苦一笑：“大平原虽然辽阔无比，但终究没有多大的油水，南面盛产金银的新西班牙，才是合众国王和议政府的主要目标……而卡洛斯二世体弱多病，已经不久于世了！只要他一死，新西班牙就会并入罗马！到了那时，大苏联汗国，也许就是合众国的盟友了！”
朱和坤沉沉的叹了口气：“原来他们还是在想黄金白银啊！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你和钢铁汗见面的！”

第1568章 伟大的钢铁汗
在黄金河（密西西比河）以东，靠近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大森林地带，今年的第一场雪比正常节气早了几天。也下的分外的大。仅仅是第一场大雪，就将天地之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卷过，挺拔的林木之间，茫茫似雾。跨越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几条河流，已经迅速封冻，成了一整块的坚冰。
这片被西洋人称为田纳西，被印第安小苏联部称为南方森林的地方，就是小苏联部三十八个千户的冬营所在了。
北美洲大平原上的冬天有时候会非常可怕！无论是游牧还游猎部落，每年深秋时都会尽可能离开毫无遮挡的平原，前方大石山脉或南方森林地带避寒，或者干脆一路向南，到更温暖的地方去。
不过现在大石山脉东麓的许多山谷，都被从西海岸迁移来的合众国人占据——这些合众国人拥有射程很远的“长步枪”，还喜欢在山谷入口处构筑堡垒，架设大炮。哪怕是强大的小苏联游牧部落，也很难打破他们的防御，占领一个富饶的，存满了粮食和肉类的山谷。
所以小苏联部不会再去大石山脉中避寒了。
而南下靠近新罗马也非常危险……虽然在二十多年前，大苏联人的领袖钢铁（大苏族部落联盟有很多首领，钢铁只是其中之一）脱离大苏联部，组织以自己为首的小苏联游牧部落的时候，得到了新罗马的鼎力支持。
但是随着小苏联部慢慢发展壮大，从刚开始的区区数千人，发展到后来的二三十千户，再到如今的足足三十八千户，钢铁首领和新罗马的关系也一步步的在发生转变。
从根子上说，新罗马、新法兰西和新洲合众国、新英格兰、新西班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旧大陆的殖民者……是来抢占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资源的敌人！
而且新罗马的人口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因为得到了罗马帝国和教廷的大力支持，而迅速膨胀，从刚开始的几千人变成现在的三十万人——新罗马的人口膨胀当然也离不开奥斯曼帝国的“支持”了，因为奥斯曼帝国在二十多年前占领了半个奥地利，整个捷克和整个皇家匈牙利，使得十几万人背井离乡，离开了位于中欧的家园。
而在罗马帝国和教廷的资助下，他们大多迁移到了新罗马城及其周围。
而人口一多，新罗马和小苏联部的关系，自然也就从朋友变成了敌人，毕竟新罗马和新洲合众国、新英格兰一样，都是来抢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资源的殖民者！
当然了，新罗马是可以利用的敌人！
新洲合众国、新英格兰和新西班牙也是可以利用的敌人。
而可以利用，并不等于可以信任。钢铁首领是不会把麾下三十八千户的命运交给新罗马人的。
所以他不敢把自己的冬营摆在温暖的新罗马附近，而是将阿巴拉契亚山脉西麓的老林子作为自己的三十八个游牧千户过冬的去处。
至于这三十八个游牧千户的具体位置，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
在一处避风的山谷当中，已经搭起了一片野牛皮帐篷，就建在山谷当中的平地上面，足足有上千帐之多。这处山谷当中还有个小小的温泉，哪怕外面已经冰封雪飘，山谷里面却还有一小片的春色，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小的湖泊，温暖了周围一小片的草地树木。大雪纷纷而下，落在湖水当中融化，湖面上还冒出了一丝丝的白气儿。
山谷谷口四外，都有披着熊皮斗篷，踏着翻毛皮靴子的苏联部战士守着。每个人都挎着制作精良的燧发枪，将山谷外面的雪地踩得咯吱咯吱直响。
能大量装备上燧发枪的游牧千户，当然不是一般的千户了……躲在这处山谷当中避寒的，就是小苏联部首领钢铁直属的“钢铁千户”。
这个千户，是小苏联部三十八千户中人数最多，武力也最强的一个千户……说是一个千户，其实有两个千户的人马！还装备了上千支燧发枪，甚至还有四门三磅炮！
湖泊旁边，有一座比其它的牛皮帐篷都要巨大的帐篷，帐篷前面还立着一根几特别长的长枪，枪尖上插着一只风干了的狼头——这就是钢铁首领的狼头大纛。
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都知道，狼头大纛所在，就是钢铁首领的所在！
随着钢铁首领的部落不断膨胀，关于他的各种离谱的传说，也开始出现在了大平原上。每当狼头纛出现的时候，周围还没有加入小苏联部的印第安游猎部落，不是前来相投，就是远远的躲避。
因为谁都知道，钢铁首领奉行的就是“要么加入，要么被消灭”的铁血政策！
这些年被他消灭的印第安游猎部落，甚至比合众国、新罗马、新英格兰三家加在一起还要多！
如果说钢铁首领双手沾满了印第安人的鲜血，那绝对是丝毫都不夸张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铁血政策，才让小苏联部迅速壮大，现在终于有了可以承担起全体印第安人命运的实力。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不必再给罗马人当狗了！只要我们举起大苏联汗国的旗帜，大平原上所有的印第安人，都会投奔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洋人，乱蓬蓬的大胡子，皮肤晒得有点黝黑，穿着丝绸面子的长袍，带着羽毛冠，就是那个教会了钢铁首领说法语和不少数学知识的亨利&#183;马丹。
他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法兰西人的身份，而是将自己当成一个“苏联人”了。
而听他说话的，当然就是小苏联部的首领钢铁了。他现在也上了年纪，看上去更加威严，也更显得睿智了。
他并没有穿印第安人的传统服饰，而是穿上了蒙古式样的长袍，还戴着一顶蒙古风雪帽——他现在的偶像是成吉思汗啊！也想和成吉思汗一样，建立一个强大的汗国。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敌人，却比成吉思汗当年面对的敌人要凶残的多！
无论是合众国、新罗马还是新英格兰，本质上都是凶残的持枪暴民国。不仅人人持枪，而且家家养马，在马背上的机动性可不比印第安人弱。
所以大苏联汗国即便可以将大平原上绝大部分印第安人都“团结起来”，使得自己的人口数量达到一百万，也不足以消灭合众国、新罗马和新英格兰。
而且这三个殖民国家的人口增长速度，要远远高于大平原印第安人！
“但是我们的人口终究还是太少了！”钢铁汗思索着道，“现在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最多只有一百多万，我们能将其中的一百万拿到手中就已经到了极限。而西部的合众国已经有两百万人口了，新罗马和新英格兰的人口虽然少一些，但是增长率还是很快的……长远来看，还是会超过我们的！”
连增长率都会算了，真是了不起啊！
而且他的思路也很清晰，知道大苏联汗国的短板在哪里？因为欧洲带来的各种传染病的杀伤力太大，使得美洲印第安人大伤元气，人口数量锐减。而美洲的欧洲人和东亚人又能源源不断从本土得到补充，人口的增长率非常惊人！超过，乃至在数量上超过印第安人，都只是时间问题！

第1569章 帐中对，三分天下
“首领，”老洋人亨利&#183;马丹早就替钢铁首领想好对策了，现在听见钢铁首领说起人口问题，就笑着对他言道，“能够聚集起一百万人口，我们的汗国就足以在大平原上立足了。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制定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立国方针……譬如驱逐北美大陆上所有的外来者，这是做不到的！因为敌人的力量太过强大，而我们的数量又太少，不能轻易消耗。”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钢铁首领问。
亨利&#183;马丹道：“现在的北美大陆上一共有合众国、庆国、新罗马（包括新法兰西）、新英格兰和新西班牙等五个国家，加上我们大苏联汗国，则是六个国。
不过这六个国中的合众国、庆国都是大明藩属，算是一方；新罗马、新英格兰、新西班牙都是罗马帝国的属国或盟邦，也可以看成一方；而我们大苏联汗国则是第三方。
相比大明、罗马这两方，我们大苏联汗国人少力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所以新大陆之争，就是大明、罗马两方面的争斗，而我们大苏联汗国只能在夹缝当中求存取利，争取成为可以大明、罗马这两方面抗衡的第三方！”
“怎么才能成为第三方呢？”钢铁首领又问。
亨利&#183;马丹说：“要成为第三方，就得有足够人口，有辽阔的地盘，还要有可以和大明、罗马交换枪炮的毛皮。人口是我们的根本，地盘是我们的生存空间和未来，而毛皮可以为我们换取发展壮大所必须的东西。”
钢铁首领连连点头。
亨利&#183;马丹接着说：“我们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口了，接下去要谋求的就是一块足够我们发展，又相对远离合众国、新罗马、新西班牙和新英格兰的地盘。首领，我建议您在称汗建国之后，率领我们前往北方的大湖地区立足。”
“去大湖地区立足？”钢铁首领皱起眉头，“那冬天去哪里？再南下大森林吗？”
“不，”亨利&#183;马丹摇摇头，“冬天继续留在大湖区。”
“可是那里的冬天很冷啊……如果我们聚集起上百万人，能在那里过冬吗？”钢铁首领思索着说，“我们的牛羊能受得了大湖区的寒冷吗？”
“我们可以在大湖区建立一些避冬的城堡！”亨利&#183;马丹道，“只要在冬季时进入城堡，等到冰雪融化后再离开城堡，围绕大湖区游牧就可以了。至于城堡的位置……可以选择在大湖区的半岛和岛屿上。冰雪融化时可以依靠湖水保护这些半岛和岛屿不被深入的敌人占领，而在冰封之后，寒冷的天气会保护我们的安全。而集群游牧，又能让敌人无法轻易占领我们的土地。
另外，大湖区的土地非常肥沃，是可以开垦耕种的。只要我们在春天播种一定燕麦、黑麦，秋天收割一下，虽然辛苦一点，但是足够养活上百万人了。”
唔，非常辛苦啊！春天的时候随便种一种，秋天的时候随便收割一下……新大陆这里的地就是这么种的，没谁会精耕细作。
钢铁首领眉头紧皱，似乎在苦苦盘算。
亨利&#183;马丹的办法其实是以退为进，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地盘小了，缩到北方湖区去了。但是对实际地盘的掌控，却是大大提升了！
游牧的优势是集中人口和提升机动性，而弱点则是很难有效控制地盘。所以近现代的强国，没有谁是游牧的。
所以印第安大苏联部的游牧，也只能是个过渡……从游猎向游牧过渡，等大苏联印第安人学会放牧之后，还是得向定牧和半耕半牧转变。
而要定牧和耕种，就不能在密西西比河两岸安家了，这一带可是大明和罗马争夺的焦点。大苏联汗国如果在那里发展壮大，那就必须在大明和罗马这两大军事集团之间做出选择！
可是大苏联汗国无论选择哪一方，结果都不会好！
因为大明和罗马都不可能把对方完全打倒，但是却足够打死大苏联汗国。
亨利&#183;马丹说：“据我所知，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已经不久于世，而且他并没子嗣可以继承王位。因此他去世之后，西班牙王国和新西班牙王国都会变成罗马皇帝路易一世（就是路易十四）的领地！这样一来，新罗马和新西班牙就能实现统一……而合众国和庆国，一定会感到危险，多半会先发制人，挑起战争！
如果我们还留在密西西比河流域，那么就必须在大明和罗马之间站队……因为我们就呆在战场之上，是不可能中立的。而无论我们站在谁一边，都会成为另一边的重点打击对象！
而我们之前可以发展，一来是因为合众国和新罗马在大平原上的力量不够；二来是没有足够的动力促使他们进行一场真正的大战。
而这两个因素，在卡洛斯二世死后都会消失……合众国和新罗马在大平原上的人口，都达到了三四十万。而且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他们还积累了大量的粮食和牲口，足够支持一场大战了。如果有数万合众国或是新罗马的骑兵在大平原上机动作战，我们的游牧部落就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离开！去安全的北方，这样静观其变，待价而沽！”
这个亨利&#183;马丹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合众国和罗马要“认真起来”，在密西西比河两岸转悠的印第安游牧部落就是死路一条，站在哪头都是死啊！
几万一人数马的机动部队开出来，还追不上拖家带口的部落？
只要追上，就是部落的末日！哪怕杀不光部落的勇士，杀光老弱妇孺也是一样。
所以大苏联汗国在做大的同时，就得远离合众国和新罗马相争的战场……到了北方，合众国和新罗马都够不着了，就能在保全部落的情况下，受雇出兵了。
大湖区距离黄金城有2000多里，而且还可以把部落藏在岛屿上，根本不怕敌人的攻击。
钢铁首领只是静坐不动，似乎在盘算着亨利&#183;马丹所说方案的可行性。正琢磨的时候，牛皮帐篷的帘子忽然就被人挑开了，伴随着一阵冷风，就看见一个和钢铁首领几分相似的青年走了进来，大声禀报：“父亲，黄金城的马丁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合众国的外交部侍郎想在您称汗后和您会面！”
这青年原来是钢铁领袖的儿子，名叫青铜。他说的马丁，则是亨利&#183;马丹的儿子，有一半印第安血统，被钢铁和亨利&#183;马丹派去黄金城“经商”，其实就是小苏联部驻黄金城的代表。
亨利&#183;马丹听儿子这么一说，连忙对钢铁道：“首领，合众国的人来拉拢我们了……如果我们答应他们，那么新罗马就不会放过我们。
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那么合众国的骑兵就会来追杀我们。
所以我们只有远走北方！”
钢铁首领眉头皱着：“那么我应该怎么答复合众国的外交部侍郎？”
“答应他！”亨利&#183;马丹说，“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对新罗马的人也一样……先答应下来，等汇合各部称汗建国后，马上向北运动，去大湖区安家落户。”

第1570章 土豪和庆王和战争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大平原印第安人的首领钢铁汗建国称汗，并且北迁大湖区的事件，无疑是18世纪初的美洲地区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了，甚至要超过即将爆发的“新西班牙战争”！
因为这意味着美洲地区真正的主人印第安人，找到了一条适合他们的发展路线，并且利用大明和罗马这两个世界帝国的对抗，在新大陆上找到了一块足够广阔而且非常富饶的土地，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大苏联汗国！
另外，看看大苏联汗国所占据的地盘，就知道这件事儿对后来的历史发展会构成多大的影响了。
北美地区最大的铁矿区就在大苏联汗国的境内……而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煤矿区，又靠近新英格兰联合王国，早晚会被后者所吞并。
这样一来，北美洲最大的铁矿和最大的煤矿，就被分在了两个必然会互相敌对的国家的土地上。这两个国家甚至不属于一个文明圈——新英格兰联合王国是典型的欧洲基督教文明圈的国家。而大苏联汗国则是一个糅合了美洲本土和东方游牧文明的国家，是非常特殊的存在，而且这个国家在后来的历史上会以美洲大陆的原住民自居，将新英格兰、新罗马和新洲合众国都视为外来的侵略者……
不管怎么说，以五大湖区为核心，占据了大平原北部地区的大苏联汗国的出现，已经永远的改变了北美大陆的格局。
而这个巨大的变局，在1699年末到1700年初的时候，是被大部分手握重权的人物所忽视的。其中也包括大明帝国在新大陆的两个巨头级人物，合众国王朱和壕和庆王朱慈焕——朱慈烺从没告诉过他们五大湖区的价值，这也没法说啊！朱慈烺又不是神仙，还能知道几万里外的什么的地方地底下埋着铁矿石？
再说了，就算知道也没法开发……五大湖区的铁矿石和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煤矿是通过水运连在一起的，哪怕铁路没有修好，也可以进行低成本的转运。
而对以西海岸为中心的合众国而言，五大湖区的铁矿石根本不可能运到美洲湾，即便有了早期的铁路，运输成本之高，也是难以想象的。至于夺取五大湖区和阿巴拉契亚山脉……又超出了合众国目前所拥有的军事能力的极限。特别是阿巴拉契亚山脉已经属于北美东部地区了，距离美洲湾有七八千里之遥！
而五大湖区东部和西海岸之间的距离，也在四五千里上下，同样在合众国陆军的有效作战半径之内。
考虑到大苏联汗国的人口和可以动员的战士数量，合众国陆军是不可能出兵远征那里的……出兵少了根本打不赢，出兵多了后勤供应不上。
而且，五大湖区也没什么可以吸引到土豪王注意力的东西。那里没有黄金，没有白银，只有肥沃的土地，而土地恰恰又是新大陆上最不缺乏的东西。
虽然新洲合众国的人口已经达到了200多万，但是这点人口说实在的，连西海岸的美洲湾、波河谷底和洪水河谷都填不满。大河盆地和大石山脉当中的其他盆地、谷地，无一例外的都是人口稀少。
而在辽阔的大平原上，更是到了“旷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的地步，任谁也不会把北方大湖区的土地当回事儿。
真正让合众国的朱和壕和庆国的朱慈焕眼馋的，还是墨西哥的黄金和白银！
黄金、白银不仅可以给他们的国家带来实实在在的收入，而且还能用来吸引东亚的移民——根据最新的统计，现在合众国的国族（东亚种族）人口已经达到了240余万！
而庆国的国族人口，也达到了60余万，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啊！
庆国的地盘并不大，只有庆、索、锡、纳、哈、科、阿等七个州，基本就是墨西哥西部沿海这一条，非常狭长。其中庆州是洪水河谷之战后夺取的，索、锡、纳、哈、科等五州是在1674年的战争中夺取的。而阿州就是以阿卡普尔科为核心的沿海地带，是在1679年——1680年的白银战争中夺取的。这场战争是因为唐&#183;璜&#183;何塞的去世而爆发的，合众国、庆国趁着新西班牙群龙无首，联手对萨卡特卡斯省的银矿发起了进攻。虽然这场战争最终没有取得银矿，但却迫使新西班牙割让了阿州地盘，开放了贸易。
原本因为新西班牙和庆国、合众国的对立而萧条的阿州港（阿卡普尔科）也得以重新繁荣。而朱慈烺又顺手封了一个阿王，带着一个万户（实际上只有几千户）远道而来……
不过真正让庆国国族人口快速增长的，也不是朱皇帝推动的三次“万户移民”，更不是阿州港的繁华，而是在索州的山区发现了金矿，又吸引到了大量的淘金客。
而因为金矿带来的额外税收，也让庆王朱慈焕得以在靠近萨卡特卡斯省哈州东部的查帕拉湖畔，营建自己的王都庆都城。
经过多年的营建，这座湖边城堡，终于在洪兴五十二年处的时候竣工了。
为了庆祝城堡的竣工和正式庆国朝廷的乔迁之喜，已经六十七岁高龄的朱慈焕在庆都办起了规模盛大的庆典，还邀请了居住在新大陆西海岸的好几位大明朝的王爷前来，其中就有合众国王朱和壕。
而那位和朱慈焕暗中较劲儿了二三十年的合众国之王，倒是没有驳叔叔的面子，在洪兴五十二年二月初五，就抵达了位于查帕拉湖畔的棱堡庆都城。
而且朱和壕还给朱慈焕带来了一个让人兴奋的好消息，小苏联部的钢铁首领已经准备脱离罗马的控制，正式建国称汗了。
“他真的要称汗了？”已经上了年纪，两鬓斑白，但是看上去还是精神抖擞的朱慈焕问，“他会倒戈到咱们这边来吗？”
朱和壕现在也老了，年过五旬，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富态的大叔。听见自己叔叔的问题，他笑了笑道：“错不了的，我已经派了山本朝常去和钢铁首领见过面了……他已经答应脱离罗马和咱们结盟了！即便不会和咱们并肩作战，也一定会在将来保持中立！”
“这可太好了！”朱慈焕拍了拍巴掌，“这样咱就能佯攻新罗马，牵制住罗马人的美洲军团了吧？”
“那是当然的！”朱和壕笑道，“合众国在大平原上有四十万人口，发动数万大军不是问题！”
“那就好了！”朱慈焕笑了起来，“只要罗马人的美洲军团支援不了新西班牙，咱们就你拿下萨卡特卡斯省的银矿……20年前，如果不是罗马人出兵救援，咱们都已经得手了。”
“这回一定能得手的！”朱和壕笑道，“六叔，你这回还可以更进一步，入主墨京啊！”
墨京就是墨西哥城，朱慈焕也想了一辈子了，就是没办法得手。
“呵呵，”朱慈焕笑道，“贤侄，老夫去了墨京，你就可以直下南新洲了吧？”
朱和壕也不否认，笑了笑道：“谁让小侄儿子太多？都搁在合众国，那是给怡钚添乱，能分一点出去也是好的。”
“说的也是！”朱慈焕深有同感，“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们要是不出来，在大明那边，又能干得了什么？”

第1571章 罗马科举
“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朱慈焕追问道。
他已经六十七岁了！有点等不及了……而且他现在难得大权在握。
岛津乃吉三年前就去世了，取代乃吉成为正妃的保科直美又比较听话。
另外，朱慈烺派去庆国的三个万户王（实际上带去新洲封地的户数都只有几千）又对庆州武士形成了牵制，让庆王朱慈焕得以居中取利，掌握了大权。
“还得再等等，”朱和壕说，“得等卡洛斯二世死去和罗马、奥斯曼开战。只有他们两家打起来，咱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卡洛斯二世不是西班牙国王吗？”朱慈焕有点不解，他对欧洲那边的事情并不大清楚，“他死不死的，和罗马、奥斯曼是不是开战有什么干系？”
“关系大了！”朱和壕笑道，“卡洛斯二世一死，他的西班牙王国、新西班牙王国、那不勒斯王国、米兰公国等等的产业，就都要由路易皇帝继承。到那时，西班牙，新西班牙，那不勒斯等地就都要变成罗马行省了！
如果不打仗，路易大帝能那么轻易的就把那些地盘都变成行省？那些地盘上还有许多亲王、公爵、摄政王呢！这些人能服气？”
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早就是罗马皇帝路易一世了！
不过罗马帝国的真正统一却不是很容易，毕竟西欧这一千多年来，都是散碎成一地的状态——这种状态不仅体现在小国林立这个层面上，在各个小国的范围内，还有各种各样的封建割据势力。
要把这些封建势力整合在一起的难度之大，已经超出了路易十四当年的想像！
所以在罗马复兴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不包括遥远的海外省，罗马帝国还仅仅只有法兰西、西尼德兰、莱茵兰、罗马，奥地利等五个行省。
而且在这五个行省当中，传统的封建割据势力依旧非常强大！也就是路易的老巢法兰西省和在遗产战争中被征服的西尼德兰省的情况稍好一点。
其中法兰西的地方贵族都被路易想方设法圈在了罗马和巴黎。而西尼德兰的地方贵族则在八十年战争、三十年战争、法西战争和遗产战争中损失惨重，还有许多人去了新西班牙投靠唐&#183;璜&#183;何塞，余下的也和法国贵族一样，被圈养在了罗马和巴黎。
但是在莱茵兰、罗马（意大利中部）、奥地利（奥地利西部），佩剑贵族的势力依旧强大！而且这三个省境内还有相当强大的天主教会的势力，莱茵兰行省是由三个天主教的“主教国”组成的，奥地利向来也是天主教会的重要支柱，而罗马更是天主教的老巢！
在这三个行省地盘上不仅有许多佩剑贵族，还有许多治军临民的教士神父。
所以路易大帝这些年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可是伤透了脑筋……这事儿可没有土豪王想的那么简单，打仗虽然可以暂时提升路易的权威，但同时也会增强一群佩剑贵族的力量。得把这些佩剑贵族变成穿袍贵族（官僚）才能让路易放心啊！
好在遥远的东方大帝国已经为路易陛下提供了现成的改造佩剑贵族的解决方案——科举制！
多好的制度啊！
让佩剑贵族和他们那些合法或非法的儿子们，还有那些通过种种手段发家致富的奸商和他们的儿子们，都来参加罗马帝国的科举考试和陆海军学院的入学考试。
凡是通过科举考试的罗马人，都可以直接成为帝国的官僚。
而通过陆海军学院试的罗马人，则必须进入军校学习三年后，再通过一次毕业试，然后才能成为军官。
也就是说，成为军官的难度更大，费时也更久，而且军官学校的录取还有年龄限制。
不过在路易设计的“升官图”中，军官的前途（钱途）也更好，不仅有更高的薪水，而且还可以在服务达到一定年限后转为级别较高的文官。
而早在1678年，刚刚复兴没多久的罗马帝国就举行了第一次全国科举考试！
根据路易的诏令，凡西历逢双年份的二月，罗马帝国都会举行全国科举考试（包括军校入学考试）。
罗马帝国所有行省、海外省（新罗马和新法兰西）和属国的男性贵族，都可以免初试直接去罗马或巴黎（罗马帝国也实行双首都制）参加科举考试或陆海军学院的入学考试。
而罗马帝国的男性平民（不包括属国平民），则必须在所在行省的首府先参加初试。通过以后才有资格参加在罗马和巴黎举行的科举考试或陆海军学院的入学考试。
罗马帝国盟友的贵族或平民，也有资格参加罗马帝国的科举。不过他们必须自行抵达帝国的南北两个首都（罗马、巴黎）参加初试，通过以后才能在逢双的年份参加科举考试。
此外，四个国际中立国（奥地利、葡萄牙、巴达维亚、英格兰）的贵族和平民，也可以和罗马盟友国的贵族、平民一样，参加罗马帝国的科举考试。
今年是1700年，又是个逢双的年份，而且还是17世纪的最后一年……怎么看都是个重要的年份啊！
所以在新大陆上酝酿战争，发生剧变的同时，罗马帝国这边，路易大帝并没有如朱和壕想像的那样，正在全力备战，而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1700年度的科举考试上。
四月六日，在凡尔赛宫的牛眼厅当中，负责组织科举考试的三位罗马帝国大学士，来自莱茵兰行省的莱布尼茨，来自海峡对岸的英格兰共和国的牛顿，还有来自瑞士的雅各布&#183;贝努利正在向路易大帝汇报着科举考试的准备工作。
“陛下，”帝国的首席大学士，同时也在1678年帝国科举考试第一名的戈特弗里德&#183;威廉&#183;莱布尼茨恭谨的向身披紫袍的皇帝说，“1700年科举考试的题目已经出好了……还是和以往历届科举考试一样，分成神学、法学、政治学、文学、数学、科学和罗马史等七门，全部用拉丁文作答。”
这个罗马科举还是很难考的！
不仅要精通神学、法学、政治学、文学、数学、科学和罗马史，而且还要精通拉丁文。而且题目都很难，看看考官是谁就知道了！莱布尼茨、牛顿、贝努利出的卷子，怎么可能容易？
路易大帝点点头，问：“那么，今年准备录取多少穿袍贵族？”
“陛下，今年科举考试的入取名额是500人。”来自英格兰的牛顿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回答道。
牛顿是1680年的“罗马状元”，也是路易大帝最信任的大学士之一。
“500人……嗯，很好。”路易笑了笑，“那么什么时候开始考试？”
1682年份的“罗马状元”贝努利接过问题说：“陛下，根据往届的惯例，科举考试将会在耶稣升天节后的第二天举行。连考7天，然后是集中阅卷，在5月底之前完成阅卷。入取的500人还会在凡尔赛宫内举行一场综合考试，由陛下亲自阅卷。”
路易大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眼前的三位大学士说：“我希望这一次的考试，能为罗马帝国挑选出足够优秀的官员！”

第1572章 大负翁路易
路易大帝的确需要足够优秀的官员去替他整理罗马帝国支离破碎的财政……自从能干的柯克贝尔在17年前去世，罗马帝国就开始一步一步陷入了债务的泥潭。而且越陷越深，越欠越多，连着更换了好几个财政总监，都没办法把罗马帝国从债务的泥潭当中给捞出来。
当然了，罗马帝国遇到的财政危机也不能都怪财政大臣没本事，而是这个帝国本身出了问题！
这个罗马帝国也不知道怎么了，无论怎么“重商”，就是没办法吸引甚至留住工商业。
能够为帝国带来滚滚财源的工商业，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间一直在不断外流。
从罗马帝国的本土行省流往属国、友邦和中立国……大部分流往了友邦和中立国，小部分流往了属国。
其中英格兰、葡萄牙和奥地利则是吸收“罗马资本”最多的三个国家。
西尼德兰和莱茵兰的手工业大量流向了英格兰，罗马帝国的航运业则不断迁往葡萄牙。
而直接掌控资金的金融业则流向了奥地利大公国——维也纳现在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欧洲金融中心！
与此同时，罗马帝国的五个本土行省，却日益萧瑟，似乎只剩下了农业、军工产业和服务业……
对于这样的情况，路易大帝和他的财政大臣们全都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不能将鼓励罗马帝国的工商业放在一个特别重要的位置。
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和大臣，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缔造一个统一的罗马帝国！
所以他们不能用高关税或其他什么壁垒，将属国、友邦和中立国的商品都赶走。
而要维护和推进罗马帝国的统一，路易大帝也离不开天主教会的支持！
一个罗马只能有一个国教啊！
所以罗马对新教徒、犹太人和天方教徒的排挤还是不可避免的……
此外，路易为了拉拢帝国大小贵族，又大肆派发免税特权——这个情况和早先的明朝非常相似，但是对眼下的罗马，似乎也是必须的。
可这样一来，不需要纳税的贵族就有了一大堆，而且他们还掌握着大量的农业地产！
于是罗马帝国可以从农业生产中取得的财富就相当有限了。
可是这个帝国的开支却非常浩大！
路易有多达数十万人的军队，还有庞大的海军舰队，还有庞大的官僚队伍。还有他自己也是个特别能铺张浪费的主儿。不仅在巴黎郊外修了个凡尔赛宫，还在罗马城修了个巴拉丁宫，光是这两个宫殿，就花掉了无数的金路易。
为了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应付巨大的开销，路易的财政大臣们只好对那些没有什么背景的工商业主课以重税。
而重税又让这些工商业主在和外国同行的竞争中处于下风，最终不得不迁往国外。
这样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维持了二十多年后，罗马帝国的财政状况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三个负责科举的大学士离开了牛眼厅后，罗马帝国的财政大臣夏米亚尔就被大帝的侍从带进了牛眼厅。
看到这个头戴假发，打扮得跟个花鹦鹉差不多少的财政大臣微微皱着的眉头，路易十四的心情就有点郁闷了。
路易问：“我的大臣，你和亨利谈过罗马的债务问题了吗？”
奥地利的亨利这两天也到了凡尔赛，他是为了自己老丈人的财务问题，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大公国发生金融危机而来的。
“陛下，我和亨利大公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夏米亚尔说，“他希望能和您面谈，他说可以为罗马再筹集一笔资金……他现在就在候见厅等待您的召见。”
“好吧……那我就见见他吧！”路易大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想到要和自己的这个财神爷女婿见面，路易大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如果有什么人真正可以让路易大帝感到头疼，那绝对不是远在东方的朱慈烺，更不是伊斯坦布尔的奥斯曼帝国苏丹和大维齐尔，而是他的好女婿亨利&#183;德&#183;曼奇尼。
因为这个亨利&#183;德&#183;曼奇尼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成了维也纳银行联合会的带头人——这个银行联合会是由几十家将总行设在维也纳的欧洲大银行组成的。
在路易倚仗的财政总监柯尔贝尔死后不久，这个维也纳银行联合会就利用路易大帝所遭遇的一次财政危机，获得了罗马帝国公债的独家承销权。
从那时起，没有这个银行联合会的同意，路易大帝就没办法从欧洲金融市场拿到钱……是拿到，而不是借到！
因为路易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还不上那么多的债，而他那个笨儿子小路易就更没指望还上这堆积如山的债务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只有依靠好女婿亨利去欺骗维也纳的那群奸诈无比的银行家，才有可能拿到更多的新债去还上之前欠下的旧债……而为了让罗马帝国的负债表还能看一看，他也不能付出太高的利息。要不然帝国的负债表很快就会“爆炸”的，到时候再骗钱就难了。
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是和自己的首席大臣弗朗索瓦&#183;欧根一起来的，弗朗索瓦&#183;欧根就是历史上的欧根亲王。现在没有神圣罗马帝国了，他的亲王估计得泡汤了。但他是亨利的表弟兼大舅子（他是路易大帝的私生子嘛），而且又聪明过人，在罗马帝国的陆军军校中表现优异，当然可以在亨利的大公国内谋到一个要职了。
亨利和欧根向路易大帝鞠躬行礼后，就在两把沙发椅上坐了下来，面带微笑，等待着大帝首先发问。
“亨利，你祖父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路易十四问。
“不是太好，”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摇摇头，“他今年已经89岁了……到了这个年纪，总不会太好了。”
路易大帝点了点头，笑道：“他当了多少年太上皇了？”
“五十二年，”亨利笑道，“他真是太幸运了……享了五十多年的清福，还生了一百多个儿子。”
“真是让人羡慕啊！”路易笑道，“我要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可以接过重任，让我也当太上皇就好了！”
路易大帝是1643年即位的，到现在也当了57年国王和皇帝了！
亨利听了自己这个老丈人的话，忍不住就瞄了眼身边的小矮个弗朗索瓦&#183;欧根——这不是路易大帝最能干的儿子吗？
路易也看了一眼弗朗索瓦&#183;欧根，然后叹口气，把目光转回了亨利身上，“我的财政总监告诉我，你可以为我的帝国再筹集到一笔巨款？”
“是的，”亨利笑道，“那将是一大笔钱！足够您在卡洛斯二世去世后发动一场旨在反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陛下，我想您一定会在继承了卡洛斯二世的所有领地之后，去发动一场收复东方基督教失地的战争吧？”
“那是当然的！”路易眼前一亮，“亨利，这一次维也纳的那些奸商需要多少利息？”
“利息？”亨利似乎愣了愣，就笑着摇摇头，“陛下，我想您从来就没打算真的把债都还了吧？”
路易大帝有些尴尬，嗯咳了几声：“亨利，我可是非常守信用的，因为我忠诚的信仰上帝……我怎么会欠债不还呢？”

第1573章 泡沫吹起来！
路易大帝当然是忠诚的信仰上帝的……他在成为罗马皇帝之后，还恩准罗马教会在帝国境内销售赎罪券，而且他自己还带头买下了几大箱子的赎罪券——足够赎清他卖枪给天方教徒打死利奥波德的罪过了。
亨利露出了敬佩的表情，连连点头：“陛下您说得太好了……看来我误会您了，您一定会还清所有的欠债。不过现在我们有机会为您筹集到一笔不需要归还的巨资……您需要这笔钱吗？”
“不需要归还？真的吗？真有这样的事情？”路易大帝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虽然笃信上帝，不可能承认欠债不还。还不出来是一回事，明知道还不出来还要去借，就是欺诈啊！
当然了，如果能拿到一笔不用归还的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真是，真的，”亨利大公连连点头，“因为整个维也纳的银行业也和您一样信仰上帝……您知道的，赎罪券在维也纳的销售一直是特别火爆的，所有的银行家都买了一堆，这就是他们笃信上帝的证明。”
路易大帝赞同的点点头，只有信上帝的人才会买赎罪券……不信上帝的人是不会买的，比如穆罕默德四世、奥朗则布和朱慈烺就不会买，虽然他们的罪比谁都大！
亨利接着说：“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笃信上帝，所以在预测到陛下将要发动一场旨在打垮奥斯曼帝国并且收复失地的战争后，都愿意为您的事业提供资金……不需要归还的资金！”
路易看着自己的女婿，“那么……维也纳的天主信徒们准备取得什么样的回报呢？”
“首先当然是死后灵魂能上天堂了！”亨利笑道，“相信上帝会接纳他们的！”
“那是肯定的！”路易点点头，“他们买了那么多赎罪券，一定可以赎了他们放高利贷的罪！”
“您说的对，”亨利道，“其实放高利贷其实也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罪过……除了追求死后灵魂升入天堂，维也纳的信徒们还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种名叫股票的东西。”
“股票？”路易大帝一愣，“可我没有股票啊……而且欧洲的股票不都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交易吗？”
维也纳的股票市场发展的远远不如伦敦和阿姆斯特丹是完全正常的，因为维也纳这个欧洲金融中心缺乏实体经济的支持——维也纳就是一个借钱和存钱的地方。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有钱人都喜欢把钱存在中立的维也纳，而且罗马和奥斯曼的朝廷也都会向维也纳的银行家们借贷。
但是除了银行业之外，奥地利大公国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产业了。而且维也纳的银行业所服务的罗马和奥斯曼帝国境内也没有什么特别蓬勃的产业……没有蓬勃的产业，当然也就没办法发行股票了——总不能让卖赎罪券的教会上市吧？
而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背后则是英、荷两国的海外贸易以及蓬勃的制造业！有了良好的实业为基础，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股票市场当然就比较活跃了。
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间，英国东印度公司、英国南海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印度公司等贸易和殖民公司的股票，以及一大批手工工场和矿业股票，就一直在不断上涨，得到了投资人的追捧，也让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业者赚了个盆满钵溢。
维也纳这边笃信上帝的银行家们看见阿姆斯特丹和伦敦的同行们发了财，当然眼红的很了。
可是光眼红也不顶用啊！维也纳的银行家们拿不出能吸引投资人眼球的投资标的……而卡洛斯二世的病危，则让维也纳的银行家们看到了机会。
因为西班牙王国、新西班牙王国所拥有的海外殖民地，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这些地盘可比罗马帝国所拥有的新法兰西和新罗马强太多了……如果能拿出来包装上市，一定可以圈上一大笔钱！
而且维也纳也能更进一步，成为全欧洲股票交易的中心！
“陛下，”亨利对路易大帝说，“您是有股票的……只要您得到了卡洛斯二世的遗产，就可以发行全欧洲的投资人都非常喜欢的新大陆殖民公司的股票了。到时候陛下您就可以发起成立和南海公司、东印度公司类似的特许贸易公司，比如加勒比公司、南美洲公司、墨西哥公司……有了这些股份公司，维也纳的银行家们就能为您发行股票了，只要卖掉一些股票，您就可以筹集到足够的资金。”
亨利给老丈人支的招儿都是他爹朱慈烺玩剩下的，但是1700年的欧洲还是很管用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欧洲正处在一场股票泡沫当中，由于之前二十多年的世界大体上比较和平，以及罗马帝国复兴所带来的欧洲大市场。使得英格兰和荷兰的工商业都得到较快的发展，市场上充斥着想要寻找投资机会的资金。而英国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印度公司、英国南海公司的股票，全都涨上天去了。
如果罗马帝国吞下西班牙和新西班牙，那就会拥有世界上最赚钱的殖民地……这个题材得多大啊！
如果新西班牙的金矿、银矿、种植园都能装进东印度公司那样的股份制殖民公司，由精明而且负责的商人来管理，一定会产生非常丰厚的利润……这个预期不管能不能实现，只要市场相信就行了。
亨利笑道：“因为加勒比公司、南美洲公司、墨西哥公司的丰厚利润是完全可以预期的，所以这些公司的股票一定会在利润充分反应在财务报表上之前，就先涨到天上去。而股票……是不必还本的，而且也不一定要付息！”
“真的吗？”路易大帝眼睛都亮了——发股票圈钱好像比欠债不还上档次啊！而且还可以不还本，不付息……而且还不算诈骗犯！
“真的能骗，”路易大帝看着自己的好女婿，说，“不是骗，是能卖出许多股票吗？”
“能！”亨利非常肯定地点点头，“陛下，只要您信任我和弗朗索瓦，就一定能卖出很多股票，我们至少能为您筹集到上千万金路易！”
“好！”路易大帝点点头，“亨利，弗朗索瓦，发行股票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要组建什么样的股份公司都行。
但一定要尽快开始办理，因为卡洛斯二世已经快不行了……也许几个星期之内，他就会回到天主的怀抱当中！等他一死，罗马帝国就要准备打仗了，到时候会很需要钱的。”
这下可要财源广进啦！亨利和弗朗索瓦&#183;欧根闻言都喜上眉梢了，他们拿到的可不仅仅是替路易大帝发股票圈钱的业务，而且还要大帝成立圈钱的股份公司！
这些公司可不完全是假的，因为路易大帝真的有加勒比、墨西哥和南美洲的大片土地，问题只是怎么开发和攫取利润。
“如您所愿，”亨利当下笑道，“等我和弗朗索瓦回到维也纳，就立即开始发起成立加勒比贸易股份公司和墨西哥矿业股份公司……所有的启动资金，都由我们奥地利大公国来出。”

第1574章 皇帝退休计划
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在1700年春天的凡尔赛之行，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替维也纳的一帮开银行的高利贷商人，争抢发展欧洲股票市场的机会，但是产生的影响却是极为深远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改变了今后世界历史的走向！
因为他让那个乱花钱的路易大帝拿到了一台马力十足的印钞机，所以路易开创的罗马帝国可以在今后的几十年间继续向前！
而曼奇尼王朝统治的奥地利大公国，也因为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拿到了替罗马帝国发行股票圈钱的大买卖，而在十几年之后，一跃超过了伦敦和阿姆斯特丹，成为了欧洲最大的股票交易市场。
而罗马帝国在用从维也纳市场上圈来的金钱发动的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又让奥地利大公国的金融市场得到了更多的发展机遇……从而奠定了自身欧洲金融中心的地位。
与此同时，维也纳金融中心地位的确立，也让波旁王朝当家的罗马帝国有了一个专属的圈钱中心……这对延长罗马帝国的国祚而言，还是极其有利的！
奥地利和罗马，曼奇尼和波旁，算是可以共赢了！
而罗马帝国的国祚绵长，其实也是亨利的父亲朱慈烺所乐于见到的。作为一个统治大明帝国五十多年封建帝王，大明洪兴皇帝可一点也不喜欢法国大革命……波旁王朝多好啊，不仅有“朕即国家”的封建主义真理，而且还穷兵黩武，总打一些低效率的战争，是个非常理想的敌人。
对于这样的敌人，洪兴皇帝朱慈烺是非常爱惜的，可不想让波旁王朝的罗马被革命的风暴给刮没了。
不过罗马帝国在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死后，将会为了合并西班牙、新西班牙、那不勒斯、米兰等“卡洛斯遗产”，而挑起一场针对奥斯曼帝国的大战的前景，还是让远在应天府的大明天子感到有些担心。
因为如今的奥斯曼帝国所面对的强敌并不仅仅是波旁王朝的罗马帝国，还有一头正在快速崛起的北方强邻罗刹国！
早在11年前，罗刹国的“小沙皇”（当时罗刹国出现了大小沙皇并立和公主摄政的政治奇观）彼得&#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罗曼诺夫就率领他的“少年军”发动政变，推翻了姐姐索菲亚公主的统治，夺取政权。随后罗刹国在“小沙皇”彼得一世的带领下，开始一步步走上了改革强国的道路。
彼得初掌大权的时候虽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他的办事风格却非常沉稳，并没有如当年的崇祯皇帝一样，铲除魏忠贤后就急急忙忙要大干一场。而是将政权交给母后和舅父等人处理，自己则耐着性子练兵！
他花了六七年时间，终于把跟随自己夺取的少年军扩编成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兵团和谢苗诺夫斯基兵团，并且以这两支精锐为骨干，发起了亚速远征。进过两次远征，彼得终于夺取了对奥斯曼帝国而言，有点鞭长莫及的亚速港，打通了进入黑海的通道，同时也树立了威信。
在建立了威信之后，彼得也没有快刀乱麻的进行改革，而是来了个微服出访，在1697年和1698年间出访了英格兰、荷兰和罗马帝国，亲眼见识了西欧的先进，从而确立了改革的方向和路线。
立了威信，并且有了正确的改革方向和路线之后，彼得一世的改革就算上了快车道。
罗刹的国力和军力必然会迅速增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将会成为奥斯曼帝国北面的强敌！
在罗马和罗刹的夹攻之下奥斯曼帝国的前途可是相当令人担忧啊！
而奥斯曼帝国一旦垮台，大明帝国和罗马帝国恐怕又得在印度洋上来一场拉锯战了……
不过这场战争已经不属于年过七旬的朱慈烺了，而是对好运太子朱和幸的考验了。
因为已经当了五十余年天子的朱慈烺早就已经倦了，不想再为大明百姓继续奉献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了。
从洪兴五十年开始，这位大明帝国的中兴之主，一代大帝，就不大过问朝政了，而是将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太子朱和幸和太子妃丁玉英。
而且他在今天，也就是洪兴五十二年的四月初七，还在老山宫的燕山宫内，和皇后吴三妹一起向太子太子妃两夫妻交了底，定下了正式退休的计划。
“好运儿安全，你这都当了快五十年的太子了，”朱慈烺笑吟吟问，“是不是有点厌倦了？”
厌倦？
看着头发花白，精神却还矍铄的朱慈烺，好运太子朱和幸心说：父皇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退休吗？太子退休……让怡铀来当太孙？
“父皇，”朱和幸笑着，“儿臣不厌倦，儿臣还年轻，可以继续当太子……”
“年轻？”朱慈烺瞅着保养得不错，看着顶多也就四十来岁的儿子，“年轻是不年轻了……”他回头问已经变成了个老奶奶的吴三妹，“三妹，你看是不是该让他也当几年皇帝？”
什么？我能当皇帝了？
朱和幸都愣住了，他可没敢想那么好的事儿……他们老朱家本来多见小孩子皇帝的，便是崇祯、洪兴两代天子即位的时候年纪也很小。
可是到了朱和幸这一代就不对了，出了个五十年老太子！
更可怕的是这个五十年老太子居然还有个活着的爷爷……快九十岁的崇祯上皇还没死呢！七十出头的洪兴皇帝什么时候会死？
反正好运太子觉得自己有点悬，即便当上皇帝，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皇帝了！
“万岁爷，你这是要当太上皇了？”吴三妹也没想到朱慈烺居然想开了……她本来还因为朱皇帝至少要干到八十岁呢！
“都七十出头了……”朱慈烺笑着，“再干下去就该老糊涂了，皇后，你觉得好运儿能担当大任吗？”
“他要不能担当大任，不还有太子妃辅佐吗？”吴三妹一指丁玉英——现在是丁大妈了！
朱慈烺看了一眼儿媳，笑着点点头：“也对，还有太子妃……玉英，朕打算退了，以后的天下就交给你和好运儿了！”
“儿媳妇一定殚精竭虑，好好辅佐太子。”
丁玉英倒不客气，直接拍了胸脯——她从十七八岁起就跟着朱慈烺学习治国，现在早就历练成专家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朱慈烺笑道：“朕还要和你们夫妇约定个事儿……以后大明的皇帝得有个退休的年龄，不能一直当下去，免得老糊涂！”
他这么约定是因为朱和幸的身体很不错，看上去也是能活很久的样子。
所以得给他也定个退休计划！
“父皇，您觉得以后的皇帝几岁退休合适？”丁玉英问。
朱慈烺看了儿子一眼，“也别太老了，就定六十……五岁！”
朱和幸松了一口气，还有十几年皇帝可以做！
“儿臣都听父皇的！”朱和幸道，“儿臣满六十五岁就让位给怡铀。”
“好好，”朱慈烺连连点头，“这就是尧舜之君啊！”他顿了顿，又道：“三妹，好运儿，玉英，咱们一块去一趟太上那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吧！朕一退位，他可就是太上太皇了！”

第1575章 崇祯又要升职啦！
老山，长寿宫。
今年已经快九十岁的崇祯上皇，似乎真的成了一个被“西天”遗忘的人，年复一年的混吃等死，还就是死不了……以至于他自己都有点急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奇怪了，咋还不驾崩呢？都五十多年的太上皇了，当得都快烦了！现在只是不知道以后的青史上会怎么记载这个五十多年的太上皇？应该不会说很多好话吧？
孝子朱慈烺和贤孙朱和幸，还有儿媳吴三妹和孙媳丁玉英一块儿溜达到长寿宫的时候。有点老糊涂的崇祯上皇，正在一个玻璃阁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胡思乱想。
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去年病了一场，然后一直不利索了，但也没太严重，看着还能活一阵子。只是他眼睛又看不大清了（白内障），而且人也开始迷糊了。
这段时间老做梦，有几次都梦见自己回到了崇祯十七年的北京围城里面！
不过在梦里面没有大孝子挺身而出了，结果北京愣没守住，他想逃跑来着，却也没跑掉，最后被逼着逃上了景山，还在那里找了棵歪脖子树，用王承恩的裤腰带上吊了……
这梦真是太不吉利了，还好不是真的，要不然大明许就灭亡了，他不就是个亡国之君了吗？
不过崇祯也有清醒的时候，脑子稍微一清楚，他就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庙号了。
一个当了十七年皇帝，最后搞得京师都守不住的明君，还能有什么好听的庙吗？不知道是明徽宗呢，还是明昏宗？一个是“灰溜溜”，一个是“昏沉沉”，好像还不至于……要不就当个明福宗？
崇祯觉得自己比宋徽宗可强太多了，宋徽宗有那么多开疆万里，杀人如麻的好儿子吗？
所以崇祯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福寿的，五十多岁的老太上，子嗣一百多个，自古帝王少有这样的福气啊！
而且他自己虽然不能打，但是儿子孙子都很厉害，一个比一个能打，这就是福气啊！回头得和逆子朱慈烺好好说一下，庙号得是“福宗”。
“父皇，父皇……儿子来看您了，您还好吗？”
崇祯上皇正琢磨要当福宗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嚷嚷起来了。
他眼睛不行了，有白内障，也看不清了，于是就问：“我儿子可多了，一个比一个厉害，你是哪位啊？”
“我是慈烺啊，朱慈烺！您还记得吗？”
“朱慈烺……我想想，”崇祯认真的想了想，“是老大吗？”
“对对，就是我……我有好消息要和父皇说！”来的当然是天下第一孝子，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了。
“什么好消息？”崇祯张嘴就问，“是不是又要给我送美女啊？唉，老了，用不大着了……不过你要送，那朕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朱慈烺摇摇头道：“父皇，我不是给您送美女的，我是来告诉您，我要当太上皇了！”
崇祯一愣，眯着一双白内障眼睛，恍恍惚惚看着朱慈烺，“什么？你也被儿子拎着宝剑追着跑了？是被好运儿追，还是被土豪儿追啊？”
“没有，没有的事儿……爷爷，我可是孝子啊！”朱和幸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孝子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儿？”
朱和幸是真孝子，怎么敢干这样的事情？
崇祯也老真是糊涂了，居然哼哼道：“我大儿子不就这样干的？他不也一直说自己是孝子吗？”
“父皇……儿臣可没拿宝剑追过您！”朱慈烺眉头大皱，这崇祯一定是老年痴呆了，怎么乱说话啊，“《崇祯时政记》上和《崇祯起居注》上都没有记录，所以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儿！”
是啊，史书上都没有……根据《崇祯时政记》上和《崇祯起居注》的记载，分明是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太无能，对不起祖宗，所以才执意要把皇位让给英明神武的儿子朱慈烺的。
这可是崇祯一生当中最英明的决定啊！
所以孝子拿着宝剑追着崇祯皇帝的事情，是没有发生过的！唔，以后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事儿的。
“真的没有？”崇祯想了想，“许是记错了……唉，老糊涂了！”
“对对，您记错了，而且好运儿也不敢怎么干，他胆子小。”朱慈烺连忙转移话题道，“父皇，儿臣打算退休了……儿臣要当太上皇了！”
“不下，这可不行！”崇祯一听就急了，“你当太上皇了，那我当什么？我的太上皇之位难道也要给篡了？”
篡位都篡到太上皇的位了……这还有天理吗？
朱慈烺有点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父皇，儿臣当了太上皇，您就再进一步，当个太上太皇，多好啊。”
“太上太皇……”崇祯琢磨一下，“听着倒挺大的！”
“当然大了！”朱慈烺笑道，“儿子给您道喜了！”
崇祯一摆手：“有什么好喜的，你别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等我当了太上太皇，全大明最大的位子就是太上皇了！”
您到底有没有老糊涂啊？朱慈烺听崇祯这么一说，他都有点怀疑了……因为这老爷子说的没错啊！等他当了太上皇，全大明最大的不就是太上皇了？
这个大明最大的职位原来是会变的！想当年朱慈烺当抚军太子的时候，大明朝就是抚军太子最大。后来他当了皇帝，那就是皇帝最大，接下去他要当太上皇了，那太上皇就最大了。
朱慈烺想到这里，用眼角瞄了一下儿子朱和幸，朱和幸正使劲儿点头呢！爷爷说的对！大明以后就是太上皇最大，皇后（丁玉英）第二大，自己这个皇帝应该是第三大的……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一想到这个，朱和幸的好心情就没了一多半！
现在还是皇后的吴三妹看到场面有点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道：“父皇，您进位太上太皇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咱中华历史那么久远，好像还没出过太上太皇呢，您老人家是第一个！”
可不是嘛！崇祯上皇心想：好像也没出过五十多年的太上皇啊！看看，都让自己赶上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说的也是！”崇祯笑了起来，看着挺高兴，“朕要当太上太皇了，心里高兴，得好好喝上两杯……哦，还要安排胡姬舞蹈助兴！老大，你过70大寿那年，准格尔太妃阿奴可给你送来了几个胡姬，个个能歌善舞，朕也想领略一下！”
葛尔丹和阿努可敦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准格尔王国是由葛尔丹的幼子绰罗斯&#183;长寿（策凌）当国王，长寿之母朱阿奴摄政。朱阿奴对朱慈烺极为孝顺，一年到头各种礼物不断，书信不绝，甚至想把自己和葛尔丹所生的女儿送到朱慈烺身边。被朱慈烺拒绝后，又在领地内挑选了一批少女精心调教后送给了朱慈烺。
崇祯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想领略一番胡姬的歌舞……只是他的白内障都那么严重了，还能看得见吗？
“行啊，只要父皇高兴就行，”朱慈烺看着崇祯那么老了，也就顺顺他的心意算了，“儿臣回头就让阿吉格安排……今晚上，咱们爷俩好好喝两盅！”

第1576章 崇祯走了
歌声悠扬，琴声荡漾，还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偶尔一个阵轻风拂过，还吹来了阵阵幽香。
窗外，正是草绿花红，波漾荷碧。长寿宫中池塘边上的一座玻璃阁子当中，则是一派歌舞升平，其乐融融。大明皇帝朱慈烺、皇后吴三妹、太子朱和幸、太子妃丁玉英，这个时候都成了孝子贤孙好媳妇，一块儿陪着即将要升职的太上皇朱由检喝酒听歌观舞。
当然了，崇祯上皇只能听歌闻香……还能少少的喝一点掺了水的美酒。
倒不是朱慈烺不让他享受，而是老爷子的福利要尽了，身子骨受不了啦，只好点到为止，免得一步到位成了先帝。
崇祯却有点不大满意，几杯掺了水的美酒下肚，就晕晕乎乎的站起来了，一个总有七十岁的“末代太监”（太监制度已经大体上被废除了，但还是有少量的残存，都是在太监制度被废之前入宫的）赶忙上去搀扶。
“老万岁，您老这是要……”老太监一边扶着崇祯一边发问。
“朕今儿高兴，要去和胡姬共舞……来，扶着一点朕！”
说着话，老爷子就在这太监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就向一个身材特别婀娜，五官看着跟画上的仙女似的胡姬就走了过去。
朱和幸看着自己的爷爷那么老了还色心不死，总觉得有点不妥，就想起身去拉着他一点。
朱慈烺摆摆手，笑着：“你爷爷那是难得高兴，且由他去吧！”
看到父亲不拦着，朱和幸也不好说什么了。崇祯心里高兴，也许是强颜欢笑……学了五十年当皇帝的本事，都已经学会了，知道怎么当一个明君雄主了。而且也等到逆子朱慈烺退休了，结果……逆子一退休，孙子又接了班！学了一辈子的本事，毛用没有，不郁闷才怪了。
而且朱和幸才多大年纪？看着又高又壮的，还从来不生病……所以崇祯上皇是没戏了，只能当个太上太皇了，趁着还能乐呵，就再乐呵一下吧！
人生苦短……好像也不是很短，总之及时行乐吧？
崇祯上皇恍恍惚惚的就看见一胡姬在他前面舞蹈——不用说了，一定是绝色！阿奴那丫头给朱慈烺送来的女人，那是绝对错不了的！想到这里，他就摇摇摆摆的走过去了，那个老太监还扶着他，显得有点碍手碍脚。老头子觉得身边有一人碍着他，用力一甩手，还说了一句：“朕用不着你搀扶！”
那老太监也是个老糊涂，也不看看崇祯多大年纪，就应了一声，直接放手了。
崇祯上皇还真的能走，就是步子有点飘，直直的就奔着那个胡姬去了，可把人家吓着了！
人家就是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打小就在阿奴可敦身边调教，没怎么见过世面。现在忽然看见一又高又瘦的老头子“扑上来”了，能不害怕吗？这是要碰瓷儿吗？
可不能让他碰！
这小姑娘是朱阿奴养大的，给洗了脑，觉悟是很高的——只能给朱慈烺一个男人碰，别的男人都不行……连太子朱和幸都不行！更别说一个老得快不成的老爷爷了。
所以她就赶紧闪开了……她可是一打小训练出来的舞女，动作得多灵活啊！别说崇祯了，朱和幸上去都扑不到她的，也就只有朱慈烺出马才能一扑一个准。
而崇祯上皇哪儿知道女人会躲？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啊！他活了八九十年，从来就没遇到过一个躲他的女人。
结果一下扑了个空，还是大头着地，猛的一下就砸在了地砖上——脑袋着地啊！好家伙，一下就给砸晕菜了，眼前先是金星一阵，然后就是一黑，失去知觉了。然后……
朱慈烺正端着杯酒，看得挺乐呵的，突然见到崇祯跌倒，还是脑袋瓜子着地，也吃了一惊，猛的就站了起来，还把跟前的一个茶几带翻了，上面的盘子碟子全都落在了地面上，碎成了一片。
花厅里面歌舞的胡姬，奏乐的乐师，也都看见崇祯跌倒和朱慈烺的反应了，他们也都有点懵了。全都傻愣愣的看着，那个躲避了崇祯上皇的胡姬也给吓坏了，她也知道扑自己的老不羞是谁，那可是皇帝的亲爹……这怎么就跌倒了呢？不会……不会死过去吧？
要是死了，算谁的责任？不会抓她去殉葬吧？
想到这里，她一下就瘫软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朱皇帝，别提多可怜了。
朱慈烺也没功夫搭理她，赶紧三步并两步走上去，蹲在了扑倒在地的崇祯上皇身边，用力把他翻了过来，然后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一探，还有气儿！
“太医！太医……”朱慈烺叫了起来，“快宣太医来救太上皇啊！”
朱慈烺是孝子，当然不能眼看着他就这样驾崩了！
怎么都得救一下，让朱慈烺有机会床前尽孝啊！
要不然就真和崇祯上皇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一样——他的床前从来没有孝子，只有美女。
朱慈烺一吼，下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一个守在花厅里面的大妈宫女就飞奔出去叫太医了。
太医就守在门外——现在老山宫里面的主人都老了，得时刻防备他们病倒。所以太医院就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派人看着几位老人家。
很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中医就来了，也不把脉，只是摸了摸崇祯的胸口，看了看老头子吓人的脸色，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就对朱慈烺说：“万岁爷，上皇的脑卒复发了……恐怕，恐怕……”
脑卒就是中风！
崇祯去年中过一次风了，不过挺过来了，看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有经验的医生都知道，脑卒第一次发如果没死，那再一次发病就基本没救了……其实第一次发作也没法救，死不死的就看命大不大。
而且崇祯上皇的年纪都快九十岁了，搁在后世要中风一样得预备风光大葬！
朱慈烺也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一点悲痛，“总要救一下的……去拿千年野山人参来吧！”
“臣遵旨！”太医应了一声。
不过他也知道什么千年万年的野山参对崇祯是不会有用的。
崇祯现在是油尽灯枯，寿终正寝……其实挺好的事儿，三十多岁就退休，还生了一百多个儿子，想老婆多的都没数了，那么荒淫无道还活到九十岁！
还救个屁啊！而且他这样喝什么汤都是浪费了！
不过样子还得做一下，所以连忙吩咐学徒去太医院熬千年人参汤。
人参汤熬得了，再用木片撬开崇祯上皇的嘴给灌了下去。然后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崇祯上皇终于和这位太医预料的一样，驾崩了！
“禀万岁爷，太皇皇后（周皇后），太上皇龙驭宾天了……”
“呜哇哇……父皇，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朱慈烺哇一下就哭了——孝子啊！怎么可能不哭呢？
听到消息聚集到长寿宫里的皇子皇孙皇曾孙皇玄孙就等着这一刻呢，看见朱慈烺一哭，也都一个个大哭了起来。
还有一群上了点年纪的莺莺燕燕，都是崇祯上皇的妃子爱姬，听见老爷子没了，也都嚎了起来。
长寿殿中，顿时就哭成了一片。

第1577章 孝子贤孙纷纷来！
洪兴五十二年，五月初八，位于应天府的大明朝廷正式昭告天下，宣布大明洪兴皇帝之父，退位让贤已经五十二年的崇祯太上皇帝在老山宫长寿殿因为脑卒而驾崩……在崇祯患病期间，洪兴皇帝始终陪伴左右，床前尽孝（尽孝大约半个时辰），只可惜上皇年事已高，病情沉重，因而才医治无效，与世长辞！
同日，大明朝廷还颁布诏书，宣布将在第二年，也就是洪兴五十三年，为崇祯上皇举行盛大国葬！
为什么要拖一年才让崇祯上皇入土？是大孝子舍不得埋爹吗？当然不是了。之所以不能马上把崇祯上皇给埋了，是因为崇祯的孝子贤孙太多了……都得来应天府奔丧啊！
而崇祯上皇开枝散叶的本事太大了，除了南极洲暂时还没有崇祯的儿孙后代，世界上的其它大洲，都已经有了崇祯的儿孙或曾孙……对，包括非洲！崇祯上皇甚至有黑人孙子了！
崇祯上皇的一个儿子，名叫朱慈燃的，行一百零八。中学毕业后考进了海军兵学堂，海兵毕业后在海军干了十年，从普通军官一直干到战列舰的舰长。还长期在小西洋舰队服役，去过好几次非洲。也不知怎么的，就相中了桑巴给尔岛对面位于非洲大陆上的三兰国。从海军退役后就从那些有钱有势的哥哥们那里蒙了一笔钱，还忽悠了一群海军同仁，还募了一些想要搏富贵的苦汉子，又联合了阿曼的亚里巴王朝，一块儿出兵去抢走了葡萄牙王国的桑巴给尔和三兰国。
其中亚里巴王朝拿到了桑巴给尔，朱慈燃则拿到了三兰国，在那里自称三兰国公，当起了一个贩卖黑奴和象牙的土皇帝，而且还娶了一个埃塞俄比亚来的公主——埃塞俄比亚长期从事黑奴买卖，算是朱慈燃的“供应商”，双方关系亲密，联姻也是意料之中的。
而且朱慈燃的这个黑人老婆还挺漂亮——当然了，她自己不承认自己是黑人的，实际上的确也不太黑，脸型和头发都和中东白人一样。有这长相，当然能讨朱慈燃的欢喜，两人感情很好，共同养育了一双儿女。
所以崇祯上皇都黑人孙子了……这可不是私生的，而是名列玉牒的和字辈，名叫朱和堗，理论上还有一定的几率可以继续大明朝的皇位呢！
这些遍布六大洲的崇祯上皇的儿孙，现在都要赶回应天奔丧，每个一年半载的怎么能行？
所以崇祯上皇的入土为安，已经变成了一场重大的国际事件！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那么多手握重兵的国王、大公、大将军、大元帅、大军阀都要去南京开追悼会，一去至少一年才能回来，路易大帝、彼得一世、钢铁大汗、李辛格（李继成之子）这些人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另外，印度帖木儿帝国的那位老爷爷皇帝奥朗则布今年也83岁了……虽然暂时还活着，但是身体也不是很好，而且印度帖木儿帝国的老规矩就是爸爸一死（也是没死），儿子内战。
老爷子奥朗则布可有一大堆带兵在外的总督儿子，老子一死，儿子们还不得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老子虽然还没死，但是儿子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所以印度帖木儿帝国随时就会开战（奥朗则布和他老子沙贾汗都没等老子病死就先下手了），各方面都在积极准备，也就无暇支援奥斯曼帝国。
而西班牙的那位国王卡洛斯二世悲剧的一生眼看着也要落幕，路易大帝和彼得一世怎么可能放过同时失去了两个盟友支持的奥斯曼帝国？还不得趁机暴打穆罕默德四世？
总之，崇祯的风光大葬，一定是非常“轰轰烈烈”的……
……
“大哥，报丧的快船已经发出去了……有个一年半载，大家伙儿就都能回来了。不过，不过还有两个咱爹的曾孙子不知道该不该请过来？”
正在皇极殿里面和朱慈烺说话的是一脸悲痛的福王朱慈炋，他现在首辅了——宗室首辅啊！大明头一份，而且……他还挺能干的，在大明朝的所有首辅当中，估计能排到前几名！
崇祯上皇是他亲爹，所以他现在也是披麻戴孝，不过并没有丁忧请丧假，因为他已经过继给福王朱由崧了，已经死过一次爸爸了，根据规定，不能再第二次死爸爸了。
另外，大明朝的一大摊子事儿得有人料理啊！朱慈炋是首辅，这个时候得化悲痛为力量。
而且替崇祯上皇治丧的事儿，他这个首辅也得担起来……那可得风光大葬啊！
“什么意思？这俩曾孙是谁？为什么要问该不该请？”朱慈烺有点不明白。
朱慈炋皱着眉头道：“这两位是大哥您的孙子……一个叫阿方索七世，一个叫佩德罗二世。”
朱慈烺眉头皱着：“阿方索七世，佩德罗二世，听着挺耳熟的……”
“他们一个是葡萄牙国王，一个是巴西国王……”
“什么？”朱慈烺眼珠子一瞪，“他们怎么成了我的孙子？谁干的？”
其实朱慈烺知道阿方索六世让亨利带了绿帽子，但他并不知道亨利把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那个愚蠢的淫妇也睡了。
“这个……”朱慈炋苦苦一笑，“当然是亨利王干的……亨利王知道阿方索六世不大行，所以就悄悄的帮了他一个忙，把玛丽亚王后给睡了！”
这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啊！朱慈烺心说：这个亨利还真的挺合适当奥地利大公的，也是个“下半身堡”啊！
朱慈炋又道：“后来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去突尼斯向阿方索六世请罪，还亲自护送被阿方索六世原谅的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去里斯本。结果……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就为佩德罗王子生了个儿子，就是现在的巴西国王佩德罗二世。”
朱亨利也算是好人好事干到底了，他知道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对佩德罗王子也不大满意，只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所以佩德罗王子的巴西王位继承也是个问题，因此他就又帮了个忙，让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怀了孕，替佩德罗王子生了个儿子。
这两件事，朱慈炋都是知道的……他和亨利的关系本就很好（包租王和谁都好），又一起去了印度，关系就更加亲密了。而且朱慈炋从印度回国后不久就当了外交部尚书，掌管大明的外交大权，和朱亨利之间一直保持着秘密的联系渠道。
“他们和朕的关系……”朱慈烺斟酌了一下，“都有谁知道？”
“不是很多，”朱慈炋道，“路易皇帝可能知道亨利王和玛丽亚&#183;佛朗西斯卡有一腿……他们西洋人对这事情看得很淡，倒也没什么。而且亨利王是路易的女婿，路易对他还非常倚重。”
“还是就不要请了吧，”朱慈烺顿了顿，“连着亨利一家子也不用请了……亨利现在都改姓曼奇尼了，就让他在奥地利过自己的日子吧！至于其他人，也不需要一起回来，总要留些人看家的，咱们家要大出丧了，路易、彼得、李辛格他们是不会消停的，世界又要大乱了，咱们得有所防备！”

第1578章 丰亨豫大的福宗显皇帝
大哥放心，臣弟都会安排妥当的……其实内阁府和大元帅府早就制定了一些个备案！”
朱慈炋办事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这个内阁首辅可是企业家、教育家、外交家出身——在太学念书的时候，就已经在管理自家的产业了……十几条街的房产要收租啊！得多大的产业啊！再后来他又投身外交和教育界，从印度带回了妮莎公主献给自己的大哥，还创建了金陵女大，是大明女子教育的先驱！这可是能把铜像立在大学校园当中的教育家啊！
这么个人物，当然考虑问题当然是非常周到的，早就想到了大明国丧期间，罗马帝国、印度大顺帝国、罗刹国这三国一定会趁机发难，而印第安人的大苏联汗国说不定也会惹出点什么麻烦。
所以在朱慈炋当了内阁首辅后，就开始和大元帅府一起制定预案了……预案还不止一份，其中既有给崇祯上皇风光大葬的，也有给朱慈烺操办发送的！
“预算安排了吗？”朱慈烺又问。
“安排了……”朱慈炋说，“早就安排了！咱爹满70岁时期，内阁府就编列预算充入国丧准备金了，一开始准备了200万两银子，现在已经准备到400万两了！”
“400万？”朱慈烺一愣，“怎么那么多？是物价上涨了？”
“不是的……”朱慈炋说，“这个人到70古来稀嘛！这个国丧准备金就是为年过70的这个……准备的！”
这话听着不对啊！为年过70的什么人准备的？朱慈烺眉头皱了起来，他一想就明白了。
400万丧葬费，太上皇、太上皇后、皇帝、皇后……一人100万啊！这其中100万是用来埋葬朱慈烺自己的！
他才70出头啊，内阁就给在给他预备丧葬费了……这是谁的馊主意？一定是好运太子！
朱皇帝的心思哪儿瞒得过朱慈炋啊，这位皇族首辅马上解释道：“大哥，这个为年过70的上皇、上皇后、皇帝、皇后准备治丧之费的建议是您在两府会议上提出的……当时您说上皇年老，又喜欢女色，要内阁早做准备，制定一个丧葬的标准，编列一些预算，还说要尽量节俭。后来您还说……”
“行了，行了，朕记得的！”朱慈烺挥挥手，打断了朱慈炋。这事儿的确是他提出的，100万的花费标准也是他提出的。但是他提出的时候才五十来岁，没想到那么快自己也年过70了……当皇帝的人生怎么就那么苦短呢？
“大哥，”朱慈炋又道，“三哥一家明日就能到老山，您是不是要去迎他一下？”
朱三太子早就不当西楚霸主了，而是居住在北京城，也不当什么官，就是享享清福，顺变料理一下自家的骡马生意。
当然了，他这么多年的奋斗也不是一场空，现任的西楚霸主就是他的儿子——这个职位在以后的很多年中，都是由他和朱慈煾的子孙轮流出任的。
此外，朱三太子的另外两个儿子还各拥有一个移动藩镇——所以移动藩镇指得是在列藩之间不断轮换任职的节度使司集团。这套“移藩体系”有点像日本德川幕府折腾下属藩主的办法，将藩主变成盆栽，让他们在列藩之间移封，避免在一处生根。
不过大明的“移藩制”比日本德川幕府的“转封制”更合理，也更像一个可以长期坚持执行的制度。大体上就是将各个节镇拆分成了可以移动到藩主集团和不可移动的地方千户。其中藩主集团，也就是各镇节度使司有点像一个“藩镇承包商”，会在各个藩镇之间集体移动，他们在每个藩镇的任职期限通常是五到十年。
期间他们需要安抚好下面不会挪窝的地头蛇千户，应付好朝廷的各种考核，有时候还要出兵打仗！
当然了，还得解除一批不合格的千户、百户的官职，并且寻找到合适的继任者——节镇下面的千户、百户是分成世袭和不世袭两种。前者就是割据一方的封建领主！在朝廷鞭长莫及的黑龙江、安东、安西、北庭、乌斯藏、川边、云南、金瓯、西洋、东宁等十镇下面，现在都有大量的世袭千户、百户！
而在安北、北平、朔方、大宁、河西、平蛮（平蛮将军府，管湖广、贵州境内的土司卫所）、平南（平南将军府，管广西的土司卫所）等七镇地盘上则有大量的不世袭千户、百户——这些千户、百户也是本地人当本地官。但他们并不是世袭的，也不是终身任职的，而是由节度使司从所管辖地方的武官当中选拔的。他们可以连任，但是不能终身任职，更不能世袭。
总之，不论世袭不世袭，节镇下面的千户、百户都不好对付，而上面的大元帅府和兵部也一样不好糊弄。
所以藩镇节度使的差事并不好干，很容易搞砸，搞砸了一样会被接任！而节帅一旦被接任，节帅一旦被接任，节司下面的官员都得下岗。
不过朱慈炯的两个儿子都能干好节度使的差事。因为他们不仅特别能干，而且自己也是大封建主——两兄弟在北庭和安北境内都拥有不少世袭千户，可以得到可靠的家臣，势力也就比较大了。
朱慈炯并没有和两个担任节度使的儿子一块进京，他在得知父亲崇祯上皇驾崩的消息后，立即就换上麻衣孝服，离开北京，星夜南下奔丧了。跟着他一起南下的，只有一个还在北京年书的小儿子朱和圹。
父子二人，带着十几个扈从，每人备了三匹折耳马，一路骑行，不到七天就抵达了已经沉浸在一片哀伤当中的老山温泉镇了。
朱慈烺、朱慈炋、朱和幸等身在应天的皇族要人，也都换上了孝衣，在温泉镇的北关门外迎接原来的朱三。
温泉镇的北关是一座棱堡，守着越来越大的温泉镇的背面——温泉镇现在也有了城墙，不过防御价值不高，主要靠北关、西关、东关、南关等四座关城提供一定的防御功能。
同时这四座关城还是朱慈烺的近卫军和少年近卫军的驻地，原本穿黑色军服的近卫军，现在也都在给衣外面又罩一件麻衣。在北关四周，层层戒备。
“老大，咱娘亲还好吧？她今年也有90岁了，没了爹爹，会不会伤心过度？”
说话的是孝子朱慈炯，他比朱慈烺小一岁，不过看上去却显得年轻的多……好像在60来岁！
两兄弟抱头痛哭了几声后，就并辔而行，边走边开始说话。
“娘亲还好……90岁也算喜丧了，而且咱爹走得安详，吃吃喝喝，还有歌舞助兴就没了。”朱慈烺说，“有福之人啊！”
“的确有福啊！”朱慈炯点点头，“要不庙号就叫福宗吧！咱爹生前好像就有这想法。”
“福宗……可以啊！”朱慈烺回头问朱慈炋，“老六，咱爹的谥号想好了吗？”
“想好了，”朱慈炋说，“就叫绍天知命丰亨豫大弘文育人刚敦仁懋孝显皇帝。绍天就是承天命，知命就是知道天命在皇兄身上，所以毅然禅让，丰亨豫大……不用说了，弘文育人就是会生儿子，儿子都能干啊！敦仁懋孝是凑字数的，显皇帝不是显道的意思，而是显贵的意思。大哥，您看这谥号还行吧？”

第1579章 天下一家，好好商量
朱慈炋的确是孝子，给崇祯准备的谥号还真挺合适的。
朱慈烺又回头看了一眼朱三太子，“老三，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福宗显皇帝还行吧？”
“行，行啊！”朱慈炯点点头，“就叫绍天知命丰亨豫大什么什么的吧……反正父皇这辈子也挺快活的，皇帝虽然没干好，但是福寿绵长，还给咱哥仨生了一百多个兄弟！”
他看了看朱慈烺，“老大，你也是厉害，那么多兄弟，居然安排的不错啊！”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朕的兄弟们混得好不好，主要还是靠自己，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是给他们创造一些机会……其实一王功成也是万骨枯啊！”
开国创业当然不容易了，这几十年来，跑到外面去创业的崇祯之子也不容易……死在外面都有好多了！
而更多的则是亏得倾家荡产的郡王，创业有风险，建国需谨慎啊……好在如今的大明不圈养王爷，他们亏光了家产还能去当个小官或是去大商行、大商会谋个差事，也算自食其力吧。
朱慈炯点点头，“没错啊，现在能在外头闯出一番天地的都不容易啊！”
的确不容易！
虽然朱慈烺的兄弟有不少有利条件，但是创业的事儿实在太困难了，凡是能创业成功的，绝对是有真本事的……或者，他们被别的有真本事的人看上了。比如朱慈焕和朱慈煾这两个软饭王不仅有真本事，而且还有真本钱！
而在开创基业的过程中，死去或是倾家荡产的朱家王爷王子，实在不少啊！
朱慈烺又道：“创业开疆的确是不简单啊！老三，今天怎么和愚兄说这些话了？”
“大哥，”朱慈炯笑道，“既然您知道他们不容易，那您想过没有，以后咱们大明要怎么治那么多的开创不易的藩属之邦呢？”
朱慈烺点点头，然后喊了一声：“好运儿，听见你三叔的问题了？你觉得怎么样？
等朕发送了你爷爷，就要退位当上皇了，到时候你可就是皇帝了！怎么管理那么多来之不易的藩国，可就都是你的事儿。”
这个题目的确不好回答！现在大明能治理好自己的省直藩镇就不容易了，还要治理藩国就太难了……而且那些藩国还都凭本事打出来或睡出来的！
“父皇，”朱和幸打马上前，“儿臣觉得藩属国总该守礼……上下尊卑一定是要讲的！”
“那不守礼的藩国怎么弄？”朱慈烺又问。
守礼的藩国其实没什么大用，都越来越不能打的国……连日本王国的武备，这些年也越来越松弛了。
而真正能在前方和西洋强国对抗的就是合众国、联合王国、庆王国、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这些能打的，它们可都不算什么守礼之邦。
“这个……”朱和幸有点搭不上了——丁玉英这会儿不在啊！怎么困难的问题该问她啊！
“父皇，这些国家都顾及不上啊！”
“老三，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要教太子啊？”朱慈烺又问朱三太子。
“大哥，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朱慈炯笑道，“无非就是一个招儿……有什么大家一起好商好量。”
朱慈烺点点头，“西楚共和国和准格尔王国这些年不错了……还算听话！这都是老三调教有方吧？”
“我可不敢居那么大的功，”朱慈炯笑道，“西楚终究咱们自己人……准格尔全靠阿奴啊！对了，阿奴也来吧？”
“来的，”朱慈烺点点头，“好多年没见了……怪想她的！”
朱慈烺的儿女很多，但都不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倒是这个阿奴是打小就和他一起的，感情当然不一样了。
“大哥，”朱慈炯点点头，道，“这可是个难得都机会啊！一大家子人，散在天南海北的，要凑一块儿真心不容易啊！下一回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下一回？朱慈烺心想：下一回就该轮到我了吧？还是再过个二十年……最好是三十年再聚吧，这事儿真是不着急！
朱慈炯瞄了一眼眉头大皱的哥哥，接着往下说道：“大哥，你得趁着咱们这一代人还在，召集大家伙儿开个会，好好商量出一套各方面都能接受的法度。特别是得有一个好好商量的制度，各方面都能商量着办事，咱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和睦相处啊！”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了眼朱和幸。
朱和幸道：“三叔所言极善，现在咱家的人散在天南海北，其中有些个能人还建立了不少国，有几个还是大国强国……父皇还在，这些个大国强国自然不敢不守臣礼。但是父皇千秋之后呢？儿臣觉得还是得好商好量的，毕竟都是一家人嘛！真要撕破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家庭矛盾要搞成世界大战，成何体统啊！
而且合众国、庆国、西楚国、准格尔国、联合王国这些大国强藩距离大明本土太远了……出兵攻打的成本太高，打赢了也得亏了血本。
朱和幸都一大把年纪了，而且还是从知县、知府一路干上来的！
当然知道亏本会亏死的道理！
什么明犯强明，虽远必诛的话，朱和幸是不相信的。而且他也知道大明和那些强藩是相互依存的，没有合众国、联合王国、庆国敞开了接受大明的“预备李自成”，大明朝的资本主义道路能那么稳？
而且因为合众国、联合王国（南大陆）、庆国的土地上都发现了储量喜人的金矿，所以这三个国家的购买力很强，都是土豪国啊！现在大明东南生产出来的手工业品，半数左右是输往这三个土豪国的。而三个土豪国出产的黄金、白银，又有八成以上通过贸易流入了大明。
虽然大明帝国本身不参与这三国金银矿收益的分成，但是通过贸易和贸易相关的商业税（现在的大明朝是非常认真的在收商税的），大明帝国的朝廷仍然是三国金银矿开发的最大受益方。
就是看在源源不断流入的黄金白银，源源不断流出的“预备李自成”的份上，朱和幸也不愿意和他们闹翻……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又遇到过那么多的麻烦事儿，早就没什么血气方刚了，稳稳当当的混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他也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子了，也不希望自己撒手之后，子孙后代打世界大战——打输了世界大战后果是很严重的！历史上的哈布斯堡王朝、霍亨索伦王朝、罗曼诺夫王朝、奥斯曼王朝都让第一次世界大战给干没了！
这可比闹革命还糟心啊！闹革命这事儿传播的没那么快……穷人比较多的国容易闹，那些富得流油的土豪国不大容易闹革命。挖金子都来不及，谁还有功夫闹革命啊？
所以没有世界大战为导火索的革命风潮即便起来，朱家的子孙还能往别处躲藏，大不了去那几个土豪国避风头。
可要是自家人打起世界大战，再打出个世界革命，那可就没地儿躲没地儿藏了！
而且大明、合众国、联合王国、庆国、西楚国的王朝，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要是一场世界大战给打清盘了，那就亏大发了。

第1580章 天盟、大盟主、小盟主
大明洪兴五十二年秋，半个世界都假装在为崇祯上皇伤心落泪……大明天朝和下面所有的藩属国，都开始大办国丧了。一切公开的娱乐活动，都被禁止，白色的麻布成了最畅销的布料。
而属于朱明王朝的君主，都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走一趟可不容易，一去几万里，还要飘洋过海，天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所以一群孝子贤孙们都在立遗嘱，指定继承人或摄政王。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不回去奔丧……可以指定至亲或是重臣当代理孝子或代理贤孙。
但是谁也不敢啊！
这次死的是崇祯上皇，不是那位万王之皇的洪兴大皇帝……谁要不当孝子贤孙，朱慈烺会怎么想？洪兴大帝要不高兴了，后果会非常严重的！
所以只要不是病得不行了，或是马上就要打仗了，海外朱明小王朝的君王，在得到了崇祯上皇驾崩的消息之后，全都在准备回家奔丧。
合众国，华府市。
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等“三贤孙”已经凑在一块儿，准备回家给崇祯老爷爷奔丧了。
三兄弟都已经披麻戴孝了，凑一块儿也不喝酒，也不敢弄太多的美食，更没有歌舞助兴，随随便便弄十几个菜，粗茶淡饭就对付着吃了。
看着一桌子粗茶淡饭，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怀王朱和坤眉头微皱，也没什么胃口，于是就开始说正事儿了。
“大哥，老五，咱爹给我寄来的一封信上说，要搞个什么天国联盟的……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什么天国联盟啊！”正用筷子夹着一大块烧得很清淡的龙虾肉，正要往嘴里送的朱和圳摇摇头道，“咱爷爷才需要天国联盟，咱们暂时还不去天国……咱爹想在他退位前搞一个天朝大联盟，就是咱老朱家再加上日本徐家、暹罗纳家、准格尔绰罗斯家等开藩建国的各家，一起搞个什么天朝联盟，等他退下去后，就让老三这个大明皇帝当个盟主。”
“大哥，爹是这个意思吗？”
朱和壕点点头，道：“咱爹的意思就是不搞宗主藩国的那一套，而是把天朝变成一个天盟。老三就个盟主，不再是咱们的君父了。”
“那以后大明也不是宗明，咱们合众国也不是大明的藩属了？”朱和坤还是有点不大相信。
朱和壕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这就是咱爹的意思……他老人家到底英明啊，知道老三管不了那么多，而且越往后，各家各国可就更难约束了！
既然管不了，那还不如早点放手，还能多得一点实惠呢……也就是咱爹看得开啊，要换别人，一准不肯的，而且也不敢这么搞。如果他老人家不把这事儿办了，等他千秋之后，老三怎么敢把宗明天下的皮给扒了？”
如果没有合众国、庆国、西楚国、准格尔国这个四个强悍富有的藩国，也许朱和幸还能勉强维持一个比较正常的宗藩体系。
但是有了这四个人人持枪的暴民之国，朱和幸就很难真正维持宗藩体系……即便可以维持一个表面功夫，也必然是以牺牲明朝本土的经济利益为代价的。
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宗藩体系，长远来看，对大明是非常不利的。
至于搞强干弱枝，遏制四大强藩，则是既做不到，又是在自残手足。因为四大强藩所在的地方，是不强不足以立国，要遏制它们，那么合众国、庆国和西楚国都不会存在！
至于用强干弱枝的一套去整治准格尔王国的效果，还真不好预测。
而用驻军和直接掌控一些城市、港口的办法，去控制四大强国……其实一样会陷入强干落枝的坑里去。如果四大强藩真的够强也够富，大明朝的少量驻军根本管不住他们！
实际上大明帝国一直在新洲合众国驻兵，不仅驻扎有海军舰队，而且还有驻扎了大量的陆军，驻军最多的时候甚至达到了两三万。
但是驻扎在“土豪国”内的明军，根本起不到遏制合众国的作用，反而会加速合众国在军事上的崛起。
因为每年都有大量明朝驻军的官兵，被合众国的富裕所吸引……他们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从明军退役，然后加入待遇更好的合众国陆海军，许多人还会把远在大明的家眷一起接到合众国。
这样一来，大明在合众国的驻军越多，合众国的军事力量成长就越快！
所以发现问题的大明大元帅府，就只能逐步减少驻军，到了洪兴五十年，干脆就不往合众国派兵了。
而由大明朝廷直接掌控城市的效果就更差了，不仅是因为距离遥远，情况不明。更因为大明朝廷根本不愿意在太平洋对岸投资建设一个充斥着持枪暴民的城市……如果硬要砸钱下去搞建设，最后一准是亏得血本无归，投出来的城市多半还会加入合众国。
所以朱慈烺一直严控朝廷财政对藩属国的投资……私人，甚至大明皇家都可以投，但是朝廷的财政不许投！
朱和壕轻轻转动着茶杯，目光扫过两个兄弟的颜面，低声道：“将来天盟的盟主肯定是老三了……但是新洲大陆这里离开大明本土那么远，他也不了解情况，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全啊？这可怎么办？”
是啊，那么大的一个天盟，就一个盟主，还呆在遥远的大明本土怕不合适吧？是不是得有一个新洲小盟主？
“大哥说的对！”朱和圳比较机灵，马上明白了，“天盟可不能只有一个大盟主，还得安排几个小盟主，各管一摊。”
朱和坤也明白老大的意思了，立即附和道：“新洲这边的小盟主必须是大哥！孟子曾经曰过的，长兄若父！在新洲大陆这边，老大就是咱们兄弟的带头大哥，小盟主之位，非大哥莫属！”
朱和壕点了点头，“就不知道咱们的那位五叔愿意不愿意认我这个小盟主了！”
朱和壕的五叔朱慈焕现在可没心思琢磨什么大盟主、小盟主，他这会儿正泪流满面的看着一箱箱的黄金装上一艘太平洋帆船呢！
这些白银……是用来归还崇祯上皇的养老钱的！
这钱啊，他早就该还了！因为索州金矿被发现后，他就有钱了，欠崇祯上皇的25万两银子根本不是问题。哪怕再加上25万，不，再加50万的利息，也不是问题。
索州金矿的储量可不低，每年都能收到三四十万两黄金的矿税！拿出几万两黄金还给崇祯，根本不是问题。
可是朱慈焕居然就没想到这事儿……现在爸爸都没了，他才想起来还养老钱，真是太不孝了。
大明第一不孝子就是他啊！
那么不效的一儿子，他还好意思去争什么小盟主？
黄金已经装完了，一个穿着箭道服的混血美少女快步走到了朱慈焕的身边，单膝下跪道：“大王殿下，所有的黄金都已经装船完毕，总共15万两。”
“阿吉，”朱慈焕宠溺的看着这少女，这是他新纳的妃子岛津吉，“今天风向合适，咱们就上船出发吧……如果一路顺风，两个月后，咱们就能到大明天朝了。等咱们从大明返回的时候，还能顺路去一趟九州，那里可是你们岛津家的故乡啊！”

第1581章 白雪公主和黑王子叔叔
维也纳郊外，美泉宫。
这座赫赫有名的宫殿始建于1612年，原本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夏宫和猎宫，在维也纳之战中被奥斯曼人焚毁。后来又由奥地利大公国的大公亨利一世（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出资重建，作为送给他的妻子，大公夫人玛丽&#183;安妮&#183;德&#183;波旁的礼物。
作为路易皇帝最大的私生子女，从小就备受宠爱的玛丽&#183;安妮在1680年刚满15岁时，就嫁到了美轮美奂的美泉宫。她对这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和长相非常英俊的丈夫亨利一世非常满意……哪怕她知道亨利一世非常花心，和许多欧洲贵妇都有染，而且还有不少的私生子女。但她还是和亨利一世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再也无法自拔。
而亨利也被这位比自己小了十几岁，漂亮的跟个外国小仙女似的妻子给迷住了！
自从和玛丽&#183;安妮结婚后，他就再没搞过婚外情……当然了，他也没有偷腥的机会。因为他和玛丽&#183;安妮几乎形影不离，两人每晚都睡在一张床上！
而在白天，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和商务……奥地利大公国可不是一个容易管好的地方。
当地的贵族和人民，仍然在怀念那个没给他们带来过多少好处的哈布斯堡王朝。对于亨利，他们仅仅是能够容忍罢了。毕竟亨利的妻子玛丽&#183;安妮也拥有哈布斯堡家族的血统（来自路易皇帝），而且还是路易大帝的“合法女儿”（由私生女被合法化，地位仍然低于婚生子女）。娶了玛丽&#183;安妮之后，亨利还是有点合法性的。
另外，他还有一批外来的果阿贵族也是亨利的拥护者，都在维也纳周围原本属于哈布斯堡皇室的土地上分到了领地。再加上一批从罗马帝国迁来的商人和手工业者，倒是让亨利有了一定的统治基础。
不过他还是得非常小心的管理着自己“骗”来的大公国，免得被下面一群怀念哈布斯堡王朝的贵族和农民给推翻了。
除了下面的德意志人不好对付，隔壁的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也得小心应付——两家都得罪不起，否则奥地利大公国的中立随时会被破坏。
由于曼奇尼王朝的根基太浅，无法动员占人口大多数的德意志人，所以只能建立了一支不到15000人的常备雇佣军。也没有好的将领，只能让看着就不能打的欧根&#183;弗朗索瓦&#183;萨伏伊兼任统帅……几乎就是有国无防啊！
所以从凡尔赛回来后的亨利，这些日子的心情一直不大好，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稳住奥斯曼帝国……直到东方传来消息，他最亲爱的爷爷崇祯上皇驾崩了！
亨利&#183;德&#183;曼奇尼虽然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朱姓都改了，可那只是为了更好的替老祖宗开枝散叶，他还是大明的孝子贤孙啊！
爷爷死了，他当然得好好哀悼一下了。
刚刚和女儿玛丽娅&#183;特蕾莎一起去美泉宫外打猎回来的玛丽&#183;安妮，才走进美泉宫内亨利一世的办公室，就被正在试衣服的亨利给惊呆了。
因为亨利一世已经穿上了一件非常难看的白色麻布衣服，脑袋上戴了一顶非常奇怪的麻布帽子。
“亲爱的亨利，今天要举行化妆舞会吗？”已经过了三十五岁生日，还替亨利一世生了六个孩子的玛丽&#183;安妮仍然是个难得的美人，服白貌美，而且身材保养得还很好，一点都看不出已经生了六个孩子。
“爸爸，你的这身衣服也太难看了……你要穿成这样，我可不和你跳舞。”管亨利叫爸爸的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棕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皮肤洁白如雪，如果精致的跟个瓷娃娃差不多。
她名叫玛丽娅&#183;特蕾莎&#183;冯&#183;曼奇尼，是亨利的女儿，也是朱慈烺的孙女。她有四分之一的东方血统，这让她长得比一般的西洋女孩更精致。而且她还拥有两个大帝的高贵血统，是整个欧洲最引人注目的一位待嫁的公主。
“玛丽娅&#183;特蕾莎，”亨利努力挤出一点悲痛的表情，“今天不举行舞会，我现在穿的是孝服……就是东方的长辈去世时，孩子们要传的衣服。”
“哦，上帝啊！”玛丽娅&#183;特蕾莎有点紧张，“谁去世了？是……我的爷爷吗？”
她虽然从没见过朱慈烺，但是却非常喜欢这位每年都会给她一大压岁钱的皇帝爷爷……如果这位皇帝爷爷死了，她还能收到压岁钱吗？
“不，”亨利摇摇头，“是我的爷爷，大明太上皇去世了！”
“哦，我记来了，”玛丽娅&#183;特蕾莎松了口气，“他今年已经90岁了吧？”
“是的，非常不幸……”亨利说，“我本来以为他会活到100岁的。”
玛丽&#183;安妮看着丈夫，安慰他道：“别难过了……他至少完成了90%的生存目标。”
“你说的对，”亨利想了想，“不过我还是得过上一阵子禁欲的生活，以表示我的悲痛……这是中国人的习俗。”
“什么？禁欲？你的意思是……”玛丽&#183;安妮一脸的不乐意，“得多久？”
“我想想……”亨利想了想，“死爸爸好像是三年！死爷爷……”
玛丽&#183;安妮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三年那怎么能行？三个星期也不行啊……最多三天！
“三天，好像是三天！”亨利一本正经地说，“另外，我还得派人代表我去参加他的葬礼！玛丽，玛丽娅，你们谁愿意替我走一趟东方？”
“什么？我们当中的一个？”玛丽&#183;安妮嚷嚷了起来，她可不愿意一个人去大明，“亲爱的，你不去吗？”
亨利摇摇头，“不，我不去，我走不开……因为很快就要发生战争了！我必须留在奥地利。”
“那我也不去！”玛丽&#183;安妮是不愿意离开亨利的。
“玛丽娅，”亨利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那就你去吧……你爷爷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什么？我？我要去东方……”
亨利点点头，道：“对！你要代替我去东方，并且带上我为你爷爷准备的礼物和一个庞大的使团，通过奥斯曼帝国的土地，在马斯喀特坐上三兰国黑王子的战舰，然后一同前往大明。”
“上帝啊，我还要通过奥斯曼人的土地……”长得跟个白雪公主似的玛丽娅&#183;特蕾莎都给吓着了。
奥斯曼人，那可是相当凶残的！玛丽娅&#183;特蕾莎这样的美女从那里通过，会不会给他们抓起来卖掉？
“不会有问题的，”亨利笑道，“你是天朝大帝的孙女，奥斯曼的苏丹必须将你当成他的贵宾！而且我还会请你的叔叔，三兰国的黑王子亲自到伊斯坦布尔迎接你。有他的黑武士团保护，你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三兰国的黑王子就是朱慈燃的儿子，名叫朱和堗，他虽然才21岁，但却已经是印度洋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因为他从他父亲朱慈燃那里学会了指挥战舰和海战，17岁那年就得到了一艘载重300吨级的战舰，开始在印度洋上航行。四年以来参加了大小数十次战斗，而且表现得非常有勇敢，取得了大部分战斗的胜利，是印度洋上最著名的海军将领。

第1582章 这就叫天下布种！
伊斯坦布尔，托普卡帕宫。
在方形的，由二十二根圆柱组成的柱廊环绕下的觐见大殿内，年少的时候就糊里糊涂，上了年纪后就更加糊涂的奥斯曼帝国的“征服者”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现在已经被三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国人的大明王爷和公主给弄糊涂了。
“大维奇尔，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为什么会有一个黑太监，一个没有戴头巾和面纱的白女奴，还有一个蒙古人到了觐见大殿？今天要见的不是大明的两位宗王和一个高贵的大明公主吗？”
穆罕默德四世说话的时候，一对色迷迷的小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位美艳到极点“白女奴”……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后宫当中有她，也许是新来的吧？真是太漂亮了，生气的样子也漂亮！
老得快不行了的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就是那个把利奥波德一世打死的艾哈迈德&#183;科普鲁律的弟弟）听见穆罕默德四世在胡说八道，赶紧开口解释道：“苏丹陛下，他们三人就是高贵大明宗王和公主啊……这个黑了一些的就是三兰国的黑太子！”
“印度洋上的黑太子？”穆罕默德四世吸了口凉气儿，印度洋上的黑太子可是相当凶残的“海贼王”啊！
“对，就是他！”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又一直那个“蒙古人”，“这位是土库曼汗，是西楚王的一个兄弟。去年率兵进入波斯以支持侯赛因沙赫，并且在伊斯法罕听说了大明太上皇驾崩的不幸消息，所以想借道我国，走海路前往大明奔丧。”
这位土库曼汗名叫朱和壈，是朱慈炯和一个蒙古福晋所生的儿子，继承了一个蒙古游牧千户。他和朱阿奴的儿子绰罗斯&#183;长寿关系很好，并且在长寿的支持下率领自己的游牧千户南下征服了土库曼人。
再后来，他又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波斯萨菲王朝的沙赫侯赛因。后者被流亡波斯的乌兹别克人（从花剌子模逃过去的）攻打，接连失败，连首都伊斯法罕也岌岌可危，所以就想请朱和壈出兵助战。
朱和壈就率领自己的千户和臣服的土库曼人，又向准格尔借了一点兵，杀进了波斯，替侯赛因沙赫剿灭了造反的乌兹别克人。
就在他收好了钱，打算返回土库曼沙漠，就得到了崇祯上皇的死讯。所以就将部队交给了自己的妻子钟齐海（阿努可敦的女儿），带着返回土库曼，自己带领少数扈从去奥斯曼帝国找大明的使馆求助——大明帝国在波斯没有使馆，所以他就只能来伊斯坦布尔了。
而在伊斯坦布尔这里，朱和壈居然遇到了两个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的亲戚……他的堂弟“黑太子”朱和堗，还有他的堂侄女“白雪公主”玛丽娅。
崇祯上皇还真有点天下布种的意思啊！他的子孙真是到哪儿都能遇上亲戚。
“这位美丽而高贵的公主，”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最后告诉苏丹，“是大明皇帝的孙女，同时也是罗马路易大帝的外孙女，还是奥地利大公的女儿，名叫玛丽娅&#183;特蕾莎&#183;冯&#183;曼奇尼！”
“玛丽娅&#183;特蕾莎&#183;冯&#183;曼奇尼……”穆罕默德苏丹回头看着自己的大维奇齐尔，“你觉得这个名字，还有这个长相，她能是东方大明帝国的公主？”
是啊！这怎么可能？白雪公主是崇祯皇帝的曾孙女……这听着像是真的吗？
“苏丹陛下，”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苦笑着说，“她真的是！考虑到目前的形势，我想您一定会给予她足够的礼遇。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需要黑太子的海军和土库曼汗的骑兵了！我想您不希望他们都站在路易皇帝一边的……”
“好吧！”穆罕默德四世还是很听劝的，他点点头，然后用生硬的汉语对来访的三人说，“王子殿下，汗王殿下，尊贵的公主殿下，欢迎你们来到伊斯坦布尔……”
“白雪公主”开口就是流利的土耳其语：“苏丹陛下，我们只想尽快通过您的国家去马斯喀特，然后在那里搭乘上前往东方的船只！”
……
“四叔，您要节哀啊！”
“四叔，皇爷爷九十岁才驾崩，已经是高寿了！”
“四叔，您可要保重啊……”
“爷爷，您也别太伤心了，您得好好将养身体啊！”
淡马锡岛的洛王府，这个时候，已经六十多岁快七十岁的洛王朱慈照正一身重孝，一脸悲痛的在听四个同样穿着孝服的中年男子说话。
朱慈照的身体不是太好，脸色难看，还很瘦……他在不久之前得了疟疾，如果不是有金鸡纳霜救命，已经抢在崇祯上皇前面归天了。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他孙子洛王世孙朱怡锦，还有从南大陆过来的“袋鼠王”朱和墺，还有被封为马六甲王的“阿三王”朱和垶，以及被封为巨港王的朱和垠，都一块儿在劝他别回应天去奔丧。
朱和墺早就到南大陆联合王国就国了，不过他并没有在南大陆东南的直属领地上定都，而是居住在南大陆西南上鹅城——鹅城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开发的城市，投资了上百万两，还从大明、安南、印度等地招募了上万户移民，还鹅城周围开辟了大量的农场和牧场。
但是轰轰烈烈的开发运动，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英国东印度公司因为鹅城殖民地始终无法盈利，最终不得不将之出售给了朱和墺。
朱和墺抵达鹅城之后，也没太大的作为，基本上就是安安静静的混日子。
而“阿三王”朱和垶就有作为的多了！他本来的前途只是马六甲半岛上的一个大公……但是因为他母亲妮莎公主的枕边风实在厉害，现在居然吹成了马六甲王！
马六甲半岛上的几个公国，除了靠近淡马锡岛的一部分被划分给了淡马锡府，成了大明帝国的“直辖府”（应天府、武汉府、天津府、北京府都是直辖府），其余部分一分为二，北面的一小部分划给了普吉王国，成了朱慈照的藩国。其余都给了马六甲王国，成为朱和垶的藩国。
另外，马六甲半岛对面的苏门答腊岛则被一分为二，西部一块儿是亚齐王国，属于苏禄王家。其余则归入了巨港王国，封给了吴阿珂所出的朱和垠。
听见自己的儿子和侄子们的劝说，靠在一张躺椅上的朱慈照只是摆摆手：“落叶归根啊！老夫一生漂泊，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就想能回到故土，去荆州养老……”
荆州是朱慈照和左梦梅第一次见面和结婚的地方，也承载了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爷爷，”朱怡锦看着自己的爷爷，只是一声叹息，“您老这又是何苦呢？都那么多年了……”
朱慈照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子，笑着道：“怡锦，你现在已经成家立业，我也可以放心了，等我回到应天后，就奏请皇帝，让你继任普吉国王……以后普吉国就都靠你了。你也不必和我一起回去，就守在普吉国吧！”
说完，他又看了看三个侄子：“现在已经是快过年了，再有个把月，南风也就大起了，咱们一起上路，回南京去吧！”

第1583章 你们办丧事吧，我们要打仗！
西历1700年12月，就在崇祯皇帝的孝子贤孙纷纷启程返回应天府，去参加一场世纪大丧的时候。在欧洲这边，年仅38岁的卡洛斯二世也已经到了生命的终点。
和崇祯之死不同，他的死是众望所归的！
在欧洲历史上，大概很难找到和卡洛斯二世一样，从出生之日起就有无数人盼望着其死去的君王……
当然了，人们盼望着他死去并不是因为憎恨，而是因为他们对天主和西班牙的热爱……
“神眷西班牙”已经受够智力不足，精神也不太正常的君主的折腾了！
而卡洛斯二世和之前的几位好像“被诅咒”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君主相比，还要更笨和更不正常，而且身体从小就很差，能够长大成人就是一个奇迹。
而且他也没有崇祯上皇养育儿女的本事，生不出一堆本领高强的儿子。他活了38年，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留下。
所以他拥有的几个王国公国只能传给他曾经的敌人——罗马帝国皇帝路易一世。
不过这样的安排对于受够了笨蛋王和神经病王的西班牙贵族们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所以在他病重卧床的时候，整个西班牙没有人为他的健康祷告，只有人为了他的灵魂能够升上天国而祷告。
如果他有正常人的智力，现在一定会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叹息的。
好在他只是一个智力不足的可怜之人，所以他现在倒是可以安安静静的死去。
当马德里全城所有的教堂的丧钟一起发出悲鸣之声的时候，所有为卡洛斯二世祷告的人（祈祷他的灵魂可以早日升上天国），终于可以大松口气了。
卡洛斯二世病亡的消息，好像插上了翅膀，在最短的时间里就飞到了路易大帝所在的巴黎郊外的凡尔赛宫。
路易大帝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低着头仔细看着一封从莫斯科寄来的书信。
信是用法语写的，而写信的人则是罗刹国的沙皇彼得一世。
彼得在信中向路易大帝保证，一定会在路易大帝出兵攻打匈牙利和捷克的时候，从乌克兰出兵南下攻打克里木汗国……如果进展顺利，彼得一世希望罗刹国的军队可以一直南下，打到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啊！
路易大帝收起了书信，吐了口气，心想：这个罗刹国的年轻沙皇还真是野心勃勃啊！
居然已经想着要收复君士坦丁堡了，他难道想将罗刹国打造成东罗马吗？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急促的响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了有人在门外大声道：“皇帝陛下，马德里的紧急通报！”
“马德里……快进来！”路易大帝已经想到了什么，赶紧吩咐自己的副官进来。
“皇帝陛下！”路易的副官走了进来，然后鞠了一躬，“马德里的紧急通报，蒙上帝召唤，西班牙国王，新西班牙国王，那不勒斯国王，米兰大公，以及其他一些领地的君主，哈布斯堡家族的首领卡洛斯二世已经离开了他的人民和国家！”
“卡洛斯二世……死了？他，他终于死了！”路易大帝吸了口气，“他死了，欧洲的战争就要开始了，可我该让谁去指挥强大的罗马军团去消灭奥斯曼帝国呢？”
现在的路易大帝虽然拥有世界第二强的陆军，但是昔日为法兰西征战欧陆的名将，如孔代亲王、卢森堡大公爵、杜伦尼元帅等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只剩下沃邦将军、维拉尔将军、旺多姆公爵这些当年的小角色和小人物。
一想到没有什么可用之将，路易大帝就有点皱眉头了。
没有了孔代亲王、卢森堡大公爵、杜伦尼元帅……谁还能指挥罗马帝国的众多军团去和凶残的奥斯曼人决一死战呢？
“陛下，也许我能为您指挥一个军团……”
自告奋勇的就是那个向路易大帝通报卡洛斯二世之死的副官——这是一个长得相当能讨贵妇欢喜男人，名叫约翰&#183;丘吉尔，是个倒霉的英国保王党二代，是新英格兰王国的王后侯尔坦丝&#183;曼奇尼推荐到罗马宫廷中来的，估计是侯尔坦丝的面首之一……
路易看着那张非常英俊的面孔，心想：如果腓力（指路易的弟弟奥尔良公爵）是皇帝，他也许会很喜欢你这个小白脸的。可是我需要是孔代亲王那样的统帅，不是男朋友啊！
“约翰，”路易苦苦一笑，“我可以推荐你去奥地利……亨利大公总是抱怨他的军队没有优秀的指挥官。如果战争爆发，奥斯曼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突袭奥地利大公国，他很有可能会守不住。如果你能帮助亨利守住他的国家，那么我就给你一个罗马军团。”
……
“好吧，欧根、约翰，你们两位很可能是奥地利人民最后的希望……如果穆罕默德四世不能保障奥地利的中立，我希望你们可以领导奥地利军队至少抵抗一个月。”
奥地利大公亨利&#183;德&#183;曼奇尼现在也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备战了……虽然他让自己的女儿去应天奔丧，还顺便拉上了印度洋上的黑王子和一个土库曼汗，向穆罕默德四世展现了朱明王朝的团结。
但是被逼到墙角的奥斯曼帝国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会强迫奥地利大公国解除武装并且提供巨额军费……毕竟奥地利大公国理论上还是奥斯曼的藩臣！
所以穆罕默德四世有权这么干，远在东方的大明皇帝多半不会插手……只要穆罕默德四世时候别废黜亨利的大公位子就可以了。
可是亨利却不能不进行抵抗……因为他的人民全都憎恨奥斯曼帝国而心向罗马。如果亨利表现得太过软弱，那么他一定会被奥地利人推翻。
“大公殿下，请您放心，我们奥地利的军队在过去二十年中，一直在准备和奥斯曼人决一死战！我们储备了大量的军火，训练和装备了一万五千人精锐军队，而且还通过普及教育的办法建立了一套征兵体系……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将军队扩充到十万之众！”
个子小小的欧根&#183;弗朗索瓦倒是信心十足……拍着胸脯向自己的大公做保证。
“大公殿下，现在真正面临毁灭的是奥斯曼帝国，而不是奥地利大公国！可您的大公宝座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所以在这个紧要关口，您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硬！绝对不能向苏丹低头，而且要做好打大仗的准备。我建议您立即下达总动员的命令，越早动员，您的军队就能越早形成战斗力。而打赢奥斯曼帝国，就能为您赢得整个奥地利大公国的拥护！”
说这话的是约翰&#183;丘吉尔这个小白脸，他曾经在杜伦尼元帅的军队当中服役，后来又在美洲打过印第安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军事经验了。
亨利看着眼前的一个小矮子和一个小白脸，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当这个奥地利大公！去南太平洋的亨利岛多好啊！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亨利大公也是个敢下重注的主儿，当下可就下了决心，大声道：“好！那就总动员吧……要么不干，要么就和苏丹拼了！你们去召集军队，我要和利奥波德一世一样，亲自出征！”

第1584章 平独镇露奥斯曼
伊斯坦布尔，托普卡帕宫。
奥斯曼帝国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为一个西班牙国王的去世而流泪了……那可是西班牙国王啊！
西班牙王国是奥斯曼帝国的死敌！
从一百多年前的勒班托海战开始，这个狂热的天主教暴发户国家，就成了每一任奥斯曼帝国苏丹都要咬牙切齿诅咒的对象。
穆罕默德四世当然也不例外！
当他还是个小孩子苏丹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请求真主消灭这个邪恶而且狂热的天主教国家——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年幼无知啊！
现在好了，这个让历代奥斯曼苏丹诅咒了一百几十年的西班牙王国真的给咒没了……马上就要变成罗马帝国的西班牙行省、新西班牙行省和意大利行省（那不勒斯王国加米兰公国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地盘）了。
这下可是大难临头了！
有些事物啊，真的是只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能知道它的好……对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而言，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无疑就是一个统一、繁荣、强大的西班牙王国啊！
因为只要西班牙王国还在，就不会有一个统一、繁荣、强大的罗马帝国了！
可惜西班牙王国已经没了，再回不来了……而罗马帝国很快就要来了，十个，也许是二十个罗马军团，也许还要加上罗刹、波兰这两个罗马盟友的大军，如同潮水一样的从西面和北面冲向奥斯曼帝国。
而奥斯曼帝国现在却孤立无援，大明帝国忙着办丧事，印度帖木儿帝国内乱将至，波斯……也乱成一团了！
难道奥斯曼帝国就要在自己这一代灭亡了吗？
就在穆罕默德四世唉声叹气，感到绝望的时候，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苏丹抬头一看，原来是科普鲁律一家来了。
有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还有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姐夫穆斯塔法&#183;卡拉，还有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堂弟侯赛因&#183;科普鲁律……
科普鲁律一家的能力毋庸置疑，无论作为将领还是作为官员，他们都是苏丹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一次奥斯曼帝国面临的对手却空前强大——是即将要团结起来的欧洲基督教文明。
“苏丹陛下，奥地利正在进行战争动员！”负责军务的穆斯塔法&#183;卡拉向苏丹行礼之后，立即就报告了一个让奥斯曼苏丹恼火的消息。
奥地利大公国居然在进行战争动员！
“动员的规模有多大？”苏丹努力抑制住怒火。
“非常大！”穆斯塔法&#183;卡拉说，“施蒂利亚和下奥地利都在动员，贵族和平民从军的热情很高，预计将会有10——15万人参加军队！”
“10——15万？”苏丹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养得起那么多的军队？”
“陛下，”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对苏丹说，“绝大部分奥地利人都憎恨我们，所以除了大约15000人的常备军，其余的人都是义务从军的。”
“不过是一些农夫和市民而已，不堪一击！”穆斯塔法&#183;卡拉冷笑道，“这个亨利一定是想仗着人多势众吓住我们。”
他还真猜对了，亨利根本没想过发兵攻入奥斯曼帝国境内，亨利只是想吓阻战争，能够守住施蒂利亚和下奥地利就心满意足了，压根不敢有开疆辟土的奢望。
而且在亨利看来，中欧和巴尔干半岛的形势过于复杂，一个个全都是烫手的山芋。
亨利才没兴趣去统治匈牙利、捷克、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呢！半个奥地利已经让他头疼不已，还扩张什么呀？
再说了，亨利本质上是个银行家，他不需要广阔的领地，只需要一块可以保持中立的土地用来开银行就可以。
所以半个奥地利对他而言都大了，有个维也纳就足够了。
而为了安抚奥地利的德意志人，他这些年不仅伤透了脑筋，而且还花掉了许多从维也纳的银行业中赚来的金路易和银马克。因为奥地利大公国的农用土地税是全欧洲最低的，同时还是全欧洲唯一一个提供四年制义务教育（需要收取一点费用）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同样提供四年制义务教育的国家只有新洲合众国这个黄金土豪国。
奥地利大公国可没挖不完的金矿，而且一半国土都是山区，除了维也纳的金融服务，就没别的强项了。
所以奥地利大公国从财政上分析，就是利用中立地位做金融的买卖，再用金融的收入去买个平安。
而下奥地利和施蒂利亚其实就是包裹在维也纳这个“好果子”外面的一层壳，稍微提供一点保护——就这点用处。
所以亨利不需要把匈牙利、捷克、克罗地亚都拿到手里。如果他要这么干了，包裹维也纳的壳就太厚了……那么厚的“壳”，靠一个小小的维也纳也供养不起那么多地盘啊！
“如果他只是想吓住我们……”穆罕默德四世松了一口气，心想：其实我胆子很小的，所以我已经被吓到了！
“陛下，我们应该立即向奥地利进军！”穆斯塔法&#183;卡拉大声道，“奥斯曼帝国不能在这个时候向西方示弱！
因为蠢蠢欲动的不仅是罗马帝国，北方的波兰和罗刹早就同罗马帝国勾结在了一起……特别是罗刹帝国在彼得一世的整顿下国力、军力大有提升，几年前他们还攻占了我们在亚速的堡垒！
如果我们被奥地利的动员吓住了，那么彼得一世的罗刹国很快就会扑上来。
所以我们必须以最大的决心平定奥地利的叛乱，以震慑罗刹、波兰和西方的罗马帝国！”
“能胜利吗？”穆罕默德四世小声问。
“能！”穆斯塔法&#183;卡拉点点头，“奥地利公国非常脆弱……因为公国的经济极度依赖维也纳的银行业。而维也纳的城池又年久失修（奥斯曼帝国禁止奥地利修筑维也纳城），亨利临时募集起来的军队不会有太强的战斗力。如果我们可以迅速出动10万耶尼切里战士，如闪电一般直扑奥地利，一定可以迫使亨利屈服。”
“可是……”穆罕默德四世有点犹豫，“可是我们有那么多军费吗？”
一次出动10万耶尼切里战士可不便宜！上一回是奥朗则布掏钱的，这一回谁付钱？
“不需要钱！”管理财政的侯赛因&#183;科普鲁律说，“因为我们的目标是维也纳……那里可是欧洲的银行之都！”
是啊，打下维也纳还怕没有钱吗？
而且奥斯曼帝国已经打破过一次维也纳了，现在的奥地利大公国也不是过去的神圣罗马帝国了，地盘只有半个奥地利，常备军就一万几千，而且也没有强大的骑兵，更没有什么数得上号的将领。
穆斯塔法&#183;卡拉显得非常乐观，“这一次我们先将军队秘密调集到杰尔堡，然后突然发动进攻，三四天就能兵临维也纳……亨利大公要么逃跑，要么就只能投降。如果他的十万军队敢于出城决战，那么我们就能把他们全都歼灭在多瑙河畔！”
穆罕默德四世吐了口气：“好吧，就这样……我们一定要悄悄的把军队调集到杰尔堡，然后突然下手，打亨利一个措手不及！”

第1585章 亨利不怕，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维也纳郊外，多瑙河畔。
红白两色的奥地利战旗迎风招展，原野之上，战士如林。
数万名奥地利陆军的士兵，戴着三角帽，穿着整洁的白色军装，扛着耶格尔线膛枪或普通的滑膛枪，一声不吭的肃立。上百个营方阵，至少四百个连横队，组成让人心惊胆战的阵容。
他们的阵容整齐的有点奇怪，将近十万名战士，以不可思议的严整队形，完美的在多瑙河边展开。
每个营，每个连的军官，全都站在排头，三角军帽的皮带勒着下巴。奥地利深秋的寒风吹拂在一张张神色严肃到极点的面孔上，却没有人动一下。
这种肃杀，这种阵容，怎么可能是乌合之众？
这不可能啊！
奥地利大公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支军队，就是自己的奥地利大公国的陆军……这阵容看上去，都有点像他老爹的近卫军了。
当然了，奥地利陆军常备军也是很厉害的，训练极其严格，而且还对每一名军官和士兵提出了“领袖原则”——也就是基层的军官和士兵要有勇于负责的精神及能力，可以随时担任比现有的职位高一级或两级的责任。
说白了，就是把士兵当成士官训练，把士官当成军官培养，把低级军官当成中级军官栽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奥地利大公国所处的位置太危险，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而且奥地利大公国受制于人口数量和宗主国的管制，不能拥有太多的常备军。
所以主持奥地利大公国军务的弗朗索瓦&#183;欧根就只能走彻底的精兵路线！同时，为了方便扩军，弗朗索瓦&#183;欧根还亲自编写了奥地利大公国男性四年制义务教育的课纲，塞入了大量的“军事体育”。还在奥地利大公国的中学和大学课程中，塞进了士官训练和军官训练的相关内容。
这些政策可不是搞了三年五年，而是从1680年前后一直持续到现在，整整实行了20年！
20年的义务教育和军事体育训练，在这个时候好像真有点用了！
在十万奥地利陆军组成的庞大阵列之前，是一个摆在多瑙河河堤上的木头搭成的方台。方台有点高度，站在上面可以将大军的阵容都收入眼底。
这会儿高台之上就只四个人，奥地利大公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大公继承人卡尔&#183;冯&#183;曼奇尼、奥地利大公国首席大臣弗朗索瓦&#183;欧根&#183;冯&#183;萨伏伊、奥地利陆军训练总监约翰&#183;丘吉尔。
卡尔&#183;冯&#183;曼奇尼是玛丽亚&#183;特蕾莎&#183;冯&#183;曼奇尼的哥哥，是亨利和玛丽&#183;安妮的长子，今年只有18岁，还在维也纳的军事学院学习。现在看见十万大军列阵以待的场面，激动的都快哭了。
有了那么强大的军队，还用怕奥斯曼帝国吗？这次说不定可以一路向东，收复君士坦丁堡了！
弗朗索瓦&#183;欧根那张有点丑陋的脸孔上，也都是兴奋的表情了。有了这样的精兵，自己一定能因为战胜奥斯曼帝国而名垂青史的！
约翰&#183;丘吉尔更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没想到奥地利大公国的军事力量那么强大，太好了，以后不回罗马，再也不去英国了，就在当个奥地利人吧！当个奥地利人大有前途啊……
以后就是约翰&#183;冯&#183;丘吉尔了！
倒是亨利&#183;德&#183;曼奇尼这位大公并没有露出多少兴奋和喜悦的表情，依旧蹙着眉头。
这些军队看上去不错，但是真的能打吗？
他们只是会排队而已……四年制小学和小学、大学都会进行相关的训练。但是会排队不等于会打仗！
亨利大公知道奥地利的四年制小学和中学、大学里面不怎么教射击，他们也许能勉强使用滑膛枪，但是不可能运用耶格尔线膛枪击中两三百码开外的目标。
所以到了如今，燧发滑膛枪还是奥地利陆军步兵使用的主要枪械，只有常备军出身的老兵或是通过射击考试的猎兵，才有资格使用昂贵的耶格尔线膛枪。
如果不算散兵（猎兵），奥地利陆军的步兵营中，只有一个连全部装备耶格尔线膛枪，其余三个连都只有滑膛枪（长枪已经被取消）。
此外，奥地利陆军的骑兵是比较薄弱的。因为原本奥地利大公国的骑士阶层，大多迁往了罗马帝国境内。
所以亨利大公只能用果阿骑士取而代之，而果阿骑士完全不能和奥地利的骑士相比。
而且由于奥地利大公国是奥斯曼帝国的藩臣，所以奥地利军队也很难在境外招募骑兵。因此奥地利陆军的骑兵很弱，仅仅只有几千人，也没有集中组成骑兵师，而是将骑兵分在各个步兵师当中。
“大公殿下！”弗朗索瓦&#183;欧根凑到了亨利大公身边，低声说，“有情报显示，奥斯曼人正在往杰尔堡集中，似乎要偷袭我们！”
“偷袭？”亨利一世眉头紧锁，“会吗？我们已经集中了10万大军，奥斯曼人应该不敢来进攻吧？”
是啊，都10万大军了……那么雄赳赳、气昂昂的，穆罕默德四世的胆子又不大，怎么敢打过来？
约翰&#183;丘吉尔建议道：“不如我们主动向杰尔堡要塞逼近，以寻求决战吧……大公殿下，请您放心，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因为上帝是我们这边的，上帝一定会保佑您和奥地利的！”
这个……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有点心虚了，因为他不是真的相信上帝啊！而且打死圣&#183;利奥波德的子弹就是他给奥斯曼人弄来的。
亨利寻思着：如果上帝真的会管人间的事情，估计是不会保佑自己的。
“大公，”弗朗索瓦&#183;欧根又建议道，“我们可以沿着多瑙河向布拉迪斯拉发前进，向匈牙利人展示我们的力量。布拉迪斯拉发的法纳尔人大公很不得人心，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更加没有合法性……如果那里的匈牙利人如果知道了我们的力量，多半就会发动起义，驱逐布拉迪斯拉发的法纳尔大公和奥斯曼驻军！”
法纳尔是伊斯坦布尔的一个区，是东正教君士坦丁堡牧首教廷所在地，居住在那里的居民大多是操希腊语的东罗马遗民。
这些人在东罗马亡国后当了奥斯曼苏丹的顺民，被安置在了法纳尔区，充当起了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上等基督徒”和“欧洲带路党”。奥斯曼苏丹经常会让法纳尔豪门出身的官僚去担任被其征服的基督教藩国的大公或总督。而皇家匈牙利在被奥斯曼帝国征服后，也变成了一个大公国，称为上匈牙利大公国，还安排了一个法尔纳豪门阿季罗波洛斯家族出身的奥斯曼帝国官员去当捷克大公。
不过这位上匈牙利大公没有奥地利大公亨利那么能笼络人心，也没办法为匈牙利人谋求到和奥地利一样的“中立”地位，更不可能把布拉迪斯拉发变成和维也纳一样的“自由金融中心”，当然也不可能掏钱办教育和长期实行低税率——这个大公是替苏丹来搜刮的，他要搞低税收，还要办教育，哪儿来钱给苏丹？
结果上匈牙利的老百姓就发现奥斯曼派来的大公还不如哈布斯堡家族的国王……更比不上隔壁奥地利的大公！
一些心思活络的匈牙利贵族就开始往来奔走，想推动上匈牙利大公国和奥地利大公国的合并。
“好！”亨利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亨利当然不想给匈牙利人当大公，他的如意算盘是祸水东引……只要奥斯曼人去上匈牙利杀人放火了，奥地利不就保住了？

第1586章 有人要抢银行啊！
匈牙利，杰尔堡要塞。
奥斯曼帝国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三马尾旗，就在这个大型棱堡上高高飘扬。
奥斯曼帝国大队大队的耶尼切里战士，正源源不断的沿着多瑙河从南方开过来，从雄壮威严的堡垒脚下通过，向着北方奥地利的边境线开过去。跟随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大量由骡马拖曳的大弹重的青铜火炮。隆隆的从宽阔的大路上通过，在地上碾出了深深的两道沟。那些戴着大帽子，留着大胡子，扛着从大明进口的线膛枪，本国打造的火绳枪或其他什么武器的士兵，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开进，个个都走得气喘吁吁，但是丝毫没有停步。长长的队伍，从杰尔堡要塞南方的天边，一直延伸到了北方的天边，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整个多瑙河西岸的平原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当地的匈牙利人，早在作为先锋的鞑靼骑兵经过时，就跑得没踪没影了——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天方教和天主教对抗的战线前沿的人们，早就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这次的战争可非同小可啊！
西方的基督教阵营，有史以来第一次团结在了一起！虽然罗马帝国远没有发展到一统基督教江湖的程度，但是领袖群伦是无疑的，而且帝国还牢牢的控制了教廷，使得皇帝和教宗第一次团结在了一起。
所以罗马帝国的皇帝路易现在已经可以调动基督教世界中的大部分力量，用于讨伐天方教的领袖奥斯曼帝国了，而且也不用担心被“自己人”拖后腿了。
而如今的罗马帝国可以动员的军队数量，怎么都在四五十万上下！那么多的军队，潮水一般的淹过来，奥斯曼帝国还能扛得住吗？伊斯坦布尔会不会变成君士坦丁堡？
不过生活在多瑙河西岸的匈牙利基督徒虽然早就盼着罗马王师打过来，但是他们也见多了西方基督徒军队烧杀抢掠的德行，知道他们和东方的奥斯曼人差不多一样野蛮……也许更野蛮一点！
现在两方面几十万大军就要在匈牙利和奥地利之间决战了，他们这些当地的居民，还是有多远就跑多远吧……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这两个老头子正并肩站在杰尔堡要塞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向北方开阔的平原眺望。
两个人的眉头都微微皱着，显得非常恼火。
让他们俩恼火的原因是奥地利大公亨利居然煽动上匈牙利的贵族发动起义，驱逐了布拉特斯拉发的奥斯曼驻军的奥斯曼帝国任命的大公！
这可是在踩奥斯曼帝国的红线了！
奥斯曼帝国在上一次打垮神圣罗马帝国后拿到的战利品，就是捷克王国、上匈牙利大公国、奥地利大公国和克罗地亚大公国的宗主权。其中上匈牙利大公国又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块地盘！
上匈牙利的地形比较高，而且距离奥地利大公国首都维也纳很近，还连接着富饶的捷克。是奥斯曼帝国控制捷克，威慑奥地利，抵抗波兰的战略要地。
所以奥斯曼帝国一直在布拉特斯拉发驻有一万重兵……本来奥地利大公国只有一万五千常备军，所以布拉特斯拉发的一万人，再加上杰尔堡的一万人，以及驻扎在布尔诺的一万人（在布拉格还有一万），就足以震慑亨利大公了。
可没想到亨利大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军队规模扩充到了15万（其实只有10万），而且非常严整雄壮。当他们浩浩荡荡的向布拉特斯拉发进军的时候，那里的匈牙利人全都沸腾了，而奥斯曼驻军当场就吓破了胆——驻扎在布拉特斯拉发的奥斯曼军队并不是最精锐的耶尼切里军队，哪儿有在内外受敌的情况下以一敌十几的胆子？
因此看到白色的奥地利军团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就立即收拾行礼跑路了。而他们这一跑，可就害苦了上匈牙利大公德米特里一世……这个倒霉蛋刚跑到杰尔堡就被正好感到的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撞了个正着。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为了严肃军纪，就让人砍了德米特里一世的脑袋！现在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杰尔堡城墙下的大路边上。
一个耶尼切里军官飞快的奔上了城头，将一份刚刚得到的军报递给了穆斯塔法&#183;卡拉。
胡子头发都已经雪白了的老爷爷摸出老花眼镜，戴上后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却笑了起来。
“卡拉，你笑什么？”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回头问自己的姐夫。
“大维奇尔，我们要胜利了！”穆斯塔法&#183;卡拉一向是个乐观主义者，他笑着对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说，“亨利和弗朗索瓦&#183;欧根这两人果然不会打仗，他们居然将15万人的军队展开在滨湖和多瑙河之间……而且还挖掘了长壕，堆起了矮墙。”
“什么？”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一愣，“在滨湖和多瑙河之间挖掘壕沟修筑土墙？他们想干什么？”
滨湖和多瑙河之间的直线距离就超过26公里！而且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要防御那么一大片的正面，通常的办法是修建棱堡，或者干脆集中兵力进行野战。
而在26公里的正面上挖壕据守……还真有点出乎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想像了。
这是想干什么？就算有15万人，往那么宽大的正面一撒，也就分散得不像话了。
而且你仓促之间能挖多深多宽的壕沟？能当得知鞑靼人的骑兵？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这回可是亲率10万大军和3万鞑靼骑兵（克里木汗国的骑兵）一起杀过来的。在汇合了杰尔堡和从布拉特斯拉发跑出来的军队后，总兵力多达15万！
另外，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大军还携带了超过300门的大炮，应该可以在火力上完全压倒敌人。
靠一条长长的防线，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奥斯曼人的大军的！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冷冷一笑，说不出的刚愎自傲：“传令，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奥地利人单薄的防线，再一进入维也纳城！
维也纳城内的银行，正在等待在我们前去洗劫！”
抢银行啊！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命令一下，奥斯曼人的大军顿时就沸腾起来了！
士气直接都窜上天际，可以冲上天国去了。
亨利大公的如意算盘，也就因此完全落空——依着他的本意，他是不想和奥斯曼帝国的大军拼命的，所以在布拉特斯拉发爆发起义后，他并没有带兵进驻，而是把军队拉到了布拉特斯拉发以南的平原上展开。宣称要和奥斯曼人决战，以保卫布拉特斯拉发的人民。
但实际上，奥斯曼人完全可以在杰尔堡附近渡过多瑙河，然后沿着多瑙河东岸推进，就可以绕开多瑙河西岸的奥地利军队了……但是奥斯曼人眼中压根就没有上匈牙利的反贼，他们看中的是维也纳的银行！
镇压反贼的事儿哪有抢银行重要？所有十五万奥斯曼人的大军，就浩浩荡荡的向着在滨湖和多瑙河之间展开布防的十万奥地利军队冲过去了。
一场血战，即将上演！

第1587章 坚持住，会得救的！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这场滨湖——多瑙河战役是被人吹上天际去的！
据说这场战役有划时代的意义，彻底的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完全终结了方阵时代，并且开启了线列战术和散兵战术时代的大门。
在此后许多年中，西方和东方的军事家们，都要将滨湖——多瑙河战役当成教科书来反反复复的学习和研究，恨不得吃透每一个细节，还原每一次战斗。
不过在他们可以阅读到的所有史料当中，都不会提及这场战役真正的目的——奥斯曼人是想去维也纳抢银行，而亨利大公则是为了保护维也纳的银行不被人抢，而不得不在滨湖——多瑙河之间布设防线，严防死守。
除了战役的真实目的不能公开之外，双方的布署情况，倒是被明确记载在了各种史料当中，而且是极有研究价值的。
而其中以防御姿态开局的奥地利陆军一方的布署，则完全改变了战争的模式。方阵时代被彻底终结！线列步兵和散兵的时代正式来临，野外阵地战的时代也同时来临了。
陆上野战的模式，从这场战争之后，变得更加复杂，也更难指挥。
而造成这一系列变化的原因，主要还是技术的进步。
木托开花弹和木塞线膛枪弹的出现，彻底将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方阵时代彻底淘汰出局了——不是不能再摆方块状的阵型，而是方阵的时代结束了。横阵、散兵阵的时代来临了。
其实这个过程在那场让利奥波德一世成圣杰尔堡战役时就开始了，而滨湖——多瑙河战役则是旧时代的终结和新时代的开始！
除了步兵的阵型发生了革命性的改变之外，在这场战役中，参战的奥地利军队已经彻底淘汰了长枪。
这意味着，步兵的火枪已经足以对纵马奔驰的骑兵构成致命的威胁！
此外，滨湖——多瑙河战役的战场，也变得非常宽大。不仅有了较大的正面，而且还有了较大的纵深。
滨湖——多瑙河的正面宽度达到了25公里，而奥地利军队的防御纵深则超过了5公里。奥斯曼人的侦查只发现了战场的正面宽度，并没有发现奥地利人防御的纵深。
也就是说，总数不过10万的奥地利军队被分成了几条长达25公里的战线布署在了战场之上。
当然了，10万大军也不是真的在战场上组成了几条线，那样可禁不住奥斯曼骑兵的决死冲击。
这10万奥地利军队被分成了多个集群，或托防线或依托据点，形成了难以突破的纵深防御。
而一系列的野战工事，则大大的加强了步兵在防御作战中的战斗能力。正是依托这些工事，奥地利人分散的步兵才能顶住奥斯曼军队的集中攻势。
1700年10月11日，奥斯曼人的大军主力已经抵达了滨湖——多瑙河之间的奥地利军战线之前。
鞑靼人的骑兵在之前的一天时间里，都在和掩护奥地利军阵地的散兵和骑兵交战。交战并不激烈，但是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11日中午，奥斯曼人的大队赶到，奥地利散兵（猎兵）和轻骑兵才缩回了己方阵地。
同一日，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两人，开始在大批耶尼切里战士的护卫下，查看奥地利军队的阵地。
也不敢靠太近，害怕被对方的猎兵用线膛枪给打了！
他们俩暂时还不想和至大之主见面呢。
虽然靠得不近，但是经验丰富的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们发现奥地利人的防线并不是笔直一道壕沟加上一堵矮墙——这只是奥地利人的第一道防线罢了。
在这道防线背后，至少还有六个重要的支撑点，每个支撑点都是以一座奥地利人的村庄或市镇为核心改建而成的。
至于这些支撑点的具体情况和支撑点后方有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奥地利军队的滨湖——多瑙河防线的两翼，都被滨湖和多瑙河保护的很好，奥斯曼军队要想迂回很不方便。从正面突破过去，看来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在奥地利人的防线正面太过宽大，兵力布署一定会非常分散，集中兵力达成突破的难度不会很大，问题只是伤亡多少罢了。
不过有维也纳的银行当香饵，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两人也不是很担心伤亡，他们担心的是时间！
时间不在奥斯曼帝国一边！
如果他们不能在路易大帝的军队开进奥地利之前洗劫维也纳，那么他们也许就永远去不成维也纳了……再也抢不了维也纳城中的银行了！
回到设在战线后方的军帐后，穆斯塔法&#183;卡拉就对大维奇尔说：“我们应该集中兵力从一个或两个点进行突破……只要冲开他们的防线，我们就能大获全胜了。”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点点头，说：“我们人多炮多……只要集中使用一定会胜利的。不过我们也不能只打一个点，而是应该打三个点。”
“大维奇尔，您想怎么打？”穆斯塔法&#183;卡拉问。
“这是滨湖，这是多瑙河，奥地利人的防线就在两者之间，笔直的一条。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挖掘了一条长壕，还用沙袋堆出了防线，多半还准备了大量的‘西班牙骑士’（一种拒马枪）。”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在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桌子上比划了起来，他说：“我们应该先攻打滨湖、多瑙河边的奥地利军阵地……这是为了牵扯他们的两翼，将他们的预备队吸引到左右，造成中路空虚。
然后我们再以集中最精锐的耶尼切里战士，以最大的决心，一举将奥地利人的壕沟和胸墙防线击穿。最后再投入鞑靼骑兵，冲击敌人的后方，切断敌人左右两翼的退路。”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布署，在后来同样被写上了军事教科书，成为了突破地方阵地防御的标准战术。
“大维奇尔，那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穆斯塔法&#183;卡拉又问。
“明天凌晨，”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想了想，“凌晨3点开始，先将180门大炮分别置于两翼，猛轰滨湖、多瑙河边的奥地利军阵地，轰击一个小时，然后再发起冲击。”
……
奥地利军战线后方，波茨诺堡垒。
这是一座由普通的农庄改建而来的堡垒，因为正对着大一片“禁止砍伐”的树林（因为木塞线膛枪弹的出现，散兵和猎兵战术大行其道，使得树林的防御价值大增！），所以就成了滨湖——多瑙河防线上的一处重要据点。
在1700年10月11日夜，也就是滨湖——多瑙河会战开始的前夜，亨利&#183;德&#183;曼奇尼的司令部，就进入了这座有一大片树林遮挡的波茨诺堡垒。
当晚8点，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将下属的3个军长和7个师长，全部召集到了自己的司令部，向他们宣布了武装保卫奥地利大公国的命令！同时还将刚刚收到的几个好消息，转告给了他们。
“罗马皇帝路易一世已经命令驻扎上奥地利的第9军团，驻扎巴伐利亚的第10军团，驻扎威尼斯的第11军团，一起向奥地利进军了！另外，捷克的胡司派信徒和上匈牙利的基督教徒正在发动起义，只要我们能在滨湖——多瑙河防线上坚持一个星期……奥地利就将被拯救！上帝将和我们同在！”

第1588章 你们为谁而战？
1700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
诱人的香气，开始在奥斯曼帝国的吃货军团阵地上弥漫——搞不好就是见真主之前的最后一餐了，当然得吃点好的。凌晨一点刚过，奥斯曼军的阵地后方，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没过多久，好闻的香气就被微风吹到了对垒的两支军队战线当中的空旷地带了。
借着夜色掩护在中间地带上巡逻警戒的奥地利猎兵一闻这味儿，就知道耶尼切里军团马上要发起进攻了。
至于耶尼切里军团的主攻方向，也不难判断——什么地方做饭的火光最多，香味最浓，一准是吃货扎堆，主攻方向也就在那里了。
凌晨两点半，耶尼切里军团阵地上做饭的火光渐渐熄灭，食物的香气也完全消散，死亡的气息开始在战场的上空弥漫了。
耶尼切里军团的战士们吃完丰盛的早饭，开始面向麦加进行祈祷的时候，对面的天主教徒也开始吃早饭了。当然没有耶尼切里军团那么丰盛，但还是配了猪肉香肠，每人都给了三份面包、黄油和酸黄瓜——这可是他们一整天的食物！
在领到食物的同时，一部分奥地利军队开始从他们的宿营地出发，进入前沿的防御阵地。
他们需要守卫的阵地就是由壕沟、胸墙、西班牙骑士（拒马枪）、炮兵防御工事等组成的非常简单的防御体系。从防线的正面去看，奥军的阵地似乎是笔直一条的防线，只要突破一点，就会全线崩溃。
但实际上，在看上去仿佛是笔直一条的胸墙背后，还有八个大致上是环形的防御体系，也是由壕沟、胸墙、西班牙骑士（拒马枪）、炮兵防御工事等组成的。驻扎在第一线的八个步兵团和六个炮兵连的主力，就摆在这八个环形工事内。在正式交战开始前，摆在第一线的胸墙后的，只是少量的警戒部队。
而在这八个环形工事后方，还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路，将八个环形工事连接在一起。
第一线前沿阵地、环形工事和土路合在一起，才是一道完整的防御体系。
而这样的防御体系在滨湖——多瑙河防线上并不只有一道，而是存在前后两道。
另外，奥军还利用滨湖——多瑙河之间的几个农庄和一片树林，巧妙的构筑了八个支撑点，用来支援两条主要的防线。
凌晨三点，大批奥军开始离开他们驻扎的环形工事，进入了前沿防御阵地。现在已经是深秋季节，奥地利这里昼短夜长。在凌晨三点左右，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垂在天边的月亮洒下一点光亮。
奥地利的步兵以连为单位开进，只有每个连的连长和第一排的排长各举着一个火把，走在队伍的前后。虽然参加今天这场会战的绝大部分奥军官兵都是战场新丁，但是大家伙的士气都很高——他们都知道自己在保卫祖国、保卫家园、保卫上帝！
更知道他们是在为奥地利祖国的解放和自由而战斗！
知道那么多，当然是十几二十年来的认真办好义务教育的功劳……其实办义务教育并不需要太强的经济实力，当然也不是从亨利一世统治的奥地利开始的。早在1524年，那个折腾宗教改革的马丁&#183;路德就提出市政当局应为青年建立学校，教授年幼儿童，并且强迫父母将孩子送进学校。受到他的影响，在1619年时，魏玛公国率先颁布《魏玛学校章程》，规定让儿童学习教义阅读和写作，因为它明显带有“义务性”和“强制性”，所以被视为义务教育的开端。
紧随其后的是哥达的埃纳斯特公爵，1642年，在他发布的《学校指南》中，同样开始推行义务教育，而且措施相当严厉，小孩子逃课还要罚家长的款！在他的严厉督促下，歌达公国教育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而亨利一世统治的奥地利则是欧洲第三，世界上第六个推行义务教育的国家——在奥地利之前，新大陆的合众国、庆国，中亚的西楚国先后颁布了义务教育的法令。
看看这些执行了义务教育法令的国家，除了合众国是土豪，其它国家都不算特别有钱。亨利一世颁布《奥地利教育法》的时候，维也纳的银行业才刚刚开始发展。而庆国实行义务教育的时代，还是个苦哈哈的武士国。至于西楚共和国，直到现在也不富裕，而那个特别有钱的合众国，则是这群国家中最后一个开始实行义务教育制度的。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就说明义务教育和有没有钱关系不大，但是和国的治理和执行能力关系很大。
所以目前开始实行义务教育的国家，都是些人口比较少的国家。而且在合众国、庆国、西楚国，义务教育只针对国族。
而人口多达两个多亿的大明，虽然年入达到了一亿六七千万两（并不都是银子，也包括粮食），但是因为人口众多，土地太广，天南海北的差别太大，要一刀切办义务教育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一府一州的逐步推行，现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州府开始搞义务教育了，不过推行的效果远远比不上那些一天就能转个来回的德意志小公国——哥达公爵办了20所小学就把义务教育搞起来，公爵自己就能去督促了，大明至少得有几十万所小学……
此时此刻，在耶尼切里军团的出击阵地上，另外一群同样受过教育的战士也已经整装待发了。这群人可不仅仅是吃货，他们都是有文化的吃货！开创耶尼切里军团的奥尔汗显然很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不仅让他的耶尼切里学徒兵学习杀人之技，而且还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不识字怎么当阁老？），所以才养成了让欧洲基督徒恐惧了三百多年的精锐军团。
不过这支高素质的精兵，随着招募标准的不断放松（人人都想当）和军籍世袭的兴起，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原本从基督徒家庭中招募童军进行严格训练的制度，从穆拉德三世开始就变成了“人人皆可参军”，到1700年，耶尼切里军团已经变成了伊斯坦布尔的市民军团了。大部分成员都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市民家庭，而这些市民……多半又是早年从耶尼切里军团退役的官兵的后代。
实际上，耶尼切里军团的战士家眷，已经占了伊斯坦布尔人口的多数了！
而耶尼切里军团也早就有了废立苏丹的大权，是伊斯坦布尔和奥斯曼帝国真正的主人。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今日为谁而战！
在滨湖以南的一片小树林当中，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前敌指挥部已经布置好了。整个下半夜，他都和几个心腹军官守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开战时间的到来。
今日的这一战，关系到奥斯曼帝国的兴废，同样也关系到科普鲁律家族存亡！
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然后就是穆斯塔法&#183;卡拉的声音：“大维奇尔，时间到了！进攻开始的时间已经到了！”
“那就开始！”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重重点头，“让炮兵开火吧，一定要让奥地利人知道我们耶尼切里军团的厉害！”

第1589章 战争之神
天色昏暗，晨风吹动。滨湖水畔平原上的湿气在天地之间弥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原本就很低的能见度，进一步降低了。
一片雾蒙蒙黑漆漆之中，只能看见几十团跳动着向前的火光。这是有人举着火把在夜色当中行走。如果走进一些，还能发现一把把凝结清晨露水的兵刃，就在火把和火把之间闪动！
奥斯曼人的八九十门大炮，已经被推上了前沿。奥斯曼人喜欢用重炮，3磅、6磅的可不过瘾，12磅、18磅的长炮也会被他们拉上野战的战场。现在被集中在滨湖战场上的八九十门火炮，大部分都12磅、18磅的长炮，余下的则是发射开花弹的臼炮或12磅短管炮。
因为12磅、18磅的长炮或短炮，以及24磅臼炮都很难移动，所以奥斯曼人的炮兵很少会在战场上进行运动。而且为了防止“不会动”的炮兵阵地被对手一锅端，奥斯曼人习惯将炮兵分散布署在距离敌人的阵地较远的地方，依靠射程在远距离上轰击对手。
不过在这一次的战役当中，奥斯曼人却少有的采取了集中火炮的布署方式。被运用在左翼滨湖战场上的66门长炮，都被集中在了一个不到一法里（4公里）宽的炮兵阵地上。
凌晨3点15分左右，奥斯曼人的长炮纷纷亮出了炮口，训练有素的炮手门将火药和炮弹一样样推入了炮膛。又借着奥军阵前闪烁的火光进行了瞄准，然后才是点燃引信，最后随着一阵阵的轰鸣，每个炮口都喷吐出了火舌！
奥斯曼人的炮兵布置在滨湖西南两法里的平原上，距离奥军的阵地很近，直射距离也就四分之一个法里多一点（1000米出头）。对方的线膛枪根本打不了那么远，而长炮在这个距离上则是闭着眼睛都能打中敌方的阵地——阵地那么大一个，又不会移动，随便打打就行了。
不过打得着不等于打得垮！
用沙袋堆起来的工事，就是后世的榴弹炮也不一定能毁伤，何况前膛炮的实心弹？
所以奥斯曼人炮击的目的，只是为了摧毁奥地利人摆在胸墙前面的“西班牙骑士”，同时吓唬一下“软弱”的奥地利人。
一发发圆滚滚的炮弹填进炮膛，然后喷吐而出。虽然现在能见度很差，但是轰出去的炮弹还是落在了奥军的阵地上面！这些炮弹中的一些砸中了“西班牙骑士”，将之砸成了碎片！
有些轰在了沙袋垒成的胸墙上，炮弹一下就钻进了沙袋，好像被没收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还有一些炮弹则先砸在地面上，然后猛地弹起，从胸墙的上方扫过——当然是什么都扫不着的，因为奥地利的步兵大多缩在胸墙后面。
虽然炮击的效果不怎么样，但是66门12磅或18磅一起开火的声势还是非常吓人的，那可真是地动山摇啊！
而大炮轰的地动山摇的地方还不止一个滨湖岸边，在奥地利军战线的右翼，靠近多瑙河一段的战线，也正在被几十门12磅或18磅青铜大炮猛烈轰击。
战线两翼遭到猛烈炮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亨利大公所在的波茨诺堡垒。
“弗朗索瓦、约翰，你们怎么看？”一个晚上没睡觉的亨利大公刚才还有点昏昏欲睡，这会儿已经把瞌睡虫都撵走了，精神抖擞的抱着胳膊站在地图台前。右边站着个又矮又挫的弗朗索瓦&#183;欧根，左边站着个小白脸约翰&#183;丘吉尔。
弗朗索瓦&#183;欧根笑了笑：“应该是佯攻……我估计奥斯曼人想攻击我们的左右两翼，吸引我们的预备队，然后再集中力量突破中路。”
约翰&#183;丘吉尔笑道：“我想我们可以放开中路，把奥斯曼人的主力吸引到波茨诺堡垒前，然后把他们一举击溃！”
亨利大公问：“约翰，应该怎么击溃他们？”
约翰&#183;丘吉尔道：“可以兵分三路，中路负责诱敌和迟滞敌人，且战且退，将奥斯曼人的主力吸引到波茨诺堡垒前，以堡垒前方的那片树林为最后防御阵地。
而右路和左路则猛烈出击，争取一举打垮奥斯曼人的佯攻部队。在打垮奥斯曼人的佯攻部队后，左右两路大军再往中间挤压，迫使奥斯曼人后退。”
“可是中路能守住吗？”亨利大公眉头紧紧锁着，“我们总共只有七个师……如果要在两翼投入重兵，那么中路还能留下几个师？两个？还是一个？另外，中路一旦后撤，会不会动摇军心？”
约翰&#183;丘吉尔说：“两个师就足够了……我来指挥中路军，一定可以抵挡住的！”
你真的能行？亨利看着小白脸儿约翰&#183;丘吉尔，心里可一点没底，于是就扭头看着弗朗索瓦&#183;欧根。
“大公殿下，”弗朗索瓦&#183;欧根对亨利说，“我认为约翰的办法是可行的，而且我也相信他的能力。”
亨利想了想，又问：“剩下的五个师怎么分配？”
“大公您亲自率领三个师沿多瑙河出击，击退奥斯曼人的右翼……可以让道恩伯爵协助您指挥，他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军人。”弗朗索瓦&#183;欧根说，“我指挥剩下的两个师去滨湖战场击破奥斯曼人的左翼。”
弗朗索瓦&#183;欧根说的道恩伯爵全名叫维利希&#183;菲利普&#183;道恩，家里世世代代替哈布斯堡家族打仗，受封了伯爵。在维也纳陷落后，跟随其父投靠了路易皇帝。但是作为德意志人，道恩在路易这边始终看不到什么出头的机会。所以就在六年前在弗朗索瓦&#183;欧根的拉拢下投靠了没有军事家可用的亨利大公。
相比弗朗索瓦&#183;欧根和约翰&#183;丘吉尔这两个“望之不似名将”的家伙，道恩伯爵看着倒是比较靠谱，长相威武，治军严厉，思维敏捷，所以亨利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有道恩伯爵协助，我这一路应该没有问题，”亨利大公顿了顿，“弗朗索瓦，你只有两个师，你击溃奥斯曼人的左翼吗？”
“请放心吧！”弗朗索瓦&#183;欧根点点头，“胜利必将属于上帝庇佑下的奥地利！”
……
“轰轰轰……”
滨湖前线的炮击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这种长时间，且大规模的炮击在17世纪的野战当中是极少发生的，因为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挖掘防炮工事，轰上两三个小时，双方的步兵也受不了啊！
排队挨枪毙已经够命苦的了，如果换成排队挨炮毙，还一挨几个小时，还让不让步兵活命了？
而且由朱慈烺的“发明”和推广，木托开花弹已经普及……谁能排着队让开花弹轰击几个小时？
所以野战防御工事就开始出现在战场上了，步兵们上了战场以后，往往都挖个壕沟或是用沙袋堆一点什么，然后依托工事以抵御炮击。
因为步兵们有了防炮的工事，炮兵的工作也就变得非常繁重了，炮击的时间越来越长，打掉的火药和弹药也越来越多。
而在1700年10月12日凌晨开始的滨湖——多瑙河战役中，奥地利步兵修建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野战防御工事，而奥斯曼帝国也集中了大量的火炮，进行了长时间的轰击。
特别是天色放亮以后，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还命令之前没有参加炮击的12磅短炮和24磅臼炮全部开火，将12磅和24磅开花弹砸向奥地利人的防炮工事。
随着大弹重的开花弹不断炸开，滨湖岸边，奥地利人的阵地，顿时就被笼罩在了蓝黑色的烟雾当中，火药的味道充斥在战场上，缓缓流动，呛得人们喘不过气儿来。

第1590章 通向天堂
开花弹轰炸的效果当然是很好的，要不然怎么那么贵？
通过手里的望远镜，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终于发现苏丹陛下的钱没有白花……“西班牙骑士”的碎片，搭建工事的木料碎片，隐约还能看到人体给掀上了天空！
12磅短炮和24磅臼炮轰击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已经打出去一千多发炮弹。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带到奥地利前线的开花弹可没多少，总共才两万余发，可得省着点用。
清晨五点五十分左右，滨湖前线的炮声就戛然而止了。几十位带队冲击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军官，都走到了队伍前列，拔出了弯刀，向前一指，然后就高呼起来：“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欢呼声随即响彻战场！
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耶尼切里军团的步兵，以营为单位，组成了三十余个方阵，排列在距离奥地利军阵地半法里外的空地上。其中的十个营方阵，又排成了一列，开始轰隆隆的向前涌动。
对面的奥地利军阵地还被硝烟笼罩着，官兵们的白色军服全都沾上了烟灰，从白色军团变成了“灰色牲口”。在奥斯曼人发射开花弹之前抵达前沿的弗朗索瓦&#183;欧根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抱着脑袋在胸墙后面蹲着，满头满脸的土，连假发上也都沾满了灰尘。炮击一停，他的一个副官马上就把他搀扶起来。
弗朗索瓦&#183;欧根则呸呸的吐着土沫儿，揉了揉眼睛，就趴在胸墙上朝对面看。一开始还烟火浓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见对面传来的土耳其语的欢呼声音。欢呼声如海涛一样，一阵一阵的传来。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奥斯曼人来的听多，怎么都有好几千吧？
胸墙后面的奥地利步兵也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整理队伍了。现在的奥地利步兵营中已经没有长枪兵了，而是一连步兵装备耶格尔线膛枪，另外三连配备滑膛枪。这会儿配备耶格尔线膛枪的步兵，全都半跪在胸墙背后，把装好了木塞线膛枪弹的耶格尔火枪架在了沙袋上面。而滑膛枪兵，则在线膛枪兵身后组成了三列横队。列队完成后，也不站立，而是一起下蹲，免得挨炮轰。
这个时候，战场上起了一点北风，吹散了一层烟雾，让挨了两个多小时炮轰的奥地利人可以看清楚对面的阵势了。看清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正前方的平原上，奥斯曼人肩并肩的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弗朗索瓦&#183;欧根数了数，至少有10个营级方阵，差不多有五六千人啊！
戴着夸张的白色头巾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军官，举着土耳其弯刀引领着士兵前进，一排排的步枪起伏着向前。方阵和方阵之间的间距很小，整个战场，几乎都被士兵塞满！耶尼切里军团的士气似乎高昂到了极点，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阵的响起，犹如雷鸣。
奥斯曼人的军队，仿佛已经铺满了滨湖以东的平原，如蚂蚁一般的涌来了。
“伯爵，请您后撤一下，这里马上就是前线了！”一个奥地利陆军的上校名叫弗里德里希&#183;冯&#183;豪斯曼的凑到了弗朗索瓦&#183;欧根的身边，请他离开第一线。
欧根现在不是亲王，仅仅是个伯爵，因为亲王的封号和公爵差不多是平级的——亲王其实是中国人翻译出来的，正确的意思应该是王子。而亨利的大公和亲王、王子、公爵差不多大，所以不能给弗朗索瓦&#183;欧根封王子（亲王）或公爵，因此就封了他一个伯爵。
欧根伯爵并没有坚持在第一线压阵，而是转过身对自己麾下的第七师师长豪斯曼上校（不仅之前还是个团长，所以只有上校军衔）说：“交给你了！狠狠的打！”
“遵命，伯爵！”豪斯曼上校应了一声，然后就目送着欧根伯爵大步离去。
欧根伯爵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用一个师坚守前沿阵地，重创奥斯曼人的进攻。等到奥斯曼人的锐气丧尽后，投入另一个师发起反击，用正面冲锋将之击垮，然后再回援中路。
看见欧根伯爵已经走远了，豪斯曼上校就吸了口气，张开喉咙大呼了起来：“把奥斯曼人放近了打！所有线膛枪必须在100码内才能开火……优先射击他们的军官！”
耶格尔线膛枪的有效射程虽然远远大于100码，但是把敌人放近一点，还是比较容易击中的。
这会儿豪斯曼麾下的近2000支耶格尔线膛枪都上了一线，其中的1500支更是集中在奥斯曼人的主要冲击地段上，火力的密度极大，如果密集开火，很容易形成大片的烟雾，遮挡视线，从而让射击精度下降。
另外，豪斯曼手头还有18门6磅炮，现在也被集中到了即将要遭受奥斯曼人冲击的战线上。其中有2门被奥斯曼人发射的开花弹摧毁，还有16门可以发射霰弹。
16门6磅炮轰击也会产生很大的烟雾，同样会挡住视线。
所以豪斯曼就只能押注线膛枪的近距离射击……如果能在100码的距离上用1500支线膛枪和16门6磅炮打出一个高杀伤，那就能击退奥斯曼人的第一波进攻。
奥斯曼人的密集队形不断前行，除了发出一阵阵呼喊，走在队伍前列的奥斯曼的线膛枪兵还不断开火，倒不是想打死多少奥地利人，而是想勾引奥地利人散兵（猎兵）开火。
虽然木塞弹装弹比较快，但是线膛枪的枪管还是会发烫，射击还是会产生硝烟……
不过奥军中的线膛枪兵大多是老兵，余下的也是射击经验丰富的猎手。所以并不会被奥斯曼人的乱枪扰了心神，依旧非常沉着，士兵们全都趴在胸墙后面，等着敌人接近。1500余支线膛枪架在那里，就是没有一支开火。
而奥斯曼人也表现的极为勇敢，呼喊着口号，排着严整的队伍，保持着便步走的速度，眼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奥斯曼线膛枪兵已经到了奥军防线前100码的距离上，在一线指挥的奥军散兵连连长们，才一个个扬声发令：“耶格尔——射击！”
口令余音还在回荡，奥地利军的阵地上，顿时闪起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火光！这并不是齐射，而是精准的自由射击！以方阵队形前进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官兵们，就像突然被闪电击中，抖动着向前扑倒了一大片！走在队伍前列的军官，几乎全部都被打翻在地。惨叫之声也不可遏制的响起，几乎盖过了不断响起的枪声。
奥军的散兵不断开火，不断装弹，熟练的填装完毕后继续开火，子弹倾泻而出，打得奥斯曼人的队伍前方，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一头栽到的人。
不过这些奥斯曼人也真有点狠劲儿，伤亡虽大，但是却死战不退，反而蒙着头发起了冲锋。
但是更加悲惨的命运却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两军阵前，突然就是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16门仿佛憋着一股子气儿的6磅加农炮打响了！16枚霰弹被爆燃的火药推出了炮膛，在空气当中解体，释放出不计其数的弹丸，横扫过奥斯曼人的方阵，将耶尼切里军团的勇士一片片的打翻。霰弹扫过，耶尼切里军团的方阵上，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第1591章 再加把劲就能升天了！
在奥斯曼军队左翼前沿指挥所所在的树林外，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站在一辆四轮马车的车厢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的看着对面的景象。亲眼看见了自己的部下以密集的阵型扑向奥地利人看似单薄的防线，随即就一片一片的被敌人打死。死人多少已经无法估算，原本士气高昂耶尼切里军团战士也已经陷入了惶恐慌乱。冲在前面的人已经调头逃跑，而后面的人不知道情况，仍然成群结队的朝前涌动。
一前一后，一进一退，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顿时就陷入了混乱。
看见这一幕，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已经感到不对了！
奥地利人比他想象当中要坚强的多，挨了那么久的炮击，又面对耶尼切里军团声势浩大的冲击，居然可以守得纹丝不动……不，不仅守得纹丝不动，而且还给予进攻的耶尼切里战士以巨大的杀伤！
这说明，奥地利的亨利大公匆忙扩充出来的军队根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具有战斗力的精锐……可是匆忙之间，亨利大公又是怎么把征召来的农民和市民调教成精兵的呢？
就在大维奇尔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怎么也想不明白奥地利人怎么那么能打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呼啦！呼啦！”的欢呼声……这是奥地利人的步兵发起冲锋了！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连忙将望远镜举高了一些，对准了呼喊声响起的地方，就看见一排排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的白衣兵，正从胸墙后面翻出来，又涌动着冲过了壕沟，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队形，就以连横队为单位，向着混乱的奥斯曼士兵们猛扑过去。
在接敌的过程中，他们的队形都保持的非常良好。所有人都显得不慌不忙，也没有人胡乱开火，只是不紧不慢的逼近，然后立定整队，在军官的口令声中放平火枪、齐射开火……最后发起白刃冲锋！
“该死……”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骂了一句，他目睹了一连奥地利步兵连前进、整队、开火、冲锋的全过程，马上就被他们的表现给惊到了。
即便最精锐的耶尼切里战士也达不到这个程度啊！
训练的时候都不行，何况在战场之上？
耶尼切里战士的个人武艺肯定超过这些奥地利人……他们都是长期训练的职业军人，精通射击、刀剑、长枪、弓箭、骑马等多种技能，可以承担非常困难的作战任务。比如侦查、夜袭、攻城、伏击。
但是他们的纪律和队列，却完全不能和奥地利人的线列步兵相比啊！
而且耶尼切里战士出色的个人战技，在奥地利人的阵地、火炮、线膛枪面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暂时撤退吧！”知道这一波的进攻已经完全失败了，再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只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其实根本不用他下令，奥斯曼人的第一波进攻也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他们已经被对手击溃了，必须撤下去重整。
现在得到了大维奇尔的命令，还在死命抵抗的耶尼切里战士，都如同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
当然了，被击退的只是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组织的第一波攻势！
这位大维奇尔手头有足足20000名耶尼切里战士，还有打下去的本钱！
而滨湖战场，也仅仅是滨湖——多瑙河会战的一个组成部分……对于奥斯曼军队来说，他们对滨湖前线的进攻仅仅只是佯攻，是不需要太拼命的。
可是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不想拼命，对面的奥地利人却拼劲十足，趁机穷追不舍，踏着奥斯曼人的尸体前进。
看见自己的十营耶尼切里官兵让人打得丢盔卸甲，几乎就要从有组织的撤退变成一场全线溃败时。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不得不下令他的炮兵，马上发射昂贵的开花弹，以阻止奥地利人的进攻。
……
“突，突破了！”
就在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亲自指挥的左翼佯攻部队发射开花弹的同时，穆斯塔法&#183;卡拉指挥的奥斯曼军的中路，却成功的达成了突破！
看来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商定的“拉扯两翼、中间突破”的战术，似乎取得了一些成功。
奥地利军队防线的中路相当的空虚，在穆斯塔法&#183;卡拉集中了120门火炮进行了40分钟的猛烈轰击后，就有了崩溃的迹象。骁勇善战的穆斯塔法&#183;卡拉帕夏立即抓住机会，果断的投入了15个营的耶尼切里官兵，发起了猛攻！
虽然他们也遭到了奥地利人精准的线膛枪射击，又被奥地利人用滑膛枪打了几轮齐射，还挨了一阵霰弹，损失也不算小！
但是耶尼切里官兵的攻势并没有被打破，这些勇敢的战士高呼着口号，顶着各种各样的弹药，硬着头皮冲进了奥地利人的阵地。随后就展开了他们最拿手的白刃肉搏，并最终取得了胜利，将奥地利人逐出了阵地……
就在穆斯塔法&#183;卡拉欣喜若狂，想要命令配给自己指挥的鞑靼骑兵发起冲击的时候，他手下的一个参谋却跑来向他报告：“帕夏，我们在奥地利人的防线后面又发现了新的防线！”
“什么？防线后面还有防线？”
“是的……好像还不止一道！”
还不止一道？穆斯塔法&#183;卡拉有点无语了，这些奥地利人怎去么那么喜欢修工事呢？
“我去看看！”穆斯塔法&#183;卡拉不敢贸然进攻，只好带着少量的护卫上了一线，到了刚刚被手底下人夺取的一道胸墙后面。
到了地方，他这下才发现奥地利人的防线层层叠叠……在第一道胸墙后方还有不少环形工事、坚固据点和另一道胸墙！
也不知道在第二道胸墙后面还会不会有第三道防线？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不打下去也不行啊——维也纳那里还有许多银行等着抢呢！
而且不打垮奥地利，捷克和上匈牙利都得跟着崩盘！
所以眼下这一战必须赢啊！
穆斯塔法&#183;卡拉心一横就命令自己麾下的步兵继续发起冲击。
另外十个营得到了命令，开始三面围攻挡在奥斯曼军队前进道路上的一个环形工事。
围绕环形工事展开的战斗依旧激烈，奥地利守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也没有火炮。但是他们却有不少耶格尔线膛枪，而且打得既准又狠，专捡奥斯曼人的军官下手！竟然连着打退了奥斯曼人的两轮进攻。
不过穆斯塔法&#183;卡拉发动的第三轮攻势还是取得了成功！
大概是因为那个环形工事太大，而守军又太少。所以在扛住了奥斯曼人发动的两轮猛攻之后，守军数量又进一步减少，怎么也守不过来了！
看着画着锅碗瓢盆的旗帜被插上了那个环形工事的制高点，穆斯塔法&#183;卡拉再一次带着自己的参谋和卫士前移到了刚刚被攻取的环形工事。
然后就不顾几名团长和参谋的劝阻，再次上了前沿，趴在沙袋堆成的胸墙后面观察前方的奥军第二道防线。
这个时候，耶尼切里军团的散兵正在发动试探性的进攻，几百人拉出松散的阵列，在奥军防线外一二百码的距离上放枪，而奥军还击的火力稀稀拉拉的，哪怕耶尼切里军团散兵步步逼近，他们也打不出猛烈的弹雨。
看来奥地利人的中路真的有点空虚！穆斯塔法&#183;卡拉心想：胜利在望了……再加把劲儿就能胜利了！

第1592章 来生再会！
“乌尔！乌尔！”
滨湖——多瑙河战场中路，土耳其语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
这是胜利在望了……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看见画着锅碗瓢盆的“吃货军团”战旗再一次插上了奥地利军队曾经死守的阵地，穆斯塔法&#183;卡拉帕夏简直都热泪盈眶了。
这一战打得也太艰难了，而且也太险了，凶险的出人意料啊！
奥地利大公国明明就一个开银行放高利贷的国，现在怎么比当年的神圣罗马帝国还厉害？难道放高利贷还能提升战斗力？
穆斯塔法&#183;卡拉指挥这好几万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耶尼切里战士，从清晨打到下午。反反复复的和数量远少于自己的奥地利人争夺每一条壕沟，每一堵胸墙，每一处工事！
双方的战士都下了最大的决心，用火枪互相射击，用刺刀和弯刀互相杀伤，用各种火炮互相轰击，还会互相投掷木柄手榴弹，还会用骑兵反复冲杀！
虽然奥地利人的单兵战斗力远远比不上耶尼切里战士，但是他们的纪律更好，阵型也更严整，表现的完全不像一支临时扩充出来的“民兵”。
更让穆斯塔法&#183;卡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奥地利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组织得很好，而且指挥德更好。无论是防守、撤退、反击，全都恰到好处。
而数量很有限的奥地利军的预备队表现的尤其出色，他们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地点，并且进行最果决的行动！
久经沙场穆斯塔法&#183;卡拉看到奥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就知道他们的指挥官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军事家。
在怎么一个喧嚣混乱，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将数量处于极大劣势的部队运用到如此地步，可不是一般的将军能够做到的！
这应该是孔代亲王、杜伦尼元帅这样的人才能拥有的水平啊……可是奥地利大公国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今天到底是谁在指挥？
小丑一样的欧根伯爵？还是那个从新大陆回来的小白脸约翰&#183;丘吉尔？
不过最让穆斯塔法&#183;卡拉担心的还不是中路奥军的指挥官，而是左右两翼正在展开的厮杀！
奥斯曼军明显在两翼陷入了苦战，已经转攻为守，而且还被敌人逼得节节后退。
大维奇尔已经几次派人来催促了——看在真主的份上，赶紧击溃奥地利人的中路吧！
穆斯塔法&#183;卡拉当然也急得不行，现在可是胜负生死，悬于一线了！
虽然奥斯曼军队的左右两翼只负责牵制和佯攻，但是他们一旦被击溃，穆斯塔法&#183;卡拉的中路军就会被奥地利人装进口袋……
就在穆斯塔法&#183;卡拉急得都快心脏病发的时候，总算是老天开眼，奥地利人终于顶不住了！
站在一辆弹药车上的穆斯塔法&#183;卡拉看着千把个奥地利残兵败将乱纷纷的往一片森林当中跑去，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只要夺取这片树林，滨湖——多瑙河战场上的奥地利人就被分割成两段了。
胜利的天平，终于倒向了奥斯曼帝国！
看来真主还是保佑我们奥斯曼帝国的……
“传令，”穆斯塔法&#183;卡拉收好了望远镜，老脸已经放沉，“第五十二团、第五十三团、第五十四团、第五十五团、第五十六团……出击！”
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总共就是五十六个“吃货团”（军旗不是炊具就是美食），除了几个看家的，现在全都到了奥地利。
而归属穆斯塔法&#183;卡拉指挥的团队总共是二十个，其中的十五个已经轮番上阵过了，剩下的五个一直被卡拉帕夏扣在手里……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出击了！
……
波茨诺堡垒以南的树林边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参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头对约翰&#183;丘吉尔身边说：“将军，奥斯曼人又派上来五个团……都是生力军！”
约翰&#183;丘吉尔正靠着一棵大树，举着望远镜，一张英俊的小白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表情。
“这是第几个团了？”丘吉尔问。
“二十个了……”参谋道，“将军，到目前为止，中路方面已经发现了二十面耶尼切里军团的团旗。如果这些团全都比较满员，我们已经顶住了四万耶尼切里战士的猛攻了！”
“好！”约翰&#183;丘吉尔重重点了点头，“传令，陆军第一师在森林以北八分之一法里外列队！”
“遵命，将军！”参谋行了军礼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清脆的耶格尔步枪发射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这是负责诱敌的奥地利列兵在开火。
听见枪响，约翰&#183;丘吉尔收好望远镜，带着自己的卫兵、参谋，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而去了。
当他带着手下穿过林子，出现在树林北面的时候，穿着白色军服的奥地利步兵、骑兵、炮兵正在迅速整队列阵——一万多人的步骑炮混成部队，要迅速整队列阵，并且及时调整队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仅考验训练水平，而且还要考验基层军官的数学和测量学方面的知识！如此从上到下都是不识数的文明，压根就不可能很快摆出刀切斧凿一样的整齐队伍。
树林当中的枪声变得密集起来了，而且还伴随着土耳其人高亢的呐喊声，很显然奥斯曼军队已经发起了冲锋。
约翰&#183;丘吉尔已经翻身上了战马，在十几名参谋、传令兵和护卫的簇拥下，飞驰到了正在列队的奥地利陆军第一师的后方，然后立在马蹬上，伸着脖子看着前方的树林。
这时林子里的枪声越来越密，呐喊声、惨叫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甚至还有战马的嘶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显得嘈杂。
突然，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奥地利猎兵背着一支线膛枪飞也似的奔了出来，然后就是更多的穿着白衣的奥地利猎兵，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跑着跑着就一个个掉沟里了……掉进了一条并不太宽，也不太深的壕沟。
壕沟后面，就是整齐排出了横阵的奥地利陆军官兵，前排的线膛枪兵都已经摆好了射击的跪姿，手里的线膛枪也端平了。在四个步兵团的阵列之间，隶属于第一师的加农炮也架设起来了，6磅炮全都装上了霰弹，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树林。
在一字排开的奥地利陆军第一师的四个步兵团的背后，12门12磅短炮和6门24磅臼炮也已经排列整齐。
奥斯曼的耶尼切里战士和鞑靼人的骑兵几乎同时穿过了树林，出现在了严阵以待的一万多奥地利人跟前！
冲出树林的时候他们只看着前面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的奥地利猎兵，等冲出了树林，瞧见跑在前面的奥地利人一个个都掉沟里了，才发现不对劲儿——他们怎么就掉沟里了？好好的旷野平原，哪儿来的沟啊？谁挖的？还有，奥地利人怎么就掉下去了？走路不看道儿吗？
再抬头一看，所有的奥斯曼人和鞑靼人都被眼前的场面吓傻了！树林后面，原来就是一条通往天国的道路！以后再也吃不到耶尼切里军团的伙食，再也见不到伊斯坦布尔和克里木半岛的家园……

第1593章 我想学习宋朝的历史
滨湖——多瑙河战场，西历1700年10月12日傍晚。
脚本声沙沙响动，跨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跨过层层叠叠的尸体，跨过被丢弃、被折断的枪支和刺刀，跨过被丢弃和毁坏的火炮、车辆，只是一直坚定的向前！
十万奥地利官兵，上到亨利大公，下到最低级别的士兵，只看见一个个步兵方阵，一群群的骑兵集团，在洒满了金色的黄昏光芒的大地上，向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奥斯曼耶尼切里军团大踏步的战线挺进！
炮弹子弹如刮风一般的席卷而过，不时有人栽倒在地，但是大军推进的脚步，却从未停步。
数面奥地利红白战旗，举在队列前面，迎风猎猎舞动，上面布满了硝烟弹痕，仿佛在述说着今天的滨湖——多瑙河之战又多么的激烈！
今天的胜利，属于奥地利，属于伟大的亨利大公！
奥地利的山川平原，在这一刻，似乎都在为亨利大公和他的胜利的军队欢呼！因为这位“银行家大公”和他的那支怎么看都有点乌合的大军，用一整天的血腥战斗，将数量超过自己五成的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彻底击溃，彻底打垮，给予后者以歼灭性的打击……
奥斯曼帝国引以为傲的耶尼切里军团，在今天的血战之后，不仅威风扫地，甚至都快要不存在了！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和穆斯塔法&#183;卡拉精心组织的进攻，完全撞在了铁板上！奥斯曼军队的右路和欧根伯爵指挥的两个奥地利步兵师血战了整整12个小时，从凌晨三点开始，一直打到了下午三点。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指挥的精锐部队和欧根伯爵指挥两个奥军步兵师，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回合，打到下午两点前后，奥斯曼人耶尼切里军团已经损失惨重，开始在奥地利军队的压迫下节节败退。
不甘心失败的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决定放手一搏，投入了几千名鞑靼骑兵，在炮火和耶尼切里军团的支援下，发起了猛烈的扑击……但是扑击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预料。善于骑射，而且也能进行冲击，足以在东欧草原上同波兰人和哥萨克人势均力敌的鞑靼骑兵，居然被排列成一条“细线”的两排的奥地利猎兵（使用线膛枪）给击退了！
呼啸狂奔的鞑靼骑兵，在300码开外就遭遇了奥地利猎兵的第一轮齐射！将近1500枚木塞线膛枪弹旋转着，以非常稳定的弹道飞向鞑靼人的身体和他们胯下的战马。仅仅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300人落马！而紧接着的第二轮、第三轮齐射，又打落了将近500人……如果发动冲击的是纪律森严的近代骑兵，百分之十几到二十的伤亡还是勉强可以承受的。但是草原骑兵哪有这样的承受能力？三轮线膛枪的齐射就把他们完全打懵了，幸存的鞑靼骑兵哪里还敢往前冲？逃跑都来不及了！
所以原本的队形就有点乱糟糟的鞑靼骑兵，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欧根伯爵则立即抓住战机，投入了自己手头仅有的1000名轻骑兵，追着溃退的鞑靼骑兵发起了反击，一下就把习惯逃跑的鞑靼骑兵给冲散了。
失去了鞑靼骑兵的掩护，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耶尼切里步兵顿时就陷入了危机。本来有几千鞑靼骑兵护着他们，欧根伯爵展不开手脚，现在没有了碍事的鞑靼人，欧根的两个步兵师可就能放开了攻击了。
而且欧根手头的1000轻骑兵，也可以用来冲击散乱的耶尼切里步兵团……在奥地利步兵和轻骑兵的反复冲击之下，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部下的步兵团一个接着一个崩溃，最后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只能收拾残部，向南撤出战场。
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一撤，欧根伯爵的两个师立即就解放了出来。他并没有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的败军展开追击，而是率领自己的两个师向东发起攻击，开始冲击中路奥斯曼军队的左翼。
而欧根伯爵的两个师击溃奥斯曼军左路军，开始冲击奥斯曼军中路的时候，由穆斯塔法&#183;卡拉帕夏指挥的中路军，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小白脸约翰&#183;丘吉尔居然很会打仗，先是节节诈败，吸引穆斯塔法&#183;卡拉跟进，然后又利用波茨诺堡垒前的树林设伏——将5个团的耶尼切里步兵和一千多鞑靼骑兵引入了树林，利用树木扰乱了他们的队形，然后在树林以北展开一个师的步兵，给予了耶尼切里步兵和鞑靼骑兵以重大杀伤……
不过吃了大亏的卡拉帕夏还在死撑，收拢残兵，依托奥地利军留下的野战工事和重新占据树林的约翰&#183;丘吉尔对峙。
约翰&#183;丘吉尔兵少，倒是奈何不得穆斯塔法&#183;卡拉，但是欧根伯爵的两个师向他的左翼发起的进攻，却让他乱了阵脚！
为了抵御欧根伯爵的进攻，穆斯塔法&#183;卡拉不得不把手头所有能动用的军队都派了上去。
而就在穆斯塔法&#183;卡拉为了抵挡欧根伯爵和约翰&#183;丘吉尔的夹击的时候，奥斯曼军的右翼又给亨利大公和道恩伯爵指挥的三个师给打崩了……这个亨利大公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手底下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名将，结果上了战场一个比一个能打！
又矮又挫的欧根伯爵能打，小白脸丘吉尔也能打，连道恩伯爵这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帅哥原来也是很会打仗的……奥斯曼人的右翼在他的进攻下，勉强支撑到下午三四点钟，就实在扛不住了，也和穆斯塔法&#183;科普鲁律指挥的左翼一样，也给打崩了！
不过道恩伯爵并没有去打穆斯塔法&#183;卡拉的右翼，他的心更大，要一口吃掉穆斯塔法&#183;卡拉的全部军队。所以他和亨利大公，还有亨利大公的儿子卡尔一起率兵向卡拉帕夏的背后攻击前进了。后路一告急，穆斯塔法&#183;卡拉的军队当然就只能夺路而逃！
到了这个时候，滨湖——多瑙河战役的胜负就彻底分了出来。
10万奥地利军队在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当中，击溃了多达15万人奥斯曼军队！
中欧，不，是整个欧洲的形势，将会因为这场战役彻底改变！
现在滨湖——多瑙河战役还没有完全结束，奥地利人已经鼓足了最大的干劲，展开了全线追击！
现在，就是消灭敌人的最佳时机啊！
亨利大公和他的儿子卡尔&#183;冯&#183;曼奇尼也在追击的队伍当中，十万大军如潮水般的涌动向前，这种逼人的气势，让亨利大公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为什么是亨利大公，而不是亨利大帝呢？
大帝……不就是兵强马壮者为之吗？
奥地利陆军看上去真的很能打啊！
而且欧根伯爵、约翰&#183;丘吉尔和道恩伯爵看上去也挺能打的……兵强马壮将勇，而且还有钱，还能治理国家，为什么不能当大帝？
大帝，宁有种乎？亨利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大帝……是有种的！而我就是大帝的种啊！
我爸爸不就是东方的大帝吗？
亨利正头脑发热的时候，他儿子卡尔突然策马奔到边上，大声用汉语吼道：“大人，孩儿想学宋朝的历史！”
“宋朝？”亨利一愣：宋朝有什么好的？怂得很，要学就学大明的历史啊！
卡尔却点点头道：“我想学一下宋太祖赵匡胤的历史……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第1594章 紫袍加身？
赵匡胤怎么当上皇帝的？
这段历史朱亨利当然知道了，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啊！可是卡尔问这个干什么呀？他应该也学过的……他虽然是奥地利人，但还是认真学习过中国历史。不至于忘记了赵匡胤是怎么当皇帝的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不过亨利还是决定要教导儿子。
他说：“这个赵匡胤不是好人！他本来是后周的近卫军司令官，可是他却野心勃勃，想要篡位当皇帝，所以就在后周世祖皇帝柴荣死活，利用新君年少的机会，在陈桥驿发动兵变，黄袍加身……”
话说到这里，亨利大公的脸色突然复杂了起来……黄袍加身啊！这种事情太不应该了，不过下面的人硬要赵匡胤当皇帝，赵匡胤好像也不能不当啊！这是大家的意思，少数服从多数，所以赵匡胤就得当皇帝了。
所以不是赵匡胤人品不好，都是下面的人不好……
想到这里，亨利大公已经勒住缰绳，卡尔和几十名扈从骑士也都跟着勒住了战马，骑士们护卫在大公周围，卡尔则立马在父亲的身边。
亨利大公扭头看着儿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虽然长得挺帅，但是看着有点奸……当年在陈桥驿逼着赵匡胤当皇帝的赵光义、赵普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奸人！
“卡尔……”亨利大公压低声音，“这里是欧洲！黄袍加身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没错，欧洲人比较相信血统论，血管里没有高贵的血液，想要当上帝王是比较困难的……当然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开创加洛林王朝的丕平（查理曼大帝的父亲）不就是篡位夺国的？
而且，亨利大公觉得自己的血统没有问题，非常高贵啊！要不然路易皇帝也不会把玛丽&#183;安妮嫁给自己啊！
另外，他也没打算篡位……他是穆罕默德四世的藩臣！如果他杀进伊斯坦布尔，先杀了穆罕默德四世，然后抢了穆罕默德四世的苏丹宝座才是篡位。亨利大公可不会干出这种不忠不义的事情，绝对不会！
他最多杀进伊斯坦布尔，先杀了穆罕默德四世，然后再把伊斯坦布尔改为君士坦丁堡，自己在人民和贵族的拥戴下当东罗马皇帝！
想到这里，亨利大公咽了咽口水，又对儿子道：“卡尔，欧洲这里的帝王不穿黄袍，他们穿紫袍……所以是紫袍加身啊！”
对啊！颜色不一样的……欧洲这里没有黄袍加身，因为大家不知道黄袍子意味着什么？
卡尔连连点头，还是和老爹说着汉语：“请大人放心，孩儿是不会弄错的……不会把黄袍当成紫袍！您觉得怎么样？”
亨利只是轻轻点头，不置可否……这事儿可不能明说的，心领神会就可以了！
卡尔看着父亲不说话，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追问了一句：“大人，您是不是想当欧洲的赵匡胤？”
当欧洲的赵匡胤啊！那就是要紫袍加身，君临天下，好像很好啊！
亨利&#183;德&#183;曼奇尼一开始并不想做大，有个奥地利大公国就很满意了。
再进一步甚至几步，开销就太大了，而且收入也没保证，很可能是亏本买卖。
另外，之前他的军事实力又不大，手头似乎有没有几个能打的，根本不可能靠手头的那点力量再进一步啊！
但是，现在亨利发现自己的奥地利军队非常能打，很可能是欧洲最能打的军队之一……兵强马壮当皇帝的想法就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
他虽然已经改名叫亨利&#183;德&#183;曼奇尼了……但实际上，他仍然是朱亨利——大明皇帝朱慈烺之子，一个中国皇子。
但是他有点忘了，自己的儿子卡尔已经不是中国人了，更不是一个中国皇孙。
所以他想要的是一个准信儿！
“大人，”卡尔看父亲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您到底想不想当欧洲的赵匡胤？”
亨利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那么明白着的事情还用问吗？你爹我是皇子……一个不想当皇帝的皇子，能是一个好皇子吗？
想到这里，亨利就对儿子说：“我的父亲是皇帝，我可是一位好皇子！”
说完他就打马而进，带着扈从们加入了追击奥斯曼残兵败将的行列中去了，只留下一个一头雾水的卡尔&#183;冯&#183;曼奇尼看着父亲朦胧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大公殿下，大获全胜啊！我们改变了欧洲的历史，改变了西方文明进程，我们一定会成为后世让人敬仰的英雄！”
“大公殿下，作为一个收人敬仰的英雄，作为也位改变了欧洲格局的君主……我想您应该不会反对更进一步吧？”
匈牙利，杰尔堡。
刚刚带领大军解放这座曾经神圣罗马帝国的重要城堡的亨利大公，正在召见欧根伯爵和约翰&#183;丘吉尔这两位左膀右臂。
就在会见的时候，欧根伯爵忽然问了一个不大寻常的问题！
什么叫不会反对更进一步？往哪儿进步啊？亨利已经是大公了，再进步，可就是帝王了！
亨利注视着眼珠子通红，因为行军打仗，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的欧根伯爵和丘吉尔二人。
“伯爵，”过了一会儿，亨利才思索着说，“我是奥地利大公……当然得为奥地利人民的福祉考虑！”
对啊！亨利是为了人民才进步的！如果奥地利人民拿着紫袍来劝进，他就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不过欧根伯爵却不这么想。奥地利人民现在可过得不错，比过去有皇帝的时候可好多了！
看来这个亨利大公的确没有想过要当国王或皇帝，有点难办了！
他又瞄了一眼丘吉尔——该轮到你来问话了。
“大公殿下，”约翰&#183;丘吉尔皱着眉头，接过问题，又问，“如果匈牙利人想推选出自己国王……我们应该怎么办？”
亨利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应该尊重匈牙利人民的选择！如果匈牙利人民可以选择出一个真正负责的国王！”

第1595章 亨利的老婆是女王
西历1700年10月20日，布达城堡。
雄伟的布达城堡位于多瑙河西岸的匈牙利古城布达的城堡山上，城堡始建于1247年，是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为了抵御蒙古人的入侵而建造的。其后卢森堡王朝的国王西吉斯蒙德（神罗皇帝、匈牙利和克罗地亚国王、波西米亚国王）又将原来的建筑改为哥特式王国。而在1541年后直到1700年10月17日之前，这座城堡属于奥斯曼帝国，被用作军营和清真寺。
而今天，这座雄伟的城堡属于匈牙利的解放者、基督教的捍卫者、将来肯定要当圣徒的亨利&#183;德&#183;曼奇尼大公！
亨利大公率领的奥地利军队已经有点“打疯了”的感觉，在滨湖——多瑙河会战中取得史诗般的胜利后，他们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而是一路狂飙猛进，追杀着奥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向匈牙利的腹地挺进！
奥地利军队在10月14日攻占了杰尔堡要塞，10月16日攻占了陶陶巴尼奥山口……到了10月17日，他们就在布达和佩斯两座被奥斯曼帝国统治了一百多年的匈牙利城市居民的欢呼声中，以解放者的姿态进入了布达和佩斯。
不过亨利大公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可不想当欧版李自成，所以并没有让自己的军队在布达和佩斯城内驻扎。而是命令这两座城市选出自己的代表和市政府——这意味着亨利大公已经授予布达和佩斯自治之权了！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干呢？
他好像还不是圣斯蒂芬王冠的拥有者，匈牙利王国的神圣使徒陛下吧？
那么现在谁才是圣斯蒂芬王冠的拥有者呢？
就在连续转战多日的奥地利军队在布达城堡和城堡山下的平地上安营扎寨，进行短暂休整的时候。谁拥有圣斯蒂芬王冠的问题，就成了奥地利军队中的高级将领还有从布拉迪斯拉发赶来的上匈牙利贵族，以及从布达、佩斯两城赶来的下匈牙利贵族们最关心的问题了……当然了，亨利大公本人一点都不关心圣斯蒂芬王冠，他甚至不知道这顶王冠在哪儿？
而且连日行军打仗也忒辛苦，把这位养尊处优的银行家大公给累着了，得好好休息一下，把缺掉的觉补回来，所以整天都在睡大觉，连白天都趴在城堡内的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睡觉……
“王子，伯爵，大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当不当国王？”
在城堡山脚下的圣母教堂（马加什教堂）内，刚刚陪同玛丽&#183;安妮从布拉迪斯拉发赶来的红衣主教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听完了卡尔王子和欧根伯爵转述的亨利大公的那些在西方人听来模棱两可的话，还是一头雾水的发问。
他这个“中国通”都糊涂了，一堆连赵匡胤是谁都不知道的匈牙利骑士就更糊涂了，纷纷张开喉咙嚷嚷了起来。
“是啊，王子，伯爵……大公到底当不当匈牙利的国王？”
“是啊，他怎么就没个准话呢？当就当，不当咱们就找别人来当！”
“对啊，当国王这个事情不能强迫的……从来就只有强迫别人当奴隶，没听过可以强迫别人当国王的！”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能强迫别人当王啊！赵光义、赵普这帮人太不好了，怎么就强迫赵匡胤当皇帝呢？
现在这个亨利大公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家伙的目光都投向了亨利大公的夫人玛丽&#183;安妮。
玛丽&#183;安妮眉头蹙的紧紧的，显然也在琢磨着亨利大公的真实想法……这个亨利哪儿都好，就是有点胆小，前怕狼后怕虎的！
不，不是怕狼怕虎，是怕罗马皇帝路易一世！
但是向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匈牙利贵族却不怕路易一世……在玛丽&#183;安妮这样的西方人看来，这个民族很有点自视过高。
当然了，匈牙利人高看自己的习惯，多多少少也是西欧人惯出来的。他们本来就是个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在公元十世纪的时候因为开始封建化，建立了比较统一的国家，于是就成了罗马公教会和东正教会争相拉拢的对象，所以被捧得很高。
当时匈牙利的统治者盖萨达公选择了罗马公教，又让自己的儿子沃伊克迎娶了巴伐利亚公爵亨利二世的女儿，后来这个沃伊克在受洗时改名斯蒂芬，匈牙利语就是伊斯特万。再后来伊斯特万带领全部匈牙利人皈依罗马公教，给教宗大大的长了脸面，于是就被授予斯蒂芬王冠（象征匈牙利独立）和神圣使徒国王的称号。
由于教廷的吹捧，匈牙利的贵族们就有点晕晕乎乎了……自家的大王都是神圣使徒了，他们作为神圣使徒陛下的小弟，当然也是特别牛逼的！
所以这帮人早年间就不大愿意加入神圣罗马帝国，现在估计也不大想变成罗马帝国的匈牙利行省。
因此路易大帝是不大可能轻易拿下匈牙利的……再说了，匈牙利也不是他解放的！
“亨利不愿意成为使徒国王，”玛丽&#183;安妮已经明白丈夫的心思了，她微笑着道，“因为他的身份有点特殊……他的生父是东方大明帝国的皇帝！
如果他加冕为王，会引起罗马方面的警惕。如果和罗马发生误会，就会影响我们解放整个巴尔干和君士坦丁堡的行动！”
“大公夫人，您说要解放整个巴尔干和君士坦丁堡？”欧根伯爵一愣，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
实际上，亨利大公和欧根伯爵，还有约翰&#183;丘吉尔他们仨都没想过要解放整个巴尔干和君士坦丁堡——如果真到那一步，亨利就不是匈牙利国王兼奥地利大公了，而是东罗马帝国皇帝！
那他和路易大帝还不得打起来？
而且，巴尔干半岛的地盘看着就没什么油水啊！也就是多瑙河流域稍微好一点——多瑙河直通黑海，通航能力也不弱，沿途地区经济都比较发达，是条黄金水道。如果能把从下奥地利向东的多瑙河流域地区都捏在一起，也许会有比较可观的经济价值。
但是巴尔干半岛的其余地盘……也就是卡着黑海和地中海通道的伊斯坦布尔有点价值。
不过伊斯坦布尔这个果子太扎手，亨利大公根本不想去碰。
所以解放整个巴尔干并收复君士坦丁堡压根就不在亨利、欧根、丘吉尔他们的计划当中。
玛丽&#183;安妮却有不同的想法，她点点头道：“我们当然应该和罗马帝国、罗刹帝国、波兰王国一起行动，以解放整个巴尔干半岛并收复君士坦丁堡为目标……这当然也是亨利的目标！
他之所以不愿戴上圣斯蒂芬王冠，就是担心他成为匈牙利国王会引起西方的不满！”
好像有点道理！
卡尔王子皱着眉头问：“妈妈，难道我们要把圣斯蒂芬王冠交给别人？”
这多不甘心啊！
“不，”玛丽&#183;安妮坚决地摇摇头，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厉声道：“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王冠，他人谁敢觊觎！”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亨利不方便戴上圣斯蒂芬王冠，那么……我，玛丽&#183;安妮&#183;德&#183;波旁，罗马皇帝路易一世之女，奥地利大公亨利一世之妻，愿意代替亨利成为匈牙利的神圣使徒国王！”

第1596章 东罗马之母
奥地利的亨利大公真的很累，这些日子忙着备战、练兵、打仗，都快忙得飞起来了。睡觉的时候又被一再压缩，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疲惫当中。不仅疲惫，而是紧张……和奥斯曼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开战啊！
那可是打死了利奥波德一世，让半个欧洲为之颤抖，而且还是公认的世界三强之一（大明、罗马、奥斯曼）的奥斯曼帝国啊！
小小的奥地利大公国和奥斯曼帝国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都可以说是螳臂挡车了，虽然亨利大公上台20年，从没有因为银行业的钱好赚就忘记身处罗马和奥斯曼两大帝国之间的危险性，所以时时刻刻在继续军事力量，准备在必要的时候保卫奥地利大公国。但是他从没想过可以凭借奥地利半国（还有半个国被罗马拿去了）的力量可以击败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摊开地图看看，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奥地利大公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对抗开始后，亨利大公就再没睡踏实过。要不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要不就是做各种各样可怕的噩梦……在梦里面，他这个奥地利大公总是被恶魔一样的耶尼切里砍死或乱枪打死，可惨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滨湖——多瑙河战役居然会打出怎么一个结果！
当然了，在事后诸葛亮们看来，滨湖——多瑙河战役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过去的20多年中几乎没有任何进步，虽然装备了更多的线膛枪（大约三分之一的火枪手装备了线膛枪），但是战术却没有什么进步（这也是正常的，耶尼切里军团的首领们都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还是杰尔堡会战时的那一套。
而奥地利军队的战术则是欧根伯爵和道恩伯爵根据发生在美洲、欧洲和亚洲的多场战争的一手资料（奥地利大公国和罗马、大明有特殊关系，拿到资料没有问题），精选设计和不断改进出来的。
第三，奥地利军队的训练水平，实际上也不比耶尼切里军团差——奥地利军队在战前的扩充看着很仓促，但实际上也忙活了好几个月。再加上征召预备役老兵和二十年义务教育的成果，使得奥地利征召兵的素质非常不错，几个月的训练之后，就已经是一支可用之兵了。
最后，奥地利大公国和奥斯曼帝国的体量，其实也没地图上相差的那么大。因为在杰尔堡战役后，大量的奥地利贵族逃离家园，使得入主维也纳的亨利大公有机会极大的削弱了下奥地利和施里蒂亚境内农奴制——压迫农奴的贵族地主都跑路了，农奴制当然就被削弱了。
与此同时，天主教会在奥地利公国境内也被极大的削弱了——奥地利大公国毕竟是奥斯曼帝国的藩臣，天主教会可以派出主教，但是却没有办法征收什一税。
而奥地利大公国有限的疆域和人口（根据1699年的人口统计，奥地利大公国的人口仅有160余万），又有利于亨利大公的治理，即便没有强大的贵族和教会支持，他也能把国家治理的像模像样。
而强大的奥斯曼帝国……实际上也没有动员全国力量的能力。由于蒂玛尔采邑制的破败，奥斯曼帝国实际上已经很难从辽阔的帝国各处召集军队了。即便可以招募到一些军队，也都是质量很差的民兵或是鞑靼骑兵这样的藩国兵。
另外，耶尼切里的童军制度，实际上也已经名存实亡了。耶尼切里战士大多都是伊斯坦布尔人……所以从腹心部兵源角度而论，这场战争其实就是奥地利大公国和伊斯坦布尔的战争。
奥地利大公国的人口比伊斯坦布尔可多多了！
所以现在奥地利大胜，奥斯曼大败的结果，完全是可以预期的……
不过预期是一回事，大局奠定则是另一回事儿。
现在，亨利大公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正在亨利大公睡得香甜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了，他迷迷糊糊的就想：这是什么样？是被子还是袍子？
想到袍子，亨利大公一下就清醒了，紫袍加身啊！
终于等到了！
卡尔这个儿子虽然是西洋人，但还是比较孝顺的，是西洋孝子啊！
亨利正高兴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稀稀嗦嗦的脚步声，看来有不少人一起来了，这是来劝进的？
想到这里，亨利也不装睡了，打了个哈欠，就直起身子了。他揉揉眼睛，然后四下一打量，就看见自己的老婆玛丽&#183;安妮了。这娘们也穿了一件罗马式的紫色长袍，胸前鼓鼓囊囊的，身材看着很好啊！
看见丈夫深情的望着自己，玛丽&#183;安妮也很高兴，笑着对丈夫说：“亨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亨利想：是劝进吗？
玛丽&#183;安妮笑道：“来自上匈牙利和下匈牙利的188名大贵族，经过讨论，一致决定由我，玛丽&#183;安妮&#183;德&#183;波旁&#183;曼奇尼拥有圣斯蒂芬王冠，成为匈牙利女王，统治上匈牙利、下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亲爱的亨利，你替我高兴吗？”
高兴？亨利都傻眼了！
他忙活了那么多年，冒那么大的风险，好不容易打败了奥斯曼帝国，拿下了大半个匈牙利，就等着紫袍加身了。结果……紫袍穿到玛丽&#183;安妮身上去了！
虽然玛丽&#183;安妮是亨利的妻子，两人感情极好，一起养育了六个孩子。
但是也没有好到可以把圣斯蒂芬王冠相让的地步啊！
亨利连忙在一屋子的达官贵人当中找了找，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卡尔王子——这是怎么回事儿？宋朝历史你怎么学的？黄袍加身是加在谁身上？是赵匡胤还是他娘子孝明王皇后身上？
看见老爹有点古怪的目光，卡尔王子就有汉话对亨利说：“大人，我和红衣主教还有娘亲都商量过了……觉得您不要这个圣斯蒂芬王冠是有道理的，您的身份特殊。不过我们也不能让圣斯蒂芬王冠落在外人手里，所以就让娘亲代您当匈牙利的王了。”
我不要圣斯蒂芬王冠？什么时候的事儿？亨利张了张嘴，都不会说话了。
卡尔王子笑吟吟道：“娘亲姓波旁啊！是路易大帝的女儿……她当匈牙利的王，那么统治匈牙利的就是波旁王朝啊！
另外，娘亲当了匈牙利的女王，那么外婆当什么？现在路易大帝可是单着呢！他能让女王的母亲当自己的情妇？”
其实路易大帝在西班牙公主玛丽亚&#183;特蕾莎死后，又迎娶曼特农侯爵夫人当秘密皇后。而玛丽&#183;安妮的母亲路易丝&#183;德&#183;拉瓦利耶尔早就失去了大帝的宠爱……
但是拉瓦利耶尔的女儿如果成了匈牙利女王，路易大帝恐怕就得让拉瓦利耶尔当罗马的皇后了！
而拉瓦利耶尔一旦成为皇后，玛丽&#183;安妮的弟弟韦芒杜瓦伯爵路易&#183;德&#183;波旁就会变成路易一世的合法儿子了……
卡尔接着说：“大人，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给韦芒杜瓦伯爵安排一顶王冠！等韦芒杜瓦伯爵有了王位，您和娘亲就可以为弟弟妹妹们安排王位……我们可以把瓦拉几亚、摩尔多瓦、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一个个都拿下来，将那里的国王都变成波旁或是曼奇尼……甚至还可以拿下君士坦丁堡！”

第1597章 会不会有靖难之役？
原来卡尔王子，红衣主教费迪南德&#183;维贝斯特和玛丽&#183;安妮早就在私底下商量过怎么瓜分巴尔干半岛了！
当然了，奥斯曼还没那么快倒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奥斯曼帝国怎么都是泱泱大国，而且奥斯曼苏丹还兼领着天方教的哈里发。只是过去的一二百年中奥斯曼帝国非常景气，依靠耶尼切里军团、克里木鞑靼骑兵和少量的西帕希骑兵还有巴巴里海盗就能扛住西方的基督教国家，所以没必要把天方教哈里发的旗帜举太高——高举哈里发的旗帜可以动员奥斯曼帝国领有的天方教地盘的力量，但是也会造成奥斯曼帝国内部保守势力过于强大，长远来看会对奥斯曼帝国发展形成极大的不利影响。
但是国难当头的时候，奥斯曼帝国也就顾不得长远了……所以奥斯曼帝国还是可以动员东方天方教地盘上的人力物力和西方进行斗争！
而且东方的大明帝国和印度帖木儿帝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奥斯曼帝国垮台——它垮台了，欧洲就有可能被罗马统一。虽然统一的罗马不见得更能打，但是地图上起来总是不大舒服，还是维持着奥斯曼帝国比较好。
所以滨湖——多瑙河会战给奥斯曼帝国造成的打击，也就和历史上的第二次维也纳之战惨败的结果差不多。
只是因为欧洲的基督教地盘上已经有了一个真正可以领袖群伦的国家——罗马帝国！
所以奥斯曼帝国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不会好过，一准会丢不少地盘。不过伊斯坦布尔大概率是不会丢的，一来是因为难打——从奥地利、波兰、威尼斯等地出兵打到伊斯坦布尔可有点远了。
而且中间还隔着那么多的地盘，怎么瓜分是个问题啊！
二来则是因为路易大帝其实也需要一个张牙舞爪的奥斯曼帝国，这样才有利于他消化“卡洛斯遗产”和在中欧、巴尔干地区拿到的战利品……
“卡洛斯遗产”和玛丽&#183;安妮、卡尔王子还有亨利大公他们是没关系的。但是中欧和巴尔干的战利品怎么分，和他们仨是有关系的。
因为中欧和巴尔干的许多地盘，现在看起来会被奥地利军队和爱戴玛丽&#183;安妮女王的匈牙利骑士所占领！
“现在有多少匈牙利人支持我们？”亨利大公皱着眉头问，“他们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除了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之外，大部分匈牙利贵族都支持我们，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回答这个问题是是候补匈牙利女王玛丽&#183;安妮，“他们想得到的当然是一个大匈牙利了！”
她已经找了把椅子，在亨利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她还没有戴上圣斯蒂芬王冠——因为原版的王冠找不到了，新版的王冠还没造好，而且她还没有正式加冕为匈牙利女王。
不过她已经得到了上下匈牙利的188位大贵族的一致支持——匈牙利的大贵族比较喜欢长得讨人喜欢的女王，历史上的玛丽亚&#183;特蕾莎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被腓特烈二世揍得鼻青脸肿，眼看就要亡国了，而全欧洲也没人能马上拿出兵力去拯救她。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去哀求一直闹独立的匈牙利贵族，在匈牙利普雷斯堡的国会大厅里发表演讲，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不幸遭遇，请求高贵的匈牙利骑士提供帮助。结果一群匈牙利大叔看见他们的美少女大王那么可爱，全都打消了造反的念头，帮着奥地利去揍普鲁士了……腓特烈二世真是倒霉，这是招谁惹谁了？
再后来，奥地利帝国在普奥战争中被普鲁士打崩，眼看又要分崩离析，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只好让自己的漂亮老婆去拉拢匈牙利，结果就拉出来一个奥匈帝国。
现在哈布斯堡的美少女没有了，换了个波旁-曼奇尼的熟妇美人，也很符合匈牙利贵族的审美，所以匈牙利人就决定出兵支持他们的女王了。
匈牙利的地盘很大，人口众多（比亨利的奥地利可多多了），而且因为匈牙利民族有游牧传统，所以能提供战斗力很强的骠骑兵（轻骑兵），实力远超克里木汗的鞑靼骑兵，和波兰骑兵不相上下。
亨利如果能得到数万名匈牙利骠骑兵的支持，实力将会大大增加。
亨利问：“大匈牙利……有多大？”
“越大越好！地图大大的，匈牙利的贵族才会感到自豪和满足！”玛丽&#183;安妮回答，“所以这个大匈牙利肯定要包括上匈牙利、下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而且这个国家还必须保护匈牙利贵族的利益，不能让德意志或法兰西的贵族去匈牙利抢占农场。”
“那……”亨利思索着问，“奥地利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奥地利人为了这场战争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奥地利人可以获得在多瑙河沿岸建立和参与管理自治城市的权利！”玛丽&#183;安妮说，“匈牙利贵族大多都是农奴主……管不了城市，而且对城市的兴趣也不大。所以布拉提斯拉发、杰尔、布达和佩斯，都会成为特许自治城市，允许奥地利商人在那里自由的居住，并且还会划出单独的奥地利区，赠送给奥地利人。”
“还不够，”亨利摇摇头，“奥地利商人还应该获得匈牙利境内的多瑙河免税及自由通航权！”
“这没有问题，”玛丽&#183;安妮道，“我能说服匈牙利人，因为这是奥地利人应得的。
另外，还有一点必须强调……奥地利和匈牙利永远不合并，但是可以永远结盟！”
亨利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行啊……匈牙利人没少吃奥地利贵族的苦头。如果奥匈合并，早晚还是要闹翻！”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妻子，“那么路易大帝会同意我们吃下匈牙利吗？匈牙利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这个大匈牙利是很大的！其中上匈牙利大致就是后世斯洛伐克那一片，下匈牙利大致是后世的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则是后世罗马尼亚北部地区。
“会的！”玛丽&#183;安妮笑道，“因为我父亲才是最大的赢家啊！”
“他……”亨利问，“他能得到什么？”
“首先当然是波西米亚王国！”玛丽&#183;安妮说，“我们可以安排波西米亚的贵族选举韦芒杜瓦伯爵当他们的国王。
其次是克罗地亚王国，我们可以设法让克罗地亚的贵族选举曼恩公爵为王。”
曼恩公爵也是路易的儿子，名叫路易&#183;奥古斯特，是路易大帝和蒙特斯潘夫人的私生子，在1673年得到了合法身份。
玛丽&#183;安妮说：“而我也是大帝的女儿……这样一来，匈牙利、波西米亚、克罗地亚三国，都将由波旁王朝统治！而奥地利大公国看上去还和原来一样，只是一个无害的中立小国。
这样一个分配方案，我父亲一定会感到满意的。”
他会满意？亨利大公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女人一眼，心说：韦芒杜瓦伯爵和曼恩公爵都是非常杰出的军人！不知道比皇太子路易强多少……而且皇太子路易的身体很差，搞不好还活不过路易大帝。
真要出现这样的局面，韦芒杜瓦伯爵和曼恩公爵还有你玛丽&#183;安妮女王，会不会起兵靖难啊？
一想到“靖难之役”，奥地利大公就有点难以决断，就将目光投向了路易大帝的一个“不合法”的私生子欧根伯爵——这家伙很能打啊！万一帮着波西米亚王或克罗地亚王“靖难”，小路易可就惨了！
亨利当然不会想到，路易太子的儿子小路易天生命短，也活不过自己的爷爷，继承罗马帝国皇位的将是路易大帝的增孙……即位时年仅五岁！
“大公，”欧根伯爵一直在琢磨眼下的局势，现在已经有了主张，“我们恐怕没有能力一口吞掉整个巴尔干！
不过拿下上匈牙利、下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波西米亚和克罗地亚应该是可期的。
而且，在拿下了上匈牙利、下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后……我们也需要一个看上去还有点活力的奥斯曼帝国来扮演天主的敌人！”

第1598章 最大的赢家
西历1700年10月22日。巴黎，凡尔赛宫。
黄昏的时候，路易大帝正挽着自己的第二任妻子曼特农夫人，在凡尔赛宫前那个景色优美恬静，令人心旷神怡的大花园中散步。
大帝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因为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还没有真正开始，居然就大获全胜了！
奥斯曼人原来就是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罢了……都没等罗马帝国的军团出马，他们居然就被亨利大公的奥地利军队揍了个稀里哗啦，在滨湖——多瑙河会战中损失了至少七万人。剩下的军队也丢弃了火炮和辎重，一路奔逃向南，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贝尔格莱德？
为什么是回到贝尔格莱德？那是因为上匈牙利、下匈牙利都已经反了，奥斯曼人的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在那里找到立足之地了。
另外，波西米亚也反成了一片，奥斯曼人的军队已经出不了布拉格了！
上下匈牙利加上波西米亚……估摸着克罗地亚也能马上吃进！这一役罗马帝国可真是不战而大胜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罗马还需要奥斯曼帝国这个敌人，这一回就能考虑收复君士坦丁堡的问题了……
不过仗打到这个份上，隐忧也不是没有。就是亨利大公的军队表现太出色了！他居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了数量多达10万的奥地利军队！他的大公国总共才多少人？150万？还是160万？
就这么点人口，居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组织起数量多达10万人的军队，而且还挺能打。将来如果消化好了整个匈牙利，只怕就更难对付了！
自己还是低估了亨利……不对，应该是低估了曼奇尼家的女人！玛丽&#183;曼奇尼生了亨利大公，奥林匹亚&#183;曼奇尼生了欧根伯爵，还有个劳拉&#183;曼奇尼生了旺多姆公爵——他现在是路易皇帝所倚重的大将！
看来“考试选妃”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明知道有道理，想要执行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欧洲这里有太多的王室需要罗马皇帝用尽各种办法加以安抚，其中就包括联姻。
所以皇太子路易和勃艮第公爵“法国之子”路易都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公主……
路易轻轻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曼特农夫人仿佛看出了路易的心事，柔声道：“亲爱的奥古斯都（路易当了罗马的皇帝后，喜欢让亲近的人称呼自己为奥古斯都），您在为怎么善后问题忧心吗？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我们已经打赢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路易苦苦一笑：“是啊！赢了……都没打，居然就赢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赢就是赢……”曼特农夫人笑道，“东方的孙先生在他的兵法书中不是说过，不战而胜才是最好的吗？我们这一次可以不战而胜，当然就是最大的赢家了！”
“说的也是啊……”路易点了点头，“能赢总是好的！”
能赢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罗马帝国，可还没有被真正拧在一起呢！
所以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罗马帝国的助产士啊！
而罗马一定要赢！以至于怎么个赢法，是不太重要的……
路易和一边说话一边散步，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大理石庭院，盛装打扮的拉瓦利耶尔女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给路易当过一段时间的首席情妇。路易十四的情妇很多，但只有首席情妇和他所生的子女才能拥有合法的身份。这位拉瓦利耶尔女公爵就为路易生过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两个年长的儿子都早夭了，剩下一儿一女。儿子是韦芒杜瓦伯爵路易&#183;德&#183;波旁，女儿就是亨利大公的妻子玛丽&#183;安妮&#183;德&#183;波旁&#183;曼奇尼。
不过拉瓦利耶尔女公爵早就失宠了，她和路易的关系早在1667年时就已经名存实亡。而她今年已经56岁，虽然还拥有女公爵的高贵地位，但早就是路易大帝比较嫌弃的人物了。
路易大帝还是礼貌的笑了笑，问：“路易丝，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陛下，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拉瓦利耶尔女公爵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又礼貌的向曼特农夫人点头致。
“什么好消息？”路易问。
“陛下，”拉瓦利耶尔女公爵笑道，“我们的女儿，玛丽&#183;安妮刚刚当选为匈牙利王国的神圣使徒女王！”
“什么？”路易大帝愣了愣，“你说什么？”
拉瓦利耶尔女公爵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陛下，我们的女儿玛丽&#183;安妮现在是匈牙利的使徒陛下了！而且她还派兵进入了波西米亚的布尔诺……还希望我们的儿子路易成为波西米亚的国王！”
“她怎么可以这样干！”路易已经有点怒了。
这个玛丽&#183;安妮真有点胡来的意思啊！未经批准自己当匈牙利女王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给同父同母的弟弟安排了个波西米亚国王！
对了，她丈夫还是奥地利大公……她这是要复活哈布斯堡王朝吗？
拉瓦利耶尔女公爵看见路易大帝生气，心里居然有一种快感，她被这个男人冷落了三十三年……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
“陛下，”拉瓦利耶尔女公爵笑着对路易说，“玛丽&#183;安妮是我们的女儿啊！她成为匈牙利女王，难道不是在匈牙利开辟了一个波旁王朝？路易也是我们的儿子啊！他如果能在波西米亚称王，则又开辟了一个波旁王朝！这难道不是大好事？您难道要反对这样的好事吗？”
反对是不可能的……匈牙利还有波西米亚都是出了名的难搞，路易根本不可能把那里变成罗马行省——至少不能一步到位。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那么暂时安排两位波旁去当国王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那必须是罗马皇帝册封，而不是自己去抢！
玛丽&#183;安妮连公主的封号都没有，现在居然要“自封为王”，而且还要给亲弟弟安排王位。这不是在波旁王朝内部拉山头吗？以后波西米亚、匈牙利、奥地利三国联合在一起，还不得变出一个东罗马？
到时候罗马帝国会不会打内战啊？一场内战，又会不会让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罗马再一次分裂？
“陛下，”拉瓦利耶尔女公爵看着连色有点阴沉的路易大帝，微笑着道，“这场战争是亨利和玛丽&#183;安妮替您打赢的……难道他们不该得到奖励吗？而且我们的儿子、女儿都是波旁啊！您平白无故收获了两个波旁王朝的分支，难道不是最大的赢家吗？
虽然玛丽没有和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但是这样的事情在一个大帝国之中难道不该是司空见惯的吗？东方大明帝国的不少藩属国，都是皇子们冒险得来的，朱皇帝不也容忍了它们的存在？我们罗马帝国在这方面难倒还不如大明？您难道还想为了匈牙利的王位和自己的女儿开战吗？”
路易沉默不语了，他是不可能和亨利、玛丽&#183;安妮夫妇开战的。因为目前主要的敌人还是奥斯曼帝国啊！
看来默认，并且派人去册封，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第1599章 严肃点，办丧事呢！
玛丽亚&#183;特蕾莎&#183;冯&#183;曼奇尼掀开车窗帘子，向车外望了一眼，满街都是蓝白两色，很是单调。浦口市的街道开阔，两边都是高大挺拔的建筑，沿街店铺开得鳞次栉比，街面上的路人很多，还有许多流动摊贩在出售各种各样看上去很好吃的小食儿，还不时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非常有意思。
不过这座气派而且活力满满的大都市的色彩却非常单调，放眼望去不是白色就是蓝色……这一点比起广州、泉州、上海、苏州、扬州、南京这些色彩斑斓的大城市可差远了。
这里的城市不仅没有色彩，连路人的衣装都非常单调，也都是蓝白两色，实在太难看了。
整座城市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让人有一种尽快逃离的冲动。
让更让玛丽亚&#183;特蕾莎受不了的是，她自己也被发了几身特别难看的白色和蓝色的衣装——不仅颜色不好看，做工也不行，一点不合身，都是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跟个麻袋似的……她可是欧洲大陆上最漂亮的“白雪公主”，是带着十几箱子替换的衣服和几大箱子用来搭配衣服的珠宝来大明奔丧。
当她出现在广州、泉州、上海那些大明大城市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英俊的东方王子的目光……玛丽亚&#183;特蕾莎在来东方的路上就黑叔叔朱和堗，还有土库曼汗朱和壈都打听过了。
这一回会有许多东方王子参加由检老皇帝（西洋的叫法）的葬礼，其中也包括来自合众国、庆国、南大陆联合王国这些富裕大国的王子——白雪公主当然是要嫁给土豪王子的！
公主嫁王子是门当户对啊！而且王子和公主也都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正好趁着这次大出丧的机会互相了解，增进友谊……办完丧事正好办喜事儿，衔接的多好？
所以玛丽亚&#183;特蕾莎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很主动的去和那些王子搭讪……而且还成功的和其中的几位王子建立了友谊。
就在玛丽亚&#183;特蕾莎想更进一步，和某位王子再发展一下纯洁的友谊的时候，从淡马锡岛开始，就和玛丽亚&#183;特蕾莎一路同行的，一个又黑又瘦，看着就很不近人情的“老黑王爷”（朱慈照）就来棒打鸳鸯了！
而且还提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
其中最奇怪是什么同姓不婚——可是她和那群王子根本不同姓啊！她的姓氏曼奇尼，也可以称为波旁&#183;曼奇尼，而那些王子都姓朱。怎么可能是同姓呢？你这个老黑王爷认字儿吗？无论是用汉文、拉丁文、法文、德文来写，波旁&#183;曼奇尼和朱也不可能一样啊！
音译和意译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姓？
随后，老黑王爷又提出一个更奇怪的理由——血缘太近，容易生出傻孩子！
好吧，且不说夫妻二人的血缘和傻孩子有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可是玛丽亚&#183;特蕾莎和那帮姓朱的小王子怎么可能是近亲？人种都不一样，血缘怎么可能太近？
朱慈照和玛丽亚&#183;特蕾莎解释了一路，可这小丫头也坏，当面答应得挺好，一转身就又去找王子哥哥们了。
而朱慈照居然拿她没什么办法！
一来玛丽亚&#183;特蕾莎是奥地利大公的女儿……还那么漂亮，将来的前途可想而知。
二来这个玛丽亚&#183;特蕾莎的名字并不在玉牒上面！严格来说，她并不归宗人府管，而是归外交部接待，她算是来南京参加崇祯上皇葬礼的外国君主的代表。勾引一下未婚的大明宗王有什么不可以的？
而且也没太出格，只是在为自己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说实话，如果她父亲不是朱慈烺的私生子，就凭她的模样和出身，当个“不守礼藩”的太子妃都是够格的。
所以朱慈照无奈之下，就只能“邀请”玛丽亚&#183;特蕾莎和自己同行，一路同行，还让自己的孙媳妇，一来自暹罗王室的公主陪着玛丽亚&#183;特蕾莎。
在抵达浦口之后，身为大明宗室老长辈的朱慈照还请玛丽亚&#183;特蕾莎和自己同车，以便在前往老山的途中再一次告诫她需要注意的事项和礼仪。
也不是什么繁文缛节……朱慈照也不指望玛丽亚&#183;特蕾莎表现的和一个明朝的公主郡主一样知礼了——其实这一届朱明宗室的王爷公主都不怎么知礼，如果搁在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抓去高墙圈禁。
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根本不可能这么处罚他们……不过就是给个老死的太上皇发丧，要整出个世界大战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朱慈照还是得和玛丽亚&#183;特蕾莎说说，别太招摇了，也别整天笑呵呵的，还到处抛媚眼……要严肃一点，咱们这里是办丧事呢！
老爷子也是嘴碎，唠叨了一路，也亏得玛丽亚&#183;特蕾莎好脾气，任由这个老爷子怎么说，她都是虚心接受，至于改不改，就另当别论了。
正面带微笑，听着朱慈照老爷子唠叨的时候，马车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朱慈照撩起车窗的窗帘往外一看，然后对玛丽亚&#183;特蕾莎说：“玛丽亚，咱们到了……”
玛丽亚&#183;特蕾莎也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大片的红墙高楼，金碧辉煌！当间一座巨大的城楼，更加是气势恢弘。城楼之上，则是一片白旗白幡白布。守在紧闭的大门外的士兵，军服外面也都罩上了白色的麻衣。
“这里就是老山宫了？”玛丽亚&#183;特蕾莎问了一句。
“是啊，”朱慈照点点头，“这里比路易皇帝的凡尔赛宫如何？”
“气派更大！”玛丽亚&#183;特蕾莎说，“占地好像也更大……”
朱慈照沉着声道：“大明天朝是泱泱大国，当然不是西方的罗马国可以比拟的！这老山宫里的规矩，也不是凡尔赛宫可以比的，你一定要小心遵守，万万不可造次，知道了吗？”
“知道了……”玛丽亚&#183;特蕾莎吐了吐舌头，小声应了一句，接着又问：“叔祖，我们现在也进去吗？”
朱慈照摇摇头，然后抬手指着那城楼门外的一栋二层小楼，对玛丽亚&#183;特蕾莎道：“我们先去那里等……会有人出来接我们的。”
朱慈照可不是一般的宗王，他既是朱明宗室的老长辈，又是大明朝的“一字王”，还是普吉王国的国王，而且又是远道而来奔丧。朱慈烺那边当然得隆重一点接待，自己不出迎，也得派太子、太子妃这样的人物出迎。所以跟随朱慈照一起来的臣子已经去通报了，朱慈照和玛丽亚&#183;特蕾莎得在老山宫外等一会儿。
老王爷朱慈照一边和玛丽亚&#183;特蕾莎往老山宫大门外的那个小楼走去，一边还在叮咛嘱咐：“你是来奔丧的，待会儿见了大明皇帝……也就是你爷爷，一定得哭，还得嚎啕大哭。这是规矩，知道了吗？就是哭不出来，也得干嚎几声！”
“知道了，”玛丽亚&#183;特蕾莎认真点点头，“叔祖王爷放心，我能哭出来，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因为不幸去世的，毕竟是我的曾祖父啊！”
朱慈照点点头：“行啊，你还算有点孝心！”

第1600章 万国来哭
从老山宫内出来迎接朱慈照和玛丽亚&#183;特蕾莎的是大明皇太子朱和幸。
这位好运太子的“太子运”真是长久极了，五十年的老太子了，地位那是稳如泰山啊！不过他的“太子运”总算快到顶了……老爷子已经发话了，等给太上皇风风光光的发送了，就退位让贤，也让朱和幸这个老太子过一过皇帝瘾。
当然了，朱和幸也知道，等他当了皇帝后，大明朝最大的就是太上皇了。而第二大的就是皇后丁玉英，第三大才是从好运太子变成好运皇帝的朱和幸……多好的运气啊！当了皇帝还不用负责，还有老爹和老婆帮他执掌大权，他只管吃喝玩乐就行了。
而且丁玉英和丁玉如两姐妹还说了，等他当了皇帝，就再给她选十四个妃子，分别从日本、安南、济州、暹罗、真腊、老挝、苏禄（郑氏苏禄）、准格尔、和硕特、察哈尔、土默特、印度帖木儿、奥斯曼帝国、波斯各选一妃。
那可真是要大走桃花运了！
朱和幸虽然贵为太子，但他的生活还是非常节制的，并不好色，后宫的人也不多。只有丁玉英、丁玉如两姐妹，三个人的感情极好，恩爱的如胶似漆。所以朱和幸也就没有再纳侧妃选侍……不过等他登了基，他就不能再专宠丁家姐妹了，必须为国纳妃了——大明皇帝纳属国和友邦的王室贵胄之女为妃，当然是重要的外交活动了！
当然了，大明朝的婚姻制度讲究“同姓不婚”和“表亲不婚”。所以大明的亲藩不能送王女入大明皇宫……那是乱伦！
所以目前确定的“纳妃外交”对象国，都是非朱姓当国的大明藩属或友邦。也不是随便哪个非朱藩属国都有资格献上王女的，只达到一定规模的“大藩国”，才有资格在大明新皇登基的之后，进献王女。
至于和印度帖木儿、奥斯曼帝国、波斯这三个友邦之间的纳妃外交，则要灵活一些，不一定非要“王女”，而且也不一定是双向的。大明朝廷会从境内或藩国境内的天方教部落中选一些貌美聪颖的女孩子，入金陵女大的特别班进修。毕业后挂上大明郡主的名义外嫁。
不过大明便宜郡主外嫁的事儿，到现在也只是个意向，并没有成功过。因为印度帖木儿帝国的老爷爷都八十几岁了，娶不动媳妇了。而奥斯曼帝国的苏丹是不娶媳妇的，他们只养女奴。至于波斯帝国那边，现在是宦官执政，那帮太监根本不希望自家的沙赫变成大明天子名义上的女婿……
而即将要为国纳妃的朱和幸其实也不在乎女大里面的胡姬是不是真能风风光光嫁去奥斯曼、波斯和印度，他现在只是期待着属于自己的胡姬……真不是因为好色，只是为了增进友谊！
友谊第一！美色第二！
想着胡姬的事儿，好运太子朱和幸就骑马出了老山宫的承天门，在迎宾楼前下了马，自由侍卫军的大嗓门在前面嚷嚷：“太子殿下驾到！”
然后……就听见有个很好听的女声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怎么是个女的？好运太子觉得奇怪，今儿不是要迎四叔洛王（兼普吉王）吗？是洛王的女儿也来了？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哭得还那么嗲？
好运太子的好奇心就上来了，拎起袍子就走进了迎宾楼，在底楼的大堂内，就筹建一又黑又瘦的老头穿着身麻衣，立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抹眼泪。这老头应该就是老洛王了。
旁边是俩女的，一个皮肤稍稍有点黑，五官却非常立体，也挺好看，应该是西夷和暹罗人、安南人的混血，估计是洛王的孙媳妇，叫纳什么英来着，是暹罗王的女儿——洛王的孙子留守在普吉岛，而洛王又没妻子，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在了。所以就只能让这个孙媳妇跟着，也算有个家人可以照顾在身边。
不过名叫纳什么英的暹罗公主，并没有留眼泪，只是双手合十，在向好运太子行佛礼。哭哭啼啼的是另外一个……美貌胡姬？
好运太子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玛丽亚&#183;特蕾莎眼睛都亮了，这胡姬长得也太漂亮了，跟个西洋小仙女似的！而且这气质……一看就是贵族啊！虽然穿着很难看的麻衣，但却遮不住那种骨子里自带的贵族气质。
老洛王不是不好色吗？怎么弄了这么一个胡姬带在身边？
压了压好奇心，朱和幸先依足了礼数和洛王朱慈照互相行了礼，然后却不是洛王的那个孙媳妇上来向朱和幸行礼，而是那个胡姬上前一步，行了个福礼，然后用流利的汉语自报家门道：“奥地利的亨利之女，玛丽亚&#183;特蕾莎恭请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什么意思？
太子愣住了……这胡姬怎么在暹罗公主之前行礼？难道她的地位比暹罗公主高？
她是洛王的老婆？那么漂亮，那么年轻……还哭得那么伤心！
朱和幸看着老洛王就问：“王叔，这位胡姬是你的王妃？”
“太子，你说什么呢？”朱慈照眉头一皱，“她是你侄女！”
“我侄女？”朱和幸扭头看着玛丽亚&#183;特蕾莎……虽然不是金发碧眼，但肯定是个胡姬啊！
太祖高皇帝的血脉能长这样？朱和幸再一想，又觉得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两天前他还在皇极殿里接见过一个黑人……居然也是他的堂弟！
还有一个蒙古人，和那个黑人一起来的，说是什么土库曼汗……也是好运太子的堂弟！
既然好运太子可以有黑人堂弟和蒙古堂弟，为什么不能有个胡姬侄女？
“那你爹是……”朱和幸又问了一句。
玛丽亚&#183;特蕾莎说：“太子叔叔，我爹爹是奥地利大公亨利啊！”
“啊……”朱和幸想起来了，“你是亨利的女儿啊！都那么大了，还那么水灵……你爷爷见着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又对洛王朱慈照道：“四叔，我爹早就盼着您老来了……玛丽亚，你也一块儿来吧，一块儿去面圣吧！”
朱慈照点点头，对玛丽亚&#183;特蕾莎道：“玛丽亚，去见见你爷爷吧……他要见着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对，”朱和幸连连点头，对玛丽亚道，“我爹一定会喜欢你的！咱们走吧！”
好运太子领着朱慈照、玛丽亚&#183;特蕾莎，还有朱慈照的孙媳妇纳兰英一起去见朱慈烺的时候，朱大皇帝正在红堡里面接见黑王子朱和堗和土库曼汗朱和壈。
这两位是和朱慈照、玛丽亚&#183;特蕾莎一起抵达上海的，不过他们俩从上海到浦口这段先走了，走得也快，所以就早到了两天。也是先见了好运太子，然后再安排见朱慈烺。
朱慈烺对这两位熟知西方情况的侄子是很重视的，所以就尽快安排他们觐见。而且还把觐见的地点，选在了充满异国情调的红堡。
“陛下，现在非洲大陆那边颇有可为，天方教徒、西洋人、印度人……还有逆贼李辛格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我父王算是瞅准了机会，拿下了一小块地盘。”
正在给朱皇帝介绍非洲发展情况的，是三兰国王的黑太子朱和堗，就在他说起各方面都想要在非洲抢地盘，开殖民地的时候。朱和幸就领着朱慈照、玛丽亚&#183;特蕾莎还有纳兰英等人进入了红堡。

第1601章 兄弟姐妹一家人啊！
“呜呜，父皇啊，儿臣来晚了……”
朱慈照一走进红堡大堂，就看见已经上了年纪的朱慈烺快步向他走来。不知怎么，他居然从朱慈烺的身上看见了崇祯上皇的影子——那可是他亲爹啊！顿时就辈从心来，嚎啕大哭起来了。
他一哭，边上的玛丽亚&#183;特蕾莎也跟着一起哭，“呜呜，皇爷爷……”
朱慈烺本来去和朱慈照抱头痛哭的，但是听见玛丽亚&#183;特蕾莎那么一哭，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去——这小洋妞太漂亮了！谁家的闺女啊？怎么也哭得那么假？她还一边哭一边喊爷爷，难道是崇祯的孙女？看她的长相，洋人的成色很足啊！应该是崇祯和某个胡姬乱搞出来的儿子又娶了洋妞，才生出这么一个小洋妞的。
可是她爹怎么没来？她又怎么跟着朱慈照一起来了？
好奇的朱慈烺也不去和朱慈照抱头痛哭了，而是上前去安慰小洋妞了，“小丫头，你爹是谁啊？他怎么没来啊？你又叫什么名字？”
玛丽亚&#183;特蕾莎抹着眼泪：“皇爷爷，我爹是奥地利的亨利，我是玛丽亚&#183;特蕾莎啊！”
“什么？”朱慈烺闻言就是一愣，“你是玛丽亚&#183;特蕾莎？亨利和玛丽&#183;安妮的长女？”
“嗯。”玛丽亚&#183;特蕾莎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全世界最有权势的老爷爷，“我就是亨利和玛丽&#183;安妮的长女……我父亲得知曾祖父去世的消息后悲痛欲绝，本想亲自来大明奔丧。但是却因为欧洲局势紧张，实在走不开，所以就让我代表他来大明奔丧！”
“哈哈，”朱慈烺笑了起来，抬手一指玛丽亚&#183;特蕾莎，对朱和幸说，“老大，你弟弟亨利到底没忘记自己是朱明皇家的子孙啊，自己走不开，就让那么漂亮的闺女代表他来奔丧，孝心可嘉啊！”
朱和幸也笑了起来，“亨利弟弟的确是有孝心的……儿臣建议将亨利弟弟的名字记上玉牒，再封他一个亲王。”
什么？
这就封亲王了？
朱和幸的话一出，在场的朱慈照、朱和堗、朱和壈三位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状况啊？爷爷死了，自己不来奔丧，也不派儿子来，就派个闺女跑一趟，这就是孝子，就要封亲王了？
朱和堗、朱和壈两人都有点不满意了——他们俩和朱亨利是一辈儿的人物，虽然是庶出，但是比孽生强多了。
可他们俩有什么爵呢？
朱和壈这个土库曼汗并不是嫡出，所以没有袭爵的资格，后来凭自己的本事（还有他爹给的蒙古千户）打下了土库曼的地盘，才从朱慈烺这里求到了一个土国公……听着就土啊，一点都不上档次。
而朱和堗则是个郡王世子——他是嫡出的长子，三兰王国的太子（照例应该称世子，但是人家都到非洲了，大明朝廷也管不了那么远），将来也可以降等继承父亲的大明爵位，也就是一个郡公。
他们俩万里迢迢回来奔丧，都能孝感动天了，朱皇帝也没给他们加封个爵位。
奥地利的亨利连姓都改了，根本不是大明的孝子贤孙，怎么就封亲王了？
朱慈照也觉得不对，他可是宗室不能不说话，连忙凑到朱慈烺身边，低声说：“亨利若封亲王，恐难服众啊！”
朱慈烺笑了笑，一手拉着朱慈照，一手签着玛丽亚&#183;特蕾莎，一起往御座的方向走去，理也不理朱和堗和朱和壈，倒是朱和幸笑呵呵的招呼两个堂弟一起落座。
等所有人都各自落座以后，朱慈烺向朱和幸打了个眼色，朱和幸笑了笑，开口道：“今晨得到准格尔王国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奥斯曼帝国的20万（其实只有15万）西征大军，在9月10日——15日（农历）间在奥地利境内的滨湖和多瑙河之间，被奥地利大公国的军队彻底击败……损失据说达到了10万人！而上下匈牙利，在滨湖战役结束后的10日内，就被奥地利军队占领。
另外，还有传闻说，在亨利大公的策划下，大公夫人玛丽&#183;安妮已经当选匈牙利女王！”
朱慈烺回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右手边一张椅子上目瞪口呆的玛丽亚&#183;特蕾莎，笑道：“孙女，在奥地利那边，到底是你娘说了算，还是你爹说了算？”
“当然是我父亲掌权了！”玛丽亚&#183;特蕾莎已经从震惊当中反应了过来，还给出很肯定的答案，“现在的奥地利大公国是我父亲一手创建的……他创建国家的时候，我母亲还是个小姑娘，也没嫁入霍夫堡宫。后来我母亲成为大公夫人后，也不怎么参与军政事务。奥地利大公国的大权，基本上是由我父亲独自掌握的。如果他不是大权独揽，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奥地利啊！
这个国家比利奥波德一世执政的时代，可是进步得太多了！”
奥地利大公国实行的绝对君主制，和早先路易十四的法兰西王国一个，搞得是“孤即国家”。不过亨利的开明专制却具有极大的进步成分，在他执政期间，奥地利的工商业发展极快，维也纳更是成为欧洲金融中心，而奥地利的农奴制也被基本瓦解——从奥地利大公国这二十多年来所取得的进步，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亨利大公的权威不小。
如果不是大权在握，亨利怎么可能在奥地利实行那么多有利用工商业发展的政策？甚至连农奴制都被亨利搞得差不多没有了……虽然搞掉农奴制和奥地利贵族因为利奥波德的惨败而损失巨大，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有关，但是奥地利的农奴制必然还拥有强大的残余。
“那亨利为什么自己不当国王，而要让玛丽&#183;安妮来当？”朱慈烺又问。
玛丽亚&#183;特蕾莎想了想，说：“让我母亲当女王，可能是为了安抚我的外公……我母亲也姓波旁啊！她当了匈牙利女王，那么匈牙利就是波旁家族为王。我外公路易大帝怎么都不可能和我母亲开战争夺匈牙利吧？”
她又琢磨了一会儿，就接着说道：“另外，我母亲出任匈牙利女王也可以避免匈牙利和奥地利合并。”
朱慈烺追问道：“亨利真的不打算建立奥匈帝国吗？”
“奥匈帝国？”玛丽亚&#183;特蕾莎一愣，“您是说奥地利和匈牙利帝国？”
朱慈烺点点头，“有可能吗？”
玛丽亚&#183;特蕾莎摇摇头：“至少我看不出这样的可能……而且奥地利人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他们现在过得很好，没有必要和匈牙利合并啊！”
朱慈烺思索了一番，接着又问：“那亨利以后也不会让卡尔同时继承奥地利和匈牙利？”
“肯定不会！”玛丽亚&#183;特蕾莎笑道，“我父亲最大的理想，就是为我们兄妹几人都能拥有一顶王冠！”
朱慈烺点点头，心说：原来亨利才是真正的好爸爸啊！他的两个私生子已经拿下了葡萄牙和巴西，现在又搞到了奥地利和匈牙利……还差四个国，他就能为他和玛丽&#183;安妮一块儿养育的六个婚生子女一人搞到一个国了！
现在南欧、北非、地中海上还有那么多可以谋取的地盘，将来达成所愿的概率不小啊！

第1602章 大明中兴四君王
“亨利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啊！”
听孙女玛丽亚&#183;特蕾莎说完亨利的人生志向，朱慈烺感慨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土库曼汗和三兰国的黑太子，笑道：“你们也是好样的……也都能大明本土万里外开疆辟土！大明能有你们这样的好子孙，一定可以千秋万代，永不蒙尘。回头朕给你们一人封个世袭罔替的郡王，从今往后，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入则为大明的郡王，出则是异域的国郡！”
一个世袭罔替的郡王虽然非常高贵，但的确是土库曼汗和黑太子应得的！
朱和堗和朱和壈闻言自是大喜，纷纷起身向朱大皇帝行礼谢恩。
朱慈烺笑着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落座。
看到两人坐下，朱皇帝接着又对朱慈照说：“老四，你在奏本上说，以后不回南方去了？”
“不回去了，”朱慈照摇摇头，“现在怡锦已经长大，而且还有了金鸡纳霜可以保他的安稳，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就想去荆州养老。”
“去荆州？”朱慈烺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朱慈照的心思，笑道，“没想到老四你终是忘不了她啊……论起专情，你可比我和老三、老五要强太多了！”
朱慈照摇摇头，苦笑道：“我哪儿能和大哥、三哥相比？就是老五也比我强啊……我现在不想别的事儿，就想好好养老了。”
朱慈烺笑道：“咱哥几个都不错，大明有咱们兄弟同心，才能有今日兴盛的局面。我和老三年长一些，也没落在逆贼手里，这才赶上了中兴大明的趟。
你有左妃相助，收拢了左良玉的一点残兵，又用他们平安南、灭占城、降伏真腊、援救暹罗，后来又统领南洋诸军扫平马六甲和苏门答腊……为我大明开疆辟土，收服藩臣，居功至伟啊！”
朱慈照其实没什么大本事，比起朱慈烺、朱慈炯两兄弟那是差太远了。可是在左梦梅、张勇等人的协助下，以及在朱慈烺的支持下，他也成了个开疆万里道牛人——在后世的历史书上，他可厉害了！束发从军，西征南讨，转战万里，从云南一直打到苏门答腊……看过《明史&#183;洛武王传》的人，一准觉得他怎么牛逼的统帅要是早生个二十年，那可就没有大明的中衰之乱了。
什么建夷东虏，什么流寇闯逆，洛王一出，还不得统统完蛋？
当然了，如何朱慈烺和朱慈炯也早生个二十年，恐怕就没有洛武王的事儿了……大明中衰之乱，就是因为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还有个朱慈焕生得太晚了。
对了，那个朱慈焕看上去也是很厉害的！
他可不是源赖朝……他的命比源赖朝硬，熬死了岛津乃吉后就翻身做主了，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庆国王了。
而且这位庆国王的寿命很长，还能活很久，所以还会在新大陆上折腾出很多值得载入史册的大事儿！
所以朱慈焕在后来的历史上，也被捧到了可以和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并列的地位，一同被称为“大明中兴四人”或是“大明中兴四君王”。
而在洪兴五十二年的年尾，大明中兴四君王已经全部齐集应天府……终于可以一块儿商量一下天朝同盟的未来了！
朱皇帝笑着对朱慈照说：“老四……你也别那么丧气，咱们哥几个虽然都老了，都可以养老了，但是身子骨都还不错，还可以为咱大明的世界好好安排安排，琢磨一番啊！
老四，今晚上，老三、老五都会来红堡，咱们哥四个好好聚一聚吧！”
朱慈照点了点头，道：“行啊……多少年没见了，是得好好聚一下！”
……
因为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四兄弟都是公认的孝子，现在又都在丧期，所以也不能灯红酒绿的搞腐败……因此今晚上在红堡的夜宴非常朴素，都不喝酒，而且也没有歌舞助兴，就随随便便搞了十几个菜。大部分都是素材，非常清淡。
而在席间伺候的人儿，却非常了不得……居然是准格尔王国的太后朱阿奴！她是崇祯名义上的孙女，当然要回应天奔丧了。到了应天之后，又坚决要求入宫侍奉朱慈烺几天。朱慈烺也不忍心拒绝，就让她入宫和上了年纪的阿吉格轮流贴身伺候。
说是伺候，其实也就做个样子，陪在朱皇帝身边而已——朱慈烺和她名为主奴，但却情同父女。
今天之所以让朱阿奴来，其实是因为朱阿奴也是天朝圈子里的一家大国代表，她可是准格尔王国的太后啊！
“阿奴，”朱慈烺看着自己的干闺女，笑着说，“你先说吧……准格尔人都是怎么想的？”
准格尔不是亲藩，但是军事实力还是很强大的！这二十余年来，他们又和西楚一起，处于同罗刹国、哈萨克部、乌兹别克人对抗的最前沿，战争和冲突不断，军事实力当然也能不断得到锤炼。
“父皇，”已经四十多岁，还养成了一股久居人上的王者之气的朱阿奴拧起眉头，思索着说，“准格尔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女儿还能压服他们，只要女儿还在，准国就能为天朝所用……女儿若不在了，准格尔国必然会畏威而不怀德！”
“不怕的……”朱慈炯淡淡地道，“有西楚共和国在，准格尔翻不了天……”
朱慈烺看了看朱慈炯，又瞅了瞅朱阿奴，“那么西域谁为小盟主？西楚还是准格尔？”
“当然是西楚了！”朱慈炯道，“西楚共和国是亲藩，准格尔是异族。”
朱阿奴摇摇头，“三叔差矣，西楚不是君主之国，主权在民，何来亲藩之说？”
朱慈烺笑了笑：“要不这样吧，西域小盟主就由准格尔和西楚轮流出任！”
准格尔和西楚都是有雄心的！如果让他们中的一家成为西域的霸主，再要控制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大明的西域政策，必须是维持两国的平衡……同时，还要避免两合并。而西楚为诸夏，准格尔为蒙古的国族构成，就能防止两国在未来合并！
阿奴笑了笑：“有父皇的这个安排，女儿就安抚住准格尔的贵族了。”
朱慈炯明白朱慈烺的心思，所以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老五，”朱慈烺又瞧着五弟朱慈焕，“新洲大陆的小盟给谁当？”
“当然是合众国了！”朱慈焕笑着答道，“庆国如何能和合众国比？跟着后面吃口汤就满足了。”
庆国和合众国的关系，其实就是准格尔和西楚的翻版！
庆国的根基终究是日本武士！
而合众国的根基则是来自大明的持枪暴民。
两伙人都挺能打，但是却难以融合……这也是朱慈烺始终允许日本武士大量移民庆国（加庆国）的原因。
朱慈烺不希望合众国和庆国在未来合并成一个国家……而将合众国的精英和庆国的精英变成两类完全不同的人，当然就能阻止这两个国家产生过多的友谊了。
“也罢，新洲方向上的小盟主可就是土豪儿了！”朱慈烺想了想，“北面的武备主要靠几个藩镇，出不了小盟主……现在可见剩下南方的小盟主没有人选了。老四，你说说吧，谁来合适？”

第1603章 天盟五大流氓
现在南洋和南大陆方向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其中半数是大明的“亲藩”，也有一些是朱慈烺特许的重臣开藩，比如泉国公郑家、成国公朱家、贵国公马家、崇国公沈家、衍圣公孔家、英国公张家、定国公徐家、通国公魏家等等，都有了自家的封国。
朱慈烺原本还想给吴家弄个国，但是却被吴三辅、吴三妹、吴阿珂等人坚拒……老吴家玩藩镇已经血亏了，玩不起藩国了。他们家就想安安稳稳当个皇亲国戚！
老吴家不想要藩国，朱慈烺当然也不强求，他也知道吴家一个个傻大笨粗的，就会当兵收租，根本经营不了一个国家，强令他们去开国，一准亏得血本无归。
至于其他各家开在南洋和南大陆周围的藩国，大部分都不大景气。也就是郑家的苏禄国、沈家的泗水国、魏家的廖内国，还有几个朱家王爷投资的锡江国、望加锡国、巴里国、兰芳国（看这名字就知道是朱慈烺给起的），还有崇祯上皇投了血本的吕宋国，朱慈照的普吉国，以及占据了马六甲要冲的马六甲国和巨港国，哦，还有那个又大又松散的南大陆联合王国是赢利的。
其他的各国，都是一水的亏本国！
当然了，这些邦国也不见得会一直亏下去，直到关国大吉。但是长期的亏损，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到了洪兴五十二年的时候，“卖国”这个词儿在大明天朝这边，已经有两个意思了，一个是大逆不道的出卖祖国；一个是部分或全部出售所持有的邦国！
辛辛苦苦去万里之外投资建国，然后亏得一塌糊涂，还不许转手发卖？这还有没有天理？这个都是有限责任国啊！不能让投资人承担无限责任，要不然谁敢去投资？
所以现在不仅有亏本卖国，而且还有更惨的破产亡国……这二十余年来，已经亡了好几个国了！
那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有时候还会把老命都赔进去，妥妥的人间惨剧啊！
正所谓开国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
除了“卖国”，还有个“卖城”的生意……因为一家投资一个国风险实在太大，很多时候都是几家组团一起投的。而投资人通常不会只拿股份而不参与管理——投资藩国的风险极大，而且除了少数可以挖到金子或正好处在贸易咽喉的国，其他的国即便可以赢利，投资回报率也相当有限。
之所以还有人肯前赴后继的往里面去投，是因为投资一个国可以带来金钱回报意外的好处。
比如对政治权力的世代占有，又比如可以达成狡兔三巢的效果——虽然在朱慈烺的主导下，大明国内的政治斗争总体上比较温和（毕竟增量很大，足够分配），但是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再一次变得腥风血雨？
所以对于那些豪门权贵而言，有机会在海外拿一块地盘，总归是有好处的。即便子孙后代在大明本土栽了，海外的分支总还能延续个香火……
因此投资海外的那些豪门权贵，是不会只投钱不拿地的。他们通常会把家里面的学渣子弟组团派出去开枝散叶，一家投一个国可能没那么大本钱，就是有本钱也得分散投啊！所以往往是几家几十家抱团投资，投资最多的一家当国主，拿下最好的地盘当首都。投资少一点的，就拿差一点的地盘当个城主。
当然了，这个“城主”，不单单是指城市之主，也指城堡之主——其中一些运气好的，投出个人口聚集的城市，那就能赚钱了。大部情况下则是投出一个庄园城堡，虽然赚不到什么，但总也是一块安身立命之地。真要发展个几十年上百年的，这些城主家族就把根基扎牢了。即便是大明天朝，也不可能兴师动众去铲除他们。
不过这些庄园城堡之主也不那么好当，哪那么容易就出国当老爷了？出国亏成孙子，再灰溜溜回来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城堡庄园亏本大甩卖的事情几乎每个月都能发生几回……卖城的事儿比卖国可多多了。
而南洋由于地形琐碎，岛屿众多，容易割据，且又在东西方贸易和香料贸易的航线上，所以就成了大明国内的权贵土豪们投资建国和建城的重点地区。
有投资，当然就有亏本……
另外，距离南洋比较近的南方大陆及其周边，也是一个投资重点。因为南大陆走的是“开放加盟”的模式，谁来都欢迎。而且也没有可怕的热带疾病，所以大明国内的豪门权贵，包括各家王府，都会在南大陆搞一个或几个城堡庄园作为退路……这个事儿不知怎么就给英国东印度公司、大明葡奥公司、太平洋贸易公司、曼奇尼茶行、一官党商行、沙船帮商行这票奸商找到个发财的门路了——提供一条龙建城服务！
只要肯出钱，其他的事儿他们这群奸商都能包下来……当然了，奸商是不可能包城主赢利，风险还得自己去担。
因此，在各方面都加入进来，并且各显神通之下，南洋和南大陆上现在已经是小国林立、城邦如毛了。虽然发展很快，但是乱子也不小。小国、城邦、庄园之间经常会发生冲突。
南洋的海面上，也常常会有各个小国和城邦在背后支持的海盗船互相攻击……弄得跟当年春秋战国似的，就差互相兼并了。
大明朝廷当然想管，但是却受制于鞭长莫及和各方面复杂的关系，一直不大好管——这帮打来打去的不是蛮夷，都是大明朝的“自己人”，搞不好还是亲戚！
所以朱慈烺一直琢磨着要在南洋和南大陆搞个“总代理”，让这个总代理去处理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而朱慈照原本是总代理的最佳人选，但是这家伙自己死了老婆以后就万念俱灰，不怎么管事儿。而他孙子朱怡锦又是被他“惯”大的，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会啊！
让他去当总代理，一定会把事情搞杂的。
所以朱慈烺就只能另找他人了！
“大哥，”朱慈照苦苦笑着，思索着道，“南方可大了……一个盟主能管得过来？”
“大？”朱慈烺心想：没有美洲和中亚大啊！
朱慈照接着道：“而且……暹罗、安南、老挝、真腊这四国算不算南洋？他们可是大明的守礼之藩，如果归于南洋盟主之下，他们肯吗？南洋盟主又管得了他们吗？”
朱慈烺道：“老四你说的有道理……暹罗、安南、老挝、真腊不能归南洋小盟主管。”
朱慈照又道：“另外，咱们在小西洋上和非洲大陆也有点地盘……这些地盘不大，单独设立盟主不合适吧？不如就归在南洋小盟主旗下。”
朱慈烺点点头，“这样也行啊！只是南洋小盟主管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那就把南大陆拿掉，”朱慈照说，“南大陆加上附近的一些岛屿，差不多是自成一体的，可以让南大陆联合王国管领诸邦。至于南洋的盟主，可以让马六甲国和吕宋国轮流充当。”
“好！”朱慈烺笑着说，“那就是新洲、西域、南洋、南大陆一共四个小盟，再加上大明这个总盟，天盟就是五大盟主了！”

第1604章 咱们再商量个大宪章吧！
老山宫，皇极门。
又到了群臣汇聚的日子了！
天色未明，老山宫的大门承天门就大开了，车马一队一队的开了过来，引路的白灯笼点的星星点点，麻衣孝服的文武大臣和藩国国主或是代表国主的重臣，已经全部齐集，等着上值朝会。
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提醒大家上朝的净鞭声响了起来……这一大群人就呼啦啦的走涌入了承天门，然后在宽阔的皇极门外广场，分班站立。
因为来人太多，还有不少是过去没上过大朝的藩国王公，所以宫里还安排了侍卫引路，一个个把人都领到了各自应该站立的地方。
大家差不多都站妥了，又是几声静鞭，然后才是嗓门洪亮的唱名声：“大明皇帝陛下驾到！”
朱皇帝来了，不是一个人，而是领着三个兄弟，四个人一块儿来的……虽然都上了年纪，但身体都还不错，不用人搀扶，都是大摇大摆的自己走出来的。
那个大嗓门的宣诏官看见朱皇帝来了，赶紧又嚷嚷了一嗓子：“诸官揖拜恭迎！”
赶紧拜吧！
头不必磕了，但是揖拜还是不能免，一共是三拜，一边拜一边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哥四个也不理他们，而是各自找到位子落座——朱慈烺有御座，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哥仨则在御座两侧摆了椅子。兄弟四人全都坐好，笑盈盈的看着下面的大臣和王公。
这样的大场面，自大场面别说大明中兴之前没有，就是中兴之后的大明天朝，这也是头一回啊！
这可不是文武大臣齐聚的大朝会，而是汇集了明朝大部分藩国国主的天朝联盟大会——俗称天盟大会！
那可真是四方豪杰汇聚一堂……其中大半姓朱！
别的不论，但是开枝散叶，子孙国都遍布半个世界的大明天朝，总归是可以千秋万代了……虽然本土的大明国祚有数，但是周边那么多子孙国哪儿能都挂了？
只有一国尚存，大明天朝就不算彻底灭亡不是？
大明朝的中兴之主朱慈烺高坐在皇极门下的一张御座上，看着底下一群老朱家的藩国王公，有些是自己儿孙，有些是自己的兄弟或侄子，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孙女……也不知道以后是奥地利女大公还是匈牙利女王？就冲她名叫玛丽亚&#183;特蕾莎就没差啊！
哦，还有许多老朱家的远支宗王也来了——开国建城都已经形成产业链了！受惠的当然不止是朱慈烺的近支了，汇聚应天的几十家远支的亲王、郡王，基本上都抱团投了藩国城邦！虽然没有投出什么大国强邦，但是小康之国和富庶城邦还是有一些的。这些朱家的国主城主，只要能赶回应天府的，现在都站在皇极门外的广场上。一个个麻衣孝服，看着都是大明朝的好儿孙啊！
朱慈烺的目光从自己的孙女玛丽亚&#183;特蕾莎身上挪开，然后从这群远支宗王身上一个个扫过去……都是晚辈后生，好像没有谁是参加过大明中兴之役的。
就在朱慈烺有点失望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白发老儿，于是就对身边的侍卫道：“去把那个老头儿叫过来……就那个摇摇晃晃好像没睡醒的！”
身边的侍卫得了旨意，立马就去把那个老头子宗王请到了皇极门下的汉白玉平台上。
老头子到了地方，又是大礼参拜：“臣巨港国，廖内侯朱企锐恭请大明皇帝陛下万福金安！”
这是个城主。
朱慈烺听这老头一通名，就知道他的来路了……巨港国是朱慈烺的“儿子国”，而廖内城则是巨港国下面，位于马六甲海峡边上的一座商业城市。不算太富裕，和淡马锡、马六甲和巨港不能比，但是也还可以，是个有盈利的城邦。
这老头可以拿到那么好的城邦，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他是岷王系的“企”字辈，朱慈烺一向比较照顾岷王系的子弟。而这个朱企锐也因为朱慈烺的照顾，先是入了孝陵卫禁军当兵。后来又进了陆军讲武堂，讲武堂毕业后就当了职业军官。从基层干起，一步步的爬到了指挥使的级别，还封了克难伯爵。
不过这老爷子在四十五六岁的时候不甘心退役回家去养老，自己又混了个十二公国宰辅的差事，跑去了苏门答腊岛。
后来苏门答腊岛和马六甲岛上的公国几次重组，朱企锐也从公国宰辅变成了廖内城的城主……爵位也提升到了侯爵，自己也成了巨港国的重臣。这次是跟着巨港国王一块儿回到应天府的。
“赐座！”朱慈烺笑着吩咐左右。
立即就有人拿了绣墩过去，让朱企锐落了座。
朱企锐也不敢宽坐，而是双手扶着膝盖，跟个小学生一样。
朱慈烺笑着问：“廖内侯，怎么样？还赚钱吗？”
“回陛下的话，”朱企锐道，“臣的廖内正好在马六甲海峡边上，还出产火油和胡椒，是个富裕之地，所以是赚钱的。”
“那就好！”朱慈烺点点头，“赚钱的藩国城邦可不多啊……廖内侯，你家里的人还好吗？”
听到这话，朱企锐就是一声叹息：“下南洋打拼的，那有一家老少都好的道理？臣一家十口人南下，二十多年间陆陆续续没了六人，还余下四人……不过这二十多年间也生出不少人，其中活下来的有八人，算是不亏了。”
下南洋亏不亏的，不仅看钱，还要看人！
二十多年间十死其六，有生养（养大）了八人，的确不亏！
能有这样的“生存率”，当然和金鸡纳霜的引入和产量的逐渐提高是分不开的。
到了洪兴五十二年的时候，南洋熟地的移民生存率（10年生存率），已经不比新大陆那边差太多了，差不多可以达到50%——新大陆那边也不是没有流行病的！梅毒就产自美洲，黄热病也在美洲广泛流行，另外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瘟疫会在美洲的殖民点爆发，每次都能造成一定的损失。所以移民10年生存率，也就在60%左右！要不然，就这几十年间因为新大陆的黄金、白银、黄铜、貂皮引发的一轮轮移民潮，那里的人口早就达到千万了……
听着很残酷，不过这年头人类的平均寿命才多少？也不知道有没有40岁！
“听说这几年南洋很乱？”朱慈烺又转移了个话题，问起了南洋的治安问题。
“是有点乱……”朱企锐叹了口气，“邦国太多了，不少亏本亏得没办法，就铤而走险了！”
移民南洋无好人嘛！
赚钱了还好，赚不到钱不发急？
而且南洋那边邦国林立，在这个国犯了事儿，换个地方就没人抓了。而且许多坏人本来就邦国的君主和大臣，怎么抓他们？
而朱企锐这号有钱的城邦之主，就少不得遭受他们的骚扰了。
朱慈烺笑道：“朕也听说过……是得想个办法，让南洋、南大陆，还有别处的天朝邦国都有一个规矩。各国各城都要遵守，凡是不遵守的，就天下共讨之！廖内侯，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好啊，就不知道这规矩由谁来定，由谁来执行了？”
朱慈烺道：“这规矩就叫《天盟大宪章》，由大家伙商量着来定！”

第1605章 文明是有圈子的
“诸位远道而来的藩国君臣，卿等聚会于应天，是为我大明大行太上皇帝送葬。但朕则想趁着诸位难得齐聚的机会，和诸位商量出一个关系到大明和诸位的藩国城邦万代千秋之安的办法……”
皇极门外广场上，朱慈烺已经结束了和朱企锐的谈话，开始一字一句的托出自己建立天朝联盟的计划了。
这个天朝联盟，差不多是朱慈烺这辈子要办的最后一件大事儿了！
在他看来，自己也太祖高皇帝坑过来的这五十六七年，其实就办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儿就是中兴大明，把一个让崇祯皇帝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大明朝给救活了；第二件大事儿就是建立一个天朝文明圈了。
其中第一件大事儿是为坑人的祖宗办事儿——朱慈烺是天下第一孝子嘛，当然得为祖宗复兴大明了！
而第二件大事儿，则是为国为民了！百善孝为先嘛！朱慈烺是名垂青史的第二十五孝子，当然拥有高尚的灵魂。所以不能只为一家一姓打天下、治天下，还得为亿万炎黄子孙和屹立神洲大陆之东方的华夏之国留下一笔可以造福万代的遗产。
这遗产就是一个属于华夏民族的文明圈！
在朱慈烺看来，大明王朝即便不能续命，华夏之民即便历经满清、民国的苦难，将来也是有复兴的一日……但是，将来能够复兴的只有中华，却没有天朝文明了。
在朱慈烺的记忆中，后世的中国虽然得以复兴，但是却不再拥有自己的文明圈……没落的国家可以再兴，可是逝去的文明圈却很可能已经永远湮灭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了。
而在朱慈烺给崇祯当接盘侠的时候，大明的江山虽然残破不堪，但是这个国家依旧处在一个文明圈的中心。
虽然这个文明圈因为种种原因而不断萎缩，但比起后世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因为华夏再努力，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儿都干了……
大概是因为失去才知道珍贵，所以位于天朝文明圈中央的这个男人，早在大明中兴战争尚未胜利的时候，就着手开始复兴自己的文明圈了——这次可不能再让华夏失去文明圈了！
而朱慈烺复兴华夏文明圈的第一步，当然就是借着“摸金皇阿玛”多尔衮的名义，隆重倒（倒斗）出了孔子遗篇——《子论格物篇》，开启了华夏自然哲学的大门！
华夏文明并不是真是没有探寻自然哲学的欲望，实际上华夏文明在这方面的求索并不算少。但是因为始终未得其门，所以不得要领，也就不大容易拿出鼓舞人心的成果了。
做学问也是要将投入产出的，如果某个研究方向总也拿不出成果，愿意研究的人自然就少了……就像后世没有人去研究修仙一样——修来修去，也不见到有人成仙啊！
所以华夏的“格物致知”总是会遇上格来格去，毛也格不出来的窘境——有研究自然的想法，但是却没有方法和工具，使得研究的困难太大！久而久之，当然是知难而退，退着退着，自然哲学（科学）也就成了被忽视的方面。
实际上，当明朝中衰之前，西方自然哲学开始传入的时候，一大批吃饱了没事儿干的明朝士大夫就很快被吸引过去，开始学习和研究了。
但是因为没有办法给西方自然哲学披上孔孟之道的皮，当然也就没办法使之成为显学了。
而《子论格物篇》的出世，就给源自西方的自然哲学披上了孔孟之道的外衣，就能将自然哲学变成人人愿意追寻的显学了——相比道德文章，有了《子论格物篇》的自然哲学就比较容易出成果了。因为道德文章的基础，就是孔子、孟子的那些大道理，前人都研究了那么多年了，早就嚼烂了，还能研究出个花来？而华夏的自然哲学却大有可为，拿着《子论格物篇》好好钻研一下，不行就弄点西洋的自然哲学书籍参考一下，没准就成了大儒！
可别以为华夏有官本位的思想，一准就会让聪明人都去做官了，其实华夏历史上专心学问的人也不少。而且做官、发财、做学问也不是不能兼容的。牛顿那么大的学问家，不也当了皇家铸币厂的厂长？
而先当大儒后求官的路子也不错啊！还能名、利、官三收呢！
而要当大儒，当然得拿出说得过去的学术成就。可道德文章那方面已经没有突破的空间了，所以洪兴年涌现出来的众多大儒，都是走自然哲学的路子。
到了洪兴五十年后，华夏文明圈在自然哲学方面，基本已经追平了西方！
当然了，一个文明圈，光会做学问是不行的。要不然现在的西方文明就应该以希腊为中心了。
所以复兴华夏文明的第二步，当然就是强主干和散枝叶了……大明是主干，当然要做强！但是也不能只有大明，因为大明朝廷的治理能力是有限的，所以统治的国土也不能太大。可是因为朝廷的治理能力不足就不图进去混日子，任凭自家的文明圈渐渐瓦解萎缩，最终完全失去，则会遗祸子孙。
因此朱慈烺在大明本土的战局稍安后，就开始着手巩固和拓展文明圈了……所以这四五十年来，朱慈烺才会坚持执行一个以拓展文明圈和东亚种族生存空间为目标的殖民路线。
因为不大肆扩张本土，所以大明朝廷可以将殖民扩张的成本和管理的压力一并转嫁出去。同时还能最大限度的调动大明国内扩张殖民的积极性……甚至还让许多日本人、安南人、朝鲜人、蒙古人也搭上了天朝文明圈扩张的便车——文明圈的扩张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如同欧洲那边明明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格兰轮流称霸海洋，最多再加个法兰西。但是许多德意志人、意大利人、斯拉夫人、北欧人，也都跟着一起溜达到了新大陆、大洋洲和非洲。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航海时代时都还不存在的比利时甚至也在非洲搞到了一大块的殖民……
不管有多少人搭了便车，朱慈烺打造的这个华夏文明圈子的主体肯定是天朝汉人，绝大部分的藩国也是以汉人和汉文化为主流。实际上，在《子论格物篇》加持下的儒学战斗力大增，已经压倒了释、道（神道），成为了天朝文明圈的显学！
但是四五十年来的粗旷型开拓，也造成了天朝文明圈内部变得越来越混乱。
当然了，一个文明圈内部是不可能如一个国家内部那么井井有条的，混乱难免，国与国之间的斗争更加不可避免。
但是在混乱和斗争的同时，也必须建立一定的秩序！
有秩序，才不会走向崩解。
有争斗，才能保持活力。
朱慈烺目光灼灼的看着一群诸夏王公，沉默了许久，又开口道：“朕今日欲与诸卿订立《天盟大宪章》，以约束加盟诸国，以护卫华夏道统，以保我等子孙后代，不至于被发左衽，也不至于为夷狄所困！
因此《大宪章》的第一条，朕建议可以这样来订：凡诸夏之邦，都必须奉华夏道统，习孔孟之道，遵守天朝之礼……”

第1606章 文明要以理服人
凡是叫做“某某宪章”的文件，通常都是讲大道理，定大原则的。而在大明洪兴五十二年末出现的《天盟大宪章》也不例外。
根据后世的历史书记载，这份“大宪章”是由参加崇祯葬礼的所有诸夏邦国的王公或重臣一起畅所欲言，群策群力，用集体的智慧共同制定出来的……
但实际上，这份《天盟大宪章》的主要内容，就是朱慈烺的金口玉言说出来的。
朱慈烺就是大明天朝的“绝对君主”，也是天朝联盟说一不二的领袖！
哪怕是合众国、西楚国、准格尔、加庆国、联合王国这样的“非礼强国”，也不敢忤逆朱慈烺的圣意——如果朱慈烺不在了，朱和幸也许当不了绝对君主和说一不二的天盟首领。
但现在朱慈烺还在，既然还在……那就必须负责的行使权力，轻率放权，既不可行，也不负责。
即便朱慈烺正式退了位，也会再扶朱和幸一把……得好好扶着好运太子走上一大段路，实在扶不了了，才可以放手啊！
所以《天盟大宪章》说是大家一起商量，实际上还是朱慈烺提出原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细枝末节。
而朱皇帝现在提出的原则，主要就这么几条。
一是坚持走华夏化的路线……当然了，这个华夏化也不是说一成不变，非得搞崇古主义。
有了《子论格物篇》后，华夏文明已经有了比“崇古”强大百倍的思想武器，不需要搬老祖宗了。
当然了，如今的天盟共同市场是不排外的。天朝联盟奉行的，还是开放和自由的贸易原则……
所以朱慈烺的华夏化就是要在语言、文化、信仰、习俗上有所坚持。其中语言、文化是硬指标，但是并不追求古言和文言。信仰则规定的比较宽泛，习俗则可以因地制宜，与时俱进。
第二条大原则则是以大明为兄！
大明不再当君父了，君父的责任太重，而且也容易管死下面的儿子国。朱慈烺在世，当然是可以当老子的——他本来就是老子！非礼强国中的合众国、联合王国的军主本来就是他儿子！准格尔王国掌权的太后是他的干女儿，西楚国的“霸主”则是他的侄子。而且朱慈烺也有足够的手段去整治这几个国的君王和太后，完全当老子。
但是朱和幸没有这样的权威，朱和幸之后的大明君王，将会更加缺乏制约强藩的权威。
而那些强藩随着人口繁衍和经济发展，早晚会不甘心被大明支配。如果大明一味以父国自居，早晚会和它们发生严重的冲突……搞不好以后的世界大战，就会在诸夏国家之间展开。
但是大明不当老子国也不等于要搞“诸夏平等”，这也是不行的。因为诸夏邦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的情况下，就得有个带头大哥出来领导大家，建立秩序，并且维护秩序。
所以诸夏必须要有一个大哥，这个大哥也只能是大明！
第三条大原则，则是大小盟主共管制……也就是五大流氓各管一摊——大明帝国这个总盟主，也有自己的一摊，除了担任总盟之外，大明还是东神洲和东北神洲的盟主。包括日本、朝鲜、济州、安南、暹罗、老挝、真腊、土默特、察哈尔等九国，都是大明的“直属小弟”。
而剩下的地盘，则被分为南洋（小西洋）、南大陆、新大陆、西域等四个“大区”，一个大区设一个小盟主，掌控一方。
第四条大原则，则是天盟共同市场和共同货币……只讲文化不谈钱那是不行的！天盟要长久存在，成员国之间一定要建立起紧密的经济联系。
而且，以大明为核心，组织共同市场，也符合天盟所有成员国的利益。
当然了，如今的天盟共同市场是不排外的。天朝联盟奉行的，还是开放和自由的贸易原则……
而天朝联盟的第五条大原则，则注定会存在极大的争议。
所以朱慈烺说完了前面四条大原则，说到第五条的时候，口气已经放沉：“方今天下还是一个大争之世！所以万万不能只有天盟，而无天兵……咱们天朝上邦，礼仪之国，当然是最讲理不过了！但是没有兵，就不能好好讲理！”
这倒是真话！
朱慈烺真的是个非常讲理的中华天子……好好讲理也行，用枪炮讲理他也非常拿手！那个“木托开花礼”和“木塞线膛枪礼”都是他“发明”的。因为他发发明，现在世界上讲理的效率可是大大提升了！所以大家都越来越讲道理了。
可是在皇极殿外广场上的邦国王公们，听说要组建天兵，都有点发愣了——这条兵到底用来和谁讲理？是敌人，还是自己？
皇极门外的气氛，也随着大家脑袋里面的问号，一下子变得有点压抑了，也没人主动出来接朱慈烺的话。
这是要冷场啊！
朱皇帝想到这里，就给班次靠前的朱阿奴递了个眼色，这个准格尔国母立马出班向前，走到了汉白玉的平台上，先冲朱慈烺行了个福礼，然后问：“请问父皇帝，这天盟联军归属于谁人？建军及维持费用从何处来？天盟的天兵又要招募多少战士，又从何处招募？”
她这话一出，实际上就表明了对天盟联军的支持！同时也把大家都注意力转移到建军本身了，免得大家伙去纠缠要不要建立天朝盟军的问题。
问得不错！果然是贴心体己之人啊！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这天盟联军当然是列国共有，归属天盟大会共管。”
“何为天盟大会？”朱阿奴又问。
“天盟也得有个议政会，就叫天盟大会，”朱慈烺解释道，“天盟大会的总会就设在应天府，入盟各国都应该派遣使者常驻天盟大会。”
这个天盟大会看着还挺像联合国，实际上就是华夏诸国的联合国！
天盟五盟主，则有点像安理会五大国……所不同之处，则是天盟不搞什么主权国平等。所以有名正言顺的盟主。
另外，天盟还有四个“总代理小盟主”，可以分管一方，也算可以在自家地盘上称王称霸！
朱慈烺接着又说道：“此外，天盟大会还会在西域、南洋、南大陆和新大陆各选一座大城，作为天盟分会的驻地……”

第1607章 天盟、天兵、天罚
“朕再和你们说说天兵的事儿……孙子曾经曰过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对我们天盟而言，天兵就是盟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也是不可不察的！”
说完了天盟组织大原则，朱大皇帝又把话头转到组织天兵的事情上面了。其实在没有天兵的年代中，天朝宗藩间的联合作战行动就没停过，几乎年年月月都来自大明的远征军和藩属国的军队共同作战。
而且一些人少地广的藩属国还会在取得大明朝廷许可后，去大明、日本、朝鲜、安南等人口众多的国家中募兵。
也正是因为如今天朝宗藩之间存在紧密的军事联系，才使得天朝的文明圈可以在过去四五十年间急速扩张——每一个位于文明圈边缘的小小的诸夏藩国，背后都是整个文明实实在在的支持！
不过随着合众国、庆国、西楚国、准格尔国、马六甲国、巨港国这一系列的前线藩国一步步的发展壮大，它们已经可以在没有位于文明圈中心的宗主国和藩国提供军力支持的情况下继续成长了。
朱慈烺非常清楚，这样的事情对天朝文明圈其实是非常不利的！一方面位于“外圈”的藩国会越打越强，逐渐脱离大明这个宗主国的控制，甚至有朝一日还会掉转枪口来和大明争夺诸夏宗主的位置。
另一方面，大明、日本、朝鲜、安南等位于“内圈”的诸夏国家的武备，也会因为长久的太平安逸，而变得越来越松懈。到那时就会出现强藩弱宗的危险局面，天朝圈子的内讧也就不可避免了！
而朱慈烺的解决方法，也非常简单，就是抄后世美利坚帝国的办法……也就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搞个军事同盟，吃饱没事儿就带着一帮小弟满世界找软柿子揍。
那个美利坚帝国周围就没什么强国啊，美洲这边美帝国一国独大，北面的加拿大拢共没多少人，南面的墨西哥打几个毒枭都费劲儿，至于加勒比海上的岛国，也没谁能威胁美帝国分毫。
如果不是满世界找碴，美帝国的武备早废成渣了！
而大明天朝现在的安全环境，差不多就是后世美帝国的翻版，完全可以躺下不动，好好享受太平安逸的盛世。
但是两三代人之后呢？
所以不能让大明天兵的大炮和线膛枪都生锈了……得让他们上阵历练，而且还得参与高水平的战争。如果成天和一帮废柴较量，自己也会被带废掉的。
而高水平的对手，就得去中亚、印度洋、美洲大陆上找了！
可是这些地方距离大明本土太远，明军怎么去？怎么获得补给？怎么在那里长期立足？都是挺难解决的难题！
而天盟和天兵，就是解决这些难题的办法。
“朕的意思，”朱慈烺的目光从自己的长子朱和壕，五弟朱慈焕身上缓缓滑过，“咱们的天盟必须得有一支随时听命于天盟大会和四大分会的天兵……咱们不能让合众国、庆国、西楚国、准格尔国、马六甲国、普吉国这样的前线藩国独自承担对抗强敌的军务和军费。军务、军费必须要有天盟所属各国，根据人口多寡和财入多少，进行分摊。
当然了，各国，特别是天盟的总盟主国和小盟主国，以及位于前沿的各国，还必须保持属于本国的强兵。生死存亡，不能全都依赖天盟和天兵。
而天兵的用处有两个，一是在藩国和外敌发生战争时，于藩国军民共同作战；第二则是执行天盟大会的天罚令，制裁违反《天朝联盟宪章》的藩国，或是镇压藩国内部的不臣之贼！”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明藩属国的大王和重臣，全都暗自吸了口凉气儿……天罚啊！听上去就很可怕！
“皇兄，”庆国王朱慈焕有点心虚地问，“怎么才算违反《天朝联盟宪章》？又由谁来定性？”
朱慈烺瞄了他一眼，心说：想要“入主墨京、为帝图皇”，就是违反了《天朝联盟宪章》！
原来这个朱慈焕也是个积极要求进步的藩国王……他一开始是郡王级的加庆王，苦熬了许多年后，终于把“加”字熬没了，变成了亲王级的庆王。可是他和他的老婆孩子依旧不知足，又定下了“入主墨京、为帝图皇”的大目标，想要把“庆王”变成“庆帝”。
因为这事儿，合众国的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三兄弟可没少给朱慈烺打小报告。朱慈烺还密令同加庆国内的武士团体联系紧密的九州王徐正容和日本国王徐赖常派人调查，最后也证实了朱和壕、朱和坤、朱和圳三兄弟的小报告的真实性。
不过朱慈烺却没有制裁庆国的意思，更没有发兵讨伐的想法，而是把这事儿搁置了……反正入主墨京也不大容易，估计朱慈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个好消息了。
但是由天盟制裁不臣的规矩，必须在朱慈烺还在位子上的时候定下来！
“怎么才算违反《天朝联盟宪章》，等给咱爹发送后，慢慢的商量！”朱慈烺道，“总要有一个可以服众的办法……现在要定的还是大方针。因为大明往后只是诸夏之兄，不再是诸夏之父。所以天罚之事，必须由天盟大会的五盟主一起商量，不能由大明一家说了算！”
五大流氓嘛，当然得一起商量了！
朱慈焕瞄了一眼自己的好侄子朱和壕，也不再言语了——反正庆国天高皇帝远，国力军力都不弱，可不是随便别人拿捏得软柿子……只要不公然打出皇帝的旗号，应该不会有什么天罚。
朱皇帝接着又道：“过去没有天盟，也没有宪章，更没有天兵……所以发生了不少藩国之间的冲突，时常有藩国或藩国的城主上奏哭诉。朕处置了一些，不过大部分都和了稀泥。但是往后咱们可有宪章、有天盟、有天兵了。谁要再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善开私战，滥杀无辜……呵呵，可就别怪天罚无情了！”
朱慈烺的狠话甩下来了，下面各怀心思的藩国君臣们都互相看看，一个个都拿出了忠臣孝子的模样儿。
朱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当然了，内斗是人类的本性！所以《天盟大宪章》也不会规定得太死。只要下面的藩国城邦能找到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就可以互相攻伐！
不过诸夏攻伐必须得守规矩，不能伤及百姓，不能中断贸易，不能杀害俘虏，不能将败亡的一方赶尽杀绝，更不能不经过天盟大会许可就进行兼并——天盟大会在原则上当然不会支持兼并，所以诸夏攻伐的结果，只能是更换战败国的君主（由战胜国的子嗣接管），而不是将战败国并入战胜国……而藩国、城邦的转让，以后也要接受天盟的监管，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发卖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看了看天色，日头都快到头顶心了，今天的大朝会开得也差不多了，天盟、天罚、天兵的这些事儿也都说了。
至于具体的条约，得等发送了崇祯以后由好运儿去和下面的人慢慢谈了！

第1608章 崇祯走好
大明洪兴五十二年，十二月八日。
连日的降雪之后，应天府的江北地方，终于迎来了晴好的天气。而这一天，也是当了五十余年太上皇的大明福宗皇帝的梓宫，离开老山宫，前往老山西北的卧龙山皇陵的好日子。
在老山宫外的御道长街之上，这个时候已经满满的全是穿着白衣的天子脚下的贵族和庶民，他们大多是五十多年前跟随崇祯上皇和如今的大明皇帝朱慈烺自北方南迁数十万军民的后裔。也有一小部分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这段波澜壮阔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当年仓惶离京的时候，他们还青春年少，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古来稀有的老者了。为了送别当年和他们一起南逃的昏君，同时也为了见证这个在历史长河当中留下了最壮丽篇章的大时代的落幕，这些垂垂老矣的克难一代，都在儿孙搀扶之下，也不顾浦口、老山冬日的严寒，一大早就到了御道长街两侧，等待着舒舒服服躺在梓宫之内，等着被马车拉去卧龙山皇陵埋葬的崇祯上皇……
崇祯上皇的梓宫，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棺材，现在摆在一辆超大号的四轮马车上，马车由24匹佩什尔马挽曳，正等着被拖出承天门。
大明洪兴皇帝朱慈烺，这个时候则在一群皇弟皇子皇孙以及一位胡姬公主的簇拥下，站在巨大的梓宫边上，只是呆呆看着。旁边一大堆人也都看着他，等着这位大帝下令出发。
时间慢慢的过去，朱慈烺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他的昏君爸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朱皇帝轻轻一叹：“衍圣公？”
“老臣在！”衍圣公孔胤正还挺精神的，耳朵还挺灵的，听见朱皇帝叫他，就挤开人群到了皇帝身后，垂手落肩的站着，好一副忠心老臣的模样。
“时辰到了吗？”朱慈烺问。
“到了，到了……现在正是出殡的吉时。”孔胤正现在还学会看良辰吉时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那就出发吧……别让大行太上皇等急了，他可是个急性子。”
孔胤正道：“陛下放心好了，太上皇在这件事上是不着急的。”
朱慈烺回头看了这个说话很有道理的白胡子“猛圣人”一眼，苦笑着道：“他其实还是挺着急的，是朕孝顺，不让他早走啊！”
这是真话……要不是朱慈烺孝顺，崇祯早五十几年就挂在景山上的歪脖子树上了。是朱慈烺的孝心感动了上苍，硬生生的留住了崇祯五十多年。
古往今来第一孝子，非朱慈烺莫属啊！
“陛下所言极是，”孔胤正当然不能忤逆朱慈烺的意思了，他的衍圣公还想当下去的，当下就附和道，“想来大行太上皇帝这会儿在天上一定正和太祖高皇帝夸您的好呢！”
朱慈烺笑了笑：“那是当然的……其实用不着太上皇夸，老祖宗就知道朕是大明的孝子贤孙！大明幸亏有我，要不然不堪设想啊！”
“陛下言之有理！”孔胤正连连点头，显然是打心眼里赞同朱皇帝所言的。
自我表扬了一番之后，朱慈烺又对朱慈炯、朱慈照、朱慈焕、朱慈炋四个兄弟点点头，道：“走吧，咱们一块儿送送父皇吧！”
朱慈烺点点头，“那就走吧！”他指了指皇极门外广场上停着的几十辆一模一样的白色马车，对四个兄弟，还有太子朱和幸道：“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还有好运儿，一人挑一辆马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马车都是一样的，也不会挂旗子。所以马车出了承天门后，外面的人是不会知道朱慈烺在哪辆车上，朱和幸又在哪辆车上的？想要暗杀朱大皇帝，那可一点都不容易！
从老山宫到卧龙山路可不近，坐马车怕是得走上大半天才能到，所以这会儿出发，得等到黄昏前后才能抵达。
到了以后，也不会马上给崇祯下葬，得在皇觉寺停灵一晚。明天一大早，再给崇祯风风光光的送进地宫。
“玛丽亚，”朱慈烺又招呼了一下自己“白雪公主”孙女，“你和朕共乘一车吧，朕还有些话要和你说。”
“孙女遵旨。”玛丽亚&#183;特蕾莎应了一声，就跟着朱皇帝一块儿向一辆白色的四轮大马车走去。
……
几十骑白衣白甲白马的骑士，从承天门中便步而出，上了御道长街，然后一边策马行走，一边大声喊道：“大行太上皇帝梓宫出行，官民白姓，一体恭迎！”
白衣白甲白马的骑士刚过，隶属于侍卫军和教坊司的鼓乐手就吹吹打打的步行而出。他们吹奏的乐曲并不怎么悲伤，这是因为崇祯享年90岁，而且还当了五十余年的太上皇帝，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死的时候也没很安详，这边看着胡姬轻歌曼舞，那边一蹬腿就驾了崩。
庙号福宗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所以也没什么人为他的离去感到悲伤，御道两边看热闹的贵族庶民，也没什么人流泪哭泣，只是有些人在那里高喊：“大行太上皇帝走好……”
人们的喊声传进了朱慈烺和玛丽亚&#183;特蕾莎，还有吴皇后、吴皇贵妃共乘的马车——土豪王的母亲郑皇贵妃在两年前病逝了，所以吴阿珂升了一级，成了皇贵妃，位在吴三妹之下。她现在也四十多岁了，不过保养的极好，看上去最多三十五六，极有风韵。但是和玛丽亚&#183;特蕾莎一比，却是差了些姿色。
“玛丽亚，”朱慈烺这个时候缓缓的开口了，“你爹爹的信送到了……他已经拿下了大半个匈牙利，还准备让卡尔迎娶巴托里家族的公主，以便取得特兰西瓦尼亚骑士的拥护。你哥哥卡尔，将会成为匈牙利王国的继承人。”
玛丽亚&#183;特蕾莎问：“那么……奥地利大公由谁继承？”
“你弟弟腓特烈。”朱慈烺道，“奥地利和匈牙利将会永不合并。而你……”他顿了顿，看着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孙女，“你父亲希望你能和安茹公爵腓力结婚，并且成为塞尔维亚的女王。”
“和安茹公爵？”玛丽亚&#183;特蕾莎愣了愣，“他可是罗马帝国皇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他怎么会成为塞尔维亚的国王？”
朱慈烺笑道：“看来奥斯曼人真的给打惨了……不仅丢了匈牙利、波西米亚、克罗地亚，连塞尔维亚都危在旦夕，瓦拉几亚和摩拉维亚估计也得丢了！”
他看着玛丽亚&#183;特蕾莎，“玛丽亚，你愿意嫁给安茹公爵吗？如果不愿意，朕给你挡着就是。”
“我……”玛丽亚&#183;特蕾莎的脸蛋红红的，看来对这桩亲事还算满意。而且安茹公爵还一定的机会成为罗马皇帝！
安茹公爵长得还算俊朗，和玛丽亚&#183;特蕾莎打小就认得，说不上青梅竹马，但是感觉还是不错的。
朱慈烺笑了起来，“行啊！既然你满意，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还有一个事儿，朕得给你提个醒，万一路易太子和勃艮第公爵都不长命，安茹公爵说不定就是罗马皇帝了！即便当不上西罗马的皇帝，也得谋个东罗马的皇帝！”

第1609章 就是不放心啊！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老山宫一片宁静，只有忧国忧民了一辈子的朱慈烺还在燕山宫的寝殿中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他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定定地望着天花板。身边的吴阿珂也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上了年纪的丈夫还在沉思，不知道是忧国忧民，还是舍不得将皇位交给好运太子？
崇祯上皇的梓宫已经埋入卧龙山皇陵地宫近三个月了……现在的时间，也到了大明洪兴五十三年的二月！
就在几天前，朱慈烺在位的最后一件大事《天朝联盟宪章》也已经由在应天府的各藩国国君和代表国君的重臣，会同朱慈烺、朱和幸一起签署生效了。
虽然关于组织“天朝联盟军”的谈判还没有开始，但是大政方针都已经定了，组织天兵不过是细节问题——相关的谈判可能会持续多年，而且达成的协议也不可能是一劳永逸的。
所以朱慈烺不能以此为借口，再一次推迟退休的时间——在崇祯下葬前，他可是和好运太子说了，等办完丧事就退了。可是埋了崇祯以后，他又有点不舍得了……毕竟一份工作干了五十几年，怎么能说退就退呢？他对大明皇帝的宝座都有感情了！
再说了，大明人民也舍不得他啊！
他可是真正受命于危难，而挽狂澜于既倒的一代雄主圣君……等驾崩之后，庙号多半是圣祖——他当圣祖可是名至实归的，因为他真的是儒家圣人。复兴儒家的《子论格物篇》就是他的手笔。孔、孟之后，儒家圣人就数他了。
圣人为君，又复兴了大明江山，还把国势推到了鼎盛，而且超过历朝历代。这样的文治武功，汉武唐宗，都不能和他相比。所以他的庙号也只有圣祖了！
能让这样的圣祖统治，真是大明人民几世修来的福气……他们能舍得让朱皇帝这样退下去？
所以深知民情的朱慈烺就只有勉为其难的再干上两三个月，将退位的日期退到《天朝联盟宪章》签订之后……
已经跟了朱慈烺二十多年的吴阿珂太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她把一只手搭了过去，低声笑道：“万岁爷，怎么还不睡觉呢？是不是舍不得让出大位，以至于夙夜难眠？”
朱慈烺侧过了头，没好气的瞪了被自己宠爱了二十多年的皇贵妃一眼，然后又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朕是眷恋权位之人吗？朕只是不放心啊……朕名为大明中兴之君，实则却是汉光武帝那样的开创基业之主。而朕所开创的这份基业，比之历朝历代都要更加辉煌鼎盛，甚至连成吉思汗所创之业都大不如朕。但是谁要认为如今的大明已经高枕无忧，可以安安稳稳享受太平安乐，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当今之世，实乃两千年未有之变局啊！
如果大明天下没有朕，后果不堪啊！可即便有了朕这样的圣主明君，总算抢回了失去的机会，在海外开创出那么多藩国属地……但是这两千年未有的变局，可不仅是发现新大陆和开辟新航线啊！”
如果仅仅是一个大航海时代带来的变局，朱慈烺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因为他打下的江山已经足够辽阔，而且他还搞了个诸夏体系——如果只有一个大明朝，不仅难以管理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人口，而且还有无法试错和不能容错的难题。
一个文明在发展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前进路线……往哪里走比较好呢？这是个摸着石头过河的问题。而且过河的路线有很多，不走一走，谁也不知道哪儿里水深，那里水浅。
而大一统的文明就遇到了难以试错和不能容错的困境——大一统其实也一条值得尝试的发展路线。但是由于天朝文明的样本不足，而且又是一国独大。所以被大一统的不是华夏一国，而是整个文明。
这个局面就造成了华夏文明失去了试错能力，而且容错能力同样很低。华夏这里不像欧洲，各种稀奇古怪的国有一大堆。什么帝国、王国、共和国、城邦国、教宗国、主教国、大公国等等。而且同样的名称之下，所执行的路线，又有可能存在不同。因此一个基督教文明，就有了许多种发展路线……哪怕大部分的路线到最后都走进了死胡同，只要有少量的路线走活了，整个文明也就有了活路。
而且那些走错了路的国家，因为有了同文明当中的成功国家可以参考，要进行改革，转变发展路线，也是比较容易的。
相比之下，华夏这个大一统的文明，就必须谨慎前行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在这种情况下，求稳不求变，当然就成为了华夏文明的主流思想。
这种一国独大的发展路线，在朱慈烺看来，根本就是把鸡蛋集中在了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了！
所以在他执掌大权之后，就开始走分散投资的殖民路线，不断殖民国家，而且还有意引导各个殖民国家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出现了王国、合众国、共和国、公国、汗国、联合王国等等各种各样的国。
而且这些国散得还挺开，在如今的交通条件下，想要全部统一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因此华夏文明发展路线的多样性，已经有了保证！
也就有了试错的可能和容错的能力……在朱慈烺看来，试错的能力和容错的可能，比起一条事先计划好的“成功道路”对一个文明而言更加重要。
因为历史长河当中的偶然因素太多了，哪怕一开始制定的计划非常完美，在发展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走岔了道。
所以朱慈烺并没有去改变大明的“绝对君主”制，而是为大明创造了一群兄弟国作为参考——如果政治是科学，当然应该先做实验了！朱慈烺推动建立的那些兄弟国，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个个都实验品。
它们和大明都属于一个文化圈，同文同种，连统治家族都差不多，互相之间知根知底，互相学习当然很容易。
但是朱慈烺知道，华夏文明面临的两千年未有之变局并不仅仅是大航海时代所带来的改变，还有工业化！
可以用来抽水的蒸汽机（运用在采矿业）已经在英国出现了！
而且英格兰共和国这些年受惠于罗马帝国的大市场，国内的手工工场发展极为迅速，又由于英格兰的人口不足，劳动力供应不大宽裕，使得工场主热衷于采购和制造各种机械。在这些工场主的推动下，英格兰的冶金和机械制造业一直比较发达。
而在劳动力充足的大明帝国，工场主们有足够多而且勤劳肯干的劳工，对机械的需求就相对较弱。虽然朱慈烺花了不少钱鼓励工匠们研究机械，也努力引进英格兰最先进的机器，以供仿造。
但是大明在机械制造这方面，毫无疑问依旧落后于英格兰共和国。
工业革命这个变局即将到来，这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朱慈烺叹了口气：“工业革命将至，而朕老矣……将来之路，还是得和幸、怡铀他们自己去走啊！朕退不退的，都无关紧要了！”

第1610章 退休了
这时在皇太子朱和幸居住的老山东宫当中，同样也有三人彻夜不眠。睡不着觉的是好运太子朱和幸和他的两位妻子，太子妃丁玉英和太子侧妃丁玉如。
当了五十多年太子的朱和幸并没有一群莺莺燕燕，只有丁玉英和丁玉如两个老婆，而且她们还是亲姐妹。丁玉英和比她小六岁的丁玉如之间的关系是极为融洽的，两姐妹从来不争风吃醋，一直是姐妹同心的。
实际上，丁玉如早先并不想入宫给朱和幸做小——她姐姐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太子妃了，她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可是丁玉英却不想让别家的女人当自己的“候补”，所以才费劲口舌，说服妹妹考入了金陵女大，去给自己的丈夫朱和幸当小。
而朱和幸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小姨子，一直对她宠爱有加。而且在纳丁玉如为侧妃后，他就没再纳第三名妃子。三十年来，朱和幸就过着一夫二妻的生活。而且他也不是轮流和两位妻子过夜的……只要两位妻子都在身边，他就和她们大被同眠，真是极为恩爱。
和大明朝之前所有的太子妃、太子侧妃不一样，丁玉英、丁玉如两姐妹都是考试选拔出来的“学霸”，而且还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精通财经和律法，兼通政治、军事、外交。其中的丁玉英还是朱慈烺亲自培养的“候补太后”，治国理政的水平比起好运太子都强出一大截！
而丁玉如则是丁玉英自己培养出来的候补——这年头的医学水平就这样了，而且丁玉英和好运太子感情太好，所以怀孕的次数也比较多，生孩子可是在鬼门关前晃悠啊！丁玉英必须要为自己培养一个可靠的候补，免得自己有个什么万一，太子妃之位落入不可靠的人手中，从而影响到朱怡铀的地位……而亲妹妹丁玉如，当然就成了丁玉英的首选了。
夫妻三人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恩恩爱爱，同时也是战战兢兢，就盼着朱和幸的事业能更进一步……当然了，这份期盼只能放在心里面，表面上是不敢流露出来的。
伴君如伴虎啊！
虽然朱慈烺这五十多年来，从没有流露出废太子的意思……但是谁还不知道，朱慈烺对朱和幸并不是非常满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丁玉英什么事儿了！
这位好运太子的地位，其实是娶了丁玉英以后才稳固下来的。
本来朱和幸、丁玉英、丁玉如也不担心什么。无非就是耐心等待……朱和幸的身体看上去很不错，应该等得了。
但是最近这二十年，朱慈烺的后宫当中出现了吴阿珂宠冠六宫的局面！而且吴阿珂还一连提朱慈烺生了三儿三女，其中由吴阿珂所出的皇二十二子朱和坷很得朱慈烺的宠爱，而且也表现的极为卓越，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很有朱和壕和朱亨利当年的影子。
与此同时，吴三妹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吴阿珂可是皇贵妃啊！
一旦吴三妹去世，吴阿珂必然会成为皇后，到时候她为朱慈烺所生的儿子都会成为嫡子。
虽然吴阿珂一直以来都是朱和幸的支持者，但那是建立在她的儿子无缘皇位的基础上的……谁知道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最近朱亨利的女儿玛丽亚&#183;特蕾莎跑来了应天，很得朱慈烺的喜欢，再加上亨利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让朱慈烺对这个“聪明儿子”赞不绝口，也让朱和幸、丁玉英、丁玉如三人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而朱慈烺承诺的退位日期又一拖再拖，让朱和幸夫妻三人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当中！
“玉英，玉如，”朱和幸眉头紧皱，对睡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说，“你们觉得爹对我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丁玉英苦苦一笑：“殿下，爹什么时候对你放心过？他现在是对我都不是很放心了……”
丁玉如摇摇头：“姐，你可别这么说，爹对你还是很放心的，对我也还行……但他是何等雄主？开创的又是何等辉煌的基业？现在要交给咱们，一时有些犹豫也不奇怪。”
“他能交几成啊？”朱和幸也是一声苦笑，“爷爷90岁才走，爹才70多……”
丁玉英眉头微蹙，“殿下说的也对……玉如，你和皇贵妃要好，回头去找她问问，爹到底在担心什么？”
“问她？”朱和幸有点担心，“她肯说？万一她把这事儿告诉了爹……”
丁玉如笑道：“太子爷，你多虑了，阿珂没那心思……至少现在不会有。如去找她问清了缘由，咱们再顺着老爷子的意思使把劲儿。只要老爷子肯把皇位给您，那您也就不必担心到嘴的鸭子再飞了。”
朱和幸轻轻点头，“是得去好好打听一下，得摸清咱爹的心思啊！”
……
“爹，这是今儿给您过目的奏章。”
“父皇，这里还有一份海军部造船总监司的建白书，儿臣细细读了，觉得可以试试看……也请您过目。”
燕山宫内，正在慢慢用着午饭的朱慈烺同时也在听儿子和儿媳妇汇报国家大事儿——他现在上了年纪，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对于朝政也就抓得没有过去那么紧。连午朝都不是每天都去了，而是三四日一朝。平日不上朝时，就听朱和幸、丁玉英汇报一下。
说真的，他现在这样退不退位的，实在也没多大不同……真退了下去，最多也就是从三日四日一朝变成七日一朝或十日一朝罢了。
他可是五十多年的“圣主”，下面的大臣谁敢不听他的？
不过对朱和幸而言，区别还是有的，至少皇帝位子坐上去了，就不大可能再让人给揪下去了。
“海军部造舰总监司？”朱慈烺笑着，“他们又想要造什么新船了？”
“父皇，”朱和幸摇摇头，“不是想造新船……去年咱们才批了一个10年造船案，哪儿能那么快又送新的造成案上来？”
“是啊，”朱慈烺点点头，“不会那么快的……那他们上奏什么？”
“他们要对蒸汽战列舰进行研发。”
“什么？”朱慈烺只觉得眼前一亮，“格物院怎么说？”
大明早就有格物院（科学院）了——过去四五十年出了那么多研究自然哲学的大儒，朱皇帝得有地方安排这群格物大儒啊，所以他在洪兴二十八年，就下令成立了格物院。
“父皇，”朱和幸笑着，“格物院的人说，英格兰的萨弗里蒸汽提水机极为精妙……虽然实用价值有限，但是却大有改进的余地，咱们如果能顺着蒸汽驱动的思路进行改良，说不定真能造成蒸汽水轮船！”
“是吗？”朱慈烺看着儿子，“你觉着怎么样？”
朱和幸道：“父皇，儿臣觉得可行……蒸汽机如果可以驱动水轮，那么就能用来给大炮钻孔，还可以用来驱动别的器械，这可大大的省了人力。而且人力畜力终究有限，比不了这蒸汽之力啊！”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了起来，“好运儿，你还懂格物啊！”
“父皇，”朱和幸道，“儿子和玉英、玉如都学过格物，特别是玉如，尤其善于算学和格物学，还上过太学呢！”
原来丁玉如和她姐姐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而且学问更大，还读过太学！
朱慈烺笑了笑，“朕几乎忘记了玉如的学问……好好！你们三人都很好，朕这下放心了！翰林学士何在？拟内禅诏书，朕要颐养天年了！”
第十九卷 后记

第1611章 大明兴福十年
“兴福”是朱和幸的年号。他是“好运皇帝”嘛，当然是有福之君，而且又接手了一个中兴盛世的盘，兴福年号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俗话说的好，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好运皇帝”朱和幸的确是个好运儿，一生下来就有了一份异常稳定而且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大明皇太子。一干就是五十多年，一开始由老爸老妈罩着，不必担心失业。后来又娶了能干的丁玉英、丁玉如两姐妹，在她们的帮衬下，不仅把太子的这份工作干得踏踏实实，而且还逐步开始接皇帝老子朱慈烺的班。
到洪兴五十三年的时候终于多年的太子熬成了皇，在一场举办的相当隆重的内禅之后，成为了大明帝国的第18位皇帝。也是最稳重最成熟的一位皇帝。登基的时候已经年过五旬，而且上面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帮着把关，身边还有两位从政多年的后妃辅弼，朝中还有皇叔宰相朱慈炋坐镇，还有一堆叔叔、兄弟、堂兄弟在四面八方镇守——其中有些是藩国之君，有些是成邦之主，有些领着大明的节镇，有些则是万户、千户。天南海北撒得到处都是！
也亏得有了能生养的福宗皇帝（崇祯），要不然还没那么多近支软饭王可以用呢！
而在朱慈烺正式退休之前折腾出的天朝联盟，在朱和幸登基以来的十年当中，一直运行良好。
通过天盟和天兵，大明帝国和下面的几十个大小藩国，算是形成了一个“集体安全”体系。位于天朝文明边缘的藩国，在和文明圈外的敌国发生冲突的时候，可以通过天盟呼叫天兵——也不必直接向应天府的天盟大会求救，向分管的小盟主求援就行了。
这些小盟主可以命令天盟联军的总督府出兵，这些总督府管辖的天兵来源，都是天盟各国的正规军，主力当然来自大明，但是也有其他国家的军队参加。
通常驻扎一个方面的天兵，都是由所在地小盟所属的藩国兵，加上大明和日本、朝鲜、济州、安南、真腊、老挝这几个大明直属的非前线国家共同提供到部队所组成的联军。军队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战斗力很强的精锐！
另外，在需要使用海军的方向上，还会布署联合舰队，不过联合舰队在和平时期，不归天朝联盟下设的总督府管辖，而是由大明海军部任命的提督管辖。
至于天兵的军费，则由天盟成员各国，根据各自的财政收入情况分摊。有钱的多分担一点，没钱的就少分担一点。
由于这套集体打架机制的存在，天朝联盟在兴福皇帝上台后的10年间，对外战争接连胜利！
首先是在福兴元年出兵干涉罗马——奥斯曼战争！当然了，天朝联军是不会直接去欧洲和罗马帝国打仗的。他们用的是声东击西的办法，向新西班牙的秘鲁总督区和拉普拉塔总督区发起了进攻！
这场战争持续了五年，从兴福元年一直打到兴福五年，双方才在匈牙利女王玛丽&#183;安妮和奥地利大公亨利的斡旋下，签署了《维也纳和约》。
根据这份和约，庆国的疆域沿着太平洋又向南延伸了几百里，一直延伸到了圣萨尔瓦多。不过庆王朱慈焕想要夺取银山（墨西哥大银矿），入主墨京的梦想并没有达成，只能留给他的后人去实现了。
而兴福皇帝朱和幸则在遥远的南美洲拿到了一块殖民地——这是他为自己的儿子们开辟的自留地！地盘虽然不大，但却是一个重要的据点，位于后世厄瓜多尔圣塔伦纳省的土地上。
第二场发生在兴福年间的战争，则是兴福六年爆发的“仙岛之战”——所谓“仙岛”，其实就是后世的夏威夷群岛。之所以被称为仙岛，是因为日本国归附的时候冒出来的一个传说，说是日本国东南一万几千里的大洋上有“瀛洲、方丈”两座仙岛，岛上有仙人，可以求到长生不老药。
既然有仙岛、仙人、仙药……大明朝的孝子们就得替亲爹去找啊！
所以土豪王朱和壕和股王朱慈焕很早就派船在太平洋上搜索，大约在洪兴二十年前后，就找到夏威夷群岛了。夏威夷群岛上有不少土著，合众国和庆国的探险家们就向他们打听仙人的事儿……打听来打听去，也没个准信。于是一些冒险家就干脆自己上岛去找。也不知他们怎么找的？找到崇祯上皇驾崩，都没找到仙人。
其实这事儿朱慈烺压根就不信——他在后世去过夏威夷，根本没见着仙人！虽然21世纪没有，也不能保证17世纪、18世纪的时候那里没有仙人，但是找着的希望总归不是很大。
因此在朱慈烺执政的洪兴年间，大明并没有在夏威夷仙岛上下多大功夫——这个群岛虽然位于太平洋的中间，但却位于无风带上。无论是东进还是西归，都不必经过夏威夷。所以这个群岛的价值并不大。
但是到了兴福皇帝执政的第六个年头，因为太上太皇后周氏、洛王朱慈照、庆王朱慈焕、太上皇后吴三妹的相继去世，以及朱慈烺的身体越来越差，都让朱和幸感到必须要去认真的找一找仙人和长生不老药了。
于是一场“仙岛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这场“仙岛战争”从兴福六年开始，一打就是四年有余，直到兴福十年才彻底结束……战争的目的并没有达成，虽然联军占领了全部的岛屿，镇压了土著的反抗，还在“仙岛诸岛”设立了一个名字有点玄幻的“仙国”，还让朱和幸的一个儿子去当了“仙王”。但是真正的仙人却没有找到，当然也就没有长生不老药给越来越老，快要不行的朱慈烺吃了……
而兴福年间的第三次战争，则爆发在天朝联盟和罗刹帝国之间。原因是西伯利亚共和国对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发动了侵略战争。
这场战争本来是“鞑靼人”之间的冲突，大明帝国和罗刹帝国都没当回事儿。但是由于西伯利亚共和国方面出了个名将博尔济吉特&#183;策棱，打得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落花流水，大明不得不介入战争。
而大明的介入，又引起了罗刹国的跟进！
结果战争不断升级，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也都先后介入。最后战争变成了一场天朝联盟和罗刹帝国之间的烂仗——因为战场太大，双方的后勤补给都非常困难，所以战争的规模始终不大，所以造成的损失也在双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另外，西伯利亚的寒冷气候又限制了明军、西楚军的行动。这场战争就出现了天盟夏天进攻，冬天收缩，而罗刹——西伯利亚联军冬天进击，夏天收缩的局面。
这场战争从兴福七年开始，一直打到兴福十年，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而大明太上皇帝朱慈烺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到了兴福十年末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看来他是等不到长生不老药，也看不到西伯利亚战争胜利的消息了。
一代雄主圣君，将要魂归天国矣！

第1612章 不扯淡，再不来了！
应天府，长江北岸。
这座天朝帝国的首都，现在已经是一片的银装素裹。今年的天气出奇的寒冷，长江的江面上居然都有了一些薄薄的浮冰。但是因为纽科门大气式蒸汽机的引进和仿造，大大提升了徐州煤矿和凤阳煤矿的产量。所以这几年应天府取暖用煤的供应，不仅数量充足，而且价格低廉，寻常百姓家里，都能用上蜂窝煤。这样一来，冬天倒是不难熬了。只是千家万户一起烧煤产生的烟气也太厉害，一到冬天，长江边上的浦口市和南京城，都是烟雾缭绕的，看着跟个“雾都”似的。
朱慈炯的马车停在了老山宫的承天楼大门口，这位八十出头的老王爷的身体真是好的出奇。那么大冷的天，也没穿多厚的衣服，而且身板还挺得笔直，一点没有弯腰驼背的意思。更夸张的是他的身材看着还非常结实，脱了上衣，甚至可以看见肌肉！
侍卫将他的车门打开后，老王爷就从车子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就一个高挑艳丽，长着一张五官立体而且精致的混血面孔的年轻女人，也跟着钻出了马车。这女人姓孛尔只斤，名玉兰。是察哈尔汗国的公主，父亲是察哈尔汗国的汗王，母亲则是被察哈尔汗国的军队抓来的罗刹女——察哈尔汗国、土默特汗国和罗刹国以及西伯利亚汗国的烂仗就没结束的时候，只是这些年打得比较大了一点。
在大打之前的那些年，小打小闹根本没停的时候，双方互有胜负，当然也互相逮人了。
这位玉兰王妃的母亲，就是被蒙古人逮住的……而这个玉兰，则是被他爹送给朱慈炯当70大寿的礼物献给朱慈炯的。
没想到跟了朱慈炯都十来年了，还没能分到遗产，反而替朱慈炯生了四个孩子……不过她的努力也没白费，因为在不久之前，朱慈炯已经给了她王妃的名分，算是正房大妇了。别看她才二十七八岁，但论起辈份，却比大明皇帝朱和幸都高啊！
这位玉兰王妃出了马车，四下一看，就发现承天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了。现在不上朝的时候，那么多的马车凑一块儿，而且在场的侍卫军官兵一个个都拉长了脸，一准是没好事儿了！
朱慈炯叹了口气：“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啊！”
朱慈烺今年虚岁八十四了！而朱慈炯比他小一岁，转眼也要八十四了……不过这朱三太子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好！比他爹崇祯都强，没准就奔着百岁老人去了！
感慨了一番之后，朱慈炯就大步走向了承天门，王妃玉兰赶紧跟着，一前一后就从承天门的偏门走进去了。
守门的侍卫军军官都认得这个快要“长生不死”的老王爷，当然不拦着他，也不找他要令牌，还殷勤的给他叫来了一乘软轿——这几天老下雪，老山宫里有不少地方还结了冰，所以要点滑溜。年轻的官员不怕摔，但是年老的官员可得保重一点。
所以辅政皇后丁玉英就命令侍卫军准备了一些软轿，用来抬着走不了路的大臣去皇极殿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也不看官爵大小，只看年龄高低。
不过朱慈炯哪儿肯服老？挥挥手就打发了轿夫，然后就和自己的“小王妃”一起，跟着一个侍卫，大步向着长寿殿的方向走去。
老山宫内，已经安静的跟灵堂差不多了。无论是侍卫还是宫人，都悄无声息的来去，更增加了这里的沉重气氛。在侍卫的引领下，朱慈炯低着头往长寿殿走去。才走进长寿门，就看见自己的六弟朱慈炋正站在门内和一个太医院的掌院对话。
看见朱慈炯来了，朱慈炋连忙挥手打发了御医，然后来给朱慈炯见礼。
“老大怎么样？”朱慈炯皱着眉头问。
朱慈炋叹了口气：“快不行了，正说胡话呢！”
“说什么胡话了？”朱慈炯问。
朱慈炋苦笑道：“他说要是没他，咱爹崇祯十七年时就该自己把自己吊死在北京城的景山上了……大明朝也就亡了，这样也就没我了！对了，昨天金玄烨来请安的时候，他还是金玄烨本来有60年的皇帝命，今年应该是康熙五十年！可把金玄烨给吓坏了，出了宫就要跳金水河，幸好河面结了冰……不过还是崴了脚，抬回去养着了。”
“还有这样的事儿……”朱慈炯摇了摇头，“这金玄烨战战兢兢了一辈子，临了不会给老大一通胡话给吓死吧？”
“谁知道呢？”朱慈炋苦笑道，“万岁已经派人去安慰他了……不过半条命算是吓没了。二哥，待会儿老大要跟你胡话，你可别当真，别叫他给气着吓着了。”
“哪儿能啊！”朱慈炯哼哼道，“想当年我在大同府、在吕梁山上那么难，都不害怕，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了朱慈炯的这番话，朱慈炋就领着朱三太子朱慈炯往朱慈烺的寝殿走去。
到长寿宫寝殿的路并不短，但是朱慈炋、朱慈炯两人脚力很快，步履如飞，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寝殿门外。
一入寝殿，两人就看见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都守候在朱慈烺的寝室外头。寝室的门开了，在幽暗的光线下面，朱慈烺虚胖的身体并没有躺着，他仍然不失为自己千古一帝的气概，半靠在床铺上。朱和幸和朱和坷这对年纪相差很大的兄弟，都守在老头子的床前，一边听着老头胡言乱语，一边在那里抹眼泪。
朱慈烺看见朱慈炯跟着朱慈炋进来了，就跟他打招呼：“朱三太子你来了……过来，过来……给哥哥瞧瞧，你个老不死的倒还挺利索的，咱家就是你能活命！看着样子能活到一百几十岁了……”
朱慈炯叹息一声，心想：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大哥年轻的时候多厉害一个人啊，现在也这样了，尽说胡话！什么就一百几十岁，真当我是老乌龟了？
“朕将不予，以后的天下就交给你们几个去玩了……你们都跟着我长进了，是有本事的，天下交给你们，倒是不怕什么。但是自古没有不灭的王朝，咱家的大明也是一样！”朱慈烺侃侃而谈，大约是人之将死，话越说越喘，也越来越悲凉了，“咱家的天下本来在崇祯17年就该没了，是被我硬续了一波。但是再怎么续，也就是二三百年而已，不可能再多了。咱们这些给人当祖宗的，一定得给子孙后代多做打算……一个是狡兔三窟，不能都在大明朝一棵树上吊死！第二嘛，得办好教育，要让子孙后代都成才，万万不能再跟过去一样，把王爷当猪养。当猪养，就是等着挨宰！得让他们读书上进，从军从商，只要咱家的子孙都能出息了，将来哪怕没有大明朝了，也不怕什么了。”
他这话还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他现在虽然糊涂了，但是有些事情记了几十年，还是记忆深刻的——他知道大明朝不可貌千秋万代，过不了20世纪的那个坎！
他最后长叹了一声，苦笑着翻了翻眼皮：“行了，时辰到了……不彻底了，朕该走了，再不来了！”

第1613章 一场荣华，一场梦
朱慈烺应该是死了……
但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没死过啊！他就记得自己唠唠叨叨的和朱三太子、包租王、好运皇帝他们说了一大堆屁话，然后就越来越喘，一下气没喘过来，最后眼前一黑，就没什么意识了，大该是死了！
可问题是死了，应该是没有意识才对啊！
啥都感觉不到，也没什么心理活动，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永恒的安宁，这才是死……
但是朱慈烺死了一会儿以后，忽然又有了感觉，虽然浑身无力，连喘气儿都累，但还是有了感觉！
难道没有死透，又缓过来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努力的嗯咳了一声，然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叫喊声：“醒了，醒了，病人醒了……”
“醒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你听呀，都咳嗽了！”
“快快，小王，快去叫陈主任、王主任、李主任都来……赵阿姨，你快去给他家属打电话！这也能醒过来，这可是奇迹啊！”
什么？他们说什么？朱慈烺一下就慌了，怎么就“病人醒了”？应该是“太上皇醒了”！还有什么小王、赵阿姨的……这称呼不对啊！还有那么多主任是干什么的？太医院没有主任这个官啊！
难道，难道……朱慈烺就感到一阵眩晕，他都已经不敢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朱慈烺了！
他想睁看眼睛看看，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贴住了。
他想叫喊，可是只能发出几声嗯咳，因为他的嘴巴里插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非常难受！
这分明就是病得不轻给送加护病房里了！
明朝应该没有加护病房吧？朱慈烺，不，应该是朱耀飞这下完全懵了，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原来魂穿朱慈烺，抢救大明朝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场梦！一场真实到让人难以置信的梦……现在，梦终于醒了！
梦醒了，就是一场空！一场荣华，原来是一场梦啊！
就在朱耀飞感到惊诧莫名的时候，脚步和议论的声音，还轻轻的开门声音一起传来了。
“咦，真的醒了！”
“真的，真的，太稀奇了……”
“居然醒过来了……他昏过去多久了？”
“一年……一年零两个月！”
“真是奇迹啊！昏过去那么长时间，居然还能醒，不容易啊！”
“那是他老婆不肯放弃，要不然早就没了……”
“他这样不会有后遗症吧？”
“赵阿姨你想什么呢？他这样怎么可能没有后遗症？”
朱耀飞听着这些医生和、护士，还有那个什么赵阿姨的对话，心都凉透了……加护病房躺一年零两个月！那得多少医药费啊？能进医保吗？要是进不了医保，把房子卖了都不够啊！
还有，我躺了一年零两个月，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另外，那个谁还说有后遗症，我才40岁啊，难道要在病床上躺到死吗？
不行，我得回明朝去，我要回去当皇帝……老祖宗，快让我回去！
回是回不去了！就在朱耀飞一心想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来给他做检查了，又是量血压，又是听心脏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病人一切还算正常！
正常？
要正常，朱耀飞心想：我就应该是大明圣祖皇帝了！
“拔管子，小心一点……”
一个上了点年纪，也不知是什么主任的医生发话了。随后，他就感到塞在嘴巴里的那根让他非常难受的管子给人轻轻的拔出来了。
“把眼睛上的胶布也撕了……先关一下灯。”
贴在朱耀飞眼睛上的胶布，也很快被人给撕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不知道是灯光太暗，还是他昏迷太久，给视力造成了什么伤害，总之眼前就是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一团。
又过了一会儿，朱耀飞的视力有点恢复了，他看见眼前站着一圈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医生。他又缓缓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病房内的情况……然后心跳都有点加速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非常豪华的单人加护病房内！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家里也有老人生过病，也去医院探望过生病的老上司，可他就没见过那么有高档感的病房……这得多少钱一天？怎么都得上万吧？躺了一年多，至少几百万啊！阿珂这败家娘们，怎么能这么花钱啊！不对，不是吴阿珂……
朱耀飞一想到吴阿珂，一想到后宫的那么多莺莺燕燕，一想到辉煌富丽的老山宫廷……忍不住就要掉眼泪了！
太真实了……怎么可能是梦呢？这要是梦，又为什么要醒？
……
朱耀飞出院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出院的？因为他完全已经懵了，完全不能接受现实！所以就任凭一帮戴着大口罩的医生护士摆布，又做了一大堆的检查……然后他的妻子就急匆匆跑来给他办了出院的手续。
对了，他现在的妻子不是吴三妹，也不是吴阿珂，更不是郑茶姑。而是一个身材看着很好，衣着看上去也很高档的女人，朱耀飞只记得她叫沈小茹，比自己小9岁，今年才32岁……长得怎么样却记不清了，而且也看不清。
因为这女人也戴着个大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人都戴上了口罩。连无力走动（可以走，但是走不动），只能坐轮椅的朱耀飞，也让人戴上了个口罩，被那个赵阿姨——应该是沈小茹请的护工，推着出了医院大楼。
在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朱耀飞发现有许多人在排队——这应该是一所大医院，大医院里总是会有许多人排队的，但是在这所医院排队的人们一个个隔得好像有点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朱耀飞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已经被推到了一辆不知是什么牌子的MPV商务车边上。那个赵阿姨拉开了车门，然后和沈小茹两个一起扶着卧床一年多，没有什么气力的朱耀飞进了车厢。
朱耀飞发现车厢内收拾的非常干净，内饰充满了高档的感觉……这车一定很贵吧？
“去机场。”沈小茹低声吩咐了一声。
“好的。”那位赵阿姨应了一声，就拉上车门，然后去了前面的副驾驶座。
汽车很快就发动了起来，驶出了医院的大门，开上了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朱耀飞看了看外面的场景，发现行人们也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口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街道上往来的汽车看上去……有点怪怪的，看上去充满了东方的华贵元素，而且朱耀飞根本认不出什么牌子的？
“耀飞，把口罩摘了吧，让我看看你，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有点颤抖的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朱耀飞的思绪。
他连忙扭头看去，只看见他的妻子……那个不惜倾家荡产也不放弃他的女人，已经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非常精致的面庞。
没错，她还是小茹……小茹是朱耀飞的下属，也是他花了很大的功夫和金钱才追求到手的上海户口白领丽人。但是眼前的这个沈小茹和朱耀飞记忆中的沈小茹却完全不一样！
朱耀飞记忆当中的妻子就是个上海小女人，长得蛮漂亮，花钱也大手大脚，脾气有点刁蛮，但总得还算比较可爱。但是眼前这个沈小茹却有一种朱耀飞非常熟悉的高贵气质……而且她刚才在医院当中和自己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没表现得要死要活，还保持着一种从容大气，直到现在坐进了汽车，摘下了口罩，一双美目，才泪如泉涌！

第1614章 不对啊，世界都变了！
“小茹……”看见沈小茹哭得梨花带雨，朱耀飞一下就把各种不对头的事情甩到了脑后。
“小茹，可，可是苦了你了……”朱耀飞一想到自己的妻子这一年多来所忍受的种种煎熬，心里面又是难过，又是愧疚，眼泪也止不住哗哗的往下流。
这可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看见大病初愈的丈夫哭了起来，沈小茹又想起了医生的嘱咐——病人刚刚从“不明原因长期昏迷”中苏醒，虽然各项检查都没有发现大碍，但还是要让病人多休息，避免剧烈的情绪波动……
“耀飞，不要哭了，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好啊！”沈小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安慰朱耀飞道。
朱耀飞是很有一点大男子主义的，家里遭了这么大的灾，自己怎么都得咬牙挺住，得尽快好起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赚钱养家！
一想到工作，朱耀飞就有点发愁了——他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正在忙活一件大买卖，跟着几个要好的前辈拐弯抹角投了一家拟上市公司，也不知道这买卖有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手头倒能有几个钱……
“小茹，我们投资的那个公司……”
“已经倒闭了……”沈小茹叹了口气，“本来还能维持，可谁又能想到好好的居然闹起了流行性肺炎！就在你昏迷的几个月后爆发出来的，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耀飞，你看看大家都戴着口罩，市面上的店铺都很萧条就知道了。这次的传染病真的很厉害啊，比流感和非典都要厉害，现在都已经传遍世界了，全世界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战胜它，但是现在医学界还没有研究出特效药和疫苗，只能用隔离和增加社交距离的办法延缓疾病的传播。所以大家都暂时顾不上发展经济和促进消费的事情了……
唉，我们投的公司是做连锁餐饮的，根本没有办法维持，只好关门了事！”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闹传染病了？
而且这传染病一闹还把我投资参股的公司闹得关门了……这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公司，怎么说关就关了！朱耀飞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菜过去，幸好他在梦里当了回皇上，对于钱财看的也不是那么重了。
“那，那我在基金公司的工作……”
“公司那边给你请了长病假，”沈小茹说，“耀飞，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养，先不要想工作上面的事情了。”
不要想……朱耀飞心都快碎了！
几百万的投资没了，工作也黄了一大半！他的位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已经病假一年多了，再回去也没了，就算不被解雇，也得被降级了，也没什么……再往上爬吧。可是自己已经是40岁了，而且还得过大病，还能奋斗得动吗？
“小茹，”朱耀飞看了一眼妻子，“我，我对不起你啊！”
“对不起？”沈小茹似乎没明白朱耀飞的话，“耀飞，你说什么呀？”
“我，我没办法让你过好日子了，投资亏光了，工作也难保，看病还花了那么多……”朱耀飞叹了口气，眼泪又要下来了，“以后，以后……”
以后这么办呢？朱耀飞都不敢想下去了！
“耀飞！”沈小茹打断了丈夫，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说什么呢？说的好像我是为了钱和你在一起的！”
啊？朱耀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妻子沈小茹难道不是被自己砸钱打动的？她难道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人？
朱耀飞看着老婆的表情，很真诚啊！一年多不见，演技见长啊！
沈小茹看着丈夫晕晕乎乎的样子，以为他脑筋还不清醒，也就不陪着他说胡话了，而是和他说起了接下去的打算。
“耀飞，”沈小茹道，“你现在很虚弱，还是应该静养……也不要在上海呆了，我陪着你一起回老家住吧，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对了，咱们的孩子现在也在老家，这段时间学校都停课了，我也没功夫管他们，就送他们回去了。咱们一家人，总归能在一起聚一段时间了。”
说的也对啊！朱耀飞心想：先回湖南老家呆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再想办法东山再起吧！如果这个什么肺炎的真闹的那么厉害，那么这段时间也做不成什么事儿了。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先过着再说吧。他又看了妻子一眼，忽然发现这个女人居然给了自己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难道过去真的看错她了？
“这车往哪儿开啊？”朱耀飞看见车窗外的场景，也发现不对了。
“去登机啊！”沈小茹看着这个总是提出一些奇怪问题的丈夫，“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坐飞机了。”
不是第一次来？朱耀飞心说：我怎么不记得这个机场？这是哪儿？不对，好像有点印象，就是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啊！
朱耀飞真使劲儿搜索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停机坪前。
“耀飞，我们到了……”沈小茹挤出了一点笑容，“先上飞机吧。你昏了那么久，都靠打吊针维持，医生说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流食了，我让飞机上的乘务准备了鸡汤，等上了飞机你先喝一点汤，然后好好睡一觉，就能到了。”
什么？飞机上还给鸡汤喝？你这是什么飞机啊？商务舱也没这待遇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带着疑问，朱耀飞在妻子的搀扶下钻出了车厢，然后抬头一看，一下就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呆了。
眼前停着的是一架造型非常漂亮的双引擎大型公务飞机！
飞机的梯式舱门已经放了下来，三个穿着土豪金色服装的金发碧眼的洋妞乘务已经就站在舱门下面，没有戴口罩，正冲着朱耀飞、沈小茹微笑。
“这飞机是……”朱耀飞低声问。
“这飞机是你爸爸派来接我们回去的。”
什么？朱耀飞一下子就懵了，我爸爸？我爸爸就是湖南教书的，他怎么派飞机……难道我还有别的爸爸？
沈小茹看着丈夫，又道：“你昏过去以后，你爸爸都快急死了，所以就派了两架飞机，轮流在应天国际机场等待……只要你一醒，就马上带你回去！”
还一派两架！
朱耀飞一阵晕眩，我爸爸到底是谁？不，我到底是谁？
“小，小茹，你，你快告诉我，我是谁？”朱耀飞拉着妻子就问。
“耀飞，你……你是朱贲海啊！”
“朱贲海……”朱耀飞听见这三个字，脑袋就是一阵生疼，脑海深处，又涌出了一大堆记忆碎片。
其中就有关于“朱贲海”和“朱耀飞”的，朱耀飞是明朝岷王系的后人，岷王系的字辈是徽音膺彦誉，定幹企禋雍，崇礼原谘访，宽镕喜贲从。传到朱耀应该是贲字辈，他的谱名就是贲海。但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却是……想到这里，朱耀飞脑海中又冒出了另一个版本的记忆。
他的大名就是朱贲海，表字耀飞，以字行世，称朱耀飞。而且他还有一个吓死人的身份——他是盛产石油的廖内王国的王世子！
而他爸爸，就是廖内王国第十代国王朱喜铭！

第1615章 我是败家子
喝了一大碗熬得很浓很香还很鲜的鸡汤之后，朱耀飞有了点精神——他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根据医学专家们的研究，是“不明原因的长期昏迷”，也可以叫丢了魂……不过那样听上去就不科学了。
他这种“不明原因的长期昏迷”如果没有精心的护理，那是必死无疑的，而长期精心护理的成本，当然是相当高昂的。
不对，成本其实并不高！完全不能和朱耀飞……就是生存在这个被改变了的世界中的朱耀飞的败家速度相比！
在几千米高空上泡澡的朱耀飞，正被一大堆杂乱的记忆困扰着！在这些碎成片的记忆慢慢的拼接起来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这一世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而且是个工作狂模式的败家子……他败家的模式不是吃喝嫖赌，那个太低级趣味了，入不了朱耀飞的眼。什么会所，什么嫩模，什么豪赌，什么游艇，什么跑车，他一律不感兴趣。
因为那些个对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
他爸爸可是南洋油王啊！这个“王”还不是绰号，是货真价实的王！是廖内朱明王朝第十代国王……再往上追溯则是大明王朝的历代岷王，再往上就是那个死了还坑人的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
这是六百多年的封建王朝啊！
虽然这个时空的华夏大明王朝已经在革命的风暴中消亡了，但是在华夏本土之外，一大堆的朱明小王朝却大多顶住了革命风暴，一直存续到了现在。位于苏门答腊岛上的廖内王国，就是其中一个在革命风暴当中幸存下来的朱明小王国。
而且在20世纪20年代，当内燃机的时代来临时，在廖内王国的土地上，还发现了储量惊人的石油（米纳斯油田）！而廖内王国因为地处海上商贸要道，所以历来就有从商的传统，历代国王都亲自参与商业活动。在1920年即位的第八代国王朱宽炫（朱耀飞的曾祖父）更是一代商业奇才，抓住了发现石油所带来的机遇，创立了海峡石油公司。
海峡石油公司以廖内王国境内的米纳斯油田为根本，获得了大量的现金流后，就在整个南洋地区到处寻找油田。先后在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上发现了多处油田，后来海峡石油公司又在南洋地区开发了多处天燃气田，还开发了海上油田，而且还在石油化工领域投入了巨资，并且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发展到20世纪末时，海峡石油公司已经发展成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型石油化工联合企业……而拥有海峡石油公司大部分股份的廖内朱明王室的首领（廖内国王），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南洋油王！
而朱耀飞就是下一任的南洋油王，同时也是下一任的廖内王国的国王！
可是这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对于朱耀飞这个级别的败家子而言，是不是太无趣了呢？是不是太没挑战性了呢？
所以朱耀飞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立下宏远，要凭本事创业……所以他在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回廖内王国去当个吃喝嫖赌的好孩子，而是留着了华夏人民共和国的地盘上创业。
而且是白手起家，就是白白的一双手……没有向家里要一分钱的创业资金。创业所需的资本，都是他从自己的年金当中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他的王世子年金也不是很多，每年也就是一个亿元的人民币（人民共和国嘛，当然是人民币了）。这十几年来，他已经陆陆续续的投下去十三四个亿用于创业了！
而创业的结果……竟然是血本无归，真是干什么赔什么啊！这投资创业的水平也真没谁了！
十几年下来，他赔得都快一无所有了，四十出头的人了，还要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租房住，实在是太失败了！失败到了朱耀飞自己都鄙视自己的地步了。
那些亏得血本无归的投资，在他想来，全都是瞎胡闹的项目，怎么能往里投钱呢？这不是傻子吗？自己那么聪明，怎么能干出这种脑残的事情？而且一干就是十几年，真的是凭实力在败家啊！
而更让朱耀飞感到无语的是，就在他昏迷的一年零几个月中，他的财务状况很可能得到了改善。
因为昏迷了就不能创业了……而他在应天市住最好的病房，接受最好的护理，所需要的费用，顶了天也不会超过1000万。还余下9000万可以让沈小茹和两个孩子敞开了花！
当然了，沈小茹……这个时空的沈小茹真的不是为了钱和朱耀飞在一起的！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真爱的！沈小茹真的是一个不怎么在乎钱的女人，因为她的人生也完全改变了，她竟然是一位公主——她原本就是有点公主病，没想到历史一改变，就把她改成了如假包换的真公主！
沈小茹祖籍崇明，本来就是沈廷扬的后人。
现在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公司和钢铁公司，都是她的祖先所创立的。虽然上海沈车和上海沈钢早就在革命风暴中被人民收回了……但是沈家所有的泗水王国，却是革命者们鞭长莫及的。
泗水王国虽然没有石油，但是它拥有一座仙境一般的热带岛屿——巴厘岛！
巴厘岛和普吉王国拥有的普吉岛，还有仙岛王国拥有的瀛洲岛，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热带度假圣地。
另外，沈家在逃离革命风暴的时候，还带走了巨额财产。而这笔巨额财产并没有被随便挥霍，而是用来投资。而且沈家搞投资的水平比朱耀飞强多了，大部分的投资都获得了成功。
所以沈小茹这个泗水王国的公主殿下，也是个可以拿到年金的富婆。虽然她的年金不能和廖内王世子比，但是也足够让她可以无视金钱，选择真爱了……唔，应该是真爱！
一想到真爱，朱耀飞终于痛下决心：我不能再当个努力创业的败家子了！以后一定要痛改前非，当个老老实实挥霍的好人……
决心以下，朱耀飞的心头的疑团又升了起来！
自己已经给大明王朝打了那么多的补丁，又是推动工业革命，又是培养贵族军官，又是建立童军近卫军，又是建立天盟搞集体防卫，还开了那么多的藩国用来吸收大明帝国的过剩人口。
可朕的大明，怎么就没了呢？
到底是谁弄没的？这个败家子到底是谁？朱耀飞越想越恼火啊！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十年，最后积劳成疾，连90岁都没活到就驾崩了，多不容易啊！怎么就没了呢？
他现在所处的时空，分明是被他改变了历史的时空啊！辉煌鼎盛的大明王朝到底是怎么折腾没有的？
他努力的想了想，记忆还是太混乱，三条时间线混在了一起，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出现在他脑海当中的答案就是：世界统一战争、近卫军继承法、士官生革命、女权时代、王朝继承战争等等一听就不大对头的词汇……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将这些词汇还原成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事件。
他猛的从一个镀金的浴缸当中站了起来，低声嘀咕道：不行，我得找本历史书好好看看！

第1616章 朕的大明怎么就没了？
“什么？大明王朝是怎么没有的？耀飞……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失忆了还是糊涂了？”
听到朱耀飞问自己要历史资料，想知道大明朝是怎么没有的，沈小茹又有点慌了……她男人刚刚才从“不明原因的长期昏迷”当中苏醒，怎么紧接着又失忆了？
大夫们不是说一切正常吗？怎么又出毛病了？这个男人还能要吗？原本因为丈夫苏醒而喜出望外的沈小茹一下子又慌张起来了。
要是脑子出了毛病，还不如躺着不动弹呢！
“只是稍微有点失忆……”刚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式样古朴的道服长袍的朱耀飞坐在飞机上的客厅里，轻轻的转动着一杯热巧克力，深情的看着和自己有真爱的妻子，“脑子里面有很多的记忆碎片，所以就想通过回忆我掌握的历史知识，让大脑转动起来。”
“是吗？”沈小茹有点将信将疑，但还是勉为其难的回答了，“那我就和你说说……首先，大明王朝并没有消失，它还存在！”
“还存在？”朱耀飞有点喜出望外，但随即一想又不对，“那华夏人民共和国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沈小茹越来越担心丈夫的脑子了，“你问的不是大明王朝怎么没有的吗？你又没问大明王朝在华夏本土的统治是怎么崩溃的！”
“这……”朱耀飞一愣，“难道在海外还有大明王朝？啊，我说的是大明，不是小明。”
沈小茹秀眉紧蹙，“你这脑子……哎，大明王朝不就在淡马锡岛上吗？我们俩不就是在淡马锡岛上的皇家学院中认识的吗？”
啊，想起来了！
朱耀飞并没有丧失记忆，只是三段记忆混在一起，需要时间理顺。现在听老婆一说，果然想起了流亡淡马锡的大明王朝了——华夏本土的革命风暴并没有波及到大明的马六甲省、金瓯省、小西洋省、爪哇省（原来的巴达维亚共和国），而当时担任南洋舰队提督的一位大明皇子，则在马六甲省、金瓯省、小西洋省、爪哇省和南洋以及南大陆的大明藩属国的支持下，在淡马锡岛登基，建立了南大明帝国（当时称为大明帝国，后来才改成了南明）。
而这个南明帝国虽然地盘不大，但是却因为控制着马六甲海峡和金瓯、爪哇这两个大粮仓，还拥有淡马锡岛这个服务南洋、南大陆的金融中心，还拥有皇家商会的海外财产。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依旧维持着天盟领袖的地位，还组织了几次反攻，但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以南天府（淡马锡）为首都的南方大明失去了强大的新洲合众国的支持，不得不改称南明帝国，联合了一群南洋（这个时代的南洋不包括安南、老挝、暹罗、缅甸、真腊等国）、南大陆的大明藩国，成立一个“南联盟”。
朱耀飞所属的廖内王国，就是这个南联盟的一员。
但是这个领导南联盟的“大明大朝”的成色终究是不足的！
“那，那华夏的大明是怎么给弄没了的？”朱耀飞接着追问。
沈小茹看着丈夫，一脸忧郁的说：“还不是因为想要统一世界！”
“统，统一世界？”朱耀飞被沈小茹的话给惊到了。
沈小茹则用一种难以言表的忧郁眼神看着朱耀飞——这么大的事儿都忘记了……这可怎么办呀！
不过她也不想给朱耀飞上初中历史课了，她得抓紧时间联系廖内城的国王和王家医院的脑外科、神经科专家……世子还有病，得想办法医治啊！
所以她就给了朱耀飞一个平板电脑，让他自己去查。朱耀飞看了看这台平板电脑的牌子，不是苹果的，也不是小米的，而文华牌的……一看就很有文化啊！打开以后，操作系统的Logo就跳了出来，也是两个汉字，居然是洪兴！
这个洪兴系统还算流畅，而且朱耀飞脑海当中还有这么使用它的记忆。所以他很快将电脑联上了飞机上的网络，接着又打开了一个名叫“搜神”的搜索引擎。搜出了一本电子版的合众国加州大学版的《大明通史》下，因为这本书已经出版了几十年，所以没有版权问题，可以随便浏览。
朱耀飞急急忙忙打开了《大明通史》下，先翻了下目录，果然是从甲申南迁开始的。第一段当然就是“洪兴中兴”了！
那可真是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大时代啊！
朱耀飞也不急着往后翻开了，而是从头开始一边读史，一边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
这本《大明通史》的作者是包租王朱慈炋的后人，名叫朱仲树，革命前是应天太学的历史系教授。革命后开溜去了合众国，在合众国的加州大学谋了个教授的差事，除了上课，就是专心致志的替大明修史。修纂了合众国版的《明史》，后来还编纂了一本《大明通史》。这两本史书，在现今史学界的地位极高。
而在朱耀飞看来，《大明通史》的下卷，的确是客观公正的……特别是对大明圣祖皇帝朱慈烺的评价非常公道——千古一帝，望之内外君王，上下数千年，无出其右者！
对啊！多公道，多中肯啊！这是一位大历史学家啊！
看完了“洪兴中兴”之后，朱耀飞又看到了“兴福之治”这个题目——这应该是朱和幸的时代了。
朱耀飞接着往下看，朱和幸当了16年的皇帝，大明在他的统治下继续进步，政治稳定，经济平稳增长，对外战争则多以胜利告终。只是在西伯利亚和西域遇到了一个有点扎手的敌人——俄罗斯的彼得大帝！
虽然天朝帝国的复兴，让俄罗斯失去了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进行扩张的机会，但是这对18世纪的俄罗斯并不构成多大的影响。而且，由于大明帝国的藩国西楚共和国、准格尔王国、和硕特王国在中亚的扩张，造成了哈萨克人携带着整个小玉兹和部分中玉兹集体加入了俄罗斯帝国——如果就土地的价值而论，小玉兹和部分中玉兹要比冷得要死的东西伯利亚强得多。
而辽阔的“三玉兹”之地，也因为其富庶，成了大明（主要是西楚和准格尔）和俄罗斯长期争夺的主要目标。
与此同时，罗马帝国的路易皇帝，也觉得彼得一世的俄罗斯可以利用，于是就长期提供赞助，让俄罗斯在东方和大明交战。
另外，罗马帝国还支持俄罗斯帝国吞并了克里木汗国……以作为俄罗斯帝国站在罗马帝国一边的奖赏。
在罗马的支持下，俄罗斯帝国也就乐于充当打手，在西伯利亚和中亚同天朝联盟长期交战。
而受制于补给线（在西伯利亚存在陆路对水路的困难）以及准格尔和西楚的矛盾，还有冬天的寒冷气候，天朝联盟也没办法在西、北两个战场取得全面胜利。
但是这场长期的战争，也让俄罗斯帝国陷入了没完没了的消耗当中。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所以在朱和幸统治的后期，在罗马帝国的路易大帝死后，他就通过自己的兄弟，奥地利的亨利同俄罗斯帝国的彼得大帝进行和平谈判……希望可以结束这场对双方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的战争。
而这场看上去对大明帝国没有任何坏处的谈判，却造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大明的皇太孙居然和俄罗斯的公主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看对眼了……

第1617章 要做世界的主人！
看上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的那位皇太孙是当时的皇太子朱怡铀的长子，名叫朱伯濂，当时已经30岁了，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才15岁，正好是最鲜嫩可口的年纪。
当然了，30岁“高龄”的皇太孙肯定是结过婚的——按照朱慈烺定下的祖制，在他20岁的时候，就通过考试替他选拔了一位兼具聪明和美丽的太孙妃。他和这位太孙妃的感情很好，所以拒绝了在结婚五年后再选侧妃。而朱和幸、朱怡铀也没强求。
因为朱伯濂是太孙啊！距离皇位还有几十年呢！
再说了，朱伯濂的这位太孙妃各方面都很出色，甚至超过了当年的丁玉英。所有的人都对她非常满意，所以朱和幸和朱怡铀也就顺了朱伯濂的意。结果这一顺，就顺出了事儿。
朱伯濂的结发妻子在和朱伯濂结婚七年后，因为难产而亡了，而且是母子双亡！
而在这位太孙妃薨逝之前，只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下可有点遭了——大明王朝不能后继无人啊！一个儿子不保险啊！18世纪的医学水平可不这么高明！
可是朱伯濂却因为丧妻之痛，不愿意马上再结婚——这事儿要给朱慈烺遇上，太孙就该换人了！可是朱和幸宠这个孙子，就让他去西域带兵散心。同时还关照当时的西楚霸主和准格尔大王为皇太孙物色美女给他当选侍……
但谁也没想到，皇太孙朱伯濂才到西域前线，亨利大公的儿子匈牙利王太子卡尔就千里迢迢到了西域军前，还带来了让西楚和准格尔都挺满意的和平条件——和俄罗斯的彼得大帝讲和！
因为罗马的路易大帝去世后，掌权的是年幼的路易二世（历史上的路易十五），权力遭到塞尔维亚国王腓力和王后玛丽亚&#183;特蕾莎的挑战——腓力并不是想篡位，而是想成为摄政王。可是根据路易大帝的遗嘱（被质疑），摄政王的人选应该是奥尔良公爵。
而腓力国王和玛丽亚&#183;特蕾莎女王又得到了奥地利大公（亨利）、匈牙利女王（玛丽&#183;安妮）、波西米亚国王（玛丽&#183;安妮的弟弟路易&#183;德&#183;波旁）、克罗地亚国王（玛丽&#183;安妮的另一位弟弟路易&#183;奥古斯特）的支持。
一时间，罗马帝国就处在内战边缘了。
而失去了罗马这棵大树，彼得一世当然不敢再打下去了。于是就同意了奥地利大公亨利斡旋调停，还亲自到里海上的一座岛屿上和天盟联军的总督见面会盟。这位总督，就是朱伯濂。
当时的彼得一世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身体也不太好，于是就带上了自己年仅15岁的女儿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方便照顾。
结果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朱伯濂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居然一见钟情了！而且朱伯濂还擅自做主，提出将迎娶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作为和平条约的一部分。另外，他还要求彼得一世将西伯利亚共和国封给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这实际上是迫使俄罗斯割地！
年迈体弱，而且又后继无人的彼得一世（彼得大帝唯一成年的儿子被他自己打死了，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孙子，以及几个和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女儿）只好答应了朱伯濂的所请，封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当了西伯利亚女大公，领有贝加尔湖以南的西伯利亚共和国（改称公国），同时将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嫁给了朱伯濂……
“什么一见钟情！”朱耀飞看到这里，就重重拍了下桌子，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这个朱伯濂就是馋人家的身子……哦，还有血统！哎，这小子野心太大了！”
一个15岁的毛妹，而且还是相貌堂堂的彼得大帝和他自己挑来的小老婆叶卡捷琳娜一世的种，长相肯定是让人眼馋的！
但是朱耀飞知道，朱伯濂这个层次的人，是不会因为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这个毛妹漂亮，就娶她当老婆的……这小子一定是看上了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的血统！
因为彼得一世和自己的儿子阿列克谢还有原配洛普辛娜存在极大的政见分歧。
彼得一世主张同时吸收东西方的先进经验，发展俄罗斯的资本主义工商业，组件新式军队，发展海军。在罗马帝国的支持下东征西讨，从瑞典人手里夺取了涅瓦河口，又从奥斯曼人哪里夺取了克里木半岛，还不惜巨资在涅瓦河畔建立了面向大海的彼得堡。
而他所取得的成功，却是建立在俄国农奴的尸骨之上，同时他也剥夺了大贵族和东正教会的大量财富，而且还引入了大量的德意志人抢饭碗。自然严重损害了贵族和东正教的利益，而保守的阿列克谢和洛普辛娜则因为宗教信仰以及严重的排外思想，将彼得看成了“反基督”，策划政变，企图推翻彼得。
结果政变失败，阿列克谢被杀，洛普辛娜则被囚禁！而彼得大帝的男性继承人就只剩下了孙子彼得二世&#183;阿列克谢耶维奇……这个继承人的处境如何，用脚后跟也能想得出来啊。
而彼得二世一旦遇害……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女大公或是她的孩子，就有了继承沙皇宝座的可能。
不用说，这个朱伯濂一定是看到了亨利大公的成功，也想搞个大明版的下半身堡了！
朱耀飞的猜想，很快在《大明通史》下卷的内容中得到了证实。
在将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带回应天府后，大明朝廷乱成了一团——虽然大明皇帝、太子、亲王、藩王的后宫当中不乏胡姬的身影，但那些胡姬都是小老婆，没有成为正妻的，更别说成为皇位继承人的正妻！
所以朝中的大臣几乎一致反对，皇太子朱怡铀也极为不满，只有宠爱孙子的皇帝朱和幸不置可否。
接着朱伯濂拉着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女大公一起出现在了皇极门外，向参加大朝会的三府（内阁、大元帅、议政三府）重臣们解释自己的行为，而夫妻两人则趁机发表演说。
他们两人宣称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在了一起——而他们的理想，居然是建立一个“混同夷夏”的世界帝国！
他们想通过王朝联姻和军事征服等多种手段，将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变成天朝联盟的一部分……都变成大明帝国的藩属！
大明帝国，要做世界的主人！
在将来，朱伯濂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还要当全世界的皇帝以及女皇……这两个疯子的理想，可把满朝的文武君臣给惊呆了。
但是更让朝臣们和朱和幸、朱怡铀他们想不到的是，朱伯濂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两人的疯话很快在陆军当中引起了激烈的反响！
几乎所有的少壮派军官都对混同夷夏和建立世界大帝国的理想表示了强烈的支持！
因为他们太需要打仗了！他们太需要建功立业了！现在天朝联盟的四面八方都比较安稳，即便还有仗打，也是小打小闹，根本不过瘾啊！
所以朱慈烺留下来的以童军近卫军和陆军讲武堂毕业生为核心的陆军，现在没有立功的机会，也没有了奋斗的目标，更没有了向朝廷大把要钱的借口……

第1618章 帝国的理想
把世界统一起来好吗？
在朱仲树的《大明通史》下中，用了整整一个大章，来分析世界统一的想法在大明帝国产生，并且逐渐发展成为主流思潮的原因。
首先，他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把世界统一起来，置于天朝联盟之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了，出现在兴福末年，成长于咸嘉年间（朱怡铀的年号），最后在乾圣年间（朱伯濂的年号）成为国策的“混同夷夏”，并不是说要把全世界所有的大王、大公都喀嚓了，换上大明朝的巡抚、知府。这个时代的明朝君臣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他们知道自己的朝廷管不了那么多事。
他们想要的“世界统一”和“混同夷夏”，仅仅是将天朝联盟扩张到全世界——建立一个以大明帝国为宗主的世界新秩序！
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朱耀飞当然是持反对意见的，因为他不认为大明帝国和天朝联盟有征服世界的能力和必要。
因为要征服世界，拿下印度、中东和非洲东海岸这些地方是不行的，必须得拿下实力强大，而且距离大明本土实在太过遥远的欧洲和美洲的东海岸。
既然做不到，那就没什么好与坏了。
但是朱仲树在他的《大明通史》中却说，在兴福末年直到最后确立“混同夷夏”国策的乾圣年间，大部分人（明朝人）都认为世界应该在大明帝国的领导之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整个世界真的需要一个领袖，那毫无疑问应该是大明帝国。
因为大明帝国领导的天朝联盟实际上拥有了半个世界！
既然已经有了半个，为什么不拿下一整个呢？
而且，在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领导下的另外半个世界并不安宁，在那几十年中非常动荡。
先是罗马帝国爆发了“摄政王之战”！以塞尔维亚国王腓力一世为首的联盟同以奥尔良公爵为首的联盟之间展开了内战。
这场内战进行了差不多十年，最后仍然难分胜负，双方在维也纳签订了一份《共治条约》，规定将罗马帝国一分为二，奥尔良公爵辅佐路易二世统治西帝国。而腓力一世则担任东帝国的摄政王。
另外，在这份《共治条约》中，奥尔良公爵和腓力一世还达成了一个共同进攻奥斯曼帝国的协议。
规定由腓力一世率领东帝国军队进攻伊斯坦布尔，将奥斯曼帝国一举逐出欧洲。
而奥尔良公爵则率领西帝国军队则在突尼斯登陆，夺取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北非。
在《共治条约》签订后的第三年，喘够了气的“罗马双雄”就开始向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了。
而这场战争整整打了八年，奥斯曼帝国损失惨重，在北非失去了突尼斯、阿尔及尔、昔兰尼加。在欧洲方面则丢了伊斯坦布尔周围（包括亚德里亚堡）以外的全部地盘，整个国家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在奥斯曼帝国陷入危机的同时，印度这边也乱成了一团。帖木儿帝国陷入内乱，而且遭到印度大顺帝国的猛烈攻击，同样危在旦夕。
俄罗斯帝国则在彼得大帝死后陷入了政局动荡，先是出身卑微的叶卡捷琳娜皇后在权臣缅希科夫的支持下加冕称帝！没几年，叶卡捷琳娜女皇病逝，换成了彼得二世。
而彼得二世没干多久就在1730年去世，俄罗斯的皇位一下子摆在了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和彼得一世的侄女安娜&#183;伊凡诺芙娜面前。
其中彼得一世的侄女安娜&#183;伊凡诺芙娜是库尔兰女公爵，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则已经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大明的太子妃（此时的大明皇帝已经是朱怡铀）。
而俄罗斯帝国的实际上的最高统治机构枢密院为了避免皇位落入大明太子妃之手，就拥立了继承权并不那么牢靠的安娜&#183;伊凡诺芙娜为女皇，并且剥夺了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和她的子女的继承权。
于是，一场俄罗斯皇位继承战争，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而这场战争，也被看成是“混同夷夏”的前奏……如果大明皇太子的儿子（朱伯濂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生了不少子女）可以成为沙皇，那么大明帝国为什么不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为了让自己的妻子成为俄罗斯女皇，同时也实现自己“混同夷夏”的理想，朱伯濂和妻子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一起离开了应天府开始了为期12年远征。同时朱伯濂还请自己的父亲朱怡铀册封自己的长子朱仲桐为皇太孙……而这一次的长期远征，却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开启了一个大明女权时代！
由于朱伯濂的长期远征和朱怡铀对孙子朱仲桐的溺爱，使得朱仲桐养成了软弱优柔的性格。因为担心软弱孙子会被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那个“女疯子”欺负，朱怡铀又一次打破了“太子妃考试制”（之前朱伯濂娶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的时候已经打破过一次了），直接为孙子挑选了泉国公府的一位大小姐为正妃（是郑森的后人），希望借助郑氏家族的力量保护孙子朱仲桐。
这个安排看似是挺周到的，但是却无意间拉开了大明女权时代的序幕！
而与此同时，陷入长期战争的朱伯濂又干了另一件蠢事……他打破了朱慈烺所定下的“童军出身的军官不得在近卫军任职”的铁律！让童军出身的军官，在近卫军长期任职——所谓童军，就是近卫军的学兵，十来岁入伍，学习和训练六年后通过考核可以成为正式的近卫军士兵。
在进入近卫军后，他们依靠军功向上攀爬，其中的佼佼者可以进入讲武堂，然后成为大明陆军的军官。不过这些由童军、近卫军提拔上来的军官，是不能再回近卫军任职的，他们只能去统领普通明军。而统领近卫军的，必须是贵族出身的军官。
这样的安排，当然是为了防止近卫军中出现紧密的团体和派系，以避免近卫军干政。
但是率领着数万近卫军长期远征在外的朱伯濂发现贵族出身的近卫军军官比较容易产生厌战情绪，不愿意跟着他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用“三分政治、七分军事”的办法慢慢折腾……他们大多是应天府的公子哥，当然不愿意打这种旷日持久的战争了。
所以朱伯濂干脆就奏明自己的父皇，调来了一批愿意打持久战的童军出身的军官。而这个先例一开，近卫军就将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了！
而且这批跟随朱伯濂远征俄罗斯多年的近卫军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以及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为朱伯濂所生的儿子朱仲桢走得比较近，也更加赞成“混同夷夏”的理念——这帮一穷二白的近卫军，当然比应天贵族出身的军官更加好战了。
在埋了一大堆的雷，又给天朝帝国立起了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理想之后。刚刚即位的朱伯濂就因为积劳成疾，在50岁生日前的几天，病逝在了应天府的南京紫禁城内——这个时候，他已经替妻子把俄罗斯的皇位抢到手了，所以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并不在他身边，但是跟随他在俄罗斯战场上征战了多年的次子朱仲桢（母亲是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却和他一起返回了大明，就陪伴在他身边……

第1619章 共兴盛世，工业革命
朱耀飞看到这里，已经能猜到自己一手重建的大明王朝是怎么走向崩溃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继续浏览。但是下一个章节的题目，却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下一个章节名居然是：共治盛世！
在近卫军变得越来越危险，在后妃女权的规则渐渐被破坏的时候，辉煌的大明王朝并没有马上崩溃，而是迎来了一个让后世的华夏人民都心驰神往的共治盛世。
共治是软弱的朱仲桐的年号，同时也是这个辉煌盛世的政治基础。
这个共治，首先当然是帝后共治，这是朱和幸时代开启的最高权力运行模式。在朱仲桐和他的皇后郑丽的时代，依旧得到了保持。
朱仲桐虽然优柔软弱，但他并不是个昏君，同样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太学毕业的高材生，即位的时候已经有28周岁了。之前也当过知县、知府、巡抚和应天府尹，还当过一任吏部侍郎。对于大明帝国的政治非常熟悉，并不是个长在深宫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而比较强势的皇后郑丽，虽然不是考试选拔出来的，但也非常优秀，受过良好的教育，同样是金陵女大的毕业生。在成为皇后之前，她在朱怡铀和朱怡铀的陆皇后教导下，学会了治理国家，也学会了控制皇家财团的运营。而且她还极有商业天赋，敏锐的发现了工业革命的巨大风口，进行了大胆而又富有成效的投资，让皇家财团的实力又上了个台阶……
其次，共治年间的“共治”还是朱仲桐夫妇同皇太后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和西伯利亚王朱仲桢母子的共治。
这是一个在朱慈烺看来非常奇怪的政治格局——强势的女大帝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和领导近卫军东征西讨，战无不胜的西伯利亚王母子二人，居然没有任何夺取皇权的企图，反而在尽心尽力的辅佐软弱优柔的朱仲桐。
原来伊丽莎白的俄国女皇并没有当太久，在西历的1746年，在她和朱伯濂所生的大儿子康斯坦丁，同来自德意志小邦国安哈尔特-采尔勃斯特公国的索菲亚&#183;奥古斯特（后改名叶卡捷琳娜）结婚后，就将皇位让给了儿子康斯坦丁一世，自己返回大明去当皇太后了。
她的另一个儿子朱仲桢，则在父亲去世后受封西伯利亚王，但是并没有去西伯利亚就国，而是一直大明陆军任职，替哥哥朱仲桐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而优柔软弱的朱仲桐也没有任何打击继母伊丽莎白和异母弟西伯利亚王朱仲桢……所以在大明王朝的核心，就出现了皇太后伊丽莎白、皇帝朱仲桐、皇后郑丽、亲王朱仲桢四人团结共治的局面。所以大明王朝在共治年间，表现的相当稳定。
朱耀飞看到这里，也苦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们了！想想也是啊……伊丽莎白是个白人，朱仲桢这小子又是混血，而且近卫军打了十几年的烂仗，该拿的好处都拿到了，暂时也该满意了。
而血统不对路的朱仲桢根本不可能当上皇帝，朱仲桐当然也不会无端猜忌他了……这小子虽然弱，但是并不蠢啊！”
大明王朝到底是一个讲究血统的封建王朝！
而且在中央之外，还有一大堆的亲藩，朝堂之上也有许多担任重臣的宗室王爷，军中也有许多朱家的亲王、郡王。
所以血统不纯的朱仲桢根本不可能去谋朝篡权……相比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篡权，还是当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更符合他的利益。
而朱仲桐虽然优柔软弱，但是为人并不苛刻，对继母和兄弟非常慷慨。也不干涉伊丽莎白的私生活，还用皇家财团的钱资助了在俄国当沙皇的康斯坦丁，让他能够收买贵族和教会，因此让伊丽莎白母子非常满意。
另外，他对替伊丽莎白母子夺取俄国皇位的近卫军也极为慷慨……虽然不少近卫军官兵更喜欢朱仲桢，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待遇非常满意，对朱仲桐也比较爱戴。
所以看似危险的局面，并没有造成大明王朝从内部瓦解……当然了，造成国家崩坏的风险正在积聚，但是朱慈烺留下的帝国拥有相当扎实的基础，而且还在上升通道当中。
不过仅仅是伊丽莎白、朱仲桐、郑丽、朱仲桢四人的合作，也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盛世。
真正为大明帝国带来盛世的是工业革命！
工业革命不是在一夜之间爆发的，而是一个渐进的，慢慢的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早在“兴福之治”的时代，大明东南的工场手工业已经相当发达，从英国引进的蒸汽机也开始在采矿业当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
由于蒸汽机在铁矿、煤矿开采中的运用，以及焦炭炼铁技术的逐渐成熟，使得同时拥有大型煤矿和中型铁矿的徐州，开始成长为一个重工业中心！
什么？徐州可以成为重工业中心？
朱耀飞看到《大明通史》上的记载，也有点吃惊。
虽然他也知道徐州是个煤城，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如果不考虑进口铁矿石的因素，中国的重工业中心应该在煤铁资源集中的东北、华北一带，怎么可能在徐州？
他接着往下浏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代中，各国的钢铁产量不过是十几万吨到几十万吨。而一国钢铁产量首次突破100万吨，那已经是19世纪的事情了，距离工业革命开始都有几十年了（在原本的历史上是19世纪40年代，而在这个位面则是19世纪初，提前了几十年），而徐州的煤矿是千万吨级的，铁矿则是几十万到上百万吨级的。应付18世纪的工业化那是绰绰有余。即便发展到19世纪，徐州铁矿的产量虽然不足，但是马鞍山铁矿的开发，还是能为徐州的冶金工业提供足够的原材料——从马鞍山到徐州的距离并不遥远，而且还有长江水路、大运河和徐淮铁路构成的运输线加以支撑。
另外，在靠近应天府的凤阳府境内，还发现了储量巨大的煤矿。在武汉府境内，还有开采了千年的大冶铁矿。
这些煤矿、铁矿，被长江和新出现的铁路连接在了一起，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大明东南的工商业中心提供质优价廉的钢铁制品。
有了质优价廉的钢铁和煤铁，机器工业和铁路才得以不断发展，大明东南的工业化，才得以走上了快车道。
所以在长达30年的共治年间，以及后来的兴道年（朱仲桐之子朱简炎）间，大明帝国一直处于长期的繁荣兴盛。因此共治、兴道两个时代又被合称为“共兴盛世”。这段盛世的持续的时间长达60多年，从18世纪中叶一直延续到了19世纪初。
在这60多年的盛世当中，大明帝国的一切隐患，一切矛盾，都被经济的高速增长所掩盖。上上下下的自信心，也飙升到了顶点。
而由朱伯濂和伊丽莎白&#183;彼得罗芙娜开创的“混同夷夏”的理想，也因为这场工业革命所带来的进步，也变得更加深入人心。
而且在技术上，也有了实现的可能！

第1620章 罗马在干什么？
“这应该是一个有一亿人甚至一亿几千万人参与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吧？”
看完了《大明通史》对发生在大明境内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情况的描述和一大堆的数据，朱耀飞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在另一个版本的历史上，发生在欧洲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所波及到区域，仅仅是西欧，也许还有东欧和新大陆的部分区域。有幸参与其中的人类，往多了计算，也不可能超过五千万。
而发生在大明东南的工业革命，起码有一亿人参与其中！因此这场工业革命所提供的力量，一定也被放大了几倍！
当大明帝国的统治者们第一次拥有了这种看起来可以无所不能的力量的时候，内心的膨胀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另外，大明帝国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嘛，怎么可能没有经济危机？
虽然第一次工业革命爆发出来的生产力在21世纪的人们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世界上头号工业强国的钢铁总产量，也就相当于21世纪的一家奄奄一息的小型钢厂的产能……
但是对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人类而言，工业化的生产力实在太惊人了！以至于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要面对东西太多了该怎么办的难题？
所以经济过剩的痛苦是大明东南的人们必然要经历的！
当然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过剩危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剩，而是需求不足条件下的过剩。而造成需求不足的原因，当然是劳动人民的低收入了……
劳动人民那么多，工人运动又没兴起，还能指望大明的黑心资本家给下面的劳工开高薪？那是不符合科学主义的……
而大明的统治者们面对经济过剩和水深火热的东南劳动人民，会干些什么，用脚后跟都想出来了！
朱耀发叹了口气，继续往下浏览。
下一个章节并不是说经济过剩和向外部转嫁危机的，而是介绍起了18世纪世界局势的演变。
18世纪的世界局势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两极对峙，间有缓冲！
两极分别是大明帝国和罗马帝国，而缓冲则是要死不活的奥斯曼帝国和乱成一团的印度。
18世纪的大明帝国忙着搞工业革命，忙着做混同夷夏的大梦。而万里之外的欧洲，也发生了工业革命，也有人在做梦……不过欧洲的工业革命并不是从罗马帝国开始的，而是从英格兰共和国和尼德兰共和国开始的——这两个国家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
在这个被朱慈烺改变了的历史中，它们的优势依然存在，甚至比原来更大！
在这个时空中，英国的王政并没有复辟，而是变成了一个信仰清教的资产阶级共和国……而清教，就是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起早贪黑搞生产，为上帝和自己多赚钱的教！简直是为工业化量身定做的教派！
而且英国又拿到了“罗马盟友”和“中立国”的身份，可以进入罗马大市场，还可以从事自由贸易——这样的优惠当然不是无代价的，英国必须每年向罗马帝国交钱。但是相比那点保护费，英格兰共和国的收益还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英国的工业化比大明帝国起步跟早一些，虽然在规模上没有办法和后者相比，但是发展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命运也比历史上要好，因为这个时空没有发生惨烈的法荷大战，尼德兰低地的大片土地也没有被海水淹没。而且由于早早的就投靠了路易十四，使得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商品可以在罗马帝国境内畅销无阻，待遇比英国商品更为优厚。
当然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本土的资源比不上英国，没有多少煤炭和铁矿。所以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工业化从开始的时候，就有较强的溢出效应。而资源丰富的罗马帝国的莱茵兰行省和阿尔萨斯-洛林-卢森堡行省（这个行省最初是法兰西行省的一部分），因为吸收了大量的尼德兰资本和技术，在18世纪下半叶，也跨入了工业化的门槛。
在莱茵兰行省和阿尔萨斯-洛林-卢森堡行省跨过工业化门槛的同时，中欧的波希米亚王国也在奥地利和威尼斯资本的推动下，开启了工业化的步伐。
但是在罗马帝国最核心的部分——法兰西行省、意大利行省和西班牙行省，直到18世纪末，仍然没有多少工业化的苗头。
实际上，法兰西和意大利的制造业在整个18世纪都处于持续的衰退当中！到18世纪末的时候，法兰西、意大利和西班牙这三个罗马西帝国的大行省的工业品市场，几乎都被尼德兰、英格兰、莱茵兰和阿尔萨斯-洛林-卢森堡等地的产品占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罗马西帝国所采取的以市场换统一的政策，以及法兰西、意大利、西班牙三地在前工业革命时代就处于相对落后的位置上。
此外，罗马西帝国又花了太多的金钱和精力在战争上……在18世纪，罗马西帝国一共对奥斯曼帝国和摩洛哥苏丹国发动了六次战争，虽然成功的夺取了整个北非，但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在夺取北非的同时，亲政之后的路易二世对罗马东帝国不在自己的统治之下感到非常不满。于是在1756年-1768年之间，对以腓力一世为首的罗马东帝国发动了战争，史称“十二年战争”。
这场十二年战争名为罗马内战，实际上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欧洲战争！
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包括奥地利大公国和英格兰共和国这两个中立国，以及夹在基督教世界和天朝文明当中摇晃的俄罗斯帝国，还有那个早就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奥斯曼帝国，都先后卷入战争。
罗马西帝国在这场战争中遭遇了先胜后败的命运。战争刚开始的时候，罗马西帝国借助自己规模庞大的常备军，迅速攻入了奥地利大公国，包围了大公国的首都维也纳。随后又杀入罗马东帝国的工业中心波希米亚，将之完全占领。
被西帝国的进攻打懵了的塞尔维亚王腓力二世（腓力一世和玛丽亚&#183;特蕾莎的儿子）不得不提出求和，表示愿意放弃摄政王的头衔。
如果路易二世肯见好就收，这场战争也就打不了12年了，可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路易二世拒绝了腓力二世的条件，而且还宣布吞并波希米亚王国和奥地利大公国，将两者都变成了罗马行省。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将这场战争看成波旁王朝家务事的奥地利和波希米亚人民的爱国热情一下都被激发出来，开始奋起抵抗！
而匈牙利、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的贵族一下子都有了唇亡齿寒的感觉，全都聚集到腓力二世周围。一下子让这个“光杆国王”手头有了二十万大军！
与此同时，原本袖手旁观的北德意志诸侯国也觉得路易二世有点欺人过甚，全都联合起来支持腓力二世，反对路易二世。
而路易二世则拉拢波兰、尼德兰、巴伐利亚和瑞典出兵助战！
而腓力二世则向俄罗斯、英国求救——俄罗斯为了吞并波兰拥有的乌克兰地盘和瑞典控制的波罗的海沿岸地盘，就加入了腓力二世一方。
英国则在开始的时候选择了继续保持中立，但是没过多久，路易二世就宣布对罗马东帝国实行海上封锁……这下就踩了以贸易立国的英格兰共和国的底线，而且因为宗教问题，英格兰共和国一直就瞅罗马西帝国不顺眼，同时英格兰也不希望看到罗马西帝国一统欧洲。
所以在1758年，英格兰共和国终于打破了“百年中立”，正式出兵欧洲大陆！
于是，这场波旁家族的内斗，终于升级为一场破坏力惊人的欧洲大战，而且还催生了轰轰烈烈的罗马大革命！

第1621章 革命的脚步声
“唉，都已经赢了，还不知足……”
朱耀飞一边看那是一边摇头啊！波旁王朝的智商都让路易十四给挥霍光了吗？他的曾孙子路易十五（罗马的路易二世）也太脑残了吧？腓力二世都跪了，怎么还不见好就收？
这下好了，捅了一堆马蜂窝啊！奥地利有道恩伯爵，普鲁士有腓特烈二世，俄罗斯有费莫尔和萨尔特科夫，匈牙利有拉西伯爵……这帮在七年战争中互相厮杀的敌人，现在全都站在塞尔维亚王腓力二世的麾下同路易二世（路易十五）的西罗马军队开战！
而且恪守中立将近百年的英格兰共和国也杀进了战场！不仅出动海军和尼德兰-罗马联合舰队厮杀，还向新法兰西行省和印度派出了远征军，以抢夺罗马帝国的海外省和殖民地。
虽然路易二世拉拢了瑞典、波兰、尼德兰和巴伐利亚等国助战，但是这些国家的陆军都不怎么能打。瑞典人称王称霸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根本不是普鲁士和俄罗斯联军的对手。波兰人自打扬&#183;别索斯基去世后也没了脾气，怎么打得过俄普匈三国联军？而尼德兰的海军虽然强大，但是他们的陆军不行啊，都没有统一的尼德兰陆军，只有临时拼凑的七省联军……
结果路易二世的联军越打越糟糕，在各个战场上都不停的损兵折将！先是在维也纳围城战中惨败，随即又在波希米亚的布尔诺和布拉格被腓特烈二世指挥的奥、匈、普三国联军打得头破血流！
在路易二世丢光了波希米亚和奥地利的占领区后，欧洲战火就烧到了罗马西帝国和波兰共和国的土地上了！
在西线，由道恩伯爵和拉西伯爵指挥的奥匈波（波希米亚）联军攻入巴伐利亚和罗马的奥地利行省……并且在1760年6月底前，占领了整个奥地利行省和大半个巴伐利亚。
在中线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指挥十几万训练有素的普军东征西讨，拿下了属于罗马皇帝的飞地西里西亚和支持路易二世的萨克森公国（萨克森公爵和波兰国王都是奥古斯特三世），击退了罗马军队-瑞典-尼德兰联军的多次进攻！
在东线，主动权完全在普鲁士、匈牙利和俄罗斯联军手中。奥古斯特三世从萨克森逃到波兰境内后，虽然马上召集到了一批波兰贵族军队，但是时代完全不同了！
临时召集起来的波兰贵族军队完全不是腓特烈二世的普军和接受过内战洗礼的俄军的对手，也打不过刚刚在奥地利、波希米亚境内击败了西罗马军的匈牙利人。
结果波兰共和国的地盘很快就被普鲁士、匈牙利和俄罗斯三国给瓜分了！
朱耀飞看到瓜分波兰，忍不住就叹了口气：“波兰人怎么到哪儿都是被人瓜分的命呢？”
感慨了一番之后，朱耀飞继续往下看。
在接连遭遇惨败之后，路易二世还不甘心认输，居然联络上了卧薪尝胆好些年的奥斯曼帝国。
他这个罗马教宗的后台老板居然联络了兼任哈里发的奥斯曼苏丹，一块儿砍他的基督教兄弟！
而当时的奥斯曼帝国苏丹穆斯塔法三世也真是昏了头，在拿到了罗马帝国割让的埃及之后，就撸起袖子在巴尔干半岛上对希腊和保加利亚发起了进攻。还煽动天方教徒占多数的阿尔巴尼亚发动起义，反抗曼奇尼王朝的统治。
但是由曼奇尼王朝统治的希腊、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和瓦拉几亚四国早就在提防奥斯曼帝国。所以奥斯曼帝国刚刚出兵，就遭到了巴尔干四国联军的围攻。而一直觊觎伊斯坦布尔的腓力二世也马上带着他的塞尔维亚军队加入了战团。
而拿到了大片波兰土地的俄罗斯帝国也随即加入了围殴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向高加索山脉方向发起了进攻。
面对那么多欧洲国家的围攻，早就已经衰弱的奥斯曼帝国压根抵达不住，在苦苦坚持了两年之后，只得请大明帝国出面调停，希望以割让外高加索和部分巴尔干地区土地以及赔偿巨款为代价结束战争。
但是腓力二世已经铁了心要入主君士坦丁堡，而俄皇康斯坦丁一世也想趁机夺取高加索地区，因此都不愿意接受调停。而且还邀请匈牙利和奥地利加入到对君士坦丁堡的围攻行动当中，所以这场十二年战争的重心就转到了南线的君士坦丁堡周围。
这一转变，则挽救了岌岌可危的路易二世。
从1765年开始，路易二世就频繁展开外交活动，先是以割让新法兰西和法属印度为代价，将英格兰共和国拉拢到罗马一边。
然后又以承认普鲁士和俄罗斯对波兰的瓜分，以及承认普鲁士对萨克森、西里西亚的吞并为条件，和这两个达成议和。
在以高昂的代价换取了英国的支持和普鲁士、俄罗斯退出战争之后。在1766年10月，缓过劲儿来的路易二世，再次纠集兵力攻入奥地利，同奥地利、匈牙利、波希米亚三国联军展开决战。
而决战的结果，再一次让路易二世大失所望。
因为之前被罗马帝国统治的半个奥地利的人民早就向往奥地利大公国，所以在路易二世的大军再次杀入境内后，纷纷参加了亨利三世的奥地利军队。结果造成了奥军实力大增，在接连几场会战中都取得了胜利！
不过取胜后的奥地利、匈牙利、波希米亚联军也损耗极大，无力扩大战果，所以西线的战争就陷入了僵局。
僵局一直维持到了1768年，已经被腓力二世围攻了将近三年的伊斯坦布尔，终于在1768年的8月陷落！
撤往小亚细亚的奥斯曼帝国随即陷入内乱，无力维持战争，只能向腓力二世求和。
而腓力二世也在进入伊斯坦布尔的第六天，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紫袍加身，加冕为东罗马帝国皇帝！
消息传到巴黎，路易二世不得不接受现实，并且在当年1768年的12月同东罗马的腓力签署了和平条约……罗马帝国正式被一分为二！
而这场惨败，还不可避免的给西罗马帝国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统治危机！
西罗马帝国的危机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战败严重打击了皇帝的威信！
二是长达十二年的战争给西罗马带去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并且严重摧残了西罗马本就不怎么发达的经济。
三是奥地利人和波希米亚人在这场十二年战争中表现出的爱国主义精神，让一部分西罗马官兵，特别是法兰西籍的官兵开始怀疑帝国的合法性。
这些来自法兰西各地的官兵，在奥地利大公国和波希米亚王国境内见到的是一片繁荣、富庶和平等的场景——这两个国家的农奴制早就随着哈布斯堡王朝的瓦解而崩溃了。而且这两个国家的统治集团又都是外来和尚，不得不走开明路线。在他们的领导下，这两个国家先后走上了君主立宪（实君）和资本主义道路。又因为国小事少，资源相对丰富，土地也比较肥沃，人口又不多不少。所以都治理的相当良好，处处都显得富裕文明，让一群良心未泯的法兰西军人感到羞愧万分……

第1622章 颤抖吧，皇帝！
从奥地利和波希米亚战场上垂头丧气回到巴黎的罗马人突然发现，他们想要“拯救”的城市，居然比自己的家园要更加富庶，更加安宁，更加美好！他们想要“解放”的人民，也比巴黎城及其周围地区的罗马人生活得更好，所受到的压迫也更轻……
这些骄傲的罗马人，哦，或者是法兰西人，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这个罗马帝国难道不应该是照亮世界的太阳，是人人向往的人间天国吗？现在怎么哪儿都比罗马更富有，也更文明了？
罗马不如英格兰和尼德兰大家也就忍了……那两个是奸商国，骗全世界的钱，过得比较富裕也正常。不过那里的奸商死后是要下地狱的，所以不必羡慕他们在人间的那点享受。
但是奥地利和波希米亚怎么也那么富欲了？这两国都是中欧的内陆国，根本没法从海外贸易中攫取巨额利润，而且它们还被奥斯曼人奴役过，才刚刚站起来几十年啊！
虽然奥地利的维也纳有不少银行，但是这帮放高利贷的银行家也不可能贴钱给奥地利的平民啊！
可是法兰西行省出去罗马官兵却分明看见奥地利人的生活水平比法兰西行省的罗马人更高！
而且在奥地利那里也没有那么多高高在上，每年拿着大把的年金，还可以名正言顺不交税，还把持着大部分油水丰厚的官职的废物贵族……
奥地利和波希米亚这两个国家，怎么看都比罗马帝国进步啊！也许奥地利的大公和波希米亚的国王，才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而罗马现在的皇帝，不过是一个昏庸无能，而且好色挥霍的独夫民贼！
在十二年战争结束之后，路易二世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统治危机，不仅威信扫地，而且财政濒临破产，还失去了大部分法兰西省籍的军人的效忠。
但是路易二世的统治并没有因此而瓦解，因为他已经统治罗马帝国太长时间了，不仅培植了大量的亲信，而且还知道民众的底线在哪里？
另外，在奥斯曼帝国失去伊斯坦布尔之后，路易二世就毫不犹豫撕毁了和奥斯曼人的和约，出兵夺回了北非最富裕的埃及，算是为他的帝国回了点血。
不过即便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地位，路易二世也无法战胜死神。在十二年战争结束后的第六年，65岁的路易二世终于走完了他相当快活，但是并不成功的一生，把一个烂摊子留给了自己的孙子，年仅20岁的路易三世。
在路易三世登上皇位仅仅一年之后，罗马帝国统治下的新罗马殖民地就爆发了一场独立战争！
没错，这个时空的美国独立战争不是由英属的北美十三州打响的，而是由罗马帝国的新罗马行省打响的——北美十三州本来就独立啊，还打毛独立战争？而且新英格兰联合王国也没参加十二年战争，当然也不需要向民众增税。
而罗马帝国统治下的新罗马行省的情况可就相当不妙了！
首先，这个原本旨在吸纳欧洲的罗马公教信徒的新罗马，由于路易一世在1685年颁布的《枫丹白露敕令》，宣布新教在罗马帝国行省内为非法，变成了罗马境内的新教徒的流亡之地。
其次，由于大量的罗马新教徒的涌入，新罗马行省的实际控制区，在1685年后的几十年中，得以迅速扩张。从原本仅有路易斯安娜一个总督区，增加到了拥有路易斯安娜、阿肯色、密西西比、亚拉巴马、田纳西等五个总督区，后来又划入了佛罗里达和古巴，总共形成了七个总督区。
到了1775年前后，新罗马的七个总督区，就已经拥有了超过130万白人或混血白人人口，其中新教徒多达100万，大部分是根据《枫丹白露敕令》被驱逐的罗马帝国的新教徒。
这些人对路易三世的罗马帝国，可没有什么感情。
而且在此时的北美洲大陆上，已经有了新洲合众国、庆王国、新英格兰联合王国等三个自主程度很高的半独立国家，还有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大苏联汗国。
这四个独立或半独立国家，给了新罗马的新教徒做了很好的榜样，因此独立建国的思潮，一直存在于新罗马民间。
而当罗马帝国开始向新罗马七州征收重税（其实并不很重，比起新罗马本土各省可轻多了），以弥补因为十二年战争造成的巨额财政亏空时，新罗马的民众打响了独立战争的第一枪！
这可真是太不给路易三世脸面了，刚刚当上罗马帝国的路易三世不能坐视新罗马独立。不仅因为面子，还因为新罗马的独立会引发非常严重的连锁反应，有可能造成盛产金银岛新西班牙也有样学样。
于是路易三世立即就向新罗马派遣重兵，开始进行镇压。可是出乎了路易三世的预料，这场看似十拿九稳的战争，却因为新洲合众国和大苏联汗国公开力挺新生的美利坚联邦，以及新英格兰联合王国的不作为。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战争整整打了十年，在耗尽了罗马帝国的财力，使得帝国债台高筑之后，依旧以罗马的战败而告终。
而这场北美战争的失败，则为本就风雨飘摇的西罗马帝国敲响了丧钟！
1787年，在北美战争结束两年后，被财政危机逼得走投无路的路易三世，决定打破路易大帝亲政以后所实行的绝对君主制，召开中止了一百多年的三级会议，同时也给自己敲响了丧钟。
因为在三级会议上，贵族和教士同所谓的“第三等级”代表发生了严重的对抗，而且“第三等级”代表还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要制定宪法，限制国王的权力，并且实行君主立宪。
路易三世当然不会同意君主立宪，于是三级会议中的“第三等级”代表联合部分教士代表，开始自行召开制宪会议，架空路易三世。在这种情况下，路易三世暗中调集军队，企图驱散制宪议会，终于激发7月14日的巴黎人民起义。
而路易三世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又因为脑筋愚笨，没有及时出逃，结果被国民卫队逮捕……最后在一连串的脑残操作之后，这位路易三世终于成功的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西罗马帝国也在路易三世死后变成了罗马共和国！
而罗马皇帝被巴黎暴民处死的消息，很快就会震惊了世界。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已经入主君士坦丁堡的菲力三世，虽然他根本瞧不上路易三世，但是作为东罗马的皇帝，他当然不愿意看到西罗马的皇帝掉脑袋。
而且他还认为自己应该在路易三世死后成为全罗马的皇帝，于是他立即发动了战争，试图镇压革命，同时为自己赢取罗马帝国的金冠！
整个欧洲，也由此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危机。
而在世界的东方，罗马皇帝被暴民处死，帝国也变成共和国的消息，同样引发了轩然大波！
而同时，也有一些有实之士意识到路易三世之死开启一个相当不好的先例，整个欧洲一定在瑟瑟发抖，这就是大明帝国介入欧洲事务的最佳时机！

第1623章 开放加盟
“还介入……”朱耀飞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你们难道不知道，革命是会传染的！”
感慨之后，就是继续阅读了，因为他现在就是个历史的看客。
朱仲树在自己纂写的《大明通史》中，用极大的篇幅，描写了18世纪末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大明共兴盛世中后期的社会、经济、民生，以及人文思想的发展情况。
这应该是朱仲树亲眼所见的一个时代……对大明帝国的上层而言，那无疑是最好的时代。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世浮华之中，都梦想着要主宰整个世界！
但是对最广大的劳动人民而言，共兴盛世的前期也许还有不少美好的东西，但是当这段盛世步入中后期时，等待着他们的，仿佛只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一张前往新大陆和南大陆的船票，就等同于希望！
大明帝国之所以能走通这条资本主义的荆棘之路，那些存在于新大陆、南大陆上的诸夏移民国家，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这两个好去处，大明帝国的劳动人民就会失去希望，就会更早的觉醒……
而当罗马帝国发生革命的时候，东方的大明帝国正处在“共兴盛世”的巅峰。这个国家拥有世界上大半的工业产能，产品畅销全世界。它的皇家银行中储存了海量的黄金和白银，以至于皇家银行发行的纸币信用等同于真金白银！而生活在帝国境内的超级富豪多如牛毛，他们拥有的财富几乎可以买下大半个世界，他们的投资遍布天朝联盟各国，通过这些投资，他们实际上控制着整个天朝联盟的经济。
对于这些看似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和权力的人们来说，罗马帝国的革命，毫无疑问就是他们再进一步，成为全世界的领导力量的机会啊！
但是在这个辉煌鼎盛的大帝国心脏——大明东南地区的大城市中，贫困依旧随处可见，广大劳动人民只能依靠非常微薄的工资维持生计。
因为工资太低，以至于他们没有能力购买或租赁比较体面的房屋。所以在各大都市的工业区周围，都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贫民窟。数以千万计的穷人，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贫民窟中，过着勉强温饱的日子。
当然了，他们的温饱标准，在另一个时空的清朝劳动人民看来，还是蛮高的……在吃饭方面，可以达到三餐吃饱，经常有肉的“高标准”。
在穿衣方面，也能保证人人都有几身替换，哪怕在贫民窟里逛一圈，也看不见几个人穿着补丁上还打补丁的破衣裳。
另外，义务教育也已经普及了。9年制是没有的，但是6年制的小学教育，基本上还是可以保证的。
所以贫民窟里面的孩子都是识文断字的！绝对能看懂革命传单……根据朱仲树后来的分析，这些几乎一无所有，也看不到什么希望，但同时又受过6年小学教育的大明劳动人民，实在是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特别是新大陆和南大陆的天朝藩国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因此生存也变得越来越难，吸纳旧大陆富余人口的能力也在逐渐下降。
而且大明本土的人口，自洪兴中兴以来，就一直保持增长。到兴道中后期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四亿，达到了四亿五千万之多。
虽然通过从海外藩国大量进口粮食，还能保证大家的温饱。但是供应并不宽裕，一旦新洲合众国、庆王国、暹罗王国、南大陆联合王国这几个重要的粮食输出国出现什么问题，大明本土就有可能出现饥荒！
所以大明本土的社会矛盾，在兴道末年的时候，已经变得相当尖锐。
可惜在大明的中上阶层看来，劳动人民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还有新大陆和南大陆可以去……还有啥不知足的？怎么可能和巴黎的暴民一样闹革命呢？
因此巴黎的革命，并没有引起大明帝国高层的警惕，反而让他们以为有了实现“混同夷夏”这个大目标的天赐之机。
积极干涉欧洲革命，也就成了兴道中后期的国策。
而飞剪式帆船和蒸汽机的组合，以及朱明王朝和罗曼诺夫王朝、曼奇尼王朝的血缘关系，又让大明干涉欧洲革命和扩大天盟地盘的设想成为可能。
飞剪式帆船在17世纪就被朱慈烺“发明”出来了，在之后的100多年间，飞剪船的技术得以持续改进。在蒸汽机的时代到来后，飞剪式帆船就很快和蒸汽机结合在了一起——并不是用蒸汽机推动水轮，把帆船变成蒸汽帆船，而是用小型蒸汽机拉动风帆。从而大大提升飞剪船的经济性和可操控性！
到了18世纪末的时候，甚至出现了载重超过4000吨，拥有数十张船帆，但只需要三四十名船员就可以操纵的“超级飞剪船”。
使用这种“超级飞剪船”从大明本土出发，只需要3个月时间，就能抵达欧洲或者是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而且一个雄心勃勃，要将大明首都应天府和俄罗斯帝国首都彼得堡连接起来的“大陆铁路”计划，也在18世纪末的时候被提了出来！
在18世纪末的大明帝国统治者看来，遥远的距离和风高浪急的大海，已经无法阻挡他们权威和诏令。
哪怕他们不能建立一个“全球政府”，至少也能将天盟体制扩张到全世界。
大明理所当然，要成为全世界的领袖！
而大明王朝向曼奇尼王朝和罗曼诺夫王朝输出血统的事件，又助长了大明统治者的野心。
这两个在欧洲大陆上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王朝，其父系血统都直接来自大明皇帝！
曼奇尼王朝的始祖亨利&#183;德&#183;曼奇尼是朱慈烺的私生子。而罗曼诺夫王朝的康斯坦丁一世干脆是大明皇帝朱伯濂的嫡出皇子……而且从伊丽莎白一世开始，罗曼诺夫王朝的君主也认为他们应该和大明王朝一起统治世界！
所以用“天盟”和“下半身堡”的方式统治世界，在18世纪末的时候，看起来是非常可行的。
实际上，在18世纪末的时候，除了西罗马的波旁王朝、奥斯曼王朝、帖木儿王朝、印度李朝、勃兰登堡王朝、大苏联钢铁王朝等少数几个“大王朝”之外，世界上其他上点台面的王朝，都已经有了大明皇家的血统……其中罗曼诺夫王朝、曼奇尼王朝、布拉干萨王朝的父系还来自大明王朝！
于是，在路易三世的儿子路易&#183;夏尔和路易三世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逃亡到维也纳，并且向大明王朝乞求援助之后。
大明王朝就从1794年开始干涉欧洲革命了！
当然了，大明王朝干涉欧洲革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恢复西罗马帝国，而是为了将天朝联盟扩张到欧洲，以此将大明帝国变成世界的宗主。
所以在大明王朝拿出真金白银，派出远征军的同时，兴道皇帝也向罗曼诺夫王朝、曼奇尼王朝、波旁王朝（波旁王朝的许多分支还在）、布拉干萨王朝（巴西和葡萄牙）、奥斯曼王朝、帖木儿王朝、印度李朝等封建王朝，发出了“入盟邀请”……天盟现在开放加盟了，欢迎大家加入，这个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第1624章 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
看见“天朝开放加盟”的内容，朱耀飞都有点后悔成立天朝联盟了……他搞这个天朝联盟其实是给诸夏各国玩的，可没想过开放加盟，让全世界都进来。
大家都来了，不就成联合国了？
而且靠着飞剪式大帆船、早期的铁路和火车，大明帝国又能有多大的海外投送能力？就凭这些，还想干涉罗马帝国的大革命？就不怕干涉失败，再传染上闹革命的毛病？
这可真是昏了头！
朱耀飞沉沉的叹了口气，又继续翻看起《大明通史》了。
下一个章节的名称很快入了他的眼帘，居然是“通往世界王座之路”！
“世界的王座？难道真的当上了？”朱耀飞苦笑着摇摇头，接着往下看。
原来世界之王还真的让大明兴道皇帝朱简炎给当上了……至少在名义上当了一段时间的世界之王！
按照朱仲树的说法，兴道皇帝朱简炎所取得的“世界之王”名分，毫无疑问也是有史以来所有的封建统治者所取得的最高成就，是人类封建主义历史的最高峰！
全人类，至少是大部分的人类，第一次在名义上处于一位领导人的治理之下。
虽然这位领导人并不怎么发号施令，也没有向那些名义上接受其管辖的“藩臣”索取什么财物，实际上的统治几乎不存在。但是在后来的历史上，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否认，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类帝国的一部分！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可以否认，全人类曾经是一个整体！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类会怀疑，在将来的什么时候，全人类一定会再一次走到一起！
因为在兴道皇帝的“人类统一”实验结束后直到21世纪，重新人类统一和组建全球政府的想法，一直存在于世界各国的政坛上。
而且这些主张人类统一的政治家，还通过和平的，或者非和平的手段进行了几次重新统一的尝试。
也许这就是世界之王朱简炎留给全人类的遗产！
而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这二三十年间所发生在欧洲、非洲和美洲（新洲）的一系列战争，也被后来的历史学家称为“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
“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朱耀飞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标题，忍不住就眉头大皱了，“有第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世界统一战争吗？全人类还真是……”
而这个世界统一战争的大锅，归根结底好像应该落在朱慈烺的身上啊！
那么大的锅，怎么背得起啊！
叹了几声之后，朱耀飞也只好继续浏览。
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实际上就是由大明帝国出钱出枪，由东罗马帝国、俄罗斯帝国、普鲁士王国等等在名义上加入天朝联盟的欧洲君主制国家一起出兵，去围攻罗马共和国的世界性战争。
之所以说是世界性战争，是因为在围攻罗马共和国的战争开始后不久，战火就蔓延到了北非和西亚。
北非这一片基本都是罗马帝国的行省，在本土爆发革命后，这些行省全都站在了西罗马的波旁王朝这边，向后来逃到亚历山大的路易四世效忠。
因此罗马共和国的都政府在击退了第一轮干涉军后，就派出了他们最能打的将军，来自意大利行省的拿破仑&#183;波拿巴率军远征埃及。
拿破仑的军事能力毋庸置疑，而且经过共和革命洗礼的罗马军队战斗力也很强，很快就击败了埃及的罗马帝国军，而且还顺手杀入了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地中海东岸地区，一直打到了小亚细亚附近，逼迫奥斯曼帝国签署了退出天朝联盟并且赔偿巨款的条约。
而在战火延烧到亚洲、非洲的同时，美洲那边也闹了起来！
美洲的乱子，当然是那个拖死了西罗马帝国的美利坚联邦闹起来的……虽然这个国家和西罗马帝国打了一场独立战争，但是战后的美利坚联邦在精神上并没有完全独立。特别是西罗马帝国变成了罗马共和国后，美利坚联邦的领导人就将大西洋对岸的共和国看成了自己的盟友，而且还提出了组成联邦的建议。
而他们的建议很快得到了巴黎的罗马都政府的支持，并且授予了美联邦“解放新西班牙行省”的权力，随后就从海陆发兵进攻新西班牙行省，并且得到了新西班牙共和派的支持。
而依旧终于西罗马皇帝的罗马新西班牙行省总督府，则向美洲的天盟联军求援。合众国和庆国也立即做出反应，向墨西哥城派出了援兵。
战火就这样做美洲燃起了！
和拿破仑&#183;波拿巴在非洲、西亚所取得的胜利不同，美联邦对新西班牙行省的进攻遭到了惨败。而且新洲合众国还趁机出兵路易斯安娜，一度兵临新罗马城下。
面对强大的新洲合众国的进攻，美联邦只能向北美大陆上的另外两个强国，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和印第安人的大苏联汗国求援。
而新英格兰联合王国的亨利九世和大苏联汗国的黄金汗当然不愿意看到新洲合众国独大，于是就组成同盟，出兵攻打新洲合众国的怀州、辽州（位于怀州西北，占地辽阔）。于是战火就在北美洲全面燃起！
除了美利坚联邦、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大苏联汗国之外，新生的罗马共和国还有另外两个关键的朋友，英格兰共和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这两个国家并没有和罗马共和国结盟，依旧打着中立的招牌，但实际上却是罗马共和国的兵工厂和债主。
如果没有这两国的暗中支持，罗马共和国即便有拿破仑，也不可能坚持到19世纪……
不过到了1804年，西罗马帝国又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波旁王朝的西罗马帝国，而是拿破仑&#183;波拿巴王朝的西罗马帝国！
也不知道是历史的惯性还是拿破仑也受了“天朝统一思想”的影响，他在当了西罗马皇帝之后并不知足，而是开始寻求“拿破仑版”的统一世界之路！
根据拿破仑的计划，想要统一世界，首先就得统一欧洲，而要想统一欧洲，首先就要统一东西罗马！
所以在紫袍加身，成为罗马皇帝后不久，拿破仑就开始了征讨东罗马帝国的战争。
而此时的东罗马帝国，实际上是一个松散的联邦。成员包括希腊王国、塞尔维亚王国、阿尔巴尼亚王国、克罗地亚王国、奥地利王国（原本是大公国）、匈牙利王国、瓦拉几亚王国、保加利亚王国、克里特王国、塞浦路斯王国、门的内哥罗王国等十一个选帝王国和皇冠领地君士坦丁堡。
根据东罗马的宪法，皇帝将由十一个选帝王国根据一国一票的原则，互相选举而出！
当选者将可以在任期内（原则上没有退休，必须终身担任这份工作，一直到死）拥有皇冠领地君士坦丁堡，还可以用各国上缴的帝国税组建军队和政府。
这么一个松散的帝国当然抵挡不住经过了革命风暴，而且还打退了好几轮国际干涉军的拿破仑版罗马帝国的进攻！
而这个东罗马帝国又在干涉西罗马革命之时，加入了天朝同盟，成为了大明帝国的盟友……所以拿破仑战争，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谁统一世界”的世界之战！

第1625章 什么？真的统一世界了？
拿破仑的崛起和拿破仑的世界之梦，对于这个时空的世界历史和政治格局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
拿破仑带来的第一个影响，是敲响了封建制度的丧钟！
虽然拿破仑自己建立了王朝、当上了皇帝，但是他建立的波拿巴王朝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封建王朝。而是一个中央集权的资产阶级宪政帝国——虽然有皇帝，也任命了一些国王，但是并没有一层层的向下封建。无论是行省还是王国（帝国所属的王国），都是由民选的议会和官僚进行管理的！
而且拿破仑在建立自己的宪政帝国时，还对西罗马帝国内部的封建贵族势力进行了一番扫除（在拿破仑称帝前，罗马共和国一直在摧毁封建势力，拿破仑只是延续了这个政策）。不仅剥夺了旧贵族的权力，而且还大量的（不是全部的）剥夺了他们的产业，并且将这些产业——主要是土地，低价发卖给了西罗马帝国境内的小农。
西罗马帝国封建制度的基础——农奴制，就此土崩瓦解！而且西罗马帝国境内的贫富差距，也因此大幅缩水，社会矛盾得到了全面的缓和。
在瓦解农奴制的同时，公民教育和保护资产阶级利益的法律，以及鼓励资本主义发展的各种政策，都被拿破仑皇帝和他的元老院制定并且颁布执行。
也就是说，这位罗马帝国的新皇帝不仅攫取了大革命的胜利果实，同时也保存和巩固了大革命的成果。
在他所建立的帝国崩溃之前，封建王朝和封建贵族存在的基础，已经从西罗马帝国的土地上基本消失，而且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拿破仑帝国带来的第二个影响，则是让欧洲人相信“统一”是可能的！不论是世界的统一，还是欧洲的统一，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因为拿破仑不仅承诺过要先统一欧洲，然后再去大明帝国一较高低，而且还真的去实现这一理想，还差一点就统一欧洲大陆了！
在拿破仑纠集60万大军向莫斯科进军之前，他已经统一了除尼德兰共和国、瑞典王国、俄罗斯帝国在内的整个欧洲大陆！
而面对咄咄逼人的拿破仑大帝，原本保持中立的英格兰共和国和瑞典王国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加入了大明帝国主导的天朝联盟，并且和俄罗斯帝国，以及被拿破仑赶出老家的欧洲大陆各国王室一起，向天盟盟主大明求援。
当时的大明兴道皇帝，并没有意识到拿破仑的帝国和波旁家族的罗马帝国有什么不同？所以他很自然的将英、瑞、俄三国的求援，当成了实现“统一梦想”的天赐良机。
于是他就将“称臣纳贡”作为了出兵援俄的条件，而急于击败拿破仑皇帝的英、瑞、俄三国，不得不同意了朱简炎的条件，在1812年时，会同波旁王朝的东、西罗马皇帝、奥斯曼苏丹、印度帖木儿帝国皇帝、印度李朝皇帝等国统治者一起，派出使臣向大明皇帝递交了称臣的誓书和象征性的贡品，从法理上确立了和大明的宗藩关系。
在如愿以偿收了一批根本靠不住的小弟之后，大明皇帝朱炎简就向早就开到伏尔加河流域的，由皇太孙朱迪钏统帅的天盟远征军立即向西挺进，和库图佐夫指挥的俄军汇合，加入到抵抗拿破仑入侵的战争中去。
而这场战争的结果和另一个时空的1812年战争没有什么不一样……拿破仑的大军在明俄联军已经俄罗斯的冬将军的共同打击下遭遇惨败，60万人中只有3万退出俄罗斯的国境。
在输掉了1812年的侵俄之战后，拿破仑的罗马帝国就跌下了巅峰。不过在这个时空拿破仑拥有更多的本钱，所以并没有兵败如山倒，而是在联军的攻击下又苦苦坚持了8年，直到1821年拿破仑病逝时，他的帝国还没有最后崩溃……
但是他的帝国，还是在他死后被康斯坦丁一世、朱迪钏和库图佐夫所统领的联军给打垮了。他的继承人，年少的拿破仑二世被迫退位，成了西罗马帝国的科西嘉大公。东罗马、西罗马，以及其它一些被拿破仑帝国所摧毁的王国、公国，也都全部复辟。
在战争中一度，或者一直站在拿破仑帝国一边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英格兰共和国、美利坚联邦、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大苏联汗国，也在稍后加入了天朝联盟，并且向大明帝国称臣。
至此，大明帝国至少在名义上成为了全世界的宗主……世界，至少在账面上被统一了——后来的历史考据者倒是发现了一些不知道大明皇帝是谁的部落首领或是什么土著王国的国王。但是这些部落或是小王国是阻挡不了全人类统一的大趋势的。
“还真的给他统一了……”朱耀飞看到这个结果，也有点无语了。
没想到大明辉煌盛世的惯性居然那么大！把世界都统一了……不过“统一世界”，恐怕也是大明王朝的巅峰了吧？
世界都统一了，还有什么成长空间？
变成银河帝国吗？这可太科幻了！
而且朱简炎强推出来的统一，其实也就是个面子，根本没有里子，虚热闹一场而已，和大明朝早些年搞得宗藩朝贡也没什么不一样。大家热热闹闹的应付一下就完事儿了，如果真的遇上一点大事儿，就该知道这个“世界统一”有多虚了。
朱耀飞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朱仲树在接下去的一个章节中，也分析了这次“世界统一”。在这位大历史学家看来，“世界统一”只是一个虚妄的有点荒唐的梦想。如果兴道皇帝的这次近乎“胡闹”的实践遭遇失败，也许大明帝国的国祚还能更加长久。但是很可惜，由于罗马革命和拿破仑的崛起，迫使欧洲的君主们不得不在近在咫尺的拿破仑皇帝和远在天边的兴道皇帝之间做出选择……毕竟，兴道皇帝只想要一个虚名，而拿破仑这个革命皇帝却实实在在要革大家伙的命啊，所以他们必然会选择兴道皇帝！
而兴道皇帝的成功和拿破仑的奋斗，又将“世界统一”变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
在兴道皇帝之后的许多大权在握的君王或是别的什么统治者而言，仿佛只有追寻兴道皇帝的足迹，再一次将世界统一起来，才能彰显出他们的伟大和正确。
所以在“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后，必然还会有更具破坏力的“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
当然了，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不会马上爆发。因为拿破仑战争折腾的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而且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生产力进步，暂时还能让大明帝国的人民将究着把不好不坏的日子继续下去。
而在欧洲那边，拿破仑帝国和罗马革命的“红利”，还没有完全释放，受惠于此的欧洲各国，也没有成长到足以挑战“世界宗主”大明帝国的权威的程度……更确切的说，是欧洲各国的工业化还没有成长到能和大明帝国正面较量的时候。
所以它们还需要大明帝国这个“世界宗主”充当一下世界宪兵，维持一下世界上的贸易秩序。
而这段世界在表面上统一的时期，也被后世称为“大统一时期”。

第1626章 危机边缘
大明兴道皇帝朱简炎是一个在位时间极长的皇帝，几乎可以和朱慈烺相比了！因为他的父亲寿命不长，而他的嫡长子同样命短，没等到朱简炎年满65岁，就因为在军事演习中被自己的一把新式手枪（左轮手枪）误击了脚掌，引发败血症而薨逝了。所以他这个皇帝就只能当得久一点，一直当到他的孙子朱迪钏完全成长起来。
而这位后来以“继盛”为年号的大明皇帝兼世界宗主，在远征欧洲攻打拿破仑皇帝和拿破仑二世期间，又干了一件让朱仲树痛心疾首的蠢事儿！
他和俄罗斯皇太子康斯坦丁（后来的康斯坦丁二世）、匈牙利国王卡尔三世、奥地利国王亨利三世、瓦拉几亚国王斐迪南一世这四位实际上是朱明子孙的欧洲君王，制定了一个“睡服世界”的阴谋！
没错，不是征服，而是“睡服”！
也就是向“下半身堡”学习，通过出口王子和床上政治去攫取欧洲的王冠。争取把朱明王室的父系血统注入全世界所有的王室当中！
这样一来，大明帝国这个世界宗主也就踏实了……到时候就是“海内存兄弟，天涯若比邻”了！各国的皇帝、国王、大公、苏丹、埃米尔都姓了朱，大明皇帝不就是大家伙的大哥吗？大明不就是世界各国的大哥吗？世界各国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都是一家人了，统一当然就有保障了！
说真的，朱迪钏的这个思路不能说一点没道理……但肯定是过时了。因为封建君主的这一套，经过了罗马大革命和拿破仑帝国的折腾以后，在欧洲这边已经不吃香了。欧洲封建君主的基础是控制土地和人口的封建贵族，贵族在下面压着，君主才能安稳。可是在拿破仑战争之后，大部分欧洲国家的贵族都失去了土地和人口，从封建贵族变成了宫廷贵族。
没有了这些封建贵族，各个封建王朝也就根基动摇，失去了镇压底层的能力。
与此同时，由于拿破仑执政时期推动的有利于资本主义发展的法律和制度，早就深入人心，复辟的封建王朝也不敢废除。所以在拿破仑帝国瓦解后的三四十年间，欧洲各国几乎都走上了资本主义的快车道。一方面是资本主义工商业快速发展，工厂拔地而起，城市不断扩展；一方面是农民大量破产（当农奴的时候不会破产），纷纷进入城市谋生。而大量聚集到城市的破产农民中的大多数，又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赤贫……
无产阶级，也开始大量的出现在了欧罗巴大陆的土地之上！
各个欧洲的封建王朝，全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在这种情况下，朱迪钏的“睡服世界”政策，不仅是将欧洲各国的内部矛盾揽到了大明王朝身上，而且还人为的加快了大明和欧洲交流的步伐，也加快了“革命传染病”传向大明本土的速度。
好好一个床上政治，还睡出了革命的幽灵……这可是“上床有风险，入赘需谨慎”啊！
所以到了朱迪钏执政的后期，也就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当经济危机和革命风暴一起向这位曾经“打败拿破仑”的伟大统帅袭来的时候，已经上了年纪的朱迪钏，一下就陷入了手忙脚乱。
因为这位想出了“睡服天下”这个昏招的大明皇帝，其实也是一个过了时的人物，满脑子都是王朝战争、王朝联姻的一套。
当他看到欧洲的“兄弟王朝”一个个陷入危机的电文（电报在1830年被发明了出来）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请俄罗斯的康斯坦丁二世出兵帮着镇压！
可是康斯坦丁二世自己也面临着革命的危机，就在他刚刚即位的时候，一群参加过反拿破仑战争的俄国近卫军军官突然发难，在彼得堡发动起义，试图推翻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建立共和国，并且废除农奴制……
所以康斯坦丁二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出兵扑灭革命，结果造成了革命的火焰在欧洲大陆上越烧越旺。除了本来就是共和国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以及早就开始发展资本主义的奥地利王国和波西米亚王国之外，还有偏居东方的俄罗斯帝国之外，其他国家全部都陷入了危机。
而康斯坦丁二世的迟疑，很快就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脆弱的西罗马波旁王朝第一个被革命的洪流淹没。拿破仑&#183;波拿巴的儿子拿破仑二世从科西嘉卷土重来，在革命群众的拥护下，在罗马城紫袍加身，复辟了波拿巴王朝！
随后，这位拿破仑之子迅速向巴黎进军，在人民和军队的欢呼声中，重返凡尔赛宫，再一次成为了西罗马皇帝！
看到西罗马复辟，感到恐惧的奥地利国王亨利三世和匈牙利国王卡尔三世还有波西米亚的路易三世（波旁王朝）和瓦拉几亚斐迪南二世干脆踢开了半死不活的东罗马，自行组织了一个中欧联邦。还宣布建立统一市场、统一国会和统一的联邦政府。
稍后，俄罗斯康斯坦丁二世也终于在俄属波兰发生革命的时候反应了过来，出动30万俄军开进波兰，大开杀戒！在镇压了波兰革命之后，还和中欧联邦签署了同盟条约。
与此同时，在拿破仑战争后逐渐走向强大的普鲁士，也在俄国人大开杀戒的鼓舞下，自行平定了内乱，还顺便推出了一个振兴德意志的北德意志联邦方案。而且还得到了中欧联邦和俄罗斯的支持——一个旨在反对西罗马的同盟开始形成。
而西罗马方面，也得到了英格兰共和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支持，开始积极备战。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北美大陆上又出了状况。属于西罗马帝国的新西班牙行省这一次没有继续效忠流亡而来的波旁王室，而是发动了独立革命，组成了墨西哥联邦。
而墨西哥联邦、美利坚联邦、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大苏联汗国随即组成了旨在反对新洲合众国和庆国的大北美大联盟。
美洲战争，又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局势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完全失控，新的世界大战几乎已经到了将要爆发的边缘。
但是大明本土这个时候同样被经济危机和革命风潮所困扰，连应天府的近卫军也开始出现骚动。随着义务教育的普及，这些由来自边疆偏远地区的贫苦少年养成的战士，现在越来越难以在军功之外找到出路了——原本受过教育的近卫军士兵在退役后很容易可以考上官吏。但是在平民受教育水平大幅提高后，考官就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而兴道一统之后，世界局势安稳许多年，再没有什么军功可以给近卫军官兵去立。所以这群没有出路的近卫军士兵很容易被产生自欧洲或本土的革命风潮感染。
他们以朱迪钏“违反祖制，超龄而不退位（时年朱迪钏已经超过了65岁）”为借口发动兵谏，将年仅20岁的皇太子朱先灞（朱迪钏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没有生育，但是感情又很好，所以直到46岁时才纳了侧妃，生下了朱先灞）推上皇位！

第1627章 必须转嫁危机啊！
“这是近卫军继承法啊！这群祸国殃民的逆贼……”
朱耀飞忍不住都开骂了！
他早二百年就知道这帮童军近卫军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这种从娃娃抓起的军队战斗力太有保证，这才下决心大办的。
朱慈烺当年大办童军近卫军的时候，也没条件搞义务教育，当然也就没有搞义务兵役制的可能——没有义务教育，又不平分土地，顶多就是拿绳捆人的“义务兵役制”，有个毛战斗力啊？
而且朱慈烺建立的世界帝国非常辽阔，需要往世界各地派兵，和当年的大英帝国差不多。同时大明本土又比较安全，不需要大量可以迅速动员的义务兵，有个几十万募兵（包括十万左右的精锐近卫军）就足够震慑四方了。
所以保持少量特别精锐，可以快速布署，而且可以长期驻扎海外执行作战任务的近卫军，是必须的，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而在大办童军近卫军的时候，朱慈烺就留了后手。他同时也努力栽培了贵族军官团。而且还禁止童军近卫军出身的军官回炉去管近卫军，以避免官兵一体，形成团体……
可惜朱慈烺当年的安排，却被不肖子孙朱伯濂给破坏了！
在他打破了童军出身不得担任近卫军官的铁律之后，近卫军的团体就开始形成。
与此同时，由于一代代的退役近卫军官兵要么在应天府落籍为民，要么去各地考官谋职，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近卫军的外围集团。这个近卫军的外围集团成员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还有比较强的“国人意识”，且热衷政治和为官。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不上不下的中层集群。
稍后，更让朱耀飞火大的事情又出现在了《大明通史》当中。
那位被近卫军推上台的武威皇帝朱先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帮狂暴的近卫军，也拿应天府内那群“近卫学生”（退役近卫军家庭出身）没什么办法。只好搬出了老祖宗的办法——联姻睡服，挑选了一位近卫军家庭出身的皇后，又选了一位同样出自近卫军家庭的皇贵妃（两人都是金陵女大学生），希望依靠她们去安抚近卫军和近卫军的外围集团。
而这一后一妃倒是尽心辅，也算是贤妻。但她们俩也渐渐把持了朝政，把皇帝朱靖垒给架空了，大明帝国就此进入了长达数十年的女权时代。
不过女主秉政在朱耀飞看来不是问题——皇帝是投胎投出来的，能力不足也没办法，还不许找个能力强一点的皇后来辅佐？
真正让朱耀飞火大的是朱先灞的一后一妃有不少进步思想！这其实也是朱慈烺自己埋得雷，他给后世的朱家帝王定了“考试选妃（后）”和“女大教育”的祖制。所以选出来的后妃都是女知识分子啊！思想当然比较进步了……
童军近卫军体制在朱先灞的两个后妃看来既落后又危险——她们虽然出身近卫军外围集群，但并不等于认同近卫军的体制。在她们看来，军校培养的军官加上义务兵才是国家安全的保证。
所以在她们俩辅政之后，就开始结束童军近卫军体制。当然了，因为她们管理的国家还拥有较强的财力。所以可以让这场改革变得比较平稳。
首先，大明朝廷停止了童军招募，改为在边疆军镇招募相同数量的“公费生”去应天府念中学……如果他们成绩优异，就可以由国家出资，让他们一路上升，直到大学毕业。
其次，大明朝廷开始从近卫军和普通新军当中选拔职业军人——就是义务兵制下陆军的骨干，包括军官和士官，因为近卫军的素质远高于普通的新军，因此入选的比例极高。对于近卫军官兵而言，绝对是一次晋升的机会。
第三，落选的近卫军、新军官兵都能得到丰厚的退伍金和职业训练的机会，或者由国家出钱送他们一家去新大陆、南大陆定居。总之，还是有出路的。
“可近卫军再怎么样，也是皇家的私兵！”朱耀飞看得都快流眼泪了，只是哀叹道，“义务兵是来自民众……更容易闹革命啊！而且大批的近卫军官兵都变成了大陆军的骨干，这些人换了衙门，就不激进不好战了？”
这下可惨了，更好战和更激进的近卫军官同更容易闹革命的义务兵结合在了一起。再加上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激化的社会矛盾……朱耀飞都不敢往下看了！
可是不敢看，也不能改变什么了，最后朱耀飞哀叹了一声，又开始继续浏览了。
又看了几页，他就发现大明朝果然开始为一场新的世界大战扩军备战了。
新的世界大战的目的，当然是捍卫世界的统一了！
多好的借口啊！
由于欧洲革命和美洲的两大军事集团对立，原本“统一的世界”，现在已经再次分裂了——复兴的拿破仑帝国并没有向大明帝国称臣，独立的墨西哥共和国也没有向大明称臣。
而美利坚联邦、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大苏联汗国则拒不接受大明王朝下达的禁止结盟的诏令。实际上也闹了独立！
另外，大明朝隔壁印度李朝在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后，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发展了工商业，建立了以汉缅国人为主的新式陆海军，实力大增，并且开始谋求印度统一。
有了拿破仑罗马、美利坚联邦、新英格兰联合王国、墨西哥共和国、大苏联汗国、李氏印度这几个“不臣之邦”，大明帝国是不缺敌人了！
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到来，又给了大明帝国发动新一场世界大战的底气。
和上一波工业革命相比，发生在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后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简直就是一场生产力的爆炸！
大明的钢铁产能从原来的几十万上百万吨，一下跳涨到了两千万吨左右！
煤炭的产能也从原来的几百万吨，增长到了两亿吨以上。
而电力的发明和运用，更是将第二次工业革命推上了最高潮！
与此同时，电报、电话的发明和普及，也进一步加强了大明帝国的中央和地方以及。
在新一波的工业革命爆发的同时，拥有了更多财力物力的大明帝国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基础建设高潮。
包括西楚、准格尔、和硕特、察哈尔、土默特、朝鲜、安南、暹罗、老挝、真腊、西伯利亚（不是整个西伯利亚，仅仅是西伯利亚共和国部分）等由大明铁道部负责规划、建设和发包的藩国铁路在内的铁路运营总里程，在1900年末的时候，就达到了惊人了40万里！
稳稳占据世界第一！
而占据世界第二的，则是雄踞新大陆的新洲合众国，在1900年末时拥有了15万里铁路——虽然合众国并不拥有五大湖区，但是依靠美洲湾地区的铁矿和大石山脉北部的煤矿，还有庆国的煤矿，以及加州、德州丰富的石油，合众国也发展成了全世界排名靠前的工业国。
到了1900年前后，大明和新洲合众国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基本完成，工业产能都达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可是那么多工业品的市场又在哪里呢？

第1628章 世界人民爱战争
谁爱战争？
这是大历史学家朱仲树在《大明通史》当中提出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同时也是一个大章节的名称。他在这个章节当中，引用了大量的史料和当事人的回忆，解释了给全人类造成了巨大创伤的“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的必然性以及源动力。
而首先要回答的，则是“谁爱战争”的问题。
在另一个时空，这个问题早就有了标准答案。热爱战争的当然是专制王朝的君主、独裁者、大资本家、军阀、官僚等等……在发动战争的罪人名单当中，肯定是没有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的。比如工人、农民、学生等等。他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自带正确的光芒。
而且这些中下层的人民群众，即便热爱战争，他们也无力发动一场世界大战啊！
他们又不掌权，也没有多少钱去推动收买当权派，而且在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爆发前的1900年，大部分参战国的民众并没有选举权。
但是朱仲树这个亲眼见证了两次世界统一战争的大历史学家，却给出了“很不正确”的答案。
他认为，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的确是一群高高在上的肉食者发动的。虽然也有转移内部矛盾和消耗一下过剩产品的考量，但是他们是可以选择和平的。但是这群肉食者在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前夕却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因为当时各国的革命情绪和民族主义情绪都非常高涨。
虽然大部分国家没有民主制度，但这并不等于国家的统治者们可以为所欲为。因为和几十年前的第一次世界统一战争前的情况不同，列强各国都在这几十年间清扫了封建制度，废除了领主制和农奴制，还贯彻了义务教育，多多少少还实行了新闻自由……即便没有新闻自由，以当时各国政府的执行力，对于私自刊印发行的小报根本无能为力。所以各国的新闻检查制度形同虚设，上位者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舆论——他们从来都没有治理过那么多识文断字的老百姓！
而且也是第一次碰上一个廉价书籍和报纸“大爆炸”的时代！
在几十年前，除了少数人口较少且发展良好的国家，大部分列强国内能够看完一整部小说的人只占少数。而且当时的书籍报纸都比较昂贵，发行量也不多，只有少数知识分子能够大量拥有。
而在1900年前后，大部分列强国家都已经实行了几十年的义务教育，义务教育的年限也从刚开始的4年逐步增加到了6到9年。
与此同时，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狂潮也将纸张、油墨、印刷机这些东西变得非常廉价，人人都可以轻松负担。
所以当第二次工业革命到达高潮的时候，爆炸的不仅是生产力，还有人们的思想！
而各种思想搅和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融合，再各自一番站队后，就出现左右两极分化的情况。左翼要革命，右翼要征服，而站在中间，倾向维持现状的才是君王、官僚、富豪。
如果没有经济危机，左右两极还会往中间靠，形成中左和中右，局面还比较好控制。毕竟君王、官僚、富豪们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财富，必要的时候洒点出去，收买一下人心就行了。
可问题是当第二次工业革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各国都积累了相当多的过剩产能和支撑这些不良资产的贷款……而且掌握大权的各国领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消化这些过剩产能和不良贷款。
因为他们还不习惯用印钞机去解决问题，而且也没办法印……当时各国都在实行金银复合本位制，货币挂着贵金属的锚，根本没有办法随便印刷。
没有办法印钞票去解决短期的痛苦，也没办法控制汹涌的舆论，更没办法管住数以亿计想要通过一场剧烈的变革扭转自身命运的头脑……那就只有选择向右转了，因为向左是不可能的。而且向左一样得打仗！
区别只是一个外战，一个内战！
“一派胡言！还大历史学家，狗屁不通！”
朱耀飞气得都拍桌子了。
这怎么是在左右之间做选择呢？
印钞机呢？
明联储呢？
你们不会印钞票薅全世界的羊毛吗？大明是世界宗主啊！怎么当的？
新洲合众国、南大陆联合王国、庆国、李氏阿三国、日本国、朝鲜国、暹罗国、安南国，还南美洲的那些国，谁不认印着大明洪兴皇帝头像的钞票？
就算不去薅全世界的羊毛，不还有房地产吗？朱仲树他还是包租王的子孙呢！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房地产一起来，基础建设的钱不就有了？区区2000万吨钢在大基建面前算个屁啊！大明可比新中国大多了，而且还一堆藩属国可以投资……大明是世界宗主啊！地位比美帝还要牛逼，大明要投资，谁还敢拦着？
只要基础建设起来，下面的老百姓银行户口就都好看了，房子再一涨，个个都是中产阶级……大明天下不就稳如泰山了？
不过朱耀飞现在说什么晚了！
当年他有机会说的时候不说，现在说给谁听啊？
朱耀飞叹了口气，继续看《大明通史》。
朱仲树那个糊涂虫开始写世界大战了。
和原本历史上几年就干完的世界大战不一样，第二次世界统一战争又是没完没了的打了十年。
从西历的1901年一直打到1911年才算完！
不得不说，大明帝国的家底就是厚，不是10年的战争，根本打不出一个皇冠落地。可是家底再厚，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啊，而被这一战折腾完了的王冠，还不止大明天朝的皇冠一顶……包括西罗马、俄罗斯、新英格兰联合王国、东罗马、普鲁士、印度李朝、印度帖木儿、奥斯曼、波斯、和硕特……真是王冠落了一地！
而且最后还打了一个难解难分，世界统一当然也泡了汤……朱耀飞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他长叹一声，关上了平板电脑。
然后四下看了看，还行啊，都坐上私人飞机了……看来上一世的奋斗，还是挺有价值的！
……
第二十卷 番外 史上第一明君

第1629章 我朱由检又回来啦！
崇祯上皇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他都90岁了，而且脑卒过一次，还不知道保养，就想着要荒淫无道，结果又卒了一回！这都不死，那就没有天理，只剩下人欲了！
但是崇祯上皇死得不甘心啊！
虽然他都活到90岁了，而且一生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后宫粉黛荒淫，还生下一百多个儿子……但是他并不快乐！真的，一点都不快乐。他那是在强颜欢笑，是在逢场作戏，那是在麻痹逆子圣君朱慈烺。
没错，现在的崇祯当然认为朱慈烺是圣君，是千古一帝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虚心的跟着逆子学习五十多年怎么当皇帝啊！
经过五十多年的学习，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圣君了。
当圣君，其实也不是很难，要不然逆子怎么可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能干好这份工作了呢？而根据崇祯上皇五十多年的观察，当圣君的关键，无非就是两点。
一是要会发掘臣子的优点，同时还必须能够认清臣子的缺点……因为完美的忠臣基本上是没有的。就是有那么个把，也是极少数。
作为圣君，怎么可以只依靠极少数臣子呢？人数那么少，能干的事儿就有限了，所以圣君必须能依靠大多数臣子才行啊！
而依靠大多数臣子，那圣君必须要会利用他们的优点，帮助他们避免缺点，这样才能让庸碌无能的奸佞变成勇于任事善于任事的忠臣。
而且圣君还应该知道，那些名留青史的忠义良臣都是用出来的，不是考八股文章考出来的……只有会用人的圣君，才能用出许多的忠良之臣。
因为圣君是把奸臣用出忠臣的效果！能让庸碌贪鄙之辈努力任事，而且还能让他们收敛贪婪之心。
当然了，贪还是要贪的……但是要少贪一点，在贪污的同时，也别忘记办事儿。光知道拿钱，不知道办事的贪官，不是一个好贪官啊！
所以在圣君的驱使之下，这些奸佞、庸臣、贪官，一个个都青史留名，后世看到的就都是他们的优点长处，而不是他们的奸、庸、贪等缺点了。
这方面逆子就干得很好啊！
哪怕祖可法那样“四臣”，不都给用出了花，用成了名垂青史的能臣了！
还有那个孙之獬和金之俊，摆明是要遗臭万年的，到了逆子圣君手里，全都成了忍辱负重，打入东虏内部的忠贞之士了！
还有骆养性和光时亨……拿着“忠臣证书”去投降！投降来，投降去，居然投降成了后世敬仰的忠臣了！
崇祯有时候就想啊，想当年自己当皇上那会儿，满朝文武当中，比祖可法、孙之獬、金之俊强的那可太多了。
要都能用好了，哪儿还有逆子当圣君的份？逆子啊，老老实实当个七十多年的老太子吧……
可惜啊！自己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第二嘛，当皇帝就得能负责，能决断！别什么事儿都往下面推……那帮奸臣担不起。当官僚的一般都善于推卸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他们很喜欢把责任往上送。最好是油水多多的，责任小小的。肯担责任，特别是肯替国家当恶人干坏事的官那是少之又少，必须要爱护，而且不能把他们当成甩锅扛雷的对像。
而且特别重要的责任，比如训练新军，比如带领新军出征，比如捞钱理财，最好自己亲自来搞。
只要做好了这两点，即便当不上圣君，也不会有甲申……只要熬过甲申，呵呵，逆子、老三、老四、老五可就都长大了，有他们哥四个冲锋陷阵，什么多尔衮，什么李自成，统统不值一提……
真是不甘心啊！
已经死了的崇祯上皇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就张开喉咙大呼起来：“祖宗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当个好皇帝……祖宗啊，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呜呜……”
崇祯上皇喊不出来了，因为有人在捂他的嘴，还捂得特别用力！
这是谁啊？崇祯那个火大啊！朕都死了你们还欺负朕，捂得朕都快喘不过气儿了……不对啊！死了怎么还喘气儿？
难道朕还没死？
想到这里，崇祯上猛的就开眼了！
眼皮一张开，他就看见一个衣服穿得很清凉的美女！
崇祯这一世，美女那是见多了，他的长寿宫里不仅有中土美女，还有东洋、西洋、南洋、北洋来的美女！都是逆子圣君让人搜罗了消磨他的斗志的……可是所有的这些美女，都没有眼前这个美女让她心动啊！
眼前这美女端庄美丽，肌肤如玉，明眸如水，秀眉弯弯，琼鼻翘挺，小嘴樱樱。真是人间绝色，无一处不美丽，无一处不让崇祯上皇喜欢。
而且崇祯看着这美女还非常眼熟，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美女看见崇祯醒了，就长出了口气，然后就用责怪的口气对他说：“王爷，您做梦当皇帝了？您梦一下也就罢了，怎么还嚷嚷呢？小心隔墙有耳啊！”
什么王爷？什么做梦当皇帝？崇祯这时候已经发现不对了，而且他听见那美女开口，也想起眼前的美女是谁了！这是周皇后啊！是年轻时候的周皇后……
“皇后，你怎么变年轻了？”崇祯看着周皇后就问。
“什么皇后？”这美女都快给胡言乱语的崇祯，不对，应该是信王朱由检给吓坏了。
朱由检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信王，虽然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弟弟，虽然当今皇帝没有儿子而且身体很差，似乎要不久于人世……但越是到这个时候，信王朱由检就越是应该谨言慎行！千万不能让魏忠贤抓住把柄，要不然这个奸贼就要陷害信王了！
崇祯这个时候也发现不对了，因为他突然感到自己充满了精力……而且还有一种消失了许久的冲动——就是那种把眼前的美女周皇后推倒的冲动！
他连忙伸出手掌一看，又白又嫩啊！
这可不是90岁的老爷子能有的手掌……
崇祯，不，应该是朱由检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抑了！难道自己这是一梦百年了？世上一夜，梦中就70多年？
还是，还是自己真的过了70多年，然后老祖宗看自己孝顺，所以大发神威，让自己再回一下炉？
朱由检已经从床上下到地面上了，光着两只脚走了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拍着巴掌，“咦，我朱由检又回来啦！又回来啦！”
一旁还坐在床上的周王妃，愣愣的看着心爱的王爷，人都傻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疯了还是傻了？
要疯了……还能即位当皇帝吗？
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朱由检忽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站在那里。周王妃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只好愣愣的看着朱由检。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忽然扭过头，看着周王妃，用有点颤抖的声音问：“爱妃，今天几月几号？”
“今天……今天是八月十一，”周王妃说着话，就看了看窗户，发现窗户纸已经有点发白，就更正道，“不，应该是八月十二了！”
“是天启几年？”朱由检又问。
周王妃蹙着秀眉：“王爷，今年是天启七年！”
“啊，是天启七年八月十二日啊……”朱由检点了点头，一张稚嫩的面孔上，突然显出了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沧桑表情：“是大日子啊！爱妃，替寡人更衣！”
“更衣？”
“对！”朱由检点点头。
“王爷那么早起，要用功读书？”
“不，”朱由检摇摇头，“寡人不读书，陛下今天会派人来传召，寡人要入宫面君！”

第1630章 大明第一木匠
“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奴婢的干孙子就在信王的寝殿外面听墙根，错不了的……信王真的在梦里面说：祖宗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当个好皇帝……”
安静的乾清宫内，就听见一个中年人阴阳怪气的在打朱由检的小报告。一个脸色灰白，面孔还有点浮肿的青年坐在床上，歪着身子，看着就是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
这位看着快要不行的青年，就是当今大明的第一木匠兼皇帝，年号天启的朱由校。
朱由校今年只有23岁，本当时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可他现在这样，却分明已经入了膏肓，快要呜呼哀哉了。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是两场事故和一次药物中毒。
在天启六年五月，在北京王恭厂一带发生了一次奇怪的巨大灾变……一次巨大的爆炸事件，也不知道是王恭厂附近的一座火药工厂发生爆燃，还是发生了地震。总之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爆炸产生的震动还波及到了紫禁城内，当时朱由校唯一存活的儿子朱慈炅就因为受惊过度而薨逝。这件事情对天启本人的打击也很大，因此大病一场。
而第二次事故则是不久之前在客氏、魏忠贤等人的陪同下，在西苑游湖时翻船落水，差点被淹死。虽然被人捞了起来，但是肺脏可能受了损伤，可能有什么炎症，反正一直不好，天天发烧，现在已经烧得有点迷迷糊糊了。
不过天启皇帝再迷糊，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什么叫再给一次机会？”朱由校有气无力地说，“这话好像应该是朕说吧？朕要再有一次机会，一定好好当这个皇帝……”
“万岁爷，您只是偶感风寒……”正弯着腰在向天启皇帝打小报告的那人，听见天启皇帝的话，眼泪都快下来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对天启说，“万岁爷，奴婢所奏之事绝没有半点虚假，奴婢和信王殿下无冤无仇……”
朱由校一抬手，“朕知道的……朕都这样了，忠贤你要是聪明一些，就该去巴结信王，哪有向朕告发的道理？”
打朱由检小报告的原来是魏忠贤！大名鼎鼎的权阉，大明朝的九千九百岁……就比皇帝的万岁少一百岁！另外，他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宝和三殿，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太监，掌惜薪司内府供用库尚膳监印务，总督南海子，宣付史馆……等等等，他的官衔一共有二百多字，兼着一大堆的差，内朝外朝的事情就没他管不了的。
至于他管的怎么样……看看这个奄奄一息的天启皇帝就知道了！天启是他的命根子啊！这都管不好，那二百多字的官是怎么当的？
不过这家伙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魏忠贤不怕得罪人，谁要惹毛了他，一定被往死里整，的确是条恶犬！
只是他行事鲁莽，飞扬跋扈到了不计后果的地步。每次出行的排场都能够上谋朝篡位的标准！魏家满门还有他的姘头客氏的家里人都不断加官晋爵。侄子魏良卿居然加封到了宁国公！
而且他还广结党羽，不仅在内朝结党，还越界去外朝拉人头，搞出了什么“十狗”、“十孩儿”、“四十孙”。一时间真的亲信密植，爪牙遍布，看着真像是要谋朝篡位。但实际上，他就是个二愣子。谁要把他当成老谋深算的权奸，那就大错特错了。
真要老谋深算，那就一定要保全天启，不能让他出一点纰漏，而且也不会给自己戴那么高的帽子。
天启看了魏忠贤一眼，苦苦一笑：“朕无子，又不久于世，皇帝本就该他做。许是老祖宗也知道了，夜里托梦，教他怎么做皇帝吧！”
“万岁爷……”魏忠贤很有些惶恐，眼泪都快下来了，“您快别说这样的话，您好好休养几日，把身子骨养好了比什么都要紧啊！”
朱由校只是摆手：“你也不要担心，朕会有安排的……朕稍后会在乾清宫召见信王和内阁大臣、科道诸臣，宣布你和王体乾忠心耿耿，可以用来商议国家大事。再封你的侄子魏良栋为东安侯。”
魏忠贤也傻愣愣的，他也不想想，自己这些年的行为像个忠心耿耿的样子吗？
谁上来当皇帝，都得拿他开刀立威啊！除非他真有本事篡了大位……但这是觉对不可能的。
所以魏忠贤现在就是处在一个必死无疑的位子上！
天启皇帝虽然有点迷糊，但他还是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不会放过魏忠贤的……要放过他，新皇上任也得立威啊！要不拿魏忠贤立个威，去拿谁开刀啊？
再说了，就魏忠贤现在的威势，现在的党羽数量，要真让他折腾下去，说不定就真的尾大不掉了。
不过天启总得替自己的兄弟稳住魏忠贤，魏忠贤是篡不了位的，但他还是可以暗算朱由检这个信王。
真要惹毛这个二愣子，来个鱼死网破，天启就没法见祖宗了。
……
朱由检也知道自己的梦话一定会被魏忠贤这个愣头青报告给兄长……他当然知道自己身边有魏忠贤的人！
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皇帝了！
上一回搞死魏忠贤后，他就对身边人来了波大清洗，抓了不少魏党走狗！
不过他也不怕什么。因为他哥哥又没儿子，又快不行了，皇帝不给他做，还能给谁做？
如果现在逆子已经出生了，那皇位可以传给逆子，但逆子还没怀上呢！
至于魏忠贤……朱由检又没说要把魏忠贤宰掉，他想当皇帝对这个九千九百岁不是个事儿。
所以信王朱由检入宫的时候，还是一切如常……在皇极门外见着一群内阁大臣、科道诸臣，也只是客气的和他们见礼——这些人呐，大部分是奸臣和贪官！
朱由检看见这些奸臣、贪官，当然是不动声色，心中暗想：你们都是坏人！但是不要紧，因为你们遇到本圣君，将来多半是可以名垂青史的……
天启皇帝已经没办法到皇极门外来听政了，所以就派太监出来宣朱由检和内阁大臣、科道诸臣等人，一起去乾清宫觐见。
乾清宫是寝宫，天启皇帝又在病中，当然也就不那么讲究了，皇帝就穿了身燕居服，斜靠在一张软塌上。魏忠贤在一旁伺候着，另外还有李永贞、王体乾、涂文辅、刘若愚等大太监也在皇帝身边——这就是明朝中后期的执政模式，一群司礼监、御马监的大珰组成内朝，和内阁科道组成的外朝互相牵制，互相配合，一起辅弼君王。
理想情况下，内朝的首领（内相，一般是司礼监的当权派）和外朝的首辅可以合作，但不能是一党。
而今天出现在乾清宫的四个阁臣，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中，除了一个李国普，其他都是魏忠贤的人马，至少也依附魏忠贤。
一群阁臣、科道，还有信王朱由检给病怏怏的皇帝行了礼，然后分班站立，一个个都偷眼打量着天启灰败的面色。
已经70多年没见着哥哥的朱由检，瞧见天启皇帝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了！
真是兄弟情深啊！
朱由校看见弟弟哭了，心里也挺难过的。大好江山，看来要便宜这小子了！

第1631章 魏忠贤，好遗产
朱由检搀扶着病入膏肓的哥哥朱由校步入了乾清宫的寝殿，左右再无他人。
在刚才那场简短的小朝会上，朱由校先是对魏忠贤、王体乾大加赞赏。然后又当众宣布了立朱由检为继承人的决定，还命内阁当场票拟，再由司礼监批红，算是将皇位继承问题最后敲定。
完事儿之后，朱由校又让朱由检搀扶着自己步入了寝殿，在龙床上坐稳以后。看着垂手落肩立在自己跟前的朱由检，总觉得有点不对。
原本的朱由检是个朝气蓬勃的小孩子，现在怎么看着跟外头一帮老谋深算的奸臣差不多？
难道昨天晚上老祖宗真的教他怎么当皇帝了？朱由校苦笑着摇摇头，收起了这个荒唐的念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五弟，朕将不予，大明的烂摊子就要交给你了，能干好吗？”
什么？烂摊子？朱由检心说：现在的大明怎么是烂摊子？朝里朝外那么多忠臣良将，而且也有现成的地方可以搂银子……东北的建虏还没有做大，西北的流寇还在当大明的顺民和走卒，只有西南两个活得不耐烦的土司在闹腾。这样大好的局面，怎么叫烂摊子？那逆子抢班夺权的时候，摊子才叫一个烂！
“皇兄，”朱由检胸有成竹地说，“咱大明的摊子不烂啊！”
“还不烂？”朱由校一愣，都用上魏忠贤这样的人了，大明的摊子能不烂？要是不烂，我能用这个胡作非为的家伙去整治那帮狗官？
“那你说说，国中可有堪用之人？”
有啊！朱由检心道：国中能人可多了！
陕西银川驿驿卒李鸿基（李自成）就是一个……这回可不能让他再入歧途了！必须得让他当了大明朝的忠臣良将！
还有东南海上巨贼郑一官也是个能的不能再能的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妹子？有的话就弄进宫当贵妃……如果没有的话，就让他赶紧去族里面认一个！
总之，以后他就是郑国舅了。洋枪、洋炮、洋将、洋船就都指望他了！
当然了，朱由检不能把李自成和郑芝龙推荐给哥哥朱由校……这也太伤人了，大明满朝的文臣武将，咋还比不上一个驿卒和一个海贼？
“皇兄，皮岛毛文龙就是个堪用之人！”朱由检说，“他两手空空开创出东江基业，屡获奇捷。不仅庇护朝鲜，连辽南旅顺、金州之地，也因之而复。只要用好文龙，建夷撑死不过是个西夏的局面。”
“文龙的确是奇才！”朱由校赞许地点点头，“还有吗？”
“诏狱当中的杨镐也可一用。”朱由检又提了个人。
“杨镐？”朱由校一愣，“此乃误国之人！”
杨镐就是那个在萨尔浒之战中输给努尔哈赤的辽东经略，在萨尔浒之战后，铁岭和开原又相继失守。这家伙也就数罪并罚，判了个死缓（斩监侯），扔在诏狱里面好多年，不过一直没有斩。
朱由检道：“杨镐固然误国，但终究是熟悉辽事之人，且为朝鲜君臣所敬重，朝鲜上下皆视之为再造国家的恩公。如果可以赦杨镐死罪，让他当个顾问之臣，对朝鲜、对东江、对辽东布署，都会大有益处的。
而且现在早就不是杀杨镐的时候了，当年萨尔浒和铁岭、开原兵败后杀之，还可以振奋纲纪。可如今他都在牢里关了那么多年，再拉出来杀头，也吓唬不了什么人了。”
朱由检把杨镐从大牢里挖出来，其实是为了辅助自己建立亲军！
跟逆子学习了那么多年后，朱由检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假手他人！比如建立亲军的事儿，最好亲历亲为。
亲兵在手，能吊打四方，皇帝的威权才有保障啊！皇帝嘛，归根结底就是兵强马壮者为之。
如果不能兵强马壮，下面的人不听话不交税不好好干活，那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练兵的事情，再怎么亲历亲为，也需要有人辅佐，需要有熟知军务的人帮着出谋划策。
杨镐就是个可以出谋划策的老臣，而且他在牢里呆了那么久，原本依附他的武将现在要么另投他人，要么已经没有实力了。所以给杨镐一个善终，他应该就能帮着出主意、想办法了。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指望靠着杨镐这个老家伙练出什么精兵，他没这能耐。但是杨镐一定熟知军中的派系和各种陋习，也知道怎么安抚那帮军头和大兵——这是很要紧的！
整军经武的事情也是很得罪人的！搞不好激起兵变，那就太难看了，所以得有个老狐狸在旁指点。
朱由校思索了一番，也觉得朱由检提出的杨镐可用的话有道理。
他点点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让杨镐在牢里多呆几天吧！”
朱由检听了这话，眼泪又滴下来了——他知道哥哥还有10天可以活命！但他不是为这事儿流泪的，而是已经练出了想什么时候哭，就什么时候哭的真本事。
朱由校看着弟弟哭得那么伤心，也是心中一暖……好弟弟啊！
“那朝中还有堪用之臣吗？”朱由校又问。
“朝中臣工，大多是可用堪用的。”朱由检一边抽泣一边言道，“他们都是皇兄看重的人才，必有可用之处。而其中最可用之臣，当是厂臣魏忠贤。”
“真的？”朱由校看着兄弟，“你真的以为忠贤可用？”
“可用！”朱由检道，“臣弟遍观朝中诸臣，实无出忠贤者。”
朱由检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魏忠贤就是哥哥留给自己最宝贵的遗产……而且还一拖几十上百！光是魏忠贤和客氏家里面就一大堆“宝贵遗产”，还有什么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的，个个都是“好遗产”啊！
上一辈子不知道珍惜，抄着抄着，遗产就没了，真是太可惜了。这次可得用逆子的办法好好抄，至少要抄他一个亿（现银当然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个个都是地主阶级啊）！
有了一个亿，再有了老狐狸杨镐，好国舅郑一官，好忠良李自成，还怕新军亲兵练不出来？
有了新军亲兵，五年平辽就不是问题了！也不需要别人去平，本明君御驾亲征就行了！
朱由校眉头微皱，又问：“你不觉得忠贤为人跋扈，胡作非为？”
朱由检道：“若熊廷弼和孙先生（孙承宗）可大用，朝中文官又能任事，何须忠贤之流督促之？”
朱由校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忠贤太过，不知收敛，确实让人为难。可怎奈朝中无用事之臣，连熊廷弼和孙先生都无匡扶之能。若不用忠贤，国事还不知道会败成什么样子呢！”
朱由检点点头，道：“宋、元来儒者却习成妇女态，甚可羞！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即为上品矣！所以皇兄也别对儒臣期许太过，这样就不会被他们气坏身体了。”
他说的话，是洪兴末年的太学教授颜元在他的《学辩集》中对旧儒学的批判，同时也对官僚主义的批评。
“五弟……”朱由校看着十几岁的兄弟，真有一种不敢相认的感觉了。
这小子不老啊，怎么就老奸巨猾了？
他愣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吾弟当为尧舜……祖宗江山复兴有望了！”

第1632章 世上只有太监好
朱由检掀开了轿子的窗帘子，望外望去……好熟悉的感觉啊！这里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北京城！城市的颜色灰暗，街道起伏不平，这条街道上到处都是贩卖各种吃食的小商贩。
各种食物的香味儿顺着风飘了过来，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声就在他耳边萦绕，给朱由检一种异常亲切的感觉。
迎面偶尔有车马过来，有的华丽有的普通，车轮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哗愣愣的作响。忽地看见一队华丽非常的马车，在几十名锦衣骑士的护卫下，呼啸而过。
朱由检可是信王，他的轿子从大街上过，寻常的车轿照理是要避让的。虽然现在大明朝的纲纪松弛，也不大讲就这些了。可是旁人的车轿遇上他的轿子还是会放慢速度，小心通行的。
“他们是那家勋贵？”朱由检低声问了一句。
他也不是真想知道，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结果却有个在轿子边上步行的太监凑上来回答了。
“王爷，那是宁国公家的车马。”
“宁国公？”朱由检想了想，“是魏良卿啊！”
他叹了口气，又扭头看了眼回答自己的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有点肥胖，长得倒是端正，细皮嫩肉的，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这家伙名叫徐应元，是信王邸的太监头子。是个马屁精，和魏忠贤的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赌博……朱由检的前世很讨厌这个太监，给扣了个“献媚”的罪名免官了。
不过现在的朱由检却一点都不讨厌这个马屁精太监……当皇帝的哪有不让人拍马屁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对徐应元道：“忠贤虽然能办事肯办事，但却张扬太过，难免惹人非议，四处树敌，真的不妥啊。徐伴伴，你以后可不要和他一样……”
我以后……徐应元听了这话，可是心潮澎湃啊！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要当皇帝了！而他这个潜邸大珰的前途命运如何，也到了即将开宝的时候。
可是对开宝的结果，徐应元心里始终有点忐忑。他虽然跟了朱由检好些年，但终是达不到心腹的等级。在这方面，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朱由检和他不大亲近……也许是他和魏忠贤走得太近，让信王殿下怀疑是魏忠贤的耳目吧？
但是现在听信王的口风，是要他当魏忠贤第二啊！
“徐伴伴，”朱由检又道，“回去以后，你就把周世治和商辅明都叫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周世治和商辅明都是朱由检的伴读太监，再加上一个徐应元，就是朱由检眼下可以最可靠的力量了！
没错！朱由检还就是要重用太监的！
这也是他当了五十多年太上皇帝所得到的宝贵经验……当皇帝不能好高骛远，别整天想什么忠臣良将纷纷来的好事儿。真要有那么多忠臣良将，自己上辈子也不会逆子拎着宝剑赶下台了。
根据他后来几十年的学习，这个忠臣良将和圣明君王的关系是这样的——先有圣君，然后才能有忠臣良将！
忠臣良将，都是圣君用出来的，不是在某个犄角旮旯眯着，就等圣君来找他们去当官……那都是说书讲故事时候才有的。
所以会用人的圣君，虽然也要礼贤下士，招贤纳才。但其实是不怎么“挑人”的，手上能拿到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人呗，用到他们名垂青史就对了。总不能因为没有人才就不做皇帝了吧？
而眼下朱由检手头能用的，就是徐应元、周世治和商辅明为首的藩邸太监。对了，另外还有一个不久前因为得罪魏忠贤被打发去凤阳守皇陵的曹化淳也是能用一下的。
一转眼的功夫，朱由检已经在信王府的书房当中，见着这三个“好太监”了。其中周世治的年纪和徐应元差不多，看着斯斯文文的，就知道是个文化太监。商辅明长得稍微魁梧一点，年纪稍微小一些，不到四十岁，是个“武太监”，御马监出身。
除了他们仨年纪较大，资格也比较老的太监。现在朱由检的王府里面还有王佐、陈秉政、齐本正、张承庆、王永年、曹文学、张德宗、李承恩、徐延年、商作霖、黄一魁、李添寿、范寿宁、王寿年、谷春祥等15个年轻一些，地位也低一点的太监。不过这些人当中，有几个可能是魏忠贤的人。
所以朱由检就先和三个最亲近也最可靠的太监谈话了。
书房之内，三个太监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朱由检跟前，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觉不互相递一个眼色，都是一副好走狗好鹰犬的模样。
朱由检给这三个“好太监”的感觉有点奇怪，看模样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副样子，高挑俊朗，还有那么一点强壮。但是这气质却是大有不同啊！
之前的朱由检就是个心里面有什么事儿都会搁在脸蛋上的大孩子，可是现在……一脸的高深，难不成这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才当上接班人，就马上涨本事？
没那么快吧？难道之前一直在装傻？这心机也太深了吧？
三个人正狐疑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叹了口气儿，开口了：“陛下今日在乾清宫召集阁臣，定了国本……将传位给孤！”
三个“好太监”早知道这事儿，但是现在听朱由检这么一说，连忙躬身行礼，要给朱由检道喜，却被朱由检挥手阻止。
朱由检面露悲色，道：“皇兄今年才二十有三，却已经病入膏肓，又没有子嗣可以即位……这是大不幸之事，你们就不要道喜了。”
“大王，生死之事都是天注定的，您也别太难过了。”
“是啊，大王，这都是天命啊！”
“这都是天意啊！”
三个太监看见朱由检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就开口劝说起来了。也没什么好话，就是一切都怪老天爷不好。
朱由检也叹了口气，点点头：“既然天意如此，把这副万钧重担压在孤王的身上，孤王也只能努力为之，争取不让列祖列宗和皇兄失望……你们三位都是孤王的肱骨，和孤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这天降的重担，是孤王的，也是你们三位的。你们，愿意和孤王一起负担重任吗？”
三个“好太监”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全都不能站立，一个个都给朱由检跪了——这大概就叫纳头便拜吧？
“大王，奴婢哪里敢和您一起负担重任？奴婢就是大王的走狗，大王的鹰犬！”
“奴婢愿意为大王粉身碎骨……”
“只要大王一句话，奴婢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朱由检看着他们三人，满意的点点头。
这三个人过去是哪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由检能给他们的地位，魏忠贤是给不了的！
朱由检冲三人挥挥手，“都起来，起来说话。”
三个太监都站了起来，继续垂手落肩站着。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你们三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了，对宫里面的情况比孤王熟悉，都说说吧……孤王要注意点什么？宫里面现在分成几派？”
朱由检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宫里面当然不会只有魏忠贤一派。要不然在上一世中，魏忠贤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朱由检推倒。
但是他现在就想听眼前的这三个太监说说……这就是交心啊！

第1633章 长嫂如母
乾清宫，寝殿之中。小睡了一会儿的天启皇帝觉得精神稍好了一点，于是就睁开眼睛，四下瞧了瞧。发现一个欣秀丰整的背影，正坐在龙床的床沿上，似乎在翻书。
“宝珠在看什么书？”朱由校问。
宝珠是天启皇帝的结发妻子张皇后的小名，那个背影的主人就是张皇后。
“妾只是翻翻《三国演义》。”张皇后转过身，看着病入膏肓的丈夫，低声道，“刚看到第二回，张翼德怒鞭督邮、何国舅谋诛宦竖。”
朱由校一听“谋诛宦竖”就是一声叹息。这位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的美人皇后哪儿都好，就是一点让他心烦——总是和魏忠贤过不去，一天到晚拿历史上那些死太监图谋不轨的事儿来告诫自己。可是自己不靠魏忠贤能靠谁？
当年人人都说熊廷弼是个人才，可以平定辽东之乱，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结果怎么样？就看他和王化贞扯皮了，辽东、辽西都叫他们给丢干净了。后来朝臣们又说自己的老师孙承宗有办法可以一路修城堡修到辽阳、沈阳去……结果呢？国库、内帑都让他花完了，也没见到什么成效。反而是袁可立、毛文龙这一路颇有斩获。最后这位孙先生自己也干不下去，只好一次次的请辞！
若是熊廷弼、孙承宗能担起局面，魏忠贤不过就是个奴仆走卒，哪轮得到他飞扬跋扈，驱使百官？
天启看着美人皇后一本正经的模样，叹了口气：“今日朕和由检独对时，你就在屏风后面，他怎么说的，你也应该听见了……他说宋、元以来，儒臣都和妇人差不多，根本不干大事，就会吹牛，顶多就是临难死节，当个青史留名的忠臣。可是国家大事，怎么能靠临难死节办成？”
原来朱由校和朱由检在乾清宫寝殿对话时，这位张皇后就悄悄的在一张屏风后面听着。
天启看着妻子，又道：“他可是你一心一意要立的国本……不也一样说忠贤可用？他还说朝中诸臣无出其右者！”
张皇后用细白的玉齿轻轻咬了下樱唇，白净的脸颊上浮出了红润，细长的眉毛挤在了一起。
看到美人皇后生气的模样儿，天启皇帝只觉得好看——这可是从5000个美人当中选出来的特级美人，是全方面无死角的美！就是生气的样子也美极了！
可惜这等美人，很快就要和自己天人永别了……
想到这里，天启皇帝就幽幽一叹。
张皇后听见天启的叹息，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兄弟朱由检即位后无人可用，再被朝中的奸臣欺负。
于是就对天启说：“陛下放心好了，妾是五弟的长嫂，长嫂如母，一定会扶他一把的……绝不会让外人用诡计夺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江山！”
张皇后也不是空口白话在瞎说，因为她也是有一点实力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她就保了一把朱由检！
原来在如今的紫禁城中并不是魏忠贤一手遮天，要不然哪儿还有朱由检接班的机会？
而且外朝的大臣会搞党争，内廷的太监就不会狗咬狗了？就没人恨魏忠贤恨得牙根直痒痒了？这怎么可能？
魏忠贤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也是踩着别人上来的……而且他的性子又跋扈到了无脑的地步，不知道有多遭人恨！
所以宫中对魏忠贤不满的太监，看到张皇后总是找魏忠贤的麻烦，而且和魏忠贤斗了几次法，都不落什么下风，就纷纷聚拢过去，也形成了一党。而天启皇帝对张皇后又极为爱护，不允许魏忠贤伤害皇后分毫。
因此魏忠贤只能把斗争的对象瞄准张皇后的父亲张国纪，发动党羽诬告弹劾，但是在天启皇帝的保护下，也只是将张国纪放归故里。
这场斗争之后，张皇后的人气就起来了，以司礼监太监王永祚、王本政为首的一批非魏党的太监，就聚拢到了张皇后的麾下。而外朝的东林党臣，也都把张皇后看成了自己人。
而在天启突然病重之后，紫禁城中围绕着国本已经斗过一轮法了，而且是魏忠贤大败！
因为魏忠贤和客氏在这个问题上出了个大昏招。他们俩居然从宫外找了两个孕妇冒充宫人，而张皇后则力推朱由检即位。
结果自然是张皇后胜出……天启皇帝是有信仰的，他以为自己死后要去天上见老祖宗的，他怎么敢把祖宗江山传给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孩子？这种昏了头的事情，也就是魏忠贤才干得出来！
这可是乱国本！而且还失败了……后果是什么，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
所以张皇后的手里，现在就拿着能要了魏忠贤性命的大牌！只要朱由检当了皇帝，魏忠贤就只有一条死路。
天启又是一叹，心里苦啊！
这个魏忠贤怎么就不能长点脑子呢？
或者……满朝的奸臣贪官就不能办点正事呢？你们先把努尔哈赤一家子都剁了，然后再奸再贪，本皇帝都当没看见！
但是现在的局面不能人人都只贪污不办事儿啊！
……
紫禁城，西华门内，咸安宫。
这里是朱由校的乳母，人称“老祖太太千岁”的奉圣夫人客印月在皇宫当中的居所。
天已经黑了，而咸安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奉圣夫人客印月比天启皇帝年长十几岁，已经是奔四的妇人，但是这娘们也不知道是天生丽质还是后天保养的特别好。依旧是妖媚艳丽，姿态婀娜，看着也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好熟妇。虽然面孔比不了从五千美人中选出了的张皇后，但是这身材，却是相当有料的。现在只是穿了身薄如蝉翼的纱衫，慵懒的斜靠在榻上，就已经显得凹凸有致。看得魏忠贤那是直流眼泪啊……
奉圣夫人瞅了眼正抽抽嗒嗒流眼泪的“九千九百岁”，哼哼了一声：“就知道哭……哭管什么用？早让你想办法除掉那小娘皮，你却事到临头缩卵了，现在让信王立了国本，还有什么办法？就等着死吧！”
魏忠贤在别处张牙舞爪的，看着好像是马上要谋朝篡位的活曹操，但是在自己的对食奉圣夫人跟前却是另一副模样儿。哪儿还有九千九百岁的威风？根本就是个知道大难将要临头，慌得六神无主的可怜虫。倒是奉圣夫人比他沉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夫人，”魏忠贤摇摇头，“不行啊……那次的事情，王体乾都不敢！”
“那次的事情”，说的是一次稀奇古怪的刺杀事件——两年多以前，宫中的侍卫在一间便殿中搜出了几个带着兵刃的“刺客”，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天启皇帝立即命令东厂彻查，而魏忠贤和客氏就想借机诬告张国纪，说张国纪想弑君，然后立信王朱由检为皇帝……可这个魏忠贤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却不敢放手一搏，而是去找王体乾商量。
王体乾哪儿敢啊！这事儿要成了他早晚被灭口，不成他一定被灭族……所以就推说必定不会成功，把魏忠贤劝住了，还立即让人杀了那几个“刺客”灭口。
客印月瞪了魏忠贤一眼，“是你不敢！别往王体乾身上推……现在信王已经是国本了，你说该怎么办？你的南海子军，你的东厂番子，你的十狗、十孩儿、四十孙……都要来做什么？”

第1634章 信王可贪财了
听了客氏的话，魏忠贤吓得面无人色，浑身上下只打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夫夫夫……夫人，你疯了不成？你真想让咱家干，干那种挨千刀的事情？”
客印月看见魏忠贤的怂样就是气儿不打一处来！
“挨千刀的事情你我还干得少吗？且不说信王是哪头的人，就是你我干的那些事情叫他知道了，还能有你我的活路？我是妇人，没有杀人的刀子。你是提督南海子（南海子净军）、还是东厂的厂臣……怎么就不能一搏？如果事成，我们还可以迎立福藩，总还有个善终。即便不成，也不过和刘瑾一样的下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和刘瑾一样……魏忠贤听了这话，急得满头满脸的都是汗珠子了，只是连连摇头：“不至于的，不至于的……万岁爷今天当着那么多臣子的面夸我来着，还封良栋当了东安侯。”
客印月只是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人来报，说是信王府管事太监徐应元有事求见九千九百岁和奉圣夫人。
魏忠贤看了一眼奉圣夫人，奉圣夫人点点头，对前来通报的心腹宫人道：“快快有请！”
徐应元和魏忠贤的关系很铁，两人没有发迹前就赌友。在魏忠贤发达以后，也没忘记这个老朋友，把他提拔到了信王府管事太监的位子上。
现在信王被立了国本，魏忠贤当然想通过徐应元摸一下信王的底……这位到底是什么路数？会不会一上台就把自己和客氏当成刘瑾给办了？所以就派了心腹去信王府找徐应元，想请他来一趟咸安宫。
肯不肯来，就是个态度问题了！
如果信王已经磨好了大刀，那么以徐应元的胆子，肯定是不会来的。
现在既然来了，大概……暂时就没什么危险了。
“老徐，信王殿下他……”寒暄了几句之后，魏忠贤看着一脸兴奋得意的徐应元，就把话题引向了朱由检。
徐应元笑嘻嘻地说：“放心，信王还是相信我辈的……他回府以后，马上就找了我和老周、老商，叫咱们好好辅佐他。还允诺让我当秉笔，让老周管乾清宫，让老商去御马监当提督。九千九百岁，您看能这样安排吗？”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有很多，掌握司礼监实权的魏忠贤就是首席秉笔太监。而司礼监名义上的头头是掌印太监，就是那个不敢碰张皇后和信王的王体乾。
至于御马监的提督太监地位和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差不多，而御马监的大头目也叫掌印太监，现任的御马监掌印太监是魏忠贤的党羽涂文辅。
而司礼监和御马监则是内廷当中最要紧的两个衙门，其中司礼监掌握着“批红权”，也就是根据皇帝的口授在贴了内阁票拟的奏章上进行批示……如果遇上个“劳模皇帝”，司礼监的“批红权”什么都不是，甚至用不着司礼监批红，皇帝自己就批了。
可是明朝中后期的皇帝都不怎么勤劳，所以司礼监的头头素有内相之称，权力极大。
另外，司礼监的首席秉笔还兼提督东厂——这可就不得了啦！东厂是个特务机关，掌握了东厂，那就是人见人怕的厂公了。
所以司礼监秉笔太监加一个提督东厂，实际上比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拥有更大的权势。
而魏忠贤除了控制着东厂这个强力衙门之外，还拿着南海子净军——这是一支太监武装，就驻扎在紫禁城内的南海子。
虽然南海子净军的战斗力很不靠谱，但却是内廷武装，非同小可啊！
而朱由检要给徐应元安排的仅仅是个秉笔，没有提督东厂，也没有总督南海子的兼差，其实没多少权力。
至于给商辅明安排的御马监提督太监……这倒是个可以染指一些兵权的差事。不过御马监是掌印太监最大，提督太监也有好几个，所以商辅明拿不到什么实权。
还有一个管乾清宫的差遣，当然是要给新皇帝的心腹的。要不然信王登基后还能睡得着？
“行啊，”魏忠贤笑着，“等信王登了基，这三个差事立马就给您和老周、老商腾出来……只是咱家和奉圣夫人……”
徐应元笑道：“信王知道咱大明不能没有我辈内臣支撑，而九千九百岁您是内臣之首……信王登基之后，当然还得倚仗九千九百岁您的。”然后他又对客氏说，“至于奉圣夫人……毕竟是今上的乳娘，信王不方便留您在宫中啊！”
客氏也松了口气：“到时候我自然出宫去住。”
“也不必那么急……”徐应元道，“多住几月也无妨。”
魏忠贤笑着道：“老徐，你看是不是安排一下，咱家和奉圣夫人一起去给信王磕个头？”
“不着急，不着急……”徐应元摆摆手，“大事为定，还是要谨慎一点。”
魏忠贤点点头：“也对，万岁爷毕竟只有23岁……”
对他而言，朱由校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徐应元看了看魏忠贤和客氏，见两人都松懈下来，又对他们道：“九千九百岁，奉圣夫人……信王已经成了国本，眼看就要登基即位，你们二位到时候就是前朝老人了，这个是不是应该，应该趁着信王还没登基的时候有所表示？”
“表示？”
“表示什么？”
徐应元笑道：“信王府里人口众多，用度颇紧……现在又当了国本，少不得要犒赏故旧。九千九百岁，这可是个表忠心的机会啊！”
居然是要钱！
魏忠贤和客氏都惊呆了，朱由检素有贤名，是个贤王啊！怎么才当上国本就要钱？
这是要当个贪财误国的昏君？
魏忠贤忙问：“不知信王想要多少？”
徐应元伸出一个巴掌：“五万金！”
五万两黄金！
就是二十余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但是对魏忠贤和客氏而言，也不算什么大钱。
“行，”魏忠贤笑道，“明天就送到信王府。”
“不要送信王府，”徐应元连忙摆手，“送到我家……信王还是贤王！”
魏忠贤哈哈笑着：“对对，信王是贤王，是贤王！”
魏忠贤已经放心了。他就怕信王不爱钱财……这就麻烦了！因为自万历朝开始，提内廷敛财就成了太监的重要职责了。而魏忠贤之所以可以得宠，除了不怕得罪文官，就是因为能为天启皇帝敛财——不是为国库敛财，而是为天启皇帝的内帑敛财。
现在信王也爱财，那么他魏忠贤就能接着干老本行了！一年上百万的银子送上去，荣华富贵就能保住了。
徐应元完成了朱由检交代的事儿，乐呵呵的去了。魏忠贤亲自把他送出去，回来以后就对奉圣夫人道：“这下可以安心了！”
奉圣夫人吐了口气，她是不大安心的……她是天启的乳娘，不是信王的乳娘！
而且信王敛财的事儿也用不着她，没准张皇后一告叼状，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你不要担心，”魏忠贤道，“万岁爷是念旧情的，只要他说句话，信王就不会动你了。而且你对信王也没威胁，不过就是个养老的先皇乳娘嘛！”
客氏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也不在北京住了，回老家去过日子吧……也免得叫人惦记！”

第1635章 又要当皇帝了！
“王爷，宫里来人了，万岁爷病危，叫您赶紧入宫，您赶紧……”
徐应元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进来，到了王府的中堂，来不及给朱由检行礼，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才一吼完，抬头一看朱由检的模样，就愣了一下。
只见这位王爷早就换好了朝服，立在中堂之上，满脸的悲色。但是他手里却捧着一个账本，眼前摆着二十口包着铁角的木头箱子，箱子的盖子全都敞开了，里面全都是金光灿灿的好东西——这些就是徐应元替朱由检从魏忠贤那里索来的五万两黄金！
根据朱由检的要求，这些黄金不是大块的金砖，而是散碎的金块金锭，在箱子里面堆了起来，看着就叫人欢喜。
黄金运来以后，朱由检就关照心腹太监商明辅和周世治分别看守，一人负责十口大箱子的黄金。在把金子交给他们俩之前，还来了个当面点清并且贴上了封条。
而且朱由检还说了，等他入宫的时候，他还要亲自点数！
如果数目不对，呵呵……就别跟着入宫了！
没想到这位小爷说到做到，今儿真的在点算黄金。商明辅和周世治各带几个太监负责点对方的数，当着朱由检的面，一箱一箱打开，用大称称过。
而朱由检则拿着账本亲自在旁记录……看着样子哪里是要去当皇帝的人，分明就是要去开商号当掌柜啊！
徐应元进来的时候，最后两箱黄金已经点算完毕，果然不差分毫。
朱由检听见徐应元的嚷嚷，也没有理睬他，而是开口对刚刚点完黄金的太监们道：“好样的，分毫不差，尔等果是孤的肱骨腹心！如今天下纷扰，西南和东北都有逆贼作乱，正是需要振奋精神，实心任事的时候。你们跟着孤好好做事，等到西南、东北悉平之时，孤与你们共太平！”
一帮太监听到这番话，全都纳头便拜，山呼千岁，一个个都是干劲十足的好太监啊！
朱由检也露出了得色——这几十年可没白活，把逆子的那点本事全学会了！
得意了一下，他才扭头看着正发愣的徐应元，道：“徐伴伴，你带王佐、陈秉政、齐本正、张承庆、王永年他们五个跟在孤王左右，随时听用。”
接着他又对正带人守着黄金的商明辅和周世治说：“你们俩各带五个内官看守押运黄金……这些黄金要和孤王一起入宫，都有大用，不得有失！”
商明辅和周世治都听得一头雾水……这都要有天下了，怎么还舍不下几万两黄金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乱说，而是齐声回答道：“请王爷放心，奴婢等就是粉身碎骨，也不容这些金子有失。”
朱由检松了口气，然后回头对徐应元道：“走，咱们一块入宫去！”
入宫去当皇帝啦！
今天已经是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了，也是天启皇帝朱由校龙驭宾天的日子，当然也是朱由检接掌大明江山的日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皇帝，但是朱由检还忍不住心潮澎湃……等了五十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上一次的皇帝没有当好，但是这一次不同了！朱由检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下面的奸臣们知道朕的厉害，朕是一个比奸臣还奸，比鞑子还凶，比逆子还要圣明的圣君！
……
乾清宫，寝殿。
天启皇帝朱由校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但还是吊着一口气不肯咽下去……实在不放心啊！
大明朝的万钧重担就要交出去了，交给虚岁17的信王朱由检了。虽然朱由检看着比他更像个明君，但是当了七年皇帝的朱由校知道皇帝的工作不好干啊！不是看着像就能干好的，必须得老谋深算，阴险狡诈，最好还能亲自带兵打仗……因为下面的文臣武将上了战场，真是没一个靠得住啊！
除了放心不下大明江山，朱由校还放心不下几个身边的人。美人皇后和魏忠贤、老祖太太之间斗了那么多年，双方都恨不能制对方于死地。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两头安抚，勉强维持。自己一走……五弟能这么办？
一想到这些，朱由校就有气无力的在寝殿当中扫了一眼，张皇后、任皇贵妃、王良妃、段纯妃，还有几位贵人都已经到了。另外，魏忠贤和奉圣夫人也早就来来。
所有人都在默默流泪，看上去全都伤心欲绝……就不知道伤心过后，会不会来一场厮杀了？
天启皇帝正想到要厮杀的时候，耳边隐约传来了哭声。这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耳边。
“呜哇哇……皇兄，皇兄啊，您可得好起来啊！大明江山，亿兆庶民，百官群臣，还有小弟我，都得靠您来领着……”
朱由检大哭着就进来了，进皇极门的时候就开始哭了，在入乾清门的时候几乎要哭晕过去了，守在那里等着天启皇帝驾崩的一群“忠臣”看见这一幕，都暗自挑起大拇哥了——这是好弟弟啊，真正的兄友弟恭！
朱由检哭天抢地的就入了乾清宫，看见天启皇帝也不行了，直接就哭倒在了床边，伤心的都快不行了！
“五弟，五弟，不哭，不哭了……”要死的天启皇帝没办法，只好开口劝好弟弟别再哭了——他还有后事要交代呢！
朱由检果然守住了哭声，跪在哥哥的床头，只是暗自抽泣。
天启叹了口气，一指自己的妻子张皇后，对朱由检道：“五弟，朕将不予，大明江山就交给你了，你比朕勤勉努力，好好去做，朕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朕和你嫂子在一起那么些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朕要走了，她可怎么办？”
朱由检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嫂子……真是好嫂嫂啊！
“皇兄，”朱由检收回目光，继续一边抽泣一边说话，“臣弟不能让您和长嫂无后……等臣弟有了长儿，就过继给您和嫂嫂，再让他当皇太侄。将来再把大明传给他，那时嫂嫂若还在世，就是皇太后！”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惊，连躺在床上要死的天启皇帝也是精神一振啊！
这就有儿子了……有后了！
天启皇帝一个明朝人，还是封建皇帝，当然想要儿子了！自己没有，就只能指望从兄弟家里抱一个。可是兄弟朱由检也没儿子……而且谁也不知道他能生几个？就那么大方匀了一个出来，还是长子匀出来了。
天底下比这再好的弟弟就没谁了！
张皇后也感到的不行了，她本来还担心朱由检会倾向魏忠贤，现在人家肯把还没出身的长子给自己，而且还让这个长子当皇太侄……看来自己没白疼这个好弟弟！
而一旁的奉圣夫人客氏则吓得脸都白了……大明朝短命皇帝很多啊！如果这位信王登基后没几年就死了，还留个儿子给张皇后当太后，她还不得让张皇后活剐了？
魏忠贤也是心惊肉跳的，他本来以为朱由校一死，张皇后也就凉了，可谁知道她还有可能当张太后！
真要有那一天，他魏忠贤还不得让人满门抄斩？
天启皇帝没想那么多，只是用手点了下客氏，对朱由检说：“五弟，奉圣夫人是朕的奶娘，朕是她一手拉扯长大的……只是这些年对她有点纵容，让她做了不少错事。朕在世，自可保她无虞，朕不在了，她怎么办？”
朱由检看了一眼客氏，然后对天启道：“皇兄放心，皇兄的奶娘，就是臣弟的奶娘，皇兄纵容她，但臣弟不会再纵容她。以后就把她养在咸安宫中，一切供应照旧，只是再不许她出去。”
“好好，就这样……”天启皇帝放心了，长长的出了口气儿，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合在了一起，再也睁不开来了……
天启皇帝终于驾崩了！
朱由检的时代，又一次来临了！

第1636章 我是光杆皇帝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乾清宫。
已经哭得快运过去的朱由检已经被徐应元和魏忠贤两个大珰一左一右扶出了乾清宫的寝殿，到了大殿之上，就要把他往御座上送。朱由检哪里肯往下坐？他可不是没规矩的逆子，抢个皇位过来自己就坐了，下面的人也不觉得他是昏君。朱由检得懂得谦让，就是明明很想做皇帝，非得装出一副打死也不想君临天下的样子……虽然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不可，不可，孤不坐龙椅……呜哇哇……”
“大王殿下，这张龙椅如今只有您能坐得了，您就别推辞了……”魏忠贤一边哭劝，一边和徐应元一块就要朱由检往龙椅上摁！
魏忠贤其实也不想让朱由检当皇帝……且不说朱由检的立场到底如何？就凭他17岁的大好年华，就是个不大容易掌控的皇帝！
可问题是……不让朱由检即位，谁又能来即位呢？自己和客氏为大行皇帝安排怀孕宫人的计划，已经泡汤了。就算不泡汤也来不及啊，野种还没生出来呢！
总不能到宫外胡乱抱一个孩子来当皇帝吧？魏忠贤这个九千九百岁还没到这种地步！
别看文武百官大多投靠在魏公公的阉党阵营当中，但是这些人大多是附和阿谀之辈，并不是真的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魏忠贤谋朝篡位了。
而且在满朝阉党当中，并没有几个掌兵权的官。而在天启一朝中，掌握北京城防的始终是总督京营戎政英国公张维贤。这个张维贤是第七代英国公，祖宗是跟着朱棣靖难打天下的张辅。
这个张维贤出任总戎已经很多年了，从万历年间一直干这份差事。而且明朝的京营向来被北京勋贵把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魏忠贤根本动不了京营，天启皇帝也从来没有把京营交给魏忠贤的意思。
虽然天启年间的京营早就给养废了，不能打了。但那也是相对的，比起魏忠贤手里的南海子净军，京营的战斗力不知道要强多少！
另外，明朝内廷十二监之一的御马监手头也掌握着一支几千人的禁军，分为勇士、四卫、忠勇三营。这支军队还是有点战斗力的，但是却不在魏忠贤手里，而是由涂文辅、刘应坤、陶文、纪用等御马监系统的大太监掌握。其中的涂文辅虽然也附和魏忠贤，但他是魏忠贤的盟友，不是魏忠贤的走狗。平时跟着魏忠贤一起捞钱分肥是挺好的，但是要跟着魏公公谋反可不行！
而刘应坤、陶文、纪用这几个大太监则是久历行伍的军事太监，现在都在蓟辽军前，并不在北京城。
不过他们即便身在北京，也不会帮着魏忠贤造反。所以魏忠贤也没办法，就只能顺着朱由检递过来的梯子往上爬了。
可朱由检还是不肯往龙椅上坐，仿佛这龙椅会咬人似的，还是继续哭闹道：“不可，不可，吾非大行皇帝子嗣，安敢即皇帝之位？”
“大王，大行皇帝无子，且早已明发遗诏，告之天下，请大王殿下勿再推辞。”
内阁首辅黄立极带领已经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在乾清宫大殿上，齐声再劝……一定要朱由检即位！
“不可，不可，孤才薄德浅，恐难当大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朱由检还是不干……自古以来当皇帝的人就没有开开心心上台的，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死活不干，被下面的人逼着上去的。
“呜呜呜……”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哭着出来了。大家伙一看，原来是皇后娘娘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走后殿走了出来。
朱由检赶紧甩开魏忠贤和徐应元，然后大步上前去，向着嫂子张焉大礼揖拜。
张皇后现在对朱由检极为满意，朱由检可是把还没有出生的长子（就是朱慈烺了）献给她当儿子了……而且还要封这个过继给张皇后的儿子当皇太侄！考虑到明朝皇帝的平均寿命，张皇后搞不好还有临朝摄政的机会！
所以听见朱由检两次揖让之后，就决定亲自出马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朱由检道：“大行皇帝有遗命在此，皇叔义不容辞，且事情紧急，恐怕发生变故，请勿再推让。”
朱由检长叹一声，然后向着张皇后一揖到底，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皇嫂之命，弟不敢不从！”
唉，朱由检真是命苦啊！不是他要当皇帝，是他不敢不当，底下那些人完全是逼良为帝啊……
苦命的朱由检先是请“如母”的长嫂在边上一张被几个太监抬上来的椅子上安坐，然后才勉为其难的在龙椅上坐了。也不敢宽坐，只坐了半个屁股。大殿之上，内阁大臣、科道诸臣、京营戎政，还有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珰，都分班站立——大明朝的政权交接可是个大工程，现在才刚刚开始呢！朱由检虽然被拥上了龙椅，但还不是真正的皇帝，只是嗣皇帝，距离正式登基还有好些个步骤。这些步骤要怎么走，要怎么确保政权平稳交替，要怎么平衡各方面的利益，都是立即要在乾清宫大殿当中敲定的。
说的直白一点，今天的这场非正式的朝会，所决定的就是直到朱由检彻底坐稳江山之前，大明朝廷的权力格局。
由于魏忠贤一党的存在，使得朱由检在登基之处的权力基础，比之以往的大明君王更加薄弱。
因为以往的大明君王也许控制不住外朝的奸臣，但是内廷的太监总还是可以掌握的。
而朱由检则是个光杆皇帝！
外朝靠不住，内廷则有个一手遮天的魏忠贤，一样难以掌握。真正被他拿在手里的，就是少数由信王府跟随而来的太监。
另外，还有一个如母的长嫂张焉，算是朱由检的可靠盟友——没有张焉，朱由检很有可能当不上皇帝。
这个大恩，朱由检得记着，所以他必须得和张皇后站在一起……反对魏忠贤和客氏！
至于和魏忠贤合作的可能……根本是没有的！
因为合作就因为朱由检必须承认魏忠贤在内廷和外朝中的地位，而且还会让张皇后失去全部的实力。这样一来，朱由检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光杆皇帝。
所以铲除魏忠贤是必须的！
而且也是可以做到的！
因为魏忠贤的盘子看起来很大，但是根基很虚，除非朱由检愿意当魏忠贤的傀儡，让他继续壮大，否则铲除魏忠贤并不困难。
不过魏忠贤的实力，原本是属于天启的，也就是属于皇帝的！朱由检在铲除魏忠贤的时候，一定会对依附魏忠贤的势力构成重大打击，从而造成“帝党”实力的削弱。
朱由检的前世，可没少吃这个亏！
好在他已经跟着逆子学了五十多年的“皇帝课”，现在已经有办法做到既铲除魏忠贤，又大大的壮大自己的实力！
朝堂上的斗争，归根结底还是要讲实力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叹了口气，开口道：“孤王德薄才浅，平素又不读书，实在应付不来，只得让徐伴伴为秉笔，周伴伴管乾清宫，商伴伴为御马监提督。嫂嫂，厂臣，你们以为如何？”

第1637章 嫂嫂，魏忠贤很厉害啊！
天启皇帝病故当天的乾清宫朝会，终于结束了。
这次朝会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非常关键……在朱由检、魏忠贤、张皇后三方看来，都非常关键！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这场很可能要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政局走向的朝会的赢家！
对，三方都赢，可谁是输家呢？这是个问题啊！
朱由检当然不可能是输家了，都跟着逆子圣君学习了五十多年，怎么可能会输？
在今天的朝会上，他的人拿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乾清宫管事太监和御马监提督太监的位子……当然了，除了乾清宫管事太监之外，另外两个位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实权。
这也是魏忠贤没有进行阻拦，张皇后也没太当回事的原因。
乾清宫管事太监是必须给的，要不然朱由检还当什么皇帝？
至于司礼监秉笔，只要不加上提督东厂就没什么大用。而御马监提督……呵呵，商辅明在忠勇营、四卫营、勇士营中的那点根基，能干什么？他如果有个“总督某营”的官衔还好一点。可他有吗？一个空头提督太监，屁都不是。
因为朱由检的人没拿到“什么有用”的差事，所以魏忠贤也是今天乾清宫会议的赢家。再加上他早早给朱由检送上了五万两黄金，以及朱由检当着大行皇帝的面保证奉圣夫人的安稳，所以魏忠贤觉得自己已经比较稳了。
张皇后也觉得自己是赢家，因为她成了未来的皇太侄的嫡母！
有了这个名分，她在后宫当中的地位马上就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前皇后”，而是一个有可能成为太后的女人！
后宫之中，谁敢对未来的太后不敬？
而且朱由检对张皇后还表现的极为恭顺，很有一点把她当成后妈来孝敬的意思。在乾清宫朝议结束后，还像个孝子一样，亲自送张皇后返回坤宁宫。
坤宁宫是中宫皇后的居所，现在朱由检还没有正式登基，他的妻子周氏也还是王妃，所以张皇后还可以在坤宁宫居住一段时间。
叔嫂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坤宁宫，穿过乾清宫、坤宁宫之间的交泰殿，就进入了坤宁宫——这里可是张皇后说了算的地方，连魏忠贤和客氏的耳目都很难渗透进来。
“叔叔，喝杯茶再走吧。”入了坤宁宫的大殿之后，已经变成小寡妇的张皇后也不管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了，开口留朱由检喝茶。
朱由检明白小寡妇嫂子在打什么主意——这是要和他商量陷害奸佞的事情，张皇后是不会放过魏忠贤和客氏的！
因为在小寡妇眼里，魏忠贤和客氏就是害死朱由校的大恶人，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怎么能放过？
而且小寡妇也知道朱由检同样不会放过魏忠贤和客氏，这段时间他之所以缩手缩脚，一定是看到魏忠贤和客氏实力很大，所以就害怕了——这孩子打小就没了亲妈，还是被他爹光庙下令杖杀的！所以在宫里一直过得不好，也就是他的皇帝哥哥疼他，才让他过了几年好日子。但是这胆小怯懦的性子，怕是养成了……这可不大好啊！
看着在自己跟前正襟危坐，双手扶在膝盖上，看着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似的的朱由检，小寡妇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叔叔请宽坐，叔叔已经嗣皇帝了，不可在人前如此拘谨。”
“嫂嫂教训的是，”朱由检道，“小弟只是觉得德不配位，会辜负了嫂嫂和大行皇帝，心中甚是不安。”
张皇后轻轻点头，他听见朱由检提及“大行皇帝”，心中难过，又拿出手绢抹了抹眼泪，“叔叔是担心魏阉势大难治吧？其实叔叔多虑了，之前这阉贼之所以可以胡作非为，是因为蒙蔽了大行皇帝！是大行皇帝护着他……现在没有了大行皇帝，魏忠贤就是一条落水狗！
无论是朝中的忠心王事文武群臣，还是宫中实心任事的太监，都欲除之而后快啊！”
朱由检听了这话，眼睛里面也是泪花闪烁，看着特别可怜，他抹了把眼泪，“嫂嫂，小弟也知道魏忠贤不是好人……可，可是魏忠贤很厉害啊！朝中的大臣，多半是魏忠贤的党羽！在外督军的宦官，又都是魏忠贤的心腹。通过这些外派到监军，魏忠贤又连着外镇。而宫中更是遍布魏忠贤的耳目！
特别是魏忠贤还有南海子净军，那些武阉可是械精粮足，不容易对付啊！”
张皇后听朱由检那么一说，也有点不大确定了。
她也不是什么大政治家，不过个久居深宫的妇人。憎恨魏忠贤一半是因为社会上对阉人的歧视，一半是因为魏忠贤和客氏的关系。相比魏忠贤，她更仇恨客氏！因为客氏不仅是天启的乳母，还是天启的女人！不过这层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如果愿意和万贞儿一样，当个贵妃都没什么。可是这个女人自己不能为天启生儿育女，偏偏去吃那些能为天启皇帝生儿育女的后妃们的醋！
天启宫中，无论谁生养了儿女，或是有可能提天启生儿育女，都会遭到客氏的迫害或者暗害……张皇后的流产，也很有可能同客氏有关，至少张皇后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魏忠贤和客氏必须死！
“叔叔！”张皇后咬着银牙，粉面阴沉，“京营总戎英国公，前任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大学士李国（女布）都是忠义之士，皆可为用！”
这个魏忠贤还是很会拉仇恨的，不仅得罪了许多“正直文官”，还招惹了许多勋贵。其中就有出身锦衣卫世家，五代都在锦衣卫担任高官的骆思恭——骆家的老祖是明朝的“开国千户”，传到第五世骆安时，因为跟随嘉靖皇帝入京，所以飞黄腾达，当上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从此骆氏一门就在锦衣卫系统中扎下了根，而且越长越大，到了骆思恭这一代，早就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大网。
所以魏忠贤只敢让骆思恭致仕，不敢暗害了骆思恭——那可是锦衣卫世家！不是东林党的士大夫！
朱由检当然知道英国公张维贤和锦衣卫前任卫帅骆思恭的厉害……京营和锦衣卫联手之下，魏忠贤那点势力算什么？
但是朱由检这一世却不能允许京营和骆思恭一派的锦衣卫在诛杀魏忠贤的过程中发挥太大的作用……
因为京营和锦衣卫大体上是勋贵们的地盘，而这帮勋贵早就腐朽不堪了！
不能让他们借着诛杀魏忠贤的功劳再膨胀一把！这帮家伙再膨胀下去，危害可不比魏忠贤小！
“嫂嫂，不可啊！”朱由检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已经放到了最低，“魏忠贤的耳目众多，遍及京师各处……若欲图之，必须秘密准备，并且突施雷霆。绝不可四方联络，以致走漏消息啊！一旦被魏逆察觉，小弟虽死不足，但是祖宗江山就要败在小弟手中了。”
张皇后一听这话，劲头也起来了，看着朱由检就问：“叔叔，你准备怎么做？”
“嫂嫂，”朱由检道，“小弟自会准备周全，到时请嫂嫂和小弟一起登高一呼，自有忠义之士，为国除贼！”

第1638章 忠义之士
离开了嫂嫂张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朱由检没有去乾清宫休息，而是去了紫禁城东南角的文华殿休息。
根据明朝的惯例，乾清宫不仅是皇帝的寝宫，也是大行皇帝的停灵之处——大行皇帝的梓宫要在乾清宫摆放27天，然后才能运往皇陵安葬。
所以朱由检在这些日子当中，是不能住在乾清宫里面的。而且就算没有一口大棺材占着乾清宫的地盘，他也不能马上住进乾清宫。因为他还得再正式揖让三回……今天下午在乾清宫里的推让的是嗣君，接下去还要揖让正式的皇位！
而且还得让文武百官和京城的父老乡亲一起来劝进拥戴，朱由检一次一次的退让，至少让三回。然后才能勉为其难的当皇帝……都是一些假客气。但是朱由检还得依照着规矩来做。
而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始的劝进和推让表演的地点，在今天中午的小朝会上就选好了……就在文华殿。
而朱由检再正式登基之前，也会居住在文华殿。
朱由检从坤宁宫回到文华殿的时候，下午才当上御马监提督太监的商辅明，已经领着几个刚刚从御马监的兵营中选拔来的忠义之士，等在文华殿的大堂上了。
看见朱由检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回来了，商辅明赶紧带着三个忠义之士上前参见了。
三个人刚要跪下磕头，却被朱由检挥手阻止了，“先别跪……孤王认识你们！”
认识？
三个忠义之士都是一头雾水，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是马上就要当皇帝的信王殿下……那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他们这些御马监的壮勇，即便有幸和信王照过面，那也是一面之缘，怎么能说认识？
可是朱由检却大步上前，忽然拉着了为首一个穿着武官服，长着一双豹眼，有一只狮子鼻，满脸都是浓密杂乱的须髯的三十许壮汉的胳臂，“你是孙应元……”
这壮汉愣了又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王爷怎知俺叫孙应元？”
朱由检嘿嘿一笑，“是太祖高皇帝托梦告诉孤你叫孙应元的！”
还有这种事？孙应元都傻了……
他看着自己当年爱将，真是喜不自禁——这一世不能再让忠义之士含恨而终了！
接着他又走到另外一个黑脸大个，蓄着山羊胡子的青袍武官身边，笑了起来：“你是周遇吉！”
又是一个忠义之士啊！
黑脸汉子的反应也和孙应元一样，张口就问：“王爷怎认识俺的？也是太祖页爷托梦的？”
朱由检只是笑了笑，不做回答，又到了第三个生了一张黄面孔，同样牛高马大的忠义之士跟前，笑着道：“哈哈，黄得功……”
黄脸大汉嘿嘿一笑：“大王说对了，俺就是黄得功！太祖爷爷莫不是也知道俺？”
朱由检看着这三个忠义之士就高兴啊！
想当年他手里的嫡系部队也就他们仨，带着最多时不过12000人的勇卫营东征西讨，勉强支撑局面。最后只有黄得功得了善终，孙应元、周遇吉都殉了大明。
他们都是忠臣啊！
朱由检知道他们仨都已经被御马监搜罗到忠勇营、四卫营和勇士营中，当了游击、都司一级的军官——御马监管着明朝的监军太监，通过这些监军太监，可以将边镇当中一部分忠勇敢战之士都吸收到御马监的忠勇、勇士、四卫三营当中。
而御马监的这三营大兵，就是北京城中真正的精锐。
朱由检从魏忠贤那里骗来的五万两黄金，就是为御马监的三营兵将准备的——当年逆子在北京城拉人头不就靠发钱吗？
而他让自己的心腹太监商辅明当御马监提督太监，就是为了把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找出来！原来朱由检要带着他们去夺御马监三营的兵权……有了御马监的兵权，朱由检才能牛刀杀鸡！
跟着逆子学习了五十多年后，朱由检太知道刀把子出政权的道理了。搞阴谋诡计，玩弄权术把魏忠贤和客氏搞死，和带着兵杀过去把他们俩砍死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那帮奸臣为什么一到逆子手里都变好了？就是因为逆子的江山是打出来的！不是靠诡计和权术得来的，这样的天下之主，谁敢不服？
朱由检看着三个爱将，笑着道：“你们都知道孤是谁吧？孤是大明嗣皇帝，你们……是大明的忠义之臣吗？”
“是啊！”孙应元马上就给朱由检跪下了，“俺孙应元最忠心了，为了大明江山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由检知道这是真话，他上前摁着爱将的肩膀，道：“应元，孤不要你粉身碎骨，孤要你当国家的功臣，平东虏，灭贼寇，封侯拜将，名垂青史！”
周遇吉和黄得功也都反应了过来，双双给朱由检跪了。
“大王，俺也是忠臣啊！”
“大王，俺最忠心了……”
都是忠臣啊！
朱由检看着他们，欣慰地点点头：“好，好……你们从现在起就跟着孤，先给孤当侍卫，稍后还要重用！”
说着话，朱由检就冲着商辅明道：“快给三位壮士拿金子，一人一百两！”
金子啊，见面就是一百两！
孙应元、周遇吉和黄得功顿时就有一种得遇明主的感觉……只有明主才会给忠义之士那么黄金啊！
现在，忠义之士已经有了！
不过铲除魏忠贤、客氏的时机还没有成熟。
因为朱由检还不是正式的皇帝呢！
所以他得再耐心等候两天……八月二十三日要办劝进，还要发遗诏……要诏告天下，告诉大家明朝皇帝换人了，要换明君朱由检来干了。另外，八月二十三日这天还得把年号给定下来。今年是不会改元的，但是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就得用新的年号了。
朱由检的年号，当然还是崇祯了！用了那么多年，都已经用出感情了！
而八月二十四日，则是朱由检正式登基成为君临天下的大明天子的日子。
登基典礼就在紫禁城内的“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等三大殿举行，排场并不太大，和早些年大明兴盛的年月时举行的大典规模是不能比了。
不过对朱由检而言，排场小一点也好，省得磨磨蹭蹭办上好些日子……夜长梦多啊！
他得早点当上皇帝，才能拿魏忠贤、客氏开刀立威。
而被他当成儆猴之鸡的这两位，却没有察觉出什么危险……至少在朱由检从天启皇帝病逝前直到他登基之后的表现来看，的确没显出对魏忠贤、客氏有太多的厌恶。
魏忠贤还是被当成功臣对待，在朱由检登基大典前一天的晚上，他还专门派徐应元去告知魏忠贤，可以头戴公侯品级的簪缨，就是所谓“貂蝉冠”参加大典——这就是对魏忠贤拥有的国公地位的认可啊！
至于奉圣夫人客氏那边，朱由检也表现的非常客气。还特别下了口谕，让魏忠贤要多去咸安宫陪伴客氏……而且还允许客氏离开咸安宫去乾清宫拜祭天启皇帝。
另外，朱由检对政务的兴趣似乎也不大，也没有要染指兵权的意思，虽然让商明辅从御马监中选了三个勇士去身边护卫，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贵为皇帝给自己找几个保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吧？

第1639章 夺军（上）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子时。
现在正是一天当中夜色最深的时候，整个紫禁城中一片宁静，只有才当上皇帝的朱由检所居住的文华殿中，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不时还传出喧闹嘈杂的声音。原来是刚刚登基的少年天子在文华殿中摆了酒宴，犒劳那些跟着他从信王藩邸一起进入紫禁城的太监和侍卫。
由于之前的两三天紫禁城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又是天启皇帝病故，又是信王入宫即位，又是登基大典……这其中还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变化和由此产生的密室交易。毫不夸张的说，紫禁城内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这两三天中都是不眠不休，忙完了台面上的事儿，还得忙台底下。一直忙到新皇帝的登基大典结束，才算告一段落。
而紫禁城内的权力格局，仿佛也没太大的变化。魏忠贤应该是保住了权力，依旧是大权在握，总领内外的权阉大珰……少年天子对魏忠贤还是非常倚重的，要不然也不会特地让人告知，让他穿上国公的衣冠参加登基大典了。
所以紫禁城内外依附魏忠贤的外臣内侍，今天晚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反对魏忠贤的“正人君子”们，暂时也没了念想……天子毕竟年少，而且还有点怯懦，看来只能再等待一段时间了！
好在少年天子对皇嫂还是非常敬重的，要把长子过继给兄嫂，以后还要让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继承大统。
有了这个承诺，以张皇后为核心的反阉党势力，也就有了盼头，而且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大不了再等几年，等少年天子有了儿子，张皇后能当张太后了，再收拾魏忠贤不迟！
所以今天晚上，不仅紫禁城内的大部分人都睡得特别安稳，就连紫禁城外的那群官员勋贵，无论忠奸，大多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就连被魏忠贤派来监视文华殿的干孙子，司礼监随堂太监魏承运在安排了小太监轮班看着东华门和会极门后，也找地方去眯着了——所谓的监视，其实就是防着少年天子和外朝的文官、勋贵勾结在一块儿。
而东华门和会极门，就是由文华殿出紫禁城的两条必经之路。
如果没有外朝的那些所谓正臣帮着小皇帝发难，就靠一个十七岁的光杆天子和他带进宫的几十个太监和侍卫，还能翻得了天？
而且看着小皇帝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也没那个贼胆啊！
不过这位人称小魏爷爷的魏承运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眼里无所不能，就差插上翅膀登仙的九千九百岁爷爷，压根就不在少年天子的眼中……杀魏忠贤实在是太容易了，比较困难的是怎么才能让魏忠贤死得足够有价值！
说真的，魏忠贤这样张牙舞爪，一看就是坏人，还偏偏没有什么实力，一杀就死的对手，朱由检上辈子就没见过第二个！
而且杀魏忠贤还是个“打怪升级”的机会，杀好了不仅能把一光杆皇帝变成手握精兵的马上天子，还能捡一地的宝。有了这一地的宝，皇帝才能当得安稳。
这个机会要是不好好利用，那可就太蠢了！
……
“京师之内的强兵，就是御马监所辖的忠勇、四卫、勇士三营，你们三人分别来自这三营，当知道虚实。朕问你们，这三营之中究竟有多少精兵？”
文华殿的一间偏殿当中，朱由检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把圈椅上，正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忠义之士在发问。
朱由检这是要夺军了……夺取一支在原本的历史上就属于他的军队！
这事儿看着好像多次一举，但是跟着圣君逆子学了五十多年“皇帝经”的朱由检，现在已经知道夺来的军队和继承来的军队，在掌握程度上是不一样的。
朱由检只有先夺军，再带着他们一块儿去杀贼平乱，然后论功行赏，才能真正树立绝对权威，成为御马监禁军真正的，也是唯一的最高首领。
而且利用夺军的机会，朱由检还能对忠勇、四卫、勇士三营进行一番清洗，把那些尸位素餐的，或是居心叵测的，或是光知道贪污不知道干事儿的人统统踢出去……这种踢人出局的事儿，只有在全军上下都疯了一样的想跟着某位新主去升官发财的时候，才最容易干成。
因为这个时候人人都想好好表现，人人都巴望着主公的青睐，是不大会抱团添乱的。
而且裁汰掉一些不大堪用的兵卒，也能让余下的精兵知道珍惜，这样才会加倍卖力。
所以朱由检现在首先得摸清楚忠勇、四卫、勇士三营的真实底细。
孙应元是三个忠义之士中年纪最大，官职最高，而且在御马监当中任职最久的一人。
因此朱由检的问题就由他来回答了，“万岁爷，俺们御马监三营帐面上拢共有6500人的兵额。缺额倒是不多，实数差不多有6000人，不过外派去九边军前监军的大珰往往会带去一些三营壮士，以护周全。所以留在御马监军营内的兵将不足3600，其中忠勇敢战者，足有3000！”
“3600人都在营吗？”朱由检又问。
“平日里是轮流当值，总有2000在营候命，但是这几日是非常时期，照例还会有赏，自然人人在营。”
账面6500，实数6000，平日当中在营2000……这在如今的明军当中，已经非常靠谱了。更不用说，还能从在京的3600兵将中选出3000忠勇敢战之士。
可别嫌3000忠勇敢战之士人少，那是真正的强兵，是天子的家丁，都是从九边军镇中选出的勇士，几乎人人都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譬如那个黄得功，世世代代的辽镇边军，12岁就持刀上阵，第一战就砍死两个入寇的鞑子（应该是蒙古人），妥妥的凶神！
北京城内的京营兵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比，更不用说魏忠贤的南海子净军了。
“好！”朱由检重重点头，“有3000精锐足矣……朕就要3000人！”
他的目光从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三人的脸面上扫过，“今晚上，朕给你们一人10000两黄金，命你们用这些黄金去挑1000精锐，能办到吗？”
10000两黄金啊！
给1000人分，平均一下，就是10两黄金啊！
虽然御马监三营向来是足粮足饷——他们的粮饷不是户部拿出来的，而是御马监从皇庄、皇店的收入中拿出来的。所以从来没有欠饷欠粮的事情，而且管军的提督太监、总督太监也不敢克扣他们。
但是10两黄金对他们而言，依旧是一笔巨款，而且这钱还是御马监三营的主人，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发下来的，拿着名正言顺。
“有那么重的赏当然够了！”孙应元点点头。
周遇吉却道：“万岁爷，10000两黄金可多了，平均一人有10两啊！”
黄得功也道：“是啊，抵得上一个真虏的脑袋了！”
朱由检笑了笑，道：“这10000两还能让下面人平分？带兵的官肯定得多拿一些，落到下面的兵丁手里，能有5两就不错了。而且朕的皇帝能不能当舒坦，能不能当安稳，就看这3000壮勇能不能卖命了！所以朕会给足了金银……朕是不会让忠义之士白白效死的！”

第1640章 夺军（中）
司礼监随堂太监魏承运，这个时候在东华门边上的一间小屋子里面，抱着床被窝，睡得迷迷糊糊，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在梦里面，他可上去了，继承了他干爷爷魏忠贤的九千九百岁的位子，也当上了一手遮天的人物，成了少年天子崇祯皇帝最倚重的大珰……这可是要什么有什么，要谁倒霉谁就倒霉，下面的小太监见了自己都得叫“老祖宗爷爷九千九百岁”，威风的都没边儿了！
就在他正美着的时候，突然就地动山摇起来了。这一摇晃，他的梦也醒了，眼皮一张开，就看见一蓬乱遭遭的大胡子还有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孔，一对铜铃般的眼珠子，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原来正是这黄脸虬髯的凶恶汉子在用力摇晃他，看到他醒了那汉子也不摇了，把他一扔，就回头吼道：“万岁爷，这小贼醒了！”
万岁爷？小贼……魏承运都懵了！
万岁爷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呀？这里不是东华门吗？万岁爷要出宫？
还有……小贼是谁啊？这里是紫禁城啊！难道紫禁城进贼了？
“这小贼叫什么名字？”
魏承运正迷糊的时候，朱由检已经开口了。
“万岁爷，这小贼名叫魏承运，是魏逆的孙子！”回答问题的是徐应元，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今儿没带笔，而是拎了一把宝剑，绷着张脸站在朱由检身边，一派忠心耿耿的模样儿。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倒不是担心御马监三营的兵将不爱黄金，不敢跟着朱由检去杀贼——毕竟黄金好拿贼好杀，御马监三营的兵将只要不傻，就一准会跟万岁爷走的。
但是徐应元还是担心自己这群人进不了御马监军营的大门。御马监的军营在紫禁城外，皇城之内，位于皇城的东北角，万寿山的东边。距离东华门和玄武门都不远，说的夸张一点，一出营门就到皇上家门口了。虽然他们是皇家的爪牙，但是毕竟是几千条手持利刃的汉子，一旦发起飙，那可真的是祸起萧墙啊！
所以御马监三营的营规很严，凡入营当值者，无令不得出营，而且营门都由御马监的太监把手，白天都很难进出，更别说大晚上了。虽然朱由检这边有个御马监提督太监商辅明，理论上可以拿着皇帝的手谕叫开御马监大营的营门。可这位是新官上任，下面的人都不一定认识他！
而且魏忠贤很有可能会关照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小心留神商辅明，大半夜的，御马监守门的太监都不一定会给商辅明开门啊！
就在徐应元忐忑不安的时候，朱由检一行居然在东华门内就被几个睡眼朦胧的小太监给挡了。朱由检也不含糊，立即就让三个忠义之士上去拿人！这三个可都是砍过鞑子的忠义之士，对于这些太监简直就是牛刀杀小鸡啊！哦，也不用杀，亮出刀子，然后嗷嗷叫上两嗓子，就全都跪了。
然后徐应元上去问了两句，就有小太监把魏忠贤的干孙子卖了！
魏忠贤的这个干孙子可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官儿虽然不大，但却是魏忠贤的亲信，常常帮着他跑腿儿，而且人头很熟。如果有他带路，御马监三营的大门就一准能进去……所以朱由检就立马带着手下来逮魏承运了。
“哼！”朱由检脸色一沉，“原来是魏逆的孙子……拉远点宰了！”
那黄脸虬髯的凶恶汉子马上应了一声：“遵旨！”
然后就是“呛”的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拔出来了！
看见刀子，魏承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瘫软在地上，连声哀求道：“饶命，饶命，别杀我……饶命啊！”
那黄脸汉子，就是黄得功了，一把拎着魏承运就要往门外拖，听见求饶，就嘿嘿笑道：“哎，你这孬货怎那么怕死？一点不像你那谋逆的爷爷啊！”
什么？谋逆？魏承运本就已经给吓得半死，现在听见魏忠贤谋逆，吓得都快死了。
虽然是“快死”了，但终究还没有死，而且还想挣扎着求活。
被人从屋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他也瞧见一脸杀气的朱由检了。只见这位少年天子一身孝服，腰悬长剑，挺立在院子当中。身边簇拥着几十个同样穿着孝服、拎着刀剑、提着灯笼的太监和侍卫。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魏承运可以巴结上魏忠贤，当然是非常机灵的主儿，看见朱由检马上就高呼求饶。
朱由检哼哼了一声：“你这逆贼现在知道求饶了？跟着魏逆谋反的时候怎不知道？现在英国公的兵已经到了东安门了……你这贼还不知死，居然带着净军守在东华门不让朕出去，你这是要拖延时间，等魏逆的净军大队来弑君篡位吗？”
什么？英国公的兵到了……魏承运都给吓得奄奄一息了！他可是魏忠贤的干孙子，当然知道英国公是反对魏忠贤的，也知道净军根本打不过京营！
魏忠贤的权力，归根结底是来自皇帝的！如果皇帝和控制京营的勋贵联手，魏忠贤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而且……就算现在魏忠贤的净军能赶来东华门也晚了。
因为京营一旦发动，哪儿还有善了的时候？
而且周遭一片安静，根本没有净军靠近的动静……这说明九千九百岁的人马根本没有发动起来！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小的真不是魏逆的死党！”魏承运还是想活啊，哪怕一线生机，他都不愿意放过。
“小的不是魏忠贤的亲孙子，小的是被逼的……”这个魏承运的求生欲也够强的。
“真的？”朱由检沉着个脸，“你真不是魏忠贤的亲孙子？”
“不是，不是……”魏承运连连摇头，“魏逆是阉人啊！他连卵子都没有，怎么生儿子？没有儿子，怎么有孙子？万岁爷，小的本家姓李，因为入宫后跟了魏逆的干儿子，这才被逼着当了魏逆的干孙子！
小的对大明，对万岁爷是忠心耿耿的……”
朱由检眉头微皱，“是吗？你真的是忠大明的？”
“真的，真的……”
“怎么证明？”朱由检又问。
证明？
魏承运有点傻眼了，这事儿怎么证明？总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万岁爷看吧？
“万岁爷，”御马监的提督太监商辅明开口道，“不如让这小子戴罪立功，自证忠心吧！”
“怎么戴罪立功？”朱由检问。
“可以让他和奴婢一起去叫开御马监大营的门！”商辅明建议道，“只要能进御马监的大门，奴婢一定能把这支精兵拉到陛下这边！”
朱由检扭头看着魏承运，“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魏承运当然愿意了！
不愿意马上就死了，愿意说不定还能改投明主……他真不是魏忠贤的亲孙子，这一点他可没撒谎，而且他还有家人要照顾啊，不能就这样死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你就带路，领咱们去御马监大营！”
“好好，小的带路，小的带路！”魏承运松了口气。立即就开始努力表现，带着朱由检等人，出了东华门，沿着紫禁城的护城河，一路向御马监大营走去。

第1641章 夺军（下）
“开门，快开门，咱家是九千九百岁爷爷的孙子魏承运，奉旨来给御马监大营的兄弟们放赏！看见没？银子都抬过来了，还不赶紧开门？”
“啥？大半夜的来放赏？”
“万岁爷高兴！给九千九百岁爷爷下了口谕，说御马监的弟兄们当得好差，所以要赏……快些开门！放完赏，咱家还要去向九千九百岁爷爷禀报呢！”
“好好好，这就开门！”
负责看管御马监大营营门的一个哈欠连天的御马监太监当然是认得魏承运的……这家伙可是公认的司礼监马屁王，最得魏忠贤的欢心，一天到晚跟在魏忠贤身边，经常被派出去执行或传达魏忠贤的命令。所以这位守门太监也不怀疑有诈，赶忙命令看门的净军给九千九百岁爷爷的宝贝孙子开门。
“今儿是谁在当值？”魏承运一边挥手，让几十个推着板车的太监和侍卫往门里进去，一边继续发问。
“是庞监官和卢掌司。”
御马监的大珰有掌印太监、监督太监、提督太监和提督某营太监，而监督太监、掌司太监属于中层。
这两天紫禁城里面的大珰们全都忙到飞起来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身体都不好，好像少了点什么零件，所以都有点扛不住了。而今儿新君登了基，大局暂定，看来是没什么事儿了，大珰们就都回去眯着了。还留在御马监大营里看守的，就剩下庞天寿和卢九德这两个年纪还小一点的中层太监守在御马监大营内了。
庞天寿和卢九德这两个太监也已经躺下睡了，是被底下人摇醒的，一听说放赏，都打着哈欠起来。心里面当然是不大痛快的……大晚上放什么赏啊？明天早上再来不行吗？他们俩也忙前忙后两三天了，都有点扛不住了。
可是心里再不痛快，也得起床来办事儿啊！要不然九千九百岁责罚下来，他们俩可担待不起！
两人个非常利索的就到了御马监的大堂，堂上已经点上了许多蜡烛，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大堂四下，都是穿着丧服的太监和侍卫，带着兵器看守着已经摆到堂上的二三十口箱子。大堂的公案后面坐着个人，两边还站着几个手按剑柄之人，架子可是不小啊！
庞天寿和卢九德两人以为公案后面坐着的是魏承恩，都有点皱眉——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监督太监、提督太监才能坐的！你一司礼监随堂太监怎么可以坐？
不过人家是来送银子的，还身负皇命，他们也不好当面责备，只好笑嘻嘻的上去招呼，走近了才发现不对。
这人不是魏承恩，年纪轻得多，看着就十六七岁，但是眉宇之间，却有一种王霸之气！
而且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仿佛是大明朝新任的万岁爷……可是新来的万岁爷不是在文华殿眯着吗？怎么就到了御马监了？
御马监都在紫禁城外头了，他是怎么出来的？
“庞天寿、卢九德，怎么了？不认识朕了？”朱由检看见庞天寿和卢九德就高兴了。
这都是自己人啊！和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三个忠义之士一样，都是后来忠心耿耿的跟随朱由检为大明天下打拼的好太监！
“奴婢庞天寿、卢九德，恭请圣安……”
庞天寿、卢九德确定来人是朱由检后，当然是纳头就拜——不管朱由检为何而来，他都是大明朝的皇帝！
“起来，起来说话！”朱由检笑呵呵的招呼两人起身。
两个太监心里七上八下的，知道要出大事儿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起来，垂手落肩的在朱由检身边站着。
“打开！”
朱由检一身令下，二三十口箱子就被一一打开，金光灿灿的一片啊！
看见这么多的黄金，庞天寿和卢九德一下子就明白朱由检想干什么了！两人也有点被朱由检的手笔惊到了。
朱由检虽然当了皇帝，但还没有真正掌握内廷……这意味着朱由检还没有拿到内廷的帑银。他之前就是个少年王爷，都还没有就藩，能有多少积蓄？这么多的黄金也不知怎么搞来的？现在一次性拿出来收买御马监的人心，他也真舍得！
“庞天寿、卢九德，”朱由检指了下边上站着的魏承运，“你们俩认识他吗？”
庞天寿、卢九德扭头一看，这不就是九千九百岁的干孙子魏承运吗？他身边还站着孙应元、周遇吉和黄得功……
庞天寿说：“认得，他是九，是魏忠贤的孙子！”
“不，我不是魏逆的孙子！”魏承运立即开口和魏忠贤划清界限。
卢九德一惊，失声道：“魏逆……魏忠贤要造反？”
站在朱由检身后的徐应元马上接过问题：“魏逆忠贤的确要反！他的干孙子魏承运良心未泯，向万岁爷出首！”
庞天寿和卢九德都是一惊，马上就向魏承恩投去了佩服的目光——你小子真狠啊！为了向上爬，把你干爷爷都卖了！
魏承恩也被惊到了，自己啥时候揭发过九千九百岁爷爷？
朱由检看着庞天寿和卢九德：“庞天寿、卢九德，现在魏忠贤反了……你们帮谁啊？”
当然帮朱由检了！打倒魏忠贤，他们两个才能当秉笔当提督当掌印！如果不帮万岁爷，那马上就人头落地！
“帮万岁爷啊！”庞天寿马上表态，“奴婢庞天寿生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万岁爷！”
“我也是！”卢九德也叫了起来，“奴婢卢九德和那魏逆拼了！”
朱由检点点头，道：“现在大营当中有多少战士？”
“有3565人。”庞天寿道。
朱由检问：“都能打吗？器械可足备否？”
卢九德道：“十之八九是能战的……器械精良，战马精壮，非外兵可比。”
御马监的三营精兵都是骑兵，所以说配有战马的。在御马监大营对面就是养马的里草栏场。
“十之八九……那就是说还有一二不大堪用。”朱由检对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商辅明、庞天寿、卢九德等六人道，“你们去各营挑人吧……孙应元和商辅明带一万两黄金去管忠勇营，周遇吉和庞天寿带一万两黄金去管四卫营，黄得功和卢九德带一万两黄金去管勇士营。
给你们一个时辰放赏、挑兵、整编行伍……各营都只能挑1000人，各级官佐都要重新安排，由你们自己挑合适之人担当。至于裁汰下来的五百多人，都交给乾清宫管事太监周世治！”
御马监裁汰下来的，那也比京营兵和宫廷侍卫要强，这些人也不是滥竽充数来的，而是上了年纪或是负过战伤，有点残疾罢了。
而且御马监的兵都是边镇中挑来的，在北京城没有根基，也就不容易被外朝的勋贵控制！
用他们来宿卫乾清宫，要比依靠被勋贵控制的亲军侍卫可靠的多。
三组人马，又各自带了一些朱由检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去了，没到半个时辰，忠勇、四卫、勇士三营的营房就沸腾起来了。
发金子啊！
而且还要跟着万岁爷去讨逆……这个逆还是魏忠贤！
魏忠贤到底有多“逆”大家不知道，但是大家都知道魏忠贤和他的党羽有钱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呼万岁的声音，就从御马监大营对面的里草栏场当中响了起来！

第1642章 贼在咸安宫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里草栏场之中，三千虎贲，已经披挂整齐，各自携带着长枪、刀剑、弓矢，分列成了三个方阵，人人都举着牛油火把，放开喉咙高呼。
而他们山呼万岁的对象，则是站在一座木头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的大明皇帝朱由检。
朱由检现在也披挂整齐，穿上了一领金色的长身鱼鳞甲，头戴金色凤翅盔，一副要御驾亲征的模样儿。
他的身材高挑修长，穿上盔甲之后，看着跟个铁塔似的，看上去威风凛凛，四周火把的光芒照在金甲上，反射出了金灿灿的光芒，活脱脱一个天降的金甲神将。
望着下面山呼万岁的三千虎贲，朱由检那真是心潮澎湃啊！
这多少年了！
他总算又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
当然了，这支军队是不能和逆子的新军、近卫军相比的……但是在眼下的北京城内，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可以横着走的军队，就是他当皇帝的本钱！有了这三千虎贲，北京城内就再没人敢和他叫板了。而完全控制了北京城，他才能从魏忠贤的阉党身上榨出尽可能多的油水。
当年李自成在北京城拷饷一共拷出3000万两啊！这还是现银，不包括债权、股份、房产、土地、珍玩、奴婢……如果能认认真真的抄一抄，一个亿根本不是问题！
有了这一个亿，有5000万，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一想到那么多的财富，朱由检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精神更是振奋到了极点，呼吸也有那么一点急促了。
他猛的一抬又手，欢呼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很快，整个里草栏场当中就一片寂静。三千多条披着铁甲的汉子，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肃立，着肃杀之气浓郁的都快凝结成团了。
朱由检猛吸一口气儿，然后张开喉咙大呼道：“诸君皆是我大明忠良，今日魏逆谋反，欲图谋大明江山，尔等可愿随朕共讨逆贼，共保大明吗？”
“我等誓死跟随陛下！”
“保大明，杀魏逆！”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的军将们再一次大声欢呼起来了！魏忠贤这家伙一看就是逆贼啊！都九千九百岁了，再多一百岁就是万岁了，这还不是逆贼？
而且魏忠贤进进出出的排场太大，看着和皇帝出巡都差不多了！
魏忠贤还给自己封了个什么“上公”，以显示自己的地位比所有的国公都高。而且在赐予他上公爵位的诏书，居然还模仿汉献帝颂扬曹操的“九锡文”来写……都这样了，谁要说魏忠贤是忠臣，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另外，魏忠贤的官职也不象话。他是太监啊！却给自己封了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加太子太傅，并绾两篆，握兵权宪纪的官衔。
这是要里里外外一把抓，还要掌管内外兵权……这不是逆贼，谁是逆贼？
想当年的白脸曹操都没他嚣张……曹操也没自称九千九百岁爷爷啊！而且曹操只当外朝的权臣，也没有去当“中常侍”吧？
所以魏忠贤虽然真的没有造反的心思，也没有造反的实力，但是他的行为看着还真就是个逆贼，而且还是个挺有钱的逆贼，还不能打……不讨伐你讨伐谁啊？
朱由检开始下达命令了！
“卢九德听令！”
“奴婢在！”
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商辅明、庞天寿、卢九德等人都已经披挂整齐，在木台下面站着了，听见朱由检点名，太监卢九德立即就站出来躬身行礼。
“命尔领勇士营精兵500前去占领司礼监和内外东厂官署，并封闭东安门和北安门！”
“奴婢遵旨！”
司礼监和内外东厂都是要紧的衙门，而东安、北安二门又是进出皇城的要道，必须控制起来。
“庞天寿听令！”朱由检又道。
“奴婢在！”
“朕命你领四卫营精兵500，去占领承天门、大明门和锦衣卫衙门！”
承天门、大明门是皇城的正门，自然非常紧要，至于锦衣卫衙门就不必说了。魏忠贤的“五彪”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都是锦衣卫的头目。所以锦衣卫的衙门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加以掌握！
“商辅明何在？”
“奴婢在！”
朱由检大声道：“命尔领忠勇营精兵500出北安门取昭回靖恭坊的上公府和肃宁府……切记约束将士，不得放抢滥杀！魏逆的子弟家眷可以活捉的，一个都不能杀！”
“奴婢遵旨！”
“黄得功听令！”朱由检又点了黄得功的将。
“末将在！”
“命尔领勇士营精兵500，去取西安门并封锁西华门……不可让魏阉和客氏从西华门、西安门出逃！”
原来魏忠贤昨晚上去了客氏居住的咸安宫睡觉了，倒是方便了朱由检发兵捉拿！
“末将得令！”
黄得功也大声领命。
朱由检这时候又提高嗓门，大声呼喊：“其余诸将随朕出兵杀贼……贼在咸安宫！”
“得令！”
又是齐声大呼。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聚集在里草栏场中3500多精兵，分成了五路，开始向各自的目标出击。
而朱由检本人则亲领主力1500余人，杀气腾腾的冲向东华门，东华门之前已经被朱由检占领，现在还在朱由检的心腹手中。看见朱由检领兵而来，立即开门将大兵迎入。
随后，入了紫禁城的大兵就从文华殿前通过，涌向了会极门。会极门这里也有魏忠贤的心腹在看管，不过他们已经知道御马监大营出了状况，所以立即派人去文华殿查看，发现朱由检已经离开，便知道事情不妙。连忙封闭了会极门，去向咸安公的九千九百岁爷爷告急。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会极门布防……御马监的兵都出动了，他们哪儿还敢抗拒？
而无人防守的会极门当然挡不住朱由检的兵将，立即就有身手矫健之兵翻过墙头去打开了会极门，将大兵放进了皇极门外广场。
朱由检也不停步，带着大兵就往归极门而去。而此时，咸安宫已经乱成了一团。
九千九百岁爷爷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客印月都在咸安宫大殿上呆坐着，如同木鸡一般，只是看着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太监和净军在跟前跑来跑去。
一个大概是南海子净军里面的官军太监凑到魏忠贤跟前：“九千九百岁爷爷，大事不妙了……御马监的兵将已经突破了归极门，很快就要到咸安宫了，您老人家赶紧和老祖太太千岁一块儿出宫，去南海子暂避吧！”
南海子不在北京城内，而在北京城南，是一场皇家猎场，用120里的砖墙圈着，南海子净军就驻扎在哪里，人数多达两万，是魏忠贤手中账面最强的武装。
但是账面是一回事，实际上的战斗力又是一回事。这个南海子净军的衣甲器械虽然不错，但是根本不能作战，更不用说抗拒皇帝了。
面对眼前的局面，魏忠贤已经完全懵了，还是客氏有点主张，急忙对魏忠贤道：“死到临头，是坐以待毙，还是奋力一搏，你倒拿个主意啊！”
魏忠贤哪儿主意？只是摇头。
客氏跺了跺脚，“蝼蚁尚且贪生，即便不能抗拒天兵，总要逃出紫禁城吧？”
魏忠贤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还能逃去哪里？连御马监都动了，京营兵会不动？我等绝无生路了！”

第1643章 借尔首级一用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北京城。
皇城内外，已经完全被朱由检的三千御马监亲兵和数百乾清宫卫士的牢牢掌控之下了。魏忠贤一党，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升起，就被朱由检这个少年天子的雷霆一击给粉碎了。护在魏忠贤身边的千余净军，虽然看上去一个个都挺鲜亮，但是真到了要他卖命的时候，除了求饶和作鸟兽散，还真是什么都干不了。
魏忠贤和客氏还在抱头痛哭的时候，这些净军就开始向西华门和西安门的方向逃散了。他们冲出西华门的时候，黄得功的人还没赶到，不过他们却没能走出西安门。所以全都给堵在了皇宫西苑里面，也不是聚在一起，而是在整个西苑当中到处躲藏。因为西苑是个皇家园林，还有个很大的池子，池子里面还有几个小岛，还有许多宫室库房，到处都有茂密的林木，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黄得功手头才500人，也没办法彻底搜索，只好封住了西华门、西安门，同时还派人沿着皇城的城墙和西苑当中的道路来回巡逻……这些净军当中没准还混着“肥羊”，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手底下的一散伙，魏忠贤和客氏两人则是连跑路都没法跑了！他们俩的脑袋现在可值钱了，没有忠心耿耿的手下护着，哪儿还敢出门溜达？只好在咸安宫里面找了个小黑屋躲着……躲得一时是一时吧！
不过他们俩躲猫猫的水平实在怎么样，没一会儿就被李承运，就是原来的那个魏承运带人给找着了。
瑟瑟发抖的两个人被拖到了咸安宫的大殿之上，惊魂未定的时候，就看见了顶盔贯甲的朱由检了。这位少年天子正大马金刀的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双手扶着一把宝剑，容色平静，看不出一丁点儿的喜怒。
刚刚干成了一件那么大的事儿，把一整个皇城大内给基本掌握住了……居然还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份心机城府，分明就是一代雄主啊！
可别小看掌握皇城大内这事儿！现在早就不是洪武年、永乐年了……皇城大内的水深着呢！不是谁当了皇帝，就能完全掌控的。
要不然泰昌皇帝也不会登基29天而亡！
天启皇帝也不一定会在23岁之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天启皇帝的儿子也不一定会一个个都夭折掉！
皇帝如果连自己和子嗣的小命都被别人捏着，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
这一世朱由检要当大明的中兴之主，当然得先掌握自己的命运！
皇城大内，必须在朱由检本人的牢牢掌握之下！
另外，以皇城大内为根据地的“内廷”还控制着大量的财产和军队！
在上一世，朱由检直到被逆子轰下台，都没想过自己名下到底拥有多少财富——他的眼睛只盯着真金白银，而忽略了皇庄、皇店、皇家园林……特别是皇家园林！
别处不说，单是北京城周围，就有南苑（南海子）、东苑、北苑和钓鱼台等四处皇家园林。
其中最大的南苑就占地30万亩之多！即便扣除湖泊、溪流、宫室的占地，可供分配的土地至少也有20万亩。
这可不是小数啊！
而且南苑早在元朝时就是皇家猎场，已经三四百年没有开垦过了，土地该有多肥啊！
北京周围人口又多，粮食价格又贵，根本不怕租不出去。
这等好田，有个500亩就足够供养一户重骑兵了！
光是这20万亩，仔细分配出去，就能养出400重骑兵了。
如果再把北苑和东苑也分出去，1000重骑兵都能养出来！
有1000重骑兵捏在手里，哪怕东虏还能绕道入关，兵临城下，也应该有一战之力了。
当然了，要把几十万亩皇家园林变成1000户重骑兵，那就少不得要有一个朱由检能够完全掌握的内廷了！
而几十万亩的皇家园林和满朝阉党拥有的土地相比，恐怕就是个小数目了！如果能把这群混蛋的土地没收一半，再拿去分给敢战善战的勇士……呵呵，几万新军都能组建起来了！
然后再派人去濠澳请一些善用火器，又会组织什么西班牙大阵的洋将、洋兵来帮着训练。
五年平辽不敢想，但至少能让东虏打不进来……他们打不进来，就抢不着东西。抢不着东西，早晚就会穷困而弱了！
心里正得意的时候，魏忠贤和客氏已经在李承运的大呼小叫声中，被押上了大堂。
“万岁爷饶命，看在先帝的份上，就饶奴婢一命吧……”
魏忠贤看见已经变成一代雄主模样的朱由检，就哭哭啼啼的哀求起来。和他一起来的客氏大概是知道自己必死，也不求饶，只是跪在那里流眼泪。
朱由检也不理睬他们俩，只是静静的坐着。
他在等……等人！
他发动御马监三营兵将对魏忠贤下手是一石三鸟。
魏忠贤、客氏当然是一鸟了！
不把他们铲除了，朱由检的皇帝就是空头的……双方不存在合作共存的可能！
内廷当中那些依附魏忠贤的大珰和朝中依附魏忠贤的官员则是第二鸟！朱由检当然不会把他们都铲除了……都铲除了，谁来当走狗当鹰犬？东林党吗？又来众正盈朝？还是算了吧！
不过朱由检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依附魏忠贤的奸臣，得让他们知道厉害，得让他们罚钱！罚土地！
而第三只鸟……现在应该正在赶来咸安宫的路上！
朱由检也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自己是超凶残的！
“懿安皇后娘娘驾到！”
唱名之声响了起来，美人皇后张焉来了，还带来了她的两个心腹大珰王永祚和王本政，还有一群带着刀剑棍棒的小太监。
昨天晚上御马监三营发动的时候，王永祚和王本政都在宫内，他们的反应也挺快，立即就带着手下去坤宁宫护驾。同时还派人去文华殿、咸安宫打探。今儿早上才得到回报，知道是朱由检突然发难，亲自去煽动御马监三营起兵攻打咸安宫！
这么个闹法，说真心话，也大大出乎了张皇后的预料……明明可以用权术手段解决的事情，朱由检这小子怎么直接动武了？
有这个必要吗？
“皇嫂请上坐！”朱由检站起身，冲着张皇后一拱手，就要把屁股底下的宝座让给她。
“不，不，”张皇后哪儿敢坐朱由检的宝座？她瞅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客氏，哼了一声：“妖妇，你也有今日！”
朱由检一指客氏，笑道：“这个妖妇就交给嫂嫂处置了！”
一听要交给张皇后处置，客氏就是一哆嗦！
“那魏忠贤呢？”张皇后一指魏忠贤，“这逆贼罪该万死！”
朱由检一笑：“人只有一死！客氏给嫂嫂处置，其他的人……朕自会处置！”
他的话刚刚说完，又有人来通报道：“禀万岁爷，京营总戎英国公，前任锦衣卫卫帅骆思恭，还有内阁诸位大学士都已经到了皇极门外。”
朱由检笑道：“请他们来咸安宫！”他又转头对张皇后道，“嫂嫂，朕要杀人了！请嫂嫂回避一下！”
“不必！”张焉咬咬牙，“本宫要看着魏忠贤死！”
朱由检点点头，然后又一脸平静的对魏忠贤道：“忠贤，借尔首级一用！”

第1644章 猴儿们，来看杀鸡啊！
张维贤、骆思恭、黄立极、冯铨、施凤来、张瑞图、李国（女布）、王体乾、李永贞、涂文辅、刘若愚等等……一大群的文官武臣内侍，也不管是有卵子的没卵子的，还是平素和魏忠贤有仇或是交好的，这会儿全都争先恐后来紫禁城里护驾当忠臣了！
这些人都是北京城内的头面人物，耳目可通灵着呢！
他们当然已经知道逆贼魏忠贤的政变阴谋，已经被刚刚上台的少年天子给粉碎了。而且还知道北京城中最能打的御马监三营，在昨天晚上坚决站的在了少年天子一边，跟随天子平定魏忠贤之乱。
到了今天早上，内外东厂、锦衣卫、魏忠贤的府邸和整个皇城，全都被终于少年天子的御马监三营的兵马给牢牢控制住了！
所有的人听到这些消息后，都有一种天已翻，地已覆的感觉！
那些平日依附魏忠贤的所谓阉党，当然感到惶恐——魏忠贤造反啊！哦，是造反，还是被造反，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的错要怎么算？会不会被打成逆党？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逆党是造反！造反……是要杀头的！
可是他们也不敢不来护驾啊，前来护驾，哪怕是护驾来迟，总也能稍稍的和魏忠贤划清一点界限。如果不来……或者来个逃之夭夭，那就坐实了逆党的罪名！到时候就是天大地大，都无处容身了。
而那些平日当中和魏忠贤不好的，比如张维贤、骆思恭、李国（女布）这些“正人君子”，则是又喜又惊，同时还有点遗憾。喜的是一觉醒来，欺负了他们那么多年的阉党就已经倒台，他们这些正人君子扬眉吐气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
惊的是少年天子居然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雷霆手段！登基大典之前还摆出一副要倚重魏忠贤的姿态。谁知道当天晚上就翻了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把向来被太监把持的御马监三营拉到自己这边，还来了个突然袭击，打了魏忠贤一个措手不及……至于魏忠贤造反被反杀的事儿，他们是不相信的。
他们是正人君子，不是三岁小儿，没那么天真！
魏忠贤是什么货色，他们还能不知道？
造反？他也配？
而让这帮正人君子感到遗憾的，则是打倒魏忠贤那么大的事情，居然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本来应该斗争阉党魏忠贤这台大戏的主角，结果连台都没上去，变成了看客。
而打倒魏忠贤的是什么人啊？少年天子，天子身边的内侍，还有御马监的几个带兵的太监，还御马监的武士。
这群人，除了天子之外，都是可以归进阉党的！
也就是说，打倒魏忠贤的这场斗争，是少年天子领着一群好阉党把魏忠贤这个坏阉党给斗争了——这事儿变成了阉党的家务事儿！
正人君子们就袖手旁观了，现在扬眉吐气一下可以，但是想在接下去的权力游戏当中占据一个有利地位，就是痴心妄想了。
魏忠贤又不是他们打倒的，他们凭什么分肥？
而且魏忠贤被造反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怎么不来护驾？都在家里搂着小老婆睡觉吗？你们这样还是正人君子吗？大明朝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一想到这些，正人君子们的好心情就没了一半。
两伙心思各异的大明内臣外官，自觉的分成了两队，正人君子们一小队，阉党奸佞一大群，哗啦啦的就在几个御马监武士的引领下，往咸安宫而去。半道上还有几个阉党想要弃暗投明，挤到正人君子队伍当中，却都被张维贤和骆思恭这两个武勋给吼出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两伙人就到了咸安宫，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了让他们惊讶到极点的一幕。
他们就看见一个穿着身白衣裳的人，五花大绑着跪在院子当间，有两个披着铁甲的武士一左一右，摁着他的双肩，还有一个同样披着铁甲的壮汉则揪着那人散开的发辫，把他的脖子拉到了最长。一个披着金色长身甲的男子则站在那人的侧面，面对着咸安宫的大门，双手握着一柄长剑，高高举起！
这是要砍人啊？
谁要挨刀了？
大家伙正琢磨的时候，魏忠贤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带着哭腔：“万岁爷饶命……饶命啊！”
要宰的是魏忠贤？
大家伙都吃了一惊！那么大一个九千九百岁，说宰就宰？不需要审判，也不明正典刑？
忽然间又有人惊呼了一声：“那是万岁爷！着金甲者是万岁爷！”
啥？
万岁爷？
大家连忙定睛去看……可不是嘛！那个举着宝剑要宰人的，不就是昨天才登基的少年天子吗？
那么小就要杀人，长大了还得了？
就在这时，朱由检忽然大吼一声：“奸贼，受死！”
喊话的同时，宝剑斩落，一下就砍断了魏忠贤那根伸长了的脖子，鲜血就跟喷泉似的从砍断的脖腔处冒了出来，溅在了朱由检的金甲之上，让这个刚刚杀完人的少年天子，看上去又多了几分杀气。
魏忠贤的脑袋就被那个拽着他头发的甲士高高举起，一张死不瞑目还在颤抖的面孔，就对着刚刚涌进咸安宫的众臣，显得特别委屈……
看见这一幕，“护驾来迟”的大明子们个个都脸色惨白——小皇帝什么意思他们会不明白？
杀鸡给猴看啊！
魏忠贤就是个“鸡”，而大家伙就是“猴”！
杀完了魏忠贤，朱由检依旧显得非常平静，伸手接过块布，擦干净了宝剑和甲胄上的血迹，这才收剑入鞘。
听见宝剑入鞘的声音，在场的官员们才如梦初醒，纷纷给他们的“杀人天子”下跪叩头。
“臣等护驾来迟，请万岁爷恕罪……”
朱由检冷冷的看着这群“护驾来迟”的官员，忽然笑了起来：“来迟总比不来要好，都起来吧！”
这时已经有两个甲士为朱由检搬来了张椅子，朱由检大马金刀一坐，然后冲着一边已经改名叫李承运太监打了眼色。
李承运连忙冲着咸安殿方向招了招手，就看见几个原本跟着李承运混的小太监领着八个大肚子的孕妇从殿中出来。
这八个孕妇全都受了惊吓，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到了朱由检跟前，就跪了一地。
朱由检指着她们：“这是魏忠贤和客氏从民间掳来，私藏在咸安宫中的孕妇……他准备用她们其中一个所生的儿子，冒充天家血脉，以篡夺我大明的江山！”
少年天子目光阴沉的看着众臣，冷冷的问：“你们当中，可有人知道这事儿？”
还真有人知道！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秉笔太监李永忠、刘若愚，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都是知道的！
他们这些人在宫中耳目众多，魏忠贤和客氏又不是谋事周密之人，怎么瞒得住他们？
咸安宫内，带着血腥气味的空气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压抑，都快压得那几个内官透不过气儿了。
就在这时，朱由检忽然又道：“知道的，回头写个请罪的奏本，交给徐应元，朕会单独问话……你们自己交待，朕是可以网开一面对！
要不然，这等事情知情不报……就是同谋！”

第1645章 阉党也是有好坏的！
“陛下，此事关系天家血脉，不可轻忽，应该委派不与阉党为伍的正直之臣负责彻查！”
张维贤立即就抓住机会出班上奏了！
这一奏，一群阉党阉贼，个个脸色惨白……这要给什么“正直之臣”彻查，他们这些人就不是阉党，而是逆党了，老命都得交待了！
朱由检看了张维贤一眼，然后看了魏忠贤的老乡，内阁首辅黄立极一眼，笑着问：“黄首辅，你觉得张总戎的提议如何啊？”
黄立极听到朱由检的问题，额头上汗珠子都快滴下来了！
他其实不是阉党……他从来都没入过党，也没有被阉过，怎么可能是阉党？而且他也没特别巴结过魏忠贤，当然也没上奏弹劾过这个九千九百岁——魏忠贤得势的时候，也没多少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这事儿啊！
这个黄立极就是个混日子的官僚，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但是魏忠贤却因为和他是同乡，特别关照他，把他礼部侍郎一路提拔到了内阁首辅。
所以在旁人看来，黄立极就个成色十足的阉党！
如果让朝中的正直之臣来调查，那黄立极离锦衣卫诏狱也就不远了。
“陛下，”黄立极连忙出班奏道，“魏逆和客氏掠孕妇入宫之事，乃涉及宫闱，不宜让外臣与闻。”
十几道正直的目光，顿时就恶狠狠的射向了黄立极——发现阉党了！
朱由检当然不会让外臣来查内廷……他吃过一次亏，还会吃第二次？内廷的太监也是会混日子的，让东林众正们一查，个个躺倒不动了怎么办？到时候外廷混，内朝也混，他这个皇帝早晚还得让逆子拿着宝剑逼宫！
“首辅所言极善！”朱由检看着张维贤，“英国公，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这次……你带头来护驾啊！很好啊！你是忠臣！但是……内廷之中，秘闻极多，外臣要怎么查？而且也不能随便让外臣进出啊！”
“这个……”张维贤给朱由检一番话怼得老脸通红——他护什么驾啊？现在这个“驾”那么凶，用得着他来护？
朱由检又看着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王伴伴，要不让东厂负责缉查此事如何？”
东厂？
那不是魏忠贤的地盘吗？魏忠贤自己就是提督东厂太监啊！
外臣们没明白的时候，王体乾已经知道少年天子的意思了，立马上奏道：“奴婢推荐徐应元提督东厂。”
东厂可以整，但是不能废，更不能让外臣来整……这是底线！太监是家奴，只有皇帝这个主子才能惩罚他们！这个权力要交给外臣，那朱由检手里的权就不剩下什么了。
“徐伴伴，”朱由检立即就把自己的心腹大太监叫道身边，“你现在是厂臣了……知道怎么当厂臣吗？”
说着话，朱由检瞄了一眼地上那个没了脑袋的尸体。
“奴婢知道！”徐应元当然知道了……一定要听皇帝的话！皇帝让东就东，让西就西！
朱由检笑了笑——这就是亲手杀掉魏忠贤的好处！
魏忠贤不能让外朝的那群“正人君子”弄死！要不然东厂就会害怕外朝，那还怎么当皇帝的爪牙走狗？
朱由检现在的情况和逃难去南京的逆子是不一样的，逆子当年有一帮两手空空的北人集团，所以不需要东厂这样的整人衙门。但是朱由检没有这样的集团，必须要依靠内廷——御马监三营也是内廷的武力啊！
所以朱由检还是需要阉党的，这是他自己的实力啊！
只是朱由检需要的是听他话的阉党，不是和魏忠贤的阉党合作……阉党真正的头目是皇帝，决不能把阉党变成魏忠贤的党。
而阉党当中最有力的两个职位，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和御马监掌印太监。
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的职位原本属于魏忠贤，现在已经拿过来给徐应元了。
现在还差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
朱由检看着涂文辅，“总督南海子的刘朝是魏忠贤的心腹，他手头有两三万净军，如之奈何？”
奈何？涂文辅心说：调个500御马监骑兵过去就行了，净军还敢和御马监骑兵打？
不过这话涂文辅不敢说啊，只好自己请命道：“老奴去一趟南海子，把刘朝带来向陛下请罪。”
“好，”朱由检点点头，笑道，“不如你去当总督南海子吧……先把净军管起来，稍后朕还要好好整顿净军。”
朱由检并不是想整顿净军，而是想遣散南海子净军！
因为净军没什么战斗力，还占了南海子的宝地，手头还有那么多挺不错的兵器甲胄……还不如把他们的甲胄、兵器交给毛文龙，再把南海子的土地分给几百户边军家丁级别的重甲骑士。
当然了，南海子净军的太监也不见得无用，还是可以从中选拔出一批新人补充进内廷二十四衙门，淘汰掉一批干劲不足，胆子却不小的老太监。
“奴婢一定替陛下管好南海子净军。”涂文辅交出了御马监掌印太监的差事，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他的御马监兵权都让人夺了……掌印根本干不下去！
而且他还知道魏忠贤、客氏的阴谋……回头还得去老实交待，请求宽恕……如果他的老奴还有点用，也许就能有个体面的善终了。
朱由检赞许的点点头，又对商辅明道：“商辅明，朕命你出任掌印太监……好好的把御马监给朕管起来！”
“奴婢领旨！”商辅明大步上前，叩头领旨。
这下司礼监、东厂、御马监、御马监三营，全都正式落入了朱由检之手。
要知道，现在距离他正式登基，只有一天啊！
这就砍人和整人的区别……整人的手段再高明，也不如直接砍人效果好啊！
“陛下，”内阁当中唯一一个和魏忠贤的距离比较远的大学士李国（女布）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魏逆乱政期间，迫害过许多正直忠义之臣。如今魏逆伏诛，朝廷应该立即下诏平反冤狱，以振奋人心士气。”
朱由检笑道：“冤狱当然是应该平反的……但是也不能草率行事，得要彻查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而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内廷各衙门的锦衣卫整顿一番……不如先把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换了吧！”
锦衣卫是个让朱由检头疼的衙门！它不似东厂，是内廷的机构，朱由检可随心所欲。
锦衣卫向来是武勋的地盘！就连魏忠贤也只能通过田尔耕、许显纯这两个世袭的武勋控制锦衣卫。
这个规矩，朱由检也不能轻易破坏。
可是现在的武勋大多没有什么干劲，要不然魏忠贤也不可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朱由检想了想，还是对骆思恭道：“令郎骆养性久任锦衣卫，熟悉卫中事务，或可以让他暂代卫帅一职……你让他明日早朝后到文华殿来。”
说实话，骆养性并不是非常合适的卫帅人选。但是朱由检现在也不能和北京城的武勋闹翻。
他现在还需要这些不中用的勋臣的支持，才能坐稳了江山……坐稳了江山，才能由内及外，一步一步的整顿朝纲。
整顿朝纲的事儿千万不能着急……这事儿欲速则不达！而整顿朝纲的第一步，还是得把内廷给整踏实了！

第1646章 改邪归正当忠良
朱由检已经回到了文华殿，才一进门，就看见还没正式封后封妃的周氏、田氏、袁氏三个女人，从大殿当中出来恭迎，还向朱由检道喜。
当了皇帝，又斩了魏忠贤这个逆贼，的确是可喜可贺！
因为现在还是丧期，这三个小美人都是素面朝天，穿着白色的孝服，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们是刚刚从信王府过来的——因为朱由检早就准备在紫禁城内开战，为了三个女人的安全，也就没让她们在登基大典后马上入宫。而是让她们先回信王府收拾一番，等候朱由检的宣召。
而在紫禁城内的大局稍定后，朱由检就派了几个信邸旧人去信王府把自己的三个妻妾都召入紫禁城。
看见这三个女人，朱由检的脸上就忍不住溢满笑容，挥挥手对她们道：“平身、平身……走，咱们进屋说话吧！”
文华殿的大殿之内，已经摆上了一个席面，上了几个凉菜，还摆了酒水。
周王妃对朱由检道：“陛下，这些都是妾身和两位妹妹从信王府带来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以后给咱们做饭的厨子都得用信王府的老人……有机会还得整顿一下太医院！咱们可不能再让那群庸医来瞧病了。”
说真的，要整顿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不仅太监要整、御马监禁军要整、皇庄皇店要整……连太医院都要整！
和逆子在南京弄起来的太医院相比，现在的北京太医院简直就是个谋王杀驾的衙门！
要指着这群庸医，朱由检可没把握活到90岁……
真是千头万绪啊！
说着话，朱由检一招手，叫了一个小太监过来给自己卸甲，田氏和袁氏也都上了帮忙，三个人一块儿把厚重的长身甲从朱由检的身上卸了下来。
没了甲胄，朱由检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肚皮也咕咕叫了起来，从昨晚上到现在，他可什么干的都没吃，真是有点饿了，于是就招呼三个妻妾一起用饭。
周王妃看见朱由检的脸色有点疲惫，就心疼地说：“陛下，您这几日也真是辛苦，人都累瘦了。”
长得比周王妃更讨喜欢的田选侍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眸，“是啊，王爷，不，是万岁爷都没陪我们！”
周王妃和田选侍素来不合，听见这话，顿时就拉下脸孔，“妹妹，皇帝和王爷可不一样，皇帝日理万机，要管着全天下，哪儿能整日陪着我们姐妹？”
田选侍不敢和王妃回嘴，但是也不服气，只是撅着小嘴生闷气，样子特别可爱。
袁选侍是朱由检的三个妻妾当中长相最逊的，但还是难得的美人，她的脾气很好，和周王妃、田选侍都很合得来，现在连忙打圆场道：“等万岁爷忙过这一阵，应该就能得点空闲了……万岁爷，您说呢？”
朱由检点点头道：“那是当然的……皇帝可不是一个勤能补拙的差事，没找到窍门，累死累活都白搭！找到了窍门，那就轻松多了！”
“万岁爷已经找到窍门了？”周王妃眨着眼睛问。
“当然了！”朱由检笑道，“要没找到窍门，朕怎么会用雷霆手段处置了魏忠贤？”
周后点点头，笑道：“万岁爷圣明，铲除奸佞，任用忠良，天下自然就会安稳。万岁爷就能垂拱而治了！”
朱由检摆摆手，笑道：“是奸佞是忠良，关键还得看人主怎么用啊！圣君者，就是要把奸佞用成忠良！”
还有这个用法？
别说周氏不相信，就连田氏、袁氏听见这话，也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汇报：“万岁爷，王体乾求见。”
朱由检笑着对三个女人说：“奸佞来了……来改邪归正了！”他挥挥手，“叫他等着，等朕用完了膳再见他。”
朱由检和三个女人吃饭的时候，王体乾则提着心肝，在文华殿的大门外候着，怀里还揣着一本认罪的奏章……他有罪啊！他是魏忠贤的帮凶，魏忠贤是个大文盲，不识字，根本干不了秉笔。这几年都靠他和李文忠、刘若愚三人帮衬着。
魏忠贤已经给砍了脑袋！还有那个客氏已经落在张皇后手里，听说就要挨剐了！
王体乾这个帮凶，还能有好下场？这认罪的奏章一交上去，会不会把命送了去？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信王府过来的小太监走了出来，把王体乾领进了已经快成阎王殿的文华殿。
“万岁爷，老奴有罪，老奴该死……”
听见王体乾的哀求，又接过了一份认罪的奏章，朱由检看着这个司礼监名义上的一把手，笑着问：“王体乾，你有什么罪？是不是勾结魏忠贤一起谋逆？”
“没有，没有啊！老奴冤枉……”王体乾吓得都语无伦次了。
朱由检笑道：“你是来认罪的，还是来喊冤的？”
“当然是来认罪的……但是老奴真没有谋逆啊！”
“哦，那你认什么罪？”
“老奴帮着魏忠贤一起陷害忠良！”
“忠良？”朱由检问，“是谁啊？”
“左光斗、杨琏、顾大章、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等人都是忠良……”
朱由检问：“东林六君子忠谁啊？”
“忠……忠大明？”
朱由检哼笑了一声：“东林六君子的君上是大行皇帝！他们真的忠大行皇帝吗？他们是自以为忠，实际上是想让大行皇帝听他们的……他们要真的忠，就该为剿灭东虏出大力。他们反对魏忠贤，不过是党派斗争，无所谓忠奸！
王体乾，你陷害忠良的罪名不成立！”
不成立，就得继续找自己的罪过！跪在地上的王体乾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老奴，老奴还知情不报……”
“知道什么？”
“知道，知道魏忠贤、客氏掳掠孕妇入宫的事儿……”
朱由检点点头，语气已经放沉：“这的确是大罪！你帮着魏忠贤和东林党争斗没什么……官场斗争嘛！无所谓谁对谁错！但是孕妇入宫涉嫌篡国！王体乾，你是司礼监掌印，发现篡国之罪，居然不向天子报告，你想干什么？”
老头子赶紧磕头，“老奴有罪，老奴惧怕魏逆……”
“惧怕？”朱由检哼了一声，“只是惧怕吗？以你在宫中的资历，不附和魏忠贤，也不过是告老退养……你为什么不退？”
“老，老奴……”
朱由检又是一声冷哼：“你附和魏忠贤无非是两个可能的目的，一是要颠覆我大明江山；二是你要贪赃！王体乾，你是想谋逆，还是想贪赃？”
贪赃？谋逆怎么就变成贪赃了？
“当然是贪赃……”王体乾又不傻，怎么肯承认谋逆的罪行？
“那么……贪了多少？”
“也，也没多少……林林总总加一块儿，也就十几万两……”
朱由检脸色一沉，：“才十几万两？是黄金还是白银？”
“白银，当然是白银！”王体乾哪敢说是黄金？贪越多，罪越大啊！
“就这些？”朱由检很不满意，“你在位那么多年，就贪污了这么点？”
贪污都不努力！
王体乾抖着声说：“万岁爷，老奴年纪大了，真的不记得具体的数目……”
“贪得都忘记数了……”朱由检哼了声，“你可真够可以的！回去好好想想，再把家产点算一下，列个名目，再来认罪不迟！”
他看见王体乾的哭腔都要出来了，就又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害怕，朕不抄你的家，只罚你一笔银子，收掉一部分土地而已！”

第1647章 奸佞，你们要买赎罪券啊！
什么？不抄家？只罚没一部分银子和土地？
王体乾被朱由检的话给惊到了，连假哭都忘记了。这位少年天子说的是真话吗？他怎么干和魏忠贤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是收钱免罪……
朱由检看着王体乾，语气已经放沉：“怎么？朕法外开恩，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还不愿意了？”
王体乾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叩头道：“愿意，愿意，万岁爷皇恩浩荡，老奴感激涕零，老奴愿意献出全部家产，只求能赎了一点罪过……”
朱由检笑了笑，这个态度还行……看来卖“赎罪券”的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反正上一辈子抄了那么多家，也没抄出多少银子，倒是肥了一帮负责抄家的。还不如用逆子的办法，罪大恶极的就让罪人的家眷自己抄自己的家以换取有限的免罪名额。罪恶小一点的，就让他们拿出银子和土地换取赎罪券。赎罪之后，还是可以改过自新当忠良的。
想想这满朝的阉党，个个都要买赎罪券……大明何愁不能中兴？
“王体乾，”朱由检温言道，“你回去重新写请罪奏章吧……要好好交待一下你的贪赃之罪，这是重点！另外，再报个数吧，准备献出多少银子和土地赎你的贪赃之罪！记着，赎罪的土地最好在北直隶境内，最好能连成大片。”
和逆子重视工商业不同，朱由检现在最看重的还是土地！而且还是北直隶的土地……并不是因为他思想落伍，不知道工商业大发展的好处，而是因为朱由检现在的统治中心是北直隶，不是南直隶。
北直隶可不比南直隶，南直隶水运便利，农业发达，足可以支持大量聚集的工商业人口，而且本地的农业还能为工商业提供原材料。而北直隶的土地贫瘠，本地的产出不足以供应北京城和附近的蓟州、辽东、宣府等军镇。每年都要通过大运河输入几百万石大米，所以也就不具备大力发展工商业的条件了。如果要大搞工商业，就必须进一步聚集人口到北直隶，同时还会有大量的农田转产棉花、桑麻等经济作物。从而使北直隶的粮食产出下降，每年需要通过运河输入的粮食就更多了！
所以现在立足北直隶的朱由检，就只能立足于土地——用眼皮子底下的北直隶土地去养天子家丁。有了真正能打的精兵，他的皇帝才能当得安稳啊！
可是北直隶的土地从哪儿弄呢？首先当然是挖潜力，从北京城周围的皇家园林和皇庄（属于皇帝、皇太子和太后的田庄）中拿出一些土地，分给将士。其中皇家园林占地约几十万亩，充分挖掘一下，拿出50万亩分出去还是有可能的。而皇庄主要分布在北直隶八府的土地上，主要集中在顺天、保定、河间三府，总数约有三万七八千顷，就是三百七八十万亩。皇庄加上园林，总有四百二三十万亩……朱由检还打算从内廷外朝的脏官手里再挖一点近畿土地，凑个五六百万亩。
然后再把这五六百万亩仔仔细细的分出去，封给从各处军镇海选出来的勇武敢战的骑兵，组成一个直属皇帝的近卫骑兵万户。
当然了，赎罪银朱由检也是需要的。因为打仗不能光有骑兵啊！逆子的军队是西法步军为主力的，其中最精锐的是童军近卫军。要练童军，就得花钱了……得请洋将为师，得购买上等的火枪火炮为用，还得购买西北苦瘠之地的贫儿为兵。如果能花个五六年时间，练个三五万童军近卫军，再加上一万近卫铁骑。五年平辽，就有点希望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语气又放沉了，“王体乾，你可别以为追随魏忠贤的党徒人人可以赎罪……头还是要杀一些的！这是必须的！
只有杀掉一批，才能让余下的人知道赎罪的机会难得啊！至于杀谁不杀谁，就看赎罪的诚意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赎罪的银子和田土如果给少了，就杀你的头！而且杀头有指标的……你怕不怕死？
王体乾当然怕死了，磕头如捣蒜一般，“奴婢是有诚意赎罪的，奴婢的诚意很大，很大啊！”
朱由检说：“那就回去好好写赎罪的奏章吧……想想清楚再写，因为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说完这话，他就挥了挥手，打法王体乾回去。
王体乾之后，李永贞、刘若愚这两个大珰也一前一后来请罪了……当然了，所请之罪都不成立，回去再写奏章，必须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贪赃罪！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十几个平素就亲魏忠贤的大珰，其中一个居然还是总督南海子的刘朝。原来朱由检在皇城里面发难的时候，他并不在南海子军中，而是在北京城内的私宅里面。
知道魏忠贤倒台之后，刘朝就找地方躲了起来。同时还派出心腹太监去打探消息，打听到了文华殿里面有赎罪券发卖，就赶紧来购买了。
他知道自己罪恶很大，而且仇家很多——昔日挡着魏忠贤上升之路的另一个大珰王安，就是被他给活活弄死的。
现在朱由检身边得势的太监，许多都是王安的故旧，他如果不努力自救，等自己的仇家先动了手，那么杀头的指标一定有他一份！
所以他也拼了，一下子就拿出了20万两白银和2万亩位于北直隶的土地！
“奴婢有罪，奴婢当了贪官，奴婢辜负了大行皇帝的信任……”所以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刘朝，看着可怜，心里却是这样琢磨的——都拿出了那么多的银子和土地，皇帝总该饶了我吧？
可是出乎刘朝的预料，朱由检对他的回答，却是一声冷哼。
看着刘朝一记哆嗦，朱由检沉着声音道：“刘朝，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魏忠贤的死党？魏忠贤用来造反的净军都是你的手下，你的罪那么大，区区20万两银子和2万亩土地就想赎？
来人呐！把这逆贼拖出去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
刘朝都懵了，连求饶都忘记了，直到两个乾清宫侍卫拎着他就往文华殿外拖，才反应过来，发出了猪叫一样的喊声：“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饶命啊……奴婢，奴婢知罪了，奴婢要戴罪立功，奴婢要揭发，揭发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他们的罪孽！”
朱由检冷笑了几声，“拖回来！”
两个侍卫应了声喏，就把刘朝又拎回了大殿，扔在了朱由检脚下。
朱由检看了眼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已经摊在了地上的刘朝，冷冷道：“刘朝，朕知道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他们的罪孽，不需要你揭发！”
不需要揭发？那可怎么办？
刘朝都快给朱由检的话儿吓尿了。
朱由检道：“不过朕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不是和魏忠贤挺熟吗？那你一定知道魏忠贤他们家有多少银子，多少土地吧？”
“知道，知道，奴婢都知道……”
朱由检道：“那朕就让你去抄魏忠贤和几个侄子、侄孙的家……抄完以后，朕会让魏忠贤的几个侄子查你的账！账不对，杀你，饶了他们！账都对，杀他们，饶了你！刘朝，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1648章 锦衣卫大大的坏啊！
魏忠贤伏诛的第二天，紫禁城内依旧戒备森严，一片肃杀。
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跟着文华殿办事太监王佐（跟随朱由检入宫的太监之一）从东华门入了紫禁城，一路向文华殿而去。越接近文华殿，持械宿卫的甲士就越多。这些甲士可不是摆摆样子的大汉将军，而是御马三营中裁汰下来的老卒，全都是边军出身，一个个都目露凶光。骆家父子心里都有点发毛，但还是得维持住自己的武勋体面，可不能让他们给吓得变了脸色。
如果连一群御马监的老卒都怕，以后还怎么当锦衣卫的缇帅？
所以骆养性一边走就一边在心里面想着老祖宗骆以诚——他老人家可凶了！那可是跟着太祖爷爷打天下的功臣，靠杀鞑子杀出的燕山中护卫千户！
想到祖宗当年的凶残，骆养性的胸膛就挺起来了，一张颇为冷峻的面孔上就堆满了堂堂之威。
父子二人在紫禁城内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文华殿外头。这里的戒备就更森严了，不仅有御马监的老卒，还有朱由检从信王府带来的侍卫。
名叫王佐的青年太监站住了脚步，回头对骆家父子道：“二位稍后片刻，咱家先去通报一下。”
说着他就迈步进了文华殿所在的院子，骆家父子则在外面候着。
已经上了年纪的骆思恭打量了三十多岁，正意气风发的儿子一眼。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儿子真是不错，在一群武勋子弟当中可以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能文能武不说，而且还会办事儿会做人。在依附魏忠贤的五彪主持的锦衣卫中任职，也能做到方方面面都不得罪……刀切豆腐两面光的功夫也没谁了。
文华殿中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公鸭嗓子，“宣太子太傅骆思恭、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骆养性上殿……”
守着文华殿院子大门的一个太监立即就冲骆家父子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太傅，左都督，二位请进。”
骆养性连忙摸出个门包，悄悄递上去，那太监收了，脸上的表情马上活络了几分，低声说：“万岁爷今儿心情不错。”
“多谢。”骆养性谢了一声，就搀扶着自己的老爹，父子二人一起入了文华殿的院子，然后又进了大殿。
进了文华殿，两父子才发现，内阁的几个阁臣，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女布），还有京营总戎张维贤都在里面。司礼监的徐应元、刘若愚、李承运也在殿中。
很显然，文华殿内正在举行一次小型朝议。
因为现在还是国丧期间，朱由检不方便上大朝，所以就传旨内阁、司礼监和京营总戎衙门，让阁臣、秉笔和总戎到文华殿议政。
父子二人行了君臣大礼，就垂手落肩的在殿中站立，一副忠谨之臣的模样。
不过朱由检是不会被他们俩的外表所欺骗的——骆养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逆子的忠臣证书投降了四次！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会因为骆养性当过“四臣”就对他有很不好的看法。真正让朱由检大为不满的是，由骆养性领导的锦衣卫，在甲申之难前的十几年间毛用没有！
那可是十几万人的庞大编制啊！就算吃了不少空饷，几万人总该有吧？都干嘛去了？
他们是锦衣亲军啊！反贼抓不到，奸细抓不到，抄个贪官污吏的家还把家抄没了！
这样的锦衣卫养来何用？而且锦衣卫是皇帝亲军，历来都是用内库的钱财养着的。也就是吃崇祯的，穿崇祯的，毛用没有不算，而且还坑了崇祯不知道多少回。
而逆子南迁之后，锦衣卫的规模被大大缩小，人数最少的时候还不到1000人，却办成了许多大事。
可见锦衣卫在甲申之前的冗员实在太多，办事的人却实在太少了！
几万人光拿钱不办事，哦，不办正事，坏事倒是干了不少，这可不行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着道：“骆思恭、骆养性，几位阁老还有张总戎都说锦衣卫里面坏人很多啊！尔父子在锦衣卫数十年，该知道底细，且说一说锦衣卫中到底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什么？
怎么又这样的问题？
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一脸的惊诧，心里可是把几个阁臣还有英国公一顿埋怨——一定是他们在皇帝面前告了锦衣卫的刁状！
“陛下，锦衣卫这些年在魏逆的走狗，号称五彪的恶人掌控之下，的确干了不少为虎作伥的事情……”
骆思恭也不敢说锦衣卫里好人多啊！
锦衣卫是魏忠贤的爪牙，好人多像话吗？如果锦衣卫里好人多，那他们早就该和魏忠贤做斗争啊！
当然了，也不能说坏人多……那可就太得罪人了。
“那就坏人多了？”朱由检笑着问。
“陛下，”骆养性连忙解释道，“锦衣卫的职责很广，镇抚只是其中一项。还有仪仗、护卫之用……被魏逆及其爪牙所用的，只是北镇抚司。”
朱由检又问：“对啊……锦衣卫亲军还有护卫之责！可是魏逆造反的时候，锦衣卫怎么不来护卫朕呢？”
这个……骆养性心中叫苦。锦衣卫的衙门都让御马监的兵给占领了，还护卫个毛？命令都没法下达！
而且锦衣卫名为亲军，实际上早就没有亲军的功用了，根本也没有一支随时可用的常备之兵。即便锦衣卫衙门不被占领，也调不出兵。
朱由检看着骆思恭、骆养性父子，缓缓道：“看来锦衣亲军被贼人把持太久，上上下下都朽坏不堪了！骆养性，朕如果让你当缇帅，你准备如何整顿锦衣卫？”
骆养性道：“臣一定会剪除锦衣卫中的奸佞之辈，用正直之士拔除南、北二镇抚，以后再不让缇骑为祸害人。”
朱由检心说：锦衣卫就北镇抚司还能折腾一下官员，让他们知道惧怕天子。如果连这个功用都没了，还要来干什么？
少年天子冷冷一笑：“镇抚自然应该整顿！可是北镇抚司才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办案的缇骑？剩下的人都在干什么？你又准备如何整顿？”
剩下的不都是混饭吃的？这怎么能不整顿？
骆养性都傻了，这少年天子吃错什么药啊？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朱由检见他回答不了，又将目光投向了骆思恭，“太傅，令郎在锦衣卫时间还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如你来告诉朕，锦衣卫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骆思恭道，“锦衣卫责任众大……不仅护卫天子，而且还要整饬治安……不仅在北京城有锦衣卫，在两京十三省各地，都驻有锦衣卫，他们是天子的耳目。大明天下，不可一日无锦衣卫啊！”
“哦，”朱由检轻轻点头，仿佛认可了骆思恭的话，“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大加整饬了！”他的目光在大殿当中扫视了一圈，又道，“锦衣卫是朕的亲军，皇宫大内是朕的家宅。朕如果连自家的亲军和自家的宅院都整饬不好，又要如何治理天下？
所以……朕这一两年间要做的，就是两件家务事，一是整顿内廷；二是整顿锦衣亲军！
骆养性，你能帮着朕一块儿整顿好锦衣亲军吗？”

第1649章 躺倒不动吃肥羊
一是整内廷；二是整锦衣卫……那外朝的文官和武臣，边疆的督师和军阀，还有那个能吃不能打的京营，还要不要整饬？
几个阁臣还有京营总戎张维贤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这位少年天子新君上台，一两年之内真的只管亲军和太监，不整治文官、武将、边臣了？其实大明的文官、武将、边臣当中，也有许多奸佞的！
“陛下，”大学士李国（女布）上奏道，“外朝当中也有不少人依附魏逆，作恶多端，不可不察啊！”
老臣张维贤也上奏道：“陛下，武臣当中，也有魏逆的走狗！而且现在东虏越来越嚣张，西南也有逆贼作乱，北疆的鞑虏也蠢蠢欲动，东南海上还有红毛番人为祸……方方面面都需要陛下励精图治，努力为之啊！”
朱由检叹了口气：“朕少年登基，且又长于深宫王府，对国家之事一无所知，怎敢轻言励精图治？至于外朝之臣是忠是奸，朕又如何分辨？难道只看御史科道的奏本弹章，就能知晓一切了？如果忠奸如此易辨，还要厂卫缇骑何用？
朕先整饬内廷和锦衣亲军，就是为了可以明察内外忠奸。忠者自然可以大用，奸者当然应该严惩。
而在内廷、亲军整顿完毕之前……朕不敢，也不能冒然振奋，以免南辕而北辙，事倍而无功。
所以朕的意思，两年之内，外朝要求稳！”
上一世的教训太深刻了！家里面的事情还没有搞好，就急急忙忙要去扫除外朝的奸臣，还用了一帮只会唱高调的正人君子，还用了个吹牛大王袁崇焕，还吃撑了去和林丹汗乱打一通！
结果没两年就让皇太极冲进长城，打到北京城外烧杀掳掠了！
而为了把皇太极赶跑，又要天下四方勤王。结果勤王大兵不敢打鞑子，自己倒造起反来了……那个李自成就是那时候从大明官兵变成反贼的！
所以那帮正人君子真办起事儿来……还不如依附魏忠贤的阉党靠谱！自己的胡乱振作，也不如哥哥玩玩木工安稳。
“可是魏逆的爪牙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等人大多还在朝中，这如何使得？”京营总戎张维贤说，“陛下就不怕他们勾结起来举兵作乱，为魏逆报仇？”
举兵报仇？
朱由检心道：这群人真要这么干，那还是奸佞吗？那不成了为主寻仇的义勇之士了！
“陛下，”首辅大学士黄立极也道，“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是公认的魏逆爪牙！如果还由他们在任，天下正直之士都会心寒的！”
天启皇帝给小兄弟留下的四个阁臣之一的施凤来也出班奏道：“陛下，臣附议！”
另外一位大学士张瑞图也道：“陛下，这70人实在魏逆之死党，不可轻饶！”
朱由检当然不可能放过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怎么可能放过？这是70只肥羊啊！还指望他们掏钱买赎罪券呢！一人至少拿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出来，70个人就是1000万两啊……现银也许没那么多，但是算上土地、宅院、债权，肯定是不止这个数目的。
不过朱由检也不能把这些人都送去锦衣卫诏狱……锦衣卫那帮人干正事儿不行，敲诈勒索吃肥羊的本事比谁都强。70只肥羊到了诏狱里面，朱由检连羊毛都捞不着！
所以朱由检想要排除锦衣卫这个中间商，直接和肥羊们打交道。因此他才忍着不抓外朝的肥羊，而是先整顿东厂和锦衣卫。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能让肥羊跑了……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的家宅门口，早就有御马监三营的兵丁奉旨看守了。
只是看守，不能进去抓人抢东西——因为朱由检还没下旨革了那些人的官职，只是让他们闭门思过！
御马监三营的兵再凶也只是兵，最多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军官，还不敢挑战官员的威严。
现在听见四个阁臣众口一词要拿70肥羊开刀，朱由检也知道抓人的时机成熟了，不过人不能抓进锦衣卫和东厂。
“这70个贼人的确应该抓起来，”朱由检思索着，“但是厂卫自己都要整顿，又如何能收押那么多的奸人？万一厂卫当中的魏逆余孽放跑了这些贼人，又如何是好？”
放跑？怎么可能？
骆思恭和骆养性父子心说：没有个十万八万的，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万岁爷，”司礼监秉笔兼提督东厂太监徐应元这时开口建议道，“西苑的太液池中有琼华岛和南岛（瀛台），正好可以用来关押这群奸佞，等到北镇抚司和东厂整顿完毕，再把他们转交给厂卫即可。”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骆养性，“左都督，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这个办法不错，”骆养性回答道，“给臣一个月，一定把北镇抚司先整顿好了。”
朱由检笑道：“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70只肥羊除了死掉的，其他都已经改过自新，买了赎罪券了！
朱由检想了想，又道：“五虎当中的崔呈秀是兵部尚书，吴淳夫是工部尚书，都是紧要职位啊！特别是兵部尚书一职，一定得选对人啊！”
首辅黄立极立即建议道：“蓟辽总督阎鸣泰是知兵的，或可暂代崔呈秀掌兵部。”
“那蓟辽前线怎么办？阎鸣泰还是留任吧！”朱由检其实早就有中意的人选了，“朕以为南都兵部尚书王在晋可以来当兵部尚书。”
听见朱由检提王在晋掌兵部，在场的大臣们都忍不住眉头一皱……王在晋不是好人啊！历任辽东经略当中，熊廷弼最“恶”，怼天怼地怼皇帝！第一次主持辽东的时候就把万历皇帝怼了。第二次主政辽东的时候又和王化贞斗了个鸡飞狗跳，最后惹得天启皇帝讨厌，脑袋都搬了家。
而这个王在晋则是第二“恶”人，他在代替熊廷弼主持辽东军务的时候，在山海关清点兵马，十余万人被他点成五万多人……得罪多少人啊！
后来他又力主“重关设险，保山海，以卫京师”，实际上就是要放弃辽西，死守山海关——辽东诸军被他“点”的只剩下五万多人，看账面就知道反攻不了啊！后金军的人数都比辽军多了，辽军还能进攻？
所以王在晋在辽东经略的位子上没干多久，就被赶下台，换成了孙承宗这个“大好人”，辽兵又“扩充”到了十几万，城堡大工一个接着一个……多好的人啊！
而现在朱由检居然想让王在晋主兵部，那么明军在辽东、辽西的战略，无疑会全面转向保守。
“至于工部，”朱由检又道，“朕听说有个徐光启挺能干的，知道许多西洋的奇技淫巧，可以让他主工部。
另外，袁可立在主政登莱的时候干得不错，能不能让他再任登莱巡抚，并总东江、辽南军务？”
大家伙听朱由检想请已经致仕的袁可立再一次出山，心里都明白了——今上是要在辽西退缩，同时保持辽南旅顺、金州，并在朝鲜和建州交接之处保持牵制力量了。
这是要和东虏持久了！
朱由检又对骆养性道：“还有个杨镐已经在诏狱关了好些年了，明日押到文华殿来，朕有话要问他！”

第1650章 罪如杨镐，也可自新
要用杨镐？
文华殿中的大明臣子们听见朱由检要召见杨镐，全都有点傻眼了。
这杨镐是误国罪人啊！万历年间就逮进诏狱判了死刑，只是一直没有执行罢了。现在怎么能放出来再用？这样的人如果还能东山再起，那么大明朝廷还有没有纲纪？
京营总戎张维贤忙进言道：“陛下，这杨镐是误国丧师的罪臣，辽事因为他而败坏！”
朱由检笑了笑，“朕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货色……但他毕竟熟悉辽事、朝鲜之事，而且也算知兵，还可以用一下。不过总戎可以放心，朕是不会大用他的。”
其实放杨镐出来做官，就是“大用”了……首先，这是在树立一个改过自新的榜样啊！
罪如杨镐，都是可以复起的，何况他人？
所以有罪的奸臣们千万不要对人生失去信心，要积极购买赎罪券，赎了罪，就可以继续为大明朝卖命啦！
其次，朱由检想要让杨镐帮自己组建近卫骑兵——杨镐是个长期在边关带兵的文官。军事才能虽然稀松，但肯定是懂行的。而且他和铁岭李家（李成梁他家）的关系很好。现在李成梁的许多子孙都在北京闲居，正好通过杨镐把这群人收拢一下。
不指望这帮人能打，但是可以利用他们训练和挑选“天子家丁”啊！
挑选“天子家丁”的事儿可不能马马虎虎，得组成“专家团”，而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都走不开。北京城这里还需要他们！
所以能去九边军镇挑选壮士的，只有杨镐和一群已经凉透了的李家人。
另外，朱由检还打算通过武举考试选拔一批青年军官，负责指挥和训练童军近卫军。
而武举要怎么考？到底要选什么样的人出来，也得听一听杨镐这个老帅的意见……谁让熊廷弼已经给砍了，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史可法等人也没历练出来。朱由检手头真没什么可用的帅臣，也就只能把杨镐放出来用一用了。
罪臣杨镐已经被关了八年，也被一帮看守诏狱的锦衣卫勒索了八年——他的罪行太重了，所以没有复起的可能，而且除了朝鲜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有权有势的人还念着他。于是在诏狱里面就成了只人见人爱的大肥羊，谁都要来薅一把羊毛啊！
刚进来的时候还挺多毛的，现在都给薅秃了。一副家当，几乎都孝敬了锦衣卫的那帮狱卒。
可问题是他现在身子骨还挺结实，也没有要死的样子。朝廷那边也好像把他给忘了……判了死罪，又不拉出去杀掉，没完没了关押着！这到哪儿是个头啊？
当官几十年好不容易贪污来的家产都尽了，所以那个愁啊！
有时候他都想，干脆明天就拉出去杀头算了……省得被一帮狱吏敲诈勒索。
可这事儿也不由他啊！
那个天启皇帝也不怎么管事儿，魏忠贤也和他无怨无仇，他也不是东林党，也没上奏弹劾过魏公公。
所以一直等到天启皇帝都死了，也没等到杀头的大日子。看来只能慢慢等待老死了。在这个时代，杨镐其实已经算很老了，他是万历八年的进士，高中的时候他才20岁，真是少年得志啊！现在47年过去了，他都67岁了……应该就快老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老死在锦衣卫诏狱里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太监要带他出去。
“这位公公……是九千九百岁要见老夫吗？”杨镐坐牢久了，已经不大知道外头的消息。
来提他的是朱由检新任命的伴读太监，名叫曹文学，人如其名，看着就文质彬彬的。
听见杨老头的提问，他就笑呵呵回道：“没有九千九百岁了……他几天前吃了熊心豹子胆，要谋反！被万岁爷带兵逮住，当场就砍了脑袋！还是万岁爷亲自动手的呢！”
“啊！还有这种事情？”杨镐简直不敢相信，“万岁爷那么凶啊！
看见杨老头一脸惊讶，曹公公就笑道：“老爷子，您别害怕，万岁爷宣您入宫可不是要砍您的脑袋。您快跟我走吧！”
“好好……”杨镐连连点头，跟着曹文学往外就走，到了门口才想起问了一句，“公公，老夫还回来吗？”
“不知道，”曹文学摇摇头，笑道，“咱家回头和牢子说一声，给您把牢房留着。”
“那敢情好，这间牢房我都住了8年了……”杨镐又叹了口，“都8年了！”
说着话，就跟曹文学走了。
锦衣卫诏狱就在紫禁城外面，所以走了没多久，曹文学就领着杨镐到了东华门外。这时候杨镐才发现东华门外已经挤了一大群人，都穿着便衣，背着包裹，在太监和兵丁的看押下，个个都垂头丧气。
这是怎么回事？
老杨头正奇怪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他了，好像是原来锦衣卫的头目许显纯认出他的。
“你们看，这不是杨风筠吗？他怎么也来了？”
“那还用问？一定是和咱们一样，要被关进西苑了……”
“不能吧？他都凉了多少年了，还能和咱们一块儿？”
“怎么不能？万岁爷说他能，他就能和咱们一块儿了！”
原来杨镐遇上了“70肥羊”了！当然不是巧遇，而是朱由检让人安排的……得让肥羊们看到改过自新的希望啊！
罪如杨镐，也可自新！所以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多买赎罪券，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守东华门的太监看见杨镐到了，立即就放人入内。杨镐也就糊里糊涂的跟着一块儿往里走，到了文华殿外头，又不让进了。
文华殿院子的大门开着，门里门外戒备森严。
“老爷子，您稍等一下，咱家先去通禀。”
曹文学对杨镐的态度恭谨，让一群被押了来的肥羊都有点惊讶……这是什么意思？杨镐走了狗屎运，不用坐牢，可以做官了？
“宣杨镐上殿！”
随着太监的传唤声，已经坐牢八年的杨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进了文华殿大院，然后又被人领到了大殿之上，见到了还穿着孝衣的朱由检。
“罪臣杨镐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杨镐的腿脚倒还利索，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了起来，站在那里，还偷眼打量着少年天子。
在来紫禁城的路上，他都已经跟曹文学打听过了，知道大明又出了一个能砍人的皇帝了！
朱由检也在打量杨镐，看了一会儿，才对他道：“八年牢狱之灾，能赎辽东败北之罪吗？”
“不能……”杨镐连忙摇头，又要下跪。
“不要跪，站着说话。”朱由检又道，“杨镐，你且和朕说说，辽镇为什么会在朝鲜之战后迅速败坏？”
这的确是个问题！辽镇在朝鲜之役中表现还可以啊！怎么转眼间就朽烂了呢？
杨镐闻言就是一阵苦笑：“陛下，罪臣以为辽镇是因为朝鲜之役伤了元气，再加上铁岭李家的家丁逐渐崩坏，所以才不能战斗了……说穿了，其实就是朝鲜之役把辽镇打亏了，把李家的家当拼光了。此战之后，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办法补充辽镇的损耗，更不能让李家恢复元气……”

第1651章 天子守国门，天子养家丁
辽镇原来是亏光的……
类似的话，朱由检早就听逆子和吴襄、吴三辅那伙人讨论过了！
辽镇之所以会崩溃，建夷之所以能崛起，说穿了就是因为大明朝廷和辽镇之间的暗中斗法。朝廷觉得辽镇已经尾大不掉，李成梁坐拥数千家丁，横行关外，吃尽了各种油水，俨然是关外之王了。而以李成梁为首的辽镇军阀则养寇自重，不愿意对各女真部落进行彻底的征服。
而发生在万历年间的壬辰朝鲜之役，则成了大明朝廷消耗辽镇军阀势力的一次机会。在壬辰之役发生的前一年，李成梁已经因为言官弹劾而去职，虽然李如松、李如柏、李如樟、李如梅等人和李成梁带出来的一批宿将依旧得到重用。但是失去了李成梁这个总兵之后，辽镇军阀所拥有的财力就要狠打上一个折扣了。
在李成梁去职之后，辽镇十年之内八易其帅，平均一任辽帅只在职一年多。根本不可能如久任辽东的李成梁一样，将辽东一地方方面面的利益都扫入囊中，再拿出其中的大半豢养家丁。
而且他们这些短期在任的辽帅就算能捞着点银子，也得上下打点，还得给自己攒几个养老钱。
所以够成辽镇家丁的经济基础，在李成梁离任之后，就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就在李成梁离任后仅一年多，日本国的统治者丰臣秀吉就发动了壬辰侵朝之役。经济基础已经动摇的辽镇军阀，在李成梁之子李如松的带领下，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这场让他们亏得找不着北的援朝之役。
本以为可以速胜的援朝之役拖拖拉拉的打了六年多，而且倭寇军队的战斗力也超过辽镇军阀们的预料，李成梁家族拥有的家丁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
如果李成梁还是辽东总兵，这些损失还能在战后通过捞取辽东的油水慢慢补上，可是李成梁早就不在任了。虽然在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时，似乎意识到辽镇军力有瓦解之危的万历皇帝启用李如松为辽东总兵官。但还没有等李如松利用这个差事把损失补回来，就在次年四月同蒙古土蛮部（察哈尔部）的交战中阵亡——李如松的意外阵亡，其实也能说明李氏家丁集团在朝鲜之役后已经亏得所剩无几。
要不然以碧蹄馆大战中李氏家丁的战斗力，几万土蛮部的游牧骑兵是根本打不过3000辽镇家丁铁骑。
虽然到了万历二十九年，李成梁再次得到启用，以76岁高龄出任辽东总兵官。但此时的李氏家丁早就没有了昔日之盛，而且年老昏聩的李成梁也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再去重建自家的铁骑……有这气力，还不如替子孙多攒点家业呢！
所以第二次出任辽东总兵李成梁也就只能维持一个表面安稳，等到他再被弹劾下台时，辽东的局面已经败坏到危险的地步了。
“杨镐，”朱由检看着杨镐，“你久在边镇，又曾两任督师，还和铁岭李家交厚，对于边镇将领所养之家丁，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杨镐点点头：“老臣略知一二。”
“那你能告诉朕，什么是家丁？边将又为什么要养家丁？”
杨镐闻言先是一声叹息，而后又言道：“老臣不大知道南军情况，只知道辽东的军事。辽东诸将所养的家丁，大多是冲锋陷阵时用的铁骑兵。在辽镇诸军之中，步军可以用额兵，铁骑几乎全是家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铁骑得之不易，养之不易。以额兵所得的粮饷，根本成不了铁骑。以辽镇为例，家丁的廪饩衣械，过额兵十倍，因而才能身披坚甲，下乘良马，每当大敌，用以陷阵。
而铁骑之难养，也不是粮饷多了，就能养出铁骑的。还需要为将者用心选拔，时时督促，费时费力……如果为将者没有全权，不能兵为将有，又何必花费那么多心思去选拔督促铁骑兵呢？所以北军铁骑者，就非家丁不可了！
而无家丁铁骑之将，只有步军可用，守城把关尚可，野战争胜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杨镐虽然打仗的手艺不行，但到底在辽镇军中那么多年，的确是懂行的。至少比朝堂之上就知道高谈阔论的君子强太多了！
而杨镐给朱由检的答案，也基本符合事实。
所谓的家丁，其实就是明朝边镇军阀拥有的封建骑士……他们是属于军阀私人的（附庸的附庸），不属于大明朝廷。而正是这种从属关系，使得边镇军阀们愿意在家丁身上下血本。
而这种披铁甲，骑铁马的骑士在明朝北方边疆的战斗当中，作用是极其明显的。如果没有他们，北方平坦地形上的野战根本就没法打！
因为这个时代骑兵依旧是战场上的主宰！看看万历朝鲜之役的情况就知道了，十几万经过日本战国洗礼，而且装备了大量“铁砲”的日本侵略军，就的因为骑兵太弱，才被西麻（麻贵）东李为首的一群大明北方军阀给压制住的。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杨镐，朕欲复辽东，是不是也应该养出万余能披铁甲，骑良马，陷坚阵的天子家丁？”
什么？
天子家丁？
杨镐愣了愣，这个少年天子想干什么？想自己带着铁骑去和鞑子打仗？这事儿朝堂上的阁老科道都知道吗？这少年天子把我从诏狱里面拎出来不会是为了替他张罗家丁吧？
“陛下，”杨老爷子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这家丁都是冲锋陷阵的武夫才用得上的……您是将将的九五之尊啊！”
朱由检语气忽地放沉：“朕是守国门的天子！若辽东不失，朕不必考虑临阵对敌之事。但是现在辽东已经被你弄丢了……”
杨镐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就给朱由检跪了。
朱由检沉声道：“山海关外就剩下一个长条！蓟州、宣府长墙之北，也尽属胡虏。谁能保证胡虏和东虏不会破墙而入？若虏至京师城外，朕就需要冲锋陷阵的家丁了！
杨镐！你久在军中，应该知道怎么选拔训练家丁……你愿意帮着朕选拔训练家丁吗？”
“愿意……臣愿意将功赎罪！”
杨镐哪里敢说不愿意？他的死罪还在呢！敢说半个不愿意，立马就得掉脑袋……朱由检杀他可是名正言顺！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好好，朕就知道你良心未泯，所以就给你个机会……朕打算用近畿土地500万亩，养10000户家丁。你看能行吗？”
“这个当然能行，只是……”杨镐心想，只是500万亩地上哪儿去弄？
“土地会有的！你不必操心。”朱由检说，“还需要什么吗？”
杨镐吸了口气，又说：“光有土地还是不行……还得往里面投一大笔银子。这500亩土地看着不少，但是家丁的开销也很大。他们可不是孤身一人，大多有家有口，富裕一些的家丁还有仆人。而且家丁的战马、器械、甲胄大多是自备的。光靠500亩土地是不够的，所以陛下还得再贴一笔银子，每年还得给银给粮，花销可不少啊！
如果家丁的数目多达万户，每年总要再往里贴个几十万两银子……”

第1652章 帐前亲军欢迎你们
“500万亩近畿土地，再加个200万两开办银子，每年再加50万两的维持银子，遇上出兵打仗另外再加犒赏银子和抚恤银子……可够了吗？”
文华殿内，朱由检正掰着手指头和杨镐算账。他这一算……杨镐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500万亩近畿土地怎么都值个两三千万两银子，再加上一次性投入的200万两，再加上每年要支持的50万两维持费，出兵打仗还得另外加钱……这可是把金山银山都砸出去了！
那么大笔的支出在这位少年天子口中说出来，却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仿佛就是些许小钱似的。
这种视金银如粪土的气度，恐怕万历老皇帝就比不了啊！如果他老人家当年能帮西麻东李把出兵朝鲜拉下的亏空补上，哪儿还有萨尔浒的祸事？
可杨镐哪里知道，除了那500万亩土地之外，一次投入的200万两银子和每年50万两的维持费，在朱由检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钱。想当年他一年的零花钱都有100万两呢！而且他还有许多别的搞钱的路子，比如“卖”儿子给逆子拿去和亲……对了，那逆子可是“世界最富”呢，“世界最富”的老子怎么可能没银子使？而且文华殿外还有70只肥羊等着薅羊毛呢！魏忠贤和客氏身后的两个家族还有一堆受牵连的亲族还等着抄家，还有许多宫中的大珰已经递了请罪的奏章，准备高价购买赎罪券了。
而且赎罪券的生意才开张呢！想想大明朝那么多的贪官奸佞，赎罪券一定是供不应求的……朱由检根本不担心拿不出几百万上千万数的银子！
“银子和土地倒是够了……”杨镐皱眉又道，“但是要把这些银子和土地用好了，却还需要个真正得力的衙门和许多能办事儿的官员。不知道陛下想让内府来管着万户家丁，还是由兵部来管？”
“让兵部来管还叫家丁么？”朱由检反问了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让内府管朕的家丁也不妥当……朕想用老祖宗的办法，设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统领朕的家丁和近卫亲兵。这个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将会和锦衣亲军都指挥司平级，都由朕直管。”
朱元璋在洪武二年时曾经正式设立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统领侍卫亲军。任命冯国用为第一任亲军都指挥使。后来帐前亲军又改金吾侍卫亲军都护府，再后来都护府被废，所属亲军改编为护卫亲军十二卫，锦衣卫就是其中的第一卫。再后来锦衣卫的地位越来越高，其余的亲军卫逐渐废弛，明朝皇帝就只能另起炉灶建立了隶属御马监的亲兵，用以保卫自身的安全。
但是御马监的管理能力和财力毕竟有限，养不起也管不了太多的军队。所以御马监所辖亲军的数量一直很有限，兵额只有6500，也就只能护卫宫廷的周全。要把他们当成主力军来使用，数量实在太少。
现在朱由检要大办亲军，10000户“家丁”只是充骑兵的。除了他们，朱由检还打算用西法练童军，先去濠澳请洋将，引入西班牙大阵，练个两三万少年兵。同时再引入可以在野外快速布署的火炮，编练一支炮队，兵士也都用少年亲兵。
等到数年之后，亲军大成，朱由检就能领着他们去“五年平辽”了。
而要管好这支包括了步兵、炮兵和骑兵的亲军，必须得有一个直属皇帝，而且能控制大量土地，拥有独立的后勤、军工部分，以及可靠的财政来源的强力衙门。
杨镐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陛下，在这个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内当差的武臣又从何而来？”
朱由检笑道：“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既然是朕直管的衙门，自然一切都由朕说了算了！世袭的武勋在帐前亲军当中可不算数……而且在帐前亲军中任官的也不只有武臣、文臣、内侍、藩臣，乃至番邦夷人，只要朕觉得可用，都能在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司任职，外朝不得干涉！”
他这是要拿帐前亲军的全权！
帐前亲军的财政来源是内库、里库的，人事权当然得由朱由检一手把持了。
这支军队是天子家丁啊，当然不能让外朝染指了。
“陛下，”杨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您要让文臣入帐前亲军任官？”
明朝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没有文贵武轻和以文御武的说法，文臣转武官那是抬举提拔！
可是到了如今，文官可都高贵着呢，谁会愿意进入帐前亲军任职？这也太掉身份了吧？
哪怕还挂着文资，大家也不会愿意的。
朱由检笑道：“杨镐，你愿意入帐前亲军担任总参议吗？”
“老臣……当然求之不得了！”杨镐可没胆子和朱由检顶！
他可不是朝堂上堂堂正正的文官，那些人顶撞皇帝就是打板子。
而杨镐是锦衣卫诏狱里面待决的死囚！
朱由检要杀他只有一句话……他本来就判了死罪，只是皇帝心善，容他多活几年罢了！
“那就行了！”朱由检顿了顿，“锦衣卫诏狱里面还有一个李如桢，也论了死罪……你去和他说说，让他也来帐前亲军当差。他如果不愿意，那就准备杀头吧！”
李如桢是李成梁的三子，比不了他的几个兄弟，但总算也知道怎么选拔训练家丁，没准还能招揽一批故旧。
所以朱由检也打算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杀掉算了！
“他一定愿意的，”杨镐道，“老臣去和他说，他一定会对陛下感激不尽的。”
朱由检点了点头，挥挥手，让曹文学领着杨镐再去锦衣卫诏狱里面去找李如桢。
看着两人离开，朱由检又对左右道：“让外面的罪臣都到院子中来，朕和他们说话。”
这批罪臣，可不仅是肥羊，同时还是候补的走狗！
魏忠贤用他们，也不完全因为他们肯大把送银子——银子肯定要送，但是光靠这个当不了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这70人是魏忠贤阉党的核心，没有一点办事能力能行？
偌大的明朝在这群人的治理下……好像还比后来众正盈朝的时候景气呢！
身为光杆皇帝的朱由检，当然要把这些奸臣都收为走狗！
有了走狗鹰犬，朱由检的皇帝才能当得舒坦。而大明的文官大多心高气傲，特别那些自以为是正人君子的家伙，这些人哪里肯给人当狗？
所以朱由检就不能挑挑拣拣，诏狱里面的人可用，魏忠贤的阉党走狗一样可以拿来使用……奸不奸的另说，至少他们听话，而且也肯办事。
而且现在还有要命的把柄在朱由检的手中……要是不听话，随时扣上逆党的帽子，杀头抄家都够了。
70个罪人已经被押进了文华殿的院子，一个个都忐忑不安……他们现在可不是阉党，而是逆党！逆党是要杀头的，即便不杀，给丢在诏狱当中折腾上几年，也得倾家荡产！
“万岁爷驾到！”
太监的喊声一起，奸臣们赶紧跪了一片。
朱由检看着他们，满意的点点头：“好啊，你们来的正好……今儿是你们的老祖太太千岁凌迟的日子，就在净乐堂内挨刀……你们都去送送她吧！”

第1653章 新君上台，暮气沉沉
皇极门。
净鞭三响，香烟缭绕。
朱由检终于回到皇极门的宝座上了……等了多少年了！终于美梦成真，再一次一大清早坐在皇极门外的平台上，等着满朝的文武奸臣来给他磕头啦！
现在已经是天启七年的九月份了，27天的丧期已经结束，大行皇帝的梓宫已经抬出了乾清宫，送去景山脚下的寿皇殿安置了——天启皇帝死的太早也太突然，皇陵还没开工呢！所以暂时没有地方下葬，就只能把梓宫安放在专供大行皇帝长期停灵的寿皇殿安放。
朱由检因为担心哥哥在寿皇殿寂寞，所以还特意吩咐手底下的太监，把魏忠贤和客氏的骨灰用坛子装了，一起送去寿皇殿给天启作伴……特别是那个客氏，根据张皇后的懿旨给剐了3600刀，剐得零零碎碎的，还得一块块捡起来一块儿烧成灰。哦，还是那70只观刑的“肥羊”负责捡的。应该是一块不少，总算能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客氏还给天启了。
天启皇帝的在天之灵应该是满意的，只是吓坏了那70只“肥羊”，当场就晕过去好几个……就不知道受了惊吓后会不会幡然悔悟，以后当个“好奸佞”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的文武奸臣们正向着朱由检叩拜并且山呼万岁，朱由检向下看了一眼……人还到得挺多，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场面，比起朱由检上一辈子执政的中后期开大朝会的时候壮观多了。那时候满朝的文武奸臣早就没干劲儿了，一个个都想着捞钱混日子，连一大清早上朝的劲头都不足，能躲就躲了。
当然了，那些还能坚持每天上朝的，大多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办法没有，馊主意一堆，更可恨的是还喜欢和皇帝抬杠或者弹劾那些勉强还能办事儿的官员……后来逆子执政，根本不让这些“正人君子”上弹章，连科道都给他废了，最后不照样当了圣君！
虽然心里面挺瞧不上这群奸臣的，但是朱由检的面子上还是堆满了笑容，笑呵呵的挥手：“平身，平身！”
大家爬起来，偷眼朝上瞧。就看见朱由检已经去了丧服，换上了一身朝服，坐在御座上面，笑吟吟的看着大家伙儿。看见群臣已经爬起来就位，笑道：“今儿国丧已过，大行皇帝的梓宫已经抬去皇寿殿了，朕算是完完全全的接过了大明江山……所以才一大清早叫大家伙儿过来，就是想说一下今后上朝的规矩。朕是少年践祚，之前也不曾出阁读书，实在是才薄而识浅，难以应付如今天下的纷乱之事。所以今天这样的大朝，对朕而言，意思实在不大。老祖宗定下这种大朝会的规矩，主要是为了能多见一些官，多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祖宗起于微末，筚路褴，百战而有天下。自然是明察秋毫，明辨忠奸的本事，朝会之上所议的事情，当然也是越多越好。但是朕长在深宫，不知外事之艰险，又没读过多少圣贤之书，怎么可能日理万千机要？所以今日这样的大朝会，以后初一、十五办一下就可以了。”
朱由检的话再一次让奸臣们震惊了！
这哪里是一个17岁的少年天子说的话？分明是个老狐狸嘛！
朱由检的语调依旧轻快，侃侃而谈，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他接着往下说：“朕只在初一、十五办大朝会，也不仅是因为才薄识浅，理不了太多的政务，还因为朕要多抽出点时间读书。以后除了初一、十五，朕每天清晨就要去文华殿读书，一直读到午膳。用过午膳后，再由内阁大臣、六部堂官、京营总戎、锦衣卫缇帅、科道诸臣等重臣到文华殿上奏议政，议政之后，再召对臣子。
至于初一、十五这两天，除了大朝会，就不办别的事儿了，朕也得休息一下。
诸卿以为如何？”
读书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上一辈子朱由检当了五十多年的太上皇，除了同小姐姐们玩耍和向逆子学做皇帝，就是在读书了！而且不仅读传统的儒家经典，还读在《子论格物篇》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新儒家的著作，甚至还读了许多西洋学术著作……通常还是拉丁文版和法文版的！
他的学问可大着呢！
朝中那些文官和他一比，都是半文盲，根本不配给他当讲官……听他讲课还差不多！
所以朱由检根本不会花半天时间去读书，他这是要把时间抽出来用于处理内府和帐前亲军的事儿。
另外，初一、十五两天的大朝会，他也不会真的按时上班……能躲就躲吧！
在他看来，外朝的事儿水太深，得先搁一下。他的主要精力，得放在管理内廷和帐前亲军上。
可别以为内廷和帐前亲军容易管好，这两方面的事儿可麻烦了！内廷方面有十二监、四司、八局，一共二十个衙门！好几万的太监、宫女儿……其中没几个是好人！
而朱由检必还须得把这二十四个衙门管好了！
因为帐前亲军的经济基础就是内廷所管的内库、里库、皇庄等等。
如果内廷弄不好，朱由检通过查抄逆党和卖赎罪券圈来的钱，要不了多久都得败没了。
所以朱由检接下去还得继续整顿内廷……而且还得大量裁员！
因为人多是没有用的，朱由检一家才几号人？用得着几万个太监宫女？那么多人，都在消耗大明有限的财力啊！
不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遣散了，朱由检拿什么去养帐前亲军？
而开办帐前亲军的事儿，比整顿内廷更需要朱由检亲历亲为……只有他亲自督促训练出来的亲军，才能如臂使指，得心应手。才能真正放心！
因此朱由检在往后的几年内，压根没多少时间去对付外朝的奸臣。而且他也不指望靠这些奸臣去振兴大明王朝……这些家伙能把局面维持下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和上一辈子锐意进取，奋发向上的明君做派不同。这一辈子的崇祯皇帝，刚一上台，就显得暮气沉沉，也不勤政，就想着“偷懒”了。
底下的人大概也没想到朱由检会说这个话……你好歹装几天勤政呢？所以全都愣住了，这就有点冷场了。看着大家都不言语，朱由检就有点不耐烦了。赶紧给首辅大学士黄立极打眼色——你是阉党的首辅，最会迎合上意了，赶紧出来拍马屁啊！
黄立极被朱由检一瞪，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刚想出班上奏，居然有人抢在他前面出列了，就见那人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圣明！陛下虽少年英才，但还是应该多读一些圣贤之书的。不过圣贤之书的道理博大精深，还需要硕儒为讲官，为陛下答疑解惑。”
朱由检定睛一看，原来是孔子第六十二代孙，现任左春坊左谕德的孔贞运。
看见他，朱由检就想起《子论格物篇》了……这是多尔衮去曲阜倒斗倒出来的圣贤书啊！这回多尔衮肯定是打不进长城的，所以也不可能去曲阜倒斗了。那《子论格物篇》怎么出世？
要不把孔贞运弄到身边打听一下？咱们自己去倒？
想到这里，朱由检一指孔贞运道：“朕看你挺像个硕儒的，要不就当个讲官吧！”

第1654章 大明好老师
这就当帝师了？
明朝的帝师可不得了……当过帝师，那可就是阁部疆臣手到拿来了！
满朝的奸臣，都向孔贞运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早知道自己就该第一个站出来啊！
“臣必不负圣上隆恩！”孔贞运白捡一帝师，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说话的中气都足了几分。
“孔先生请起。”朱由检笑着招呼孔贞运起身，还客气的称他为“孔先生”。
孔贞运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起身，还看了一眼站在皇极门外那个汉白玉平台上的内阁大学士们——根据明朝上早朝的规矩，只有内阁大学士和司礼监的大珰能陪着皇帝一起在汉白玉平台上。
而孔贞运虽然是孔子之后，又是榜眼（他不是嫡系，所以没有世袭的官职，而是科举出身），但是他高中的时候年纪不小了，当时已经45岁（万历47年），现在已经53岁，所以没有一点机缘，是上不去那个汉白玉平台的。
不过此刻的孔贞运一定不会想到，朱由检压根就没想让他入阁……因为上一辈子，朱由检已经让孔贞运当过大学士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这一回朱由检可得选几个有用的大学士了……而要成为大学士，最好先当一任帝师。
拿定了主意，朱由检又道：“朕还想多找几个讲官……万历47年的进士孙传庭很有学问，而且不畏魏逆，慨然弃官，是个有骨气的忠臣，可以当讲官。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也是个饱学之儒，也可以当朕的讲官。
还有一个卢象升……今儿上朝了吗？”
卢象升是户部员外郎，当然来上朝了。这会儿正在群臣当中站着，听见崇祯皇帝居然点了自己的名……好像还想让自己当讲官！一下就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卢象升今年才27岁，天启二年的进士，才当几年官啊？这就去当帝师了？
“没来吗？”朱由检没看见卢象升出班，以为他没来，于是就道，“没来也不要紧，讲官还是要当的！”
卢象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班上前，扑通跪地，“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当讲官重任。”
“你才疏学浅？”朱由检笑了笑，“没关系……朕还是要你当讲官，你就讲一点浅的学问，可别再推辞了！”
朱由检才不在乎卢象升有没有学问……没学问他可以亲自教！谁的老师谁负责教嘛！但是讲官还是必须要当的，因为他是卢象升啊！
卢象升也没办法，只好谢恩领旨。
朱由检想了想，又道：“还有个陈奇瑜，好像在南阳做官，也来当朕的讲官！”
这下好了，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陈奇瑜……崇祯上辈子执政时比较能打的文臣都搜罗来给自己当讲官了。还差一个史可法，因为现在还没高中，也就暂时不能大用了。
不过也等不了多久，朱由检想了想，史可法是崇祯元年的进士，到时候给他个状元当当！
这样朱由检手头可就有了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陈奇瑜和史可法等五大帅臣，大明何愁不能中兴？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五大名帅发力的时候……帐前亲军还没开始练呢！
现在还是得保守一点，各方面都得维持一个稳固防守的局面。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对黄立极道：“首辅，现在只有四个大学士……还有两个大学士的位子空着，就让兵部王在晋和工部徐光启补了缺吧！”
王在晋和徐光启两人还没有到达北京，其中王在晋是河南人，这几日就该到了。徐光启是上海人，没几个月是来不了的。
不过大学士可以先定下来，免得有人惦记。
对于这两个任命，黄立极当然不会提出异议……他要有那么多异议，魏忠贤也不会让他当首辅啊。
有时候这个三旨相公也有好使的地方！
……
皇极殿上的大朝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没有什么人和自己做对，朱由检的心情相当不错，带着几个太监，大模大样的就回乾清宫去了。前脚才入乾清宫，后脚就有太监来报，说是懿安皇后有请。
懿安皇后现在不在坤宁宫了，而是搬去了慈庆宫。慈庆宫是崇祯和天启出生的宫殿，在崇祯封信王前他还住在那里。所以房屋和各种设施保存的比较好，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另外，慈庆宫还是明朝太子的居所。现在朱由检还没儿子，而且他已经说了要把长子（就是朱慈烺）过继给懿安皇后当儿子，还要封皇太侄。
所以把懿安皇后安排在慈庆宫，也可以看成是朱由检将会履行承诺的宣示。
因为有了这个承诺，而且朱由检又把客氏交给懿安皇后处置，所以懿安皇后在朱由检登基以来的这些日子中，还算是比较支持的。
但是朱由检在剪除魏忠贤、客氏党羽之后的表现，却不大能让懿安皇后满意。这个君啊，好像不怎么“明君”啊！
朝中那么多的阉党余孽也不轰走。
东林党的正人君子还在蒙受冤屈，也不知道给人家平反。
甚至连最铁杆的阉党，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四十孙都没抓进诏狱去严刑拷打，而是软禁在了皇宫西苑……而且，懿安皇后还听说朱由检把杨镐和李如桢这两个论了死罪的奸佞都放出了诏狱，还让他们当了什么帐前亲军参议！这不是任用奸佞吗？
朱由检如果想要练兵，也不应该用杨镐和李如桢，而是应该用孙承宗和袁崇焕啊！
所以，这个懿安皇后思虑再三之后，就打算好心好意的提醒朱由检一下——他现在的表现不好，有可能会变成昏君啊！
“嫂嫂，这慈庆宫住得还好吗？”朱由检向懿安皇后这个“如母”的长嫂问了安后，就把话题引到了房子上面，“慈庆宫总是有些旧了……朕打算过些日子在南海子修一个离宫，到时候也给您建个好一点的宅院吧。”
朱由检并不是要在南海子修个园子，而是想在那里修个棱堡！不仅要在南海子修，而且还要在北苑、东苑、钓鱼台各修一个棱堡，作为帐前亲军的集结之地和上番时候的驻地。另外，等童子军来北京后，也会分布在这四个堡垒当中。
而朱由检则会在紫禁城和南海子城堡之间两头跑，其中的大部分时间，他将会居住在南海子堡垒当中，以方便就近监督帐前亲军的训练。
不过懿安皇后却误会朱由检的意思了，以为这位皇帝要在皇家园林当中大兴土木……这是要当昏君啊！
“陛下，”张皇后蹙着秀眉，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如今国家正在多事之秋，咱们皇家应该减省一点，不要太过铺张了……这个时候在南海子开工，怕是不妥吧？”
朱由检笑道：“南海子算不得大工，花费不了太多的……至于减省之事，朕倒有个想法，今天就和嫂嫂说一说。朕打算把宫中年轻一些的宫女都放出去，同时再大幅裁减净军。如果能减掉两三万人，每年至少能省下上百万的花销……这可省了大钱啦！”
张皇后有点皱眉，缓缓道：“一下裁去两三万？是不是多了一些？那么多张嘴，裁了他们还能不吃饭了？”

第1655章 去藩王家吃饭
吃饭当然是大事儿了！
现在的朱由检只是看着像个小孩子皇，实际上早就是老的不能再老的老狐狸了。当然不会不考虑两三万被裁净军人员的吃饭问题……可别再裁出一个净军版的李闯王！
“嫂嫂放心，”朱由检笑道，“朕已经考虑过这两三万人的吃饭问题了……咱们大明不是还有二十七个藩王吗？现在朝廷没钱，可各家藩府都有钱啊！而且老祖宗分封藩王的时候，可都给他们配了护卫的，后来这些护卫又陆陆续续给裁了。到了现在，咱们大明的这些个藩王都是有田有钱没护卫，而天下又不平靖，盗匪四起，没准就把哪个藩王府给劫了。所以朕琢磨着，不如将从南海子裁下来的净军分配给各个藩府充护卫。这些净军虽是阉人，但都是训练过的，用来看家护院应该是够了。”
原来朱由检的办法是让皇宫当中裁下来的太监去各家藩府吃饭……他现在已经知道藩府多有钱了！
大明朝是穷，但穷的是朝廷，是底层的小民，藩王、士大夫、官员，当然还有宫廷当中的大珰，没有一个是穷的。特别是那27家混吃等死的藩王，个个都富得流油！在藩府集中的河南、山西两省，官府每年征收到的皇粮甚至还不给给藩府和宗室发放禄米！
更可恨的是，这些藩府还凭借着自家的尊贵地位和免税特权大搞“诡寄”——就是让民间的田主把田地寄在藩府名下，以达到逃税和逃避徭役的目的。
到了天启、崇祯时，河南和山西的土地已经“半入藩府”，河南、山西两省合计看有将近一亿亩的土地啊！这还没算隐田……而一亿亩的一半就是五千万亩，河南、山西的藩府都肥成什么样了？
后来流寇造反打到各家藩王府门口的时候，有个把藩王派头大一些，还肯把家里的银子搬出来募兵。可大部分都是死到临头还一毛不拔的主儿，藏在地窖里面的银子最后都便宜了流寇！
朱由检一想到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也不能因为生气和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把27家藩王都给撤了……就是撤一家也不行啊！撤了一家，剩下的王府不得一起闹事？而且兔死狐悲，藩府都能撤，那些个公府、侯府、伯府，还有那些不中用的武勋就不能撤了？
现在朱由检可不是那个重打江山的朱慈烺，后者几乎就是开国之君，不受祖宗家法的约束。可朱由检却没有那么大的权威……他的皇位来源就是祖宗家法。所以他不能去反祖制，至少现在不能，要不然他作为帝王的权威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朱由检就只能换一个思路——既然不能没收藩府的产业，那就让藩府帮着朝廷养闲人吧！
两三万个太监兵发给27家藩府，一家不过1000人，以各家藩府的财力，多养1000个太监那是绰绰有余啊！
而且藩府本来就有太监，最多在未来若干年内不招新太监，等王府的老太监不中用了，就用这些净军太监去补缺。
等把吃闲饭的净军都打发了，再想办法裁掉半数的锦衣卫……也让他们去各地的藩府当护卫！
各家藩府有那么多钱，那么多的土地，一定得多派点人去保护啊！
这是朱皇帝关心藩府的安全，是皇恩浩荡！
“这倒是个办法……”张皇后蹙着眉毛，想了半天，才轻轻点头道，“一下裁了两三万人，光是月米一年就能省下几十万石，再加上衣食盐菜和逢年过节的恩赏，一年总能省下不少银子。”
明朝太监法定的俸禄不高，按照朱元璋的祖制，“内吏辈衣食于内，自有定额，彼得俸将焉用之？但月支廪米一石足矣”。也就是说，明朝太监除了衣食之外，基础工作就是月米一旦。的确不高，但架不住人多啊！几万个太监，光是最基本的月米一年就得开支七八十万石，再加上万余名的宫女和女官，一年上百万石的大米都能发出去了。
再加上这帮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太监、宫女的衣食盐菜恩赏，折成米粮的话，一年又得上百万石！
北直隶这边皇庄、皇店的收入都给他们，还不一定够开销呢！
现在朱由检要把皇庄分给帐前骑士，就必须裁掉至少四五万的太监宫女。根据朱由检的腹案，以后宫中的太监宫女加一块，有个几千人就足够了。
余下的，都得陆续打发出去！
宫女还好裁一点，大不了发给帐前骑士当老婆……帐前骑士都是大好男儿，怎么都比和太监结成对食玩假的要强吧？而且骑士都是地主，宫女嫁给他们就是地主婆了，这怎么看都是好事儿。
所以遣散宫女的难度不大，皇宫裁员的难度就在裁撤太监上！
因为朱由检自己的小命都还在太监手里攥着……如果处理不当，说不定就得英年早逝了。
为了将英年早逝的风险降到最低，这个主张裁减太监的恶人，最好还是由张皇后来当。
看到张皇后认可了让净军武阉去藩府吃饭的办法，朱由检接着又道：“嫂嫂，南海子的净军武阉都是魏逆的遗党，而且他们还都轮番入宫当值过，对宫中的情形非常熟悉。难保其中没有几个得过魏逆和客氏大恩，又想拿性命报答的阉人。若是暗潜入宫行刺……虽然宫中有御马监武士宿卫，但就怕防不胜防啊！”
张皇后一琢磨，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叔叔说的不错，还是把南海子的武阉尽快遣走叫人安心……此外，宫中怕也有魏逆的余党，最好也都遣走了，这才叫人安心。”
朱由检点点头，道：“嫂嫂，朕初登大宝，在宫中也没什么基础，冒然提出遣走南海子武阉怕是要闹得人心浮动啊！”
张皇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皇帝这是要哀家当恶人啊！
“叔叔，”张皇后斟酌了一下，“哀家倒是可以下懿旨请叔叔遣散南海子武阉……但是魏逆的余孽不仅在宫中，而且还在朝中啊！”
“嫂嫂说的小弟都知道，”朱由检道，“但先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啊！如果不清除宫中的魏逆余党，朝中的逆党是清理不干净的。所以小弟打算先解决宫中和锦衣卫中的逆党，然后再解决朝中和地方上的逆党！”
大明朝的奸佞那么多，当然得一个个排队买赎罪券了……朱由检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张皇后对朱由检的回答并不满意，她看着朱由检，“叔叔即便要先齐家后治国，也应该起复几个正直忠谨的老臣，以正天下人心啊！”
“朕已经起复了王在晋、袁可立和徐光启。”朱由检笑道，“他们很快就要进京了！”
“孙先生呢？”张皇后看着朱由检，“他可是先帝的老师，而且还有整顿辽镇，开边拓土的功劳。叔叔难道不想召他还朝？”
朱由检明白……这是张皇后在和自己讲条件！
张皇后可以出头当个主张遣散南海子武阉的恶人，条件就是朱由检起复孙承宗。
朱由检看不上孙承宗的……这家伙打仗不行，而且太喜欢听好话，容易被下面的武将欺骗。
但是朱由检也不能让张皇后白当一回恶人啊！而且孙承宗这个东林领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他可以盯着满朝的阉党，得让阉党有负罪感啊！这样赎罪券才好卖出去！
“行啊，”想到这里，朱由检道，“那就请孙先生回来当个左都御史吧！”

第1656章 太监也怕入错行啊！
在北京城南，用120里长墙围起来，占地广达三十余万亩的南海子园林当中，一处用高高的红墙圈起来的军营当中，今儿跟开了锅似的。早上随着去紫禁城面圣的涂文辅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御马监系统的太监回到南海子大营后，这座本就人心惶惶的大营，就变成了个鸭子堂一般，闹哄哄的乱成了一团。大明朝最能打的两万几千个已经解除了武装的太监兵，全都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失业和饿死的边缘。他们哪儿还能安安稳稳的在营房里呆着？全都聚集到了大校场上，闹哄哄的要求总督南海子的大珰涂文辅赶紧露面，给大家伙儿一个说法！
虽然这些南海子的太监兵都曾经隶属魏忠贤，而且还轮流去紫禁城参加“内操”，实际上就是担任魏忠贤和客氏的护卫。但他们并不是魏忠贤的太监，而是大明朝的太监啊！
他们听命魏忠贤是因为魏忠贤拥有“总督南海子”的官职……这官职也不是魏忠贤自封的，而是搁在寿皇殿里面的先帝封的。
先帝封了魏忠贤当总督南海子，他们这些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的武阉当然得听魏忠贤的话了。如果先帝不封魏忠贤当总督南海子，他们能跟着魏忠贤一起干？
而且他们也没跟着魏忠贤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儿啊！
他们根本没那资格，他们不过是南海子净军，在大明朝的太监系统中处于最低层，无权无势不说，而且还当着最辛苦的差。不仅要和普通的兵士一样进行各种军训，而且还得在南海子里面开垦种地。
另外，由于南海子净军和御马监在过去不是一个系统，御马监的大珰也不靠净军撑市面。所以净军出身的太监也很难进入御马监成为职业军事太监，身为武阉，进不了御马监，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前途了。
所以南海子的太监基本上太监这个群体中混得最惨的存在！
在过去，那些犯了事儿或者在斗争当中落败的太监，就会发配当净军——早年间压着魏忠贤的大珰王安失势后就被罚当南海子净军。后来在南海子这里，被前任南海子提督刘朝所害。
而这群处于最低层的太监，也就没有什么机会作恶了……很少有人为了作恶而作恶，一般情况下，作恶都是有好处的。魏忠贤手下那些恶贯满盈的走狗爪牙，哪个不是捞得盆满钵溢？哪个不是坐拥家财万贯？
南海子的武太监们有谁家财万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的人，连那一旦月米都领不全……能拿到个五六斗，你填饱自己的肚皮，就已经是上面的恩典了！想想也是怪可怜的，他们可都是割了命根子又使了银子才得到入宫当差的机会。
本想着有朝一日也能飞黄腾达，好让家里人过几年舒坦日子，自己也能当一回人上人……可是大明的太监数以万计，真正出人头地的才几个？
他们这些人入了宫才知道，原来太监行里面的门道那么多，还有这么一个坑人的去处……可是进宫当太监不比别的工作，觉得不对还可以跳槽！太监就算跳了槽，命根子也长不出来啊！
所以这帮净军也只得硬着头皮干下去，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要在南海子里终老了，结果还有更倒霉的事情！
他们被上头误以为是魏忠贤一党……要撵出宫去，不给当太监了！
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得到消息的净军阉人都坐不住了，全都涌出了营房，聚集到了校场之上，堵在提督太监衙门外面，嚷嚷着要讨说法。
都已经阉了，你们还能让命根子长出来吗？命根子长不出来，就得管大家一口饭吃啊！
还好涂文辅不是孤身一人从北京城过来的，而是和刚刚就任御马监提督太监的曹化淳一块儿来的——曹化淳当过朱由检的伴读太监，可是天子心腹！
万岁爷大概也知道净军的这帮被逼上绝路的太监有可能会闹事，所以就让曹化淳带着500名刚刚从山海关回来的御马监营兵，跟着涂文辅一起来了南海子。
这500个御马监的营兵原来都隶属于忠勇营，是跟着前任忠勇营提督太监刘应坤一起去山海关上监军的——刘应坤之前被天启皇帝派去当了镇守辽东太监，驻扎在山海关。
在朱由检诛杀魏忠贤后，刘应坤和他带去山海关的忠勇营兵士，都奉旨回京。
刘应坤在家候命，而那些忠勇营的兵士则暂时归曹化淳指挥——曹化淳比刘应坤早回来几天，因为是朱由检的心腹，所以立即就得到了重用。
“曹公公，您看……”涂文辅没什么招的，只好低声下气的求助于曹化淳。
曹化淳已经得了朱由检的言语，知道了底细，所以显得胸有成竹，对涂文辅道：“下面的人无非要见咱们俩……有什么呢？咱俩又不是大姑娘……还怕人看吗？”
“那是，那是……”
曹化淳站起身，就和涂文辅两个人，一块儿往衙门外面走去。
衙门外面，可真是人山人海……全都是两手空空的净军太监。
看到涂文辅和曹化淳两个大珰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御马监甲兵出了衙门，外面一起闹哄哄的净军太监一下全都噤了声，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又过了一会儿，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甲兵没有要砍人的意思，站在衙门口的一群上了点年纪的净军油子全都跪了一片，还哇哇的大哭了起来……看着可委屈了！
涂文辅回头看了眼曹化淳，曹化淳才轻轻叹了一声，抬了下手，“孩儿们，都别哭了……咱家也知道你们的委屈！你们呢，当个太监都入错了行！咱们太监行中，就数南海子净军最苦了！明明是没根子的奴婢，却和营兵一样操练，而且还得自己种地……”
那几个净军老油子又哭了起来——太委屈了！一入南海子就误终身啊！
而且现在连南海子也呆不下去了……以后怎么办？难道活活饿死？
“不哭不哭……”曹化淳挥挥手，“遣散南海子的事儿还没最后敲定呢！现在只是懿安皇后娘娘向万岁爷提了这事儿，万岁爷那边还没最后敲定。”
“老祖爷爷，您可得和万岁爷好好说说……”
“可不能把我们赶出去啊！”
“是啊，咱们都净了身……要是连太监都没得当，咱们怎么办啊！”
曹化淳也叹了口气，“咱家知道你们的苦……咱家都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连个退路都没有！家里要有点家当，能挨那一刀吗？要是连太监都没得当了，可怎么办？”
“对，对……”
“老祖爷爷，我们苦啊！”
曹化淳连连点头，“行，行……咱家知道你们的苦……好在万岁爷心软。不过你们也不能和万岁爷闹事，你们也看到了，咱家是带着500御马监营兵过来的。真要闹大了，你们能有好果子吃？”
一帮净军老太监瞅了眼那群全副武装的天子家丁，看着都凶残啊！
曹化淳又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就推几个人，跟着咱家一起去紫禁城哀求万岁爷……咱家也帮你们说说，这个南海子不见得能再让你们留，但是总有你们一碗饭吃的！”

第1657章 谁是大恶人？
“万岁爷，奴婢们苦啊！”
“万岁爷，奴婢们冤枉啊！”
“万岁爷，奴婢真的不是魏逆的走狗……奴婢见都没见过魏逆啊！”
紫禁城，文华殿内，一群已经上了点年纪，连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净军，真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正坐在书案背后看奏章的朱由检。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这几老净军都是曹化淳精选出来卖惨的——曹化淳曹公公其实还是有点同情心的，特别同情这群可怜的净军。
原来这曹化淳是个才华出众，文武双全的精英太监——太监也有精英和草根的！脑子聪明，长得可爱，马屁功夫又特别出众的太监容易出头嘛！曹化淳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出头的太监。本来他和净军压根搭不上边，他的前途在司礼监，在御马监！
可是因为给朱由检当伴读的时候得罪了魏忠贤，给发配去留都南京当了净军。这可比在南海子当净军更惨！南海子还管饱，毕竟魏忠贤还想靠着“内操”保卫自己和天启皇帝，总要给南海子军一顿饱的。可留都净军谁管啊？饿死拉倒！
要不是曹化淳有点积蓄，他就饿死在南京了！
因为有了在留都当净军的经历，所以曹化淳才真正知道了净军有多苦……但他也知道朱由检遣散南海子净军的决心已下！
为了替这群净军同袍多争取一点利益，曹化淳就特意挑了几个看着特别惨的太监来朱由检跟前卖惨。
这要是换成真实年龄只有17岁的朱由检，一定是会心软的。
但是现在的朱由检……90岁的老狐狸，什么事儿没见过？当然一眼就看穿曹化淳的心思了。
这家伙能力是有的，文武双全啊！他文章写得很好，如果没割那一刀至少能中个举。而且还能带兵、练兵，勇卫营就是在他手里练出来的。
但曹化淳有个很要命的毛病，这家伙心肠太软，和那个王承恩差不多。心肠软就当不了恶人，太监不当恶人，用处就少了一半啊！
不行啊，还是得找个凶恶一点的大珰……可谁比较凶恶呢？
朱由检的目光在文化殿上缓缓扫过，现在文华殿上除了曹化淳、涂文辅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大珰。就是刚刚从辽东前线回来的刘应坤、纪用、陶文。
他们仨是被魏忠贤这个恶人派去辽东前线督军的，参与了宁锦大捷的指挥，把来势汹汹的皇太极给逼退了，而且还把意气风发的袁崇焕给赶跑了……这三位应该比曹化淳更凶恶！
把目光从三个恶人身上收回后，朱由检就语气平静的对几个哀求的净军太监开口了：“朕知道你们的苦楚，不过南海子净军毕竟落在魏逆手里那么多年了……不能再留了！
不过朕也不忍见尔等活活饿死，总要给尔等活命的出路！”
还能活命？
还有出路？
几个净军太监都不哭了，而是伸长耳朵听着。
朱由检道：“朕给你们的出路有两条，一是参加考试……考文、考武，你们只要能精通其一，朕就让你们进司礼监或御马监！”
南海子净军有两三万人，没准就有几个堪用的。而朱由检的帐前亲军也需要太监去当监军当文书，如果能用南海子净军中选出些人也是好的。
朱由检又道：“如果考不上司礼监或御马监……朕也给活路！不过不能在北京城呆着了，朕会安排尔等去充当藩府、郡府的护卫净军。”
他扭头对于身边的几个大珰道：“刘应坤、曹化淳、涂文辅、纪用、陶文……选拔净军中的才俊入司礼监和御马监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百里挑一，选个二三百人出来。其余的就分给藩府、郡府充当护卫。”
说着话，朱由检语气忽然放沉：“如果还有人再闹事，那就一定是魏逆的余党，直接打杀！”
……
朱由检开始解决南海子净军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天启七年十月十五，北地已是寒风凛冽。北京城的永定门的门洞里，这个时候正有几两看上去非常陈旧的马车停着，其中一辆是坐人的马车，车厢宽大，里面应该可以并排坐两三个人。赶大车的马夫在前排缩着脖子，笼着袖子，就等车厢里的官老爷发话。只是车厢里面的两人却还谈得兴起，迟迟没有告知车夫该往哪里去？
“稚绳兄，当今的这位圣上和先帝那是大大不同的，虽然年纪比先帝还小几岁，今年只有17岁，但行事却相当老辣！”
说话之人赫然是武英殿大学士，刑部尚书李国（女布）。
“他真有那么老辣？我给先帝当讲官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他多次，还曾经指点过他读书。比起先帝，他倒是用功不少……也许会比先帝英明一些吧！”
和李国（女布）对话的是个六十多岁年纪的男子，国字脸，留着络腮大胡子，眼眸非常有神，鼻子又大又挺。这人就是孙承宗，天启皇帝的老师，同时也是东林君子们的希望，当然也是魏忠贤最想除掉的“忠臣”。
这位孙大忠臣和李国（女布）都是保定高阳人，关系向来不错——在原本的历史上，李国（女布）因为在魏忠贤掌权的时候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大学士，所以在崇祯元年时成了御史和国子监生斗争的对象，被弹劾得受不了，主动请辞时，就推荐韩爌和孙承宗自代。
不过现在李国（女布）还是正人君子们的希望，当然不会有人弹劾他了，而且还把他当成了清流领袖和东林君子。
李国（女布）也觉得自己是清流、是君子，对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这三个“阉党”大学士看不顺眼，连刚刚到任的王在晋也看不太上，只有还在北上途中的徐光启能入眼。
当然了，对孙承宗这位前朝帝师，他还是非常敬重的，要不然也不会出永定门去迎接这位高阳老乡了。
听了孙承宗评论朱由检的话，李国（女布）连连摇头：“今上岂止英明一些？今上简直是太英明了……这才多少时间？就已经把外朝内廷全部都掌控住了！这两天就在裁南海子净军，在整顿锦衣卫，还……还收了一群阉党奸佞的赎罪钱，据说还要用这笔钱去建什么帐前亲军。”
“什么？赎罪钱？”孙承宗一听就愣住了，“这这……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本朝什么时候可以用钱买法？朝堂之上就没人劝阻吗？”
“劝阻？”李国（女布）苦苦一笑，“昔日魏逆势大，朝中的文武百官，有几人没有附和？天子的赎罪券，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说的也对！”孙承宗拈着胡须，用眼角瞄了自己的老朋友一眼，心说：你大概也需要花钱赎罪吧？你虽然不是阉党的铁杆，但毕竟和魏忠贤共事那么多年，好像关系还不错……很难说清楚啊！现在朝中阉党势大，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他叹了口气，又问：“那么天子准备怎么处理辽东之事？”
李国（女布）道：“天子现在倚重王在晋、袁可立，似乎想在蓟辽主守，同时在辽南、东江进行牵制，以持久战对抗东虏。”
孙承宗眉头紧锁，思虑良久，“如此办法，就怕东虏变成又一个西夏，甚至是又一个契丹啊！”

第1658章 老师们，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孙承宗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天启七年宁锦大捷到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间的两年多时间中，辽东战事的确有陷入持久的苗头。
一方面，东虏沿着辽西走廊发起的攻势，被宁锦防线所阻挡。而且锦州、宁远背后还有山海雄关，东虏根本无力突破。
另一方面，毛文龙在东江、辽南一带已经做大，不仅控制了皮岛这个可以直插东虏后背，而且可以保持朝鲜“存在”的据点，还开辟了辽南金州、旅顺一带为根据地。
只要东江、辽南的明军可以在登莱方面的支援下保持一定的积极主动，皇太极就不可能全力以赴向西进军。
而且蒙古的察哈尔部在林丹汗的领导下，也保持着相当强大的实力！
这个蒙古察哈尔部是北元正统，林丹汗本人是元顺帝的直系后裔。他的察哈尔部又称中央察哈尔万户，是达延汗一度振兴北元后所建立的六个万户之一，也是核心万户。
所以林丹汗只要还拥有一些实力，皇太极就没办法建立真正可靠的“满蒙同盟”——现在依附满洲的蒙古和硕特部不过是东道蒙古，是成吉思汗兄弟的后裔，根本不能和察哈尔部相比。
而察哈尔部不到山穷水尽，是不可能归附满洲的……
而且察哈尔部是个游牧部落，打不过他们会跑啊！如果皇太极不能全力以赴，他怎么可能击溃打不过就跑到蒙古察哈尔部？
不击溃察哈尔部，皇太极敢入寇长城？
他就不怕林丹汗去科尔沁草原把和硕特部给收拾了？而且皮岛毛文龙也不会闲着！
到时候林丹汗去科尔沁草原杀人放火，毛文龙在辽东半岛上横行无忌。皇太极入了长城也不踏实啊！
所以看天启七年十月的形势，东虏差不多就是西夏的局面……如果不出意外，以后的史书上东虏就是“东清”了。
而这样的结果，孙承宗当然是不满意的！
辽东是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怎么可以放弃？
而且大明如果一味保守，只求守住长城防线和辽南的几个据点，东虏很有可能会在将来击败蒙古察哈尔部和东面的朝鲜，从而变成和契丹大辽差不多的局面——就少一个燕云十六州。
到了那时，大明就将更加被动！
孙承宗低声一叹：“如果不能在这两年用举国之力，把堡垒修到东虏的老巢里去，将来我大明北方之地，将永无宁日！”
李国（女布）摇摇头道：“可是以堡垒复辽东实在太贵了……朝廷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啊！”
孙承宗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对赶车的马夫道：“去十王府旁的堂子胡同。”
……
紫禁城，文华殿。
今天是朱由检“开学”的好日子！
朱由检钦点的几位老师，都已经齐集京城，可以开始接受他的陪养和教导了……
什么？朱由检真准备教自己的老师了？那是肯定的！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教，那个孔贞运就不教了，他的年纪太老，思路也不大清晰，再怎么教估计有教不成名将了。
所以朱由检准备亲自教导的，就是洪承畴、孙传庭、陈奇瑜和卢象升这四个可以教好的老师。
为了教好自己的四个老师，朱由检还安排了杨镐和武进士出身的军中宿将孙祖寿来当“讲官的讲官”。让他们给四个老师介绍一下蓟州、辽东、宣府、大同等地的军务情况。
说起这个孙祖寿，朱由检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他是武勋之后，老祖宗是明朝的开国功臣，受了指挥使的官职。世世代代守着长陵卫——就是护卫成祖朱棣的陵卫。不过孙祖寿不是家里的嫡系，所以没有走世袭的路子当指挥使，而是在万历23年考上了武进士，之后一直在军中任职。
不过他和那些养了一群家丁去冲锋陷阵的军阀不一样，他是个比较传统的明军将领，而且操守极佳，不捞钱，当然也没钱养家丁……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功勋。
在天启七年五月的宁锦大捷中，他因为违反经略高第的命令被罢官归田，就在长陵卫闲居。不久之前，才被朱由检召回，安排进了帐前亲军当了个总参议。
当然了，朱由检其实是打算重用这个孙祖寿的。因为孙祖寿的操守和长期在军中积累的经验，让他很适合去统带童军——根据朱由检的计划，将来的帐前军将是骑、步、炮协同的，其中骑兵靠“家丁”，步军和炮兵都得靠童军。
其中家丁，也就是帐前骑士们会由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三个“骑将”统领。而步军则会交给孙祖寿、卢象升、孙传庭统领，洪承畴、陈奇瑜则会居中调度。
“陈先生、洪先生、孙先生、卢先生，”文华殿内，朱由检先给自己的四位先生和杨镐、孙祖寿都赐了座，而后又对自己的四位先生道，“朕把你们四位从那么多文官当中选出来，委任为朕的讲官，一是看重四位的一片忠心！二是因为你们都是允文允武之才……如今天下多事，辽东大好江山又陷于贼手。国家正是用武之际，然而京营早就不能打了，九边精锐也大不如前。所以朕只能亲自训练一支新军了！
而练兵先练将！你们四位就是朕选中的儒将……书生掌兵，文武兼用，将来都是我大明的功臣！你们可愿意啊？”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给您这个天子当老师吗？怎么就变成儒将了？
洪承畴、孙传庭、陈奇瑜和卢象升四个人都傻眼了，他们本来还以为走了狗屎运，一步登天就当了帝师，结果却名为帝师，实为兵头！
还什么书生掌兵……他们可都是堂堂进士啊！
这就去掌兵了？
朱由检眼见四个人不言语，就有点皱眉。这四位不是挺喜欢带兵的吗？特别是孙传庭和卢象升，都自己拉起了队伍。
正在皱眉的时候，有点贼眉鼠眼的洪承畴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起身，向朱由检行了一礼：“臣洪承畴愿意为陛下领兵杀贼，虽万死，亦无所惧！”
“呵呵，”朱由检笑了笑，“洪先生放心，朕不会让先生陷于死地的！”
朕知道你是怕死的！朱由检心道：不过没关系，这次你好好跟朕学！朕把从逆子那里学来的西班牙大阵法都教给你，再教会你怎么运用野战炮兵、冲击骑兵和黑枪骑兵。到时候皇太极肯定打不过我们的！
陈奇瑜也起身道：“臣也不怕死！愿意为陛下领兵杀贼！”
朱由检点点头，心说：这次不用你招抚流寇……朕来招抚！然后带着他们去江南吃大户！
孙传庭也起身上奏道：“臣虽书生，亦通军事，愿意为国效死！”
“好好！”朱由检心想：你是忠臣啊！回头也好好和朕学兵法，再不能让流寇打死了！
“臣也学过兵法武艺，愿意为陛下领兵！”卢象升是四位先生当中最能打的，练兵治军的水平也最高！
朱由检看着意气风发的卢象升就有点感慨了，这一次得让你多带一点兵，而且还要带好兵，就用逆子练童军近卫军的办法来练精兵……还配上斑鸠脚铳和野战炮，这样就不怕鞑子了！

第1659章 诏狱使人进步？
看到老师们统一了思想，都愿意走允文允武的儒帅路线，朱由检那是相当的满意——对老师们的忠心满意，对自己的眼光当然也是满意的！
多好的眼光啊！一下就把大明朝最能带兵的几个文官都挑出来了。
“既然四位先生都愿意为朕，为大明练兵领兵……那么朕想问你们，你们会练兵领兵吗？”朱由检真是一个好学生啊！不耻下问，难为老师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臣虽书生，亦熟读兵书，通晓战策，只是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第一个回答朱由检问题的是洪承畴。洪承畴的话听着不大谦虚，但朱由检知道，这人说的还真是大实话。
这个洪承畴还真是个自学成才的军事家！想当年在杨鹤这个烂好人总督手底下当督粮参政，遇上农民起义，以文职之身，自告奋勇带着一群乌合之兵去镇压，居然还连战连捷，名声大噪，还因此当上了延绥巡抚——后来的历史证明，崇祯的这个任命是完全错误的，崇祯应该让他直接当陕西三边总督，让杨鹤这个“好人总督”早点滚蛋。那样，也许在洪承畴全力剿杀的政策之下，不等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做大就都被宰掉了！
“陛下，”陈奇瑜道，“臣也没有带过兵，但是臣也熟读兵书，只是欠缺带兵的经验。”
你还缺点心眼！朱由检心说：你比洪承畴差远了，但是还堪一用。
“陛下，臣虽书生，但却是军籍出身，累世从军，久在边塞，知道一些军旅之事，也练过武艺。”
孙传庭的水平当然不是洪承畴、陈奇瑜能比的。洪承畴、陈奇瑜只有帅才，没有将才。也就是说，这两人可以指挥大军作战，但是不能亲手把兵练出来。而孙传庭虽然为文臣，但是练兵的本事不亚于武将。他曾经两度练兵，前后组成了两支秦军，都是崇祯皇帝手头的基干武装。更难得的是秦军人数不少，但花钱却不多，干得活可不少。孙传庭的能力可见一斑！
“陛下，臣虽然不是军籍出身，但是却自幼习武，也曾熟读兵书。”卢象升说。
四人当中最年轻的卢象升长得又高又瘦，皮肤很白，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谁能想到这位不仅能练兵带兵，而且还能亲自上马冲阵，简直是勇不可当啊！
当然了，现在的朱由检眼界高了，他可是精通东西方军学的军事学家啊！虽然军事学家和军事家不是一回事儿，但是他懂得多啊。逆子办的南京讲武堂的课本他全都熟读了，不能说倒背如流，但那些课本上的知识，他可都是完全掌握了的，现在可以挑一些正好合用的知识，先交给几位老师。
不过学生教老师……听上去还是有点奇怪，也不大符合尊师重道的传统。朱由检看了看眼前的四位讲官，都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啊，多半是好面子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也点点头道：“朕和四位先生一样，也习过武艺，也熟读兵书，还知道怎么使用火铳和火炮，但是也没有真的带过兵打过仗……算是纸上谈兵吧！不过纸上谈兵也不见得谈不出良将名帅，自古以来的将帅，并不都起于行伍啊！如孙吴项韩者，不也没当过小兵吗？
况且还有杨先生和孙参议这两位久经战阵的宿将可以指点咱们！”
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听了这话都有点糊涂了——不是当讲官吗？怎么就变成同学了？
这是要一块儿跟着杨镐和孙祖寿学打仗？可这两位自己也不大会打仗啊！跟他们学还能有好？
朱由检知道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是不服杨镐和孙祖寿的，其实他也不觉得杨镐和孙祖寿能教出什么花来。
不过他还是需要这两位的名义，要不然他一个17岁的少年天子，自幼长在深宫，也没念过多少书，结果啥都知道，也太奇怪了吧？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杨先生这些年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刻苦研读兵法，总结教训，对练兵打仗之道颇有精进。日前向朕献了一套练兵之法，一套布阵之策……今日就说与几位先生听一听。”
还有这事儿？
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孙祖寿都瞧着杨镐，只见杨镐的老眼珠子瞪得好大，一脸的惊诧莫名。
朱由检说着话，已经在自己跟前的书案上展开了一个卷轴，然后冲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孙祖寿还有杨镐都招了招手，让他们上前来看。
几个人一上去，就看见朱由检摊开的卷轴上，画了一个很奇怪的战阵。
这个战阵是由一个大方块、四个小方块，还有十来个长条子拼成的。在所有的大小方块和长条子下都用毛笔写了字。
其中那个大方块下写了“长枪方阵”，四个小方块下都写了“火铳阵”，长条子下则分别写了“野炮阵”和“枪骑兵阵”。
如果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孙祖寿、杨镐他们几个懂一点西洋兵法，就能一眼看出端倪。
这是一个标准的西班牙方阵！
这西班牙方阵的先进之处，就在于多兵种协同。
朱由检道：“这套军阵以长枪阵为城垣，以火铳阵守护长枪阵，以野战火炮远射敌阵，再以骑兵遮护左右，并用于出奇迂回。在真正交战的时候，会用多个长枪大阵和火铳小阵的组合，拼出前后两列大队。再辅以可以在战场进行机动的火炮和大队骑兵，应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几位先生，孙参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位先生都是纸上谈兵的主儿，一下子也琢磨不明白。孙祖寿是文武双全的将军，古今兵书自然是熟读，也会活用。而且他没有什么家丁，所以战阵上的功夫就用在步军上。看着朱由检画出来的西班牙方阵，顿时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啊！
这个方阵看着简单，但是却非常实用啊！
没想到杨镐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呆了八年，居然涨本事了……
“陛下，”孙祖寿已经开始评论了，“这方阵好啊！完全可以克制鞑子的战法……鞑子如果用骑兵直冲，长枪大阵可以对付。鞑子如果用下马的死兵配合盾车进攻，野炮可以打碎盾车，斑鸠脚铳可以杀伤他们的死兵。如果鞑子想用骑兵马队包抄，咱们有能用骑兵去和他们缠斗。不过……”
说到这里，孙祖寿忽然不言语了，而是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
朱由检笑道：“不过这阵法对兵士、官佐、器械的要求极高！眼下的边军营兵，恐怕是摆不出来的，即便勉强摆出来，也没有办法运用自如。而且咱们的器械也不行，大炮、火铳，都还差了一些啊！”
“陛下圣明，”孙祖寿又说，“这套方阵虽然能以步克骑，但是真正要发挥出威力，还是得有铁骑配合……骑兵依托方阵，和炮步配合，反复出击，才能尽显其威力。”
到底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瞧出关键所在了。
西班牙方阵就是为了克骑兵而设计的，但是这个方阵还是离不开骑兵的配合！

第1660章 寻找李自成
朱由检冲着孙祖寿赞许地点点头，道：“孙参议说的不错，杨先生所献的大阵要想真正发挥威力，就得有铁骑配合！如果没有铁骑，即便步炮方阵可以击退东虏马队，也没办法去追击啊！最后只能击溃，不能歼灭。
而且没有铁骑遮护，没有轻骑侦查，咱们对上东虏就是我明敌暗，战与不战，就在敌不在我了！”
骑兵就是这个年代的战场主宰！
骑兵能不能冲垮步阵是一回事儿，能不能主宰战场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能够主宰战场，就意味着拥有主动。拥有战与不战，在何处交战，在何时交战的选择权！
所以这个时代明军真正的主力——九边将领的家丁，清一色都是骑兵！
当然了，这些骑兵都是所谓的传统骑兵，或者说是骑士、骑马武士。他们需要掌握马上马下的多种战技，因此很难培养，拥有他们的代价也就相当不菲了。
但是九边武将们还愿意拿出辛辛苦苦贪污来的钱去养少数家丁，也说明这些骑马战士是物有所值的。
如果他们不养家丁，而是和孙祖寿一样养好营兵，就会出现缺少精锐骑兵可用的局面——靠大明朝廷发给额兵马军的粮饷，即便拿到了足额，也养不出精锐骑兵的。而且明朝的官僚机构也不可能为营兵马军提供足够优质的战马，即便大明官府搞来了战马，营兵的马军士兵也不见得会爱惜。
所以如今这个时代，真正精锐的骑兵，只能出自家丁。
即便朱由检是皇帝，也只能走天子家丁的路子！
朱由检顿了顿，道：“所以咱们得尽快把万户帐前骑士给招齐了……日前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三人上报，说御马监三营当中应该可以选出三四千户帐前骑士，这些都是弓马娴熟的敢战之士！若以四千户计，还差六千户没有着落，得去别处招募了。”
御马监的6500营兵都是骑兵，但还是有良莠高下之分的，要全部招入帐前骑兵万户是不合适的，从中选出4000户应该就是极限了。而且御马监这个衙门也不会撤销，还会继续保留。因为御马监还负责向各地派遣镇守太监（监军太监），这些外派的太监也需要带上几个壮士充门面。
所以朱由检还会给御马监留下2000兵额——是兵额，不是实数。因为御马监三营本就有点缺额，从中拉走越4600人（朱由检在诛灭魏忠贤的时候，从御马监三营拉了五百多人当自己的保镖，后来又凑了600整数）后，就只剩下一千几百人了，余下的几百空额，就得御马监的公公们自己去凑了。
正在努力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献上这套阵图的杨镐，听见朱由检要招募家丁了，赶忙收回心神，站起身提出建议道：“陛下，辽军久在前沿，与东虏血战多年，军中壮士极多。如果他们听说陛下招募家丁，一定会踊跃应募，招满6000壮士当不在话下。”
朱由检当然不会听杨镐的，他摇摇头道：“辽军的壮士都在抗虏前线，朕如果把他们招入帐前军，岂不是削弱了辽镇抗虏的力量？所以朕想去西北招募家丁……西北有甘肃、宁夏、固原、榆林等四大边镇，历来就是用武之地，弓马娴熟的壮士一定很多。而且西北土地贫瘠，这些年收成又差，连年闹灾。今年七月间，关中渭北一带已经有饥民造反。现在还没被扑灭！
朕就怕有一些西北壮士也衣食无着，跟着造反，那就麻烦了！所以朕就想从西北四镇和延绥边地招募一些精于弓马的壮士来当家丁，可以从四镇的营兵、驿卒，还延绥一带的民间壮士中招募。”
朱由检就差点银川卫驿卒李鸿基（李自成）的名了！
除了一个李自成，朱由检还想把西北边区没有什么着落，但是又能骑马射箭的壮士，尽可能的招到帐前军当中。
这可是一笔再划算也不过的买卖啊！
从西北多招募一个没有什么出路的敢战之士，朱由检自己就多一份力量，而另一边的闯贼（闯贼不一定是李自成，高迎祥也称闯王）就会少一份力量。
“孙先生，”朱由检扭头看着孙传庭，“你是军籍出身，又在大同长大，熟知边军的情况，不如就由您带队去西北替朕招募家丁……朕给你一个钦差募兵大臣的名义，再从帐前军、御马监中给你挑一批帮手，你可以去大同招点人。
对了，朕再给你拨30万两银子的募兵费……你怎么花朕不问，朕只要你在一年内，招齐6000弓马娴熟的敢战之士！能办到吗？”
朱由检的派头也给逆子养大了……单单为募集6000弓马娴熟的战士就给30万两，平摊下去人均就是50两银子。这银子可不是从太仓库里拿，而是朱由检亲自看着给。
而且拿钱去办事的还是非常靠谱的孙传庭，这差事怎么都不会办砸的！
“臣一定殚精竭虑，必不负圣上厚望！”孙传庭也不含糊，立即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当中拍了胸脯。
朱由检也赞许地点点头——就是要这种勇于任事的精神啊！这个抓捕，不，是招募闯王李自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定下了“寻找李自成”的人选后，朱由检还想说些什么，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徐应元已经到了。
他是来通知朱由检开饭的——用过午膳之后，就是内阁大臣、科道言官、京营总戎、锦衣卫都指挥使来奏事的时间了。
因为奏事的时间早就定下，不能更改，所以朱由检也就不能“留堂”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几个讲官，笑道：“几位先生，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留下一起用个膳再走吧！对了，孙先生，明日咱们再说一说具体的章程！招募家丁的事儿，朕也是头一回干，也不大懂。诸位有什么建议，明日都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合计一下。”
……
朱由检和他的几个先生还有杨镐、孙祖寿等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参加文华殿朝会的群臣，已经在各自的衙门当中用完了午饭，正三三两两的往东华门而去。
首辅黄立极和兵部尚书王在晋凑在一块儿，两个人的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儿。
原来是辽东经略兼巡抚王之臣刚刚上奏，说占据辽河河套草原的蒙古察哈尔部已经开始向西迁移了！
这说明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已经被东虏揍怕了，不敢在水草肥美的辽河河套牧场立足，而是要向西去吃右翼蒙古的地盘了。
而察哈尔部一走，东虏就在蒙古草原上的势力就会进一步膨胀！蒙古东路各部和北面的喀尔喀各部，早晚都会被东虏所压服，成为东虏的帮凶走狗。
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在东虏进攻辽西、辽南的时候从旁牵制了。
原本东北那边就是大明、东虏、蒙古察哈尔部在玩三足而立，大明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和察哈尔部联一下手，怎么都能维持住局面的。
如果察哈尔部要退出辽河流域去西边和土默特部玩了，大明可就得和东虏一对一单练了。这事儿想想都让人发愁啊！原本察哈尔部还在的时候，大明都落了下风，现在没了察哈尔……可怎么办是好啊！

第1661章 袁崇焕快来
刚刚用过午膳的朱由检已经在文华殿上等来了一群愁眉苦脸的重臣。
朱由检的心情倒是不错，这回李自成应该是没跑了！孙传庭的能力明摆着，6000户西北骑士一定是能保质保量拉来的。
而且这段时间内廷和锦衣卫中的魏逆残党，还有被关在西苑的几十个奸臣，都幡然悔悟，纷纷要求高价购买赎罪券！
最感人的是原南海子提督刘朝，为了抄好魏忠贤的几个侄子和侄孙的家，都已经拼了，每天都带着一群干儿子干孙子守在几个魏府，抛地三尺的抄啊！
不仅要抄金银珍玩，而且还要抄土地、抄房产、抄明股暗股、抄阎王账的借条子、抄老魏家的奴仆丫鬟……恨不能把魏忠贤的侄子侄孙拆骨扒皮论斤卖了！
朱由检上一辈子就认识这个刘朝，当时也没觉得这家伙办差那么用心……哦，当时也没给人家改过自新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为了抄家的事儿，这个刘朝累得人都瘦了两圈。昨天傍晚刚刚把几箱子账本给送到文华殿了，还报了数目——抄家所得的土地总共有一百五十万亩！其中三分之二是诡寄在魏忠贤的几个侄子名下的。宅子有三十多处，其中北京城内有十处。铺子有三四百间，半数在北京，还有一半在通州和天津卫。珍玩宝货不计其数，都一一封存送到宫中了。黄金、白银、制钱、绫罗绸缎等等，折合白银大约是一百五六十万两……不是很多，但那都是现金，没有包含债权。各种债权，只算本金就有三百余万两！
另外还有不少明股暗股……朱由检知道这些股份是特别有价值的！倒不是能卖多少钱，现在明朝也没股市啊，就算有股市也不能把这些股份卖了。因为这些股份都是“罪证”啊！
呵呵，魏忠贤是股东，这个商号还能好得了？
得赎罪啊！
听刘朝报完账，朱由检都有点喜欢上魏忠贤一家了……他的那些侄子、侄孙还是不杀了，得把他们留着，都是如山铁证啊！
谁被他们咬一口，那就不是丢官罢职，而是身败名裂了。
当然了，东林君子是不怕的……他们一个个铁骨铮铮的和魏忠贤进行了坚决的斗争，说他们是逆党就太荒唐了。
但是朝堂上的阉党都害怕啊！没有魏忠贤的家里人乱咬，孙承宗都要上一大堆的弹章，要是有了“铁证”，他们还能活？
而奸臣怕了，才会好好干活……干活干得都愁眉苦脸的，一定很辛苦吧？
看见奸臣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朱由检的心情就大好了。等臣子们行完了大礼，就笑呵呵让他们平身了。
“诸卿，”朱由检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大臣们，“今儿有什么事儿要上奏啊？”
“陛下，”首辅大学士黄立极闻言就出列上奏道，“辽东经略王之臣上奏说世代游牧于辽河河套一带的蒙古察哈尔部近来正大举西迁，似乎要往土默特川而去。”
“哦，”朱由检轻轻点头，笑道：“林丹汗那是叫黄台吉打惨了，想要西迁去吞土默特部的地盘……察哈尔部这一走，蓟州、宣府、大同三镇可就有点悬了！”
这位反应倒挺快……只是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下面的大臣看见崇祯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都打了问号——这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还是真有办法能对付？
“陛下，”左督御史孙承宗看到有发挥军事才能的机会，急忙出班上奏，“臣有一策，定可叫那黄台吉不敢分兵西进袭扰蓟州、宣府、大同三镇！”
朱由检瞅了他一眼，“孙卿，你有何良策？”
他当然知道孙承宗没有什么良策了……辽镇那些人野战打不过黄台极那是硬道理！
“臣建议加固和扩建锦州城池，同时重修大凌河堡和小凌河堡。”孙承宗道，“大、小凌河堡位于锦州以东三十余里，依托河道，地形险要。若为我有，则进可攻广宁，退可护锦州，实乃兵家必争之地……”
“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分明是丧师辱国的绝地！”孙承宗的话还没说完，王在晋已经嚷嚷起来了。
这王在晋和孙承宗可是冤家对头！当年老王在熊廷弼坏事后主政辽东，收揽残部，退守山海关，准备在山海关外再筑重城，以求万无一失——实际上就是要死守山海关，暂时不考虑收复辽东的大计了。
而他的这个布署遭到了袁崇焕、沈棨、孙元化等辽东前线几个文臣的反对。官司打到首辅叶向高那里，老叶拿不定主意，就让当时的大学士管兵部事孙承宗行边。结果孙承宗接受了袁崇焕等人的观点，回京之后告了王在晋的刁状，把王在晋赶去南京吃闲饭了。这还不算完，然后孙承宗自己就顶了王在晋的缺，去督师辽东，实行他的修城计划了……修着修着，钱就不够了！
不过最近孙承宗又打听到朱由检抄家卖赎罪券搞了点钱，所以就想继续自己“步步为营、堡垒推进”的大计。
而他一提什么“兵家必争”，王在晋立马就跳了。倒不是心疼钱，而是野战真的打不过啊！
孙承宗的办法是当年北宋锤西夏的招，但是东虏不是西夏啊！当年西夏李元昊死后，北宋西军和西夏野战并不吃亏。
野战不亏，你才能在横山筑垒，步步逼近啊！要不然你怎么筑堡？堡垒没筑好，就得让人打了。
而明军和东虏的野战亏大发了，你修什么大凌河堡、小凌河堡的，风险可大了。到时候修一半让人围困了，你还得去救！人家正好打援割人头。辽东账面上有十一万大兵，实际上不知道有没有六万，架不住东虏往死里打的！
朱由检却抬手阻止了王在晋，“王阁老，你让孙先生把话说完！”
孙承宗看到朱由检的态度，顿时受了鼓舞，接着建议道：“前任辽东巡抚袁崇焕精通军务，先后两次在宁远大败东虏，可以大用。臣推荐袁崇焕为辽东经略，主持全辽军务，遂行堡垒推进之法。”
朱由检又看了眼王在晋。
王在晋道：“袁崇焕此人言过其实，绝不可为经略，最多只能让他守一城一堡。”
朱由检似乎有点难以决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王在晋道：“现在察哈尔部西迁，东虏必然会乘机西进，全有辽河河套，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占有坝上草原。到时候蓟州、宣府、大同，都在东虏兵锋之下，当如奈何？”
“唯有加强三镇守备，并在辽南旅顺、金州之地屯兵筑城，以为牵制。”
“那是准备挨打！”孙承宗插话道，“由山海关到大同，将近2000里长墙，只要一处破口，东虏就会杀进关内！这2000里长墙，如何防备？”
王在晋道：“可以放弃锦州、宁远……调宁锦之兵分守蓟州、宣府、大同。”
王在晋的主张还是保守挨打……
“一派胡言！”孙承宗怒吼道，“关外之地，都是祖宗所留，将士浴血所保，怎可捐弃？”
朱由检看着两个老头争的面红耳赤，居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二位稍安，朕已有主张……速召袁崇焕和毛文龙来京！”

第1662章 有请洋鬼子！
“陛下，袁崇焕不可用！”
“陛下，袁崇焕帅才难得……”
王在晋和孙承宗还在嚷嚷呢！
朱由检摆摆手，阻止两人道：“二位稍安，且等袁崇焕、毛文龙入京后再说。”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徐光启。徐光启已经六十多岁，看着有点干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徐东阁，你的学生孙元化是不是跟着你一块儿来了北京？”
孙元化和徐光启是同乡，都是上海人，当时叫松江府。徐光启的年纪比孙元化大了差不多20岁，在万历三十二年，他四十来岁的时候高中进士。而孙元化则是万历四十年的举人，中举之后他就没继续考试，而是凭着他从老师徐光启和几个西洋传教士那里学来的数学、火器、筑城方面的知识，走了保举的路子，当了孙承宗的幕僚，帮着孙承宗筑台制炮。孙承宗命人在辽西所筑的堡垒，就不少是由孙元化设计的。后来孙承宗下台，孙元化又跟着袁崇焕守宁远。宁远的城堡炮台之所以如此坚固，也有孙元化的一份功劳。
而在袁崇焕下台后，孙元化也就没了去处，也跟着辞官回乡，继续和老师徐光启研究天主、天理的大事儿去了。
这一次徐光启得了大用，一步登天就入了阁，当然得带着自己的好学生一块儿来北京了。
“陛下，孙元化和臣一起来了北京。”徐光启如实回答。
朱由检笑道：“那就好……朕听说他精通西洋的算学和火器之术，就想让他当个讲官，你觉得如何？”
当讲官？是从军吧？
徐光启当然知道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这四个讲官被骗从军的事儿了！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会给这四个讲官换武职，现在文贵武轻已经入了人心，换武职人家可不愿意。所以朱由检就给他们四个安排了詹事府的官职，洪承畴当了太子洗马，陈奇瑜当了右庶子，孙传庭当了右中允，卢象升当了右赞善。
官虽然都是文官，但是实际上的差事，却都是帮着筹建帐前亲军！
对于这个帐前亲军……朝中的文武官员，当然是支持的少，反对的多。皇帝已经有“御马监家丁”，怎么还不知足呢？还想办什么帐前亲军，而且还准备办出三四万之众！
这可真有点过分了！且不说这等大办要花多少钱，就说这个三四万的亲兵……这少年天子是不是有点不相信大家伙？
不过大家不满归不满，但是除了孙承宗上疏反对，别人也没说什么。
因为现在朝中还是阉党多啊！赎罪都来不及，还敢得罪少年天子？得罪了，就会有人来揭发他们的罪行了！再说了，帐前亲兵终究是天子私兵，花的是内库、里库的银子，不用从太仓库中往外拿钱，大家真不好说什么。
而且大明皇帝的确有办亲军的传统，锦衣卫就是一个，御马监三营也是一个，南海子净军又是一个。
现在朱由检裁撤了南海子净军，又削减了御马监三营的兵力，转而大办帐前亲军，也不算坏规矩。
真要细究，帐前亲军并不是太监武装，撤净军办亲军，还算是削弱了太监的权力……是符合文官们的政治正确的。
所以朝廷的文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帐前亲军野蛮成长了。
徐光启当然也不想在帐前军的问题上得罪朱由检，更不想挡了学生孙元化的前途，所以只能表示赞成。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明日上午你和孙元化一起来文华殿吧！”
“臣领旨。”
转眼就是第二天一大早了，朱由检在曹化淳和新来的小太监王承恩的陪同下，才到文华殿，外面就有人来报说徐光启、孙元化已经到了。
“宣他们上殿！”
朱由检一边说话，一边就拿着一支用来写蝇头小楷的细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起来。
“臣徐光启恭请圣安。”
“臣孙元化恭请圣安。”
两个吴音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平身。”
朱由检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奋笔疾书，等到写完以后，才抬头望了殿中站着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小老头徐光启，另外一人四十来岁，有点肥胖，蓄着五绺长髯，正是那个让朱由检有点无语的孙元化……上一辈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治军的？办西式新军办出了军乱！
他一帅臣居然让自己一手练出来的新军给坑死了……也把大明朝坑了个够呛！也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吸取教训？
“你就是孙元化？”朱由检看着那胖子明知故问。
“臣就是孙元化。”孙元华不知道自己化成为灰崇祯都认识！还那里笑眯眯的回答呢！
这家伙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也就是个慈不掌兵的性子，可偏偏喜欢往行伍里面混……这一世也不长进，听说要去帐前军效力，高兴得不行啊！
朱由检望着他，问：“听说你懂拉丁文？”
“略通一二。”
朱由检把信递给还是小太监的王承恩，“承恩，拿给孙元化看。”
王承恩现在才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非常俊俏，之前在内书堂念书，被入司礼监当秉笔的曹化淳看中，带来给朱由检当了个书僮。
王小太监非常恭谨的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一个字儿都不认识！
因为这信是用拉丁文写的！
孙元化接过书信一瞧，也是一愣。因为这封信上都是他看着都非常费劲儿的拉丁文！少年天子居然精通拉丁文……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而信上的内容，则更让孙元化吃惊。
原来是朱由检写给澳门葡兵头，也就是总督的信——这位大明皇帝希望澳门葡兵头可以派遣四十到五十名精通炮术和佛朗机方阵（西班牙方阵）战术的葡兵，率四五百黑人奴兵（当时澳门的葡兵都带黑奴兵，通常是一拖十一二），北上来京助战。
另外，朱由检还希望澳门方面可以派出一些经验丰富的炮匠、铳匠，并携带可以用于野战的3磅团炮20门，斑鸠脚铳2000支北上。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会白白让葡萄牙人出兵出炮出铳，将会赏赐他们白银五万两。
这是要雇洋兵洋将啊！
而且手笔还那么大，一雇好几百！
“孙元化，”朱由检已经开口了，“朕想让你作为朕的钦差，走一趟澳门，去请一些洋兵洋将来替朕练兵。”
“陛下，”孙元化都有点结巴了，“这，这个……是中旨？”
中旨就是没有内阁条旨的圣旨……不大合法啊！
而且请洋鬼子帮忙的事儿有点大了！没有内阁的条旨，孙元化可不敢去。
“会有条旨的！”朱由检道，“朕只是要你走一遭，你愿意去吗？”
孙元化送了口气，但是也不敢马上答应，而是看了恩师徐光启一眼，后者则连连点头。
一旁的徐光启当然是赞同此事的——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光启就曾经推动了请澳门洋兵助战的事儿。而且还几乎要办成了，该办的手续都齐活，人都到了南京，却被一个兵科给事中的上奏搅和了，只剩下少量的葡人官兵给孙元化搜罗去，办了那支坑死人的新军……

第1663章 东林之军，辽西之困
李国（女布）的礼部衙门之内，几盏清茶，正飘散着袅娜变幻的香气。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李国（女布）正蟒袍乌纱，坐在上首，两边坐着另两位乌纱蟒袍的大官。一位是左都御史孙承宗，一位刚从文华殿回来的徐光启。徐光启的好学生孙元化也在堂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老师身边。
刚才朱由检交给孙元化的那份用拉丁文写的书信，现在就被孙承宗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就是不认得……那么大学问的帝师孙先生居然也有不认字的时候，真是太没面子了。
孙大先生摇了摇头，将书信收好，装进信封，交还给了孙元化，这才缓缓开口道：“子先，澳门葡兵真靠得住？还一次招募四五百之多……合适吗？”
徐光启是赞成请洋将洋兵的，闻言就笑着道：“稚绳兄放心便是了，澳门葡人的母国在几十年前为邻国佛朗机所吞并，所以澳门的葡人已经是无根之萍，成不了大患了。况且这四五百之数是包括黑番奴兵的，真正的葡夷兵不过四五十之数，而且大多是铳兵炮手，没有骑兵，到了一马平川的北地，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一旁的孙元化也道：“澳门葡人的数量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商人，可充兵将着不过百余，如果分了一半北来，留在澳门的葡人武士就少了，对广东方面反而有利。”
孙承宗拈着胡须，思索了一会儿：“既然这些葡兵不足用，又何必招来北京？”
徐光启道：“西人的火器之法非常精妙，胜过我朝。圣上请葡人武士北来，应该是想传授火器运用之法给帐前亲军。”
孙元化补充道：“圣上还想请澳门炮厂的工匠北上，应该是想在北京铸造红夷大炮。”
孙承宗扭头看了眼李国（女布），“元治兄，你怎么看？”
李国（女布）笑道：“红夷大炮的威力，在两次宁远之战中已经尽显。稚绳兄想要筑垒而进，恢复辽东，也少不了红夷大炮相助啊！”
孙承宗点点头：“说的也是……只是圣上的心思都在帐前军上，看来是不会支持在辽西筑堡推进了。”
说着话，他就是一声叹息。
现在的皇帝不是他的好学生朱由校了！
“这也未必，”徐光启摇摇头，“圣上不是下旨启用袁元素了？”
孙承宗道：“但是圣上并没有说让元素当辽东经略啊！”
孙元化笑道：“辽东诸军都是总宪和袁元素的故旧，如果圣上想要在辽东收缩，还就得用您老和袁元素啊！”
现在辽镇军中的大将满桂是孙承宗提拔上来的，赵率教、何可纲则是袁崇焕提拔上来的大将，祖大寿和朱梅虽然是辽东旧将，但都受过孙承宗和袁崇焕的恩惠。特别是祖大寿这个长腿将军在广宁之战中一路逃跑去了觉华岛，如果不是孙承宗和袁崇焕罩着，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另外，在广宁之战后，幸存的辽东军民都被熊廷弼收入山海关了。辽镇军将的家眷也都入了山海关，如果没有孙承宗、袁崇焕力主的以辽人守辽土，又动员了三十万辽人出关屯田，辽镇军阀的根都没了。
而孙承宗、袁崇焕主张的“堡垒推进”，又给这帮辽镇军阀带去了巨大的利益。
所以辽镇军阀的确是亲近孙承宗、袁崇焕、孙元化这几个东林干将的。
孙元化又道：“总宪，袁元素是有办法的，只要能让他再任辽东，无论是当巡抚还是当经略，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孙承宗轻轻点头：“说的也是……现在要紧的还是让袁元素去辽东！只要他去了，辽东将士就有主心骨了！到时候谁也不敢放弃辽西国土了！”
这两人的话都只说了一半——辽军是军阀，守土又是大义，如果再结合上掌握舆论的东林党……是不是撤防宁锦，可就由不得朱由检、王在晋了。
……
“陛下，自山海关至锦州大凌河堡约有四百里，乍一听很大，但实际上就是靠近海边的一长条。因为附近的辽西大山并不在手，所以很难守御。而且所开之田非常有限，根据辽军上报，不过是五千顷田，年收十五万石……辽军兵额有十一万数千，年费粮饷数百万计，十五万石管什么用啊？而且辽西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费饷，而是补给不易！辽西虽然在海边上，但是良港很少，还得防着东虏铁骑奔袭，所以只有觉华岛和山海关老龙头这两个转运之港。运到觉华岛的粮食，要用小船转运到宁远，再走陆路送去锦州和大凌河堡，非常不易啊！所以很难在锦州一带存出大量的粮食，一旦锦州、大凌河堡被围，就会有断粮之危。
所以锦州一旦被困，就得发大兵去救……而自山海关东进要走三四百里，又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一旦东虏翻山潜行，援兵的后路也会被切断！即便东虏不断我援兵的后路，也可以绕道坝上草原去攻打蓟州、宣府、大同……”
正在文华殿中侃侃而谈的是老爷子杨镐，他虽然不怎么能打仗，但是军事经验还是很足的。孙承宗的辽西布局在他看来，完全是自布困局！
十一万大军（实数差不多六万吧）摆了个四百里的长蛇阵，补给困难，而且也无力继续往前推进。更糟糕的是锦州、大凌河堡一线随时会被东虏大兵包围！
由于地形所限，锦州、大凌河堡的补给很难，所以储粮不会很多，架不住长期围困。
而要援救锦州、大凌河堡……以辽军的实力肯定是送人头。到时候就得从关内的蓟州、宣府、大同，甚至从陕西调兵。
而蓟州、宣府、大同这些年已经派了许多精锐去辽东支援，本身就有点空虚。如果再以大兵东援，只怕要无力防守自己的防线了……而东虏一旦绕道坝上，从宣、大、蓟三镇破关，京畿都会沦为战场。
到时候大明朝的日子可就真正难过了！
所以辽西的防御必须调整，宣府、蓟州、大同的防御必须尽快加强！
“洪先生，你怎么看？”朱由检等杨犒说完，忽然点了洪承畴的名，“如果锦州被困，你怎么解围？”
“这个……”洪承畴端详着一幅辽西布防图，越看越头疼——这个不行啊！除非明军野战强过东虏，要不然守不住啊！
可是明军强过东虏了，还守辽西干什么？直接去打辽阳、沈阳不好吗？
“陛下，”洪承畴连连摇头，“臣没有办法，锦州、大凌河堡绝不可守……辽西防线最多只能到宁远。”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着杨镐：“杨先生，能撤了锦州之兵吗？”
杨镐摇摇头，道：“一年三四百万的粮饷……怎么能说撤就撤？闹不好就是一场兵变军乱啊！”
朱由检又看了看陈奇瑜和卢象升。
陈奇瑜道：“还是等孙传庭带兵回来再说吧，如果有10000铁骑，也许就能动一下辽西了！”
卢象升也道：“陛下，要动辽西就得有辽南配合……如果不能牵制住东虏，辽西是动不了的。”
朱由检轻轻点头，道：“朕打算恢复袁崇焕的辽东巡抚一职，让袁崇焕和朕一起去动辽西，你们觉得如何？”

第1664章 袁都督，毛总兵
十二月，冰封雪飘。
不管天下四方何等飘摇，可是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附近，仍然能够感受到别样的繁华。
至少眼下的天启七年冬，北京城外还是太平盛世。
从通州到北京城东朝阳门之间的官道两侧，连片的都是商铺酒肆仓房，和北京城内的场面几无二致。这条官道可是北京城的“黄金通道”，每年通过大运河送往北京的几百万石粮食和其他走大运河运来的各种物品，全都得在通州码头卸船。由通州到北京这段，就得走这条朝阳门外官道。而进出北京的官员，如果要走运河去东南，也得出朝阳门去通州。
久而久之，从朝阳门到通州的二十里官道，就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热闹。哪怕到了寒冬腊月，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依旧川流不息，营造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景状。
一队穿着红色窄袖戎衣，外披对襟罩甲的，头戴飞碟帽的兵士。都挎着腰刀，扛着长枪，背着弓箭，列出了队伍，大摇大摆的向着朝阳门而进。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队车马，包括了十几辆捆扎了不少大箱子的马车，几辆装了人的蓬车，还有穿着行装，骑马而行的男子。
在朝阳门外的官道上讨生活的人们，看见这些兵士车马，就知道定是哪位边帅来了京城。再看看那一辆辆沉甸甸的马车，就知道没少带礼物……不过这位边帅有点低调，并没有让人打出官衔牌，也没让人鸣锣开道，似乎就是想悄悄的进城。而越是这样低调的边帅疆臣，往往越有实力，搞不好就是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
现在朝局剧变，风波骤起，远在边地的将帅也难免会牵扯其中。在这个敏感时刻被一道诏书召来北京的这位，当然得多磕头、多送礼、少惹事了……
来的这位不是别人，就是在后世争议颇大，一会儿被人当成了大明擎天柱，一会儿被人说成活该掉脑袋的东江毛帅，官拜平辽总兵官，赐尚方宝剑，加封左都督的毛文龙。
在天启年间直到崇祯初年的这段时间中，这位东江毛帅可是个非常另类的边帅。他不是循着正常的升官途径，一级一级的爬到一镇总兵官的位置上的。而是在广宁大败，辽东沦陷，大明在辽东的势力土崩瓦解的情况下，带着一二百人的小队明军，走海路跑到东虏背后偷袭，打破镇江城，杀了不少留守的东虏官兵，还不断招揽不甘被东虏统治的辽东汉儿和辽军残部，自己拉起了队伍，后来又从朝鲜人那里借了个孤悬海上的皮岛为基地，又占据了不少辽东半岛沿海的岛屿，自己开辟出了一个东江镇，当起了总兵官。
也就是说，毛文龙的地盘是自己打的，部队是自己拉的……别的边帅也就养一些家丁为鹰犬爪牙，而他毛文龙则拥有整个东江军！
别的边帅还被一群文官、宦官看着，而他毛文龙又有谁能制约？东江那边也没设州县啊！登莱巡抚虽然掌控着毛文龙的饷路，但是毛文龙手下号称20万众，实际上也有近3万兵将，靠朝廷实发到他手上的30余万两银子和20万石粮食，是无论如何都养不起的。
大明和朝鲜之间的海贸，才是东江毛帅最主要的财路！
所以这位东江毛帅是有兵、有地、有财源……而且还孤悬海外，活脱脱的一方军阀，乱世豪杰！
这样的人物，在朝局剧变的当口，接到入京面圣旨意，当然是要心惊肉跳一下的。
因此他并没有马上进京，而是先带着几千亲兵走水路到了旅顺，又遣人去登莱打听消息。得知自己的老上级袁可立也被新皇帝朱由检召入北京，似乎要大用之后，才放下心来，乘船去了天津卫。又在天津等了十几天，等到自河南慢悠悠北上的袁可立到达，才厚着脸皮迎上去，先送了份大礼，然后才一同入京。
看着前方高大巍峨的朝阳门在阳光之下，透出一股子不可冒犯的威严之气。
今年已经52岁，因为常年在海岛生活，原本白净的面皮已经晒得黝黑，加上一部络腮大胡子，看着都有点猛张飞样子的毛文龙，心中还是有点忐忑。
他在天津等候袁可立的时候，可听说了不少今上如何杀伐果决的事儿！
也听说了今上抄家卖赎罪券圈钱的手段！
更听说了今上办了个帐前亲军，还派人去西北军中招募善于骑射的敢战之士——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被选中当了帐前骑士，立马就能分到500亩近畿田土作为职分田！
这待遇别说普通营兵了，就连边镇大帅最心腹的家丁也比不了啊！
如果这待遇是真的，那的确是给够了，只要下面办事的人够得力，那皇帝老子很快就能有10000家丁了！
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毛文龙当然知道10000名骑马家丁的厉害。
想当年李成梁称霸辽东的时候，手头也只有不到5000家丁……别以为李成梁的5000家丁多厉害，也是两只手两条腿的人。只要圣上真能给足了待遇，给足了装备，再有得力的人严格督促，要不了三年，他的10000家丁就能历练出来了。
到了那时，自己这等割据一方的军头还能有好日子过？
策马走在毛文龙身边的袁可立已经是个60多岁的老爷子了。当了几十年官，当出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再加上他家爆有钱，干脆就告老还乡，回去享清福了……所以接到了朱由检召还圣旨时，袁可立并没有屁颠屁颠的动身北上，而是上表请辞。
可是朱由检哪儿能那么轻易放过他？
朱由检还想让他去当袁都督呢！
袁崇焕是当不上总督了，不过袁可立却必须给朱由检出来干活！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眼下只有袁可立能和毛文龙这根大刺儿头配合……所以朱由检就想让袁可立当个总督、朝鲜辽东各处军务兼管登莱。由他去罩着毛文龙，把辽南那边摆摆平。
所以朱由检在袁可立第一次请辞后，又连着下了几道旨意，言辞恳切，请他一定要出山为国效力。
被皇帝老子逼得没招，袁可立也只能北上顺天，再来为大明朝廷效劳。
现在看见毛文龙脸上的忧郁表情，袁可立心中也有点痛快……这个毛文龙过去可没少让他受气儿！
“振南，”袁可立摸着白胡子，笑着道，“圣上在给老夫的旨意中说了，要老夫当辽东的总督，还要管登莱的一摊子事儿。
圣上不是看中老夫这把老骨头，分明是看中振南你啊，所以你放心好了。”
毛文龙苦苦一笑，“末将在皮岛的那点家当实在不值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一群孩儿，我早就请辞了……”
正说话间，毛文龙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奔腾的声音，可把他吓了一跳——他这是条件反射，在辽东军前和鞑子打仗的时候，听见这如雷的蹄声响起，一准没有好事儿！
他顺着声音扭头望去，就看见官道南边不远处，正有不知道多少骑兵，以几十骑为一群，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平地上往来奔驰。
这应该是在训练吧？
那么冷的天气，都快过年了，还在训练……这些人不可能是京营兵吧？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子家丁？

第1665章 这届天子不好忽悠啊！
“可爱！”毛文龙的好奇心起来了，唤了个很可爱的名儿。
“孙儿在！”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小伙子闻言就凑了上来，冲着毛文龙行了一礼。这小伙子也穿着罩甲，带着飞碟盔，和毛文龙的亲兵是一个打扮。不过他可不是普通的亲兵，而是毛文龙的干孙子，名叫毛可爱——这名儿起的也没谁了。
当然了，“可爱”这个名儿不是毛文龙给起的，而是毛可爱的亲爹尚学礼给起的。尚学礼是毛文龙起家的老部下，后来在和后金军的战斗中牺牲，当了大明忠烈。还留下五个没了依靠的儿子，分别叫尚可进、尚可爱、尚可和、尚可喜、尚可位。其中的尚可爱因为可爱，尚可喜因为讨喜，都跟了毛文龙当了干孙子。
尚可爱就改名叫了毛可爱，尚可喜则改名毛永喜。毛永喜现在跟着亲哥哥尚可进带兵，毛可爱则跟着毛文龙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毛文龙吩咐道：“去打听一下，那支骑兵是哪家的？都快过年了这么还练得那么来劲？”
“孙儿去去就来。”毛可爱应了一声，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身边一名毛文龙的亲兵牵了匹马给他，他翻身上马后一溜烟的就往远处骑兵训练的地方跑去了。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那些骑兵是在一处围栏当中训练集群冲锋。
围栏外面还有不少老百姓在围观——现在已经快到年关了，当然是农闲季节，所以天子脚下的农民也都歇了。正好附件有热闹可以看，吃不饱也没事儿干的农人，也就凑过来看跑马了。
毛可爱长得可爱，也会说话，很快搭上了一个看热闹的大爷，打听了起来。
“老人家，您可知道正跑马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呢？”
“知道啊！他们都是住在东苑的天子家丁，乃是帐前亲军的马兵。”
“住在东苑？东苑不是……”
“东苑过去是天家的园子，但今上不喜欢园子，今上喜欢的家丁……所以东、南、北三苑，还有北京城周遭的逆党田产，还有许多的皇庄皇田，都陆续分给这些家丁了，一户可以拿500亩啊！”
说到拿500亩，这老爷子都咬上牙了！
500亩啊！而且是北京周围的500亩，那可真是值了老鼻子钱了！而且这500亩是职分田，不用上税的，也不会被地方官吏勒索摊派……
“拿那么多啊！”毛可爱也咽了下唾沫。
那老爷子看了毛可爱一眼，嘿嘿一笑：“小伙子，你也别眼馋……天子家丁现在还招人呢！你也是当军将的吧？也去试试，虽然苦一点，但是真的能得到田宅银钱，要是没讨上娘子的，天子还给做媒！”
“您老说苦？有多苦？”毛可爱接着打听。
“多苦？你也瞧见了……分完田就开始练了！”老爷子说，“天天练，就没停过，快过年了还在练！上午练骑马，下午练射箭……有时候大晚上的还被从被窝里揪出来练！不仅练，还得考，听说要一个月考一回，由万岁爷会亲自抽查考核，考不过的就惨了！”
朱由检看来是把逆子的“997”和“淘汰制”给学了……他的500亩土地还有丰厚的饷银、犒赏，可是没那么好拿！
真的得豁出去练啊！
现在还只是练人，接下去还得“练马”——马也得养好了练好了！
“惨了？怎么个惨法？”毛可爱问。
“打板子、罚银子……还有直接开革，那就不是天子家丁了，500亩职田也得交还，你说惨不惨？”
“真会开革？”毛可爱还不大相信。
“当然是真的！”老大爷道，“我可听人说了……叫什么末尾裁汰，每个月至少裁汰一户！”
朱由检这是玩真的啊！
他那么抠的一万岁爷，豁出500万亩土地（其中多数是皇庄啊）办了10000户家丁，还能让他们混日子？没半夜跑去学鸡叫催着帮家丁起床训练，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毛可爱打听好了，赶忙回去向毛文龙和袁可立汇报。
毛文龙和袁可立听完汇报，都是暗自吃惊。
大明朝竟然出了一个不大好糊弄的万岁爷了！
只是这个万岁爷亲自下场抓家丁的训练，管得是不是太细了？
毛文龙看着袁可立，眉头已经紧拧起来了：“军门，看来今上实是英明之主，我等为人臣的可不敢欺瞒这样的明主啊……”
袁可立瞅了眼毛文龙，心说：怎么可能不欺瞒呢？一年几百万的辽饷，还有那么多的军粮，都是这么花出去的？辽、登、莱、天津、东江这些地方的兵马报上去多少？实数才得多少……不知道有没有10万？其中真正能打的，不知道有没有3万？
真要查干净了，天子的一万家丁恐怕就不够用了……
……
袁可立和毛文龙是在进京的次日，也就是天启七年十二月初十这天下午，在文华殿中，第一次见到朱由检的。和他们一块儿觐见的，还有兵部尚书王在晋、帐前军总参议杨镐。
“平身，平身，都赐座！”朱由检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气，招呼着给袁可立、毛文龙、王在晋和杨镐都赐了座。
王在晋和杨镐都已经习惯这位万岁爷的笑里藏刀了，全都大大方方的坐了。
袁可立是四朝老臣，到哪儿都是受优待，所以也宽坐下去。只有毛文龙最拘束，只坐了半个屁股，还用双手扶着膝盖，好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朱由检看着毛文龙，表情复杂，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意思？
毛文龙听着这话头皮都有点发麻，少年天子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没有埋伏什么刀斧手吧？
正紧张的时候，朱由检又开口了：“朕日前翻看了东江镇的兵账，兵额报了20万，饷额报了60余万……假的有点过了吧？60万饷养20万兵，平均一兵年入才3两？怎么可能？”
真的要查账啊！
毛文龙的心怦怦直跳，又觉得委屈和冤枉，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虽然报了花账，而且还在大明和朝鲜之间的大海上开展了拦路收费业务。但是他比辽西那几位可仗义多了，辽西那些人一年坑几百万啊！他毛文龙一年才拿几十万。而且他还不白拿钱，好歹还能牵制一下东虏……虽然是败多胜少，但是他不怕失败，还能主动出击啊！辽西那边一年坑几百万，几时见他们主动出击了？不就守着那些坚固的堡垒吗？
其实懂点军事的人都知道，辽西那边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堡垒……把山海关好好修一下就足够了。除非山海关的守将投敌献关，否则东虏根本不会来打的！现在有红夷大炮，寻常的攻城器械都到不了关城下面就得轰烂了。
靠人命去填山海关的话，东虏死绝了都填不下来！
而且从沈阳到山海关有700里慢慢长途，大军要打辽西走廊而过的话，后勤线太长不说，而且都暴露在东江军的兵锋之下……后勤线给你掐了，东虏大军就得饿饭。
就在毛文龙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时候，朱由检的话锋又是一转，笑道：“毛总兵，你给朕报个实数……有多少兵就报多少数，朕还给你60万两一年，直接从内帑出，一文钱部费都没有，实实在在让你拿60万。至于朕为什么要问实数，是因为要给你们东江军发器械和盔甲。20万套铁甲……这可发不了。”

第1666章 毛文龙要发了！
朱由检的话一出口，不仅毛文龙呆住了，连王在晋、袁可立、杨镐三人，也都惊呆了。
六十万两一年，从内帑直接发给毛文龙，一文钱的部费都没有……这可太没规矩了！东江镇又不是锦衣卫和御马监，也不是帐前亲军，那是兵部管辖的边军。军饷照例该走户部发到辽东经略司，再由经略司往下发。层层扒皮是必须的，发六十万两，实际能到三四十万两就已经很不错了。哪儿能由内库直接发给六十万？这还让不让内阁、户部、兵部、辽东经略司上下其手了？
这事儿可不行！
王在晋、袁可立两个人赶紧给毛文龙打眼色——不能答应！答应了就是和满朝官员为敌！会没命的……
杨镐却是眯着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现在正被朝中的文官和武勋歧视，认为他为了活命当了万岁爷的“家臣”，放弃了朝臣的尊严。
可这些混蛋哪里知道锦衣卫诏狱里面日子有多难熬？杨镐又不是那群东林党的大佬，关进去了还能收获人望，外头还有许多党羽照应声援。锦衣卫的那些鹰犬如果不是得了魏忠贤那等人物的言语，是不敢来薅大佬的羊毛的……他杨镐是真正的罪人，家产耗尽之后，在诏狱里面真是度日如年啊！
他现在就是给万岁爷当狗，也不能再回诏狱了！
毛文龙也瞧见王在晋和袁可立的眼色了，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问题是东江镇太穷了，即便有海上的拦路收费业务，东江的日子也紧巴巴的。因为东江和辽西那边不一样，东江军得和鞑子真打！
东江不仅总挨打，而且还会主动出击去打！
这是因为东江军和鞑子根本没办法共存……东江军吃的是大明-朝鲜贸易的油水，而大明-朝鲜贸易的主营产品又和东虏的出产冲突，是竞争对手！东江多吃一口油水，东虏就得少吃一口油水。
另外，有东江镇在，东虏就吃不下朝鲜。朝鲜虽然不富裕，但大小也是块肉啊，东江也想咬一口啊！
去年黄台吉发兵攻打朝鲜，明明已经取胜了，就因为东江一直在后面骚扰，结果只能含恨退兵，没吃着太大的油水。
当然了，黄台吉也可以硬吃朝鲜——干脆就在朝鲜大量驻军，防备东江军从海上骚扰。
但是守备朝鲜需要多少军队？一万？两万？黄台吉真这么干了，东江的价值就登天了……
所以东江镇的存在，让东虏非常的难受！
但是东江镇自己，也因为和东虏的频繁冲突，过得非常艰难……打仗要死人，更要花钱！
而毛文龙一直以来，也只能勉强维持。
好在东江镇可以不断吸收被东虏欺负的活不下去的辽东汉人，所以能够得到低成本的战士，也就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万岁爷，臣……”毛文龙已经站了起来，然后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臣替东江军上下3万敢战之士叩谢天恩！”
王在晋和袁可立一听这话，心都快凉了……不是他们自己要贪，是官场规矩如此！
朱由检是皇帝，臣子们暂时拿他没辙。可毛文龙不过是个边军的将主，犯了众怒还不让弹章给淹死？
“起来，起来……”朱由检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60万两银子雇3万兵啊！一个兵才20两，太便宜了！
而且毛文龙的兵真的和鞑子在打！
看见毛文龙已经站了起来，朱由检笑道：“朕手头有3万套从南海子净军手里收来的盔甲和器械，还包括2000支鸟铳，都是魏逆花大价钱打造的好铳，都给你带走！”
魏忠贤给自己的净军搞来的甲胄兵器当然是好的，下面的走狗要坑钱也不敢在这上面打主意啊！
但是朱由检见过更好的！而且他还知道把这些东西给毛文龙，一定可以派上最大的用处。
“臣叩谢天恩……”毛文龙扑通一下又给，泪流满面啊，这是遇上明主了！东江军的战士这下可以人人披甲了，哪怕是布面甲，也能防一下东虏的弓箭。
至于2000支鸟铳……如果不是那种炸膛铳，用处也是极大的！
虽然东虏会打造盾车防铳，但是东江军和东虏的交战规模都不大，很少有堂堂之阵，大量的都是千人以下的小规模冲突，而且常常是遭遇战、突袭战、伏击战。
如果能一次投入两三百支有用的鸟铳，说不定就狠狠的能打几场胜仗了！
“不必谢，不必谢……”朱由检摆摆手，“东江军是大明的经制之军，朕当然应该给钱给粮给器械了！只要你们好好打，朕还有好处！”
还有好处？
毛文龙抬起头，巴巴的望着朱由检。
朱由检笑道：“毛总兵，你是平辽总兵吧？”
“臣是平辽总兵。”毛文龙回答道。
“那么你的辖区就不应该是东江一地，而是应该是全辽……”朱由检道，“你能平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辖区！”
这是要让平辽总兵代替辽东总兵啊！
王在晋、袁可立都大皱眉头。少年天子这是把毛文龙架在火上烤了！
朱由检又道：“另外，朕希望你能够在旅顺开府……皮岛再好，东江在好，也不能和旅顺相比。两年前登莱巡抚武之望不是上奏说要在金州和旅顺之间的南关开凿运河，朕觉得此事可行，可以再试一下。朕再发内帑10万两为工费，再给你一个沙袋筑垒之法。就是用麻袋装土，然后一包包堆积起来，垒成城垣。挖掘运河挖出的土可以填入麻袋，用来筑垒。这样南关不仅有河，还可以筑墙，即便在冬天海水结冰之际，也不是无险可守了。若旅顺可以巩固，辽东、辽西的数千里海疆，就俱在平辽军的兵锋之下了！”
这个在旅顺南关开凿运河的计划一旦成功，毛文龙就可以拥有一大片可以安心屯田的地盘——旅顺南关以南，至少有200平方公里的平地可以开垦，垦出30万亩不在话下。
另外，旅顺周围海域的渔业资源丰富，可以用渔获补充粮食的不足。一旦开发起来，旅顺的经济价值，将不亚于辽西。
虽然运河封冻之后，东虏还是有可能从冰面上通过，攻破南关长墙。但是运河封冻的时候，秋收已经结束，屯田的百姓都已经缩进城堡，粮食也已经进库。突破南关城墙的东虏是抢不到什么东西的，他们自己的后勤补给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而有了旅顺的30万亩屯田，东江军的粮食供应将会大大宽松，也就可以供养更多的丁壮了。
毛文龙也知道旅顺的价值大于皮岛，当下就大声道：“臣一定努力为之！”
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对袁可立道：“这些年咱们只顾着在辽西和东虏对抗，效果如何是有目共睹的。所谓收复400里土地，不过是得了一个长条，实际的占地，也许还比不了旅顺、金州。而且补给实在困难，看来是很难有所进展了。所以朕就想换个方向，以旅顺、皮岛为根本，以登莱为后援，走海路来去，将辽东沿海之地全部变成战场！因此辽督一职也将从辽西转到登莱。袁卿久抚登莱，又和毛总兵一起收复过辽南，是出任辽督的最佳人选。”

第1667章 锦衣卫复工了
年关之前的几天，眼看着各部衙门都要封了大印放长假的时候，黄立极的吏部衙门中堂内，却是各路大员齐集一堂。阁老尚书，科道言官，还有进京述职的蓟辽督师兼辽东巡抚王之臣，还有刚刚被任命为辽东经略兼登莱巡抚的袁可立，全都凑到了黄立极这边。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首辅大学士黄立极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头也不抬的喝着一碗热茶，动也不动一下。
底下几个大官议论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六十万的饷银，足够三万人用的甲胄器械，2000支上好的鸟铳，绕开户部、兵部和督师文臣，就直接发给毛文龙？这还要户部、兵部、督师干什么？还要咱们这些阁臣干什么？”
“可不是嘛！朝廷设置督师、经略，让巡抚掌兵，为的就是以文御武。可是现在边将势力日大，愈发跋扈，帅臣可以制约边将的手段，不就是粮饷军资？这要是绕开阁部帅臣，直接给了边将，那帅臣还怎么督师？”
“搞个一两万人的帐前亲军也就罢了，反正是拿皇庄和园子出来分。可毛文龙的东江镇向来是咱们管着的，怎么能归到内廷？”
“是啊，这不乱了套？以后辽东前线还怎么指挥调度？谁指挥得动毛文龙？”
“这可不行，咱们今儿得把这事儿给挡回去，要不然以后这官就没法当了！”
“没错，规矩不能这么坏啊！没有规矩，何成方圆？”
听到议论的声音，黄立极忽然冷冷一哼，又把手中的茶碗重重一顿，慢慢抬起头来：“都说什么混话呢？咱们挡得了魏忠贤么？魏忠贤当九千九百岁的那会儿，咱们谁敢挡他？谁又能挡得了他？下面那么多官还给他建生祠……那么厉害的九千九百岁，挡得了今上吗？冯伯衡，你那对头崔呈秀现在可还在西苑押着呢！”
户部尚书冯铨刚才议论得最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骨头多硬呢！
可黄立极太知道他的底细了，他当年因为老爹河南布政使冯盛明擅离任所，被人弹劾治罪，他上书为父叫屈，也被夺了翰林院检讨的官职，一块儿回家吃老米了。
天启四年的时候，魏忠贤去冯铨的家乡涿州进香，冯铨不顾士大夫的尊严，跪于道旁向魏忠贤哭求。这才得到给魏忠贤当狗的机会！
当了魏忠贤的走狗后，他在斗争东林正臣的时候出力甚多，帮着魏忠贤斗死了东林大佬杨涟，因而颇得器重，年方三十就在魏忠贤的提拔下当了阁臣和户部尚书，被人称为“黑头相公”。
后来他还在魏忠贤的授意下，和顾秉谦、黄立极一起担任了《三朝要典》的总裁官——这本《三朝要典》可不简单，这是一本以历、泰昌、天启三朝有关三大案的档案资料，加上案语而成的官修史集。将东林党的许多大佬打成了挺击、红丸、移宫三大案的罪魁。
可以说，只要《三朝要典》不推翻，东林党头上就始终悬着一把利刃！
因此在朱由检诛杀魏忠贤后，毁弃《三朝要典》的呼声就一轮高过一轮。但是朱由检却自有主张——任凭下面的人怎么嚷嚷，他就是不动《三朝要典》。也不给杨涟、左光斗、惠世扬、周朝瑞、高攀龙等人平反。
而冯铨这个阉党小人也因为是《三朝要典》的总裁官，还在魏忠贤倒台后复了户部尚书的官——他们阉党内部也有斗争！因为冯铨和崔呈秀互相争宠而引发内斗，所以冯铨的户部尚书和大学士官职，在魏忠贤倒台前已经给撸了。
在魏忠贤倒台后，朱由检就故意把冯铨当成了反对魏忠贤行篡逆之事的好人给复了户部尚书的官……而崔呈秀因为没有《三朝要典》护身，在魏忠贤倒台的时候正好是兵部尚书，所以这会儿还和另外69个逆党奸臣一块儿在西苑里面关着呢。如果冯铨不识相，70条疯狗一起咬，他的罪恶可就比天还大了。
黄立极一开口就没给冯铨留脸，冯铨一愣，也只有灰溜溜的底下脑袋来。黄立极还觉得不过瘾，继续一拍桌子：“规矩是谁定的？是咱们定的吗？规矩是圣上定的！再和你们说个事儿，昨天下午我去文华殿面圣的时候，圣上说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已经整顿完毕，过完年就该复工了，到时候就要追查逆党了！”
被黄立极怎么一嚷嚷，中堂内的大部分官员都不敢言语了——他们或多或少都依附巴结过魏忠贤，把他们全打成逆党许有一些漏网的，若是要逮一半去诏狱关着，肯定大把漏网的。
孙承宗肯定不是逆党，所以他看见一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心里的气儿就不大一处来……你们都是阉党啊！是不是逆党不一定，但肯定是阉党！皇帝怎么就那么糊涂？怎么就不把你们这些阉党统统给扫了？我可是天天上弹章，骂人的文章写得都快飞起来了，怎么就没参倒一个阉党呢？
想到这里，孙承宗也猛一拍桌子：“追查阉党才好呢！一定得好好查一查，把阉党都扫除了，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就招来了几十道仇恨的目光……因为他没说“逆党”，而是直截了当说了“阉党”。这个性质可不一样！巴结魏忠贤或是别的大珰往上爬的都能算阉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官嘛，不巴结太监也得巴结权臣，谁都不巴结的，一般都得芝麻绿豆官当到死，所以朱由检不处分阉党大家很理解。
但是逆党性质就不一样了！
跟着魏忠贤谋反才是逆党啊！
现在定了性的逆党，也就是挨了剐的客氏，魏忠贤的侄子、侄孙，客氏的弟弟客光先，儿子侯国兴。还有几个在咸安宫和魏忠贤、客氏一块儿被抓的大珰。基本上都属于魏忠贤最核心的党羽，人数加一块儿不过二三十。这些人中的大部分现在都还活着，在东厂的看押之下。
而被抓去西苑的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现在还只是逆党嫌疑，并没有最后定案抄斩。
以上这些人，对东林党没有威胁，但是对阉党而言，却是随时要命的存在啊！如果再加上孙承宗这个左都御史的弹劾……削籍为民都是小事儿，说不定就要把命送了。
孙承宗这个时候要觉得自己说漏嘴了……弹劾是必须的，可也不能当着一屋子阉党奸臣的面说出来啊！
这也太遭人恨了！
从辽东军前回来的蓟辽督师王之臣有点埋怨的看了孙承宗一眼，然后才开口打起了圆场，“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怎么应付胡虏！草原上传来的消息说，插汉（察哈尔）部八个鄂托克中的两个已经转投了东虏。在虎兔敦汗（林丹汗）领大部西迁后，留在辽河河套驻守的插汉部部众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最晚到明年春天，东虏就能拿下整个辽河河套了！另外，插汉部西迁的目的是要吞并顺义王所部的地盘部众……顺义王是咱们大明册封的，咱们能眼睁睁看着其被插汗部所灭吗？咱们还是赶紧拿个主意吧！”

第1668章 不能纳款、不可和亲！
王之臣一提起插汉部的虎兔敦汗（就是林丹汗）曾经蓟辽任上和他打过交道的孙承宗和王在晋就忍不住叹气儿了。
黄立极对口外蒙古的情况不是太了解，就只能向孙承宗、王在晋问计，还没开口就瞧见两张苦瓜脸，于是就问：“稚绳、明初，你们两位都熟知边务，对于插汉部西迁一事，都有何见地？这些年来插汉部年陆陆续续拿了咱们总有百万市赏，也没见他们和东虏建奴碰上几下，怎么就西迁去和顺义王的人开战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朝和察哈尔部已经左翼蒙古其他几个大部在萨尔浒之战前的关系那是相当糟糕的，双方打生打死都不知多少年了。而在萨尔浒之战后，双方都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就开始抱团取暖。在万历四十七年秋，明朝的大太监王猷带4000两白银出使虎兔敦汗的汗廷所在地察汉浩特，经过一番谈判，双方达成了明朝以市赏4万两换取插汉部协防广宁的协议。
而在广宁之战后，明朝又请虎兔敦汗协防山海关，并且继续支付市赏，而且还将市赏数目一步步提到了每年12万两。截止天启七年，虎兔敦汗从大明朝廷手里拿走的银子总有百万两之巨。
但是拿了明朝那么多好处的虎兔敦汗却畏女真如虎！别说为了明朝和建州女真打仗了，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统一左翼蒙古的大业，也不敢和建州女真硬碰硬——在天启四年的时候，虎兔敦汗曾经发兵讨伐倾向建州女真的科尔沁部，结果科尔沁部向努尔哈赤求援，后者派了莽古尔泰5000人去虚张声势，居然就把自称“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的虎兔敦汗给吓跑了。
这场虎头蛇尾的插汉部围攻科尔沁之战后，虎兔敦汗算是威名扫地，左翼蒙古草原上的各部都开始和插汉部离心。而虎兔敦汗对应的办法则是“攘外必先安内”，一边继续回避和建州女真决战，一边吞并被建州女真讨伐的内喀尔喀五部的部众。结果很快搞垮了本可能成为自己的盟友共同抵抗建州女真的内喀尔喀五部，虽然也吃到了不少油水，壮大了插汉本部的实力。
但是建州女真那边所得的好处更多，不仅吃掉了许多内喀尔喀五部的部众，而且还打出了威望。连插汉部八大营（鄂托克）中的奈曼、敖汉两营，也通款建州女真——这两营的首领并不是真的要投靠建州女真，而是想调停建州女真和虎兔敦汗的矛盾。
继承了努尔哈赤大位的黄台吉也是个大忽悠，马上抓住机会放出了谣言，说奈曼、敖汉两营要投靠建州女真。而虎兔敦汗也老实，马上就相信了，立即发兵去攻打奈曼、敖汉两营——奈曼、敖汉两营的头领可都是虎兔敦汗的长辈！就这样给打了，气愤不过，就真的投靠了建州。
而看到建州女真发兵来相助，虎兔敦汗又萎了，吓得连老巢都不要了，西迁去抢右翼蒙古顺义王（土默特）部的地盘去了……这个虎兔敦汗虽然遇上建州女真的时候是个怂货，但是他的插汉部这些年一直处于战时，比起吃了几十年市赏，一直过着安稳日子的顺义王部那是强太多了！
所以虎兔敦汗的大兵一到，顺义王卜失兔就顶不住了，向明朝的大同总兵衙门派去了求救的使者。
其实在大同方面的告急文书送到北京的时候，顺义王卜失兔已经兵败了，把老巢库库和屯城（归化城）都丢了。只是明廷这边暂时还没什么人知道（朱由检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孙承宗和王在晋两人还是知道插汉部的实力，也能想到顺义王所部会很快败亡。
而插汉部的西迁和顺义王部的败亡，在王在晋和孙承宗看来，倒是一个实现自家目标的机会……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避开建奴的锋芒，吞了右翼蒙古的地盘，然后一边坐山观虎斗，一边向咱们要钱呗！”王在晋可没什么好话，说话的时候一脸杀气，仿佛要拿虎兔敦汗开刀似的。
黄立极又看了眼孙承宗，孙承宗冷哼一声：“这个虎兔敦汗实在不是个东西，拿了咱们那么多钱，什么事儿都不干，现在居然西迁了！
不过咱们首要的敌人终究是建奴东虏，对虎兔敦汗还是应该设法安抚。”
王在晋道：“即便要安抚，也应该让他知道咱大明的厉害！否则虎兔敦汗一定会得寸进尺……我大明西北，将再无宁日！”
黄立极眉头皱了起来：“明初，你的意思是要先剿后抚？”
王在晋点点头：“先加以痛剿，而后再行安抚，西北才能安稳！”
孙承宗摇摇头：“明初，现在大同、榆林、宁夏三镇有多少可战之兵？而且这几年西北连年干旱，小民不堪聊生，关中那边已经有人反了！”
他说的是天启七年发生在关中渭北的王二起义，这场起义现在还是星星之火，但如果不能及时扑灭，极有可能出现燎原之势。
孙承宗接着又问：“即便不考虑西北的天旱民苦……朝廷有钱去和虎兔敦汗开战吗？”
王在晋呵呵一笑：“太仓库没钱，但是内承运库有钱啊！”
可不是嘛！
堂中的官员们听见王在晋的话，都是眼前一亮！
少年天子刚抄了魏忠贤和客氏两个家族，还卖了不少赎罪券……要不然他怎么凭什么绕开户部、兵部、蓟辽督师衙门这些“中间商”直接给毛文龙发钱？
既然天子那么有钱，那就拿点出来用于讨伐虎兔敦汗吧！
王在晋笑着道：“本朝向来是不纳款、不和亲、不割地的……特别对虎兔敦汗这种实力不强，脸皮又厚的胡虏！”
“对！不纳款、不和亲、不割地！”
“不能惯着虎兔敦汗！”
“一定要严加痛剿！”
一群重臣们马上就达成了统一意见……虎兔敦汗剿不剿的另说，但是这个借口看上去不错啊！
黄立极点点头，道：“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意思，那么今天下午文华殿议政的时候，咱们就一起主剿吧！”
下午很快就到了。
内阁、科道、御史，还有京营的总戎和几个提督一块儿入了东华门，在太监的引领下到了天子读书问政的文华殿。
他们这些人才一进殿，就发现有两人比他们先到了，看见这两人，群臣们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原来先到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和东厂办事太监刘朝。
朱由检的心情似乎很好，在群臣叩拜之后，就乐呵呵的招呼道：“平身，平身。”
看见群臣都爬起来了，他又笑着道：“告诉诸卿一个好消息！锦衣卫北镇抚司已经整顿完毕了……马上就能开门办事了！”
这是好消息吗？
大臣们都有点头皮发麻啊！
朱由检接着又道：“第二个好消息是东厂办事太监刘朝办事得力，已经抄完了魏逆、客逆两族各家，抄得很好啊！抄出了金银宝货和各种产业折合白银不下1600万两啊！哈哈哈，抄家的账目已经让魏、客两家的人自己对过了，基本无误！
朕这个皇帝，现在总算是有几个内帑，可以用来支援一下前方与东虏苦战的军镇了……朕这样花钱，诸卿没有什么意见吧？”

第1669章 朕有钱，你们快来骗吧！
皇帝有钱了，要拿点出来补贴前线打仗的将士，满朝的奸臣怎么可能有意见呢？
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和“东厂抄家太监”刘朝可正虎视眈眈看着大家伙儿呢！
现在的大明朝堂上可大多是阉党奸臣……心虚着呢！拍马屁都来不及，还敢提意见？
“陛下圣明，实乃大明之福、百姓之福、三军将士之福！”
一帮子奸臣立马就把马屁送上来了。
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当皇帝就是要用奸一点的臣啊！本皇帝当年众正盈朝的时候，可没现在那么痛快。而且那帮众正一样要贪污啊！要不然李自成怎么抄出3000万两？既然一样要贪，那还是用比较听话会拍马屁的奸臣吧……
“陛下，兵部刚刚接到大同奏报，插汉部虎兔敦汗举部西迁，攻打顺义王卜失兔所部，卜失兔不支，遣使求援于大同总兵衙门。”
朝堂之上少有的正臣王在晋这个时候出班上奏，报告了虎兔敦汗打卜失兔汗的事儿。
朱由检早就知道这事儿了……上辈子他可后悔了！为了省二三十万的市赏和插汉部打了个两败俱伤，结果让东虏占了便宜，占了插汉部的故地，打开了绕道叩关之路。一次次的跑到关内杀人放火抢钱！
要不是有逆子，大明朝就给抢没了！这回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这虎兔敦汗虽然不敢和东虏硬碰，但是他的插汉部还是有实力的。”朱由检笑道，“土默特部吃咱们几十年的市赏，好日子过惯了，打不过插汉部的，现在多半已经被打光了，朕就是想救也没得救了……不如就把给土默特部的市赏转给插汉部吧。”
什么？就这样了？银子就这样给人家了？
王在晋听了都傻了，你个少年天子怎么没有一点血性啊？
“陛下，”王在晋是正直忠良啊，他当然是敢于犯颜直谏的，“插汉部的虎兔敦汗是个只拿钱不办事的小人，朝廷前前后后给了他上百万两，他却畏东虏如虎，根本不敢与之一战！”
朱由检面无表情，一点都不生气——只拿钱不办事的人太多了！满朝文武半数都是只拿钱不办事儿的昏官，还有一小半是帮倒忙的，真正干事儿的没几个。
而且辽东那么十几万军队，他们不也是畏东虏如虎，只知道要钱不知道打仗，即便被逼上战场，也是一败再败的吗？
难道能因为当官的不干事儿就把他们都开了？能因为辽东的军队全是废物就把他们都解散了？
“朕知道虎兔汗是个不中用的小人，但他的插汉部毕竟是从元顺帝一路传下来的……”朱由检胸有成竹地说，“草原之上，人人都可以投降东虏，唯有插汉部的虎兔敦汗不能投降，谁让他是所谓的北元正统！他要投降了，早晚会给弄死的。
另外，他也不能再往西去，因为西边的瓦剌联盟也不会接受他这个北元正统去投靠的，而且他的插汉部也打不过西面的瓦剌联盟。
所以虎兔敦汗退到土默特川也差不多了……再往西走，恐怕就得部众星散，变成孤家寡人了。”
这回不仅是王在晋感到惊讶，满朝文武全都惊讶了。这位少年天子对蒙古人的事情还挺了解的，而且分析的还挺到位。
不过王在晋还不肯罢休，又对朱由检道：“陛下，这虎兔敦汗素来是畏威而不怀德。我朝给了他那么多市赏，他也没有半分感激之心，反而畏惧东虏，犹如绵羊见猛虎。如果我朝一味优容，轻易许给岁赏，虎兔敦汗一定不会感恩，反而会得寸进尺，不断欺凌我朝。”
朱由检心想：现在的大明朝不就是好欺负吗？内忧外患一大堆，奸臣又多……
王在晋看着朱由检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个没火气的泥人，真也有点急了，他还想借着和插汉部交战的机会，实行在辽西收缩的大计划呢！
“陛下，”王在晋咬咬牙，又道，“臣建议立刻加强蓟州、宣府、大同等三镇防御。并且抽调一万辽镇铁骑进驻宣府，随时准备迎战虎兔敦汗所部。”
什么？抽调一万辽镇铁骑去宣府？
朱由检立马就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王在晋还是在打撤防宁锦的主意啊！
辽镇账面上有十一二万大兵，实际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六万？而其中最能打的也就是辽镇各将帅的家丁，总数也就一万上下。
如果把这一万最能打的家丁都调到宣府，那么辽东前沿就必须收缩防御。宁远也许还能布防，但是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松山堡等处就有理由放弃了。
若是能将辽西前沿后撤到宁远卫，那么明军布署在辽西方向上的兵力至少可以减少三分之一到一半，实数有个三四万人就足够了。
天启元年的宁远之战和天启七年的宁锦之战时，宁远城的守军不过就是一两万，照样击退了努尔哈赤和黄台吉的进攻……朱由检估计，已经在宁远吃了两次亏的东虏根本就不敢第三次攻打宁远。
“王卿言之有理！”朱由检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刚才还平平淡淡的，现在已经是一脸的怒气，“朕虽年少，但也知道我朝素来不纳款、不和亲、不割地……朕也惧虎兔敦汗这个反复小人！
如果他胆敢率兵寇边，朕就将派出帐前亲军和辽镇铁骑，予以猛击痛剿！”
朱由检目光灼灼，看着众臣，一字一顿的说：“朝廷以往给插汉部、土默特部，还有内喀尔喀五部的市赏，最多时一年可达三十多万两。朕现在就从内帑中拿出相当于三年市赏的银子，总共100万两给辽镇、帐前两军的勇士放赏！只要能大破插汉部，朕就重重有赏！”
王在晋听见这话，已经暗中在挑大拇哥了……这个君也不说是明是昏，但是一定是大大的奸诈！自己一提醒，就马上跟进布局，还拿出100万两内帑当饵，诱骗辽镇铁骑西行。
虽然一百万两相比辽东一年四百几十万两的军费也不是大数，但是这笔银子是由皇帝直接发放，没有“中间商”的。而且还是一笔外财，所以辽镇的官兵肯定会动心。
不过朝堂之上还是有明白人的，左都御史孙承宗马上就听出问题了，立即出班上奏：“陛下，臣以为抽调辽镇精兵入大同、宣府颇为不妥。”
朱由检看着孙承宗，语气放沉：“孙先生是要朕当一个纳款和亲的昏君吗？”
孙承宗连忙摇头：“非也，非也……虎兔敦汗狼子野心，且贪得无厌，纳款之事万万不可。但是撤辽东精兵则更加不可！辽西局势危急，十数万守军尤显不足，若调走万余精锐，关宁锦防线必难以保全，弃地收缩，将在所难免。
而辽东寸尺之土，皆将士血战而来，怎可无故抛弃？而且东虏黄台吉野心更大，一定会趁着我军少许后退之际发起猛攻。若是辽西有失，则全盘败坏啊！”
黄台吉才不会打宁远、打山海关呢！朱由检心说：他只会绕道入关，所以现在要加强的是宣府、蓟州、大同。
最后还得对虎兔敦汗这个反复小人边打边拉，要让他知道厉害，还得让他保持一定的实力……所以雷霆一击还是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对孙承宗道：“孙先生放心，朕不会弃宁远，也不会让黄太吉夺取宁远……朕会让袁崇焕去宁远再任巡抚。有袁崇焕在，黄太吉怎敢再犯宁远？”

第1670章 朕的崇祯年又要来了！
朱由检当然不会强行从辽西撤军，辽西军阀已经养大了……只能哄着骗着，不能蛮干。要不然来个兵变，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放弃宁远也没什么必要，袁崇焕都守住两回了，第一回努尔哈赤没打下来，第二回换黄台吉还是啃不动……如果再让袁崇焕去守宁远，估计也不会有第三次宁远之战了。
宁远如果可以守住，那么山海关就万无一失了！
而要守卫宁远、山海关，辽西方面有三万“实兵”就足够了，宁远放一万五，山海关放一万，宁远和山海关之间的小堡垒放个五千。
兵一少，补给压力就轻多了。而且宁远靠近觉华岛，比锦州和大凌河堡容易补给。随随便便就存个三五年的口粮，这样也就不怕围困了。
而且袁崇焕虽然爱吹牛，但是在一群文官当中，还算是比较能打的，指他五年平辽是不行的，但是守个宁远没问题。
宁远、山海关这边如果能用三万人守牢靠了，那么朱由检就能从辽东这边抽出至少三万实实在在的军队。蓟州放一万，宣府放一万，大同再放一万……看着虽然不多，但比上一辈子的情况可好多了。
朱由检上辈子之所以要剐了袁崇焕，并不是逆子说的那样，是因为袁崇焕吹牛把自己骗了——袁崇焕吹的牛是五年平辽，朱由检杀他的时候离五年还早着呢！怎么知道是骗？
朱由检之所以杀袁，是因为袁崇焕没有守住蓟州防线，他是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蓟州是他的防区啊！可他是怎么防的？都让黄台吉打到北京城外了，也太无能了吧？
所以这辈子朱由检不会再让袁崇焕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了……他没这个能力！
而且，袁崇焕所执行的布重兵于辽西的战略，从根本上说就是错误的，就是在瞎胡闹——上辈子朱由检当太上皇的时候就在讲武堂的课本上看过逆子亲自编写的战例分析！
同样的错误，朱由检当然不会再犯了。
“陛下……”
孙承宗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想继续进言，却被朱由检挥手打断。
朱由检道：“孙总宪的谏言朕已知晓，不必再言了……相比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等处，大同、宣府、蓟州更为紧要！而且朕也不能让虎兔敦汗变成第二个努尔哈赤，拿怕变成第二个李元昊也不行。
所以朕必须要抽调关宁劲旅用于西路，只有先打败虎兔敦汗，我朝才有可能和插汉部联手对抗东虏！”
他沉着面孔，先是看了一眼骆养性和刘朝，然后才目光阴冷的从满朝奸臣身上扫过，“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臣等佩服！”
“陛下谋划周全，定可先降伏插汉，后平灭东虏……”
奸臣们当然是坚决拥护明君的……锦衣卫都复工了！而且还有个专门抄家的刘公公，谁还敢和朱由检唱反调？
朱由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承宗——看到没有，满朝都是拍马屁的奸臣啊！你这个忠良得努力弹劾，还是少管打仗的事儿……你不懂！
孙承宗也没辙了！
朱由检现在捏着满朝奸臣的七寸，谁也不敢和他唱反调。而且一下拿出100万两银子的重赏，一定能把辽镇的精兵都忽悠过去。
看见孙承宗没话说了，朱由检这才笑道：“再过三日就是年关了……所以今儿就不下旨了，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调集辽镇精锐的事儿，过了年再办吧！到时候袁崇焕差不多也到了，再把满桂、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朱梅他们都叫来。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调整布防。”
朱由检要从辽西调出来的可不是10000精兵，而是30000大军……哦，账面上应该是60000！
而且他还打算建立一个临时召集边帅家丁的机制。他估算过，九边重镇的边帅拥有的家丁应该不下20000，他自己再养10000，总数也不少了。虽然比不了东虏的八旗兵没那么多，但足够配合使用西班牙阵法的步军了。
朱由检说这话，又笑了笑道：“今儿就到这儿……咱们崇祯年再见了！”
明天已经是小年了，再过三天就是崇祯元年的正月初一！
到那时，朱由检就又是大明崇祯皇帝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大明这边即将迎来的是崇祯元年。而在大金汗国那边，即将到来的则是天聪二年。
大金汗国就是“后金”，不过“后金”是史书上的名称，不是正式的国号，正式的国号是大金或金国。而这个国不是王国，也不是帝国，而是汗国。因为如今大金的一把手并没有称帝，而是称汗。努尔哈赤称大金覆育列国英明汗，改元天命，所以也被称为天命汗。他的儿子黄台吉即位后改元天命，所以被称为天聪汗。
天聪汗黄台吉比崇祯皇帝朱由检早上台一年，是去年的九月初一登基的。当年还沿用天命年号，从今年开始改元天聪。
所以根据大金汗国的历法，今天就是天聪元年的腊月二十九日了。
和大明那边一样，沈阳的各个衙门也都已经封了印，上上下下都忙着过年了。长了个大红脸，五官还算端正，望之也似人君，而且打小就聪明伶俐，颇得老汗欢喜的黄台吉今儿也没再上朝听政。而是在自家的清宁宫内，听自己的文馆书吏范文程报告明朝那边传来消息。
这个范文程和他哥哥范文寀原是沈阳县学的生员，在沈阳被大金兵占领后，就主动卖身投靠，求见努尔哈赤，想要为大金效力。
当然了，努尔哈赤没那闲工夫见范文程兄弟俩……真要见了，也不会让他们俩去当代善的儿子硕讬的包衣奴才了。
不过范文程并没有因为当了包衣奴才而灰心，而继续努力当个好奴才。好在功夫不负好奴才，在他的努力巴结下，硕讬终于把他推荐给了黄台吉当文馆书吏……也算不上重用，他的身份还是硕讬包衣奴才，只是不用给硕讬家扛活了。
而范文程是相当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的，在黄台吉跟前非常努力的表现，总算是谋得了给主子念关内密函的机会——这些密函大多是从张家口发出的，那里有几家晋商跑口外的买卖，和内喀尔喀诸部有往来，通过内喀尔喀诸部中投靠大金国的首领牵线搭桥，又搭上了大金。所以经常会送点情报到沈阳。
而最近一段时间送到沈阳的情报，都和那个砍了魏忠贤的大明新皇帝朱由检有关！
这个朱由检好像比他哥哥朱由校厉害一点……不仅会砍人，而且还认认真真的在办亲军——还在草创当中的帐前亲军让黄台吉非常警惕。
如果从张家口传回的情报没错，朱由检的帐前军很可能会有万骑之众！
看着虽然不多，但是大金崛起至今，还没有和多余这个数目的家丁级明军打过呢……一万家丁如果真办好了，即便打不过大金的八旗兵主力，也会给大金国造成很大的损失。
而且……大金国的八旗兵也不是统一归黄台吉所有的，而是分别归属一群旗主贝勒和入八分贝勒、贝子，其中任何一位旗主贝勒，都拿不出一万铁骑马甲！
也就是说，这个大明新皇帝的家丁虽然打不垮大金国，但是能把任何一位大金国的旗主贝勒打垮。
大明皇帝没了家丁，应该也不会被底下人做掉。而大金汗如果没了两黄旗……事情有点不好办啊！

第1671章 明君是有秘籍的
“范文程，别说了！”黄台吉越想越忧心，于是就打断了正不知道在报告什么的范文程。
“嗻。”本来就跪在地上的范文程连忙收好了张家口寄来的信笺，然后恭恭敬敬的跪着，等他的主子发话。
黄台吉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看信还不如耳听，要整明白朱由检这小子到底在弄什么，还是得眼见啊！”
“大汗圣明。”范文程也不明白黄台吉在说什么？不过这不妨碍他拍马屁——千臭万臭，马屁不臭啊！
黄台吉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圣明，要是不圣明怎么就当大汗了呢？
“文程，你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对大金国又忠心，要不你就辛苦一下，走一趟关内，亲眼见识一下朱家小皇帝的帐前骑兵。”
“大汗……”范文程一听这话就有点急，他当然不想去了……跟着大汗身边才有前途啊！出去当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再准，也比不上给大汗当贴身奴才啊。
而且范文程最近刚娶了个填房，那可是如花似玉的女人，还没好好享用几回呢，他怎么舍得出远门？
不过范文程也不敢和黄台吉说实话，只好找别的理由搪塞，“大汗，奴才剃了发……没办法混进关啊！”
黄台吉这才想起来范文程是个剃了发的奴才——大金国也有没剃发的专业细作，剃了发可就不好蒙混了。
“那就把辫子剪了，装个喇嘛。”黄台吉道，“就跟着敖汉鄂托克的商队一块儿去张家口，到了那里再装和尚，一定要潜入北京，亲眼看看那些帐前骑兵是什么样的，然后回来报告。”
得，大汗都已经替范文程想好法子了！
范文程也没招了，只好磕了个头，接下了差事。
黄台吉笑了笑，又对范文程道：“那你就先回吧……也别马上动身，歇个几日，等过了正月初一再走，也和你那婆娘好好亲热一下。朕可听多铎说了，你那新娶的婆娘可是难得的美人啊！”
听黄台吉这么一说，范文程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大汗是看上自家的婆娘了？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范文程满脸堆笑着说：“大汗，要不奴才让那婆娘到宫里来伺候……”
黄台吉哈哈一笑：“不必，不必……朕不好这一口，你跪安吧。”
范文程是奴才，奴才的老婆当然是女奴才，主子要睡女奴才，当然是奴才和女奴才的荣幸了。不过黄台吉是明君！怎么能和自己的小兄弟多铎抢一个女奴才？明君能干那事儿？不能够啊！黄台吉可是个识得许多汉字的明君，最近得了一本教人怎么当明君的“秘籍”，正在学习呢！上面可说了，明君是不能和手下的大将抢女奴才的。
有点失望的范文程只好给黄台吉磕了头，然后起身倒退着出了黄台吉的书房，回家去准备出远门的事儿了……
看着范文程离开，黄台吉就偷偷摸摸的拿出了自己的“明君秘籍”，翻到第八回，开始学习了。
而这明君秘籍第八回的题目就是“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
……
黄台吉在研究明君秘籍，争取当一个大金国的好明君的时候，他的对手朱由检则给自己放了大假，带着三个老婆——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还叫上了留在北京城过年的毛文龙，还叫上了杨镐、李如桢、洪承畴、孙祖寿、卢象升、陈奇瑜等人，在一队文华殿侍卫的护送下出了永定门，去北京城南的南海子给自家的家丁送年货了。
地主老财过大年的时候不也得切上一点猪肉，假模假样的去给长工和佃户拜年？
朱由检现在是明君了，总不能比地主老财还不如吧？再说了，他不是早就把李成梁的那个不中用的儿子李如桢就锦衣卫诏狱里面捞出来了吗？这家伙就是个“家丁顾问”，把当年老头子怎么养家丁的办法，都教给朱由检了。
给家丁拜年，就是李如桢教给朱由检的——收买人心的事儿可不能怕麻烦！
除了拜年，李如桢还告诉朱由检，必须得给家丁在南苑、东苑、北苑建立集中的住宅区，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自家的田庄当中。因为家丁如果住得太分散，就没办法集中训练，也很难督促了。必须得让他们住在眼皮子底下！
另外，天子家丁都是铁骑。自然得给他们配备好马，不仅要配备现成的战马，还得配备种马、母马，让它们配种繁衍。
而养马既是一门生意，又是一门学问。
朱由检记得逆子在这方面花过不少气力，又是引进良种，又是制定配种办法，还把许多的种马、母马登记在册，建立马谱。
不过朱由检对畜牧这门学问兴趣不大，没有认真学习。只知道要给定居在南苑、北苑、东苑的家丁分点好马，让他们自己去养，还得为他们准备相应的场地——因为是挨家挨户养马，所以每家的宅地都得多分一些，还得准备三个大马场，用来训练战士和战马。
除了以上这些，朱由检还让人在南苑、东苑、北苑的北京城西的钓鱼台选择了筑堡之地。
准备在北京城四周各修建一座棱堡，作为北京外围的据点，同时也作为少年军的大营。
而且城外四堡的工期还很紧，必须要在崇祯二年十月前完工！
在上一辈子，已巳之变就是从崇祯二年十月开始的……
除了城外四堡，朱由检还准备加强燕山长城各口的防御。特别是龙井关和大安口、喜峰口、遵化城……都得好好修一修，还得派最得力的将军带兵去守备。
朱由检已经下了决心，这回东虏要再敢杀进长城，一准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然了，要让东虏有来无回，也不能只靠修城墙，关键还是练好家丁！
“万岁爷，臣，臣……”
一个二十多岁的天子家丁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了。在原属于南海子净军的一处营房当中，百十个天子家丁和他们的家眷，都和他一个模样儿……感动啊！
万岁爷不仅给他们分了田庄和宅地，还要给他们盖房子（房子还没盖好），现在还亲自来给他们拜年，还亲手给他们发年货发红包。这样的万岁爷，上哪儿去找啊！
这等大恩大德，真是粉身碎骨都难报万一了。
这个名叫黄大力的家丁，捧着朱由检亲自递给他的一大块猪肉和一个银锭，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在表忠心：“万岁爷大恩大德，俺黄大力的性命以后就是万岁爷的，谁要敢反对万岁爷，俺就和谁拼了……”
朱由检心说：好啊，这下那逆子一定不敢拎着宝剑追朕了！
想到这里，他拍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粗大汉子的肩膀，“好样的，你是咱大明的忠良……朕绝不会辜负忠良的！而且朕也不会让你这样的忠良独自去拼命的，朕会和你们一起拼！”
“臣愿随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黄大力高呼了起来。
院子里面的家丁和家眷也都跟着一起高呼，这场面可真是人心潮澎湃啊！
一起拼啊！
无论是鞑子、流寇，还是逆子，谁要敢反对朱由检朱大明君，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第1672章 李自成过年
陕西，宁夏卫，萌城驿。
这所位于宁夏卫和庆阳府、平凉府交界处的驿站，正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当中。
崇祯元年的年关，对于萌城驿的驿卒们而言，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对这个时代的穷苦人而言，过年就是过关！能有什么喜庆可言？哪怕地主老财切了一斤猪肉上门拜年，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拜过年后，就该算账了！
高利贷该还了吧？还不上本金，也得拿点利息吧？
欠的租子该清了吧？虽然收成不好，但那和地主老财没关系！
还有各种苛捐杂税和摊派的账也该算一算吧？除非有功名护身，要不然就得翻着倍给——一份是给皇帝老子的，一份是替不纳粮的士绅交的，还一份是给官差官老爷的……
而对萌城驿卒李鸿基、李锦两叔侄而言，年关就意味着他们得拿出一笔银子来还驿丞赵扒皮的高利贷。
这李鸿基就是朱由检日思夜想的李自成了！他是陕西省延安府米脂县人，父亲名叫李守忠，也当过驿卒，同时还兼做小买卖——就是利用替上面传递书信或运送物品的机会带货，一度也颇为小康。在他的原配老婆死后还能娶上个不错的填房，而且又生了两个儿子，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可是因为一次坠马事故却改变了一切，李守忠先是伤重，后来又不治而亡，原本还过得去的家道也急速衰落，办完丧事就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为了养活娘亲和弟弟，已经成年的李鸿基就只得跟着比自己大几岁的侄子李锦，一块儿去宁夏卫的萌城驿当驿卒。
可是这驿卒也不好当啊！因为有“带货”的油水，还能得到少许的粮饷和养马钱，所以要当上跑外差的驿卒就得花钱。可李鸿基、李锦叔侄俩没钱啊。好在他们俩打小就跟李守忠跑过外差，练就了一身马上功夫，而且在萌城驿还有熟人，因此就来了个先当驿卒后结账——该给的贿赂先欠着，按照高利贷算利息。
年纪大几岁，负责管钱的李锦本来以为自己和叔叔俩只要不怕苦，再省着点花用，几年下来总也能攒出笔钱把欠赵扒皮的高利贷给还了。
可是谁知道当叔叔的李鸿基不懂事啊！在平凉府逛了一回窑子，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钱花去了大半。
眼看着赵扒皮就要上门催账了，李锦却拿不出钱，这可怎么过啊！
“二叔，不是额说你，你都那么大的人了，咋就那么不懂事呢？你想婆姨也不必去那种地方啊！好好在萌城驿干几年，攒笔钱回米脂去娶上一房不好吗？”
在一间破得四处漏风，晚上睡觉的时候得用破棉絮填窟窿的屋子里，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生着连鬓胡子的李锦，正在坐在张破椅子上训自己的叔叔李鸿基。
这是大侄子在训小叔叔，侄子李锦是万历二十八年生人，今年已经28岁了，因为历经了不少风霜，所以长得老相，看着就是个中年大叔。侄子李鸿基才22岁，长得很不错，高个儿，宽肩膀，颧骨隆起，天庭饱满，高鼻梁，深眼窝，浓眉毛，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哪怕正在挨训，眼光当中也没有丝毫的怯意。
看着自己的大侄子说完了，他还哈哈一笑：“有甚么？反正额不逛窑子，也攒不够钱还姓赵的阎王账，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过几日咧。”
“你……”李锦也真拿自己的二叔没办法，跺了跺脚，“你现在怎么这样？要是阿爷知道你那么不争气，在下面也得气死！”
李鸿基摇摇头，笑道：“额阿达已经没了，气不死的，你就放心吧！”
“可……”李锦都给这不省心的叔叔给气乐了，“你气不死阿爷，可是赵扒皮那老小子呢？额们拿不出钱，他能善罢甘休？要是把额们俩的驿卒给开了，额们可怎么办？”
“这个破驿卒额早就不想当咧……”
李鸿基的话刚说出口，门外忽然就传来了那个赵扒皮的声音：“说的好！说的好……这破驿卒是没什么好当的！”
然后就听见房门嘎吱吱的被人推了开来，一个肥头大耳，面色红润的中年人哈哈笑着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坛酒和几个用麻绳扎在一起的油纸包。
来人正是萌城驿的驿丞，人送外号赵扒皮的赵洪。
李鸿基瞥了眼赵胖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李锦却急得不行，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上前就要给赵扒皮下跪，却被赵扒皮一下拦住。
“李大，你也莫跟额拜，额真是不能留你和你叔了。”赵扒皮笑呵呵的说。
“赵驿丞，您大人大量，别和额们叔侄俩一般见识……”李锦急得都快哭了。
现在年景不好，找份工作太不容易！而且李锦、李鸿基两叔侄又没什么手艺，就会骑马射箭——他们当驿卒的嘛，天天骑马！而且他们跑的都不是太平地界，得防贼防狼，所以射箭的手艺也是必备的。
可这骑马射箭的功夫除了当兵有点用，别的营生也用不上啊！
而且西北这边军镇太多，榆林、宁夏、固原、甘肃……四个镇挤在一起，多少军户子弟要谋出路？能骑马射箭的人太多了，而西北四镇的边将都不怎么富裕，也养不了太多的家丁。
所以李鸿基、李锦两叔侄的本事没有太多用武之地，便是从军也只能当个额兵。
赵扒皮今儿的心情仿佛很好，被人在背后骂了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把酒肉摆在一破桌子上，然后大模大样在椅子上坐下。
“别误会，额今儿过来，其实是有好前程要给你们俩叔侄的……是个当家丁的前程！”
“当家丁？”李锦一愣，“驿丞，您莫不是在消遣额们吧？那家将爷能看上额们？”
是啊！
赵洪也是这么觉得的，李锦、李鸿基看着虽然挺威武，但他们俩一不是夷丁（蒙古人）、二不是军户，就是普普通通的陕北民户，谁会要他们当家丁？能打吗？
可是上头偏偏指明了就要“宁夏卫驿卒”、“姓李”、“20到30岁间”的汉子……李家两叔侄不正好合适？
上面这回也不白使唤人，交出一个就赏10两银子啊！
赵洪当然不留李锦、李鸿基了。
而且他也瞧出来了，李家这两位根本不是干驿卒的料！不会带货，也不会抠钱，还是早点走人算了。
“不是将爷，”赵洪笑道，“是万岁爷！万岁爷要办家丁……”赵洪笑着，“招丁的钦差已经到了固原镇，你们俩也别过年了，好吃好喝一顿就赶过去吧。招上了，以后就是天子家臣了，吃香的，喝辣的……哦，听说没讨上姨婆的还给发宫女当老婆！”
“甚？还发老婆，发宫女？”李鸿基眼睛都亮了，“大侄子，额们得去啊！”
李锦看见自己这叔一副色模样，也是一声叹息，但还是不放心，回过头又对赵洪道：“驿丞，额们要是招不上家丁，还能回来当驿卒吗？”
“能啊！”赵洪道，“驿卒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还能不给当？你们俩放心，招不上尽管回来！咱们不裁人！”
他也不是特别好说话，而是上面最近下了命令——严禁陕西的驿站裁员！

第1673章 李自成！你化成灰朕也认得！
这下李锦和李鸿基终于放心了。
招不上天子家丁还能回来继续当驿卒……虽然当驿卒没什么前途，但是总有一口安生饭吃啊！
真要没饭吃，就他们俩这点本事，除了造反当皇爷，还有别的活路吗？
当下叔侄二人谢了赵扒皮，然后又吃了顿好的——都是赵扒皮拎来的酒食，掺水的浊酒加上有点臭哄哄的猪头肉，吃了个满嘴油。吃完以后赵扒皮亲自带着他们，骑上驿马，就往宁夏卫城去领赏了。
不过他们仨这个时候大概想不到，坐镇宁夏卫城专门负责从驿卒当中招募李自成的大太监卢九德，为了李大贼头的事儿，这段时间都快急死了！
这可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
卢太监可是带着朱由检亲自关照的秘密使命出来的——就是要内定点找李自成！
当然了，朱由检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却给出了相当详细的条件，不仅规定了“李姓”、“宁夏卫驿卒”、“20岁到30岁”，而且还给画了图像！大额头、浓眉毛、高颧骨、深眼眶、高鼻子、大胡子……就得照这模样却抓，不，是去招！
而且必须招到一模一样的，如果招不到……呵呵，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另外也别想造假，因为朱由检要亲自检查！
可是卢九德已经在宁夏卫找了好长时间，就是找不到啊！为了找符合朱由检要求的家丁，他都自掏腰包给赏金了，就差下海捕公文、贴画影图形了……这到底是抓反贼还是招家丁啊！
而更让卢九德受不了的是，朱由检隔三岔五就派个小太监来催问——找到没有？得抓紧一点啊！本皇帝都急死了！
当然急了，要是晚了一点李自成没准就去造反了！
这样大明就少了一个忠良多了一个反贼！
朱由检逼卢九德，卢九德就只好去逼宁夏镇总兵杜弘域和副将尤世禄，天天拿着“画影图形”让他们去找。
杜弘域和尤世禄被他逼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个卢九德当太监前娶过娘子……那个大胡子的贼头（李自成）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卢公公失散多年的儿子……他们当然得帮着找了，于是派出心腹去下面的各个驿站搜寻，结果这帮心腹还没回来，赵扒皮就把卢公公朝思暮想的李鸿基、李锦两叔侄给带来了。
听说一次来了两个符合朱皇帝要求的家丁人选，卢公公都快高兴坏了，差一点就自己跑出去迎接了，到了院子里才想起自己是来替天子招募家丁的！
所以又赶忙回去，在大堂上坐好了。
宁夏镇的一个都司，名叫虎大威的彪型大汉领着同样非常彪悍的李鸿基、李锦到了卢公公跟前。
卢九德看见李鸿基、李锦两叔侄的长相，心里都乐开花了……就是他们啊！一次还来了俩，万岁爷总该满意了吧？
“公公，这两位是叔侄俩，看着年轻些的是叔叔，名叫李鸿基。看着老一些的是侄子，名叫李锦。都是陕西延安府米脂县人，在萌城驿当驿卒。你们俩，别跪了，赶紧站起来给卢公公瞧一个。”
说话的是虎大威，他是个蒙古人，自己也是家丁出身，因为砍人的手艺高明，才一步步晋升到都司的。
到宁夏卫办皇差的卢九德见他高大威猛，而且又会办事儿，所以就把他借调到身边，还准备让他进帐前亲军当官。
“大威，你可考过他们俩的弓马武艺？”卢九德假模假样的问。
就是李鸿基、李锦的长相和身高，还有他俩的籍贯、职业，武艺高低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差一点，大不了回去后找人教一下，总能糊弄过去的。
“公公，末将亲自考了他们，”虎大威道，“他们的武艺不差，弓马本事了得，力气也挺大的，好好调教一番都能当上陷阵之士。”
李自成、李过的武艺能差吗？他们俩可是马上天子！
而且陕西这边因为有四大边镇，卫所极多，且又经常和蒙古人发生冲突，所以民风素来彪悍。许多民户子弟也精通武艺，真打起来可不比虎大威这号蒙古夷丁差——历史上的虎大威不就让李自成给打死了？
卢九德满意的点点头，笑吟吟的看着李鸿基、李锦两叔侄：可把你们给找着了！
他笑着道：“行啊，既然大威你考过了，那咱们明儿就走吧……万岁爷还等着呢！”
啥？那么着急？
李鸿基和李锦都一愣，他们俩还想回趟米脂，和家里人交代一下呢！
“对了，”卢九德也想起来了，“你们俩有家眷吧？都讨了娘子没有？”
李鸿基听见娘子就咧开嘴笑着问：“公公，额听萌城驿的赵扒皮说，皇爷还会发宫女给额和额大侄子当婆姨，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卢九德笑道，“不过宫里面放出来的宫女有限，得快些进京，去完了就没有了。”
李鸿基一听宫女的数量有限，就有点着急，看了李锦一眼：“侄儿，要不额们先跟着公公去趟北京城？”
李锦皱眉道：“家里人怎么办？额娘、额婆、额小叔他们总要安顿一下吧？”
“家里人都接走！”卢九德道，“万岁爷还给你们这些家丁分职田，一丁分500亩，你们叔侄俩加一块就有1000亩职分田，一年至少几百石租子……只要你们还是天子家丁，这些职分田就归你们使用，而且不纳皇粮，不交摊派！”
京畿地区的500亩土地价值可相当不菲，是不可能送给家丁的，这些土地的所有权还是皇家的，只是作为职分田给家丁使用。这些土地在家丁服役期间产生的一切收益，都归家丁本人所有，不必缴纳任何税收和摊派。当然了，职分田也不是白拿的。
家丁出征时需要自备马匹、甲胄、器械、辅兵，这些开支中都得全部或部分从500亩职分田中出——朱由检会根据家丁出征的时间长短和损失情况，给予一定数量的补贴。
虽然没有所有权，但是500亩京畿土地的收益还是很高的！
李鸿基、李锦两叔侄可真是一步登天了……他们村里最有钱的艾举人，现在都比不了他们了。
那么大的利益摆在那里，这两叔侄当然得上赶着去北京了。所以也没心思再去米脂县接家眷，而是请同来的赵扒皮帮个忙，去一趟米脂接出两人的娘亲和李鸿基的小弟弟。他们自己，则跟着卢九德、虎大威兼程赶赴北京。一行人终于在崇祯元年的二月初二这天，抵达了北京城南的南海子大营，而且在第二天也就是二月初三，就见到了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
“额李鸿基、额李锦，恭请皇爷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南海子大营的大堂之上，李鸿基、李锦正在向大明皇帝叩头行礼，山呼万岁。
“平身……李鸿基、李锦，你们，站起身来！”高坐在上的皇帝开口说话了，声音听上非常激动，甚至有点颤抖。
李鸿基和李锦两叔侄自己也晕晕乎乎，当然也没有注意到皇帝的语气有点不对，只是听见有人叫他们起身，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也忘了卢九德关照的礼节，只是傻乎乎的抬头看着皇帝。
而朱由检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李鸿基，而且还轻轻的咬着牙齿：李自成啊李自成，你就化成灰，朕也认得！

第1674章 额们最忠心了！
这可真是有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你个反贼终于落在朕的手里啦……朱由检激动的都快喊刀斧手了！砍了他们，以绝后患啊！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安排砍人的刀手——因为他知道李自成还是有本事的！国家正在用人之际，需要他这样的将帅啊！
而且他也知道大明真正的国难不是流寇，而是东虏！
因为大明最能打的军队接二连三的被东虏打垮歼灭，才让当年的朱由检陷入却兵少将，无法将流寇彻底扑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逐渐壮大的困境。
而且那些天杀的东虏五次入关杀掠，把北直隶、山东和山西大同府一带都杀空了抢光了……虽然北直隶、山东、山西大同府一带并不是大明的财税重地，但是山东一年的田赋额度也有285万石，北直隶田赋额度较少，不到60万石，山西大同府更少。三地相加也有三百五六十万石啊！这还只是入太仓库的田赋，不包括皇庄的籽粒银，大明皇家直接拥有的三百几十万亩皇庄，可都在北直隶。东虏在北直隶的烧杀，让三百几十万亩的皇庄都变成了百地，每年损失的籽粒银可不是小数啊！
另外，北直隶有5000万亩耕地，山东有6000万亩耕地，相加就是一亿一千万亩啊！
一年得产出多少粮食？
东虏五次入寇烧杀，造成北直隶和山东千里白地……崇祯二年到十七年间的连年饥荒，绝对和东虏的烧杀有关！
一亿一千万亩抛荒一半就不得了啊！每年得少收几千万石麦子……不饥荒才怪！
如果能把东虏挡在长城之外，甲申之难根本不会发生！
而要挡住东虏，就得依靠李自成这样的西北英雄来当天子亲军……让李自成去和黄台吉厮杀吧！
打赢除外患，打死解内忧，这样多好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忠于松开了牙齿，露出了笑脸，笑着道：“好，好……你二人果然是好汉子！李鸿基！”
“额在！”李鸿笑吟吟的应了一声。
“你是陕西延安府米脂县人士？”
“正是，”李鸿基道，“额家世世代代都住在米脂。”
“这位李锦是你的侄子？”朱由检又问。
“没错，”李鸿基笑道，“他虽然比额大几岁，是看着额长大的，但是辈份小，所以是额的侄儿。”
朱由检点点头，心说：错不了啦，这就是李自成和李过两父子啊！大明朝差点毁在你们手里！
“你们可是自愿投入帐前亲军当兵的？”朱由检又问，“卢九德和你们说了当帐前军骑士的好处了？”
“说了说了，”李鸿基连连点头，“不说额能来吗？卢公公跟额说，只要当了帐前马兵，就有500亩土地，一所宅子，一笔安家银子，每月还能再领2两银子的饷……而且，而且还发娘子！皇爷，这个是真的吗？真的给额发个宫女当娘子？”
还别说，这个李鸿基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的，面对大明天子的问话，一点都不紧张，谈笑风生，非常自如。
朱由检听见李自成问娘子，笑着摇摇头，“你们来完了……宫中放出的宫女都已经分配完毕。”
“啊？”李鸿基很有点失望，怎么就没了呢？
不过别急，朱由检的话还没说完！
“宫女是没有了，不过朕还让人选了一些家贫无依的疏宗之女……”朱由检笑着问，“从中选两个许配给你们当老婆怎么样？”
“疏宗是什么意思？”李鸿基不明白了。
“就是大明宗室……万岁爷也选两个金枝玉叶的宗女嫁给你们！”一旁说话的卢九德惊得声音都有点变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快叩头谢恩！”
其实宗女在崇祯年间根本不值钱，老朱家子孙那么多，宗女还能少了？不可能只生儿子不生闺女啊！
王爷家的郡主、县主还比较精贵，普通的疏宗之女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朱由检还是发现了她们的价值……可以用来赐婚啊！
赐给帐前亲军的军官和兵士，还可以赐给郑芝龙、沈廷扬那等有实力的奸商，用她们去笼络亲军和皇商，还是非常划得来的。
而且送出宗女不仅可以笼络人心，还能转嫁一些负担……大明宗室当中吃闲饭的人太多了，必须得改革。
可是改革哪有那么容易？吃惯了闲饭的宗室子弟能干什么？朱由检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吃软饭和嫁闺女这两招比较现实一点了。
李鸿基和李锦哪里知道朱由检没安好心？一听说能娶上金枝玉叶，立马就给朱皇帝跪了，呯呯呯的磕响头谢恩。
朱由检笑着道：“尔等娶了宗女，就是朕的妹夫或是姐夫了……可得好好忠大明朝了！”
李鸿基立马就道：“皇爷放心，皇爷大恩，额李鸿基唯有肝脑涂地以报！”
李锦也道：“皇爷，额和额二叔一定好好忠大明……额们要当大明朝最忠心的臣子！”
李鸿基连连点头：“对，对，额们最忠心了！”
朱由检看着大明最忠心的两位臣子，心想：李自成和李过看来是要当忠臣了，就不知道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这些反贼能不能幡然悔悟？大明朝的忠臣可是越多越好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收回了心神，看着李鸿基问了一句：“李鸿基，你的弓马本领不错，是和谁学的？”
李鸿基的本领是和侄子李锦学的，但他是青出于蓝，本领比李锦高强，而且又长一辈，不愿意说李锦是自己的老师，所以就对朱由检道：“皇爷，额的本事是自学的，没有老师教额。”
“哦，自学成才啊！”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赐个名，上自下成，你以后就叫李自成了！”
“李自成……额是李自成了！”
……
朱由检在南海子大营当中召见“大明最忠”李自成的时候，在北京城内锡腊胡同中的孙御史府上，这时正有客到访。来访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四十多岁，皮肤白皙，蓄着三绺须髯，看上去极为儒雅。
这儒雅书生是今儿一大早入的朝阳门，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前呼后拥一群人，其中还有一些看上去就非常精悍，似乎是行伍出身的壮士。
一行人入了朝阳门后，就直奔皇城东华门外的孙御史府而去。孙御史就是左都御史孙承宗，他本在都察院写弹章，准备弹劾一群奸臣，听到家人来报，说是袁自如到府，立即就收好手头的弹章，告了半天假，回家去见客了。
而这位袁自如可不得了，他就是在宁远两度击败东虏酋长的袁崇焕！
袁崇焕已经到北京了！
他是广东东莞人士，在天启皇帝驾崩前一个月辞官回乡，长途慢慢，走了好久才回到老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朱由检召他回京做官的圣旨就到了。
和圣旨前后脚送到的，还有他的老上司孙承宗的亲笔信，也让他赶紧回京——现在新君上任，虽然用雷霆手段处置了魏忠贤和客氏，但是朝中的阉党奸贼还有很多！而且如王在晋、杨镐之流，虽非阉党，但为害不亚于阉党的昏聩之臣也得到了启用。而君子正人，则寥寥无几，根本不能形成合力，所以袁崇焕万万不要推辞官职，要尽快回来任官。
大明朝和正人君子们都需要他啊！

第1675章 五年平辽，钱从哪儿来？
“自如，你来了就好！天子被王明初、杨京甫所蒙蔽，已经决心要放弃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并收缩辽西防御到宁远城至山海关一线了。现在也只有你，才能说服天子了！”
孙承宗府邸之内，书房当中，刚刚从都察院赶回来的左都御史孙承宗，和风尘仆仆而来的袁崇焕寒暄了几句，就入了正题，说起了辽西军务。
袁崇焕闻言就是一愣，“天子难道不想收复辽东了？朝中的臣子们也都不说话？”
孙承宗叹了口气：“天子虽然年少，但却没有少年人的血气方刚，行事老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对于辽东军务，怕是在打宋夏持久的主意了。至于满朝文武……哼，十之七八，都是依附魏逆的奸人，天子不抓他们去诏狱已经皇恩浩荡了，还敢多话？”
袁崇焕吸了口气：“不想魏逆授首之后，朝局也没有半分起色……对了，我在广东时曾经收到孙初阳的书信，信上说天子正大办帐前亲军，还要去澳门招募洋将、洋兵，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孙承宗眉头微皱，“今上正在亲自练兵选将，似乎有效仿武庙御驾亲征之意啊！”
自打明英宗在土木堡之战中被俘之后，御驾亲征在大明朝就成了政治不正确的事儿。也就是以荒淫和胡闹留名的明武宗干过这事儿，而朱由检虽然没有明言要亲征，但是他往帐前亲军上下血本的事儿，却让下面的臣子察觉出了想要御驾亲征的意思。
袁崇焕也忧虑起来了，皱眉问：“廷臣们可曾劝阻？”
孙承宗摇摇头：“帐前亲军其实是由御马监三营改编扩充而来，所以天子设帐前亲军实是削了御马监之权……而如今的廷臣大多都依附过魏逆，即便不是逆党，也够得上阉党！谁敢在削内侍兵权的事情上多嘴？”
袁崇焕点点头：“说的也是啊！”
孙承宗抬头望着袁崇焕：“自如，现在只能靠你去说服天子了！自建奴发难以来，辽东败绩连连，堪称大捷者，只有去年的宁锦之战，就是自如你指挥的。有这份功绩打底，你在天子跟前就有分量了。”
袁崇焕想了想，“总宪，您要我和天子说什么？”
孙承宗道：“当然是说收复辽东的事情了！现在插汉部西迁，辽河河套草原已经被东虏所控制，蓟州、宣府、大同等三边都有可能被东虏攻破。而三边防线长达一千数百里，怎能处处设防严密？为今之策，只有以攻代守，筑垒东进，用一个一个的堡垒，把东虏大军钉死在辽东！”
袁崇焕眉头越皱越紧。孙承宗也看出他心中有话，于是就问：“自如，你也觉得筑垒东进之计不妥？”
袁崇焕点点头：“总宪，咱们现在才把堡垒修到锦州、大凌河堡一带，已经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要继续往东，所需要的气力比修锦州和大凌河堡更大。别的不说，光是修筑堡垒所需要的军队、民夫要如何补给，就是天大的难题了。”
在军前筑城可不能慢慢来，修个一两年的……真当东虏是死的？要在一两个月内完工，动用的民夫数量可就多了。十万八万那是必须的，再加上掩护的军队，起码就是十几万。
十几万人深入辽东……后勤怎么办？得多少人在后面转运输送？耗费巨大不说，万一给人抄了后路怎么办？
上回宁锦大捷的时候，黄台吉不就断了锦州和宁远间的道路？袁崇焕不也没敢出城去救锦州？
锦州距离宁远不到200里，袁崇焕都不敢走一遭，再往东去，那不是送人头吗？
“难道辽东就这样不要了？”孙承宗有点不大高兴了。
袁崇焕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要复辽东，还是得练兵！只有练好了兵，复辽才有望！”
“如何练兵？要练多少兵？几年能成？”
袁崇焕早就成竹在胸，当下就道：“练辽兵以复辽土，练十万精兵，三年可以大成，五年可以复辽！”
他的话音刚落，孙承宗的儿子孙鉁就快步走了进来，到了父亲身边，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就道：“大人，宫里来人了，宣您和袁抚台觐见。”
……
紫禁城，皇极门外，平台召对。
朱由检给了北来的袁崇焕很高的接见规格，接见的地点很隆重的摆在了皇极门外的平台上。
袁崇焕在孙承宗的陪同之下，上了平台，冲着龙椅上的朱由检行了大礼，朱由检又给二人赐了座，然后才开始言及辽东军务。
“袁卿，”朱由检笑吟吟的看着袁崇焕，“你久在辽东督军，当熟知辽事，你觉得辽东能恢复吗？”
“能！”袁崇焕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
朱由检又问：“若以卿督师，几年可以复辽？”
“五年！”袁崇焕说，“若给臣兵马、钱粮，再请户部、吏部、工部、兵部全力配合，臣有把握在三年内练出十万精兵，五年内收复辽阳、沈阳！”
袁崇焕说的信心十足，却换来了朱由检的一声叹息。
朱由检看着这位宣称要五年平辽的袁崇焕，心说：朕都吸取教训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朕也不想再剐你一次了……
听见朱由检叹息，袁崇焕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具体，朱皇帝不相信，于是又道：“臣知道复辽不易，但是以我大明的实力，超过东虏足有数十倍，若能全力以赴，何愁辽东不复？其实早年熊廷弼和孙总宪督师时，所使用的办法，只要贯彻到底，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而臣的办法，就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先立足于守，再仔细练兵选将，同时辅以和议分化之法。不求突飞猛进，但求稳扎稳打。只要陛下愿意信任臣，给臣三年时间聚集力量，训练精兵，五年复辽就绝不是空谈。”
朱由检道：“五年平辽当然很好，但是平辽需要练兵，需要筑城，需要囤积粮草器械……这些都要花钱！钱从哪里来？”
孙承宗道：“陛下，只要户部、兵部、工部全力配合，总是可以挤出钱粮兵力用于辽西的。”
“钱粮兵力都聚集辽西，那别处不就空虚了？”朱由检道，“袁崇焕要花三年时间练兵……在练成之前，东虏不走辽西，而绕道蒙古，越燕山而来，当如奈何？”
“陛下，”袁崇焕大声道，“若以臣全权，臣绝不让东虏越蓟门一步！”
“朕不信！”朱由检忽地放沉了语气，“东虏有数万铁骑，又得科尔沁、内喀尔喀蒙古帮助，可以越草原而西进。不仅可以直接攻打蓟州，甚至可以攻打宣府、大同。他们在长城外面行军，你在宁远城中如何阻挡？恐怕你都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现在蓟州、宣府、大同长城沿线防备空虚，东虏破口不难。而大军集结在辽西，即便得知蓟州、宣府、大同危机，急切之间也难以驰援。即便能够驰援，以辽军的几千、万余精骑，能当数万东虏铁骑？”
袁崇焕被朱由检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愣了半晌之后，才想出一个办法：“朝廷可以给内喀尔喀各部钱粮市赏，拉拢他们为朝廷效力，警戒草原。”
朱由检哈哈笑道：“朕哪里有钱粮可给？就算有……朕给钱，黄台吉索命，你说他们要钱还是要命？”
得，这事儿算是黄了！
袁崇焕和孙承宗正灰心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又道：“袁崇焕，你的五年平辽之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只要你能有办法搞到钱粮就可以实行了！”

第1676章 收个几百万盐税吧！
什么？让我自己想办法搞钱粮？袁崇焕听了朱由检的话，都有点无语了。
他一两袖清风的清官，上哪里去搞几百万的军费？他要真有这本事，还当什么辽东巡抚？直接当内阁首辅不行吗？
“陛下，”孙承宗这边说话了，“袁崇焕是帅臣，不是户部尚书，如何能搞到那么多的军费？陛下如果对户部筹饷的数额不满，应该撤换户部尚书啊！”
朱由检冷冷一笑，心说：朕倒是想让郑一官那个海贼来当户部尚书，可你们这些忠臣奸臣的能答应？
“撤换户部尚书就不必了，”朱由检道，“因为朕也不知道谁有办法可以筹到那么多的饷。而且自万历四十六年起，朝廷已经三次加派辽饷，农民的负担很重，西北甚至逼出了民变，朕不想再给农民加税了。”
什么？不给农民加税？
孙承宗和袁崇焕都吓一跳，心说：不加农民的税，你加谁的税？难道找士大夫要银子？那可是犯大忌的事儿啊！
朱由检看着孙承宗、袁崇焕，笑道：“五年平辽也好，十年平辽也罢，哪怕二十年、三十年平辽，朕都可以接受……朕年轻啊，起码还有数十年天子可以当，等得起！”
他对自己的寿命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朱由检可以等……等到黄太极、多尔衮、多铎都死了，再去对付福临和玄烨，这还能打败了？
不可能……朱由检还有逆子、老三、老四、老五、老九呢！他们个个都是开疆万里的狠人！
朱由检又道：“时间朕有的是，但钱粮朕是没有的……”
这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朱由检的话还没完，接着又是话锋一转：“不过朕倒有个弄钱的门路……或许可以让都察院、蓟辽总督或辽东巡抚一块儿管淮扬、山东、天津等处盐税！如果能一年收个几百万的盐税，在辽西练兵筑城的花销不就有着落了？”
什么？几百万两盐税？
孙承宗和袁崇焕都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了……他们都是忠良啊！大明的忠良都是不会收税的，要是一年收个几百万两的盐税，那不就成了奸臣了？
“陛下，”孙承宗赶忙把这个烫手的差事往外推，“淮扬、山东、天津等处盐务自有有司负责，收取的税银也有专门的用途，怎么可以交给蓟辽总督或辽东巡抚兼管？”
朱由检笑道：“那就都交给都察院暂管吧！都察院下本就有巡盐御史一职，负责收缴盐税。朕可以撤了都转运盐运使司，将盐政大权都交给都察院。而都察院所收取的税银不必解库，直接用于辽西军务即可。如果孙先生觉得收取几百万两盐税太麻烦，那就干脆恢复开中法吧！如果每年能运个五百万石米粮到辽西，还怕养不了十万敢战的精兵吗？”
原来朱由检是在打恢复开中法的主意……辽西缺饷，但是更缺粮！辽西前线的兵士加上家眷总共有四五十万。靠区区50万亩屯田怎么可能够吃？所以每年都得大量输入粮食。
朝廷发给辽军将士们的饷银，大部分也被换成了粮食用来养家糊口。
所以给辽西发饷还不如直接发粮食呢！
因为辽西前线钱多粮少，所以粮价一直都很贵。不打仗的时候一旦米粮都价值三两，开打的时候一旦粮食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六两！
在如此高昂的粮价之下，辽军的“高饷”其实就贬值成了低薪。
因此恢复开中法，向辽西大量输送粮食以养军民，才是最符合实际的办法。
但是这事儿要办成，就得得罪一大批的权贵……所以这个黑锅最好能让东林君子们来背！
朱由检看着孙承宗：“朕知道孙先生勇于任事的，而且德高望重，两袖清风，朝廷内外无人不知。由先生全权督盐，年入数百万石当不成问题，辽西有粮数百万，袁崇焕一定可以恢复失地的……孙先生，现在实现先帝遗愿，恢复辽东失地的大业可都指望你了，你可千万别推脱啊！”
“陛下，”孙承宗急得额头上汗珠子都出来了，“廷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朱由检道：“只要孙先生和袁卿提出，你们联名上奏，廷臣就一定会同意的！谁不同意，谁就是魏忠贤的人！”
也是啊！
孙承宗现在是全东林的希望，东林党人是不会因为他主持恢复开中法来反对他的……盐业大利是香，但那也得有权才能染指啊！东林党现在在野，根本吃不着盐税，当然不会反对孙承宗督盐了。
而且孙承宗一个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事啊，少不得又得拉一群东林出来一起管……
而阉党……他们也不敢同时反对朱由检和孙承宗啊！
锦衣卫都复工了，不害怕吗？
所以真正可能跳出来反对开中法的，就是一群勋贵！
但是朱由检是有办法对付他们的！而且也必须对付他们……朱由检现在是以北直隶为中心统治全中国。所以要收拾天下，也得从北直隶开始。
当然了，首先是内廷！
然后才是北京城。
北京城之后才是顺天府和整个北直隶。
而对朱由检在北直隶的统治构成威胁的，并不是后世名声很臭的东林党（这个朱由检不是穿越，而是重生，所以不知道东林党有多坏），而是一群朽坏不堪的武勋。因为东林党主要都是南方人，在北直隶吃不到什么油水。
朱由检笑着道：“孙先生，廷臣是不敢反对的……武勋兴许会有不满，但是朕也有办法让他们闭嘴，你不用担心。
只要都察院能接管盐务，再用开中法包了辽西的粮饷，朕就让袁崇焕久任辽抚……也不要什么五年平辽、十年平辽的，守住就行！
至于蓟州、宣府、大同防务……也不需要袁崇焕负责，朕只需从辽西抽调三万兵马，就能妥善布置。辽西的军额有十一万有余啊！抽走三万，还有八万余人，再撤防一个锦州。以八万多人守山海关和宁远，难道不是万无一失吗？以一年四五百万石的粮食，供养八万精兵，难道还怕练不出来吗？兵要是练好了，八万大军直取辽阳、沈阳就是了，还修什么城？如兵还练不好，多拿一个锦州无非就是把战线拉长，方便东虏围点打援而已。”
孙承宗和袁崇焕听朱由检一番忽悠，居然也觉得这少年天子挺实在的……把盐务拿出来换个500万石粮食，都给辽西。而且500万石就养8万大军，平摊下去一兵每年有六十多石收入。袁崇焕只要能把其中的五十石用到实处，8万大兵至少在装备和训练上，能达到八旗兵的水平。
就算辽军比较怕死，袁崇焕打仗的手艺也差一点……8万辽军当4万八旗用，也够黄台吉受的。哪怕打败了，黄台吉那边也得死很多人啊！
所以根本就不必修那么多没用的城堡，直接拉出去野战就行了。
如果实在怕死，那就守在宁远、山海关混日子，8万人还不够？
朱由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承宗和袁崇焕要是再往外推，那还做什么官？还当什么忠臣？
“臣愿意接管盐务，为辽西筹饷筹粮。”孙承宗站起身，接下了烫手的山芋。
袁崇焕不能再推，也起身道：“给臣3年，臣可在辽西为陛下练8万虎狼之师！”

第1677章 东林党抢钱啦！
紫禁城，文华殿。
又到了内阁大臣、科道言官、京营戎政、锦衣卫缇帅、司令监秉笔们分班站立，又事上奏，没事儿等着退朝的时候了。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大家，然后伸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奏章，向文华殿上的大臣们展示了一下，笑着道：“诸卿，左都御史孙先生给朕上了一道奏疏……”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也变得非常凌厉，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他的目光从谁身上过，谁就是心中一颤。
没办法，他们都是阉党，都是奸臣啊！孙承宗的奏章一定是弹章，看皇帝的脸色，许是信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天父皇上帝保佑啊！
看见奸臣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样子，朱由检心说：果然是奸臣好用啊！特别是捏着把柄的奸臣，全都做贼心虚，一个比一个听话……看来是不会有人反对开中法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放沉了声音：“孙先生建议恢复开中法，由都察院全权负责盐务，并以盐换粮，专供辽西八万将士的粮饷器械马匹等各项开支……诸卿以为如何？”
什么？
孙承宗要恢复开中法……还要让自己管辖的都察院接管盐务，这是要抢钱啊！他这个东林领袖不是因为两袖清风的吗？怎么也那么贪了？
奸臣们都惊呆了，全都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一脸正色的孙承宗……越看越觉得他是个贪官啊！
对了，东林党本来就不是什么清官廉吏！他们本来就和东南一带的徽商、海商是一伙的，都是贪官污吏啊！
满朝奸臣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孙承宗这是要带着东南的徽商、海商抢山陕盐商的盘子——山陕盐商大多靠巴结北方的武勋上位，因为他们当年也是靠开中法垄断盐业的，所以和当年掌兵的武勋勾结的非常紧密。
而当年实行开中法的时候，盐商们是往大同、太原、榆林、宁夏、固原、甘肃等西北军镇送粮食的。所以得益的都是山陕商人，这些奸商也不是真的从东南运粮，而是就近在北方边镇附近开办“商屯”，也就是商办农场。用农场产出的粮食去换盐引……而要在北方边境开农场，不和边军将帅勾结是不可能的。
而这一回再行开中法，就不是补给西北边镇了，而是补给辽西……辽西靠海，而且地方狭小，办不了商屯，只能走海路运粮。
所以这次能从开中法中得利的，必然是和东林党勾结的东南海商。
也只有他们，才能把几百万石粮食运去辽西啊！
而孙承宗、袁崇焕和都察院当中的东林奸党，肯定能上下其手，狠狠的捞上一票了……
“陛下，”京营总戎英国公张维贤已经站出来了，“臣以为辽西地形狭窄，虽然靠近大海，但是没有什么良港可倚，补给非常困难，因此利守不利攻。屯重兵于锦州、宁远都是浪费，应该收缩兵力于山海关。
这样布署，有三万人就可保雄关无虞，根本不必屯兵八万。节约下来的兵力，还可以转用于蓟州、宣府、大同等镇，当可确保北线长城安如泰山！”
原来你也是个奸臣啊！
朱由检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个张维贤原来是懂行的，为什么不早说？上辈子为什么不说？害得朕被袁崇焕蒙蔽，差点把大明朝都弄没了！
孙承宗也被张维贤的话给气着了，立即就反驳道：“依着英国公的意思，岂不是要尽弃辽西之地？弃了辽西……还如何恢复辽东？难道辽东、辽西的祖宗之地都不要了？若将来还要恢复，辽西城堡是不是要一个个打过去？”
这个帽子可够大的！别看孙承宗这人治军打仗的本事稀烂，但是给人扣帽子找毛病的本事是很厉害的，王在晋、张凤翼、阎鸣泰、高第都吃过他的亏。如果不是涉及到几百万的盐利，张维贤这个勋贵头子才不会和他对抗呢！
可现在张维贤也没办法……几百万啊！他能不争吗？
“总宪此言差矣，”张维贤摇摇头道，“辽西比鸡肋都不如，守之无利，弃之亦不可惜，我弃敌未必会取……因为东虏取之，亦难布防。若其布防辽西城堡，兵多则无粮，兵少则被围。若彼大兵前来，则进不能破雄关，退不能保粮道。因为彼之粮道，皆在东江水路兵锋之下！
而我方欲恢复辽东，则必须练出雄兵二十万！无雄兵，空有几个城堡，怎敢轻言复辽？
而且复辽也不必走辽西而进，辽西沿海少良港，补给艰难。不如出旅顺口，沿海岸进至海州和辽河河口一带，不过300里地。而辽河以西，就皆为我有了。不仅宁远、锦州可复，连大宁都是咱们的了……”
张维贤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大明皇帝正恶狠狠的看着他呢！
这是为什么呀？
哪儿来那么大的恨？
朱由检强压下怒火，冷冷道：“辽西是祖宗之地，不能言弃……所以宁远必须要守住！至于练兵……在宁远也可以练兵！英国公刚才说要练兵二十万才能复辽，诸卿以为如何？”
张维贤听见朱由检这话，都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了——因为又得练兵了！
而要练兵二十万，少不得又是一番整顿啊！
“陛下，臣以为英国公所言极是！”王在晋马上接过话题，“东虏并内喀尔喀五大营以及科尔沁部，拥兵亦不下十万。若无二十万精兵，怎敢言胜？”
孙承宗难得也和王在晋站在了一起：“精兵当然多多益善，有二十万兵，就有必胜之把握了。”
袁崇焕也说：“臣也觉得有二十万兵最好！臣在辽西练兵八万，辽南毛帅有兵三万，帐前亲军也有三两万，余下六七万人应该从蓟州、宣府、大同等地抽调。”
内阁首府黄立极则道：“京营当中也颇多壮士，加紧训练一下也可以用来复辽。”
什么？还有京营？张维贤都给惊呆了，京营怎么能和鞑子打？你这个首辅想害死京营上下的军官吗？
现在的京营又称三大营，分别是神枢营、神机营、五军营。这个编制是嘉靖年间整军时定下的，账面上有十几万人。主力也不是军户兵，而是从畿辅、山东、山西、河南等地招募来的丁壮……理论上应该是丁壮，而军官基本都是世袭的武臣。
不过这支军队早就已经朽烂不堪，军官不知兵士，营兵只是注名支粮，买人雇役，朝甲暮乙，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朱由检上辈子可叫这群京营帐面兵给坑苦了，大明朝差一点都给他们坑没了。这一回还能放过他们？
当然了，他也不会马上提出整顿京营……刚刚让孙承宗、袁崇焕夺了盐利，哪儿能马上再夺京营武勋的空额？
“京营就算了，”朱由检开口道，“京营是专门用来防备蒙古的，不必用于复辽……复辽有辽西的八万兵，东江的三万兵，帐前也练三万，宣府、蓟州、大同都得整练出两万精兵，总共二十万，应该就可以复辽了。
袁卿，现在辽西有兵额十一万，用不了那么多，抽出三万分于宣、大、蓟三镇，再以之为骨，整练本镇精兵……你看可行吗？”

第1678章 得把上辈子丢了的场子找回来！
朱由检撤防锦州的最终目的，还是想从辽西抽出一部分精兵猛将，用于大同、宣府、蓟镇的防御。只有守住这三镇，才能把黄台吉的东虏兵当在长城以北。这样东虏就没办法到山西、北直隶和山东抢劫杀人了。
在拿出了食盐大利之后，总算是和孙承宗、袁崇焕达成了一致，把拥有十一万几千账面兵的辽西军团拉到了自己这边。
有了辽西军团的支持，整顿大同、宣府、蓟镇也就成为可能了。
别看辽西军团好像一堆废物点心，在历史上尽挨东虏欺负了，但是在崇祯初年，他们还是大明一等一的武力。虽然在野战中吃够了东虏的亏，但还是足以在守城战中击败东虏的。
这可比大明朝其他字号的兵马强多了！
在历史上的登莱之乱中，孔有德率领的由葡萄牙洋将训练过的东江旧部，也被吴襄率领的几千辽军打得满地找牙。
由此也可见辽军之强……当然也可见东虏之强了。
而大同、宣府、蓟镇三边的守军，比起东江军还差了许多，遇上东虏入寇，根本是不堪一击。
所以眼下摆在朱由检跟前的难题，根本不是在辽西、辽南进行攻守，而是整顿大同、宣府、蓟镇三边。不把大同、宣府、蓟镇三边整好了，不仅挡不住黄台吉的东虏兵马，连那个被东虏逼得没办法在老家辽河河套放羊的插汉部也对付不了。
朱由检的上辈子可是叫插汉部给打败了的，真是丢脸丢到内蒙古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说什么都得把场子找回来！
袁崇焕已经得了好处，当然得合作一点了，当下就对朱由检道：“陛下，可以让满桂、赵率教、朱梅率兵三万入关。臣这边有何可纲、祖大寿二将，就足以守备宁远、山海关了。”
朱由检听完袁崇焕的报告，又问了一句：“三万人可是实兵？”
这意思就是有没有空额？
辽镇的账面兵虽然有十一万几千，但是实际的兵力最多六万几千。
“都是实兵。”袁崇焕回答道。
“好！”朱由检点点头，“袁卿，朱梅久在山海关戍守，忠实可靠，就留给你吧。朕拿他换侯世禄吧，另外再把曹文诏和吴襄也调给朕如何？”
曹文诏是朱由检上辈子的爱将，现在当然要调到身边听用了。而吴襄则是逆子起家时候的靠山，吴家将好像也挺能耐的，也可以一用。
至于侯世禄也是难得的猛将，而且他是客军，是宁锦大战时从固原总兵任上急调赴援山海关的。
“陛下想用曹文诏和吴襄自然是他们的福分，臣怎敢阻拦。”袁崇焕当下就答应了朱由检的要求，“至于侯世禄本就是客将，现在关宁平静，已经没有用武之地，自然应该离开。”
朱由检又看来眼兵部尚书王在晋，“曹文诏和吴襄都调入帐前军听用。而满桂和赵率教都是左都督，一个加官太子太师，一个加官太子太傅，都不是寻常的武将，侯世禄也是大将。王卿，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排他们？”
王在晋想了想，道：“满桂、赵率教都可以当重镇总兵了，侯世禄早就是大镇总兵……现在蓟镇总兵王威正好调任，可以从先满桂、赵率教、侯世禄三人中选一位去接任。”
“让赵率教去主蓟镇防务吧，”朱由检道，“至于满桂，让他去接替渠家祯当大同总兵吧！”
大同总督渠家祯是个无用之人！上辈子插汉部入寇的时候都未敢一战，这辈子就提前回家养老去吧。
“侯世禄则移镇宣府，”朱由检又道，“至于从辽镇抽出的三万人，扣除各将家丁，半数去大同，半数去蓟镇。侯世禄本为客将，就不必分辽镇的兵了，带本部家丁上人宣府即可。”
朱由检的这番兵力布署当然是深思熟虑过，宣府镇虽然也是九边之一，但是比起大同、蓟镇那是差多了。
大同素称九边之首！下辖72堡，账面兵多达13万有余。而且又是和西迁的插汉部对抗的前沿，必须要有强将驻守。
蓟镇更不必说，直接就是京师门户，万万不可有失。在已巳之变时，黄台极就是从蓟镇打进来的。所以这次朱由检早早就把赵率教派去，还让他带上15000辽军，好好的把蓟镇长城守牢了。
而宣府就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宣府背后就是居庸关天险……黄台吉先破宣府，后破居庸关的可能性等于零。历史上黄台吉五次发兵入关，都没打破过宣府城和居庸关。
所以派个侯世禄去驻守，已经很让人放心了。
……
崇祯元年三月，张家口。
就在朱由检忙着调兵遣将，调整辽、蓟、宣、大四镇防务的时候，已经剃了光头，别了妻子，伪装成喇嘛的范文程，已经跟着一队蒙古敖汉营的商队，打着插汉部的旗号入了张家口堡。
而此时的张家口，则是连接口内外的商道。在俺答封贡之后，宣府、大同这两个烽火连年的重镇，就开始安稳平静下来。张家口堡也从曾经的前沿要塞变成了大明和蒙古交流的最大要道。蒙古的皮毛、牲口，中原的茶砖、铁器、食盐，都在这里进行交易。
哪怕在建州崛起，蒙古插汉部西迁的大背景下，张家口的繁华也丝毫不受影响，而且还更进了一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交战的各方，总有一些交易要做……见得光的，或是暗中的。而位于宣府城附近的张家口，则是一处战略价值不大，但是经济价值极大的所在。张家口虽然也是长城上的一个隘口，但是长城在宣府这一带层层设防，打破张家口的意义不大。而且入了张家口走不了多远就是宣府城。这可是坚固异常的城堡！在明初是谷王的封地，在明武宗时代还当过皇帝的驻跸之地。所以城池非常坚固，不容易打破。因此已经控制了宣府以北的坝上草原的插汉部，也没有侵犯张家口的意思。
而张家口的市面，则因为插汉部的到来，变得更加繁华热闹了。
张家口城堡外的互市，喧闹而且嘈杂，一队队的骆驼，一队队的车马，不断从互市当中穿过。穿着蒙古服饰和汉人服饰的商人，在互市各处大声的讨价还价，一会儿说汉语，一会儿说蒙语，非常的热闹。
喇嘛在这里也极为常见，口外的蒙古人现在都笃信喇嘛教，也因此喜欢上了吃斋念佛，没有往昔的那股子狠劲了。
而口内汉人的地盘上其实也有“黄庙”，也就是喇嘛庙，都是元朝统治时代遗留下来的，在北方地区。黄庙的数量不少，几乎可以和青庙（汉传佛教）并驾齐驱了。
所以范文程根本不用再装和尚，就能在明朝的地盘上来去了。
不过在到了张家口互市后，他并没有马上南下，而是找到了张家口互市中最大的商号——来自山西的范家老号！
范家老号的东家，就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八大皇商之首的范永斗！范永斗家七代在张家口经营，专门和草原上的蒙古人打交道。和插汉部那是老相识了，还通过插汉部的敖汉营搭上了大金国的线儿……

第1679章 大明又出昏君了！
范文程装的是道亨高深的大喇嘛，是坐着驮轿进入张家口互市的，守着互市的明朝宣府镇的官兵都收了敖汉营商队的银子，根本没检查就放行了。互市的占地面积不少，有两条十字相交的大街和一些连着大街的小巷子。范永斗的范家老号就摆在其中一条小巷子内，巷子的名字就叫范家巷。整条巷子都的范家的地盘，巷子里面满满登登，到处都是商号门脸儿，全挂着范家老号的认旗。当中一特别气派特别大的门脸，门脸上头挂着的不是认旗，而是金光灿灿的金字招牌“范家老号总号”。
陪着范文程一块儿了的一个敖汉营的贵族，还是姓孛儿只斤的，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名叫巴图尔的草原汉子，这个时候陪着笑脸到了范文程的驮轿边上，恭谨的将“范和尚”搀扶了下轿。
范文程虽然年轻，但是长得非常不错，国字大脸，宝相庄严，脑袋瓜子一剃，披上红色的僧袍，戴上鸡冠样的僧帽，还真有点草原佛爷的气势。
范家老号总号这时候已经是正门大开，一群伙计样打扮的男子，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快步出迎。这青年和巴图尔很熟，一边走一边笑着拱手：“巴总管，可把您给盼来了，这段时间口外可不平静，您这一路没遇上什么惊险吧？”
“能有什么惊险？我也是大汗的子孙，呼图克图汗的兵马还能动我？再说了，还有这位红教的阿南达大师和我在一块儿，现在的漠南草原上，谁敢不给红教大喇嘛的面子？”
巴图尔一边笑着搭话，一边就把范文程介绍给范永斗了。
这里还是街面上，他当然不能说范文程是大金国天聪汗的使者了，所以就说范文程是个红教大喇嘛，还冒用了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红教大喇嘛阿南达顾实（顾实就是国师的意思）的名号。
红教是藏传佛教的一支，在17世纪上半叶时，是包括宁玛、萨迦、噶举三派。在黄教格鲁派联合和硕特汗国夺取藏地大权之前，红教才是正统。但是在漠南蒙古，黄教长期占据主导地位。虎兔敦汗早在即位之初，就受了格鲁派的法戒，照理应该算是黄教的信徒。
但是后来他不知怎么就被萨迦派的僧侣争取过去，成了红教的支持者——也许他想利用萨迦派和忽必烈的关系来抬高自己的地位，但是却适得其反，使得信奉黄教的蒙古诸部都渐渐疏远了虎兔敦汗，削弱了他的号召力。
不过眼下张家口外都是插汉部的天下，红教大喇嘛当然没人敢惹……这身份可比大汗的子孙还靠得住。
当然了，范文程的红教大喇嘛是假的，在张家口这里还能忽悠人，到了草原上可骗不了谁。真正保着敖汉部商队的是黄台吉派出的一队巴牙喇兵，虽然只有几十人，但却是草原上无人敢惹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负有特殊使命，靠这几十号人来一次突袭，都能抢下防备松懈的张家口堡！
“大师，”巴图尔接着恭敬的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然后才指着那青年对范文程道，“这位就是范家老号的东翁范永斗。”
原来这青年就是范永斗，后来的八大皇商之首，现在也是宣府首富，家里七代和口外的蒙古人贸易，不仅在口外有的是朋友，就算在宣府、大同、蓟镇，那也是朋友遍布……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在使范家的银子。
如此的事业，现在居然由范永斗这个青年在打理，实在让范文程有点惊讶。
“大师，总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里边请。”范永斗笑着向范文程和巴图尔两人行了佛礼，然后就摆了个肃客的手势，将二人请进了范家老号总号之内。
入了范家老号后，范永斗也没停步，直接将二人领进了内堂，吩咐仆役上了茶点并准备酒席之后，就把闲杂人等都打发了，然后才笑吟吟的看着范文程。
很显然，这个范永斗已经看出范文程不是什么喇嘛，而是颇有来历之人……
“范兄，”范文程也不藏着掖在，拱了拱手，笑着道，“在下是大金国的人，奉了大汗的旨意前来关内打听一点消息。”
范永斗笑着：“不是先生如何称呼？”
“就叫我阿南达吧。”范文程当然不会把真名儿告诉范永斗，倒不是怕暴露身份，而是丢不起那人——他不说自己姓范，人家还以为他是八旗贵胄，说了人家就知道他是汉人了……
“阿南达大师，”范永斗也没追问，而是笑着问，“不知大师想打听什么消息？”
边上作陪的巴图尔笑着说：“大师，张家口范家可是消息通灵，南朝的虚实就没他家不知道的。”
范永斗笑道：“岂敢岂敢，只是这宣府、大同、蓟镇三边，还没有什么大事能瞒我家的。”
“北京城那边呢？”范文程问，“范家在北京城也是有门路的吧？”
“门路是有一点的。”范永斗笑着回答。
他的这话就有点吹嘘了，现在可不是大清朝，他家也不是八大皇商，甚至算不上第一等的晋商。
虽然后世一提起明朝的晋商，都会想起通番卖国的八大皇商。但实际上崇祯初年的“八大皇商”只是张家口一带和蒙古人贸易的奸商，在晋商当中不算大角色。真正的大晋商都是在盐业上发家的，和蒙古的买卖怎么能和贩盐相比？
所以范永斗在北京城没什么太了不得的关系，要有的话他早去当盐商了……卖国哪有卖盐赚得多？
当然了，往北京送钱的门路还是有的，刚刚被打倒的魏忠贤、客氏下面的几个走狗，都拿过范家的银子。
另外，还有几个还在台上的山西籍的文官和宣、大、蓟三边出身的武勋也拿过他家的银子。
如果大金国想要范永斗帮着牵线搭桥，找个讲和的门路，范永斗也是有办法的。
“那就说说南朝的新皇帝如何吧！”范文程问，“听说他斩了欺君罔上的魏忠贤，是个明君吧？”
范永斗闻言嗤的一笑：“什么明君？分明就是个武庙一般的昏君！”
“怎的？”范文程问，“南朝又出昏君了？”
范永斗笑道：“本就是代代昏君……只是昏法不一样。刚刚过去的天启皇帝喜欢玩木工，国家大事都交给魏忠贤。而如今这位，呵呵，和武庙差不多，喜欢玩打仗！眼看着就要和插汉部开战了！”
“什么？”范文程一愣，“南朝要和插汉部开战？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范永斗一脸鄙夷，“为了几十万两的市赏呗……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位崇祯天子说了，大明朝不割地、不和亲、不纳款！以后一文钱都不会给插汉部了。”
范文程一脸惊喜，“这是真的？”
“真的！”范永斗笑道，“这崇祯天子最近还从辽西那边调集了三万大军驰援宣、大、蓟三镇，而且还撤换了三镇的总兵官，满桂到了大同，赵率教到了蓟镇，侯世禄到了宣府。现在三镇总兵已经到任，辽兵也陆续开来，三镇的主兵也都开始整顿，看来是要大干一场了！”
范文程眼珠子一瞪，吸了口气儿，道：“辽西才多少人？抽出三万大军，岂不是空虚无备了？”
范永斗点了点头，“是啊，要是天聪汗和虎兔敦汗两下一联手……那明朝小皇帝怕是得狠狠出一回血了！”

第1680章 三国，又见三国
“联手？”范文程眉头稍皱，虎兔敦汗和天聪汗能联手？可能吗？
虎兔敦汗可是以大元汗自居的，人家是黄金家族嫡系正宗，该是蒙古共主。而天命老汗和天聪汗这些年可没少挖人家的墙角，先是挖走了科尔沁部，然后是内喀尔喀五大营，现在又是插汉部八大营中的敖汉、奈曼两大营，还迫得虎兔敦汗举部西迁！
再挖下去，插汉部都没有了！
虎兔敦汗一准恨死天命汗、天聪汗两父子了，还能和天聪汗联手？
看见范文程一脸的怀疑，范永斗嘻嘻一笑：“谁都知道虎兔敦汗恨天聪汗，在下家里和插汉部世世代代的交情，能不知道吗？”
范永斗家里七代和鞑子做买卖，老主顾当然是土默特部和插汉部。建州女真才崛起多少年？范家和他们的关系能有多深？
而这次范永斗唆使后金和插汉部联手，目的也是为了拉一把插汉部……如果大明朝在未来的斗争中把插汉部斗败了，就不会有一年三四十万两银子的市赏了。
没有市赏，插汉部就没购买力了，范家的买卖还怎么做？
所以范永斗是盼着大明朝打败仗的！
范永斗又接着道：“插汉部虽然恨大金国，但是他们打不过大金国……而且虎兔敦汗也离不开大明朝的市赏！他虽然挂着个蒙古共主的名义，但是插汉部之外没人会给他上贡。即便是插汉部的八大营，又有几大营真的给足供奉的？所以虎兔敦汗可以掌握的财源，还就是这点市赏再加上和大明的互市。
如果大明停了市赏，断了互市。那他就必须和大明朝开战！哪怕天聪汗和他有杀父夺妻之仇，他也得先打了大明，再去找大金国寻仇。
而大金国愿意和插汉部联手，那是插汉部求之不得的事儿……哪怕虎兔敦汗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会实行联手攻明之策的。因为有大金国插一杠子，他才有必胜的把握，才能接着大金国痛打大明朝的机会，狠狠的勒索上一票！”
“说的对，说的好！”范文程听到这里，已经叫上好了。
范永斗说的两家联手之策，的确是可行的……而且也是黄台吉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现在辽西、辽南的情况都让大金国有点难受。黄台吉登基后先打朝鲜，先胜后退，对外说是军中发生大疫，其实是被毛文龙不断袭扰后路。为避免战争长期化，只得见好就收。稍后黄台吉又发兵攻打宁锦，这回是扎扎实实的败了！
特别是天启七年五月二十八日这天，同时发生在宁远城下和锦州城外的两场战斗，都已后金军的失败而告终——在这两场战斗中，架设在宁远、锦州城头上的红夷大炮都发挥了威力，给后金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再加上明军凭城而战，限制了后金骑兵的机动性。
两战之后，黄台吉不得不结束了持续24日的宁锦大战“辱名而还”，如果不是随后遇上了虎兔敦汗这个孬种，不战而弃了辽河河套，让黄台吉白捡了个大胜。这位后金大汗还有没有脸子坐在汗位上都不好说了！
不过黄台吉在宁锦之战中吃的亏，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儿，不找回场子，这大汗的位子总归是摇摇晃晃啊！
而要找回场子，仿佛也不大容易……因为锦州、宁远、山海关，都是难攻不克的坚固堡垒。特别是现在有了红夷大炮，后金军都不知道怎么攻城了！
锦州、宁远、山海关都是高大坚固的砖城，光靠搭梯子、挖墙根可打不进去，得有攻城器械掩护死兵。可那些东西全都笨重迟缓，很容易被红夷大炮击中。红夷大炮的弹重是12磅啊！一下就能把那些木质的器械打碎，然后就是各种碎片到处乱飞，扎着碰着都好不了。
所以战于城下就对后金兵非常不利了，他们的盾车或是别的什么攻城器械只要挨上一发12磅炮弹，周围就得趴下一群人……非死即伤啊！
锦州、宁远、山海关这样的城堡也不可能一鼓而下，反反复复打几十个回合能打进去就算很成功了。要是每个回合都让红夷大炮打碎十台盾车或别的什么器械，放倒上百人……几十个回合下来，光是被红夷大炮放倒的就好几千了。加上爬城头的损失，上万人都没了。
这种伤亡，黄台吉怎么受得了？要是这么个死法，等黄台吉打到北京城下，不成单枪匹马了？
所以辽西的场子黄台吉压根不知道怎么找？
而辽南的旅顺口，虽然没那么坚固（南关运河还没挖好），但是指标意义并不太大。而且后金国没有守备旅顺的余力——金州半岛的地形对拥有制海权的明军太有利了。
后金兵如果进去，兵少则不足守，还很容易被从背后登陆的明军包围。兵多则没得吃……从辽阳运吃的过去路太远了！后金没有那样的实力。
而且旅顺口对后金来说，根本不可能变成一个进攻的据点，只能成为一个防御的累赘。在旅顺口布署兵力，无论多少，都不利于对明朝的战争。
因此后金之前两度占领旅顺，都不曾布署重兵，在被毛文龙两次夺取后，也没有发兵反攻。
而大明和插汉部如果打起来，那可就是黄台吉找场子的好机会了。
不过黄台吉还得把握好出手的时机……出兵早了，大明和插汉部就该联手了！
出兵迟了，大明和插汉部都干完架了！
范文程眯着眼睛，思索着道：“现在的大明、大金、插汉部，就是一出三国演义啊！最后天下归谁，就看谁家的手段高明了！”
……
“云龙，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免了你的宣府总兵官吗？”
紫禁城，文华殿。
同一时间，朱由检正在召见一个身穿蟒袍，头戴乌纱，好似铁塔一般的四十多岁的壮汉。
这汉子有一张黑面孔，一部乱蓬蓬的大胡子，眼睛不大，但是却露着凶光。
这汉子姓黑，名云龙。是前任宣府镇总兵官，再之前还当过山海关的总兵官，宁锦大捷也有他一份功劳。因为努力巴结过魏忠贤，在天启七年七月，被提拔为宣府镇的总兵官。
也因为和魏忠贤关系太密，所以就被当成了阉党骨干和逆党嫌疑批斗，背了一身的弹章。
听见朱由检的提问，黑云龙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还嗡声嗡气地说：“陛下，臣虽然巴结过魏逆，但臣忠的是大明是陛下，臣……”
“朕知道你是忠臣！”朱由检挥挥手，打断了黑云龙，笑着道，“要不然朕也不会调你来京……朕和你明说了，朕调你来京，是因为你是大同人，又久在宣、大、蓟等地任官，熟悉地形，也没少和口外的蒙古人打交道。所以朕才召你入京，就想让你担任帐前亲军都指挥使……你可愿意？”
原来朱由检已经在为御驾亲征做准备了！
要御驾亲征，就得有大将在左右帮着指挥，但是朱由检身边的武将，包括吴襄、曹文诏、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都没到边镇总兵的级别。虽然也能破格提拔，但朱由检还是希望能有个够资格的老将带一下他们。
而上辈子他和黑云龙挺熟，也知道这家伙是久经考验的忠臣，所以就把他弄到身边了。
什么？帐前亲军都指挥使？黑云龙当然知道帐前亲军是天子家丁了，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忠臣啊！
天子家丁的都指挥使应该是天子的心腹才可以当啊！黑云龙心说：我这就是天子心腹了？天子真是明察秋毫，知道我老黑对大明赤胆忠心，有这等明君在朝，何愁大明不能中兴？

第1681章 明辨忠奸，能掐会算
“臣愿意！臣是忠臣……对万岁爷，对大明朝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啊！”
黑云龙说着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表忠心的肉麻话。不过朱由检却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他是经过东虏和流寇双重考验，为大明效了死命的忠臣啊！
现在的朱由检可真是长本事了，一双慧眼辨忠奸！
下面的人是忠是奸，忠到什么程度，奸到何等地步，他一看就看出来了！
比如这个黑云龙就是满门忠烈！大大的忠良！
现在守着蓟镇的赵率教，守着宣府的侯世禄，守着大同的满桂，也都是忠肝义胆的好臣子。所以朱由检对他们百分之百的信任，连镇守太监都没派——大明朝没人比他们更忠了，还用得着太监去看着？太监也没他们忠啊！
而辽西袁崇焕那边就不一样了，朱由检得多留个心眼，因为他知道袁崇焕有点缺心眼，再过不久就会想要卖粮食去讨好喀喇沁和内喀尔喀的废物们了。
所以朱由检特意指定，由何可纲当山海关副将，和朱梅一块儿镇守天下第一雄关。还任命大同麻家将出身的麻登云出任辽东总兵官，率领老麻家的家丁进驻宁远，辅佐袁崇焕守城。又任命相当不可靠的祖大寿当了宁远总兵，但是并不让他驻扎宁远城，而是去觉华岛筑城坚守。同时还把祖大寿的四个儿子全都调到北京城编入了帐前军。
之后，朱由检还派出自己的心腹曹化淳、纪用去当山海关镇守太监和宁远镇守太监。
让他们俩牢牢看住山海关和宁远的粮仓——粒米不得与虏……不管胡虏说什么好话，就是不给。
有本事来抢吧！
至于辽南-东江两镇，现在也被合并成了平辽镇，也是全权委托给毛文龙。朱由检既没有派出镇守太监，也没派出辽南巡抚。
有袁可立在登莱看着，毛文龙是不会有异志的。再说了，就算毛文龙的那几个养孙将来有什么心思，朱由检也不怕的。因为袁可立手头还有一支能打的军队，就是水师名将沈有容整顿过的登莱水师。这支水师算不上多强，肯定打不过郑芝龙，对上沈挺扬的海沙帮也够呛。但是欺负没有水师的东虏，看见大明就得喊爸爸的朝鲜，以及只有少量水军的毛家军是太足够了。
而且登州城又是个坚城，有袁可立这样的角色镇守，是出不了纰漏的。
就算出点纰漏，朱由检也不怕……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万天家丁！清一色的骑兵，毛家军虽然有将近三万大军，但大多数都是两条腿的步兵，骑兵不过千余。只能在辽东、辽南和朝鲜西北的山地活动。真要越海而来，是经不住天子家丁一阵猛冲的。
除了能明辨忠奸，朱由检现在还有个本事——能掐会算！
太远的将来他不一定能算准，但是崇祯元年、崇祯二年会发生的事儿，他还是能算准的。
比如即将开始的大明和插汉部的战争，就在朱由检的神机妙算之中。
“黑卿，站起来说话！”朱由检吩咐黑云龙起身，然后目光灼灼的望着黑大将军，“现在帐前亲军已经有一万骑兵了，分成八个团，由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吴襄、曹文诏、孙传庭、卢象升各将一团。还有一个团原本是由刘应坤统领，现在交给你亲领……朕给你两个月，五月十五日之前，帐前亲军要做好随时开赴战场的准备！”
帐前亲军并不是从零开始的，其中的骨干越4000人，是从御马监调来的，其余6000人则是从西北招募来的勇士，几乎人人都是边军驿卒。
再加上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吴襄、曹文诏、孙传庭、卢象升、刘应坤等充任团总，再加上辅佐朱由检统管全局的杨镐、洪承畴、陈奇瑜、孙祖寿等人，说是大明最强阵容也不为过。
现在朱由检给黑云龙两个月，让他做好出阵的准备，这要求可一点都不高啊！
可是黑云龙却有点惊讶，“陛下，您的意思是……帐前军要开赴前线？”
朱由检点点头，冷笑道：“朕拿出那么多田产金银养帐前万骑，不就是要领着他们上前线的吗？”
“什么？”黑云龙又是一惊，“陛下，您要领着帐前军上前线？”
“正是！”朱由检的回答非常肯定。
“万万不可啊！”黑云龙已经有点懵了，这个少年天子疯了吗？上前线……多危险啊！打得不好，就跟英庙老爷一样，让鞑子抓去了。打好了，顶天也是武庙老爷，照样让文臣们抹黑批臭。到时候自己也难免跟着一起倒霉！
朱由检只是一哼，上前线这种事情没得选！他上辈子也不想，结果怎么样？在天津还是上了两回，还差一点驾崩了。
既然逃不过去，那还不如主动上前线，多上几回兴许就历练出来了……逆子的讲武堂编了那么多的兵法，他都是熟读了的。还怕打不过个虎兔敦？
看见朱由检脸色阴了下来，黑云龙又害怕了。锦衣卫复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有逆党嫌疑，现在天子委他大任，那是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不抓紧这个机会，呵呵……缇骑就该奉旨拿人了！
“陛下，”黑云龙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您不会是想亲征辽东吧？”
亲征辽东？朱由检笑着摇摇头，“黑将军以为朕糊涂了？东虏兵马之强，军将之猛，远非如今的帐前军可以应付……朕要拿来立威的，是插汉部的虎兔敦汗！”
“插汉部也不容易对付啊！”黑云龙皱着眉头，“虽然蒙古鞑子不如东虏骁勇，但是他们善跑，行踪飘忽，难以捕拿。而且插汉部比起寻常的鞑子还要更厉害，部众多达数十万，一次可出动数万骑兵，不可轻忽啊！”
朱由检笑道：“正因为不可轻忽，朕才要御驾亲征……不打疼了虎兔敦汗，就算给他三十万市赏，他还是会年年入寇的。”
长城外面的蒙古部族可不会因为拿了市赏就不来抢！只有把他们打怕了，西北边境才能有真正的安定，才能真正缔结有用的同盟。
“可是插汉部在口外游牧，而口外草原又非常辽阔，很难逮住插汉部的人马……”黑云龙还是皱着眉头，“而且大军出塞是非常危险的，并不是兵强马壮就一定能打胜。要不然英庙当年也不至于有土木堡之难……”
“不必出塞！”朱由检笑道，“朕以料定，五月份插夷一定会大举入寇大同府……届时朕将亲率帐前军西去大同，与虎兔敦汗一战！”
什么？五月份插汉部就要入寇了？黑云龙愣了又愣，“陛下，您……您怎么知道？”
是啊，现在才三月啊！您怎么就知道五月份的事儿？
朱由检一脸神秘，笑着道：“黑卿，朕能掐会算，所以算出了插汉部虎兔敦要入寇大同府……你啊，赶紧回去准备。到时候大军如果开拔不了，朕可不会饶你！
另外，今日召对时所说的话，对外朝是保密的……朕准备御驾亲征的事儿，更是密中之密，绝对不能让外朝知道！就连帐前军中，你也不要去说。朕自有耳目在监视，若知道你嘴巴不严，呵呵……朕这里有不少弹劾你的奏章，都说你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第1682章 大凌河边的黄台吉
能掐会算的朱由检还是算漏了一件事儿，就是在崇祯元年的三月，就在他为了在五月份和虎兔敦汗的插汉部开战的时候。大明朝真正的死敌黄台吉，就在距离蓟镇边墙的喜峰口外三四百里的大凌河边！
黄台吉所部的营寨，就在大凌河上游的木兰山下。这处营寨是典型的骑营，乍看有点散漫，留出的空地很多，壕沟既窄且浅，寨栅也是草草敷衍，只有望楼修得认真，又高又大。这样的营寨，是专供骑兵使用，营中人马活动范围极大，大队骑兵，都可以进退自如。不过要找个高处俯瞰的话，就能发现这处营寨有点小了。考虑到其中容纳的都是比较占地的骑兵，因此屯驻其中的兵马不多，最多就是万余人。
而在这处后金兵大营边上，还有另外一处新立的营寨，却是沟深墙高，设立得紧密坚固。但是营寨当中的帐落却是各色各样，非常杂乱，甚至还有木料茅草搭起来的棚子。另外，这处营寨之中并没有箭塔望阁，而是在寨墙之外修建了高格，布设了箭手。还不时有后金军的马甲，在寨墙之外驱马巡逻……很显然，这是一处用来关押生俘的营寨。被关在其中的，都是插汉部多落特营的部众，有一万一千余人，全都被解除了武装，扔在营寨当中，等着给八旗大爷们当包衣奴才了。
黄台吉本人居住的是一顶明黄色的大帐，就在那处骑营的中间，四周宿卫这几十个白甲精兵，还不时有策马而来的八旗军军官和蒙古贵族打扮的男子，在黄帐外面被那些白甲兵拦住——大汗正有要事！想见大汗就得耐心等候！
而此时黄帐之内，黄台吉正端坐在一张胡床上，身边摆了两个马扎，坐着两个穿着白色战衣的青年。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看着有点瘦弱，脸色蜡黄，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人就是黄台吉的十四弟多尔衮！
另外一人看着只有十五六岁，长得却是膀大腰圆，国字大脸，和黄台吉有点像，小小年纪，脸上就已经有了横肉，一看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凶蛮之人……他就是多铎，黄台吉的十五弟。
这一次黄台吉出征到达大凌河上游的战役，史称“黄台吉一征察哈尔”。是后金天聪二年二月初八出的兵，出兵的原因则是收到了喀喇沁蒙古三十六部的邀请——喀喇沁蒙古本是大明的藩臣，定居在蓟镇、宣化、辽西边墙之外。距离插汉部原本的老巢辽河河套地区很近，一直以来都是大明和插汉部互相争夺的对像。
不过在插汉部主力西迁之后，喀喇沁三十六部的首领们却在二月初一向沈阳派去使者，请黄台吉出兵，帮他们攻打插汉部留在辽河河套地带镇守的多罗特营。
而黄台吉在得到喀喇沁诸部首领的邀请后，在二月初八就出了兵！因为出兵比较仓促，所以没有来得及调集大军，只带了万余精锐，疾速行军，抢在多罗特营反应过来之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从辽河一路追到了大凌河，也就是蒙古人所说的敖木伦，在大凌河边会同喀喇沁部的联军大败多罗特营，俘获了一万一千余人，缴获牛羊无数。
此战之后，插汉部在左翼蒙古的威望大大受挫，包括喀喇沁三十六部和内喀尔喀五部在内的蒙古部族，在几个月内，就会成为大金国的附庸。
而黄台吉绕道入关的通道，也被彻底打开……哪怕缺心眼的袁崇焕卖粮接济正遭遇灾荒的喀喇沁和内喀尔喀各部，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毕竟黄台吉刚刚向他们展示了自家的杀人手艺……真是杀蒙古人如砍瓜切菜啊！
之前压着喀喇沁和内喀尔喀各部的插汉部精兵在面对后金八旗兵的时候……简直是不堪一击！
得到消息的喀喇沁部落首领当然纷纷来归，不过今天黄台吉却没功夫见他们。
因为黄台吉正在自己的营帐中热情的接见两个汉奸——范文程和范永斗。
这两个汉奸是在三月初八得知敖木伦大捷的消息的，立即就离开了张家口，在几十名白甲兵的护送下，日夜兼程，三天四夜就跑了七八百里，终于抢在黄台吉回军沈阳之前，抵达了木兰山。
他们二人为黄台吉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黄台吉皱眉问：“你们确定南朝小皇帝从辽西抽调大军去了大同和蓟镇？”
“非常确定！”跪在地上的范文程回答，“多亏了和奴才一起来的范永斗，奴才才摸清楚了南朝小皇帝的心思……他是个好大喜功的皇帝，想要通过打林丹汗立威。”
“这个林丹汗还真遭人嫌啊！”多铎插话道，“人人都想揍他一顿！”
黄台吉扭头看着自己的十四弟多尔衮，多尔衮皱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考。
“老十四，你怎么看？”黄台吉问。
多尔衮欠身回答：“南朝撤辽西之兵加强大同、蓟镇是对的！咱们拿下了喀喇沁三十六部后，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都不必守了……宁远其实也可以放弃，应该撤往山海关。”
多尔衮说的其实是最优方案。
因为没有五万人是守不住宁远和山海关的，而退守山海关，有个两万人就足够了，甚至还能进一步减少……如果情况紧急的话！
范文程道：“南朝似乎为是否撤防宁锦举行了廷议，但是没有通过……奴才估计，最后会放弃锦州，继续守卫宁远。”
“大汗，”多铎又嚷嚷道，“既然南朝也要打林丹汗，咱们不如再加把劲，把林丹汗一举消灭算了。”
听到多铎说的话，范文程连忙进言：“大汗，还是等到南朝和林丹汗之间分出高下，再决定出兵打谁吧。”
多铎有点恼怒的瞪了范文程一眼，“你个奴才懂什么？现在就应该乘胜追击！”
“老十五！”多尔衮却制止自己的小兄弟道，“范文程说的对，现在没必要那么着急……如果林丹汗在南朝小皇帝手下吃了亏，咱们再加紧攻打，他就有可能投靠南朝。
林丹汗如果和南朝联手，就有可能消化了右翼蒙古，到时候天下又该是三分了！”
多铎哼哼一声：“林丹汗不过是个没种的孬货，就算和南朝勾结，要不是咱们的对手！”
“还是看一看南朝小皇帝的手段吧！”多尔衮道，“林丹汗也没那么弱……如果小皇帝打不过林丹汗，倒是不必担心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得尽快打进长城！”
“打进长城？”多铎一听要进长城，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好啊！什么时候出兵？我当先锋！”
黄台吉看了眼这个兄弟，一脸的犹豫……这兄弟长得像好汗，所以特别得宠，拿到了老汗自己的正黄旗（现在是正白旗），实力雄厚啊！而且还没大没小！
“得等一阵子，”黄台吉也没教训弟弟，而是思索着道，“咱们先回沈阳，然后约喀喇沁三十部会盟，六七月间就可以出兵了。如果林丹汗打败了明军，我就打他！如果他被明军败了……那就再说。”
他又对范文程说：“范文程，你带这位范永斗去领一份厚赏，然后立即返回张家口，看着明朝小皇帝怎么打林丹汗。”

第1683章 史可法、祖可法
“臣新科进士史可法、臣四卫营千总祖可法，恭请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禁城的文华殿中，朱由检正在召见一文一武，两个“可法”。“文可法”是崇祯元年的新科进士史可法——朱由检改元的第一年正好遇上科举大比，而“大军事家”史可法，就是在这次科举大比中高中进士的。本来朱由检想给他个状元当一当，但是根据惯例，状元的初授之官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挺好一官，但是却会埋没史可法的军事天赋……所以朱由检就没帮着史可法开后门，还是让他中了三甲同进士，今儿正是给他这个三甲进士授官的日子。
而祖可法这个不要脸的“四臣”，则是跟着祖大寿的几个儿子一块儿来北京的，被朱由检塞进了御马监管的四卫营当了个挂名千总——因为抽调了大批战士去帐前军，所以御马监的忠勇、勇士、四卫三营现在只剩下2000余人，有四个千总就能管过来了。但是原本三营当中有十几个千总，只有半数去了帐前军，余下的都在御马监三营当中挤着，祖可法这个外来户，当然就只能挂名了。不过朱由检并没打算让祖可法挂太久，因为他知道祖可法是个难得的外交人才。
“一文一武，两个可法，不错啊，平身吧。”朱由检笑着招呼两人起身，等他们从地上趴起来后，又仔细打量了史可法一番。
史可法还是那么大义凛然，大额头，长面孔，尖下巴，丹凤眼，倒挂眉……一看就是用兵如神的忠臣啊！
“可法，”朱由检唤着史可法的名字，“你是军籍，一定精通兵法吧？”
史可法也是军户出身，隶籍锦衣卫，如果不是会读书善考试，说不定就挎上绣春刀了。
“万岁爷，臣没读过什么兵法，臣只知道身先士卒，万岁爷让臣往哪里冲，臣就往哪里冲……”
这话当然不是史可法说的，而是祖可法说的。他也是可法，他也是军籍啊。
朱由检扭头看了眼祖可法……还是那副奸诈的模样，浓眉大眼加上一部络腮胡子，立在那里跟个铁塔似的，看着就是个奸人，怪不得会当四臣。
不过四臣也有四臣的用处。
朱由检点点头，对祖可法道：“祖可法，你会讲蒙古话和女真话？”
“会啊！”祖可法点点头，“臣还认得蒙古文字咧。”
到底是干外交的，精通三门语言啊！
“那就好，”朱由检道，“朕有个钦差要给你……你和司礼监的李承运一块儿走一趟口外的归化城，去和虎兔敦汗商量一下联合讨伐东虏的事儿。这回朕不要他协防什么地方，只想和他定一个围魏救赵之盟。”
祖可法愣了愣，他没想到朱由检会交给这么一个“外交使命”，自己是冲锋陷阵的大将啊！搞外交你找史可法啊！
不过他也不敢推辞，只好耐着性子询问：“万岁爷，什么是围魏救赵之盟？”
“就是东虏攻我辽西或蓟镇边墙时，他就该出兵辽河河套或攻科尔沁。”朱由检解释道，“若东虏出兵宣、大边墙之外草原，攻打插汉部。那朕就由辽南、东江、宁远出兵，打东虏的后方。
另外，朕还可以援助插汉部一批大将军炮、虎蹲炮和三眼铳，以助其防守归化城。”
根据满桂最新的报告，虎兔敦汗的军队已经攻占了土默特川和归化城，拿到了土默特部的巢穴。
而归化城是蒙古俺答汗晚年召集能工巧匠，模仿元大都，在大青山之阴，黄河之滨建造的一座大城。蒙古名字叫库库和屯或呼和浩特，明朝在俺答封贡后赐名为归化城。
在原本的历史上，虎兔敦汗在归化城驻扎了五年，在黄台吉三征林丹汗时再次不战而走，从而踏上了不归路。而如今的朱由检虽然想教训一下虎兔敦汗，顺便为自己刷点威望。但是他并不希望把虎兔敦汗给打残了……因为他知道，能够对黄台吉的后院构成威胁的，只有这个插汉部的“跑路汗”。
因为插汉部再怎么不景气，也是“蒙古中央”，而虎兔敦汗再怎么不中用，也是蒙古共主。
只要插汉部的大军出现在辽河河套或是科尔沁草原上，黄台吉就得从攻打明朝的战场上回兵——要不然他的蒙满联盟就得土崩瓦解，如果让虎兔敦汗收拾了科尔沁部，那左翼蒙古就会重新回到虎兔敦汗帐下！
所以朱由检希望能和虎兔敦汗别再从归化城跑路了……真要跑去了青海，可就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而为了让虎兔敦汗可以安心留在土默特川，朱由检不仅愿意和他立盟订约，提供市赏，还可以给他一些大将军炮（其实是一种轻型火炮）、虎蹲炮和三眼铳。而且还愿意在插汉部遭遇黄台吉猛攻的情况下，出兵攻打辽东。
听了朱由检开出的条件，祖可法信心十足的保证道：“万岁爷放心，臣和李公公一准能说服虎兔敦汗，解了大同之危。”
朱由检笑着挥挥手，“你先退下，回去准备一番，后天就和李承运出发。”
看着祖可法退出了文华殿，朱由检又笑着问史可法：“史卿，你觉得祖可法和李承运能说服插汉部的虎兔敦汗吗？”
史可法一河南开封的书生，哪儿知道插汉部的虎兔敦汗是什么心思？不过他也看过《资治通鉴》，知道标准答案的。
“陛下，臣以为虎兔敦汗毕竟是夷狄之君，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史可法道，“只有先示之以危，才能稍施恩德，如此才能驱之以用。”
朱由检连连点头，心想：果然不错……这眼光比袁崇焕这个缺心眼的主儿不知道高了多少！
“史可法，”朱由检又问，“你怕夷狄吗？”
“臣不怕！”史可法正色道，“臣虽书生，但也学过兵法武艺，何惧夷狄禽兽！”
“好！”朱由检重重点头，“朕就给你个和夷狄一战的机会！”
什么？
和夷狄一战？
史可法给惊出一身冷汗，他就是学过兵法武艺，并没有精通，怎么打得过夷狄？
心里面慌张，但是史可法那张充满正气的面孔上，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惶恐。
朱由检又道：“顺天府的遵化县就在蓟镇边墙之内……现在蓟镇边墙外的喀喇沁蒙古诸部正被建奴征服，蓟镇边墙已经变成了前线，而边墙一旦出现破口，遵化县城就会被建奴第一个攻打！
朕现在就委你为遵化县令，并委以团练之全权，再给你发内帑五万两，再派给你六个小将为千总，再给你100名御马监壮士为骨干，再给你足够3000人用的兵甲……你能管好遵化、守住遵化吗？”
史可法也不知道这个小皇帝从哪里看出自己会打仗？但也只好咬着牙接下了这个差遣，大声回答：“臣一定能为陛下守住遵化！”
原来朱由检还是担心黄台吉会从喜峰口破关而入……哪怕有赵率教统15000辽兵入关加强蓟镇守备，他还是很不放心。
所以就只能加强蓟镇边墙之内各州县的防御了。任命史可法为遵化县令只是其中的一环，和史可法同年的进士吕大器稍后会被任命为玉田县令。同样是崇祯元年的进士何腾蛟（原本没有考中，这次开了后门）则被任命为平谷县令。因为忤逆魏忠贤而被罢了县令的路振飞也被启用，摆在了北京东北的顺义县。
上辈子被朱由检看好的杨嗣昌，现在也得到了重用，被任命为蓟州兵备道，驻守蓟州州城。曾经在天启年间负责整顿过御马监三营的高宏图，则被朱由检任命为顺天巡抚（明朝的巡抚不一定管一个省），驻守通州。
总之，在上一辈子已巳之变时，黄台吉进兵路上的守臣，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就没一盏省油的灯了！

第1684章 虎兔敦，是虎还是兔？
崇祯元年四月，库库和屯。
这座由土默特万户的首领，自立为汗的俺答汗所建立的塞上名都，现在已经落入了北元正统虎兔敦汗的手中了。
夺取库库和屯这座右翼蒙古的“都城”，可是虎兔敦汗林丹巴图尔多年的梦想……从他立下一统蒙古的宏愿时起，他就一直在惦记着库库和屯和周围肥沃富饶，亦耕亦牧的土默特川平原了。
可别以为蒙古人就会逐水草而居，不会种地也不会定居……实际上蒙古人会种地，也会筑城——蒙古人是种地的，只是种得不多。因为他们占据的草原、大漠之地上，没有什么时候定居的肥沃之地，这才不得不在草原上到处游牧。
而位于黄河和大青山之间的土默特川则是如今蒙古人所控制的地盘上少有的适合耕种的土地。这里土地肥沃、地形平坦、灌溉便利。
当年叱诧草原、大漠的土默特万户首领俺答汗，就选中了土默特川平原作为他的“大汗基业”之本，不仅筑起了库库和屯城，还从汉地招来了许多信奉白莲教的农民，在库库和屯城周围开垦耕种。逐渐将库库和屯城和土默特川平原发展成了一片繁华富饶的塞上乐土，同时也将这里变成了一个足可以对抗蒙古汗廷的右翼蒙古之都。
将蒙古本部分为左右两翼和六个万户的，是虎兔敦汗的祖先，北元中兴之主达延汗。达延汗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巩固黄金家族在蒙古本部的势力——在达延汗的时代，左右两翼的六个万户中的五个，都在他的儿子们掌控之下，而他亲领的察哈尔万户（察哈尔是波斯语宫廷的意思）又是六个万户中实力最强的。
在达延汗的设想中，以后蒙古正统就出自中央察哈尔万户，而汗廷通过察哈尔万户的实力牢牢控制住左翼的另外两个万户，喀尔喀万户和兀良哈万户。而右翼蒙古的三个万户也在达延汗的子孙领导下，负责抵挡西面的瓦剌人，保卫蒙古汗廷……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啊。
可是俺答汗（他也是达延汗的子孙）和他所领导的土默特万户的崛起，彻底打破了达延汗所设计的权力格局。
他不仅让土默特万户成为右翼三万户的主宰，而且还发兵征服了属于左翼的兀良哈万户。做到了三分蒙古（指蒙古本部）有其二，而且还更进一步谋求汗位，先是从察哈尔的博迪汗那里得到了阿勒坦为索多汗（小汗）的封号，后来干脆甩开汗廷和西藏的大喇嘛互相吹捧，让大喇嘛给自己上了一个“咱克喇瓦尔第彻辰汗”称号，这就等于公开自立为大汗，和察哈尔汗廷叫板，要分裂大蒙古了。
不过俺答汗给蒙古本部的统一造成最大伤害的事情，还不是自立为汗，而是和他年轻的妻子三娘子持续不断的营建库库和屯和开发土默特川。在他们二人的努力下，从土默特川到张家口，一路上到处都可以见到汉族移民或汉化了的蒙古农民的村庄，以及他们所开垦的麦田。
而土默特川农业的发展，不仅让库库和屯变得更加繁华，成为了漠南草原上最大和最富庶的城市，而且还让土默特万户拥有了强大的经济实力。同富裕的土默特万户相比，拱卫蒙古中央汗廷的察哈尔万户就是个寒酸的穷光蛋万户。而达延汗和卜失兔汗相比，就是个又土又穷的要饭汗……不击败卜失兔汗夺取库库和屯和土默特川，虎兔敦汗统一蒙古的梦想，也只能是一枕黄粱。
但是已经拿下了土默特川和库库和屯的虎兔敦汗林丹巴图尔，现在坐在俺答汗留下来的琉璃金銮殿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胜利者……他虽然夺取了土默特川和库库和屯，拥有了一块富饶的根据地。但是就在他夺取土默特万户的基业的同时，凶残无比的建州女真，正在扫荡察哈尔万户的根据地辽河河套草原，正在将喀喇沁三十六部和内喀尔喀五部彻底收服！
而他留在辽河河套草原上镇守的多罗特营的战士，面对数量比他们还少的建州精兵，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此战之后，蒙古草原上的诸部恐怕都会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草原上的最强者根本不是察哈尔万户，而是建州女真！
虽然他们根本不是蒙古人，但他们拥有征服蒙古的武力……蒙古，素来是崇拜强者的！
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南方那个因为被建州女真打怕了而一心一意砸钱收买自己的明朝，现在也变脸了。
居然拒绝将顺义王府所享有的市赏转交给自己的要求，而且还拒绝支付原本该给察哈尔部的市赏……
两笔市赏加一块差不多是30万两啊！
对于刚刚丢掉老家的虎兔敦汗来说，这笔银子可是能用来续命的！
另外，明朝拒绝发给市赏，对于虎兔敦汗的威望也构成了重大的打击……这说明明朝都不认同他打不过建州就拿自己人开刀撒气的行为。
这种行为看着不像是英雄好汉啊！这是欺软怕硬……看见比自己弱的卜失兔汗就凶得跟个老虎，遇上建州女真跑的却比兔子还快！
这个虎兔敦汗倒是很知道什么时候当老虎，什么时候当兔子啊！
而在面对大明朝廷拒绝转移和发放市赏的时候，这个欺软怕硬的虎兔敦汗又有点不知道该当老虎，还是该当兔子了。
因为他已经从自己妹夫，同时也是重臣大将，号称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首的贵英恰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现在主持大同防务的是从辽东调来的明朝悍将满桂！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贵英恰被他派去大同索要市赏……结果在大同城内见到了刚刚赴任的满桂，还见到了满桂从辽东带回来的铁骑家丁！
那是在锦州城外和后金兵血战，而且还把后金兵逼退的满桂啊！
虎兔敦汗敢和后金兵这样打吗？哪会不是望风而逃？
所以得知了满桂当了大同总兵后，本打算率兵叩关的虎兔敦汗就有点害怕了……输后金就罢了，要是再给明朝打败，他这个汗还怎么当下去？
可问题是，他手下的那些重臣大将，都不知道他的苦，现在一个个都在琉璃金銮殿中请战！
“大汗，请给我一万精兵，我就去凿开大同边墙，一直杀到大同府城下！”
“大汗，给我五千兵我就能打破大同边墙！”
“大汗，还是让我去吧，我一定让南朝人知道我大元兵的厉害……”
“大汗，发兵吧！”
“大汗……”
虎兔敦汗知道，自己手下的这帮将领，在土默特川还没抢过瘾，都想着杀进大同边墙狠狠的抢一把！
可问题是……满桂不容易对付啊！而且现在后金还在磨刀霍霍，没准什么时候就杀到土默特川来了！
如果再和明朝开战，大元国（其实就一个插汉部）能扛得住吗？
想到这里，虎兔敦汗嗯咳了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则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将贵英恰。
贵英恰是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健壮敦实，满脸横肉，他是所谓的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首，铁槊科诺特十苏木就是一支铁甲骑兵，分成十个苏木，分别由虎兔敦汗最信任的十个大将率领，是虎兔敦汗最核心的武力。
贵英恰眉头皱着，思索着道：“大汗……打破大同边墙没什么，总归能抢一些。可问题是明朝小皇帝肯不肯和咱们讲和？如果他不肯恢复市赏，还要和咱们一直打下去，这就麻烦了。”
是啊，打下去就麻烦了！
虎兔敦汗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一个亲信快步从外面进来，双手递上了一个信封。虎兔敦汗接过信封一看，是自己的弟弟，驻守在大同边墙附近的粆图台吉让人送来的。
他连忙撕开封口，拿出里面的信纸一看，忽然大笑了起来：“南朝小皇帝派来了使臣，已经出了大同边墙了！看来，他还是不敢和咱们翻脸！”

第1685章 咱们到大同府再谈！
朱由检向库库和屯派出讲和的使团，其实是一种示弱！
虽然大明朝和插汉部都有点弱，而且都受到军事实力强大的后金国的威胁，日子都不好过，的确是有合作抗敌的需求。
但是插汉部是什么来历？北元嫡系，蒙古正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大明朝在他们眼里就是反贼啊，虎兔敦汗能甘心向大明朝纳贡称臣？肯定不行！而且……虎兔敦汗也不可能放下劫掠大明边境的心思。
蒙古人从来就没有收了保护费就不去打草谷的规矩……收了钱，也还是要去抢的，不过是抢的少一点罢了。
另外，虎兔敦汗也需要通过痛揍大明朝立威啊！
他这几年打蒙古人打得挺凶，可是对上外人（后金），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个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大汗。这样是很难服众的……他又没办法和老祖宗一样，在蒙古草原上搞车轮斩，无论左翼、右翼，都是黄金家族的子民，虎兔敦汗怎么能对他们大开杀戒？真杀得狠了，人家全都去投后金国了！
所以虎兔敦汗必须拿出外战的成果，才能让右翼蒙古新附的各部信服。东边的后金是打不过的，因此虎兔敦汗就只能拿大明朝开刀立威了。
不过他也怕大明朝和自己打个没完，因为他现在实在没有打持久战的本钱，哪怕后金国来个坐山观虎斗，他的插汉部也打不起。
因为插汉是弃了辽河河套的老巢，几十万人一股脑的迁到土默特川来抢地盘的……而且还是在去年冬天匆忙西迁的！
冬天的时候草原上冰封雪飘的，可不是游牧民族迁徙的季节。为了这场西迁，插汉部也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杀光了所有的牛羊。而且在迁徙和后来的一系列交战中，又损失了大量的马匹。
虽然插汉部在西迁途中击破了兀良哈万户和土默特万户所属的许多部落，但是缴获并不是很多。因为插汉部担心土默特川的顺义王卜失兔在库库和屯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所以沿途只是一味求快，没有进行劝降，也没有拉拢同盟，只是快速击破敌人，而且也没有进行追击，所以就无法得到足够的牲畜。
而土默特川的顺义王卜失兔也是个“兔子”，望风而逃的本事不在虎兔敦之下，在所部大将五路黄台吉被插汉部击杀后，就带着部众逃到鄂尔多斯万户的地盘上去了。
所以插汉部的西征虽然取胜，但是所获的牛羊牲口并不多，所得到的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就是库库和屯城和周围的大片农业区。可是因为兵火蹂躏的蒙古人放抢的规矩，库库和屯城几乎成了空城，土默特川的农户也跑了大半。没有几年的休养生息，怕是恢复不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插汉部哪有余力和明朝来一场持久战？
如果朱由检不主动派出李承运和祖可法使团，让虎兔敦汗产生了能以打促谈的错觉，他也许就给满桂给唬住了……
库库和屯，琉璃金銮殿。
“大汗，我朝天子的意思就是咱大明和你们插汉部，那是和则两利，斗则两伤。建州女真才是两家的大敌，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这帮建奴有多厉害，想必大汗也是清楚的。要不然大汗也不会从辽河河套跑到土默特川来啊！所以我朝天子的意思就是两家订约联手……也不要和建奴硬碰硬，来个围魏救赵之盟就行了！”
“什么叫围魏救赵之盟？啊，这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典故……就不解释了，俺就说点具体的。就是建奴如果发兵打大同边墙外的土默特地盘，咱大明就在辽西、辽南打建奴，逼建奴回师。如果建奴发兵打蓟镇、宣府的边墙，那大汗您就向科尔沁或是辽河河套出兵，逼迫建奴回兵……”
“什么？市赏？大汗您放心，我家天子是不会白使唤人的……若是邀请插汉部出兵科尔沁和辽河河套，那是一定会给足银子的！而咱们大明吃点亏，轮到咱们出兵辽东时，不要你们给一文钱。”
正在滔滔不绝的把自家的底牌都亮明给虎兔敦汗的，就是朱由检看好的大外交家祖可法。虽然他只是个副使，李承运才是正使。
但是李承运不会说蒙古话，所以就由祖可法直接去和虎兔敦汗去谈。而这家伙也是嘴快，说起来就忘记还有个李公公在边上呢——这其实也正常，祖可法一打打杀杀的家丁，哪儿懂什么外交谈判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一边的李承运也听不懂话，见祖可法跟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就知道要坏事儿，所以一个劲儿的朝祖可法打眼色，但是祖可法压根没瞧见，自顾自的在那里说。
说完之后，还傻愣愣的等着虎兔敦汗的答复。
虎兔敦汗和他手下的一群重臣那么些年来可没少和明朝的使臣打交道，还第一次碰上这么实在的人。
听完他的话，心里都有点怀疑……这位真的是明朝的使臣？不是后金的细作假扮的？
虎兔敦汗和几个重臣互相递了下眼色，贵英恰就狮子大开口了：“你们明朝请咱们大元出兵，当然应该给银子！但这和市赏没关系……市赏是你们明朝给我们大元的岁币，一年五十万两银，一文钱都不能少！”
“什么？五十万……”祖可法一听这话，也没了主意，扭头对已经气得不行了的李承运说，“公公，蒙古人要50万两岁币，一文钱都不能少，您看这怎么办？”
“怎么办？”李承运翻了翻眼皮，“当然是一文钱都不能给了……大明朝不纳款、不和亲、不割地！能给岁币？”
那是啊，大明朝给的叫市赏……赏给蒙古人的，不是岁币！给岁币听上去好像是大明给北元跪了，这怎么可能？
其实蒙古人也没想在银子的名义上纠缠……只要银子是真的，叫岁币、叫市赏、叫压岁钱，又有什么不同？
贵英恰提岁币，只是说明这几十万两银子的性质！不是说真要岁币的名义。可是祖可法没说清楚，李承运也没想清楚（他也是头一回出使），于是就误会了。
祖可法也是个实在翻译，就对虎兔敦汗道：“你们不干活就想拿钱？门都没有！咱们这些年陆陆续续都给你们有100万了……你们干了什么？就是一个劲儿的跑，都没和东虏好好打过！”
这是外交呢？是骂阵呢？虎兔敦汗的脸色一下就铁青了。你用汉话说也就算了，你用蒙古话说……大殿里面可不少蒙古人呢！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对虎兔敦汗的“望风逃”有点意见。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大汗，似乎也有责怪的意思。
虎兔敦汗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祖可法，这个虎兔敦汗长得不怎么凶，就是有点阴沉——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现在脸色一沉，还是有一点吓人的。
祖可法可没有大明文官的风骨，看到虎兔敦汗好像动了怒，居然服软了，笑呵呵地说：“大汗，您可别动怒，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他这一服软，虎兔敦汗的气势就更甚了，面孔板了起来，又是一哼：“看起来在库库和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我林丹巴图尔将率领四十万察哈尔勇士去大同府和大明皇帝谈判！”

第1686章 朱由检，可敢来战？
蒙古插汉部的大军，在过去的大半年中，一直处于不间断的征战当中，哪怕拿下了土默特川这片宝地，也没有丝毫松懈。毕竟右翼蒙古各万户和各部族，大多只是被击溃，并没有几家真正臣服在虎兔敦汗脚下。
所以插汉部的军队，现在人不卸甲，马不解鞍。在虎兔敦汗的一声令下之后，立即就被动员起来，组成一股浩荡的洪流，穿过了阴山山脉东麓的峰谷之间，向明朝的大同边墙汹涌而去。
这可是一支相当壮观的大军啊！如果站在队伍的中段，向前望不着头，向后看不见尾，兵马不下八万，可以说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北元虎兔敦汗本人，当然身在大军之中。此刻他正骑着一匹蒙古草原上少见的骏马，头戴饰着金花的尖顶立檐帽，套了一身白色蒙古长袍，长袍外面还套了件绣了不少精美花纹的黄色坎肩，一条宽大的金带系在腰间，显得格外高贵。
虎兔敦汗的名字叫林丹巴图尔，今年三十六岁，十三岁那年即位当了北元大汗，在位已经二十三年了。在他即位的时候，北元汗廷的市面已经相当低迷了，只能支配察哈尔本部的八大营。即便这些基本盘，也不不大服从他这个幼主。直到他即位10年后，才勉强掌握住了局面，然后就开始频繁出兵攻打大明的广宁至锦州一线刷威望了。
所以他和大明朝算是老对手了——他是北元大汗，是明王朝命中注定的敌人！
只是没有想到，时代已经变了！没等林丹巴图尔和他的祖先一样，成为大明朝头疼的敌人，建州女真就奇迹一般的崛起，把北元、大明这两个斗了二百多年的老对手全都打了个满地找牙。
但是林丹巴图尔比大明的帝王机灵，知道建州女真不可敌，就采取了逃跑避战的路子。所以除了留守在辽河河套地区的部队被黄台吉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一万多人之外，他的基本盘还算完整。
即便是投靠后金的奈曼和敖汉两大营下的大部分部众，也都跟着林丹巴图尔走了——蒙古人都是游牧的，可没那么容易被后金管住！而且林丹巴图尔这个大汗在察哈尔本部的威信还是很高的。
而在稍后的西迁之战中，常年在辽东和明军、后金军切磋（和后金没有大战，但是小规模冲突还是有的）的察哈尔部也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轻易就击败了安逸日子过久了的右翼蒙古诸部。
所以夺取顺利土默特川的察哈尔部虽然损失了不少物资和牛羊马匹，但是人员损失并不大，现在依然能动员出八万骑兵！
而且由于有了库库和屯城和土默特川，察哈尔部的老弱妇孺就不必随军行动，使得这一次突袭大同的行动更加迅猛。
八万人的大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马队，一人配置双马，携带了20天的口粮，就如迅雷一般，向大同府的边墙猛扑过去。
当然了，林丹巴图尔也没指望自己的军队可以攻破大同府城……莫说守大同的是名将满桂，即便是个无能之辈，基本上没什么攻坚能力的察哈尔军队也不可能打破大同这样的坚城。
所以林丹巴图尔的目标，仅仅是抢一把大同城的周边地区，同时为自己在谈判桌上多争取一些筹码和利益……即便拿不到五十万市赏，至少要争取拿到个三四十万。
至于名将满桂……当然是个有点扎手的敌人。
不过林丹巴图尔也是用老了兵的大汗，还是有办法可以对付满桂的。
因为他知道满桂手头的兵力不会太多，大同镇太平了那么多年，守军的缺额一定不会少，而且这些年又抽掉了不少部队去支援辽东。所以留在大同的兵力一定不会很多，要不然满桂也不会带着15000辽军上任了。根据林丹巴图尔的估计，算上满桂从辽西带回来的人马，大同镇能有四万真正在役的军队就顶天了。
而大同镇的面积很大，所属城堡多达72个，还有守卫数百里的边墙。所以兵力一定非常分散，大同府城内最多就是20000人。其中的5000人是怎么都不能出城的……要不然大同城丢了怎么办？
所以满桂能带出大同城的军队，最多就是15000人，其中的骑兵能用5000就顶天了。
而林丹巴图尔的大军多达8万……只要离大同府城远点，应该就不会遇上满桂的大军。如果他真的只带5000人出击，那也是送死！
在山道上转过一道弯，出现在前方依然是重重山峦。习惯在草原大漠上行军打仗的林丹巴图尔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兀良哈，贵英恰到哪儿了？”
“兄长，贵英恰的先锋军已经靠近得胜堡边墙了，也许今晚就能破墙而入！”
说话的竟然是个女人！穿着男装，不到三十的年纪，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和林丹巴图尔有那么一点像，不过却没有后者那么英森。
这女人是林丹巴图尔的妹妹，兀良哈大公主，也是贵英恰的妻子，同时也是林丹巴图尔部下的女将军——可不是摆摆样子的女将军，而是真的会带兵打仗的女将军！在原本的历史上，贵英恰在赴新平堡胁赏（勒索）的时候，被明军打了埋伏，当场毙命。兀良哈大公主就率众为夫寻仇，当了林丹巴图尔的先锋，打破了得胜口附近的边墙，一直冲到了大同城下。
而这回，因为李承运和祖可法到了库库和屯，所以就没发生“新平堡伏击”，贵英恰还在，而且还当了先锋，领着万余骑去扑击得胜口了。
得胜口距离大同府城不足百里，是大同边墙上的一处关口，并没有多坚固——自俺答封贡后，大同边墙内外就一直太平无事，自然也就没人去维护无用之墙了。而且就算有人去维护也无用，因为大同镇的边墙需要十几万人才守得过来，现在满桂手头最多就四万人，扣掉守备大同府城和下属六十几个堡垒（原本是72堡，但是有一部分堡垒已经被废弃）的兵力，还能有几个人守边墙？能守一下墩台，点一下预警的烽火，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得胜口边墙根本守不住！
林丹巴图尔点点头，道：“兀良哈，你带上五个苏木的铁骑兵去和贵英恰会师。在打破边墙后，你和贵英恰就一起向白登山进军，务必要占据白登山。”
“兄长，”无良哈大公主知道白登山的位置，当下就面露喜色，“咱们要打大同府城了？”
“不打！”林丹巴图尔摇摇头，“大同是天下闻名的坚城，又有满桂守城，即便是建州女真，也打不破的。所以你和贵英恰只需占据白登山立营即可……我要在那里等待明朝的皇帝前来会战！”
“兄长在开玩笑吧？”兀良哈大公主咯咯笑了起来，“明朝的皇帝怎么敢来？他要是来了，那就是第二个明英宗了！”
林丹巴图尔笑道：“我知道他不敢来……他不敢来，在气势上就输了！接下去咱们就你继续狮子大开口，多要一点市赏！有了市赏，我们才能安抚住右翼各部，稳住局面，站稳脚跟啊！”

第1687章 汝要战，那便战！
大同镇的得胜口边墙是崇祯元年六月初二被插汉部的大军凿破的，短短一日之后，告急的塘马军报，就把插汉部入寇的消息送到了大明帝国的首善之都。消息送达的时候，正是六月初三中午，当时内阁大臣、六部的尚书侍郎，还有科道言官和京营的总戎提督们，正凑在吏部中堂之内，一边喝茶说话，一边等着去文华殿上小朝。
结果还没等到上朝的时间，大同方面的600里加急就到了。
饶是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养成了宰相城府的首辅大学士黄立极，拿着这份满桂领衔奏事的塘报，也是眉头大皱，捧着滚烫的茶碗，半晌说不出话儿来。
朝廷不是已经向插汉部派出使臣了？怎么就打过来了？难道已经谈崩了？
等黄大相爷反应过来，顿时就暴跳起来，一叠声的招呼和他一块儿喝茶的大臣们赶紧往文华殿而去。
可没等他们出了吏部大堂，文华殿的总管太监曹文学就急急忙忙而来了，还宣布了一个让大家伙儿感到无语的消息。
万岁爷偶感风寒，今日的小朝取消了！
现在这位万岁爷，说实在的，在大明朝的天子之中还算比较勤政的。虽然初一、十五的大朝基本不上——这两天等于休假！但是文华殿的小朝基本不请假，而且处理政务的思路非常清晰，很不容易忽悠，遇上难题也能马上拿出决断。如果不是太喜欢抓内帑、抓亲军，还喜欢用逆党的帽子吓唬大家伙儿，这位少年天子基本上还算是个明君。
可这位明军怎么就在插汉入寇大同的当口病倒了呢？
“曹公公，现在事情紧急，插汉部大兵入寇，已经凿破了大同边墙，您看能不能请万岁爷……”黄立极当然不能这么放过朱由检了，现在不比平时，有外敌入寇，你这个万岁爷得带病坚持工作啊！
他这一说话，吏部大堂上的忠臣奸臣们也都变成了不讲道理的监工，纷纷附和了起来。
“是啊，现在事情紧急，万岁爷要是还行，就见一见咱们吧！”
“对啊，插酋的十万大兵都破了大同边墙了……”
“曹公公，万岁爷昨儿还挺好的吧？他还在南海子大营校阅三军来着，怎么就……”
“是啊，怎么就病了？昨天还在南海子骑马射箭来着！”
“不行，我们得去乾清宫面圣！”
“曹公公，您快带咱们进乾清宫……现在大同府告急，咱们必须得见驾！”
一听大同府告了急，曹文学也急了。只好对大臣们言道：“既然大同告急，那咱家就带各位去乾清宫……不过那么多人都去可不行，万岁爷有病，不能见那么多人啊！要不就几位阁老和英国公跟着咱家去乾清宫如何？”
大臣们听了这话，一个个都忧虑起来了。原本他们以为朱由检只是昨天玩太累，今儿真起不来床。
可听曹文学的话……难道是真的病得不轻？
这位万岁爷才18岁啊！而且他还没儿子，如果崩了，那谁来当皇帝？
……
紫禁城，乾清宫。
午后的时候，外廷的的几个阁老和京营总戎英国公张维贤，终于聚集在乾清宫外，吵吵着要见崇祯皇帝了。
“陛下，插酋大兵都打进大同边墙了，您快哪个主意啊！”
“陛下，大同告急了……”
“陛下，您快拿个主意吧！”
“陛下，您的龙体还安好吗？能见咱们吗？”
“陛下，您还好吗？”
吱呀呀的开门声响起，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在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和御马监掌印太监商辅明的搀扶下，从乾清宫大殿里面出来了。
这女人正是周皇后！
臣子们赶紧给周皇后叩头请安，然后就跪在地上偷眼打量这个年轻貌美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已经怀上孩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男孩？
可是现在离生产还有些日子，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另外，皇后看上去不像要死老公的样子啊……
大臣们正满腹狐疑的时候，周皇后已经摸出一个转写圣旨的本子，当着众臣的面展了开来，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道：“万岁爷已经知道插汉部大兵袭破大同边墙的事儿了，现在有谕旨给你们！”
有旨？
那赶紧听吧！
周后道：“万岁爷有旨：汝要战，那便战！”
……
今儿是六月初二，昨儿当然就是六月初一了，朱由检的“休息日”。当然了，不是真休息——朱由检上辈子都休息了五十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当皇帝了，还舍得休息？只不过他现在没把全部精力都投在朝堂上面。
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朝廷还算可以……虽然奸臣多了一点，也不怎么负责，肯真正干活的大臣也不多。但至少不怎么拖后腿啊！魏忠贤留下的那帮奸臣纵有万般不是，但终究是比较听话，还有小辫子在朱由检手里捏着。所以朱由检暂时也不对外朝搞什么大动作了，他现在是主要精力就在两个方面，一是内廷；二是亲军。
这两方面都让他有点头疼，特别是内廷！朱由检前世看逆子经营皇家商会挺容易的，金山银山仿佛都能凭空变出来。可轮到他自己出马，这才知道生意不好做啊！
现在的内廷明明有不少资产——从魏忠贤、客氏两大家族就抄了许多！还有内廷一群大珰和押在西苑的七十肥羊奸臣买了赎罪券，所以朱由检手里是很有一点资产的。
光是京畿、山东、河南、山西等地的土地（一开始只要北直隶的地，但是后来许多奸臣拿不出北直的地，所以就适当放宽了），在扣除了亲军职分田后，居然还有三四百万亩。此外还有大量的商铺、宅邸、珍玩、债据……总价值怎么都有几千万两！
可是那么多的财产，就是没办法创造多少利润！
而内廷的花销又大，哪怕裁掉了许多太监、宫女，还有一大堆的亲军要开销。而且朱由检现在又准备从陕西、山西、河南等处购买贫儿来充童军……又是一大笔的花费！
所以他总觉得钱不够花啊！
明明有那么多优质资产，就是变不出利润……朱由检这些日子都有点想念逆子了，逆子捞钱都是讲亿的！可问题是逆子现在还在周皇后肚子里怀着——周皇后已经诊出喜脉了，应该是逆子吧？可就算是，要派上用场也是十几年后了？
眼下怎么办？
被逼得没办法的朱由检，前两天都打法御马监提督太监庞天寿去南京和福建找沈廷扬、郑一官了——沈总舵主现在应该还在南京太学里混文凭，郑一官正在和熊文灿商量招安的事儿。
当然了，找钱的事儿眼下还不急，内承运库账上还有不少银子，眼下的花销是能应付的。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帐前军。
因为知道和插汉部的战争即将爆发，所以朱由检已经以校阅的名义，将所有的帐前亲军都集中到了南海子大营。而且还从御马监管辖的马场中调集了一匹战马、走马，还命令帐前军准备了10日的行军粮。
而且从六月初一开始，他就住在南海子大营内了——南海子本就是明朝皇帝的猎宫，虽然荒废了些年，但是朱由检要住进去，还是符合体制的，外臣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朱由检还是瞒着外廷，以免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御驾亲征……

第1688章 和鞑子拼了
“诸君，鞑子已经打进长城了！”
满场的帐前军的军官都站得笔直，顶盔贯甲，一动不动，只能听见各自粗重的喘气声儿……都是呼呼的，听着都生气儿啊！每个人都是神色激动，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朱由检也已经全副戎装，穿了一身很重的长身甲。他和天启帝虽然是兄弟，但是体格可不一样。天启帝看着像根豆芽菜，瞧着就知道身体不好。而朱由检还是很壮的，特别是重生以来还很注重锻炼，吃的也多，每天都拎石锁拉硬弓，天热的时候还下太液池游泳……游得可好了！他这可是上辈子几十年养成的好习惯，要不怎么活到90岁的？
将近十个月锻炼下来，朱由检的体格壮了一圈，再披上一身战甲，看着就跟个武将差不多了。他身边还站着俩和差不多的少年壮汉，一个是吴三桂，另一个是黑云龙的干儿子叫黑文韬。吴三桂和黑文韬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也和朱由检一样，牛高马大，只是武艺比朱由检差一点。
什么？吴三桂的武艺不如朱由检？
当然不如了！朱由检有上辈子几十年的功力……这些日子恢复训练下来，基本上已经到了巅峰状态，都可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了！
如果不限兵刃的话，满洲第一巴图鲁遇上现在朱由检，那也是一铳毙命！
除了吴三桂和黑文韬这两个少年亲卫，朱由检身后还站着好几十个披着金甲的少年骑士。都是从帐前军的各级将校家里招来的少年武士，不是那些将校的亲儿子就是干儿子，个个都武艺高强。朱由检自打把盐税发包给孙承宗、袁崇焕后，就拉起了这群少年武士，让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身边。哪怕他和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等人荒淫，也会让一队少年武士在乾清宫外面守着。
这群人在北京城里面没什么关系，家里有指着帐前军富贵，眼下是最可靠的。
而且他们的武艺都非常高强，都是能上阵杀鞑子的！
而朱由检把他们带在身边，除了当亲兵，也当学生……他不仅武功天下第一，兵法也是天下第一啊！
所以他不必学逆子开什么讲武堂请洋将来教，他自己就能教了。
当然了，澳门的洋将洋兵还是要请的，光闭门造车不行啊！朱由检只是纸上兵法家，没有真正指挥过西式军队，所以还是得请洋将洋兵来当个参考。
不过现在孙元化还没把洋将洋兵请来，只是从澳门上了个奏章，说他已经和澳门葡兵头见过面了。对方也愿意出人，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人招齐。另外，朱由检没有亲自操纵过大炮，只是在书本上看过，所以还需要洋将来教炮兵。
另外，孙元化还在澳门找了卜加劳铸炮厂的经理，照着朱由检的吩咐提出了采购3磅青铜团炮的要求。现在已经订购了20门，卜加劳铸炮厂正在加紧开工生产。
总之，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位。
好在朱由检也不着急，已巳之变是崇祯二年十月发生的，还有一年多呢！
这些洋兵、洋将、洋炮怎么都该到了。有了20门3磅团炮和一万家丁铁骑，再加上几百个掩护和操作团炮的洋将、洋兵。怎么都能把黄台吉轰出去的……
一想到大明的中兴大业很快就要在自己手中实现，朱由检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一排排帐前军的将校，看着一面猎猎飘扬的军旗，看着更远处，将近一万名披挂整齐，还列出了严整的队形，个个都挺胸凸肚，士气高昂，就等着砍鞑子了。
看着这些自己花了血本才招募训练出来的虎贲，朱由检竟然眼眶都湿润起来了。
“鞑子来了，来抢咱们的土地，来抢咱们的钱财，来抢咱们的女人了！尔等现在都是朕的帐前骑士，个个都分了几百亩的田庄，没有成家的也都分了娘子，京城周围到处都是尔等的宅院和田庄……现在鞑子要来抢了，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朱由检讲的都是非常质朴的道理，没有什么国家大义，也没什么孔孟之道。就是一个理儿……鞑子来了，来抢你们的土地、钱财和女人了！你们现在都是有女人，有房子，有土地，有钱财的有产阶级战士了，怎么办？
他的话，被身后站着的少年齐声重复了一遍，南海子大营校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都怒了！
“拼了！额和鞑子拼了！”
第一个吼起来的是李自成！
他都快气炸了！
鞑子太坏了，居然要来抢他的娘子、土地和房子……那可是万岁爷赏给他的老朱家的闺女啊！才16岁，白白嫩嫩，气质高贵，是开封周王府一脉的女子。李自成不过是陕北米脂的平民出身，能讨上这种档次的娘子，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艳福啊！
鞑子居然要来抢！李自成都恨不能把鞑子活吃了！
“对！额也鞑子拼了！”
李锦也怒了，他也得了个老朱家的闺女，秦王府一脉的女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有福气。
李锦男儿大丈夫，怎么能让鞑子把自己的胖媳妇抢了？这么可恶的鞑子，必须砍成肉酱啊！
“额们和鞑子拼了！”
“俺们和鞑子拼了！”
“杀杀杀……”
然后是更多的帐前骑士发怒了。上万人发出怒吼，都要和插汉部的鞑子拼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明军，而是天子家丁，清一色的铁甲骑士。虽然没有什么好马，但是甲还是有的，还苦练过集团冲锋的本事。可以以团、营为群，发起车轮冲锋。
可别小看这种打法，不一定冲得动后金军的步阵，但是冲击草原上的武装牧民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插汉部的武装牧民可不是当年跟着成吉思汗吊打四方的蒙古勇士了，这群人也就能玩个骑射，一打就散，没有什么大用。
其实虎兔敦汗征讨四方的骨干，也不是那群游牧民，而是从中精选出来的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也就是和这群天子家丁差不多的铁骑兵。不过数量可少多了，没有一万，顶多就是三四千人。
所以朱由检也不需要调集多少大军，就带着眼前的一万铁骑去大同，也能把虎兔敦汗吊起来打了。
打完了虎兔敦汗，朱由检的威望可就起来了。
到时候，就再不用担心北京城内那群不中用的勋贵了，他这回御驾亲征，其实也是为了离他们远点。
因为东南盐业当中的利益可大了……哪怕有东林党和辽镇边军顶在前面，还是难保不出什么万一。
所以朱由检这段时间还是非常小心的，而真正要放心，还是得把这群不中用的家伙打发出北京城……
想到这里，朱由检大声呐喊起来：“诸君，可愿随朕西上杀虏否？”
西上……不是去辽东杀东虏！
西边的蒙古人现在不厉害了，这谁都知道，所以谁都不怕他们。
“愿意！”
“额们愿意！”
“俺们誓死追随……”
朱由检看见群情激昂的场面，自己也热血沸腾！
“出兵！”朱由检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喊，“敌在白登山！”
下面的人也跟着一起大吼：“杀敌！敌在白登山！”

第1689章 天子拼命去了，咱们怎么办？
上万铁骑开出南海子大营，轰隆隆的通过卢沟桥向西南而去的动静，那可真是震天惊地了！
这是上万铁骑，而且是一人双马啊！光是在官道上行进所扬起的烟尘，站在北京城头上都能瞧见了！
另外，朱由检身边还是有几个隶属锦衣卫的御前侍卫的。虽然他不怎么信任这些多半出自勋臣门第的侍卫，但是也没把他们撵走，还提拔了李成梁的孙子李尊宗（李如松之子）当了领班侍卫。他昨天就跟着朱由检到了南海子大营，但是并不知道这位少年天子要御驾亲征，直到听见朱由检宣布要出兵白登山，这才发现不对。再想要劝阻，却已经来不及了。
上万的铁骑呼啸而出，你还想劝？劝得住吗？没得办法，只好让自己的一个手下去北京城内的宁远伯府给自己的哥哥李尊祖报信，然后自己给也上了马带着一群侍卫跟着朱由检的大军而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他们这些侍卫既没有披甲，也没有携带长枪弓箭，就一把绣春刀。真上了战场是他们保护朱由检，还是让朱由检保护他们？
而宁远伯李尊祖是跟着老子李如松上过战场的，如果不是老子征土蛮的时候不明不白死了，这会儿他多半都是总兵了。他家和插汉部那是老对手了，当然知道这一战有多凶险！
当然了，这个宁远伯也知道天子家丁是能打的，他叔叔李如桢在帐前军中当参议，他能不知道吗？
但问题是不能让天子带兵啊！少年天子一小孩子，本事再大，也是从没上过战场的新丁，到时候吓尿了怎么办？战场之上，主帅要是吓垮了，那再大的优势也白给。
而且插汉部也有几千铁骑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万一少年天子变成了英庙第二，宁远伯府还能把自家摘干净？
想到这些，李如松的这儿子都给吓哭了，哭着就去了戎政府，到了那里才发现，京营总戎张维贤没在。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张维贤上午就去了吏部，现在还没回呢！
李尊祖只好再去吏部，到了地方才发现，吏部中堂之内挤满了蟒袍乌纱的大官，一个个都在那里摇头叹息，一看就知道出事儿了。
“不好了，不好了……”李尊祖一进门就嚷嚷，还一边嚷嚷一边流眼泪。
他这一哭一嚷嚷不要紧，可把中堂之内的官员给吓坏了——李尊祖的兄弟李尊宗是领班侍卫啊！
他哭成这样，还大叫大嚷的，难道是天子不好了？
大家伙儿中午的时候在乾清宫就没见着少年天子，只看见一份莫名其妙的手谕，说什么：汝要战，那便战！
从乾清宫出来以后，大臣们越想越不对，所以也不各回各家，就又聚集到吏部，接着商量对策。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个头绪。正打算再找关系去打听一下的时候，领班侍卫李尊宗的哥哥宁远伯李尊祖哭着就来了！
大家看着他，都是心里一沉：这可如何是好？天子还没儿子，而且也没兄弟……要是不好了，皇帝谁做？
“宁远伯，”张维贤赶忙上前去拉着李尊祖的胳膊就问，“是不是万岁爷他……”
李尊祖点点头，一脸的伤心难过，“英国公，您都知道啦！”
张维贤哀叹了一声，然后就哭起来了：“万岁爷，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这一哭不要紧，吏部中堂内的文武官员全都跟着哭了起来——皇帝没了！能不哭吗？哪怕心里不向着这位少年天子，这个时候也得哭的好像死了亲爹似的。
李尊祖见着这一幕也有点懵了，怎么回事？怎么都跟死了爹妈一样？
看出有点不对的李尊祖赶紧大呼起来：“不好啦！万岁爷御驾亲征，要去和插汉部的虎兔敦汗拼命啦！万岁爷要去拼命啦……”
什么？
万岁爷去找虎兔敦汗拼命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不假哭了，全都瞪着眼珠子瞅着李尊祖。
首辅大学士黄立极连忙抢到李尊祖跟前，抖着声问：“宁……宁远伯，你说什么？”
“首辅，舍弟今天下午遣人来报，万岁爷已经率领帐前军万余骑兵，从南海子大营出发，宣称要去大同镇和破墙而入的插汉部虎兔敦汗拼命了！”
黄立极听了这话，腿肚子就是一阵抽筋，一下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地上了。边上的兵部尚书王在晋比他要镇定一些，上前就问：“宁远伯，你再说一遍……”
“万岁爷率兵出发去大同找插汉部虎兔敦汗拼命了！”李尊祖道，“万岁爷是昨天到的南海子，今天上午召集万余铁骑在校场阅兵，阅兵完毕就带着这万余铁骑出发往西南紫荆关而去了。舍弟不及阻拦，只好遣人来报我知晓。”
王在晋跺了跺脚：“早就该想到的……天子行事和武庙类似，分明就是个想当马上天子的万岁爷啊！”
“这可如何是好？”首辅黄立极问。
王在晋咬咬牙：“当然是去把万岁爷追回来了！万岁爷连儿子都没有，要有什么万一，大明天下还不乱了套？”
“追得回来吗？”黄立极抖着声问。
“尽人事，听天命吧！”王在晋又对京营总戎张维贤道，“总戎，出兵打仗该是你的本职……你赶紧去召集个几千上万骑兵。如果万岁爷实在不肯回来，你就带着骑兵给万岁爷当先锋吧！”
什么？张维贤张着大嘴话都说不出来了……北京城这边能打的骑兵不就是帐前军的万余骑吗？都叫万岁爷拉走了，自己再上哪儿去找几千骑兵？
宁远伯李尊祖知道自己被坑人的叔叔李如桢牵连，朱由检真要有什么万一，一准要倒血霉，只好硬着头皮请战道：“英国公，我府中还有家丁百人，都是能打的……北京城那么多家勋贵，如果一家能拿出五十骑，两三千人就有了。京营和锦衣卫中多少还有点骑兵……凑一下总能有个五六千的。”
张维贤瞪着李尊祖，心说：你这是要害死我们这些北京城的武勋吗？
李尊祖看了看周围的群臣，全都瞪着眼睛在看他，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一步，凑到张维贤耳边，低声道：“公爷，若有什么万一，咱手里得有一支骑兵啊！
而且，天子如果打赢了呢？咱们这些京中武勋，难道真的要置身事外？”
张维贤一下就明白了！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这个京营总戎手里不能没有几千个可以一战的兵啊！如果天子真的没了……这几千人就是定策的本钱！如果天子赢了，自己带着几千人还可以去摘一点果子，也显得京畿武勋们还有点用处。要不然天子还不得趁着打败插汉部的余威，再从京畿勋贵手中抠点利益出去？
“对！”张维贤当即就重重点头，“我等勋臣，累世受恩，怎么都不能看着天子弄险！”他对黄立极、王在晋、孙承宗等人一拱手，“诸位先去劝一劝天子，下官去点集骑兵，随后就到！”
黄立极和王在晋、孙承宗等人互相看看，也都点了头……现在也只有两手准备了，如果能把天子劝回来还好，万一劝不回来，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第1690章 万岁爷兵到！
明朝的大同城，很可能是全中国最坚固、最易守难攻打的城池……没有之一！
这座城池最初是由大将军徐达在洪武五年时，督率军民在辽、金、元三朝遗留下来的大同土城的基础上增筑扩建而来的。
由徐达扩建增筑而来的城堡，是日后形似凤凰的大同城堡的核心堡垒，东西长约三里，南北长约三里半，周长十三里。城墙修建得高大雄伟，坚固险峻，各种城防设施齐备，自成一个防御体系。城墙一律以规整有制的石条、石板、石方、石柱等为基，墙体用“三合土”逐段逐层夯成，外围砌以青砖，用于筑城的青砖都特制的，又大又沉，比普通的城砖重几倍。大同城墙也修筑的又高又宽，高四丈有余，最宽处宽达五丈五尺。四面城墙上有垛口580多处，门楼、望楼、角楼62座、窝铺96座，蔚为壮观，固若金汤。
如此规模的大同城池，还仅仅是明代大同城的初级状态。在土木堡之变后，大同城又进行了几轮扩建。在大同城的北、东、南三门之外，各建了一座关城——其实就是三座坚固程度不亚于主城的小型城堡，环列在大同城三面，互成犄角之势，从高空俯瞰，仿佛一只单展左翅的凤凰，因此有了凤凰城之说。
在兴建了三关之后，明朝君臣还是不大放心，又以“镇城孤峙，旁无辅卫”为有，分别在城东和城西修筑了聚乐、高山二堡，使它们成为了大同城的两翼。
于是大同就有了“一城、三关、两翼”，总共6座坚固异常的堡垒。
如果要给这座大同城一个比较公允的评价，那就是坚固过头了……对于大同边墙外的蒙古人或者即将出现在大同镇附近的后金军而言，除了饿饭或劝降，是没有第三个方法可以将之攻占的。
也许正是因为大同城池的坚固，使得大同镇的军民官吏过于依赖城防，而忽视了训练和战备。特别是在大同边墙外的蒙古土默特万户的武力渐渐衰落，从而彻底放弃了入寇之后，大同这个昔日的九边之首，也就日益废弛。在大明朝的少年天子朱由检看来，大同镇的军民官吏……这些昔日跟随大明开国功臣们扫北定边，复兴汉家天下的英雄好汉的后代，现在已经失去了为大明王朝一战的勇气。这对大明朝和对大同军民官吏自身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朱由检才会让辽镇悍将满桂率兵辽军15000进驻大同，为得就是以外来的辽军为骨干，全面整顿大同防务。
也不指望满桂能整出十三四万可战之兵，但是四万、五万的精兵还是要练出来的。
否则大同就会成为宣、大、蓟三边防御体系中的一个软肋，未来有可能会被入寇的东虏强盗突破。
可是出乎满桂的预料，他所主管的大同镇还没有遇上西进的东虏女真，居然就被插汉部的“跑路汗”带兵给突破了！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辽西，插汉部的跑路汗林丹巴图尔很可能已经被辽镇精兵打得满地找牙了。
可这里是大同……满桂只有15000可恃的辽军，而其中最具战斗力的家丁仅有1000余人。
这15000辽军也不能都摆在大同城，因为把他们都集中在大同城，大同镇的千里边墙可就没什么防备了。最近大同边墙外乱成了一团，被虎兔敦汗打散的兀良哈蒙古的部落到处乱窜，如果大同边墙无备，他们一准会冲进来抢一把再说。
所以满桂不得不分出去10000余人，分别驻扎在镇虏卫、阳和卫、大同右卫、玉林卫、威远卫、平虏卫、云川卫、聚落所和高山所等处。靠着这些分散驻扎的辽兵，对付小股蒙古部落是足够了，但是却挡不住虎兔敦汗的大军。
想要挡住虎兔敦汗的大军，就得把大同本地的军力好好整顿一番。
可是大同镇当地的将门、营兵和军户，哪儿有那么好整顿？他们都是两百多年的团体，早就盘根错节，早就自成一体了。这些团体或围绕着大同镇当地的将门，比如麻家将、马家将拧成一股；或是几十家传承两百多年的军卫门第一块儿抱团取暖；再加上一个本该镇守一方的代王府，早就将大同军镇的武力基础——卫所土地，给瓜分一空了！
没有了土地，军户制自然无法维持，大同镇士兵们的生活苦不堪言，也不愿意再从军出征。在嘉靖年间，因为镇兵不愿远戍堡垒，居然发生了大规模甲申兵变，差点把大同城给占领了。
而军户制瓦解后开始推行的募兵制，则因为明王朝的财力实在有限和九边军镇内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而收效甚微。
在天启年间，大同镇额定的军饷（包括军粮），总额也有一百几十万两。虽然不可能发齐，但是每年实际发到大同镇的军饷（军粮）总在百万上下。以平均三十两养一兵计算，大同镇的战兵也该有三万上下。再加上满桂带来的15000辽兵（这群辽兵的军饷暂时还从加派的辽饷中开支，并不占大同本地的饷），总该有四万五千能打的战兵吧？
可实际上呢？
不算满桂带来的辽兵，大同当地的能战之兵，都不知道有没有5000？而且这些能打的战兵基本都是副将、参将、游击等将领们的家丁私兵。而正经的营兵……只有点兵校阅的时候才会出现。
满桂到任后点了几回兵，每回都是呼啦啦一大群人，数数倒也有十来万（大同兵额是十三万几千），可是点完数，大家伙就各回各家，各自营生去了……整顿？训练？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啊！哪怕是满桂，也是无从入手的。因为满桂不过是个总兵官，大同这边还有个巡抚呢！巡抚是文官，比总兵牛逼！巡抚之上还有宣大总督！在往上还有一群分润了大同镇军饷的朝臣，谁都不想满桂动真格的。
而满桂自己也是老江湖了，他自己就是宣府军户出身，还不知道规矩？
他要敢动真格的，少不得就是一场军乱送他去锦衣卫诏狱，搞不好把性命都赔了。
所以他上任之后也不敢大刀阔斧的整顿，只能整顿了一番总兵直属的镇标营，又从边墙外被虎兔敦汗打散的蒙古人中招募了500夷丁，编入了自家的家丁，再加上驻扎大同的5000辽兵，满桂手头总算是有了万余战兵。
有了这万余战兵，应付一下三两万插汉部的游牧兵是足够了。可是出乎满桂的预料，虎兔敦汗居然倾巢而出，一举袭破了大同边墙，还在大同城北30里开外的白登山立了大营，还分兵四出打劫……
而手头只有万余可战之兵，其中半数还是步兵的满桂，根本不敢出城。
只能闷在大同城里唉声叹气，六月六这天，他正和往日一样，正准备去巡城的时候，他的镇标参将方谘崐飞步进了他的节堂，一脸的难以置信。
满桂看着这个大同镇本地的骁将，也有点莫名其妙，出了什么事儿？虎兔敦汗是退兵了还是来扑大同了？
“总兵，”方谘崐说话的声音听着都有点奇怪，“万，万岁爷来了……”
“万岁爷？”满桂没明白，“他是……干什么的？”
方谘崐跺跺脚：“万岁爷啊！当皇帝的！您不知道吗？”
满桂张着嘴，愣愣的看着方谘崐，“方参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方谘崐摇摇头，“在城南巡哨的夜不收都遇上万岁爷统带的大军了，超过一万铁骑兵，一人双马……对了，他们还带回来一个公公，自称是御马监提督太监纪用！”
“纪用？”满桂认识纪用啊，一块儿在锦州战斗过啊，“他老人家在哪儿？”
“咱家在这儿！”纪用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进来了，“满总镇，快准备接驾吧……万岁爷御驾亲征，已经快到大同南关了！”

第1691章 大同诸君，随朕杀虏去！
大同南关城外，大同巡抚张翼明，大同总兵满桂，还有大同麻家将、马家将的几个老人，还有留在大同城内的大同八卫的世袭武官，当然还有尊贵无比的代王朱鼎渭，还有几个代王府的支系郡王如广灵王、山阴王、和川王、枣强王、乐昌王、吉阳王、富川王、永庆王等等，还有一群稍微能拿出来看一眼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全都蟒袍乌纱，依着上下尊卑，排列整齐，只是在焦急的等候。
他们在等候御驾亲征的大明天子！
照理说吧，天子亲征应该是极其鼓舞人心的事儿，大同又是个军城，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和军务挂着钩。
哪怕是大明宗室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不也都有个将军的名号？照着老祖宗朱元璋的意思，他们这些拿着六百到一千石俸禄的“将军”，怎么都该是代王麾下的一名骑士吧？这回可是大明天子亲自上阵了！他们这些“将军”就算不能上阵杀贼，也该显出一点士气高昂的样子。可是这些个将军和上面的郡王，直到到上了年纪身体看着也不大安好的代王朱鼎渭，怎么个个都心神不宁呢？
不仅这些天潢贵胄心神不宁，连大同巡抚张翼明，大同总兵满桂，这两位大同镇最大的一文一武，看着也都有点坐立不安！
而他们这些人的不宁和不安，其实也不是没来由的。天子亲征这事儿，要搁在国初的时候当然是边镇军将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儿……那时天子是马上天子，官员是功臣猛将，就是下面的卫所军官，一个个也都是尸山血海出来的猛士！
那时候天子亲征，就是大家伙建功立业的时候啊！
可现在不是国初了……国家是内忧外患，边镇是动荡不安，边军是衣食无靠，而天子更是长在深宫，养于妇人，而且年纪又小。什么御驾亲征，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啊！
这比当年英庙、武庙亲征还胡闹。土木堡之变的时候英庙都23岁了，应州之战时武庙都27岁了。
可当今的少年天子才18岁……还是虚岁！
这回就是小孩子皇帝在玩打仗啊！
而且这个小孩子皇帝还没儿子没兄弟，这要是打没了，皇帝给谁做？要排顺序，那可是福王朱常洵那个大胖子王当皇帝啊！当年围绕他和光庙展开的万历国本之争可闹出过轩然大波……想到这些，满桂和张翼明也只剩下唉声叹气了——不管朝中的东林、阉党围绕新君的产生展开多少斗争，他们俩的黑锅都背定了！
就在一大群人都垂头丧气，心里面叫苦不迭的时候，就看见前面派出去迎候的十几骑快马飞也似的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大同镇标参将方谘崐，远远的就朝张翼明和满桂这里大呼：“万岁爷到了，万岁爷到了！”
等候都有点心焦了的大同镇的文官武将贵胄们嗡的发出一阵低哗，不自主的就开始整理衣冠袍服，接着就开始伸长了脖子张望。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漫天的烟尘，就听见轰隆隆的鸣响……啊！这万岁爷驾到的气势还真是惊人啊！
正在那里肃容等候的满桂变了脸色，他知道低沉的轰鸣是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因为实在太过密集，所以才连成了一片。站在地面上的满桂，这时候都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抖了……真的是一人双马的万余铁骑啊！
满桂深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身体，伸长了脖子，开始向南张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雷鸣般的蹄声越来越响，大地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的时候，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黄色的龙旗，不是一面，而是整整十二面。这是天子旌旗，迎风飞扬，猎猎卷动，然后才是一片跳跃着的闪烁着寒芒的枪尖——这是夹枪冲锋的铁骑兵将马枪斜挎着背在身后了。
满桂的脸色又是一变，已经从惶恐变成了惊讶。
因为他已经发现正在靠近自己的这大队天子家丁的队列非常严整！他们以数百骑为一个大队，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五列纵队，在官道之上以快步走的速度前行。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队形，这样的严整，在满桂这个内行一看，就知道这些骑兵是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严格和集中训练的。
看上去的确很有气势啊！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武艺怎么样了？可别是只会排队，不会打架的样子货啊！
满桂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明朝边帅的家丁虽然也会骑马冲阵，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一群依靠个人勇武进行战斗的封建武士。不大会组成几百上千骑的大阵进行冲击，更不用说一次出动一万铁骑了——也没那个边帅有一万家丁啊！
自打家丁制出现，拥有家丁最多的李成梁，在他的鼎盛时期，也就只有不到五千家丁。而这五千家丁是很少有机会集中一处的，他们得在各处压阵啊！也就是出兵朝鲜的时候一次去了三千多。
而在东李西麻两大边军集团没落后，如满桂、祖大寿、赵率教这样的“大总兵”，顶天也就能有千余家丁，而且也没有西麻东李的家丁那么精锐。
西麻东李都是崛起多年的边将，长期坐镇一方，有许多时间可以打理自己的家丁集团。
而满桂、祖大寿、赵率教这些人窜起的时间都不长，都是在天启年间才从中级武官升到总兵一级的，所以他们的家丁团多少都有点虚。
满桂正琢磨这帮天子家丁是不是绣花枕头的时候，大队的骑兵已经靠近大同南关城堡了。
最先出现的数百金甲骑士，都是长大汉子，衣甲整齐，人人都是金色的长身甲，给太阳光一照，反射的金光都能亮瞎人眼了。
这数百骑士的队列也非常整齐，而且还能在行进当中变阵。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徐徐展开，五列纵队就变成了三列横队——其中两列横队比较长，是由两列纵队组成的，一列横队比较短，是由一列纵队变成的。
前后三列横队，就像三堵骑士之墙一样，展示在了满桂、张翼明等人面前，然后停止了前行。
不得不说，这排队变阵的本事，的确让人大开眼界！
这个时候，这些金甲骑士的阵型又是一变，前面的两列横队中间裂开，变成了四队，向左右两边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接着就看见百余金甲骑兵，簇拥着十二面三角形的龙旗，从这条通道当中涌出，到了满桂、张翼明等人跟前。
在十二面龙旗的中央，是一个金盔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正是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
满桂、张翼明都曾经进京述职，在文华殿上见过这位万岁爷，现在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赶紧带着一群大同镇的头面人物下跪叩头，山呼万岁。
朱由检今儿的心情看着非常不错，脸上溢满了笑容。因为他的帐前骑兵从北京城外的南海子大营出来，一路上表现的相当不错。600里路，几天就走完了，而且没几个人掉队，行军的纪律也相当不错。以至于沿途的许多州县都没发现大兵过境！
这才是真正的王师啊！有这样的王师，还怕打不过插汉部的那个跑路汗？
他看了看迎接他的满桂、张翼明，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大官，想必都是大同镇兵的将帅，于是笑着点点头，“平身，都平身吧！”
看见满桂从地上爬了起来，朱由检又问：“满桂，插汉部的那个虎兔敦还没跑路吧？”
“啊，还没……”满桂嘴上答着，心里却想：人家十万大军呢，怎么就跑了？
“好！没跑就好！”朱由检笑了笑，就提高了嗓门，说了一句吓趴下一片的豪言壮语，“大同诸君，随朕杀虏去！”

第1692章 朕必胜，所以朕圣明！
听见朱由检的话，满桂和张翼明还好，只是吃惊，还没给吓趴下。可是那群废物点心一样的宗室，从代王朱鼎渭往下，八个郡王还有一大群什么将军的，全都给吓傻了！
“万，万岁爷，”上了年纪，身体又有病，脸色灰败的代王朱鼎渭颤颤巍巍就开口了，“您说什么？”
朱由检笑着道：“老代王，你可是镇守大同的藩王啊！看见鞑子破墙而入，你一定摩拳擦掌，想要上阵杀敌吧？现在机会来了，朕带着你一起去杀敌！”
老王爷被吓得腿肚子一软，一下就坐地上起不来了。
朱由检还骑在马上，看见老代王忽然矮半截，赶忙俯身张望，见老头子坐在地上了，笑着就问：“老代王，你这是怎么啦？”
老代王赶紧朝朱由检拜了拜：“万岁爷，臣是藩王，根据祖制，是不能拥兵，不可离城太远的……”
朱由检笑着摆摆手：“老王爷说哪里话来？朕带着你上阵杀虏啊！朕是皇帝，都要身先士卒去杀虏的，你这个镇守的藩王能缩在城里不出来？你这样还是我大明忠心耿耿的藩王吗？再说了，鞑子不就在大同城北30里外的白登山？代王府的祖坟就在白登山附近吗？朕可听说了，这个虎兔敦汗可是个发丘可汗……你知道发丘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挖人的祖坟，从中取宝！你家祖宗的坟头都要让人挖了，你能不去和鞑子拼了？”
朱由检的五十多年太上真没白当，都学会诬蔑对手倒斗了，直接给虎兔敦汗扣了个“发丘汗”的帽子。
他的目光一下凶狠起来，灼灼的看着一群代王府分出来的孝子贤孙，放沉了声音：“尔等都是代简王的子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祖宗的陵墓被鞑虏挖掘吗？”
不眼睁睁看着……还能怎么办？
一群代简王朱桂的子孙全都给吓傻了，都傻愣愣的看着朱由检，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朱由检当然不能等他们全都趴地上求饶了……他又不是逆子那样专坑自家人的暴君，他可是仁君！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朱由检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你们今天都回去好好准备，后天，也就是六月初八，寅时三刻之前，都到北关操场城集合……各自备好盔甲、兵器、马匹。谁要是过时不到，就不是太祖皇帝和代简王的子孙！”
这是什么话？这是要革出宗籍吗？
“万岁爷，您饶了我们吧！”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哭着求饶了，然后更多的人也哭求起来了……
“万岁爷，我真不会打仗啊！”
“万岁爷，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一群老朱家的王爷和将军全都给吓昏了头，跪的跪，哭的哭，都跟死了亲爹似的。代王朱鼎渭哭得最惨，一边哭还一边在咳嗽，一副重病缠身，马上就要薨逝的样子。
朱由检看见这一幕，心里那个生气啊！都是代王，想当年老三（朱慈炯）多勇敢，16岁就敢和东虏坚决斗争到底，大同守不住就上吕梁，然后再去榆林、延安，后来又杀回大同，一刀一枪的把封地抢回来……这才是替大明朝镇守一方的藩王啊！
而你朱鼎渭算什么藩王？怕死怕成这样……再说你明年就要死了！现在就是战死，也不过少活了年余。等见了祖宗，报告死因的时候，那得多光荣啊！
为大明而死，殉国啊！
“代王！”朱由检的话音中都带着怒气了，“你哭什么？你怕什么？不就是上阵杀虏吗？杀个虏你都怕，你还这么当大明的塞王？不许哭！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初八就跟着朕去杀虏了！”
去杀虏？代王朱鼎渭一边哭一边想：就我这样还杀虏？被虏杀还差不多啊！这可怎么办啊！
朱由检也不和这个快哭死过去的王爷多话，转过头就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满桂、张翼明道：“朕和朕的一万大军不进大城，就去北关操场城驻扎……全军休整一日，初八出阵杀虏！张巡抚，你去准备些吃食和马料，送到操场城以供军用。
满桂，随朕来，朕有话要问。”
朱由检的这次出兵是背着朝廷进行的，所以也没让沿途州县准备什么，行军600里全都靠出兵时携带的口粮和马料支撑。走到大同时，家丁们携带的行军粮倒还有些，但是马料已经所剩无几。
另外，大军急行600里，消耗还是很大的。说人困马乏都不为过，所以朱由检决定休息一天半，到初八日再上阵去和插汉部交手。
满桂和张翼明互相看看，都觉得这天子有点乱来！再看看正陆续开过来，在南关城外整队的骑兵，又觉得这乱来的天子好像真的会练兵啊！虽然不知道那些天子家丁的武艺如何，但是他们的队列还是很整齐的。而且人人都顶盔贯甲，肩背长枪，看着挺有威慑力的。
这位少年天子不会真的把那个插汉部的“跑路汗”给打跑了吧？真要这样，大明可算是出了一个能打仗的皇帝了！
……
大同北关操场城是大同城的一座出堡，位于大同城北门外，就是一座遮护大同主城的军堡，非常坚固，其内建有校场和军营，可以用来屯兵。如果大同镇的额兵都齐全，操场城内的军营中应该驻扎了许多士兵。不过现在这个操场城却荒废了许久，不管是营房还是官衙，都有点破旧，实在不适合让朱由检住进去。
所以跟着他一起往北关操场城而去的满桂、张翼明还想劝朱由检入大同，却被朱由检笑着挡了回去——朱由检是不敢入大城，因为入了大城，再出来就不容易了！
“朕虽是皇帝，但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之辈……朕从南海子大营一路而来，不也和帐前骑士们一般的行军，一样的风餐露宿？”
什么？还风餐露宿？还一样行军……满桂和张翼明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是大明皇帝了！
他们俩也都是骑马而行，跟着朱由检从大同城外绕行的。两人也都注意到朱由检的马术了……马背上的功夫的确很出众啊！一看就是经过多年苦练的！
“陛下，”张翼明是文官，自然知道廷臣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皇帝御驾亲征的，所以就斗胆打听道，“您这次来大同，廷臣和京中武勋……”
朱由检瞄了张翼明一眼，心想：你还有脸问！上辈子虎兔敦汗入寇的时候你差点把大同给丢了，事后还让朕给罢了官！这回朕是来救你的，你居然不感激，有良心吗？
想到这里他就是一声冷哼：“廷臣和武勋自然不会同意朕御驾亲征的，所以朕也没和他们说……这事儿说了就不行了！”
“陛下……”张翼明道，“您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临阵冒险？不如移驾代王府，由臣和满总兵领大同兵将出战。”
“你们打不过虎兔敦汗的！你们要打得过，朕就不来了！”朱由检笑着，“但是朕必胜！所以朕得临阵出战……虎兔敦汗是个欺软怕硬的蒙古汗，看见东虏就跟个兔子一样，却跑到大同来装大虫！朕不收拾他，以后西北再无宁日，而且他也不会和朕联手对抗东虏。所以这一战朕必须打！而且一定赢！”

第1693章 抬朕的鲁密铳来！
崇祯元年六月初七，大同北关操场城，天子行宫，真武庙。
“万岁爷，这虎兔敦汗的大营就设在离大同镇城不到20里的白登山上。这白登山就是当年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包围的白登之围的地方。现在咱和插汉部的兵马就隔着一条御河对峙。御河以西是咱们的马兵逻卒来回巡哨之处，御河以东则是插汉部的骑兵在四下活动……”
正在被挪作天子行宫的真武庙内和朱由检解说大同周遭军情的，是躬身站在少年天子身边的大同总镇满桂。
两人跟前是一堵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大同城周围地形图，上面就有御河、白登山，还在白登山边上画了好些个蒙古包。
杨镐、孙祖寿、陈奇瑜、洪承畴四个“大参议”，还有亲军都指挥使黑云龙等人，则跟在朱由检和满桂身后，伸着脖子在看地图。
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战前军议了！
朱由检搜罗来的一帮人也是各有分工的，孙传庭、卢象升、孙应元、周遇吉、吴襄、曹文诏、黄得功，还有黑云龙的儿子黑明孝各管一团，称团总或团参将（以文资领军的称团总）。而黑云龙、刘应坤则总管日常的训练、纪律、后勤和组织。杨镐、孙祖寿、陈奇瑜和洪承畴则组成了一个参谋团，负责制定作战、行军、训练、驻扎的计划，传达朱由检的军令，同时也负责训练“将种”——就是跟随在朱由检身边的那群青年侍卫，以及从帐前八团中挑选出来的可造之才。
此外还有一个孙元化，被朱由检派了个专管装备的差，现在还在澳门买火器、募西兵。
这个阵容搁在崇祯初年，也堪称豪华了，算是强将云集、贤能荟萃。瞧见这些个能人，满桂对这位少年天子的信心又多了几分……也许真的能把虎兔敦汗给赶跑了吧？
“满总镇，”杨镐这时拈着胡须插话问，“大军应该在何处渡河？你的人在河对岸可有牢靠一些的据点？”
这是要真打啊！
满桂心里那是叫苦不迭，河对岸有十万插汉部的鞑子，而自己在大同城的战兵仅有万余，即便倾巢而出，加上天子带来的万余骑，也仅有两万。
两万比十万少太多了……
“啊，御河水深，现在又是夏季多雨的时节，无法涉渡，需要准备船只才能渡河……”
满桂还挺机灵，拿御河水深当借口，想要拖延些时日。他也知道朝廷那边一定在调兵遣将……虽然朱由检这少年天子行事有点出格，但是朝中两派人马一定都不希望他马上驾崩。
因为朱由检没有儿子，而他驾崩后福王朱常洵就会变成距离皇位最近的人了！
而这位福王殿下当年因为国本之争和朝中许多大臣结怨，一旦即位一定会展开打击报复。而和福王结怨最深的东林党人又和辽镇军阀勾结在一块，到时候说不定会动用武力拥戴端王朱常浩即位……而阉党则会拥护福王朱常洵。
本来就内忧外患一大堆的大明朝搞不好就要打内战了！
所以满桂估计朝臣们一会想方设法调兵遣将来增援大同，只要京营的援兵到达，虎兔敦汗自然会撤走，到时候各方面就都能安然无恙了。
“多雨？”朱由检皱眉道，“可朕在大同镇境内所见却是天旱少雨，河流干涸，御河虽然还有水，但是水位也不会太深吧？”
“陛下，御河上游前些日子下了大雨，”满桂说，“所以御河水位不浅……”
瞎话还得圆啊！
可满桂的话刚说了一半，不知道哪儿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三眼火铳发射的声响。本来还面不改色在说瞎话的满桂，听见这动静，顿时脸色大变。
朱由检也不傻，他知道多半是插汉部的游骑摸过了御河，到大同镇城附近查探虚实来了——昨天他率领万余铁骑开到大同城时候的动静可不小，插汉部的人只要不瞎不聋，一准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问满桂，而是给孙祖寿打了个眼色：“孙参议，去看看。”
孙祖寿领了皇命，立马就快步出了真武庙。而这时三眼铳开火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传来，打得还挺热闹的，看来过河的插汉部骑兵还不少！
朱由检笑着对满桂说：“满总镇，看来虎兔敦汗的人找到了可以涉渡的浅滩。”
满桂只好苦笑道：“陛下圣明……”
没一会儿，孙祖寿就回来真武庙行宫了，叉手行礼道：“陛下，臣刚刚上了玄冬门城楼，用千里镜查看了一番，发现城外十里的御河西岸正有小队的骑兵在交战。”
朱由检又看了满桂一眼，满桂只好如实答道：“万岁爷，臣派了数百骑在北关城外的御河边上往来巡逻……许是遇上了鞑子的游骑。”
朱由检笑道：“鞑子的游骑一定知道哪里可以涉渡吧？”
“应该是知道的……”
朱由检点点头：“好！朕就去抓几个鞑子来问问。”
什么？皇帝要亲自去抓？
满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朱由检已经下令了，“让帐前军第一团出一营骑兵随朕出城！”
“万岁爷，不可啊！”
满桂已经反应过来了，立即开口劝阻。可朱由检怎么肯听他的？他来大同的目的就是要打仗的，谁都别想阻止。
所以他也不理满桂，而是大部出了举行军议的大殿，守在外面的少年亲兵立即围了上来。
朱由检大声道：“替朕披甲！朕要出城去和鞑子的骑兵交战！朕倒要看看，这些蒙古人的功夫有多高！”
什么？还要交战？这回不仅满桂给吓一跳，连杨镐、孙祖寿、陈奇瑜、洪承畴、黑云龙他们几个也给惊到了。虽然他们都知道朱由检的武功很高，但那是在南海子的演武场上打着玩，和上战场不是一回事儿！
他们刚想开口劝阻，朱由检又来了一句：“还有……抬朕的鲁密铳来！”
朱由检的武功天下第一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有真功夫的！他的真功夫就是用鲁密铳打黑枪……他的铳术很高，可以在七八十步开外，伤人性命！这武艺，连蒙古第一勇士也扛不住啊！
……
这一届的蒙古第一勇士就是贵英恰，那可是号称摔跤蒙古第一、射箭蒙古第一、骑马蒙古第一的第一勇士！而且他还是虎兔敦汗的王牌部队，铁槊科诺特十苏木的首领。这些年替虎兔敦汗东征西讨，几乎没有败绩。
因为昨天虎兔敦汗得知了有一两万明军骑兵来援大同的消息，预感到明军即将要展开反击，所以就派自己的妹夫兼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率领一个苏木的铁槊骑兵再加上千余武装牧民过了御河，去试探一下明军的深浅。
贵英恰也没一上来就派出铁槊骑兵，而是让武装牧民当炮灰，去御河西岸的几个村子里杀人放火，结果就和满桂派出的马兵逻卒撞上了。双方在御河西岸一通混战，打得挺热闹，但都没用上全力。明军这边用了弓箭和三眼铳，插汉部的武装牧民也就是远远的放箭，两边都没有冲上去肉搏的意思。
而贵英恰也不急于出手，而是选了片位于河边的小树林眯着，就等自己派出去的武装牧民把大鱼给钓出来……

第1694章 万岁爷，打黑枪
贵英恰是蒙古第一勇士，看上去也是个身材跟门板一样宽大的壮汉，但是谁要以为他有勇无谋，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位可是个智勇双全的大将，勇冠蒙古，狡诈多智。在蒙古诸部当中，几乎没有对手。
这位蒙古第一勇士也是明军的老对手了，他在广宁之战前曾经率领插汉部的的兵马和辽东明军多次交手，对明军的那几招太熟悉了……无非就是家丁趋势额兵打消耗，看见差不多了再用家丁铁骑冲阵厮杀。那些家丁的确是厉害的，草原上的武装牧民当然打不过他们，但是遇上大汗的铁槊骑兵也讨不了好。
这蒙古武装牧民和明朝的普通营兵一个档次，而大汗的铁槊骑兵则和明军的家丁差不多。
而这会儿正在交手的，则是千余武装牧民和三四百大同镇标的骑兵。镇标也是营兵，不是总镇的家丁。总镇在离任的时候是不能带走标兵的，所以也不可能给他们家丁的待遇。但是比起寻常的营兵，标兵的待遇还是好得多了。至少可以拿到足额的军饷，吃的也好。而能够入选镇标的兵士，往往也是一镇锐卒。寻常的牧民可打不过他们！
不过贵英恰今儿带出来的武装牧民也不寻常，都是来自插汉万户内部的大汗斡尔朵所属的六个“小万户”——此时插汉万户内部是分成大汗斡尔朵和八大营（部）的，而大汗斡尔朵又分为六个小万户，分别称为高尔土蛮万户、阿纥土蛮万户、哈纳土蛮万户、窦土蛮万户、中军万户和阿喇克绰特万户。和插汉八大营的牧民相比，大汗斡尔朵所属的六个小万户的武装牧民可算是相当能打了。而其中最能打的就是贵英恰和妻子兀良哈所统领的中军万户，所谓的铁槊科诺特十苏木就隶属这个中军万户。
为了今天这场试探性的行动，贵英恰不仅动用了一个苏木的铁甲骑兵，而且还从其余五个小万户中各抽调了200名骑兵，总共出动了1300人。
在过河之前，他还和来自另外五个小万户的苏木定下了一个诱敌伏击之计。
也就是用普通的蒙古骑兵袭扰御河以西还在明军保护之下的村庄，将明军的游骑逻卒引到御河边上的小树林外。
然后贵英恰再率领自己的铁甲骑兵出击……这样就能给来源的明军一个下马威！
如果能狠狠的教训一下南蛮子，让他们知道插汉部勇士的厉害，接下去也许就能谈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市赏数额了……
其实虎兔敦汗带着那么多人杀进大同边墙，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抢多少东西，而是为了以武力压迫明朝给予更多的市赏，没有五十万，也得有个三四十万吧？
有了这笔市赏，大汗才能拉拢收买右翼各部，当个“西可汗”啊！
所以虎兔敦汗和贵英恰等人，并不想在大同镇境内进行决战，而只打算用几次小规模的冲突，让明军知道厉害！
贵英恰正算计着应该杀掉多少明军将士和大明百姓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大喊：“宰桑（管理一个万户的总管称宰桑），阿喇克绰特万户的人好像被打败了！”
“什么？”贵英恰一愣，“怎么可能……”
这个阿喇克绰特万户是由插汉部西迁途中归顺插汉部的蒙古部落中的勇士组成的，虽然不如中军万户那么能打。但是在插汉部中也算是能打的，比起插汉八大营和高尔土蛮万户、阿纥土蛮万户、哈纳土蛮万户、窦土蛮万户这四个“娘娘万户”（这四个万户都是由大汗的妻妾统领的）可强太多了。怎么就败了？而且刚才还好好的……
不过贵英恰也没怎么慌张，在过河之前他早就和其他几个苏木说好了。遇上敌人的精兵不硬拼，而是把他们引过来，由贵英恰的铁甲兵苏木去和他们交战。
“牵马！”贵英恰没有犹豫，而是马上下令左右给他牵马，接着他又命令道，“铁槊科诺特的勇士们，出击的时候到了！”
他手下的铁甲骑兵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听见他的呼喊，全都嗷嗷叫着翻身上马，提起长枪，冲出小树林，在树林外面开始整队。
所谓的“墙式冲锋”，蒙古人也是会玩的——这种战术无非就是把骑兵列成几排冲锋罢了，没什么高难度。但是要玩好了，玩精了，却也不容易。
而要玩好玩精，窍门就是两个，一是“始终冲锋”，也就是避免陷入混战和肉搏，始终以组队冲锋的方式进行战斗；二是培育冲击力强大的优质战马……另外，还有一个基本功，也就是组织严整的冲击队型。而且队形越庞大，冲击的效果往往越好。
而对于传统的“封建骑兵”而言，他们往往不能贯彻“始终冲锋”的理念，毕竟传统的封建骑兵人人都有一身好武艺，不发挥一下岂不是浪费了？而且他们是分散居住的，很少有机会进行集中训练，所以很难组织大正面的冲击队型。
贵英恰指挥的铁甲骑兵也是典型的封建骑兵，可以进行百骑一队的“墙式冲锋”，不过不会反复冲锋，一冲之后，就开始肉搏或射箭了……
当贵英恰策马冲出树林的时候，那个来自阿喇克绰特万户的苏木，已经脱险了……因为追杀他们的一队明军的轻骑兵已经在距离贵英恰的铁甲骑兵四五百步外收住了队伍，不再前进了。
那个阿喇克绰特万户的苏木头领看着非常狼狈，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箭镞没入体内，看着就挺疼的……这个蒙古勇士咬着牙到了贵英恰跟前，大声道：“宰桑，这群南蛮子厉害，虽然是轻骑，但是却会和铁甲骑兵一样冲锋……”
“废物！”贵英恰骂了一句，就挥手打发他滚蛋了，再厉害的轻骑，也不是铁槊科诺特勇士的对手！
这个蒙古第一勇士把手掌搭在眉毛上，遮住阳光，眯着眼睛张望了一下，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
因为他发现刚才追杀那个阿喇克绰特万户的明军马队只有100余骑，全都没有披甲，约有半数人持着长枪，还有半数则拎着弓箭，为首是个大额头大胡子的汉子，看着倒是有点凶残。
但是再凶残，也不过是没有披甲的轻骑兵。
“大汗的勇士们！”贵英恰从自己的一个亲兵手中取过了长枪，然后高高举起，向着天空，又忽然一下指向前方，“跟我冲！”
喊到这里，他就拍马向前，一马当先冲上去了，跟着他的300蒙古铁骑也不含糊，也是人人挺枪驱马，好像300只恶狼一样，就往前直冲。
而那些明朝的轻骑仿佛知道不是对手，全都打马调头，飞也似的向西逃窜。贵英恰当然不能放过他们，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紧追不舍，追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处过了火的荒村之外……
“万岁爷，这里危险，鞑子的骑兵来了……”
荒村之内，大明大同总兵满桂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抱着一支很长的鲁密铳，倚着一堵土墙，还伸出半个脑袋张望的朱由检。
而和朱由检一样都捧着鲁密铳等着和蒙古勇士交战少年侍卫……朱由检挺大一皇帝，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支鲁密铳了。他的帐前亲军中一共拥有数百支鲁密铳，但大部分都还搁在仓库里面，只有他的少年亲兵队装备了100支。这些火铳全都是精心打造的好东西，也就是宫里面才有！
朱由检这位大明第一勇士，就打算用黑枪骑兵的办法，狠狠的黑插汉部的勇士一下！
“万岁爷，鞑子来了！”拿着个千里镜在观察的吴三桂忽然吼了起来，然后就开始报步数，“500步……450步……400步……”
倚靠在土墙后面的大明勇士们都很沉得住气，哪怕马蹄声越来越响，也没谁架起火铳，直到吴三桂喊出“100步”时，才纷纷从土墙后面探出身子，架起鲁密铳，开始瞄准目标。
朱由检也架起了他的御用神兵鲁密铳，很快找到了目标——目标就是跟在明军轻骑屁股后面，一马当先的蒙古汉子，看着就强壮，而且还披着铁甲！也不知到一发铅弹能不能打死他？
朱由检心想：如果一铳打不死他，那朕就再打一铳……
想到这里，大明朝的万岁爷就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然后就是呯的一声巨响，那个马背上的蒙古勇士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颤抖着栽了下马去。
这是铳响人栽啊！朱由检还没来得及叫好。
耳边就响起乒乒乓乓的一片爆响！

第1695章 万岁爷用兵真如神！
上百支鲁密铳一起开火啊！而且也不是闭着眼睛瞎打，因为操铳射击的都是朱由检其中训练的少年亲兵——都是有真功夫的！
而且他们使用的鲁密铳也都是祖传的好东西！都是万历皇帝在萨尔浒之战后，命令二十四衙门中的兵仗局雇用良匠，用万历三十九年病逝的赵士桢遗留下来的秘法打造而成的。因为鲁密铳的制造工艺复杂，良品率又低，所以一直到万历皇帝驾崩，也没造出多少，总共就几百支。
而这几百支鲁密铳，也没派上什么用处。在崇祯上台前，就一直扔在兵仗局的仓库里面。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由检把这些火铳都发给了勇卫营，然后就没什么下文了，好像也没起什么大用。
这一回，再次“上岗”的朱由检可长本事了，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些土耳其火绳枪了。土耳其火绳枪的弹丸重量要小于西班牙火绳枪，但是大于日本鸟铳，而射击的精度则比西班牙火枪和日本鸟铳都要高，最适合用来打黑枪。
而第一批使用这些“土耳其黑枪”的黑枪兵，则都是朱由检亲自训练出来的少年亲兵——这些少年都受过教育，识文断字，学习能力也很强，在朱由检的亲自教导下，几个月内都熟练掌握了打黑枪的本领。
百步穿杨不敢说，四十步上下穿个人穿匹马还是有点把握的——如果目标披着重甲，和八旗白甲兵一样，打起来还有点费劲儿。好在插汉部的铁甲骑兵没那么牢靠的防护，所以还是有挺多的概率可以杀伤这些铁甲兵的。
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之后，大概有二十来个插汉部的铁甲骑兵给放倒了，其中就有冲在最前头的贵英恰。击毙他的就是大明第一勇士，武功天下第一的英雄好汉朱由检！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把性命送掉了。
这一波射击放倒二十多人，其实并不不算多，不过剩下的那些蒙古铁槊勇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枪给吓懵了！
他们都没看见放黑枪的人在哪儿……那么多的勇士就没了，其中好像还有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
那么厉害的勇士，这就没了！
这也太吓人了，还是赶紧逃命吧！
这年头的蒙古勇士，其实已经不大勇敢了……二百多个蒙古勇士纷纷勒住战马，然后打马调头，冲锋的队形顿时大乱。
这可就是帐前铁骑发起突击的机会啊！
朱由检这次带来700多人出来，其中100人是他的“黑枪亲兵”。还有500人属于帐前亲军第一团第一营，由孙传庭和虎大威统领。还有一百多人是满桂的家丁，现在就跟在朱由检身边，就等蒙古人杀进来后救驾了。
不过满桂是没有机会立下救驾之功了，因为这一届的大明万岁爷是用兵如神型的！
除了100余条黑枪之外，他还有狠招呢！就在蒙古骑兵发生混乱的时候，孙传庭和虎大威已经各带200铁骑，从荒村背后绕出来，开始发起冲击了……两部分铁骑，都摆出了前后两排的冲击队形。总共四排骑兵都是人人长枪在手，而且队伍相当密集，几乎是肩膀靠着肩膀。如同四堵骑士之墙，一堵接着一堵，向乱成一团的蒙古铁骑碾压过去。
如墙而进的枪骑兵冲步兵的密集枪阵是很难得手的，但是冲击松散的骑兵队伍，那是一冲一个准。
而且这四排骑兵只冲击，不格斗，冲完就走，免得碍着下一波冲锋。不过他们也不会走远，而是在最佳的冲击距离之外迅速整队，然后再次冲击——一波冲不垮敌人，那就冲两波、冲三波，冲垮为止！
而与此同时，李自成率领的百余轻骑（他们也有甲，只是没披），则散成了五骑一组，到处追杀落单而逃的蒙古铁骑兵。这五个骑兵中两个夹枪，三个持弓，互相配合，持弓的射马，夹枪的戳人……不留活口啊！这可是太凶残了！
看见天子家丁的轻骑、甲骑、黑枪三兵协同，巧妙利用地形实行诱敌、设伏、反击、追杀等作战行动的场面，打老了仗的满桂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别说他的家丁，就的李成梁的家丁在他们的鼎盛时期也打不出这种配合啊！
家丁不过就是个人的武艺高超再加上悍不畏死，能摆个“两堵墙”、“三堵墙”的横阵打一波骑马冲锋（冲完肯定肉搏，要割人头啊！），就算是无敌的精兵了。
而眼前的天子家丁……怎么能这样打仗啊？
这是怎么训练，怎么组织，怎么指挥的？
满桂当然想不明白了！朱由检是用南京讲武堂的骑兵科教材上的办法，在训练自家家丁。而且真正练出来的也只有两个营（还有一个营是卢象升的第二团所属的部队）和他的少年亲兵。其余各营，也就能打个轻骑诱敌和三堵墙战术的配合罢了。
就在满桂目瞪口呆时候，朱由检又大呼小叫起来了：“快快快，都收好鲁密铳……快去把马牵来，咱们去抢占过河的浅滩！满桂，你来不来？”
什么？还要去抢过河的浅滩？
满桂愣了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万岁爷，刀剑无眼，您见好就收吧……”
朱由检眼珠子一瞪：“危险个屁……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现在不把过河的浅滩控制住，鞑子就会先下手，咱们得多死多少人？”
“可咱们手头拢共才一千多人……”满桂小声提醒道。
朱由检又瞪了他一眼：“人不够不会去调兵吗？战机转瞬即逝……不容错过！”
“可是现在天色已晚……”
“天黑正好夜战！帐前亲兵是不惧夜战的！”说着朱由检就对左右道：“传朕口谕，令卢象升速领第三营、第四营前来支援！”
然后他又大声命令满桂，“满桂，你速调数千步卒，多带拒马、长枪、三眼铳，再带一些大将军炮、虎蹲炮和皮鼓过来，不得有误！”
朱由检还真的打出了一点名将感觉，准备趁着蒙古人没反应过来的机会，先把渡河的浅滩控制起来，建立一个滩头阵地。如果还有余力，那就使劲儿骚扰蒙古人，让他们今晚上都别睡了！
吩咐完毕，朱由检也不理满桂，自己就上了黑文韬给他牵来的战马，侧然后带着百余亲兵就要再向前进。
满桂也没得办法，只好让一队家丁带着自己的令件去调动镇标和家丁前来增援，然后就领着身边的家丁护着朱由检前行。
而此时，由孙传庭和虎大威指挥的一营天子家丁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轮番冲阵。孙传庭看见少年天子正在向御河岸边运动，立即就收了兵马，让虎大威和李自成带人打扫战场。自己带着大队也到了朱由检身边，数百甲骑，浩浩荡荡的就往河边而去。
沿途还有不少满桂之前派出去的游骑、逻卒都跟了上来，等他们驱赶着少量蒙古人到达河滩边上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聚集了千人之多。
而此时日近黄昏，而御河对岸，只有一两千蒙古游牧兵在看守，也没有修建什么防御工事。
“陛下，”满桂早就知道御河哪里水浅，于是就道，“此处可以涉渡，水深最多及腰。”
朱由检笑着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满桂道：“满总镇，那就且看朕如何杀敌了！”
满桂哪里还敢让朱由检弄险，赶紧主动请战，“陛下，臣带家丁上去吧！”
朱由检摆摆手，“你的人不行……还是看朕的！”然后他吼了一嗓子，“孙传庭、吴三桂、黑文涛！朕命尔等率兵500，下马组成方阵，涉渡御河！”
什么？下马组成方阵？满桂又给惊呆了。有马不骑，下马组步阵，以步克骑……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打法？这万岁爷到底什么路数啊？

第1696章 大明皇帝阵斩蒙古第一勇士！
看见明军铁甲骑兵都下马组成了个步兵阵，御河对岸的蒙古人也愣住了。这群蒙古人是插汉八大营中阿喇处大营的人马，由虎兔敦汗的一个远房兄弟，名叫岱钦的宰桑指挥。
这位岱钦宰桑也是个打老了仗的插汉部宿将，也没少和明军打。对于明军的打法太熟悉了……可是其中并没有骑马的家丁下马组成长枪阵对抗敌方骑兵的战术啊！
就算是骑马涉渡时冲不起来，还容易在河滩上被对手的骑兵突击，也没有下马步战的道理啊！
通常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家丁驱着额兵冲浅滩啊！哪怕用尸体堆，也得堆出条通道，然后才是家丁纵马冲击。
哪儿有家丁下马自己来送死的？这些家丁看装备挺好的，个个都披铁甲，还有一些是披金甲的……这些金甲看着很贵啊，这帮家丁到底是哪儿来的？会不会打仗啊？
另外，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呢？他不是带着一个苏木的铁甲骑兵过河了？怎么就不见了？就算打了败仗，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啊……河对岸又不是建州女真，哪儿能那么凶残？
“宰桑，他们……他们真的过河了！咱们怎么办？”
跟着岱钦宰桑一个头领这时候大声嚷嚷了起来，打断了岱钦宰桑的思绪，这个插汉部的老将眯着眼睛一看。果然开始涉水渡河了，长枪兵在后，火铳兵在前……
“勇士们，”岱钦宰桑张开喉咙呼了一声，“拿出你们的弓箭，射死这些找死的南蛮子！”
岱钦宰桑的部下都是插汉八大营的武装牧民，比起大汗斡儿朵的牧民又差了一些，别说铁甲了，连张好弓都没有。全都是软趴趴的软弓，根本射不穿铁甲。所以这些牧民就只能驱马向前，拉近目标后射击明军甲士的面部……这可不容易射中，所以得冲得很近。
当孙传庭和虎大威指挥着500甲士组成的方阵涉水走到御河中间的时候，一百多蒙古牧民就骑着马冲了上来，一边冲还一边怪叫。而明军的甲士根本不理他们，只是蒙着头向前，一直等到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二三十步的时候，才听见一阵刺耳的唢呐声，然后方阵才停止了前进。
这个所谓的方阵，其实还是长方形的。500人列了10排，前面2排甲士都高高举着上了弹药，点了火绳的鲁密铳。
当唢呐声响起时，站在第一排的50名火铳兵就停止前进，然后集体放平了铳口。没有马上开火，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等到插汉部的武装牧民冲到十来步开外的河水当中时，他们才听见吴三桂的口令声：“第一排……发！”
呯……
50支鲁密铳几乎同时打响！一阵硝烟飘散，正准备张弓搭箭的牧民，就放倒了十七八个，全都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河里掉，惨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听着都惨，想想都疼啊！
剩下还没中弹的牧民看见这一幕，哪儿还敢再射箭？赶紧逃跑吧……一百多骑，乱纷纷的就在河道当中调头，只看见一群四条腿的马儿在河水当中扑腾，别提多热闹了。
不过之前没有开火的另外50名持火铳的明军甲士也没再射击，一击得手的明军，只是继续向前，跟着那群乱哄哄而退的牧民，涉渡而过了御河。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河滩的当口，岱钦宰桑就命令手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蒙古牧民乱哄哄的冲锋开始了！
虽然武装牧民不是骑兵，但终究是四条腿冲两条腿，而且他们的数量不少，看着有一千多人呢，可以分成好几阵轮番冲击！
御河对岸的满桂看见这一幕，心都拎起来了。
不过朱由检却还是胸有成竹……他派出去的500帐前亲兵摆出来的可是一个简易版的西班牙方阵，挡不住八旗兵也就罢了，还挡不住一千多乱哄哄的牧民？
呯……
又是一阵火铳齐射！
从正面发起冲击的牧民顿时就给放倒了二十几个，不过相对于他们的数量来说，这点损失真不算什么，所以冲锋并没有停止。而明军的火铳甲士也来不及再装填弹药，全都缩进了枪阵，在一根根枪尖磨得雪亮的马枪掩护下，开始重新装弹。
蒙古牧民哪儿有勇气冲击枪阵？他们还是老办法，绕着射箭。
而明军这边没有弓箭手（其实他们人人都带着弓箭，但是都留在马背上了），就是100支鲁密铳，分散在枪阵的前、左、右三面，反复的装弹射击，也不是齐射，而是自由射击。
虽然蒙古人的弓箭数量要比100支鲁密铳多上几倍，但是明军这边人人都是一身长身甲，蒙古的软弓根本射不动。而鲁密铳打过来，却是枪响人栽……
“满总镇，”朱由检在御河西岸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对满桂道，“带上你的家丁过河，杀他一阵……记着，逼退敌人即可！”
“得令……”
满桂行了一礼，还没来得及率领家丁过河。李自成就带着百余轻骑过来了，这百余轻骑可不得了，人人都在马脖子下挂了三两颗人头！其中李自成还有马枪挑了一颗人头，正是插汉部中军万户宰桑的脑袋瓜子！
“万岁爷，额们捡着个大家伙，”李自成在马背上向朱由检行了一礼，然后笑吟吟指着长枪挑着脑袋说，“这鞑子是插汉部中军万户的总管，叫贵英恰……听俘虏说是，他是什么蒙古第一勇士！”
朱由检看了看那个睁着眼睛，张着嘴巴，一看就知道很不甘心的贵英恰，就对满桂道：“满总镇，带上那个脑袋……就和蒙古人说，朕刚刚杀了他们的第一勇士，现在要向林丹巴图尔挑战！”
“万岁爷，您要向虎兔敦汗挑战？”满桂又惊了一下，“那可是鞑子……”
朱由检哈哈大笑：“朕武艺高强，林丹巴图尔不是朕的对手！”
那倒也是……林丹巴图尔武功再高，也打不过使用鲁密铳的朱由检啊！
“臣遵旨！”满桂只好领了皇命，让人拿着贵英恰的脑袋一块儿过河了。而且他还让手下会说蒙古话的家丁一块儿大呼起来：“大明天子神勇无敌，阵斩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贵英恰首级在此……”
呼喊声很快就传到了御河对岸的岱钦宰桑耳朵里，这老头子和贵英恰很熟，听见他被大明皇帝斩了，差点没从马背上跌下去。不过他还不是不大相信，武功那么高强的贵英恰怎么可能让明朝皇帝斩了？
于是他感觉命令正在围攻明军方阵的牧民撤回，然后派出两个认识贵英恰的手下去看。没一会儿，他的两个手下就哭着回来了。
“岱钦宰桑，贵英恰宰桑真的让大明天子砍杀了，脑袋都让人挂了起来……”
“岱钦宰桑，贵英恰宰桑真的死了，头都被斩下来了，千真万确……”
岱钦宰桑张着大嘴，瞪着眼睛，都说不出话了，接着又有更让他难以置信的呼喊声响起。
“大明天子武功盖世，天下无敌，要向插汉部虎兔敦汗挑战！”
什么？大明皇帝向蒙古大汗挑战？是要单挑吗？皇帝和大汗来个一对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大明哪儿有这样的皇帝？

第1697章 大明皇帝单挑蒙古大汗
白登山，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北元虎兔敦汗林丹巴图尔正在考虑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今天晚上他应该和哪位福晋共度良宵？
因为今年已经三十有七，登上蒙古大汗宝座已经二十多年的林丹巴图尔只有一个儿子——他有八个大福晋啊！努力了那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实在有点少了。而且这个名叫额尔孔果洛额哲男孩今年才6岁，身体也不是很好，没准什么时候就夭折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以后他和达延汗一样统一了蒙古诸部，都没办法分封左右两翼诸万户了！总不能自己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后分给别人家的儿子吧？看来还得努力奋发啊！
正想着要和谁一起努力的时候，他的汗帐的门帘子忽然就被人挑开了，然后就是一个硕大的身形闯了进来。这人来的很急，走路都带着风啊！
林丹巴图尔抬头一看，忍不住就有点皱眉。
来的是蒙古第一女勇士……名叫乌云娜，是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的老妹，也是林丹巴图尔的八大福晋之一，统管阿喇克绰特万户斡耳朵。这个阿喇克绰特万户都是从被迫归顺插汉部的兀良哈万户各部（早就没有统一的兀良哈万户了）中挑选的勇士组成的。也就是乌云娜大福晋这样的女勇士能镇得住啊！
不过今天这个女勇士不知道怎么了，眼泪汪汪的……林丹巴图尔看着乌云娜大福晋的那张哭哭啼啼样子大饼脸，就是一阵心虚啊！难道是本大汗冷落勇士太久，勇士委屈了？
“啊，勇……是爱妃，你这是……”
“呜呜，”女勇士呜哇一声就哭了，“大汗，我哥哥死了！”
什么？你哥哥？贵英恰……林丹巴图尔当场就“石化”了，这怎么可能？贵英恰啊！蒙古第一勇士啊！怎么就死了？早上派他去御河对岸的时候还很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得了什么病啊？不过人吧？
“你哥是怎么死的？”好半天林丹巴图尔才憋出句话。
“他，他是战死的！”乌云娜一边哭一边说，“他是被南蛮子的皇帝阵斩的，头都被砍下来了，他死的好惨啊……”
啊！林丹巴图尔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乌，乌云娜，你说什么？”
乌云娜哭着说：“大汗，我哥哥今日过河打草谷，正好撞上了御驾亲征的南朝皇帝，与那南朝皇帝交战，被那南帝斩杀了！”
都遇上南帝了……被杀也是正常的！
“南帝……他来了大同？”林丹巴图尔还是不敢相信。
乌云娜点点头，咬着黄板大牙道：“那天杀的南帝杀了我哥哥后，就率兵强渡御河，还击退了岱钦宰桑的人马，现在正在御河东岸设阵，还扬言要和大汗一对一决胜负……现在岱钦宰桑就在汗帐之外，大汗可以问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大明朝的小皇帝居然可以斩杀蒙古第一勇士！
林丹巴图尔都怀疑自己是做噩梦了，赶紧伸手拔了自己一根胡须——哎哟，真的很痛啊！
乌云娜哭着又问：“大汗，您去不去啊？”
去和打死了蒙古第一勇士的南帝单挑？林丹巴图尔瞪了乌云娜福晋一眼，心说：你想干什么？想谋杀亲夫？
乌云娜接着又来了一句，“大汗，您妹妹兀良哈大公主已经去和南帝交战了，您也赶紧去吧……”
“什么？兀良哈她……”林丹巴图尔一听就急了，他太知道自己这妹子的火爆脾气了，有人砍了她的老公啊！她能不着急？她能不拼命？妹夫已经没了，可不能再把妹子搭进去！
“快快，”林丹巴图尔猛地站了起来，“快召集人马，出阵！”
……
御河东岸，天色相当昏暗的时候，大队大队的明军和北元军几乎同时开到了。
赶来的明军是黑云龙、卢象升、孙应元、周遇吉、吴襄、曹文诏、黄得功等人率领的帐前军和方谘崐率领的大同镇标还有满桂的家丁，另外还有一些驾着木船运输拒马、营帐、火炮的大同镇营兵。林林总总加一块儿有差不多有一万四五千人……现在还留在大同城内的，只有巡抚张翼明带领的几千营兵。
另外，杨镐、孙祖寿、黑明孝等人还带领的一个帐前军的团，守着北关操场城，替朱由检保着退路。
就在满桂和黑云龙两人忙着指挥部下，背靠御河，摆开一个却月大阵的时候，不计其数的蒙古人就从白登山的方向涌来了。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铁槊科诺特苏木，在一个锦袍银甲的将军带领下，直接就冲到了刚刚摆好的一排拒马阵前，然后齐声高呼：“南朝皇帝何在，大汗要与尔交战！”
这回轮到朱由检大惊了！
林丹巴图尔不是个跑路汗吗？怎么那么有种，敢和朕单挑了？不行，朕得去看看！
想到这里，正在和满桂、黑云龙、卢象升、孙应元、周遇吉、吴襄、曹文诏、黄得功等人一块儿吃肉夹馍的朱由检赶紧三两口把个肉夹馍塞进嘴里，然后起身就要往前沿而去，可把满贵、黑云龙这两位给吓着了。
他们也能听懂蒙古话，当然知道虎兔敦汗要来和朱由检单挑了！看这少年天子的意思，真的要去迎战吗？
大明皇帝单挑蒙古大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万岁爷，您是万乘之躯，可不能和虎兔敦汗这等鞑子酋长交战啊！”黑云龙敢忙拦着朱由检。
朱由检一把推开这位大将，笑着道：“若真有这等事情，朕求之不得……朕的武功天下第一，还怕不能阵斩林丹巴图尔？若能先斩林丹巴图尔，再斩黄台吉，天下不就能太平了？”
啊？您倒会打如意算盘！满桂心说：您还想打黄台吉的黑枪啊！
黑云龙不知道朱由检黑枪无敌……他得到的消息是朱由检匹马单枪勇斗蒙古第一勇士，大战三十回合，将之挑落马下！
这个小皇帝还真是勇冠三军啊！
可是再勇冠三军，也不能总冲出去找人单挑啊！刀剑无眼的，万一让人给挑了，麻烦就大了。
“万岁爷，您可不能去和虎兔敦汗交战啊！”黑云龙跟在朱由检后边一边跑一边劝，“您要有什么万一，大明朝可怎么办啊！”
“你放心吧！”朱由检有点不耐烦，“朕的武艺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有万一？”
是啊，一铳打不死林丹巴图尔，就再打第二铳、第三铳呗……打黑枪还能有万一？
朱由检抵达前沿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不过今儿是明月当空照的日子，战场上还点了许多火把和篝火，所以还能朦朦胧胧看清一群铁甲骑兵在拒马阵外的空地上跑来跑去。
“林丹巴图尔来了？”朱由检问了一句。
“陛下，那个领头的许就是林丹巴图尔。”在前沿指挥布阵的方谘崐凑上来回答。
“何以见得？”朱由检又问。
“陛下，您看那人的身材比较纤细，不似其他蒙古勇士那般都和门板差不多。”方谘崐指着那个锦袍银甲，身姿矫健的蒙古人道，“这等身姿，还能领着铁槊科诺特苏木出阵的，若不是林丹巴图尔，也一定是了不得的贵人！”
“好！”朱由检重重点头，“朕要生擒此獠！”

第1698章 勇冠三军朱由检！
夸下海口之后，朱由检并没有要披甲出战的意思，而是左右看看，找到了吴三桂，然后就冲他招招手：“三桂，快过来！”
吴三桂听见朱由检叫自己，赶紧屁颠屁颠的就上前参拜了，“陛下，您唤臣何事？”
朱由检笑了笑，低声道：“三桂，待会儿你代表朕去和林丹巴图尔单挑！记着，可别让林丹巴图尔把你给挑了……朕自会用鲁密铳助你取胜的！”
啊！这也太……
满桂还好，黑云龙和方谘崐都惊呆了——这位少年天子竟然如此卑鄙……不，是足智多谋啊！怪不得武功天下第一，原来是这么来的！大明有此勇武之君，还怕不能中兴？
吴三桂对朱由检的命令倒是一点不感到惊讶，因为他跟着朱由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就发现这位少年天子的城府非同寻常，而且极为阴险了。另外，他和黑文韬两人的身材同朱由检差不多，已经不止一次假扮过朱由检了……朱由检因为害怕行刺，每回离开紫禁城去南海子大营的时候，都会让黑文韬或吴三桂假扮自己，而他自己则扮成普通的骑兵跟随。
“臣遵旨！”吴三桂领了圣旨，就下去披甲出战了。
他的甲和朱由检的甲一样，都是金色长身甲，外加同样是金色的臂甲，只有头盔不一样。朱由检的头盔是一顶金色凤翅盔，装饰的相当华丽。而吴三桂的头盔则是一顶有比较宽大的帽檐（可以防箭）的金色斗笠盔。
现在吴三桂换上了朱由检的金色凤翅盔，又骑上了一匹特别高大雄健的战马，还拉上了一百余骑同样金盔金甲的少年武士，一块儿就冲出了刚刚摆好的却月阵。
就在吴三桂等人出阵的时候，欢呼声同时就起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金盔金甲的少年战士在一片万岁声中就冲上了战场，在却月形状的大阵前往来奔驰，奔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腾。
好嘛，大明皇帝出阵杀敌啊！
这样的事情多少年没见过了，今儿居然真遇上了，可是太难得了！而且之前还有人嚷嚷，说是大明皇帝阵斩了个蒙古第一勇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可就厉害了！大明朝终于出了个狠人皇帝了！
明军这边士气高昂，而蒙古人那边也不差，也在高呼“大汗万岁”，虽然他们不敢确定正带着一群铁甲骑兵在战场上溜达的是不是他们的“跑路汗”，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得欢呼一下的……现在是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可不能输了气势！
而且他们也巴望着大汗能够勇敢一点！成吉思汗的子孙啊，黄金家族的嫡系，被自称大金国的爱新觉罗家的人撵得到处乱窜，把老家都丢了，而且还不敢一战……成吉思汗要知道，非得气活了不可！
这回可不能再让一个敢于冲锋陷阵的大明皇帝给比下去，要不然就太丢人了。
不过这群蒙古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会儿在战场准备去和大明皇帝单挑的不是他们的跑路汗，而是跑路汗的妹子兀良哈大公主。
这位大公主可比她哥哥跑路汗勇敢多了，要不然她也当不上插汉部中军万户的二把手啊！
而她今天亲自带着一个苏木的铁甲骑兵跑到明军却月阵前假装大汗要和朱由检单挑，也不是头脑发热，而是为了压住明军的气势。
这年头打仗是很讲究气势的，气势飙升起来，真的能以一当十啊！
而且插汉部的“十”是什么货色，兀良哈大公主还能不知道？八万大军当中至少六万都是不能冲锋陷阵的牧民，只会远远的射箭，而且也没什么好弓好箭，根本射不死铁甲兵。
剩下的两万当中，除了四五千铁槊科诺特骑兵和大汗的高尔土蛮亲卫骑兵，其他也就是轻骑兵的水准。摆开来打，根本不是明军铁甲骑兵的对手。
这就是所谓北元汗廷插汉部的真实实力了——如今的蒙古人是真的不行，生产力不行，没有足够的铁器，更没有什么火器，所以装备不了多少铁甲兵，连粮食都不大够吃。而且他们的勇气也不行了，吃斋念佛的日子久了，不能和那些信仰长生天的祖宗相比啊。
要不然李成梁那会儿，辽镇明军怎么能随便欺负插汉部？
如果不是实力真的不行，林丹巴图尔也不至于变成跑路汗啊！如果他不跑，而是在辽河河套草原上和八旗兵决战，现在早就被打死了……
可是兀良哈大公主知道，自己那个不中用的哥哥，这回是不能再当跑路汗的。看见黄台吉跑也就算了，现在看见大明小皇帝也跑……以后还怎么服众？合着你个蒙古大汗就会欺负蒙古人？遇上外人就会跑？
所以兀良哈大公主也豁出去了，她知道哥哥胆子小，不敢应战，于是就自己上阵装大汗。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大明皇帝真的超级有种，亲自出阵了！
那可是杀了她老公的仇人啊！兀良哈大公主看见耀武扬威的“朱由检”，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也不想想南帝的武功天下第一，就提着长枪，驱马向前，直扑“朱由检”而去了。
这个“朱由检”当然是吴三桂假扮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跟前的“林丹巴图尔”也是假的，于是就夹着长枪嗷嗷叫着向“林丹巴图尔”冲去——他们两人的交战的方式，和《三国演义》小说里的打法不一样，不是骑在马上捉对厮杀，而是骑马对冲。互相用长枪去刺杀或抽打对方，谁先落马谁就算完。
而他们互相对冲的路线，和双方的阵列是平行的，大致的位置就在两阵中间，距离明军稍微近一点。
两人带着的随扈骑士并没有参加战斗，单挑嘛，不是群殴。所以这些随从就在两边站成了一线，背靠着己方大阵。
大概是因为“朱由检”这边人少，看上去不大公平，所以在那些金甲骑士站好后，又从明军的却月阵中溜达出一群长枪兵，大约三四百人，在金甲骑士中间摆了个长枪方阵。
对于这个步兵方阵，蒙古人也没怎么注意，他们都屏气凝神看着假扮大汗的大公主和“大明皇帝”在单挑呢！
双方的骑马对冲已经打了七八个回合，但是并没有分成胜负，因为双方打得都比较保守，先考虑自保，所以双马相交时的距离比较远，不容易打着对方，也不会撞在一起。
而就在双方准备第九轮对冲的时候，一支黑洞洞的鲁密铳，已经从明军枪阵当中探出，借着月光和火把、篝火发出的光亮，瞄准了“蒙古大汗”的坐骑。
之所以瞄准马匹，是因为兀良哈大公主的一身银甲看上去很坚固，而且她的位置距离铳口也远，鲁密铳的毁伤力不足，不一定能击穿甲叶，所以武功天下第一的朱由检选择了射马……
“万岁！万岁！万岁……”
当双方的战马向着对方飞速奔跑时，战场上的欢呼再次响起，借着欢呼声的掩护，朱由检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打出了铅弹。
兀良哈大公主胯下的宝马正撒开蹄子跑得欢快的时候，脖子这边就不知给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剧痛，马儿也是血肉之躯，哪里受得了铅弹？当下就稀溜溜一声鸣叫——疼啊！
但是这匹勇敢的战马还能坚持……不过很快它又挨了一下，这回铅弹直接击中了马腿，许是打断了骨头，这匹战马又是一声惨叫，前腿扑倒，翻在了地上。马背上的兀良哈大公主可惨了，被突然翻到的战马甩了出去，身子在空中飘了一段距离，才重重砸落在地，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而战场之上，山呼万岁的声音一下飙了起来！
大明皇帝，勇冠三军啊！

第1699章 不许跑！本大汗还在呢！
“万岁！万岁！万万岁……”
战场上明军的欢呼都震天动地啦！
好嘛，蒙古大汗马失前蹄了，马上就要被大明皇帝活捉啦！当年太祖高皇帝都没办到的事儿，居然给当今天子小皇帝办成啦！当今天子还真是勇冠三军啊！
“擂鼓！擂鼓！冲阵……莫让鞑子把他们的大汗救走啦！”本来半跪着躲在那个长枪阵中打黑枪的朱由检看见蒙古大汗落马，也兴奋的跳了起来，不过他有没忘记要紧事儿，连忙一叠声的下令冲锋。
可不能让蒙古大汗被人救走！
其实不用等鼓声响起，列在这个步军方阵两边的帐前骑兵已经开始冲阵了。因为对面的蒙古铁槊骑兵也都跟疯了一样来抢兀良哈大公主了！
朱由检也不含糊，下完命令就往步军阵后奔去，黑文韬牵着朱由检的战马就在那里等着，周围还有百余个帐前骑士，全都半数长枪在手，半数则是手持弓箭。朱由检也不多话，翻身上马，收好了火铳，取出自己的开元弓，然后大手一挥，吼了一嗓子：“诸君随朕杀敌！”
其他人也大吼：“杀敌！”
接着这位武功天下第一大小皇帝就催动战马，一路小跑着绕过了长枪阵，加入了前方的战团。
他加入战团的时候，摆在长枪阵两边，列开横阵的两队帐前骑兵已经完成了冲击，把冲上来想抢救“蒙古大汗”的铁槊骑兵给打散了。不过那些铁槊骑兵也豁出去了，哪怕被打散，哪怕死伤惨重，依旧死战不退。
而打完冲锋的帐前骑兵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迅速退走，重新整队，再次冲击，而是就地打起了肉搏——因为他们得掩护吴三桂活捉“蒙古大汗”啊！
帐前骑兵的肉搏也是有讲究的，不是一味蛮勇，而是讲究弓槊合击。也就是一骑持枪，一骑持弓，互相掩护，配合作战——这是相当传统的骑兵战术，当年李世民和尉迟敬德就玩得挺好，大部分帐前骑士在加入帐前军前就会玩。
朱由检射箭的本领极为高强，在帐前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仅是骑射，而且还能在马背上开连珠箭。而且他还天生夜眼，视力极好，基本在天色混暗的时候，也能看清目标。于是他在手持长枪的黑文韬掩护下，一边左右开弓，接连发箭，一边策马疾驰，冲入战团。而他和黑文韬胯下的战马也是御马监的马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良驹，在战场上往来如风，寻常的蒙古勇士根本近不了他和黑文韬的身。两人合作，就跟俩死神一样，冲到哪里，都能放倒几个！
当然了，现在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阴险狡诈的狠人。所有的蒙古骑兵都急着去营救他们的“大汗”，全都往吴三桂所在的位置冲去。
吴三桂也不愿意放弃这份泼天的大功，他在“蒙古大汗”落马后，就想去抓活的。但是也不敢下马，而是收起长枪，取出个在战场上抓人套马的飞爪百链锁，将爪头抛向躺地上不动一下的“大汗”，勾住了“大汗”的盔甲，然后就拖着个“大汗”向着步阵驱马奔跑。
指挥那个步阵的是卢象升，也红着眼睛驱使部下向前——只要把吴三桂包进枪阵，那个“蒙古大汗”就是明军的阶下囚了……这份大功，哪怕分润上一丁点儿，都是可以封爵的！
而就在这时，战场上的两军主力也都开动起来了！
明军上下全都要疯了，蒙古大汗被他们的皇帝给抓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大捷啊！现在冲上去就是割人头、赚功劳了，一个人头他娘的值几十两，平时可难割了，今天看着可以随便割！要不割到大明朝廷吐血，他们还当什么兵啊！
蒙古人也急了，除了兀良哈大公主的亲兵，别人不知道被逮了的不是真大汗……刚才兀良哈大公主的亲兵还嚷嚷着什么大汗要和大明皇帝单挑呢！蒙古牧民都比较朴实，所以全都信了。现在都以为大汗被俘，那得赶紧去救啊！
大汗要是没了，他们跟谁去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两边的人马都冲出来了，全都往吴三桂所在的地方抢过来，一场大混战立马就展开了。
现在战场上的插汉部人多，陆陆续续来了有两万几千，明军人少，只有一万几千。但是明军装备好啊！帐前军、满家军（家丁）、大同镇标兵都是精锐，人人都有甲胄护身，使用的弓箭刀矛质量也都靠谱，和寻常营兵使用的破烂可不是一回事儿。插汉部那边只要大汗斡耳朵所属的部队能勉强和他们相比，其余的牧民兵根本比不了。
最要紧的是，这帮明军现在士气高的不象话啊！
他们的皇帝那么牛逼，和鞑子大汗单挑取胜，鞑子的大汗都被万岁爷抓了，这仗还能打输了？这仗只能是打疯了！
明军上下，全都陷入了癫狂……所有人只向前，不后退，不要命似的往前冲，看着都不像明军了，而是后金国的八旗兵来了。
而插汉部这边，虽然也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心里都是慌的……他们本来就是丧家之军，在右翼蒙古这边也是四面皆敌。而且他们的大汗还是个跑路汗，现在更是连跑路汗都没了！
所以刚开始抢救大汗的时候，他们还有点劲头，可是抢了一会儿，大汗没有抢出来，反而被一群发了疯的明军逼得阵脚大乱，还能有什么士气？现在大汗肯定是没了，大元朝看着也要完，还打什么打？
赶紧跑吧！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白登山下战场上的两军打得就是夜战！夜战靠自觉啊！所以士气高昂的一方可以加成再加成，而士气崩溃的一方则是崩溃加崩溃！
所以当虎兔敦汗集结了两万人马，从白登山上下来的时候，战场上已经到处都是慌乱奔逃的蒙古人了，一边跑还一边瞎嚷嚷。
“不好了，大汗没了……”
“大汗没了，快跑啊！”
“败了，败了……”
“快跑啊，南帝来了！”
“南帝来了……”
大汗没了？
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听见这消息真是太惊讶了——本大汗还在呢！怎么就没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不是大汗没了，是大汗的好妹妹没了！先死妹夫，后死妹妹，灭门惨案啊！
想到这里林丹巴图尔连忙就向左右下令：“快快吹响号角，擂起战鼓，竖起大纛……一定要大蒙古的勇士们都知道，本大汗还在！还没死呢！”
他身边还有几个比较机灵的亲兵将校，赶紧吩咐护卫大汗的高尔土蛮骑兵一起大汗：“大汗在此，安然无恙！”
不过他们再怎么喊，再怎么吹号角，再怎么擂战鼓，再怎么竖大纛，今晚上一边倒的局势还是没办法避免了。
战场上都乱成这样了，谁还管你大汗到底在不在？先跑了再说吧！
听着战场上明军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看着无数的，似乎铺满了整个战场的火把好像潮水一样，向着白登山的方向涌来，这个林丹巴图尔又一次怂了……跑路汗的老毛病有发了！
不过他这回发病不太严重，没想一口气跑回土默特川，而是收兵退回了白登山。
因为白登山上还有好几万插汉部的牧民兵，还有不少牛羊马匹，还有许多抢掠来好东西，可不舍得全都放弃了。
更重要的是，林丹巴图尔知道朱由检的底牌——朱由检还是需要自己这个蒙古大汗去牵制后金的！
现在双方所争的，无非就是大明收买插汉部的价钱，他可以少要一点……

第1700章 朕就是要灭亡北元！
崇祯元年，六月初八，清晨。
白登山下，御河东岸，刚刚立起来的明军大寨之中，突然响起了勇冠三军的大明天子朱由检的怒吼声。
“怎么回事儿？虎兔敦汗怎么变成了女的？朕逮住的明明是虎兔敦汗啊！怎么就变成了个女人……这是个女的吧？检查过了吗？”
原来在战场上和插汉部的鞑子杀了一夜的朱由检已经收兵回营，刚一回营，就发现自己居然上当了！
好不容易打黑枪打回来的林丹巴图尔居然变成了一个肤白貌美的蒙古大娘子。这可真有点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的意思了。朱由检现在是明君了，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时就跳脚了！
一旁的吴三桂听了朱由检的话，那是一脸的委屈——什么叫“朕逮住的”？明明是臣逮住的！而且逮住的时候就是个蒙古大娘们，真没调过包……
“万岁爷，奴婢检查过了……她就是个女的，丰乳肥臀，肌肤白嫩，生过孩子，脑后有个大包，应该是摔下马的时候磕的，但是没有大碍。”
说话的是刘应坤，他检查的还真仔细，而且非常专业，一看就知道是宫里出来的！
“万岁爷，抓来的时候就这样……”吴三桂连忙上前去解释，才说了一半，发现朱由检的目光已经相当阴森了，连忙补充道，“您抓来的就是个女大汗……抓来就是这样的，您当时光顾着杀敌，没留意。”
朱由检哼了一声，心想：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但是你骗不了朕的，朕知道你是个奸臣！
虽然朱由检不相信吴三桂，但他还是意识到自己抓错人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林丹巴图尔一跑路汗哪有那么大的贼胆，敢和朕单挑？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大步走到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女大汗”跟前，低头看了眼，这“女大汗”跪在地上，昂首挺胸，眼睛却闭着，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你是何人？为何要要冒充林丹巴图尔和朕交战？”朱由检开口就是蒙古话！
他当然会说蒙古话了，他上辈子后宫当中有好些个蒙古美女，都是朱三孝子送进宫的，其中还有插汉部的女人呢，朱由检还和她们学了蒙古话。
兀良哈大公主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朱由检用黑枪暗算的，她甚至不知道抓住自己的是吴三桂。所以她对朱由检这个明朝小皇帝还是很服气的……这个朱由检的确是勇士！大明第一勇士非他莫属啊！比自家的那个跑路汗哥哥可强太多了。
所以现在听见朱由检用蒙语问话，就睁开眼睛看了朱皇帝一眼。朱由检已经脱掉了头盔，但还是披着金甲，甲叶上居然还插着几支断箭，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原来朱由检昨晚上真的和人厮杀了几个时辰！
而且在射光了箭镞之后，朱由检还挥舞马刀砍死了几个插汉部的武装牧民……他之所以这么干，其实是为了在勇武这方面压过逆子！逆子虽然挺会打仗，但是他也没有身先士卒，披甲冲阵。
所以朱由检就要当个真正能上阵杀敌的马上天子！
兀良哈大公主是佩服勇士的，当下就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少年皇帝居然如此英勇，也罢……死在你手里，我北元大公主兀良哈也可瞑目了！”
朱由检一听见“兀良哈”的名号，就苦笑了起来：“哦，你原来就是插汉部中军万户公主兀良哈啊！”
上辈子朱由检可吃过这女人的苦头！
在贵英恰被方谘崐暗算后，就是这个疯婆子带着插汉部的中军万户凿破大同边墙，一下子就冲到大同城外，杀了大明一个措手不及……这辈子你可落在朕的手心里了，朱由检心里冷笑了几声，看朕怎么收拾你吧！
“兀良哈，”朱由检面子上还是一副豪雄模样，笑道，“你男人贵英恰是朕打死的，你也是朕活捉的……你要是不服，咱们再比试一下怎么样？”
兀良哈知道自己不是朱由检的对手，可也不愿服软，只是一声哼笑：“你既然能阵斩贵英恰，那我可打不赢你……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吧！”
朱由检笑道：“你这娘们倒是嘴硬，不过朕不杀你更不剐你……朕要对付的是你哥哥林丹巴图尔！他是北元大汗，朕是大明天子，咱们两家斗了二百八十多年（从朱元璋参加红巾军算起），该有个了断了！
昨晚他已经败了一阵，但还是没有一走了之，还屯兵在白登山上……他可真是个亡国之汗啊！不该跑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该跑的时候居然不跑了。
朕先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兵攻打白登山，杀了你哥哥，灭了北元大汗的正统！”
听朱由检这么一说，兀良哈的心里就是一哆嗦。她本来以为朱由检还是想拉拢插汉部一起抗击女真人的，所以她嘴上说什么杀啊剐啊的，心里笃定的很。没想到朱由检却叫嚣着要灭北元正统！
而且自己的哥哥林丹巴图尔到底想干什么？昨晚干嘛不跑？明军都打疯了你居然不跑，等着挨揍吗？
但是兀良哈大公主还是有点不大甘心，咬着银牙就问：“朱皇帝，现在建州女真可也想着要灭亡我大元，然后好吞并蒙古……你就不怕女真吞了蒙古后进一步做大，最后夺了你大明的江山？”
“不怕！”朱由检怎么可能怕建奴。
他有逆子包底，还有朱三孝子，还有老四、老五，个个都那么厉害，而且他也发现自己也变得很厉害了，还怕什么建奴？
朱由检大笑道：“朕可不是林丹巴图尔那个鼠辈，朕是大明天子，怎么会怕建奴！”
兀良哈还是有点不服气，哼哼道：“我哥哥林丹巴图尔可没那么容易打败！”
朱由检笑道：“兀良哈，明日朕就让你见识一下大明天兵是怎么打败北元余孽的！”
说完这话，朱由检就对刘应坤道：“给兀良哈大公主安排一个干净点的帐篷，小心看守，不得有失。”
让刘应坤把兀良哈大公主带走之后，朱由检才让人给自己卸了甲，然后才在自己的帐篷内坐下，让人召集麾下诸将军议。
昨日一战可是大获全胜，斩获颇丰，光是交上来的人头就有好几千，抓到的俘虏也有几千，另外还有两万多插汉别部的骑兵窜出了大同边墙，还有许多被插汉部掠去的汉人百姓脱逃……
所以前来报信的诸将，一个个都带着喜气儿——虽然插汉部还有几万人盘踞在白登山上犯傻，但是大局已经定了！
大同之战，林丹巴图尔已然大败！
朱由检听手下一一报功完毕，笑着挥挥手：“有赏，都有重赏……帐前军不计首功，但是打了胜仗还是有赏，朕会考虑功劳苦劳，酌情放赏的。至于大同镇军，等点验过首级，立即就发银子！”
他顿了顿，“今日且休息一天，并计算功劳，发放赏银……明日就去打白登山！”
“陛下，”满桂提醒道，“白登山虽然不算险峻，但终究是个高处，插汉部已经经营了些日子，只怕不易攻打。”
“朕有办法，”朱由检笑道，“传令各部，打造楯车！咱们学一回建奴，推着楯车去攻打白登山！”

第1701章 师奴长技以制鞑
六月初九，白登山。
在初八日两军休整了差不多一天后，六月初九，白登之战重新开锣。
战事再起之后，交战的模式就从骑兵混战，变成了阵地攻防。虎兔敦汗的大军依托白登山高地展开布防，他们用几千辆大车围着白登山高地，首尾相连，行成了个非常传统的蒙古古列延环形阵，还用木楯和泥土对古列延进行加固。摆出了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现在聚集在虎兔敦汗麾下的大军还有四万多人，他们都已经知道大汗没死了——昨天和南帝单挑失败的不是大汗本人，而是大汗的妹妹兀良哈大公主。大汗还安然无恙，而且还决心要在白登山和大元朝二百八十多年的宿敌明王朝决一死战！
大元兴废，在此一战啊！
在初八日晚上，虎兔敦汗就已经宣布过了，如果白登一战取胜，他的大军就能夺取大同镇城。
夺下大同镇城之后，大元朝就算正式回到中土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元中兴啊！
接下去就是元兴明亡了，天下将再归大蒙古国统治！
牛皮虽然吹得很大，但是插汉部的蒙古人都比较单纯，被他们的大汗一蛊惑，又喝了点马奶子酒，吃了顿香喷喷的烤肉，也就勉强相信了，本来有点低迷的士气也起来了，上上下下都摩拳擦掌，就等着依托古列延圆圈阵痛揍明军了。
之前初七日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混战夜战给打懵了，再加上兀良哈大公主为夫报仇心切，冒充大汗去和南帝单挑，被南帝生擒，结果造成插汉部极大的混乱，给明军抓住机会，打了个顺风仗。
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了，这可是四五万插汉部的勇士据险固守，而对面的明军看着人还比他们少，这还能打输了？
所以初八日一大早的时候，白登山上的蒙古人还是信心十足的，直到他们看见了数以百计的楯车组成了一道道阵列，掩护着明军的步甲、马甲出现在了白登山西面的战场上。
“这不是……”拿着个千里镜的林丹巴图尔站在白登山的制高点上，一瞅见明军拉出来的阵型，他就又想跑了！
因为今儿明军摆出来的阵型他太熟悉了……楯车在前，步甲在后，马甲压阵！
这是明军？这是八旗兵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遇上的不是大明小皇帝，而是后金天聪汗？不对啊，这里是山西啊，不是辽东啊！
天聪汗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昨天遇上的朱由检是天聪汗假扮的？
“大哥，”林丹巴图尔的弟弟，刚刚接管中军万户的粆图台吉也敲出不对了，“明军的打法看着怎么和后金军差不多？都是楯车开道，步甲弓手居后，马甲压阵啊！这可怎么打？”
怎么打？当然是用炮打楯车……如果没有炮，用斑鸠脚大火铳打也行。只要能击碎楯车，四处飞散的碎木就自带杀伤力了。
但是林丹巴图尔没有火炮，也没有斑鸠脚重火铳。他的蒙古战士只有弓箭，而且大部分人连张好弓都没有！靠那种只能射猎野兽的软弓，根本打不动楯车，更别提杀伤跟在楯车后面持着开元弓的下马帐前武士了。这些帐前武士可是人人披着长身甲，头戴着可以防箭镞抛射的飞碟盔，而且还缩在楯车后面。蒙古人的弓箭手根本射不着他们的脸面，而他们抛射出去的箭镞，则可以有效杀伤没有多少防护的蒙古弓箭手……
这套打法，就是后金在和明军和蒙古人长期厮杀后总结出来的恃强凌弱的打法。
简单、实用、高效，模仿起来也不困难，所以朱由检的帐前军也会这招，现在正好用来对付比自己弱的蒙古人。
“大哥，还是让铁槊骑兵上阵吧！”粆图台吉也没什么高招，只好提议动用铁甲骑兵打反击。
林丹巴图尔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就这点甲士，消耗不起啊！”
林丹巴图尔的铁槊骑兵在初七和初八凌晨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两个苏木被完全打光，其余是八个苏木也有不少损失。现在都未必能拉出来2000人了！他的高尔土蛮骑兵倒还完好，但那是护着他这个大汗跑路的亲兵啊……
大汗想了想，又道：“先对射一阵……然后再从各部之中挑选勇士，让铁槊骑兵压阵！”
这就是让铁甲骑兵押着武装牧民上阵当炮灰的法子！
粆图台吉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应了一声，就去各个部落抽调勇士了。
和喜欢缩在后面督战的林丹巴图尔不同，朱由检再一次披甲上阵了，带着他的少年亲卫，骑着大马，拎着长枪，背着鲁密铳，就跟在自家的骑兵之后——他并不是为了督战上前的，而是为了再找机会打黑枪！
他第一回打黑枪打死了一个蒙古第一勇士，第二回打黑枪打着了一个兀良哈大公主，这回没准能打着一个真大汗，那可就赚了！
所以在布阵完毕后，他就把部队交给黑云龙和满桂，自己带着亲兵上前去打靶了。
“万岁爷，咱们的楯车快靠近他们的古列延了！”跟在朱由检身边的吴三桂在马镫上立起身子，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就扭头对朱由检大声道，“好像开始射箭了！”
朱由检勒住了战马，也在马镫上立起身子，还掏出个望远镜开始观战，顺便寻找打靶的机会。
通过望远镜，朱由检已经将前方的情况全都收入眼底了。
推着楯车前进的，都是从大同城内调来的营兵，他们是无甲的，不过满桂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张圆盾，让他们顶在头上，好像带着顶帽子似的。所以从空中落下的蒙古人的箭镞基本伤不着他们。
跟在楯车后面的是披甲的帐前军，也都携带了皮盾，现在大部分战士都举起盾牌，护着头脸，继续前进。只有少数勇士持着弓箭冲到了楯车边上，依托楯车掩护，一边前行，一边放箭——这些人都是帐前军中的神射手，百步开外都能射着人形目标。刚才就是他们发起的，是他们在七八十步开外，首先发箭杀伤古列延阵后无甲的蒙古人，引他们抛射羽箭进行反击。
他们这么干的目的是为了消耗蒙古弓箭手的体力——射箭可是个体力活！普通的弓箭手在一场战斗当中，射出二三十箭差不多就手臂酸痛，再没气力了。即便是帐前军的勇士，使用比较软的开元弓，也就是三四十箭的气力，所以得省着点用。
朱由检看见蒙古人在七八十步的距离上就开始胡乱抛射羽箭，顿时笑了起来，对左右言道：“到底是咱们的老对手了……半斤八两，连毛病都一样，怪不得打不过东虏啊！三桂、文涛，你们如果去替林丹巴图尔指挥，对上朕的楯车、步甲、马甲，当如何破之？”
“当用长枪阵猛冲！”吴三桂道，“再以铁骑跟进，应该可以破楯车阵。”
黑文韬道：“同时还可以用轻骑迂回咱们的侧后……陛下，林丹巴图尔的铁骑不多，但是轻骑不少，一旦古列延不守，恐怕会以轻骑出击迂回扑击，不可不防。”
朱由检点点头道：“好！果然长进，朕没白教你们啊！”他笑了笑，“不过林丹巴图尔今天是输定了，他的长枪是捅不破朕的楯车的，他的轻骑也不是帐前骑兵的对手！”
他的话音未落，战场上就响起了一片唢呐声音，这前线的帐前军军官在下达弓箭齐射的命令！
白登之战的高潮，终于开始了！

第1702章 不打黑枪，改打黑炮了！
白登山下，箭如飞蝗。
三四千帐前武士，在上百台楯车之后，列出了十个方阵，开始在各营参将的指挥下，一波一波的向四五十步开外的插汉部战士齐射羽箭。
而插汉部的粆图台吉也上了前线，带着千余铁甲骑兵押着万余武装牧民，用蒙古人的软弓有气无力的抛射箭镞反击。
双方的箭雨你来我往，密集的都跟雨点差不多了，很快就在两军阵前，插上了一大片的白毛，看着就跟下了场鹅毛大雪似的。
虽然箭射得跟下雨似的，但是两边的损失都不算大。弓箭的杀伤力到底不能和火铳相比，火铳打出的铅弹真要钻进了皮肉，在这年头，那可是十死无生的！
而箭镞扎在身上，即便没有铁甲护身，也不见得就非死即残，多穿几层牛皮羊皮的袍子，在身上的要害部位垫块木牌，也能生扛上几箭。
所以没有甲胄，也没有好弓好箭的插汉部牧民，居然也扛住了帐前甲士射来的密集箭雨，而且还能有进行反击。
如果光看场面，插汉部可不落什么下风！
居高临下的林丹巴图尔见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他现在也不求大胜，什么入主大同，什么元兴明灭，全都是骗下面人的瞎话，能从朱家皇帝手里每年抠出几十万两的市赏，能在土默特川当个“西可汗”，他就心满意足了。
而白登山的这场大战，说穿了就是以战谋和。打成什么样，都是日后谋和通款的筹码！对林丹巴图尔而言，打不赢也没关系，只要不大败亏输就行了。
因为他只要能和御驾亲征的大明天子打个势均力敌，他就有资本要钱了……因为大明天子还得和后金天聪汗对抗，所以是不可能长期呆在大同的！
所以打成现在这样，林丹巴图尔觉得自己手里还是有筹码的……除非大明皇帝能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从白登山上打跑了。
而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朱由检这小皇帝学了建州女真的楯车战术，也不大可能打破自己的古列延防御，毕竟朱由检的兵少，看着也就两三万。
“好了，就这里了！这个位子不错……来人呐！”朱由检这时又向前挪了一百几十步，已经到了楯车线后方二三十步处，然后四下看了看，就点点头，开始嚷嚷了。
这里可不大安全，时不时的都有力尽的箭镞从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落下来，吴三桂和黑文韬两个保镖头子已经看着不时落下的羽箭，急得额头上都是汗珠子了。
虽然朱由检披着箭镞根本不可能射穿的重甲，但是他那张“龙颜”可是光溜溜的，并没有戴面甲，这要是有支羽箭射得巧了，来个一箭穿脸……因为两个人关心朱由检的安危，都没听见少年天子的召唤。朱由检又吼了一嗓子，两人才反应过来。
“万岁爷，又要打黑铳了吗？”
“万岁爷……您就别亲自出手了，让臣和长伯替你去教训一下鞑子吧！”
两人都害怕朱由检头脑发热，自己钻到箭雨里面去打黑枪啊！
“胡说什么？”朱由检可不乐意了，“什么叫打黑铳？朕是天子，向来正大光明！”
是啊，皇帝悄悄打个枪能叫黑枪吗？
吴三桂和黑文韬自知失言，赶忙要下马叩头请罪，却被朱由检挥手制止，“赶紧去传令，把将军炮都给朕拉过来！”
吴三桂和黑文韬一边接旨一边心说：这位天子果然不打黑铳了，改打黑炮了，这是要炮毙虎兔敦汗啊！
“陛下，”黑文韬自告奋勇道，“臣在山海关时也学过打炮，要不臣来替您指挥吧……”
朱由检瞪了黑文韬一眼：“你懂什么打炮？你知道什么是测距？什么是射角？什么是弹道？什么样的炮弹打多远的目标应该装多少火药吗？”
啊？什么意思？
黑文韬听着都傻了……打个炮而已，有那么复杂吗？万岁爷说的都是什么？
朱由检看他回答不出，于是又问：“那你会筑炮垒吗？”
“会一点……”黑文韬答道，“就是挖土堆垒……”
朱由检点点头，“那你就去满桂那里要点营兵，都带上铁锹，过来挖土堆垒。”
得，挺好一大将，这就变成土夫子了。
吴三桂和黑文韬也不敢再劝，只好领了朱由检的将令去调炮调人。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门门的“黑炮”就被大同镇标管辖的炮手推上来了。
这些“黑炮”就是所谓的将军炮，其实就是一种滑膛炮，有前装的，也有后装的（仿佛朗机炮），炮身重量大多在一两千斤之间。在野外作战时，这些大炮一般被安放在一种被称为滚车的三轮炮架上——这可真是一个脑洞大开的设计啊！因为炮架是三轮的，所以每次发炮所产生的后坐力，都能让大炮倒退很远。为了对冲这种后坐力，就得用铁爪、铁绊这些东西把大炮固定在地面上，同时还要在大炮背后堆土筑垒，用来挡住大炮。
另外，堆在大炮背后的土垒也可以保护炮手免被大炮炸膛所伤……
除了炮架设计不合理和铸炮的工艺太敷衍这两个缺陷，明军的炮兵素质太差则是第三个让他们的大炮无法发挥威力的原因。
打炮是个技术活啊！
测距离、算弹道、算射角、算装药……甚至配制发射药都是学问。
而这些学问在明朝是没什么人研究的，文官不懂，武将不管，就是下面的炮兵自己给玩儿。如果天天打仗还好，就怕承平日久，打炮的手艺就失传了。
还好朱由检是懂点行的，实践经验当然是没有的，但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懂一些。所以现在可以亲自指挥十几门从大同镇城拉出来的将军炮……看见这些大炮，朱由检就忍不住皱眉啊！
粗制滥造不必说了，而且还大小不一，弹重当然也不一样。更糟糕的是，这些大炮使用的炮弹也不一样，有些是铁弹，有些是石弹，有些是铁砂。
朱由检把各炮的炮头召集起来问了问，基本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正确的装药量，而且他们使用的火药看着也不大对头。估计配方上有问题（并不是不知道配方，而是为了偷工减料），所使用的硫磺和火硝多半也没精炼过。所以朱由检只好让人现场试验——用一门千斤左右的将军炮，当着朱由检的面，装药试射，先少装一点药，然后再逐渐增加。忙活了半天，总算估算出大同镇所使用的火药和标准黑火药的差距，从而算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装药量。
随后朱由检又从十八门大同镇城中拉来的将军炮中选了十二门看着还比较靠谱的铜炮——看着都非常古老，应该是张居正当朝时留下来的古董，虽然古老了一点，但当时的大明朝廷比较有钱，也比较上心，铸造的铜炮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这十二门铜炮的大小不一，使用炮弹也有铁、石两类，所以朱由检还得一门一门的算出药量，又一门一门的试射，找出射角。一直忙活到午饭前后，才算把十二门“黑炮”都伺候好了。
而这时前方的弓箭手已经换了几批，射出去的箭镞也足有十几二十万支了。
看着前方一地的“白毛”，朱由检笑着下令：“让帐前骑士稍退三十步，现在该看朕的将军炮大显神威了！”

第1703章 大明不容侵犯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披挂整齐，站在了一处刚刚堆好的炮垒之上，在面前一百几十步开外，就是插汉部大军的古列延阵地。守在那里的插汉部民兵正在欢呼胜利！因为和他们对射了一个上午的明军，终于后撤了几十步，退到了插汉部“神射手”的弓箭射程之外。
虽然这些披甲的明军弓箭手的伤亡肯定不会太大，应该没有无甲的插汉部战士们的伤亡那么多。但是他们终究是退了……所以插汉部的民兵都认为自己赢了一阵，士气大涨啊！
什么？有人在架炮？
不怕，蒙古勇士怎么可能怕大炮呢？这玩意又打不准，而且开一炮就得伺候老半天，如果架上城墙许还有点用——城墙上有固定的炮位，火炮本身不会移动，瞄准就变得比较容易，不过就是用木楔子调整射角。但是架在野外的火炮，在这些蒙古人的印象当中，好像都没什么用处。
如果明军的野战火炮真的管用，哪儿还有建州女真嚣张的可能？明军那么多大炮，早就把女真人都轰成渣了！
所有的将军炮都已经装填完毕，自称“懂炮”的黑文韬带着十一个同样懂一点炮的少年亲军，一个人监督一门炮，看着大同镇的炮手们照着朱由检给出的标准装填好弹药，然后再一个一个吹响唢呐，向站在一处前方并没有安放大炮的炮垒上的朱由检报告。
吴三桂手里也拿着个唢呐，站在朱由检所在的炮垒下面，仰着脖子看着朱由检，就等着他下令。
朱由检则举着千里镜，正装模作样的在观察敌情……敌人都傻乎乎的，还在古列延后面大摇大摆的站着，好像还挺开心，难道他们知道本皇帝的大炮有多黑吗？
朱由检收好了千里镜，然后抽出佩剑，高高举在空中，略一停顿，就猛的挥下：“开炮！轰他娘的，叫鞑子知道一下咱大明将军炮的厉害！”
吴三桂看见朱由检的宝剑挥下，立即就举起唢呐，放到嘴边，用足全身气力就吹上了。
一阵又长又刺耳唢呐声过后，十二门将军炮组成的炮群猛的同时抖动起来，火光先喷吐而出，紧接着就是如雷的炮声，转眼之间，十二枚石弹或铁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全都落在了面对明军炮阵的古列延阵地后方的插汉部民兵中间！
刚才还挺高兴的插汉吧民兵可就惨了，他们的阵型还是挺密集的，十二枚石弹、铁弹就这样生生的砸了下来！这还能有个好？磕着碰着的，全都是骨折筋断，皮肉就更不用说了，擦着一下就是个血肉模糊，看着就疼啊！还有几个运气好的，直接给炮弹砸着了，还没觉着疼，命就没了……往生极乐了！不过走运的终究是少数，被十二枚石弹磕着碰着擦着的才是多数，好好的人都被打翻在地，翻滚哀嚎。
而这十二枚黑良心的炮弹还没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这些炮弹落地之后，又弹了起来，继续向白登山的山坡飞行。这下可厉害了，因为炮弹飞行的高度和站立的人的肩膀、头颅高度差不多，这下磕着碰着，就是脑壳碎裂啊！好好的脑袋，都跟被棍棒敲打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粉红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到处飞溅。脑袋被打碎了，人自然是活不了了，可偏偏有几个还没死透，手脚不自然的抖动抽搐，甚至还撒开脚丫子跑了几步，猛地撞在了已经被吓懵的同袍身上。
挨炮轰的场面居然如此可怕，完全出乎了插汉部牧民的认知，也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些人可不是悍不畏死的建州女真，而是早就被喇嘛教消磨了血性插汉部武装牧民……让他们去对抗一下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明朝九边额兵许还能有点胜算，欺负一下明朝边民更是让他们感到愉快，可是要他们排着队挨炮轰，那可真是太难为人了。
刚刚挨了炮轰的这群插汉部武装牧民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乱纷纷的转头就炮，一边炮还一边嚷嚷：“大炮厉害啊！南帝的大炮厉害……”
可是他们也没跑远，因为在他们身后不远，就是两排压阵的铁槊骑兵，全都下了马，持着盾牌和马刀在那里督战。他们才被管明军的大炮多厉害呢，看见自己的督战对象想跑，立即就挥舞马刀上去砍杀，似乎是想把这群牧民逼回前线——不把他们逼回去不行啊！就在明军准备炮击的时候，已经有大队披甲的步兵，在他们的炮阵两边列队，个个长枪在手，就等着发起冲击了。
如果插汉部的人马守不住古列延阵地，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就被明军一击打崩！
他们现在可不是在塞外草原上，而是在大同边墙之内，想逃出生天可不容易……
可是这些督战的铁槊骑兵才把想要逃跑的武装牧民逼回去，明军的十二门将军炮就再一次打响了。
和上一轮齐射一样，十二枚石弹还是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人群当中，先打翻一片，然后又有七八枚石弹弹起向西飞行，将挡在前方的牧民全都打翻在地。
再次挨了炮击的牧民们又一次崩溃，又一次乱纷纷的向督战的铁槊兵涌去，哀求着，哭喊着，想要求得一条活路。
可是铁槊兵们也得到了严令，不能让前面的牧民后退半步！
牧民们害怕铁槊兵的马刀，更怕那些能把人砸烂的炮弹，所以无论铁槊兵们如何驱赶，也不愿再回去送死。
粆图台吉带着亲兵顶了上来，这些亲兵人人大刀出鞘，穿过了其他铁槊兵组成的封锁线，将几个衣着比普通牧民华丽一些的头领从溃退的人群中揪了出来，按在地上砍了脑袋。可就在粆图台吉的亲兵逞凶砍人的时候，明军的大炮依旧不停的轰鸣。
将军炮的射速不算快，但是轰隆轰隆的总没个停歇的时候！
而没一轮炮击，都能放倒一片插汉部的牧民，带起一片血肉，也让哀嚎惨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
粆图台吉也知道顶不住了，只好一边命令部下死死挡住那些行将崩溃的牧民，一边飞马上了白登山顶，见到了面如死灰的虎兔敦汗。
“大哥，下令撤吧！这仗没法儿打了！”
虎兔敦汉只是在山头上闭目不语，几十个插汉部的贵人簇拥在他的身边，只是不住的看着他们的大汗。带着硝烟味道的西南风吹过，虎兔敦汉帽子下散出几缕凌乱的头发，似乎已经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颜色！
守不住啊！
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及时跑路……打不过，就得跑啊！
只有跑得及时，才能全身而退，才能东山再起……可是现在，兵败如山倒就在眼前！
大蒙古国……真的要灭亡了！
炮击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停止了。战场之上，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但是这种安静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转眼就被隆隆响起的战鼓声所替代。
战鼓声响起，意味着明军的步兵甲士的总攻开始了。
十个四五百甲士组成的方阵，开从明军炮阵的两边发动，以快步走的速度逼近已经被将近一个时辰的炮击打得完全崩溃的插汉部阵地涌去。
看到这一幕，林丹巴图尔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喃喃地说：“不该来啊……我不该来大同镇啊！”
“大哥，现在怎么办？”粆图台吉都急了。
“现在……”林丹巴图尔叹了口气，苦笑起来，“还能怎么办？逃吧……逃出大同边墙，以后不再来了……”

第1704章 大蒙古国必须存在！
林丹巴图尔又一次当了跑路汗！
而且是迄今为止跑得最惨的一次！
在崇祯元年的六月初七、六月初九两战都是惨败，特别是六月初九这一战，四万多人盘踞白登山，依托古列延，本来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的守住。结果先是被明军用楯车掩护步甲逼到了山下，然后又就近筑起了炮垒，架起了12门将军炮，轰击了整整一个时辰……其实12门将军炮打上一个时辰，也没多大的杀伤力，将军炮的射速很慢，一门炮一个时辰都打不了30发，12门炮拢共就打出了200多发。打死打伤的插汉部武装牧民，加一块也就是两三百，算是自相践踏造成的损失，也不见得有五百人。
但是炮击还是造成了一部分插汉部武装牧民的精神崩溃……朱由检是集中运用大炮的，所以对挨炮轰的那些人而言，损失还是非常惊人的，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炮弹打死或打得半死不活，可真是犹如置身地狱啊！
别说插汉部的武装牧民了，就算是同时代西欧的三十年战争的战场上，也没几支军队能扛得住。
不过习惯了高强度战争的欧洲军队，在炮战不利，但兵力仍然战优的情况下，往往会选择出击一博。
但是林丹巴图尔是跑路汗啊！
六月初七的对攻战已经让他损失惨重，他哪敢再来一次？
所以跑路汗在自己的防线陷入危机之时，再一次选择了跑路！
而他的跑路，早就在“料敌如神”的朱由检的预料当中，满桂的1500名家丁和帐前军中的三个团，早就做好了追击的准备！
超过5000精骑，一路追赶着逃亡的插汉部兵将，一路追杀，一路驱赶，一路捕捉落单的插汉部牧民，一路夺取插汉部牲口和马匹……到六月初十上午，就一路追杀出了大同边墙！
捷报不停的传回了刚刚移动到白登山下的明军大营当中，传到了朱由检的御帐之内，然后就听见朱由检得意到了极点的笑声：“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朕要一路追到土默特川去！兀良哈大公主，你马上就要当不上大公主了！”
朱由检这时已经卸下了甲胄，换上了龙袍，坐在大帐当中的一张胡床上，胡床跟前摆了张案几，案几上放着酒壶酒盅，还有一位穿着艳丽的蒙古女装的女子跪在案几边上，替朱由检倒酒。这女子居然就是林丹巴图尔和妹妹兀良哈大公主！
朱由检和兀良哈大公主说的是蒙古话，大公主一张圆润但不失艳丽的脸孔上却没有显示出多少哀伤，只是笑了笑道：“陛下会说蒙古话，自然知道草原上的规矩，草原上是强者为尊！陛下阵斩贵英恰，生擒兀良哈，又将蒙古大汗杀得惨败，是兀良哈生平所见到的最强者，兀良哈心服口服，甘愿不当大公主，只求侍奉陛下左右！”
“哈哈哈！”朱由检大笑着道，“你这女人倒识实务……看着也很不错，虽然年纪长了一些，但却养得不错！”
朱由检的生理年龄虽然才18岁，可是心理年龄都过90了，自然不会觉得兀良哈“老”了。
而且……他并没有打算真的灭了插汉部。因为插汉部毕竟是蒙古正统，林丹巴图尔毕竟是正统大汗！
只要他存在，黄台吉就没有办法当上蒙古大汗——在原本的历史上，黄台击就是在林丹巴图尔死后，由林丹巴图尔的儿子额哲带头劝进，并奉上“博格达彻辰汗”的尊号，才成为蒙古大汗的。
而黄台吉只有成为蒙古大汗，才能拥有支配漠北、漠南蒙古的法统！
可别小看这个法统……蒙古大汗在黄台吉之前，就没有“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传统。从成吉思汗开始，四百多年以来，蒙古汗位一直都由黄金家族拥有。
所以林丹巴图尔只要还有一口气，插汉部只要还没有屈服于满洲，黄台吉就没有办法真正征服蒙古。
而科尔沁之流，在广大蒙古人眼中，就和李永芳、范文程之流在汉人眼中一样，都是奸佞逆贼啊！
所以朱由检在大同痛揍插汉部并不等于想灭亡插汉部，他只是想让插汉部长点记性，以后别再来大明境内烧杀抢掠。
既然朱由检不打算灭亡插汉部，那么兀良哈的大公主身份，就很有价值了！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兀良哈，“朕知道蒙古的规矩……朕杀了你的丈夫，又把你抢到手里，就能当你的新丈夫！”
兀良哈点点头，脸颊微微有点发红，朝朱由检拜了拜：“陛下英雄盖世，兀良哈心悦诚服，甘愿侍奉，为奴为婢，亦无怨言。”
“但是朕想要的是北元的大公主！”朱由检笑着问，“兀良哈，你能办得到吗？”
兀良哈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检笑道：“朕放你回土默特川，你去说服林丹巴图尔和朕结盟、联姻……然后你就以联姻的名义来大明，当朕的贵妃。兀良哈，你愿意吗？”
“陛下……您真的不打算灭亡插汉部了？”兀良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为奴为婢和以大公主的身份来当贵妃，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待遇啊。
朱由检笑道：“朕刚才是和你开个玩笑，只要插汉部不再自取灭亡，朕就不打算灭插汉部了！”
兀良哈明白朱由检所说的“自取灭亡”是什么意思，她蹙起弯弯的秀眉，“可是插汉部要存在下去，就必须拿到陛下的市赏……”
朱由检摇摇头，道：“你错了，林丹巴图尔也错了……插汉部需要的不是市赏，而是土默特川的农田和鄂尔多斯的草原！土默特川的农田可以为插汉部提供粮食，鄂尔多斯的草原可以为插汉部提供牛羊马匹……而插汉部又可以用马匹和大明交易，换取丝绸、布匹、铁器和茶叶。朕虽然不会给市赏，但是却可以开放互市，准插汉部和大明自由贸易，不加任何限制。因为朕纳你为妃后，大明和插汉就是姻亲了。”
大明一直以来，都用物资封锁遏制草原，倒是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是朱由检现在已经将建州女真看成心腹之敌，自然不会再用封锁削弱插汉部这个蒙古正统的力量了。
“陛下，”兀良哈还是有点担心，“可是我大哥这次入寇大同惨败而回，插汉内部一定会有不少人反对他，如果他再拿不出一笔银子安抚人心……”
朱由检微微笑着，胸有成竹：“有朕支持他还不够吗？朕纳你为妃，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插汉诸部中谁敢不服，朕派兵帮他去打……要命的效果，总是比给钱要好啊！”
“兀良哈明白了，”兀良哈大公主顿了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去土默特川？”
“宜早不宜迟，”朱由检笑着对兀良哈道，“今日就去吧……朕给你三四百插汉部队俘虏，让他们护着你去土默特川。另外，朕早前派去的祖可法、李承运，都还在吗？”
“都在，”兀良哈说，“我大哥只是扣押了他们，并没有加害。”
祖可法这个大外交家可是出师不利啊，第一次任务就让人给扣押了！
“好，”朱由检笑道，“就让他们跑个腿，当两家联姻的媒人吧！”

第1705章 什么？代王跑了？
“旗号！是天子旌旗……”
城墙上头值守的士卒一声大吼，顿时就在整个大同东关城堡激起了巨大的响动。在东关城堡负责值守的带队军官是麻家将的麻登山，还有二三十名麻家子弟和家丁，再配以一千多大同额兵。说是额兵，其实都是大同镇城内各个领兵的衙门花钱雇来的“临时兵”——大同镇的额兵有十三万几千，饷额却只有一百三四十万，实际能到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九十万？靠这点饷当然维持不了十三万几千人，更不用说大同镇上下还得从中分润上不少。所以这空额也就在所难免了……不过大同镇毕竟是边关雄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鞑子凿破边墙杀进来抢掠。所以大同镇这里也就有了“临时兵”的惯例，每到鞑子入寇，巡抚、总镇、副将、分守参将这些带兵的衙门，都会拿出一些平时克扣下的款子招募一点临时兵帮着守城。
这个鞑子在城外折腾没什么，反正倒霉的是老百姓，只要大同城堡不失，等鞑子抢饱走了，大同城内这些当官的自然就可以报功领赏了。
所以大同城内这些当官的可以不管城外百姓的死活，但是在城防上还是挺用心的。自打虎兔敦汗破墙入寇时起，大同城和周围几个堡垒的加固工程就没停过。等朱由检就快凯旋而归的时候，东关城堡之内，还有不少临时兵正喊着号子，将大木石头运上来，加固城垛，补充城头的守具。
东关的东门迎恩门、北门北园门、南门南园门，全都用砖石堵得死死的，只留面向大同主城的东门和阳门瓮城的西门没有封堵上——在东关城堡的西门和大同主城的和阳门瓮城之间还有一道非常宽阔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架着吊桥，现在当然也收了起来。
因为东关西门和和阳门瓮城之间，只有一条护城河和两条沿着城墙铺设的窄道，敌人想要从这里通过，就得被两侧城墙上的交叉火力打击，根本没有活路。所以东关小城不失，大同主城的阳和门瓮城根本不会受到攻击。而阳和门瓮城的高大城墙，又能给予东关小城的西门以足够的掩护，使之很难被攻占……不得不承认，这座大同镇城的城防，真的是足够坚固，都超过北京城了。只是守卫这座城堡的人，实在有点配不上如此坚城！
就在朱由检抵达大同镇城的当日，就给城内代王府一脉的宗室子弟下了命令，让他们在初八日寅时三刻之前，都到北关操场城集合。
可今儿都初十了，谁在大同北关操场城见过一个老朱家的宗子？不去北关操场城集结也就算了，反正这帮人也不是怂了一代两代了。朱由检嘴上说要开革他们，可实际上是不可能那么干的，这可犯众怒！
可是在初八清晨，天子率兵千余在御河岸边和插汉部大队人马遭遇并且展开激战的消息在大同城内传开后，那个重病缠身，本就活不了太久的代王朱鼎渭居然给吓破了胆，不顾王府官员和太监的阻拦，就带着几个儿女和一群妻妾，在少量太监、随从的护卫下，还叫上了几个要好的郡王跑路了。
而且他还跑得挺机灵的，趁着总镇满桂出城，巡抚张翼明忙着调兵遣将支援前线的当中，拿前去北关城集合为借口出了大同镇城的北门定武门，过了吊桥，但是却不入北关南门大夏门，而是在大夏门外拐了个弯，向西沿着护城河绕城而走，绕过大同城后一路南下去了……这份机灵劲儿还真有一点老祖宗当年的风采了。
可是这机灵怎么就不用好地方呢？
大同代王虽然早就被当猪养了，可依旧是大同城内军民的主心骨啊！
只要代王在城内镇守，大同军民就知道大同镇城还固若金汤，哪怕城外的鞑子多如牛毛，大家伙的心还是定的。
可是代王和几家郡王一跑……而且还在天子亲征并且出城迎敌的时候临阵脱逃，这不等于告诉大家伙当今天子也和土木堡的时英宗一样，叫鞑子给捉了吗？
大同城内的人心还不得乱了套？
人心一乱，城还怎么守？
所以得到消息的大同巡抚张翼明一面派人去追代王朱鼎渭，一面分派大同城内的麻家将、马家将的子弟带着家丁和临时兵，去分守大同主城的四个瓮城（四个城门）和东、南、北三关（大同没有西关城），还让人把东南北三关城的三门都堵了，只留一扇对着大同镇城开的大门，还让人把大同西门清远门也封堵了。而麻登山则被张翼明委任为临时的东关分守参将，带了一千多人在东关小城忙活了两天两夜，总算把三个门堵了，还在城头布设了不少防具。
布防稍定之后，忙活了两天两夜的麻大参将实在有点顶不住，就在东关迎恩门城楼上找了个安静些的房间眯了一觉，正睡的舒服的时候，就有人在他耳边大喊：“天子回来啦！天子带兵回来啦！”
什么？天子回来了？
麻登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就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麻家家丁一张满是兴奋表情的老脸儿。
“天子胜了？”麻登山问。
“胜了，应该是胜了！”老家丁说，“看着就不像是打败仗的样子……浩浩荡荡的，还押着不少被俘的鞑子，还赶着许多牛羊马匹！看来是大获全胜啊！”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麻登山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对头啊！白登山上的鞑子有十万啊！小皇才多少人？帐前军不过万人，满桂带出去的家丁、镇标，还有一些不中用的额兵，满打满算就是两万，怎么可能大胜？
他一骨碌就起来了，也不让人给自己披甲，只是随手拿了件袍子披在身上，然后就大步流星出了城门楼。
到了外面，他发现城内的“临时兵”都丢下了手中的土石，和麻家家丁混杂在一起看东面的景象，还发出了大大小小的欢呼声音。
麻登山连忙大声呼喊：“戒备！戒备！小心有诈！”
他怎么一呼喊，下面的人也立即警惕起来了——鞑子可是很狡诈的，可别是冒充明军来混城！那十二面三角龙旗，别是从小皇帝的帐前军那里抢来的！
“快快，快派人去请张巡抚！”麻登山又派人去通知张翼明，然后才掏出一个千里镜开始张望探查。
看了一会儿，就在涉渡御河而来的军队当中发现了喜气洋洋的大同镇总兵满桂和镇标参将方谘崐。
看他们俩的喜庆模样，也不像是打了败仗被俘的样子啊！
难道小皇帝真的打败了威震草原的“跑路汗”？
麻登山连忙吩咐手下一个千总谨守堡垒，自己带着几个亲随，飞马出了大同东关小城的西门，然后绕过小城，奔向正在涉渡御河的明军大队，很快就被警戒的骑兵给拦住，又给领到朱由检马前了。
朱由检之前见过这个麻登山，所以等他下马叩头之后，就笑吟吟道：“麻登山，张巡抚和代王呢？朕这次蒙祖宗保佑，可算是大获全胜了……让他们赶紧准备庆功的酒宴，再出来迎接！”
“陛下，”麻登山道，“臣已经让人去请张抚台了，应该一会儿就到……可是代王殿下来不了了。”
“怎么？病倒了？”朱由检皱起眉头，“病得不行了？”
“不是……”麻登山摇摇头，“他，他跑了！”
“什么？跑了？”

第1706章 代王有罪！朕是仁君！
大同皇城，承运殿。
奏凯而还的大明天子，现在已经入了大同城，进了代王府，还在代王府的主殿承运殿上高坐了。
承运殿是亲王府的大殿，极为富丽，而且颇有气势，面阔七间，青绿色琉璃瓦覆顶，墙柱涂以红色。殿基为汉白玉筑，高六尺九寸，分为两层。
宫殿当中，更是堂皇华丽，窠拱攒顶、中画蟠螭、饰以金粉，边画八朵吉祥花。
除了这座承运殿修造的极为气派之外，大同代王府内其它的建筑，也都修得不错。虽然不比皇宫大内那么豪华庄严，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有些地方甚至更胜一筹……比如代王府的围墙！
和北京皇城、紫禁城的城墙没有多少防御功能不同，代王府的围墙是真正的城墙，又高又厚，比大同镇城的城墙差不太多。
而且大同皇城占地面积不大，和大同城外的三座关城差不多，非常有利于防守。
守着这样的城堡，外面还有固若金汤的大同镇城，还有东北南三关城，可真是层层护卫，万无一失啊！
另外，大同城内吃饭的居民不多，这意味着不需要太多的粮食就能让大同城堡在敌人的包围下坚持下去。
拥有这样城堡内，代王朱鼎渭居然来了个不战而走……而他儿子也强不太多，当年李自成打来的时候，不也没有扛住？
坐在承运殿上的朱由检可真是越想越生气啊！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当代王啊！大明的代王，也是只有朕还没出生的三子朱慈炯才能当！
“哼！”朱由检一声冷哼，站在大殿上的一群文武，都都是一哆嗦。
这位小皇帝可凶了！不仅手刃魏忠贤，还阵斩了蒙古第一勇士，还差一点活捉了蒙古大汗……那可是真正冲锋陷阵的马上天子，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代王一家看来要倒霉了！
“代王有罪！罪大恶极！”朱由检怒吼着，“朕在前线苦战鞑虏，替他保着祖坟，他倒好，脚底抹油先溜了！他这样配当塞王吗？你们都说说，他配当大明的塞王吗？”
这个问题……在场的臣子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代王朱鼎渭的表现，不就是一个大明藩王的正常表现吗？
真正不正常的不是代王，而是万岁爷您啊！
好好的太平天子不当，亲自练兵带兵，还领了万把人跑到大同前线和鞑子作战，这怎么说都不是个正常的大明天子啊！
而且您这个不正常的天子还不是坐镇后方指挥，而是自己当先锋，带了千把人就上阵去和鞑子交锋……这也太乱来了吧！
更加不正常的是，您这样乱来的皇帝，居然还把蒙古大汗给打败了！
而是说用区区两万人马把蒙古插汉部的十万大军给打得惨败！
更夸张的是，这一仗还是您亲自排兵布阵，亲自临阵单挑，其中带队冲锋，连大炮都会用，还用得挺好！
这本事都跟谁学的？您的讲官孔运贞能教这些？
可您自己不正常就算了，怎么还想拉着大同镇城内的一群宗王宗子一起上战场？这可不是上城墙督战，是出城去和鞑子交战啊！
结果把代王还有其他几个王都给吓跑了……吓跑了就对了！要是不跑就得跟着您一块儿上战场去杀鞑子了。要有那胆子，就不是大明王爷了，而是隔壁建州女真的贝勒爷了！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虽然殿中的臣子们大多是奸的，但是他们的天良并没有丧尽，谁也不敢帮着朱由检一块陷害宗藩……陷藩可是大罪！就算您这个马上天子长命百岁，可以一直罩着大家，天天让一帮御史言官天天弹劾批斗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看见殿上的臣子都装哑巴，朱由检已经明白了——你这帮没种的奸臣都不敢陷藩，都怕被御史言官弹劾是吧？
现在殿上的这些臣子，除了满桂、张翼明这两位是大同镇当地的官，其他人可都是跟着朱由检从南海子大营过来的。
他们都不敢言语，说明代王朱鼎渭跑路固然有错，但大家都认为是事出有因，不应该严惩，否则难以服众……不过没有关系，朱鼎渭还可以继续犯罪，等他再多犯点罪，就能名正言顺的削藩抄家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语气阴沉地说：“代王弃藩而走，罪不容恕，但朕终究是仁君，还是有开一点法外之恩的。”
“陛下圣明！”
臣子们都松了口气，谁也不想沾上陷藩的事儿啊！
朱由检对大同巡抚张翼明道：“张抚台，你知道代藩往哪儿去了吗？”
“陛下，”张翼明忙出班道，“臣猜想代藩应该往浑源州去了。因为大同城外的御河以东之前有不少鞑子骑兵打草谷，代藩没有多少护卫，肯定得避开他们。不能往东，多半就是往南去了。大同南面的浑源州境内有北岳恒山，山里面地势险要，而且有几家黄庙可以躲避……代王府往年可没少往黄庙施舍香火钱，现在有难当然可以去相投了。而且浑源州也还在大同境内，代王虽然出城。但也不算太出格。”
黄庙就是喇嘛庙，都是元朝留下来的古刹。因为草原上的蒙古人都信喇嘛，所以怎么都不会去喇嘛寺里杀人放火。
另外，大明朝的藩禁到了如今也有点松弛了，藩王借着扫墓、烧香的名义出城，甚至在城外久居都是常有的。
朱由检点点头，这个张翼明分析的不错，倒是个当锦衣卫的好料，可惜考了进士，投错行了。
朱由检又道：“张抚台，那你就走一趟，去把代藩一家还有那几个郡王都找回来。朕也不会穷治其罪……还会许他戴罪立功。”
“陛下，戴罪立功的意思是……”张翼明问。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现在虎兔敦汗遁走土默特川……但朕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除恶务尽嘛！
所以朕准备亲征土默特川！这次他总该带着代藩一系的子弟到军前效力了吧？”
军前效力可不是一定是身先士卒，筹集军粮，招募民夫，也算是军前效力啊……另外，代王家可是二百多年的王爷，骨气是少了一点，但是银子还是有的是，大不了破财免灾吧！
张翼明松了口气，领了朱由检的圣旨，就立即离开王府，然后带上自己的抚标营，出了大同城，往恒山方向追过去了。
可是这位一心想着和稀泥的张巡抚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代王朱鼎渭犯错的本事可比想像中要厉害。
就在张翼明琢磨着怎么替代王一家开脱的时候，这位爷又犯了新的大罪——他犯了“造谣惑众、诅咒天子”的大罪，而且他还给自己找了几个足可以服众的证人！
原来这个代王朱鼎谓溜的挺快，出了大同城就顺着御河跑，然后在御河和桑干河交汇处再过桑干河，之后就往浑源州跑，想去恒山暂避（还真给张翼明猜着了）。可就在他跑到浑源州州城附近的时候，要巧不巧的，就撞上了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骆思恭、骆养性这帮京城勋贵率领的京营援兵了。
一帮京营勋贵遇上了落荒而逃的大同王爷团，当然得问个究竟啊！
这一问，朱鼎渭的罪孽可就大了去啦！

第1707章 连大明江山都危险了！
“……完了，完了，万岁爷凶多吉少了，他在御河东岸被虎兔敦汗的十万大军围攻，大同镇城内的精兵都去援救了，可是鞑子有十万大军啊！大同镇城内才几个人？怎么救得出来？”
浑源州衙之内，老糊涂的代王朱鼎渭正在犯罪！犯造谣惑众，诅咒天子的大罪！
而听他造谣和诅咒的，则是一群“堂堂铁证”，有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抚宁侯朱国弼、左都督骆思恭……还有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这可真是没谁了，连锦衣卫里面最大的头目都在！这逆案定得也太瓷实了，连抵赖都没办法抵赖啊。锦衣卫都指挥使亲自作证，还能有错吗？
“王，王，王爷……”英国公张维贤已经被这个很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的王爷给吓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您，您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唉，大同镇城内都传遍了！”朱鼎渭长长的叹了口气，“本王还让人找了从城外回来的大同镇的哨兵逻卒询问……他们都说万岁爷带着千余骑兵和鞑子交手，还得了小胜，然后就亲敌冒进，过了御河！”
给张维贤打下手的成国公朱纯臣跺了跺脚，一张颇为英武的面孔上都是忧色，晃着脑袋道：“中计了，中计了……这是鞑子的诈败诱敌之计啊！”
张维贤也是连连摇头，且不说中不中计，以天子的尊贵，都不应该率领千骑深入险地啊！哪怕这个天子真的有万夫不挡之勇，也不能这样……陷阵杀敌，根本就不是天子该干的事情！
锦衣卫的老帅骆思恭心眼贼多，总觉得老代王的话好像只说了一半！于是就问：“王爷，天子到底败没败啊？”
他儿子骆养性更坏，还补充了一句：“王爷，您是藩王啊，怎么就出城来了浑源州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朱鼎渭也觉得不对啊，细一想，才记起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都是锦衣卫的头头！
“孤，孤王……”朱鼎渭赶紧得找借口啊，努力一想，还真有一个，“是万岁爷让孤王出城的！万岁爷被困御河，让人传旨，要孤王率领大同宗子及各府家丁出城参战！”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让王爷和宗子出城作战？这天子也太胡闹了吧？
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而朱鼎渭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赶忙向和一起跑路的几个郡王打眼色，让他们说话。
这几个郡王也都是一肚子委屈，他们本来舒舒服服的在大同城内当王爷，可是这少年天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大老远的跑来大同，而且还要大家跟着一起去被鞑子杀……最过分的是，他自己还身先士卒，他以为自己和他祖宗成庙老爷一样勇猛吗？还有满桂、张翼明这两个守臣也混蛋，不拦着天子不说，还跟着一起疯，在初八日这天就把城内的精兵都调出去和鞑子决战！
鞑子有十万啊！
大同城内的精兵才多少？满打满算不足万人，一股脑全调出去了，那么大的大同城谁来守？靠麻家、马家的几百家丁和一两万“临时兵”能行吗？
所以不是大家伙要跑……不跑真没命了！不是给这少年天子整死，就给破城的鞑子杀死！
王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倒起了苦水，虽然说的零零碎碎的，倒也能拼凑出一个“事实”。
一群京城武勋当中最会编故事的前任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拈着胡须，开始做总结了。
“诸位王爷，大同那边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这样的，万岁爷误信奸佞，轻敌冒进，仅率千骑出城，结果被鞑子引诱到御河东案，陷入重围，张翼明、满桂率领大同全城精兵往救，诸位王爷也率自己的护卫和家丁出城助战，但是被鞑子所阻，同时退路也被切断，不得已才绕城而退……”
锦衣卫的老牌缇帅就是不一样啊！故事编得还挺圆润的，都可以上青史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代王朱鼎渭连连点头。
骆思恭看了一眼英国公张维贤——大事不妙啊……您得带着咱们一块儿把黑锅给甩出去！
英国公叹了口气，就对代王朱鼎渭道：“王爷，要不您和几位大同出来的郡王联名写个奏章，把大同城那边发生的事情和朝廷还有皇后娘娘、懿安皇后娘娘说一说。”
“行，孤王马上写！”朱鼎渭也知道自己丢下皇帝开溜是个罪过，现在当然不敢再得罪京城来的勋贵了，于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当场就写了奏章，还让跟着他一起跑路的几个郡王都署了名。
张维贤等人也不敢耽搁，立即就派了信使骑快马将几个大同倒霉王爷的奏章往北京城送去了……
送走了信使，又把代王和另外几个王爷都安顿在浑源州城内，然后就聚集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了。
少年天子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大同镇不一定会丢，但肯定被困了，而且城内一定没有什么兵力……最好的情况，就是靠张翼明发动一点老百姓勉强守着。
“英国公……”过了半晌，还是抚宁侯朱国弼开了口，“万岁爷要是真没了，咱们怎么办？”
“是啊，”成国公朱纯臣眉头大皱，“万岁爷连个儿子都没留下……”
抚宁侯朱国弼连连摇头，“要是真的没了倒好，就怕又弄出一个夺门之变……”
骆思恭瞪了朱国弼一眼：“抚宁侯，你这什么话呢？”
朱国弼也知道自己有点失言，但还是不知悔改，哼哼一声：“大实话！”
英国公张维贤嗯咳了一声：“这种事情不是咱们应该过问的……咱们应该考虑到就是怎么保住大明江山！”
“保住大明江山？不至于吧？”骆养性被英国公的话吓一跳，“蒙古人难道还想再回中原来？”
“难说！”英国公张维贤叹了口气，“大同那边情况不明，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大同城不保，那么咱们要防的就是内长城，特别是山西段的内长城和内长城上通往京师的隘口紫荆关等处。”
朱纯臣说：“那就得立即分兵守备偏关、宁武关、雁门关、平型关、倒马关和紫荆关了。”
英国公点点头：“咱们手头的兵力不多，就先分守宁武关、雁门关、紫荆关三关吧！”
虽然京营帐面上有十几万人，但是真的到要用兵的关键时刻，还是拉扯不出几个人。这次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等人带到大同镇来的部队，总共只有两万余人，其中还包括了两三千京中勋贵的家丁呢！
他想了想，又对朱纯臣、朱国弼两人道，“成国公，你带6000人去把守雁门关。抚宁侯，你带6000人去宁武关。余下的人就由老夫和两位骆缇帅统领，先在浑源州这里看看情况……如果大同还在，万岁爷也无恙，鞑子又退去了，当然最好。”
张维贤这样安排，其实是为了躲避朝中可能发生的皇位继承之争……算是非常如意的盘算。朱纯臣和朱国弼都是明白人，立马就领了将令，各自带了6000人去守雁门关和宁武关了。而张维贤自己，则带着8000余人在浑源州布防，同时还派出探子去探听大同方向的情况。
结果没等探子回来，大同巡抚张翼明就先到了！

第1708章 好大的黑锅啊！
“张抚台，你这是从大同城里杀出来的？万岁爷呢？是不是已经……”
张维贤听说张翼明带兵过来了浑源州，立即就出城相迎，见着风尘仆仆的张大巡抚，连招呼都没打，就拉着他问了起来。
问了几句，才发现张翼明的脸色有点古怪，才停了下来，想了想后，又开始打听了：“张抚台，老夫问你，六月初七这天万岁爷是不是带着一千骑出城去和鞑子交战了？”
张翼明摇了摇头，“不到一千，只有六七百人，一起出了北关城，那时城外还有大同镇的数百人，正在和鞑子的骑兵交战。”
张维贤老爷子叹了口气，连连摇头：“那万岁爷是不是打胜了一阵？”
“对，对。”张翼明点点头，“的确胜了一阵……英国公，您怎么都知道？”
张维贤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追问：“那之后万岁爷是不是领着一千人过了御河？”
“对啊！”张翼明道，“满总镇一开始还拦着，但是哪里拦得住？”
“然后万岁爷就在御河东岸遇上了插汉部的大队人马？”
“对对……英国公，您都知道啦！”张翼明佩服的点点头。
英国公接着说：“然后万岁爷就陷入鞑子的重围，派人到大同城呼救了？”
“……”张翼明一下没反应过来。
英国公还在那里说呢，“然后满桂就带着万余大同精兵和万余帐前骑兵过河救驾，结果被鞑子的十万大军重重包围……然后鞑子又挥军攻打你的大同城，你守城不住，突围而走了！是不是啊？”
张翼明瞪着眼珠子看着张维贤，“英国公，你这是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就是代王和大同城内几个郡王啊！”张维贤急急地问，“张抚台，天子怎么样了？还在吗？有没有和土木堡的英庙一样？”
张翼明抬手指着张维贤，话都说不利索了，“英、英、英国公，你、你胡说什么呀？”
“胡说？哪儿胡说了？”张维贤望着张翼明，也觉出不对了。
“那个，那个过御河和鞑子交战后的内容都是胡说！”张翼明挑起个大拇哥说，“咱们万岁爷可是勇冠三军啊！”
什么？万岁爷勇冠三军？
张维贤一愣，“怎么个勇冠法？”
张翼明道：“万岁爷在御河西岸时就遇上了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
“我知道这人……”张维贤道，“他可是虎兔敦汗的中军万户，有万夫不挡之勇啊！”
张翼明一挥手，“给万岁爷斩了！”
“什么？你说什么？”张维贤瞪着眼珠子，“谁把谁斩了？”
“当然是咱们的万岁爷把蒙古第一勇士斩了！”张翼明用夸张的语气说，“阵斩啊！大战三十回合，阵斩贵英恰！”
“啊！”张维贤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张翼明接着又道：“那个贵英恰的娘子是虎兔敦汗的妹妹兀良哈大公主，听说丈夫被万岁爷斩了，就报仇心切，冒充虎兔敦汗来寻仇，在御河东岸和万岁爷单挑，只几个回合就给万岁爷捉了！”
“又单挑，又捉人……”张维贤说话声音都哑了，“这是万岁爷？”
“还没完呢！”张翼明又道，“在万岁爷生擒兀良哈的当口，两边的大队人马就到齐了……万岁爷其中带着骑兵冲阵啊！”
“冲阵？冲谁的阵？”
“当然是冲虎兔敦汗的阵了！”张翼明道，“两军从初七傍晚一直打到深夜，万岁爷冲了个七进七出，杀得插汉部尸横遍野啊！”
还七进七出……这是朱由检还是赵子龙？
“虎兔敦汗败了？”
“大败啊！”张翼明道，“御河兵败后虎兔敦汗还不甘心，退回白登山坚守……结果万岁爷在初九又领兵两万强攻白登山上的四五万鞑子！”
“啊？两万打四五万……还是强攻？”张维贤问，“打胜了？”
“大胜啊！”张翼明道，“万岁爷不仅会单挑、会冲阵，还善于用炮，炮轰虎兔敦汗大营。轰得虎兔敦汗溃不成军，然后再指挥甲士猛攻，一举将虎兔敦汗所部击溃。虎兔敦汗狼狈逃窜，初十日就逃出大同边墙了！”
“什么？虎兔敦汗这就败了？”张维贤实在不敢相信。
“对啊，”张翼明点点头，“败了！”
“十万大军这就……”
“给万岁的两万人杀得惨败！”张翼明佩服地说，“成祖皇帝之后，我大明总算又出了一个真会打仗的万岁爷了……而且咱们这位万岁爷年纪还那么小，才18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不是嘛！才18岁就那么凶残了，以后还得了？张维贤额头冷汗都直往外冒啊！
现在轮到张翼明开始提问了：“英国公，您怎么来大同镇了？”
“我……我是来支援万岁爷的！”张维贤连忙解释道，“那日万岁爷留了一道‘汝要战、那便战’的圣旨，领兵一万出了京城。几位阁老和周皇后、张皇后都担心万岁爷的安危，就令老夫和成国公、抚宁侯、两位骆缇帅共领两万大军出京支援万岁爷，没想到万岁爷行军太快，我等跟随不及……”
“那代王和代王府一系的几位郡王现在都在哪里？”张翼明问。
“他们在……”张维贤当然听出张翼明的语气不对了，而且他也知道那几个王爷的言语不对，“张抚台，你找他们是……”
“奉旨！”张翼明说。
准确的说，是奉中旨。因为内阁大学士们并没有随征，朱由检是没有办法发布正式的带有内阁条旨的诏书的。
但是在大同镇境内，现在中旨的效力和条旨已经完全一样了！
张维贤的脸色忽然大变，因为他想起代王和另外几位郡王给内阁还有周皇后、张皇后上的奏本了！
奏本上的内容，简直是妖言惑众、诅咒天子啊！
而且北京那地方好事不出城，坏事万里传。代王和几位郡王乱写的奏本一旦送到北京，那可就全天下都知道了！会产生多大影响，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了。
另外，自己和成国公、抚宁侯，还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好像也难逃干系啊！
“英国公，出什么事儿了？”张翼明也看出不对了，连忙问了一句。
“出大事了！”张维贤跺了跺脚，“老夫和成国公、抚宁侯，还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这回可给大同的几个王爷坑苦了！”
“那几位王爷怎么了？”张翼明急忙追问。
“妖言惑众、诅咒天子……而且还把天子兵陷大同的谣言写成奏章，送去北京了！”
“啊！”张翼明看着英国公，小声问，“国公，您没在奏章上署名吧？”
“没有……”张维贤一脑门子的白毛汗啊，他差一点就想署名了！后来觉得自己一总戎，跟着一堆废物王爷后面署名没意思，这才没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那还好……”张翼明松了口气。
“好什么呀，”张维贤跺跺脚，“闹大了都脱不了干系！”
“国公别急啊！”张翼明劝慰道，“您赶紧派人去追那几位王爷的奏章，然后再参他们一个妖言惑众、诅咒天子之罪！对了，那几个王爷可不能跑了，得把他们都抓起来！”
“对对对……”张维贤一咬牙，“他们几个都不是东西，图谋不轨，统统该去凤阳高墙里思过！”

第1709章 塞王要有塞王的样子！
“什么？妖言惑众？还诅咒本天子？代王，英国公、成国公、抚宁侯他们参你的奏章上所言都属实吗？”
大同城的承运殿上，老奸巨猾的少年天子朱由检看着几个勋贵联名弹劾代王朱鼎渭的奏章，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个代王真也是老迈昏聩了，怎么就想当然的以为天子轻敌冒进，为虏所困了呢？
当然了，朱由检在大同之战中的表现的确不大持重，也的确轻敌，也的确冒进。但是朱由检那可是勇冠三军、黑枪无敌的万岁爷！就算冒进一些，也能把虎兔敦汗那个没用的虏酋给吊打了。
这个代王怎么就以为天子为虏所困了呢？而且他还拉了几个王爷一块联名给北京城上奏章……这奏章到了北京，得惹出多大的波澜啊！
“呜呜呜……臣老迈，臣昏聩，臣糊涂，臣有罪……”
老代王的认罪态度倒挺好，少年天子一问，就哭了个稀里哗啦。
朱由检叹了口气，“代王，你的罪过实在太大了，朕虽然是仁君，但也不能有罪不罚啊！”
“呜呜……”代王一听要罚，当然是泣不成声了。他在被押回大同的途中，已经向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咨询过了……他的罪行真的有点大，一是弃藩而逃；二是诅咒天子；三是妖言惑众。也不必再加什么料了，就这三条大罪，便可以撤藩圈禁，二百几十年的祖传富贵，到他这辈儿就没了。没了富贵还是小事儿，就怕脑袋也得搬家，就算不掉脑袋，也得去凤阳高墙里面过日子了。
“别哭，别哭，一大把年纪了，就知道哭，哭有用吗？”朱由检瞪着眼睛，气呼呼的说，“代王，你还是老实交待，你有没有同党？你把同党交出来，就能减轻一点罪孽……说吧，你的同党都有谁啊？”
同党？
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骆思恭、骆养性他们几个听到“同党”二字，心都慌了。虽然他们没有在那本铁证如山的奏章上署名，但是代王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胡言乱语的，他们几个为什么不马上制止代王等人的罪行？非但不制止，还派了塘骑快马把谣言（奏章）送入北京城……说他们是同党，好像也不过分吧？
代王朱鼎渭一听交出同党自己就能减罪，连忙就跟倒豆子一样交待起来了：“陛下，臣有同党，臣是有同党的，广灵王、山阴王、和川王、枣强王、乐昌王、吉阳王、富川王、永庆王他们几个都是臣的同党……”
八个代王府一系的郡王也在承运殿上跪着呢，听朱鼎渭指证他们是同党，全都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归哭，抵赖却是不敢的。因为他们八个都在妖言惑众、诅咒天子的奏章上署名了，这要怎么抵赖啊？
签个名就把祖传的王爷给签没了，还得去凤阳高墙内吃牢饭，心里那个苦啊！
“就八个同党？”朱由检说话的时候，还很不怀好意的在往几个勋贵身上看——这几个看着很像同党啊！
“就八个……”代王朱鼎渭真没想过要乱咬人，事到如今，他也没那个心思啊。
朱由检很有点失望，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几个提心吊胆的勋贵身上收走。
“骆养性！”朱由检接着就点了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的名儿。
“臣在！”骆养性连忙出班行礼。
“你是专门办逆案、钦案的缇帅，”朱由检问，“这个藩王弃藩而逃、诅咒天子、妖言惑众的罪应该怎么办呢？”
“应该除国圈禁。”骆养性也不敢替代王和几个郡王开脱，而且也没法开脱，铁证如山，还开脱什么呀？
朱由检沉默不语，阴森森的目光从九个瑟瑟发抖的王爷身上缓缓扫过，过了半晌，才开口道：“这次代藩及下属八郡王所犯的罪，归根结底还是德不配位！他们九个，还有下面的一堆将军、中尉，为什么会在大同？代王，你说吧，你家祖宗简王是怎么来的大同？”
朱鼎渭被朱由检问的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答案了，说：“万岁爷，罪臣的祖宗好像是被太祖爷爷封到大同来的攘夷塞王……”
朱由检点点头：“老祖宗当年封了辽王、宁王、燕王、谷王、代王、晋王、秦王、庆王、肃王一共九大塞王。所谓塞王者，莫不敷险隘，控要塞，佐以元戎宿将，权崇制命，势匹抚军，肃清沙漠，垒帐相望。老祖宗在时，还常遣塞王出边巡狩，清剿北元残余，监察漠南诸卫的屯田兵备等事务。然而靖难之后，塞王或内迁，或圈养，藩禁日严，攘夷之务也只剩下一个坐镇雄城了。可就是坐镇雄城之任，也需要勤练武艺，熟知战阵啊！
朕当年为信王时，不就苦练武艺、勤习战策吗？尔等藩王郡王，还有底下的将军、中尉，都是塞王之后，又久居边关，肩负坐镇雄城之任。怎么就不习武艺，不读战策，以致临敌不敢上阵，只知避战求生。一听说要随朕出阵，就仓惶弃藩而走了呢？尔等如此无用，对得起老祖宗，对得起代简王吗？”
听朱由检一番数落，别说代王和几个郡王一头雾水，连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骆思恭、骆养性这几个勋贵都糊涂了。
这少年天子想干什么？怎么把塞王的说法又捡起来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哪儿有塞王？
而且就算大同城内的九个王爷，个个都勇冠三军，一群将军、中尉，人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有朝廷的藩禁卡着，也不能让他们上阵杀敌啊！
朱由检接着又道：“方今的天下，又到了多事之秋，不仅北虏嚣张，东边也出了个建奴……都把大半个辽东给夺去啦！朕这个皇帝虽然是能上阵厮杀的。可是老祖宗当年御虏都要九大塞王相帮，朕再能战，也比不上祖宗啊。尔等边疆藩王、郡王一个个都变成了惧敌畏死的膏粱子弟。朕一人，又怎么能守得住数千里的九塞之疆？守都守不住，又怎么收复辽东失地？”
什么意思？
皇帝真的要恢复塞王守边之法？
在场的几个勋臣更糊涂了，现在哪儿还有能当塞王的王爷？
朱由检瞅了他们一眼，心说：能当塞王的王爷很快就要出生了……而且就算暂时没有塞王，也得把代王、晋王、秦王、庆王、肃王这五个不中用的王爷和一大群混吃等死的郡王从边地一个个的挪走。
因为挪作一系藩王、郡王，就能收回大量的土地！
以大同为例，如今的屯粮本折总共才十二万六千余石，牛具银八千三百多两，户口盐钞银一千两多一点，草四十多万束。而一个藩王府加八个郡王府所占有的土地，怎么都在100万亩以上！这些土地拿出来分给“家丁武士”，至少可以养2000家，如果用来收屯粮，总能有20多万石。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这时发现朱由检说着说着就离题了，而且离题的方向不大对啊！所以赶忙就把话题往回拉，“代王、广灵王、山阴王、和川王、枣强王、乐昌王、吉阳王、富川王、永庆王的案子要怎么办？”
朱由检瞅了他一眼，心说：你这个贪官想捞钱了吧？九个王府，一府捞个十万，那也快有一百万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叹了口气道：“他们的案子怎么办，由谁办……关键还得看他们自己的表现，表现好，就不用办什么逆案了。当然了，罚还是要罚的！表现不好，那就交给锦衣卫从重严办！”

第1710章 大同开分号
锦衣卫当然是王见王怕的！
其实骆养性这个缇帅还好见，怕的是锦衣卫诏狱里面的狱吏……所谓不入诏狱，不知狱吏之贵啊！哪怕是落难的藩王，到了那群诏狱的狱吏手中，一样得往死了薅羊毛！
等狱吏薅完毛，到了凤阳高墙里面，还有一群看守罪宗的死太监等着薅毛呢！
大同的这几个王爷有多少身家，也得让这帮小人一点点剥干净了。而且在关进凤阳高墙之前，少不得还得抄边家。都是一二百年的王府，加一块没个一二百万的，小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陛下，臣有罪，臣一定好好表现，好好赎罪……”
“陛下，臣愿意赎罪，臣愿意交出全部家产……”
“陛下，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就饶臣这一回吧……”
王爷们一听说还可以不办逆案，全都哭着求饶了。他们什么身份？大明朝的王爷！寻常的罪名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抢个把民女，占个三五千亩军屯，打杀几个老百姓算什么？也没哪个青天敢拿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儿去“陷藩”啊！
可是一个逆案砸下来可就不行了，直接打成罪宗，那就是比寻常的罪犯还不如。罪犯通常也就关自己给儿，祸及家人子孙的罪并不多。而罪宗是圈一家，而且还得子子孙孙跟着受罪。
所以办不办逆案，对于这几个王爷来说，可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差别。
承运殿中的几个京城勋贵都想到了“赎罪券”，这位少年天子又可以发一票了！
不过他们这些勋贵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由检发财，连进言都不敢……是他们揭发大同的王爷们妖言惑众、诅咒天子的！现在当然不能替王爷们开脱。而要求严惩也不行，这是离间皇亲啊！大明朝是孝治天下，要亲亲相隐的。所以朱由检包庇藩王、郡王那是政治正确，谁要反对就是陷藩，等着被御史言官弹劾吧！
朱由检连连点头，“好好，看来你们都已经知错了……不过朕瞧你们这样，也不像是能冲锋陷阵的，留在大同当塞王也不合适啊！”
“对，对，对……臣当不了塞王的！臣重病缠身，行将就木，上不了战场了。”
“臣自幼体弱，走路都喘……”
“臣有足疾，不能骑马……”
“咳咳咳，臣病入膏肓……”
原来大同镇的王爷们都是病人啊！
朱由检同情的看着一群东倒西歪的废物王爷，“有病就该好好养着，在边疆当塞王不合适啊！英国公、成国公、抚宁侯，你们怎么看？”
“万岁爷圣明！”
“万岁爷所言极是。”
“他们的确应该养病。”
朱由检点点头，招呼左右，“来人呐，给他们笔墨本章……再一人给个小案几，让他们在大殿写请撤离藩地的奏章。”
削藩除国是很麻烦的，不是朱由检一道圣旨就能削除的，他现在还没那么大的权威。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让大同镇的九个王爷自己写请求撤藩的奏章——是撤藩，不是削爵。
明朝藩王的年俸是10000石，郡王是2000石。虽然不低，但是朱由检还掏得起。可是藩王们在封地又是占田圈地，又是庇护大农豪商，给明朝造成的损失就没底了。
而且大同这种边地拢共也没多少土地，都叫代藩一门给占了，军屯田土可就没了。如果能把代藩以下，直到一群混吃等死的将军、中尉都挪到北京，哪怕给他们发粮食，让他们吃白食。朱由检还是能收回许多土地，有了这些土地，他就在大同镇开个帐前骑士的分号了。哪怕只有两三千骑，也能大大提升大同镇的防卫能力。
上辈子黄台吉五次入口之战中就有一次从大同进来的！
这大同的篱笆，一定得扎牢靠了！
撤藩的奏章已经写好了……其实很容易写的，因为朱由检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范文，照着抄一下，然后改个名字就行了。
这些奏章大致的意思自己没本事，对不起祖宗，守不住藩地，所以羞愧难当，不敢再留藩地，自请裁撤，以后就当个安生王爷足够了。
九本奏章，全都送到了朱由检跟前，朱由检翻开看了看，笑了起来：“好啊，你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朕是仁君，最重亲情，当然不能让你们在大同镇这种险地送死了。你们要撤，朕当然准了。都撤回北京，一人一个太平王！亲王郡王的爵位不变，年俸也不变。王府就不给你们赐了，朕给你们一家找块大大的土地，你们自己盖房子吧！
另外，你们的罪……还是要赎的！”
朱由检瞅着下面的王爷们，笑了笑道：“你们能带走的浮财，朕一文钱不要……但是你们在大同的府邸、田土，不管是老祖宗赏的，还是你们自己搞来的，都给朕留下。朕稍后要在大同清田，如果查出有一亩土地还是你们的，那朕就要问你们一个‘妖言惑众、诅咒天子’之罪了！
到时候进了诏狱，去了凤阳，可就不是堂堂的王爷了。”
什么？
还要清田！？
在场的勋贵们一听见要清田，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儿！
这位天子到底想干什么？
朱由检瞅了他们一眼，笑着道：“清田当然是为了收取军屯粮了……大同本是军镇，下属八卫六十四堡，在册将士数以万计，本来全靠土地供养。不过卫所之制，早就已经破败，军屯土地，也大多归了私人。朕也知道不可能收回，但求收点军屯粮。另外，大同的额兵太虚，也得清点查验！
当然了，朕不会减大同的粮饷。一年一百几十万的饷，也就养个四五万额兵，只要这个数目能实在了，朕就放心了！”
现在可是清点大同土地，整顿大同镇兵的最佳时间！
这种事儿搁在过去，一准整出兵变军乱！
现在嘛，呵呵，万岁爷都勇冠三军了！而且大同镇这边有辽兵一万五，京营兵两万，帐前骑士一万，真正存在的大同镇兵又有几个？军乱？有这本事去砍个蒙古第一勇士多好啊！
朱由检的话说的通情达理，但是在场的勋臣们心里还是冰冰凉的。
因为边军再怎么吃空额，也不能和京营比啊！大同这边，十三万几千额兵是不可能有的，但是三万几千不会少。
可京营呢？
账面十几万，实际上不知道有没有两万？而且京营的钱还多呢！
朱由检冰冷的目光也转到几个京营勋贵身上了，“英国公、成国公、抚宁侯、骆思恭、骆养性……你们既然大老远来了，那就辛苦一下，帮着朕在大同镇清田检地吧！”
几个人都是一哆嗦，清田检地……多得罪人啊！虽然皇帝说了，就为了收点屯粮，可那也是钱啊！而且这个先例一开，接下去会不会查北直隶的土地和京营的兵额？
“陛下，”张维贤头皮一硬，出班上奏道，“现在虎兔敦汗的大军恐怕还没走远，大同这边随时可能再战，实在不是查田的时候……”
朱由检笑道：“英国公你多虑了……虎兔敦汗不敢再来了，不过朕倒是想走一趟土默特川！朕想着先把大同镇这里的土地、兵额好好查一查，然后再用九位王爷交出来的土地，在大同招募2000帐前骑士。等着朕把土地、兵额、骑士的事情都捋顺了，就出兵土默特川，一举灭亡北元！
如果英国公觉得这样不好，那就由英国公带京营兵去打土默特川吧！”
“陛下圣明！”张维贤连忙正色道，“臣以为大同镇军的确应该好好整顿一番……臣愿意为陛下清点大同土地。”

第1711章 大明要完，主子快来
北京外城，宣南坊。
一辆丝毫不起眼的骡车，轰隆隆的滚动过了北京外城繁华的街道，转到了靠近骡马市街的一条胡同里面。
这条胡同里开满了贩卖骡马牛羊的商铺，贩卖的都是口外运来的牲口，这些日子因为口外兵火连天，长城沿线的各处互市都关了张，所以这里的铺子大多关了张。即便面前还开着的，也都惨淡的很。没什么好货，当然也就没什么顾客光临了。但是既然铺子开着，当伙计的就要招呼客人。所以这两骡车一进胡同，立马就有几家还开张的铺子的伙计迎了上去。但却希望而去，失望而归。这骡车上的乘客也不理人，直直就奔着胡同最里面，一家挂着“王登库骡马牛羊铺”牌匾的商号而去。
这家名叫王登库骡马牛羊铺在骡马市街一代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老号，因为这家老号在张家口那边有相当可靠的货源，所以这段时间手头多少还有点货儿，生意也比别家要好一些。
现在光临王登库骡马牛羊铺的这辆骡车上载着的显然是个大主顾，在王登库铺的门脸边上一停，就瞅见一群伙计管事从里面一路小跑着出来招呼，最后还瞅见王登库行的东翁，以“王登库”这个商人名行世的王大老板也大步流星的迎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车夫挑开车帘子。里面走出了两个人，先出来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商人，满脸堆笑，正是张家口范家老号的东翁范永斗。
范永斗下了骡车后，却没有马上和王登库招呼，而是转过身，就像孝子伺候亲爹似的从骡车当中请出一个大和尚。
这和尚正是后金第一包衣，范文程范大奴才。
范文程还真是与佛有缘啊，上次扮个喇嘛，这回演个和尚，脑袋上还烫了戒疤，举手投足之间，也多了几分得到高僧的气质。
王登库看来也已经认识范文程了，看到他钻出骡车，立马双手合十，躬身就拜，真是虔诚的不行啊！
范文程的眉头皱着，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了。心情不好的原因是没饭吃！当然不是范文程范大和尚没饭吃了……他可是黄台吉身边的奴才，怎么也饿不着的。而且他还给派了外差，扮成和尚到大明境内联络范永斗、王登库这些奸商。奸商都是有钱人，还能不把范文程喂饱了？但是范文程一个奴才吃饱了，口外、关外却又千千万万的奴才还吃不饱。
原来口外、关外一带因为旱灾和兵火（口外的蒙古各部正在混战），造成粮食歉收，今年春天时就闹起了春荒。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袁崇焕卖粮给喀喇沁三十六部，帮助口外的蒙古人和辽东的满洲人度了难关。
但是这一回情况不一样了，朱由检在三月四月五月间连着下达严旨——不许卖粮给蒙古和建州……也不允许招抚口外的喀喇沁蒙古和内喀尔喀蒙古！
他们要投建州也由着去投，总之不能卖粮——朱由检当然知道，无论大明卖或者送多少粮食给蒙古人，他们吃饱了还是投东虏，还是会带着东虏入口烧杀！因为大明给粮，东虏杀人！
给粮的恩，无论如何都抵不上要命的威！
而且喀喇沁蒙古和内喀尔喀蒙古跟着东虏入口，还能分得许多战利品，何乐而不为？
所以朱由检这回铁了心禁运，为了贯彻“粮禁”政策，他还派自己的亲信曹化淳去山海关和宁远监督关闭互市。还给负责平辽军（东江军）粮道的袁可立下旨，让他卡一下毛文龙的军粮……不是不相信毛文龙，而是不相信毛文龙的那几个好养孙。
总之，朱由检这回是铁了心要饿死黄台吉了！
不过黄台吉是饿不死的，不仅没饿死，连饿瘦都没有。而且黄台吉下面的八旗兵将和家眷也没饿死一个，饿死的都是包衣奴才和喀喇沁、内喀尔喀等部的蒙古人。
而黄台吉这个后金天聪汗也不能完全不顾奴才们的死活，所以就让范文程在脑袋上烫了几个戒疤，到大明朝来找买粮食的门路了。
而范文程这个奴才就又找上了自己的本家范永斗，范永斗也挺卖力，就带着他进北京找门路了——张家口那边因为隔壁大同镇正打仗呢，所以边墙戒严！虽然没有严到范文程进不来，但成千上万石的粮食是出不去的。而且宣府总镇侯世禄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门路当然也走不通。
所以范永斗只好带着范文程进京走门子，还找上了自己的好朋友王登库。今儿范永斗就陪着范文程去走了几家武勋的后门，可不知怎么的，全都吃了闭门羹。
不是不帮忙，而是连人都没见着！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帮纨绔子弟知道了什么？北京可是锦衣卫的老巢啊！
范文程心事重重的就跟着范永斗进了王登库的商铺，也没在门脸内的大堂落座，而是被一路请进了内堂。到了内堂里面，范文程就发现不对了，偌大的内堂当中，一个使唤人都没有，也没人上茶。王登库铺的伙计也不知去了哪儿？厅堂里面就是范文程、范永斗、王登库三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范文程看着气氛不对啊！不会一会儿就冲出一群锦衣卫吧？
正紧张的时候，王登库忽然神神秘秘的凑上来行了一个揖拜大礼，“大师，小的给您道喜了！”
道喜？范文程不大确定，“王掌柜，买到粮食出关的路子了？”
“非也非也，”王登库笑道，“出大事儿了！那个御驾亲征的小皇帝在大同兵败……很可能被虎兔敦汗给俘虏了！大明朝要完啦！”
“什么？你说什么？”范文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登库已经摸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范文程，“大师，您自己看吧……这是大同城的代王和代王府下面的八个郡王联名写给朝廷的奏章的抄本。”
原来是那本坑了代王和大同八郡王的奏章送到北京城了！
不用说了，这个虚假消息立即就在北京城的上层引起了轩然大波……天都要塌了！范文程和范永斗吃了一天的闭门羹也是因为这事儿。
范文程连忙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忙不迭的就看了起来，越看越兴奋，兴奋的都发抖了。
“这，这消息靠谱吗？”范文程问。
“靠谱，”王登库笑道，“这消息是徐寡妇从宫里带出来的，错不了！”
“徐寡妇是谁？”范文程问。
“是淮盐白家的长房儿媳妇……”范永斗笑道，“就是个手眼通天的女人，京城的晋商都以她为首。如果这奏章抄本真是她弄来的，那一准错不了！大师，看来明朝的气数要尽了……咱大金国马上就能入主中原了！”
一旁的王登库提醒道：“徐寡妇还说了，蓟镇、宣府各口很快就会戒严……到时候谁都出不了关！”
范文程一想：如果蓟镇、宣府各口真的戒严，那就说明这个奏本抄件上说的事情是真的了！
他立即对范永斗和王登库道：“我得立即出关，把消息带给天聪汗！你们二位能助我出关吗？”

第1712章 黄台吉要来啦！
范永斗和王登库还真是有门路的！
在他们俩的安排下，范文程抢在北京城门关闭前出了北京外城西面的广宁门，然后又直奔遵化县，最后在遵化县北面的蓟镇边墙上找了个很不起眼的口子。使了一大笔银子，就让范文程出了边墙，进入了喀喇沁蒙古的地盘。
因为朱由检的粮禁政策，此时的喀喇沁蒙古三十六部，都已经完完全全站在后金国一边。范文程在沈阳是奴才，但是到了蓟镇边墙外的喀喇沁蒙古部落，可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了。
范文程找到了三十部中的一部营地，拿出后金国的令牌，对方哪里敢怠慢？立即备了快马和护卫，在六月二十五日这天，就将范文程护送到沈阳城。
而此时的黄台吉则刚刚凯旋归来，才到沈阳没两日——在朱由检亲征大同镇的同时，黄台吉也来了场御驾亲征。他亲征要对付的目标也和朱由检一样，都是插汉部。不过他没怼上虎兔敦汗本人，而是攻打插汉部留在左翼蒙古的余部，就是之前被黄台吉击败过一次的多罗特部。上次发生在大凌河畔的交战并没有完全消灭这一部蒙古人。而是把他们逼到了大兴安岭以南的草原上，在三月到五月间，又有一部分脱离了奈曼、敖汉两部首领的蒙古人去和多罗特部汇合（还是不能小看蒙古大汗的号召力），所以多罗特部势力一度复兴。黄台吉为了彻底压制左翼蒙古，就在六月份的时候出兵草原，又打了一仗。当然是大获全胜了！
在将虎兔敦汗的势力完全逐出左翼蒙古后，黄台吉就返回了沈阳，开始筹备一次由喀喇沁蒙古、内喀尔喀蒙古、科尔沁蒙古参加的大会盟。从而确立自己在左翼蒙古的支配地位！
除了这个支配地位，天聪汗搞这样的会盟还有个目的，想从蒙古人手里多少再挖点粮食出来。
大金国现在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没饭吃！
虽然八旗主子还没饿着，但是汉人、蒙古包衣却饿死了不少……包衣少了，大金国的力量也就被削弱了！
因为大金国的生产和大金八旗兵的后勤供应，全都得靠包衣奴才。如果没有那么多包衣奴才，单靠几万户旗人，大金国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现在的战斗力的。
所以天聪汗还是得想办法搞点粮食去养活大金国的包衣奴才……可问题是这年头搞粮食真心不容易啊！
首先是大金国自己虽然占着不少肥沃土地，但是从来就没有好好种地的心思。特别是黄台吉登基后，打朝鲜、打宁锦、打东江、打内喀尔喀、打喀喇沁、打插汉部……周围的势力打了个遍！每次出兵，都得耽误一点农事，积少成多，也就不能好好种地了。
其次是被大金国攻打的各方面也不能好好种地放牧，特别是蒙古这一块，因为插汉部虎兔敦汗的西迁，出现了权力真空和多方混战。
这样的局势再加上干旱和寒冷天气，出现饥荒再正常不过了！
而大明朝的新君朱由检掌权后采取的加强封锁的政策，又加剧了大金国的饥荒——原本黄台吉还想通过和明朝存在朝贡关系的喀喇沁诸部向明朝买粮，可没想到这个朱由检是个铁石心肠加上油盐不进的主儿。随便蒙古人说什么软话好话狠话，他就是不答应卖粮。
除了在粮食问题上严防死守之外，现在这个明朝皇帝在辽西的收缩和在辽南的加强，也让黄台吉有点始料未及。
明军在今年六月上旬时，居然完全放弃了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松山堡等一系列位于锦州地区的堡垒，并且大踏步的实行了退缩。
现在明军在辽西的前沿，已经后退到了宁远要塞！
与此同时，在辽南方面，明军则变得非常活跃。就在黄台吉将注意力放在左翼蒙古的这几个月中，大明的平辽总兵毛文龙就在金州卫搞出了大动作。平辽军先是重修了金州卫城，随后又掘了南关运河并且筑起了南关边墙，最后又在南关运河之南筑堡屯田，大有将金州卫变成平辽军大据点的意思。
金州卫可比皮岛大多了，虽然不是岛屿，但是有了金州卫城和南关运河、长墙的保护，也已经变成了一块南啃的硬骨头。
虽然平辽军的实力有限，对大金国的威胁也不算太大，但是这么根刺插在背后，总归是很不舒服的。
可是大金朝要拔掉平辽军这根硬刺又不大容易……所以在范文程回到沈阳之前，黄台吉都琢磨着，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再打一回朝鲜，顺便拔掉平辽军的皮岛据点。
虽然朝鲜的油水不能和明朝相比，但终究是可以挖出一点粮食的。
就在黄台吉准备征朝鲜的时候，被他派去买粮范文程风尘仆仆的回了沈阳，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让黄台吉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好消息——大明要完！
“什么？你说什么？明朝小皇帝和明英宗一样，被蒙古人抓了？”黄台吉看着一脸灰扑扑，似乎在路上吃了不少苦的范文程，真有点在做梦的感觉。
“这个小皇帝轻敌冒进，在大同城外的御河边上被蒙古人包围了！”范文程道，“即便没有被俘，也一定损失惨重……而且大同的形势，也一定非常凶险。臣在喀喇沁部的时候，就让人打听了，蓟镇边墙在臣通过后不久，就完全戒严了。大汗，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动作啊！”
蓟镇边墙虽然地处前沿，但并不是长期保持最高戒备的……毕竟口外的喀喇沁蒙古并没有多少实力，除非得到东虏点兵集结的消息，否则蓟镇一般是不会大戒严的。
“大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范文程道，“不论明朝小皇帝有没有被俘或是被杀，明朝和插汉部的战争一定是没有那么容易了结了。而大同那边一旦战事吃紧，辽西、蓟镇的明军一定会减少。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黄台吉皱着眉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因为朱由检登基十个月来，所采取的各项政策，看上去都颇为老练，而且真的很难对付。不像是个头脑发热的少年君王所为，倒像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在统治。
这样的老狐狸真的会轻敌冒进，让虎兔敦汗那个废物给收拾了？
“范文程，你的意思是……绕过辽西，从蓟镇破墙而入？”
“大汗英明！”跪在地上的范文程建议道，“奴才从蓟镇边墙外通过的时候，发现那里的蒙古人都饿的厉害，个个都想杀入边墙去饱掠一通，只是打不进去啊！如果大汗能出兵攻打蓟镇，一定会有许多喀喇沁和内喀尔喀蒙古人跟随……有他们在前面冲杀，咱大金国的勇士，只需要在后面督战，就能凿破边墙了。如果大汗不带着他们去吃大明的，就怕他们都对大汗失望，全投到明朝那边去当家丁啊！”
黄台吉皱着眉头，似乎被说动了，思索道：“范文程，你说的有道理，朕知道了……回头朕和诸贝勒们好好商量一番，如果大家都支持，那么朕就要趁着七月份的会盟，领着蒙古诸部一起去打蓟镇边墙了！”
他看着范文程，“到时候，给你们兄弟一个打先锋，赚前程的机会！”
范文程顿时大喜，连连叩头道：“奴才谢大汗恩典！”

第1713章 大明天子不回家
北京城，六月二十六日。
就在范文程抵达沈阳城，给大金国天聪汗黄台吉带去特大喜讯的第二天，大队的骑兵护送着几位身负皇命的要人，飞也似的直入北京城北的德胜门瓮城。这些骑兵都是锦衣卫的打扮，全都穿着飞鱼服。因为连着赶了几百里路，全都满身臭汗，胯下的马儿也都跑得马瘦毛长。往日里，这些有资格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可都是有身份的老爷，何时见过他们那么狼狈？
大明天子的锦衣亲军可不仅是令人生畏的特务机构，同时还是个官N代、勋N代的“幼儿园”。不少当官的老子攒了些功劳，就给还在吃奶的儿子兑个什么锦衣卫百户的官职……真有一点把锦衣卫当幼儿园的意思。都搞成了官场幼儿园的锦衣卫还能有多少战斗力，那真是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了。
而今天护送要人回京的，就是一群“锦衣卫幼儿园”出身的N代目。之前他们被张维贤这个老家伙连哄带骗着从征出京，走了六百多里，去了被蒙古鞑子入寇的大同镇……好好的北京城不呆，去那么危险的大同，想想都是在作死啊！
不过还算走运，刚刚登基还没到一年的小皇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把入口的鞑子给送走了。所以大家伙儿这一行还算是有惊无险！
可是小皇帝的胡折腾还没完！根本就没有要奏凯还朝的意思，还想赖在大同镇继续折腾。不仅要折腾御驾亲征，准备直捣土默特川。而且还在折腾清田、检地、整军这捅马蜂窝的事儿。
更让这些“锦衣卫幼儿园”出身的N代目们头大的是，小皇帝居然拿出征土默特川的事儿要挟英国公、成国公、抚宁侯他们带着京营里面的识文断字能办事儿的军官帮着一起查田查人！
这事儿可是砸人饭碗、断人财路啊……会有报应的！
而且大同镇能有多少油水？就是一个府的地盘，而且又冷又干旱的。八卫六十四堡下面的屯田最多就是二百七八十万亩，全拿回来能收多少？哪儿能和北京周围的军卫屯田相比？北京周围光是军卫就好几十个，是大同八卫的好七倍八倍，被黑掉的土地起码1000万亩……
另外，大同镇的空额怎么也不能和京营相比啊，京营不仅空额吃的厉害，而且京兵的饷银还多，一个月有一两七八钱银子呢，这空额吃的真是太舒服了。
现在天子让京营官去查大同镇的军屯和空额，回头不会让大同镇的军官来查京营吧？
想想都要糟糕啊！
可是明知道要糟糕，身在大同的京营将校也不敢和刚刚挑了蒙古第一勇士的小皇帝对抗啊！
张维贤带去大同的京营兵，算上各家勋贵的家丁，算是锦衣卫里混日子的N代目，再加上一两银子一个月的临时兵，总共也就两万余人。在大同这边敢和谁横啊？
天子家丁就上万人了！
而且小皇帝在收了几家王爷的庄子后，还在大同开了个“天子家丁”的分号，开出了一户500亩职分田和在大同城内分房子的高价，从大同八卫六十四堡当中招募1500名勇士（从几个王爷那里收来的庄子足够分2000家，但是朱由检还打算从北京挪一批骨干到大同，所以只在大同当地招募1500家）……大同镇这边拢共才多少勇士？被麻家将、马家将这些当地将门一分，再给小皇帝拉走1500户，还折腾什么呀？
如果小皇帝能在大同住上半年，这个大同军镇恐怕就完全被他掌握，以后都可以把大同当成大明西京了……
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骆思恭、骆养性他们几个也觉察出不对了，这个小皇帝是不想回家，要一直野在大同了！
这是在用当年明武宗以宣府为家的故伎，要在距离北京更远的大同设立“镇国府”（明武宗曾经在宣府设立镇国府，并以之为家，号令边军），好甩开朝中的阁臣自己大干啊！
发现苗头不对的张维贤等人，也知道他们在大同镇是拿朱由检没招的。所以就在几天前，一块儿向小皇帝进言，派跟随京营抵达大同的宁远伯李尊祖和忻城伯赵之龙回北京去主管京营，整饬北京的防务。
朱由检对赵之龙、李尊祖两人的印象不错——赵之龙可是在南京举兵反抗逆子的“忠良”啊！
而李尊祖则在甲申年从北京突围的战斗中失踪，后来再没找到，估计当了忠烈。
所以朱由检就很爽快的同意了张维贤等人的建议，让赵之龙、李尊祖二位代理京营总戎、提督一职，并且带着朱由检的中旨，在一队锦衣卫骑兵的护送下，返回了北京城。
时隔二十来天，再回北京城的赵之龙和李尊祖，看着戒备当中的大明首善之都，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本来松松垮垮的北京城，现在居然有了一点戒备森严的样子！德胜门瓮城内外居然大队的京营兵在值守！
守门的军官看见大队的锦衣卫要入城，竟然还敢拦截……要大队人马留在瓮城，只放赵之龙、李尊祖两人入城办事儿。
这种戒备程度，都快赶上大同镇了，这一准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人头精熟的赵之龙在德胜门瓮城这边找了个熟人问了，这才知道北京城内这些日子可不大安稳！
由于之前从大同镇传来的消息反反复复，奇奇怪怪。在北京城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先是几个倒霉王爷的奏章送到——天子兵败被围，生死未卜！可把北京城内方方面面的人物给惊到了。
天子还没儿子呢！这要是真没了，大明皇帝给谁做？
宫里的两位皇后，朝堂上的六个阁臣，满北京的勋贵，全都在目瞪口呆之余起了心思……而且还自动分成了两党，拥护福王的是一党；想要从桂王朱常灜家里抱个小的来当幼君的又是一党。
想要立福王的都是所谓的阉党，也就是没在国本之争中和福王过不去的那些人，照着程序的确该他来当皇帝。
而想要从桂王家抱个儿子来的则是东林党和宫中的大太监……这个组合有点奇怪，阉党那边没有太监，而东林君子这回却和太监们站在了一起。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抱养桂王家儿子的主张是张皇后提出的——她还指望周皇后生儿子过继给自己，好让自己当太后呢！当然不能让福王来北京了。福王封在洛阳，很快就能到北京了，根本等不到周后分娩。
而桂王封在衡州，一来一去得不少日子，如果再能拖一下，多半就能拖到周后分娩。到时候周后生了儿子，那就让桂王家的儿子回去，如果生了丫头，那就没办法了。
这个主张，当然得到了孙承宗为首的东林党人的拥护，同时也得到了徐应元、周世治、商辅明等几个信王藩邸出身的大太监的支持。
由于朱由检在离开北京亲征之前，将盐税发包给了孙承宗、袁崇焕，伤了北京勋贵的利益。所以京中勋贵在这场由于误会而引发的“国本之争”中站在了阉党一边……不过没等他们两边真的斗起来，张维贤派出的第二波人就到了，带来了白登山大捷的好消息。

第1714章 北京太热，大同避暑
赵之龙和李尊祖入了北京城，当然就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赵之龙是老牌的勋贵，在魏忠贤当政的时候，他是亲东林，反阉党的，照理应该和孙承宗他们站在一块儿。可是东林党现在变坏了，居然从天子那里接了盐运衙门的业务，要全面恢复开中法……虽然孙承宗为了盐业稳定，也没一口吞光勋贵们的利益。
但是东林党既然接了盐务，就是和南北两京的勋贵为敌了！
因为这事儿，赵之龙已经认清了东林党的真面目，所以这几个月来，他和东林奸党之间的关系迅速冷却，现在已经是敌非友了。
和东林党决裂后，赵之龙这样的勋贵，当然要在朝中寻找新的盟友了。而能够和他们结盟的，当然就是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这帮自认为“不阉”的阉党余孽了。
和李尊祖分别之后，赵之龙也没回府稍稍休息，而是直奔内阁大学士们开小会的吏部衙门而去。在吏部中堂上，果然见到了几个正凑一块大眼瞪小眼的阁老和尚书。
看见赵之龙风尘仆仆的进来，首辅大学士黄立极连忙迎上前去，拉着赵之龙的手就问：“忻城伯……你可是从大同回来的？大同那边到底打得怎么样了？天子是真赢了还是……”
他说话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可不敢说天子谎报大捷什么的……污蔑天子的罪很大，得买许多赎罪券才能赎了。
一旁的兵部尚书王在晋算是个“无党派”，其实也是个属狐狸的，之前闹“国本之争”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倒是逍遥了，也笑吟吟的凑了上来：“大同那边当然是大捷……帐前亲军可是精锐之师，远比虎兔敦汗的人马能战，即便是虎兔敦汗的铁槊骑兵也打不过帐前军啊！”
你个老狐狸……早为什么不说！
吏部中堂当中，几道怨恨的眼神狠狠的射向了王在晋——王在晋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十几万辽军给他点数点成了六万多，这样的人能好的了？
黄立极也不和王在晋一般见识，王在晋这号人叫“孤臣”，无党无派，也不屑和人结党，而且还总干一些让同僚咬牙切齿的事儿。
对于大明朝廷来说，这号恶人是必须要有的，但是不可能当首辅……太会得罪人了！所以黄立极并不怎么忌惮王在晋，他担心的是孙承宗。孙承宗善于拿大明朝的银子拉拢同党，就是个各方面都能摆平的人物。
黄大首辅也不理王在晋，只是看着赵之龙，赵之龙道：“大捷啊！天子勇冠三军，身先士卒，阵斩了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杀得插汉部溃不成军，伏尸数十里，一路溃出了大同边墙……”
什么？
天子斩了蒙古第一勇士，还身先士卒……这是真的吗？听着也不像啊！黄立极已经失去判断能力了，扭头看着王在晋。
王在晋皱眉道：“大同镇给兵部的呈文上也说了天子率队出击、大获全胜的事儿……可如果真有这样的大捷，天子为什么不奏凯还朝？”
原来王在晋也不大相信白登山大捷的战报……看着太假，天子怎么可能上阵找人单挑？怎么可能亲自冲锋陷阵？怎么可能会用大炮？
听了王在晋的话，赵之龙就是一声叹息：“天子留在大同，名为西征土默特川……实则是为了整顿大同镇的八卫六十四堡和诸家王府之事。”
“什么？”黄立极没听懂，“陛下是想……”
边上的王在晋比他懂行，当下就追问道：“天子难道在查田点兵？”
赵之龙叹了口气：“天子就是想清查大同的军屯田，然后好多收籽粒粮……另外还要整顿大同诸军，十三万数千之兵，天子是不信的。天子要的实兵、精兵，要在大同整顿出四五万精实之兵，还想另外招募1500天子家丁。”
王在晋皱着眉头道：“大同镇的军屯田至少有二百多万亩，哪怕能查出二百万亩，一亩收个一斗二升籽粒粮，也能有差不多二十五万石啊！如果由朝廷和山西输往大同的钱粮不变，那大同镇的饷额至少能有一百五六十万，养五万精实之兵的确够了。”他捋着胡须，点点头道：“五万精实之兵如果养好了，宣大方向上就能万无一失了！”
赵之龙苦苦一笑：“就怕天子要将大同当成宣府的镇国府啊！”
黄立极一怔：“怎么回事？”
王在晋也问：“这是怎么说的？”
赵之龙道：“在我离开大同府的时候，万岁爷就说了……北京太热，大同凉快，是个避暑消夏的好地方。”
……
皇城，司礼监。
“什么？万岁爷要去大同避暑？还想让皇后娘娘和两位贵妃娘娘同去……”
李尊祖这个时候正在向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办事太监徐应元传达皇帝的手诏。
看完了手诏，徐大太监也吃了一大惊。
朱由检在手诏中吩咐徐应元立即准备迁移后宫去大同，不过他并没有说要设立镇国府，更没说要建立西京，只说是“避暑”，因为天热啊！
“可现在夏天都快过去了！”御马监掌印商辅明也来了司礼监，他听了徐应元的话，就插了句嘴。
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六月底了，眼看就要入秋，还避什么暑？
徐应元瞥了商辅明一眼，“老商，天子也许觉得北京城的秋天也热呢？”
被他一提醒，商辅明也知道刚才有点失言，立马就摸出块手绢擦汗了，“还真是的，这天……都快七月了，还那么热，的确得去避暑。”
徐应元点点头，对李尊祖道：“宁远伯，咱家和商掌印得赶紧去坤宁宫向皇后娘娘禀报……”
李尊祖连忙起身，“下官得回家去看看，先告辞了。”
徐应元说了声“不送”，也站起身，和商辅明一块儿去了坤宁宫，向周皇后报告。
而李尊祖也没回家，出了西华门就直奔孙承宗的住处去了。孙承宗现在掌握了盐运衙门，手里拿着几百万的盐利，那可真是炙手可热了。不少被魏忠贤撵出北京城的东林党人，也渐渐汇聚到了他的门下，有些被他安排去淮扬管盐，有些则还在北京守选。
当李尊祖到访的时候，孙承宗家里正有两个江南来的访客，其中一人就是江南的东林领袖钱谦益，另一人是个太学生，名叫沈廷扬。两人是一块儿来的北京，其中钱谦益是来求官的，他是东林魁首，所以被魏忠贤排挤，在家呆了好几年，本以为魏忠贤死了就可以翻身，没想到朱由检压根不理睬他……所以只好厚着脸皮到北京来运动。
而沈廷扬则是为了开中法而来——沈家是江南的大海商，海砂帮的魁首。这个海砂帮和郑一官的十八芝不同，不跑远海，不下南洋，也不去日本，而是转跑北方的航线，最远到朝鲜。现在的平辽总兵毛文龙就和他们合作，贩卖朝鲜的人参、皮货。不用说，肯定抢了不少人的生意！
另外，海砂帮还一直想抢了运河的生意，想海运漕粮北上——其实淮安、扬州大部分的地主奸商都想废了运河，改行海运。因为要保证运河畅通，就必须让黄河夺淮，而黄河夺淮又会造成淮河下游淤积，从而影响淮河的泄洪能力。淮河也因此每隔两三年就泛滥一次。
而要废掉漕运……又会影响一大堆人的生计和财路！

第1715章 就知道党争，黄台吉都快到了！
“孙先生，本爵的兄弟可是天子的领班侍卫，他可是跟着天子一块儿上的战场，亲眼看见天子和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大战三十六个回合，一条银枪舞得那是上下翻飞，扎得那蒙古第一勇士左支右挡，招架不及，最后被万岁爷一招猛龙过江，挑落马下……当今这位天子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正在滔滔不绝的向孙承宗、钱谦益、沈廷扬三人述说天子之勇的，就是宁远侯李尊祖。这位爷也是个说书的人才啊，虽然没亲眼见过朱由检砍人，但是一张巧嘴却说的绘声绘色，让听书的人有亲临其境的感觉。只是稍微有点军事经验孙承宗听的直皱眉头，这个天子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杀上去和人单挑呢？还好赢了，要是打输了，大明朝还不得内讧？
“那天子为什么不奏凯回师？”孙承宗看了眼李尊祖，“宁远伯，您可别拿什么天子还想直捣土默特川的话来搪塞老夫！”
李尊祖被孙承宗说破了心思，当下只是轻轻一声叹息，苦笑道：“天子想做什么？孙先生真是不明白吗？天子现在正在大同镇清田点兵……再加上之前的盐务改革，天子想干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孙承宗能不明白吗？他是天启皇帝的老师，天启皇帝当年，也有和如今的崇祯皇帝差不多的心思，只是手段差太多了——这两兄弟，都将朝中的衮衮诸公当成了国贼朝敌，想要大加整顿。但是天启帝没有什么办事能力，打仗不会，理财不懂，权谋不通，也不大会用人，所以就拎出一个只会乱来的魏忠贤。
整了半天，真正的硕鼠巨贪，一个也没逮住，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年纪轻轻就驾崩了……
而眼下的这位万岁爷就厉害多了，不动声色的搞出了万余天子家丁，又利用虎兔敦汗入寇的机会来了一场御驾亲征，居然还打出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大捷。借着这场大捷的威，虽然不足以控制北京城，但是大同却牢牢的在朱由检掌控之下了。
大同的十三万几千账面兵畏惧鞑虏如虎，而少年天子凭着万骑破敌，杀得虎兔敦汗丢盔卸甲的威风，足以睥睨大同八卫六十四堡了。
所以天子就能在大同清田整军，在大同当地，谁也不敢反对他啊！
而大同镇的军屯、镇兵整理完毕后，十三万几千大军是没有的，四万五万的精实之兵肯定有啊，再加上天子的帐前骑兵，总共就有五万六万的“天子之兵”，不仅可以护卫天子周全，而且还可以震慑北京城内的国贼朝敌。
北京的国贼朝敌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天子之兵牢牢控制下的大同镇去，而且这帮国贼朝敌的势力，也没办法真的拉上战场……要有那样的势力，天启皇帝也甭折腾了，直接派张维贤带京营兵去把努尔哈赤砍了不就结了？
所以天子一旦离开北京城，去了勋贵们的爪子够不着的大同，就能占据主动，也不必担心划船落水、食物中毒，或者被庸医误了性命。
……
“受之、季明，你们走一趟大同吧！”
送走了李尊祖之后，孙承宗就对进京跑官的钱谦益和一心想要抢了漕运饭碗的沈廷扬道，“天子暂时是不会回北京了，即便入了顺天府，也不会进北京城……他身边肯定是不缺武士的，但是能用的文官却不多，会理财的更少。你们如果去了，一准能得重用。”
钱谦益是万历三十八年的进士，入仕已经十八年了，年纪也有四十六岁，而且他当年还中了个探花，入仕就是翰林院编修，起点是很高的。可是之后的仕途却非常不顺，因为担了个东林魁首的虚名，成为魏忠贤的眼中钉，所以官场沉浮多年，肥缺没有捞到，却两度革职。现在眼见都要“知天命”了，却还在闲居。还好祖上积德，家里是大地主，自己又是在籍官员，不用交税。要不然都得为衣食住行发愁了！
不过钱谦益岂是混吃等死之人？这次他可是拉上了江南巨富沈廷扬一块儿进京……有了沈廷扬的赞助，还有孙承宗这个东林领袖的提携，起复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到了北京后钱谦益才发现，自己遇上怪事了……皇帝老子出京去找蒙古第一勇士单挑了！
皇帝不在家，北京的内阁和司礼监也就成了看守状态，也就没人能起复钱谦益了——钱谦益这样的人物，起复就是尚书侍郎这个级别，不可能给个县官就打发了。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皇帝拍板！现在皇帝不在，沈廷扬就算愿意花钱替钱谦益买官，也没地方送了……
钱谦益拈着胡须，一张黑脸上表情严肃，看着跟个包黑子差不多，“孙先生，天子看来对京中的勋贵极为不满啊！而阉党在上回代王误报消息的时候，又和勋贵勾结，谋立福王……您不如写个奏本，由下官带去大同，交给圣上。”
孙承宗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个奏本交上去，那就和北京城的勋贵怼上了。
阉党他是不怕的，但是勋贵……一个个都树大根深啊！
钱谦益看见孙承宗有些犹豫，低声又道：“孙先生，咱们接了盐运衙门的盘，就和那些国之硕鼠对上了。无论咱们怎么委屈忍让，他们都不会满意的。
除非咱们就那原来的二百多万去养辽军……可是辽镇上下能答应吗？他们原来吃着四百多万的饷（扣掉天津、东江的份额差不多是四百多万），减去一半，还不闹翻了天？真闹到袁元素都压不住了，京中的阉党勋贵，一定会借题发挥对付咱们！
孙先生，党争的事儿，其实就是借力打力……主上的意思明摆着，而且也有力可借，咱们只要把阉党和勋贵联系在一起，就不怕打不死他们！”
孙承宗皱着眉，沉默不语，似乎还在权衡。
钱谦益又道：“还有先帝之死，也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当年咱们东林君子都不在朝，这事儿和咱们没关系。但是阉党和京中勋贵，却是罪责难逃！”
“这怎么说？”孙承宗问。
钱谦益道：“京中勋贵恨先帝想要整顿京营和锦衣卫，而阉党则谋立福王……”
“还牵扯上福王？这可是陷藩啊！”
钱谦益笑道：“怎么是陷藩？这次真有人谋立福王啊！他能脱得了干系？等皇后娘娘到了大同，还不和天子哭诉？天子会怎么想？总宪啊，内阁首辅，就在此一举了！”
这个钱谦益一准是被压抑久了，满脑子都是这么斗争，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黄台吉都快打来了！
当然了，孙承宗和钱谦益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黄台吉奔蓟镇长城来了……实际上，就连跟着黄台吉一起出兵的八旗兵和准备和黄台吉会师的喀喇沁蒙古、内喀尔喀蒙古、科尔沁蒙古的首领，也都不知道这位天聪大汗已经准备试一试北京城的鼎之轻重了。他们这些人只知道，天聪大汗准备在大凌河畔大会蒙古诸部，并且接受蒙古左翼各部的臣服。
甚至连未卜先知的那位朱由检，也不知道已巳之变提前了，变成了戊辰之变！

第1716章 出兵，抢妹子去！
崇祯元年七月，大同镇城。
祖可法和李承运这两个“不辱使命”的使臣，终于抵达了已经在朱由检完全掌控之中的“避暑胜地”大同城。
他们俩上回去库库和屯的时候，就从大同这儿经过，还和满桂来了个把酒言欢。对大同城的风土人情，还是有点熟悉的。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他们再来大同的时候，这座边关重镇的气质，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一个多月前，大同城的外观看起来虽然和现在的模样几乎一样，但是谁都能感觉到那种浓郁到几乎抹不开的沉沉死气。
当时的大同，可以说是一座完全凝固的，并且正在走向衰亡的城市！
作为一座边疆军城，这里本来应该充满奋发蓬勃的气息，边关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同时应该是充满希望的。
因为边关应该是一个帝国生长发育的地方——帝国的生命力就在于扩张，而边关就是扩张的最前沿，当然应该是最充满生机的地方。
这里是勇士们建功立业，万里觅封侯的所在。是商人们随军而入草原大漠，攫取暴利的起点。也是大明帝国实现征服大漠草原，彻底混同海内之梦的大据点。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封侯的功业成了传说，和草原大漠的贸易变成了走私，而大明帝国也不再想要征服草原大漠，只想着关起门来过安生日子。
而这种转变，则让大同军城渐渐失去了生机，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梦想，也失去了勇气。
这座九边之首的雄城，不再是大明帝国插向漠南草原的利剑，而是一座在本身也很衰弱的草原游牧部落的兵锋威胁下瑟瑟发抖的堡垒……掌握着这座可以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城堡的，也不再是保卫大同镇所属八卫六十四堡的战士，而是削弱了大同八卫六十四堡武力的敌人！
当杀敌立功不再有利可图时，居于大同军镇最顶层的人们，就将图利的对象从口外的鞑子，变成了大同边墙之内的军户和营兵……于是，保卫边关的战士都渐渐的成了肥羊，而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边关的寄生阶层的数量又越来越多，整个大同军镇，也就不可避免的走进了死胡同，没有希望，只能慢慢死亡。
可是当祖可法和李承运在库库和屯的牢房里呆了一个多月后再回大同城时，他们却惊奇的发现这座濒死的九边第一雄城，已经复活了！
在大同主城内繁华的四街八巷上，到处都是看上去就志气昂扬的壮士，或是披甲持兵，往来巡逻。或是三五成群，在街巷上走动，一个个看着都乐呵呵的，仿佛有了什么大好前程似的。
而原本随处可见的那些混吃等死的宗子，似乎一夜之间就从大同城的街巷上消失了——混吃等死的宗室历朝历代都是有的，但是将这些人圈养在边疆重镇，明朝却是独一份了。
中国的北方、西北边疆本就不怎么富足，根本就不是养人的地方。特别是那些聚集了大量战士的边疆重镇的供应就更加困难了，再圈那么多好吃好喝的闲人，必然会加剧这些边疆重重的粮食供应压力，而且也会让有限的社会财富向这些不能战斗的特权阶级集中。从而更加恶化边疆战士们的经济处境……
可以这么说，如果明朝能把封在华北、西北等地那些混吃等死，啥也干不了，啥也不许干的宗室迁走。那边军的战斗力一定可以上几个档次！
因为这些人迁走之后，各个边疆重镇立即就能多出一大笔可供分配的巨额财富……只要把这些财富分配给能战斗的人，大明王朝马上就能得到十几二十万可以拿来续命的精兵。
跟着逆子学了几十年“皇帝秘籍”的朱由检当然知道边镇边军其实也是一桩买卖——光靠忠义不行，必须得让边军们有利可图啊！
所以他住进大同的代王府后，立即就开始迁移代王府一系的宗室了——代王和下面的八个郡王全都“自请撤藩”，那么朱由检还有什么客气？全都恩准吧！
上面的藩王、郡王都撤了，下面的将军、中尉还留着干什么？都收拾东西跟着走吧！
所以从崇祯元年六月下旬开始，大同宗室的大搬迁就开始了。
到七月初的时候，搬走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大同的市面已经大变了。因为没有搬走的宗室也没闲心逛街了，全都在准备搬家呢！
另外，针对宗室的土地清查已经完成了。拢共清出一百二十几万亩土地，其中三分之一是被侵占的军屯。
朱由检拿出了其中的一百万亩用作帐前骑士的职分田，并且开始招募勇士。
此外，对大同镇军的整军也开始了。
整军先整饷，朱由检先给大同军镇定了军饷，屯粮、民运粮、折色银、京运银合计定了150万两——其中屯粮、民运粮的数量是固定的，和粮价无关。而原本的盐课用辽饷替代，并入了京运银。
至于部费、克扣什么的，呵呵，朱由检现在就镇在大同，下面的人自己掂量着办就是了！
而这150万两军饷，则用来供养五万额兵，也不分什么主兵、客兵，只有大同营军。五万兵额分给了一个总兵、两个协守副总兵和十二个参将。两个协守副总兵各领四个参将，分别驻守大同镇八卫。两个镇标参将，直属大同总兵官。还有一个巡标参将和一个大同分守参将，由巡抚衙门管辖。另外，大同总兵还能得到一定的兵额，用来供养自己的家丁。
其中2个协守副将都有4000兵额，8个分守参将都有3000兵额，两个镇标参将、一个巡标参将、一个大同守城参将，各领3000兵额，总兵有6000兵额。
而兵额并不等于实兵，而是领取军饷的额度！
根据朱由检给大同镇定下的规矩，协守副将、分守参将、镇标参将、巡标参将和守城参将，都必须有九成实兵，余下的一成饷额可以用来养家丁。而大同总兵的6000兵额都可以换成家丁，也可以部分换成家丁。家丁必须是甲骑，而且一个家丁只能吃五份额饷。
也就是说，整军完成后，大同镇的实兵（不包括家丁）可以达到39600人，家丁可达2080人。
另外，还有约12000天子家丁，现在也驻扎在大同。还有20000京营，也暂时驻扎大同。
……
大同，承运殿。
祖可法和李承运这两个使臣，终于见到了手握重兵的大明天子。
“……这个虎兔敦汗手头大概还剩四十万部众，其中战士约有五六万，但是周边的蒙古各部都不服他了，正在拼凑一个反插汉同盟。所以虎兔敦汗答应和咱们结盟，也没再要市赏。”
正在报告的是大外交家祖可法，在库库和屯的牢房，这个大外交家都准备“叛国”了，可没想到虎兔敦汗外强中干，惨败而回。回到库库和屯没几日，他妹子兀良哈被朱由检放归，还带来了两家结盟、和亲的要求。都准备放弃库库和屯跑路的虎兔敦汗，当然是喜出望外，立即就答应了朱由检的结盟要求。但是他却没同意把兀良哈嫁给朱由检，因为他准备把自己的这个妹子嫁给外喀尔喀的却图汗，以便建立一个红教联盟。
“林丹巴图尔没提把兀良哈大公主给朕吗？”朱由检听了半天，发现少了个兀良哈，立马就问话了。
“没，没听他说……”
朱由检冷冷一笑：“还是不服啊，看来朕还是得出兵归化城，去抢了林丹巴图尔的妹子！”
什么？出兵抢妹子？祖可法和李承运全都惊呆了。
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少年天子咋就学坏了呢？都会抢妹子了……和谁学坏的？是吴三桂还是黑文韬？

第1717章 崇祯斡耳朵
“陛下，老臣听说您这次点集大军是为了……为了去草原上抢插汉部的兀良哈大公主？”
“万岁爷，这个兀良哈大公主真没什么好的，年纪不小，都快三十了，又是个粗鄙丑陋的鞑子女人，根本不能和咱汉家的女子相比。陛下如果觉得大同宫中清冷，不如选几个大宫镇的良家女子入宫……”
“是啊！大同的女子可漂亮了，臣是大同人，可以替陛下去张罗……”
“万岁爷，您兴师动众去草原上抢个女人，这事儿要传了出去，天下人会这么看您？”
“是啊，人言可畏，陛下三思啊……”
朱由检点集大军的旨意刚刚下达，得知皇帝要去草原上抢女人的忠良们就都来进谏了。
这事儿不谏可不行啊！皇帝好色，在大同这里选些民女入宫也就算了，怎么能去草原上抢鞑子女人？而且还要带上两万骑兵去抢，这个胡闹劲儿也没谁了！
忠良们来进言的时候，朱由检正伏在案几上写信……给林丹巴图尔和兀良哈大公主写信。他得告诉人家自己要来抢婚啊！得让兀良哈大公主做好准备，最好别在库库和屯城里呆着，而是到大同边墙外的下水海（一个湖泊的名字）等着大皇帝来抢。而且还得带上自己的部民和牧群。
插汉部实行的是传统的草原分封制，不仅大汗的儿子们可以分一份家业，女儿也有一份。而兀良哈的亡夫贵英恰本身也是插汉别部的大贵族，当然也有自己的部民和牧群。由于贵英恰没有儿子，所以他的部民、牧群也归兀良哈所有。两者的产业相加，差不多有一千余户，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草原部落了。
而朱由检真正看重的，就是这个拥有一千余户的部民的部落……这可是崇祯斡耳朵的腹心部啊！
没错，朱由检准备向还没有出生“贷王”朱三学习，建立自己的草原斡耳朵。然后以这个斡耳朵为基础，吞并一些在长城边上游牧的兀良哈、喀喇沁蒙古的小部落，逐渐形成一个崇祯万户斡耳朵。
有了这个崇祯万户斡耳朵，朱由检的“天子家丁”才算真正拥有了在漠南草原上横行的能力——和勇于决战的建州女真不同，这个时代的蒙古人最拿手的还是跑路。不仅是一个跑路汗会跑，其他的汗也都是汗跑跑。要在决战中击败他们并不难，难的是追着他们打，在茫茫草原之中抓到他们的本部，然后才能给予真正毁灭性的打击。
而对朱由检来说，打击这帮“汗跑跑”的成本也不能太高，所以他不能依靠多少万的民夫转运粮食去支援几万骑兵深入草原大漠。现在的明朝可负担不起这样的战争！
所以唯一可行的，就是学“贷王”或学建州，牢固控制一些蒙古部落，让他们驱赶牛羊，为自己的远征提供后勤支援。
“诸卿，”朱由检已经写完了信，放下了毛笔，目光灼灼的看着一群啥都不明白就知道瞎嚷嚷的忠良，沉着声道，“朕不是要抢兀良哈大公主，而是要抢回兀良哈大公主！”
抢……和抢回？
在场的都是识文断字的官，当然明白这两者的不同之处了！
“陛下，”一脸奸相的洪承畴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就问，“您已经宠幸过兀良哈大公主了？”
朱由检点点头，道：“朕当然宠幸过她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说不定都怀上龙种了！洪先生，你以为朕应该把她抢回来吗？”
“应该，应该抢回来的！”洪承畴正色道，“兀良哈大公主既然是陛下的女人，就不能让虎兔敦汗再把她嫁给别人！臣愿提数千铁骑走一趟土默特川，替陛下抢人！”
朱由检赞许的点点头，笑道：“洪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不过洪卿是福建人，又没在大同当过巡抚、总兵，不大知道大同墙外的情况啊！”
“陛下，臣愿意领兵出塞！”
“陛下，末将愿往归化城一趟！”
张翼明和满桂明白朱由检的话是啥意思，赶忙出班请战。朱由检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到了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三人身上了。
这三位大勋贵这些日子在朱由检的督促下，带着人查了山西行都司和所属八卫六十四堡的军屯田——这事儿对他们也没什么难度，因为他们自家祖祖辈辈都在干侵占军屯的事儿。对于其中的猫腻，自然是一清二楚。
而且朱由检也没要收回军屯，只是想一亩屯田收个一斗二升的小麦或小米，再收点草料什么的。能在大同清出二百多万亩军屯，一年收个二十五万石屯粮也就知足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笑着道，“诸位都是忠良……都随朕一起出兵！这次不仅朕的家丁要出击，大同诸将的家丁，还有京营诸将的家丁也都出击！
洪承畴、陈奇瑜……你们就不要去了，留守大同，把大同巡抚衙门和大同皇城的事儿都管起来。”
什么？管大同巡抚衙门和皇城？
洪承畴和陈奇瑜都是一愣，这不是成了大同巡抚和代王府长史了？那张翼明怎么办？
朱由检瞄了张翼明一眼，笑道：“这次大同之战，张卿的功劳很大……可以升任宣大总督。等司礼监和内阁到了大同，朕就下达正式的诏令。”
“陛下，”张翼明一愣，“您要……在大同长住？”
朱由检笑道：“朕要在大同避暑！当然要召司礼监和内阁过来了……至少得召徐应元和黄立极来大同。”
什么？避暑？一群忠良又愣住了，现在都秋天了，还避什么暑？再过两三个月，大同这里就该下雪了！
朱由检呵呵笑着：“诸位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朕将亲提20000铁骑，出大同边墙，屯兵下水海！”
……
“诸位都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朕将亲提10万雄兵，誓师南下，讨伐南朝！”
在辽河支流，被蒙古人称为老哈母林的大河上游，一处名为可苛河套的河边草场上，这个时候已经扎起了不计其数的蒙古包。所有的蒙古包，都围绕着一顶金黄色的大帐展开。
这顶金黄色的大帐的正前方，大金国天聪大汗黄台吉正高坐在一张露天摆放的御座上，两边还摆着两排椅子，坐了大金国的议政贝勒和科尔沁、喀喇沁、内喀尔喀等左翼蒙古诸部的台吉。
在这两排椅子后面，则站立了一群大金国和蒙古诸部的战将勇士，听见黄台吉亲口说出要南下讨伐明朝，全都齐声欢呼了起来。
黄台吉看着大金和蒙古的勇士人人都摩拳擦掌，当下也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次南下攻明，胜算颇高！
虽然这几日从右翼蒙古传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什么大明天子勇冠三军、什么大明天子阵斩蒙古第一勇士、什么大明天子和蒙古大汗单挑……很显然，大明天子并没有被虎兔敦汗这个跑路汗抓住或打死！但是黄台吉依旧没有放弃南下攻打蓟镇边墙的计划！
因为大明天子现在肯定不在北京……而且还带走了相当多的京营精锐，所以蓟镇长城一带，肯定比较空虚，所以大金国有机可乘了！

第1718章 乖乖的等朕来抢
库库和屯，琉璃金銮殿。
“……我朝天子已经亲提两万铁骑出了大同边墙！不过大汗您不用害怕，我朝天子这次出兵，不是为了攻打插汉部，而是为了抢兀良哈大公主……”
正在说话的是厚颜无耻的大外交家祖可法。不过饶是他这样的无耻之徒，说着朱由检交给他的话，还是有点脸颊发烫。这叫什么事儿？小皇帝要抢人家的大寡妇，还让自己来知会一声……乖乖的等着，别跑了！
干出这种事情的，他能是明君吗？
还有，那个兀良哈大公主的脾气可不小，不会一怒之下来个斩来使吧？
祖可法说着话就偷着打量了兀良哈大公主一眼……噫，这个兀良哈大公主怎么看着挺高兴的？人家要来抢你啦！你不生气吗？你不想砍人吗？还挺高兴的，真是太不知道羞耻了！
“祖可法，小皇帝真的带了两万铁骑来抢我？”
祖可法正腹诽的时候，不知羞耻的大公主已经乐呵呵的开口问起来了。
“的确有两万！”祖可法板着面孔道，“全都是铁骑……”
兀良哈扭头对自己的老哥，一脸阴森笑容的虎兔敦汗道：“大哥，我就和你说了，小皇帝还是喜欢我的，看到没有……发兵两万来抢啊！还都是铁骑兵啊！大草原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等规模的抢婚了吧？”
虎兔敦汗听了妹子的话，也深以为然，居然点了点头，笑道：“我妹妹果然是草原上的明珠，当然是人见人爱，也难怪南朝皇帝会发兵两万来抢……”
这话……祖可法虽然会说蒙古话，也知道蒙古人流行抢婚，但是那应该是普通人的才玩的吧？虎兔敦汗是大汗，兀良哈是大公主！他们这样的身份，听到有人要来抢婚，怎么还挺高兴的呢？
“祖可法，”兀良哈大公主笑着问，“小皇帝说了要在哪里抢我？”
什么意思？你还想把自己送到指定的地点？祖可法心说：要不要自己准备好绳子、鞭子什么的？
祖可法还是把朱由检约定的抢婚地点说了，“我朝天子想在下海子抢了公主殿下。”
所谓的下海子就是个湖泊，蒙古人叫它岱根塔拉，是个咸水湖。位于马头山和蛮汉山之间的一个狭长盆地当中，距离大同边墙很近。因为这处盆地中的水草肥美，四周还有群山包夹，算是有险可守。所以在俺答封贡之后，就成了顺义王府直属的田庄。在岱根塔拉湖边修建有顺义王的离宫别院，四周都是肥沃的麦田。
兀良哈笑着对林丹巴图尔道：“大哥，大明天子不来库库和屯，你可放心了？看来大明天子就是为我而来……不如就将岱根塔拉之地封给我，我带着我的部民去那里让大明天子抢了，你随后再汇集右翼诸部来岱根塔拉和皇帝会盟。这样咱们插汉部在右翼的局面就算稳了！”
这个思路乍一看有点奇怪，但实际还是挺符合草原上强者为尊的逻辑的。
现在右翼草原上的诸部都已经知道大同之战的真相了——不管大明天子是不是勇冠三军，他肯定是把插汉部给打得惨败。虽然插汉部底子很厚，还能承受这点损失。
但是虎兔敦汗本就低落的威信，却因为这场失败跌得更低了。所以原本臣服或是躲避插汉部的右翼蒙古的部落，现在也都生出了反抗虎兔敦汗的心思。
一个反插汉的大同盟，正在酝酿当中！
不过虎兔敦汗不强，右翼蒙古诸部更弱。让他们自己站出来反对插汉部是不敢的，必须找根粗腿抱上。
而能充当粗腿的，无非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检和大金天聪汗黄台吉了。
而大金黄台吉离得远，大明朱皇帝离得近。如果朱皇帝和虎兔敦汗勾结上了，右翼诸部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因为虎兔敦汗和朱皇帝发起狠来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虎兔敦汗刚刚给朱由检打得那么惨，再主动送上妹子，看着有点丢份……人家怎么都是北元正统，成吉思汗的嫡系，不能那么怂啊！
所以他才故意告诉祖可法，要把妹子嫁给什么却图汗，就是想试试朱由检的诚意。
而朱有检带兵两万来抢亲……这个诚意十足啊！
这说明朱由检非常看重黄金家族嫡系的血脉！而且也抬高了兀良哈大公主的身价……大公主能不高兴吗？她可是小皇帝发兵两万抢到手的女人！能不尊贵吗？
而这个值得两万铁骑去抢的女人，最后又给她哥哥虎兔敦汗支了个招儿——汇集诸部来参观自己被抢！
这可是她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刻啊，恨不能让全蒙古都来围观！
而且，也是促成“南帝北汗”大会盟的良机。
“好！”林丹巴图尔笑了起来，对祖可法道，“祖使臣，本汗的妹妹是心甘情愿被贵国皇帝抢去的，这是草原风俗，不是真抢……本汗随后会集合诸部人马，在岱根塔拉与之会盟，结为安答，以后南帝北汗，共享太平。”
还南帝北汗呢！祖可法心说：我大明小皇帝是真南帝，武功天下第一！你这个北汗是真的吗？老家都被人夺去了……有这样的北汗吗？
……
“大汗，这里滦河，这里是哈喇河套，这里是古北口，这里是喜峰口……咱们只要占据了滦河一线，以哈喇河套为大据点。向西就能打古北口，向南就能打喜峰口。而古北口、喜峰口不过是蓟镇长城上的大隘口，虽然险要，但是却可以绕过去的，只是路不太好走。咱们完全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佯攻古北口、喜峰口，吸引蓟镇南兵的注意力，然后从别处破口。”
正在可苛河套的后金军大营内向黄台吉解说蓟镇长城沿线情况的是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此人名叫孙得功。原是辽东巡抚王化贞的爱将，官拜中军游击。后来在广宁之战中率众向努尔哈赤投降，后来统领降众隶属镶白旗。一直都被顶在后金和大明对抗的最前沿，不怎么招人待见。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了，黄台吉想趁着大明小皇帝西征大同的当口，打一下蓟镇边墙，就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带路党了。
孙得功曾经在蓟镇军中任职，对蓟镇边墙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
“听说南朝辽镇的大将赵率教率领一部辽兵调任蓟镇，蓟镇长城各口的防备一定有所加强，恐怕不容易打破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后金贝勒朝服的四十来岁的壮汗，四方面孔，留着八字胡，眯着小眼睛，看着跟个草原上的蒙古汉子有点像。
这家伙名叫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正蓝旗的旗主贝勒。他又是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登基时册封的四大贝勒之一，排名第三，所以人称三贝勒。
黄台吉瞅了眼这个三贝勒（黄台吉自己是四贝勒），然后又看了眼孙得功，也问：“能打进去吗？”
孙得功笑道：“大汗，三贝勒，这个赵率教虽然够猛，辽镇军也能守。但是架不住蓟镇长城实在太长……即便只算密云到山海关这段，也有七八百里长。如果要严密守御，十万大军都不够用啊！那赵率教麾下才几个人？怎么守得过来？”
黄台吉点点头，笑道：“若朕是南朝小皇帝，一准会尽弃辽西土地，收兵关内，严守蓟镇长城。可惜这个朱由检只弃了半个辽西……所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守备蓟镇长城的。所以咱们这回，一定能满载而归！”
第二十一卷 番外 我大明天下无敌

第1719章 南帝北汗斗东虏
“嗖”的一声破空而出，就看见一支长长的羽箭脱弦而出，去势极快，犹如闪电，直直扑向一只在岱根塔拉水边飞奔的黄羊。只是霎那的功夫，箭镞就猛地刺入了黄羊的脖颈，然后一穿而透，受了致命伤害的黄羊用尽最后的气力窜了几步，就扑通一声翻倒在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黄羊倒地，山呼万岁之声陡然而起，震天动地。
发箭的自然就是勇冠三军的大明天子朱由检，只见他身披金甲，头顶金盔，胯下一匹高大神骏，拥有不少波斯血统的黑马，在岱根塔拉水边的草地上疾驰。他收好了弓箭，飞马奔向那只已经栽倒在地的黄羊，就在战马和黄羊相交的瞬间，他突然俯下身体，探出手臂，一把抓住黄羊的羊角，只用一只手就拎起了这只足以四五十斤重的黄羊！
看见这等矫健的身姿，不仅在周围观看的20000大明铁骑人人挑起了大拇哥，连跟着虎兔敦汗而来的2000铁槊骑兵和3000高尔土蛮骑兵，也忍不住叫起了好。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南帝的武功果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难怪可以阵斩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
一想到贵英恰，大家伙就忍不住往朱由检身后望去，只看见贵英恰的妻子，现在已经归了朱由检的兀良哈大公主一身银甲，也骑着匹难得一见的良驹，紧紧跟随着自己的新主人。只见她骑在马上，昂首挺胸，一脸的得意和满足，显然对大明皇帝这个新丈夫非常满意——这位大公主自己的武艺就不弱，弓马精熟，善使长枪，而且还精通蒙古摔跤。
她第一回被大明小皇帝捉拿的时候是因为马失前蹄（其实是挨了黑枪），所以不大服气。
第二回小皇帝来抢的时候，这位大公主在自己的大帐内摆了擂台，要和小朱皇帝比摔跤！结果输了个心服口服，从大帐中出来后就宣布要给小皇帝当牛做马，任打任骑了……
“北汗”林丹巴图尔瞅见朱由检的身手，也暗自叫好。这身本领去那达慕大会上都能技压群雄了……怪不得自己的妹子那么迷他！大明出了这样的南帝，看来是能保住长城以南的江山了。
看来这南帝北汗，分庭抗礼的局面还是得持续下去啊！
在这个南帝过世前是没谁可以打进长城了，要复兴大元帝国，就只能等下一代了……下一代南帝，也许就是个昏君了！
想到这里，林丹巴图尔就打马上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朱由检和兀良哈奔去——林丹巴图尔可是汇集了蒙古右翼诸部的首领或使者，一块儿来岱根塔拉参观抢亲的。现在诸部首领和使者也都在场，都在观看这场湖边射猎。
说是射猎，其实就是“晒马”，把自家的老本拉出来给人看。
林丹巴图尔摆出了5000铁骑兵，其中2000是中军万户的铁槊骑兵，还有3000是高尔土蛮骑兵。其实林丹巴图尔的老本在白登山一战中折损过半，本来是拿不出5000铁骑来晒的，是兀良哈大公主从朱由检那里回去的时候，带了2000套布面铁甲当聘礼。这才让林丹巴图尔能凑出吓唬人的5000铁骑。
朱由检的手笔就更大了，出手就是20000铁骑！一点不带缩水的！
其中约有11500人是帐前军的铁骑，2000人是大同诸将的家丁，6500人京营铁骑或京中勋贵的家丁。这些铁骑兵的素质良莠不齐，有些能打，有些就是架子货。但是现在是“晒马”，不是真打。20000铁骑在岱根塔拉岸边展开，其中的绝大部分骑兵还披着金色或是银色是长身铁甲，在太阳光底下那叫一个耀眼啊！让人看得倒吸凉气儿，不寒而栗！
这南帝的实力，果然比北汗更强，怪不得北汗的妹子让人抢了还那么高兴……草原上谁家的妹子让南帝这么有实力的男人抢了，那都得乐开花儿的。
现在南帝北汗两家联姻，右翼蒙古是没人能翻天了，就算东虏的天聪汗打过来，多半也讨不了好。
朱由检这个时候也发现林丹巴图尔冲自己这边来了，于是就把手里拎着的黄羊丢给了拍马跟上来的兀良哈。好嘛，四五十斤的黄羊就这样甩过去了。也亏得兀良哈有劲儿，探出双臂，一把就把这只黄羊稳稳接住。
朱由检瞄了这个蒙古女人一眼，哈哈大笑了几声，就策马奔向林丹巴图尔。当两马即将向交而过的时候，南帝北汗同时勒了把缰绳，两匹战马都是稀溜溜一声鸣叫，同时都把前蹄扬起，用一双后腿站立了起来，然后才是前蹄重重落下。
秀完了马术，朱由检和林丹巴图尔都是哈哈大笑，看着都跟多少年没见的老朋友重逢似的。
“皇帝安答，”林丹巴图尔笑着，“吾妹野性难驯，以后就交给你管教了，如果不听你话，尽管打骂，不必顾及她的大公主身份。”
这可真是好哥哥啊……
朱由检用蒙古话笑答道：“有大汗安答的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我家家法森严，一定会好好管教兀良哈的！”
啊！你还真想打骂啊！林丹巴图尔愣了愣，又用眼角瞄了下已经策马来到的兀良哈……这个好妹子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小皇帝呢！
林丹巴图尔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对朱由检道：“皇帝安答，你抢了我妹子的婚，就是我的妹夫了……你我两家争斗了二百多年，现在成了一家人，也算是天意。不如自今日起，南北和睦，共享太平。”
朱由检笑道：“南北当然应该和睦，但是共享太平却是不能啊！”
“怎的？”林丹巴图尔又是一愣。
朱由检道：“如今天下，可不止南帝北汗，还有一家东虏啊！东虏不灭，岂有太平可享？大汗安答，你就真的甘心把整个左翼蒙古拱手让给黄台吉？”
林丹巴图尔脸色一沉：“我早晚挥师东进，剪除建州女真！”
朱由检笑着摇摇头，“大汗安答，现在建奴兵强，非你我二人之力可以将其铲除。依我之见，你我二人，还是应该互为犄角，先立守势……我大明要稳住辽西、蓟镇、宣府三镇局面。而大汗安答这边，必须稳守库库和屯城，千万不能再往西走了！”
什么意思？林丹巴图尔听着有点不大乐意了！你个南帝真当我是跑路汗啊！
朱由检也不看林丹巴图尔的脸色，只管往下说：“朕也知道东虏凶蛮，又降伏了左翼蒙古诸部，如若西征，一定来势汹汹。所以朕想让兀良哈大公主建立一个万户斡尔朵，就在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子以南的大青山驻扎……如果东虏走大青山以北的草原西进，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就能从大青山出击，攻打他们的后路。你看这样可行吗？”
听见朱由检提出的建议，林丹巴图尔的脸色就微微一沉。他的大妹子名字起的不好，叫兀良哈……和蒙古左翼三万户之一的兀良哈万户同名！而这个兀良哈万户又是起源于兀良哈三卫，也就是朵颜三卫。也就是说，兀良哈万户一直都是北元和明朝所争夺的对象。
而这个兀良哈万户，其实早就只存其名了，早就因为蒙古内部的斗争分崩离析了。所以现在只有兀良哈蒙古，没有兀良哈万户。朱由检现在提出以兀良哈大公主之名组建万户斡尔朵，显然是在打着拉拢兀良哈蒙古的心思。
“如此也好！以后就以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子为界吧！”
林丹巴图尔虽然知道朱由检的心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兀良哈蒙古在俺答汗时代就被土默特部征服，在白登山打了败仗的林丹巴图尔根本没有能力把他们都吃下去。分一点给妹子妹夫，也算是个台阶……

第1720章 东虏靠近山海关！
朱由检在西边的大同口外又是抢妹子，又是秀武功，又是和林丹巴图尔会盟，还捞到了一个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名分和大半个大青山地盘……真是开心到了极点。
而乐极之后，很可能就是生悲了！
生悲的原因，当然是黄台吉这个东虏没有照着上辈子的路线图发展——黄台吉又不是带着剧本重生的，他哪儿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入口之战应该发生在天聪三年十月？而且就算真的知道，他也得提前啊！
因为上辈子他遇到的是一个自以为圣明的昏君，被那个吹牛吹死人的袁崇焕忽悠，一心一意加强辽西，忽略了蓟镇、宣府、大同的防御，而且还和虎兔敦汗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混战。
而袁崇焕的昏招也不少，一边是敞开了卖粮接济正闹饥荒的喀喇沁蒙古，造成不少粮食被转卖去了后金；一边还宰了东江毛文龙，还胡思乱想什么杀其帅用其兵……
遇上这么两个昏招连连的对手，黄台吉自然可以从容备战，不急着入口了。
而如今这个已经变成老狐狸的南帝可没那么多的昏招，上台没多久就开始撤守辽西，加强蓟镇、宣府和大同。而且他还加强了毛文龙的实力，让毛文龙在金州卫建立大据点——现在毛文龙的主要精力都摆在金州布防上面，所以没有太多的余力对后金的后方进行骚扰，可一旦他在金州卫的防御扛住了今年冬天的考验，到了明年开春之后，平辽军的活动一定会加剧。
而从西线传来的消息，也促使黄台吉加快南侵的步伐——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都说明军在大同取得胜利，虎兔敦汗损失惨重！
虽然不知道朱由检会这么收拾战败的插汉部，但是有两点可以肯定，第一，朱由检将会是后金所遭遇到的最强敌手！第二，朱由检和他的精兵并不在北直隶，而是在大同镇……
所以黄台吉现在不杀入防御还算薄弱的蓟镇边墙，又更待何时呢？
而蓟镇长城之外自崇祯元年七月上旬开始的异动，当然也不可能完全瞒住新任的蓟镇总兵赵率教的耳目。
关于建奴大军已经抵达蓟镇长城之外和喀喇沁蒙古诸部纷纷投靠建奴，将为奴前驱的消息，从七月中旬开始，就如雪花一般飞到了永平府西北，靠近遵化县的三屯营城了。
这个三屯营城只是一座仅能容纳数百户人家的小城，但却是九边重镇之一的蓟州镇的镇府所在。
以这座三屯营小城为镇府所在，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蓟州镇的弱势，虽然蓟州镇也位列九边，还负有守备拱卫北京的一千多里长城防线的重任。但是和邻近的辽镇、宣府镇、大同镇不同，蓟州镇是没有实土的。
没有实土的意思，就是只治军，不临民，只有一条长城防线和一些关城，此外就没有自己的地盘了。
这种没有实土的军镇搁在后世看来似乎也很正常，军政民政应该分离嘛！但是明朝的军事基础是军屯制，也就是屯田养兵，以地养兵。
所以在明朝的土地上，有大量的实土卫所，也就是军民合一的卫所。考虑到这些卫所都长期实行世官世兵制，因此也可以将之看成封建藩镇——被后世所诟病的什么军户农奴兵，实际上就是封建军事贵族的农奴，而不是真正的战士……
明朝的军制，从一开始就充满浓郁的封建兵特色，并不是宋朝式的募兵制。
而明朝武力的衰弱，也是因为这种以土养兵的封建军事制度的渐趋瓦解——这个以土养兵的封建军制瓦解也不是明朝特有的，历史上的土耳其、印度、波斯等等实行过各种土地兵役制的国家，都经历了土地兵役制度的瓦解。
不过这个封建土地兵役制再怎么瓦解，那些拥有实土的军镇，依旧比没有实土的军镇或是完全由文官统治的州府，拥有更强的战斗力——虽然卫所军制已经名存实亡，但是实土军镇的民风依旧比较彪悍，容易招募到精兵悍卒。
而且实土军镇的总兵权威比较大，拥有的资源也比较多，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大量动员军籍壮丁参战。这些军籍壮丁未必能参加野战，但是用来守备城堡却还是能凑合的。
而蓟州镇这个负责守备长城，拱卫京师的重镇，因为京畿一带的军屯土地，早就被七十多个京军卫所占据，根本没地方可以分给蓟州镇。所以蓟州镇就只能成为一个无实土、不临民的军镇。
蓟州镇的总兵衙门，也就没办法和宣府镇、大同镇一样，摆在坚固巨大的城堡当中，而只能摆在三屯营城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堡里面。
虽然这座三屯营城在戚继光的主持下进行过重建，但是再怎么重建也不过是个小城，只有三座城堡、九处敌台，而且城中除了几千镇标官兵和总镇的家丁之外，再无其他壮丁可以动员。
一旦镇标、家丁出城，三屯营城就是一座空城！
……
“父帅，最近冷口、界岭口、义院口等三口边墙外的蒙古人特别活跃！咱们派出去侦查的夜不收也损失惨重，看起来建奴是想突破三口边墙，抄了山海关的后路啊！”
在三屯营城内的蓟州镇总兵衙门里和年近六旬的赵率教说话的，是他的儿子，同时也兼着镇标参将的赵光远。
父子二人凑在一张挂起来的地图前，目光都紧盯着冷口、界岭口、义院口一带的长城——这一线长城正好守着山海关的后路。在辽镇调来的赵率教、赵光远父子看来，尤为重要。
在他们俩看来，由于明军在辽西的收缩，使得山海关前的战略纵深不足，后金军很容易绕开宁远，直逼山海关外。如果再有一支后金兵从冷口、界岭口、义院口一线破墙而入，绕到山海关背后攻打，山海雄关就很有可能会被突破！
因为山海关的主要防御方向是关外，而不是关内。
“袁抚台怎么看？”赵率教问自己的儿子。
赵光远是刚从山海关回来的——山海关本来也是蓟州镇的防区，但是朱由检将之划给了辽镇，成了辽东巡抚袁崇焕的地盘。
这样一来，山海关防线就被割裂成了山海关和冷口、界岭口、义院口长墙两部分，少不得扯皮和协调。所以赵光远就常去山海关，而袁崇焕也会在那里和赵光远见面商谈。
“袁抚台也担心山海关后路被东虏包抄，他希望咱们可以将至少一万辽镇调来的精兵摆在冷口、界岭口、义院口。”
“可是蓟州镇长城有七八百里要严防啊！”赵率教看着地图上的长城就皱眉。
那么长的防线，没有十万以上的精兵根本守不住……而且还应该在顺天、永平设立一个巡抚专管蓟州镇的后援。可现在蓟州镇拢共只有三万可用之兵，而且也没有一个可以总管顺天、永平等处军民城池的大巡抚。
虽然皇帝派出了几个颇为得力的守臣把住了顺天府境内靠近蓟州镇边墙的一些城池，但是总体而言，蓟州镇和顺天府、永平府的防备，依旧没有成为一个整体。
而赵率教也无能为力，只好把有限的兵力集中一部分在三屯营，其余都撒了胡椒面，分散在几百里的长城边墙沿线。
就在父子两人都有点头疼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赵率教的另一个儿子赵光荣的声音：“父帅，义院口告急！建奴的兵马正在攻打义院口边墙！”

第1721章 袁崇焕的大计划
“义院口……父帅，奴贼真的想打山海关啊！”今年三十多岁，生的虎背熊腰的赵光远伸出根又粗又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山海关敲了敲，对赵率教说，“义院口一旦被奴贼突破，山海关的后背就危险了，咱们得赶紧去救啊！”
“救什么救啊？咱们手头拢共才4000镇标、1000家丁，怎么能刚开打就派出去？”
赵光远的话音刚落，他的兄弟赵光荣就进了屋，一进来就跟哥哥唱了反调。
赵光远瞅了眼自己的这个异母弟，这家伙生得斯斯文文，如果少晒点太阳就是个白面书生，而且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多，弯弯绕绕的不像个厮杀汉。
“老二，”赵光远瓮声瓮气地说，“义院口是咱们的防区，现在被奴贼攻打，咱不去救，谁能去救？若是义院口失了，上面怪罪下来，咱们父子怎吃得消？”
“可以请辽西的袁巡抚出兵，”赵光荣道，“辽西现在有将近四万六千实兵，防区只有山海关、宁远、觉华岛三处。而且现在还是初秋，海面没有冰封，觉华岛根本不被建奴攻打，所以袁巡抚实际要防守的只有宁远和山海关，哪里用得着四万六千大军？完全可以分兵防守冷口、界岭口、义院口一线的长城边墙。”
这段时间，在孙承宗和一部分东林党人的努力下，盐运衙门已经基本被都察院控制，开中法也得到了部分贯彻，虽然还无法完全替代辽饷，但是也让辽西的袁崇焕手头宽裕，得以在辽西募兵扩军。
到崇祯元年七月初，袁崇焕麾下的辽西军的实兵已经达到了近四万六千人（账面兵是八万人），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实力远远超过蓟镇军、宣府军和京营军！
可这么一支人数众多的精兵，却被摆在了不大可能遭到后金进攻，也没办法向后金发起进攻的辽西东部的宁远至山海关一线。
这样的布署虽然比之前在锦州至山海关摆出六万多实兵的长蛇阵要强多了，但一样是在严重浪费兵力。
所以当后金大军出现在蓟州镇边墙之外的时候，明军这边就出现了辽西大军无所事事，蓟镇的三万多弱兵却要防守七八百里长城防线的困境……
“老二，你说什么呢？”赵光远瞪了兄弟一眼，“你以为咱爹是蓟辽督师吗？能调得动袁巡抚的兵？即便是蓟辽督师，现在也管不了辽东巡抚的兵了！”
现在的蓟辽督师还是王之臣，目前驻扎在永平府。这个王之臣现在也挺郁闷的，因为朱由检上台后狠狠的削了他的权，一方面任命了辽东经略（袁可立），主管登莱、辽南、天津等处军务；一方面又起复袁崇焕为辽东巡抚，主持辽西军务。留给王之臣只剩下一个蓟州镇，而且还有个蓟镇总兵和他共管。
更郁闷的是蓟州镇没有实土，王之臣也管不了顺天、永平二府，所以这个王之臣其实就是个混日子的空头督师。
而朱由检之所以这样安排，其实是想在崇祯二年的已巳之变发生时，亲自指挥蓟辽军务——他估摸自己那时候应该已经搞定了大同、宣府两个实土军镇，帐前骑士也该有一万两三千人了，孙元化也该把洋将洋兵洋炮带回北京了……可是没想到黄台吉不照“剧本”出兵，提前了一年多来打蓟州镇长城了！
这下可就有点乱套了！
“这好办！”赵光荣道，“我陪父帅走一趟永平，让王督师把袁抚台也请到永平，三方面碰个头，商量出个防备的方略，再上呈给兵部。”
赵光远想了想，道：“咱们也不能不出兵啊……义院口才几个守军？万一给建奴打破了，咱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蓟州镇就是个兵少则任大的“黑锅镇”啊！
赵光远、赵光荣两兄弟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都把目光投向了赵率教。
赵率教叹了口气：“咱们分头行事吧……老二，你陪我去永平。老大，你留下调兵，先派1000人去喜峰口，再1000人去汉儿庄。剩下3000人你亲自带领，沿着长城向义院口进兵。”
分派完毕，赵率教就带着儿子赵光荣出来三屯营，飞马奔向永平府城卢龙。不一日就到了卢龙，到了设在卢龙城内的督师衙门，才发现袁崇焕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督师衙门的中堂内和督师王之臣围着地图在议论军情。
大概因为正议论到紧要关头，连赵率教抵达，两人都没停下去招呼。看见赵大总兵进来，王之臣就笑着向他招了招手：“赵总镇，你来的正好，袁元素刚刚提出个大方略，你也合计一下。”
赵率教向两个文官行了礼，然后就快步上前，也到了铺着地图的案几前。他扫了眼地图，发现图上的山海关以西、抚宁卫城以东一块，摆上了许多黑白两色的棋子儿。
“袁抚台，”赵率教看着地图上的棋子儿，“您是想放奴贼入义院口，然后在山海关内与之大战？”
袁崇焕点点头，笑道：“希龙，你看这方略能不能成功？现在辽西这边可以出动四万精兵，王督师有四五千督标，你手头有多少人？凑出五万人问题不大吧？”
赵率教想了想，道：“五万人倒是能凑出来……但是仅靠五万人能打败奴贼吗？”
“能！”袁崇焕点点头，显得信心十足，“山海关内是咱们的地盘，有抚宁卫城、抚宁县城、山海关城，还有兔儿山，还有许多堡寨村镇可以依托，而且还可以背靠大海。”
“抚台想背海列阵？”赵率教看着地图上的棋子问。
“对！”袁崇焕道，“山海关内的地形就是个大口袋。咱们一头把着山海关，一头守着抚宁卫、抚宁县、兔儿山，奴贼就出不去，只能和咱们在大口袋里面决一死战！而且咱们的人也跑不掉……到时候我带8000人把着山海关，督师带10000人把着兔儿山、抚宁卫、抚宁县，你带32000大兵背海列阵，和建奴拼了！”
这可真是个坑人先坑己的大计划！
袁崇焕是要把自己麾下的辽西精兵赶进一个无路可走的大口袋，去和从义院口突入的后金兵拼命啊！
“32000人能拼得过建奴的大军？”赵率教还是有点怀疑啊！
“拼得过！”王之臣说话了，“袁元素的战术是将32000辽镇精兵分在几处堡寨中坚守，再辅以火炮火铳，再坚壁清野……咱们逼着奴贼来打，而不是和奴贼在旷野上决战。”
好像有点意思！
袁崇焕又道：“现在天子在大同整兵经武，已经有了铁骑两万……咱们只要能和奴贼在山海关内打成胶着，天子一定会率领铁骑来救。有了天子的两万铁骑，还怕打不赢奴贼？”
赵率教撇了一眼袁崇焕，心说：你连天子都算计上了！
“这事儿咱们能做主吗？”赵率教问，“要不要报兵部？”
“已经上报了！”袁崇焕道，“我和王督师联名上奏，奏章已经发出去了……不过咱们是大将在外，这点自主之权还是有的！”
王之臣也点点头：“希龙，蓟州镇边墙太长，分兵把口是守不住的，还是袁元素的办法赢面大……你不如就撤了义院口的兵，把奴贼放进来吧！”

第1722章 黄台吉入坑了？
“大汗，二贝勒的兵马已经攻上了义院口，斩杀南兵数十，并杀散余众！”
“大汗，二贝勒的前锋已经在义院口内和南兵步骑约2000人接战，双方射箭如雨，我军正在鏖战，二贝勒请大汗发兵支援！”
一个个骑兵飞也似的策马而来，匆匆的汇报军情。黄台吉坐在摆在青龙河边（滦河的支流，靠近界岭口，距离义院口也不远）的大帐之内，面前放着大幅的地图，都是孙得功、李永芳这些熟悉蓟辽各处地形的汉奸替黄台吉绘成的。如果没有这些人帮着带路，黄台吉可没那么容易摸到长城边上来。
他现在的计划其实是声东击西，山海关和辽镇的那几万精兵都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入口饱掠，先抢上一大票，缓解了大金国的粮荒再说。而且就算要捎带着打死一些辽镇精锐，也不会在山海关内决战啊！
在山海关内打，打败了不说了。即便打胜了明军也可以往山海关和抚宁内躲避……这些城堡虽然不如宁远（山海关对内的防御能力不强），但是辽镇军守城还是很厉害的。天命老汗在宁远城下吃憋一次，黄台吉在宁远和锦州各吃一个大亏。
这回黄台吉是虚国远征，重兵深入，怎么可能跑到山海关内去打辽镇军固守的坚城？这要是久攻不克，那可就是白来一趟，来去的差旅费都没人报销！即便打胜了，还考虑自家的损失……打山海关这种坚城，守城的还是袁崇焕，赢了也得死伤个两三万！
这种仗怎么能打？
所以派二贝勒阿敏攻打义院口就是佯攻！吓唬一下明军，好把三屯营的蓟州镇主力吸引到义院口，然后黄台吉就能指挥大军从喜峰口攻入了。
入了喜峰口，才有大鱼大肉可以吃啊！
黄台吉都已经计划好了，入了喜峰口就先吃遵化县城，吃完遵化吃玉田，吃完玉田蓟州，吃完蓟州吃平谷，吃完平谷吃顺义，吃完了顺义再虚晃一枪假装打北京，把明军都吸引过去后再去吃大通州……吃完了通州就凯旋而归，直扑密云，走古北口出关。
遵化、玉田、蓟州、平谷、顺义、通州……这一路吃下来，大金国就发财啦！
那么多大肥肉不去吃，入义院口干什么？去尸山血海的啃山海关？黄台吉的大汗不想干了吗？
“阿敏怎么搞的？”黄台吉当下就怒了，“让他去虚张声势，他怎么直接打进去了？还在义院口内和南军干上了……他想干什么？”
“大汗，”守在黄台吉帐内的多尔衮这时插话道，“二贝勒跟随老汗多年，久经战阵，不会那么糊涂的，他既然打进义院口，一定是有道理的。”
被多尔衮一提醒，黄台吉也觉得有点蹊跷，他知道自己这个年仅17岁的兄弟脑筋很灵光的，考虑问题非常周密，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他对多尔衮道：“带上你的白甲兵去看看，顺便支援一下二贝勒。”
“嗻！”
多尔衮答了一声，就退出大帐，然后领上正白旗的白甲兵飞马去了义院口。等他到达义院口的时候，二贝勒阿敏已经打退了在义院口内和自己交战的明军。不过他也没乘胜追击，而是收兵义院口关上。多尔关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义院口长城的墙头上，手里还拎着装了美酒的葫芦，一边喝酒一边在看风景。
“二贝勒，怎么回事？大汗让你佯攻，你怎么把义院口给打下来了？”多尔衮见着阿敏就问。
阿敏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而是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的儿子，他爹曾经和努尔哈赤闹分裂，想要投靠朝廷，结果被幽静致死，他的两个兄弟也被杀死。不过他却因为黄台吉等人的求情免于一死，后来还继承父亲的部众跟随努尔哈赤、黄台吉二人南征北战。但是在后金国的诸贝勒中，他始终是一个异类。
所以多尔衮的年纪虽然比他小了几十岁，也没有位列大贝勒，但依旧敢在他跟前吆五喝六。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阿敏也不和多尔衮置气，只是两手一摊，“我也是佯攻啊，可是南兵太无用，一打就跑……”
这是佯攻遇上了诱敌！
“什么？一打就跑？”多尔衮一愣，“这里是义院口啊！”
“对啊！”阿敏点点头，“我也觉得蹊跷，于是就带兵往里探了下，结果于是了2000南兵。”
“打得怎么样？”多尔衮忙问。
“又跑！”阿敏道，“射了几轮箭，放了一阵铳，然后又跑没影了！我担心有诈，所以没去追，就收兵回来了。”
“的确有诈！”多尔衮道，“山海关内的南兵应该是辽兵，不至于那么无用。”他想了想，“南军会不会是想诱咱们深入，然后在山海关和兔儿山之间设伏吧？”
“不大可能，”阿敏摇摇头，“山海关内的地形还算平坦开阔，不是设伏的好地方，倒是可以打堂堂之阵……南军应该是想在关内决战！”
“决战？”多尔衮一愣，“他们就不怕被咱们杀得大败？”
阿敏嗤的一笑，喝了口酒：“哪有那么容易？辽军守家的时候还是能打的……咱们可不能在人家家门口打。”
“我明白了！”多尔衮的脑子到底转得快，“南兵就是要在山海关内消耗咱们啊！”
“差不多……”阿敏又是一口酒，“不过咱们这样，也算是把南兵吸到义院口一带了，喜峰口那边应该容易打了吧？”
“恐怕不行啊！”多尔衮摇摇头，“南兵既然在山海关内张网以待，那么他们一定在山海关上集结了大兵……我们如果破喜峰口而入，他们的大兵一定会转向西行。”
“那又如何？”阿敏道，“南兵迟缓，跟不上咱们的。”
“可还有那个勇冠三军的少年天子呢！”多尔衮道，“如果让他们一路跟着，直到和南帝的骑兵汇合，我们可就难打了。而且关内的那些城堡到底好不好打也不知道，万一都很难啃，麻烦就大了。”
阿敏一想也对，问了句：“那怎么办？”
多尔衮一笑，“不着急，大汗会有办法的！”
……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
当一片黄色的旗帜出现在义院口长城是城墙上时，欢呼的声音在空中连成了一片。
赵率教领着儿子赵光荣，在少数亲卫的护卫下，就义院口长城下的一片山林中，背靠一颗大树，举着千里镜，死死的看着对面山坡和长城上的状况。
义院口长城和周围的山坡上，这时已经到处都是黄、白、红、蓝等颜色的旗帜了。透过千里镜，赵率教隐约还能看见大批的建奴八旗兵正在山坡和长城上搭建帐篷，挖掘壕沟，修建栅栏。
看着样子，建奴的大军是要在义院口长城周围安营扎寨了！
“父帅，黄台吉！”赵光荣忽然惊叫了起来，叫了一声后，他就抬起一条手臂，指着义院口长城上的一处墩台，“那边，在那边……”
赵率教连忙将千里镜对准了那处墩台，仔细一看，果然有一个彪形大汉，穿着明皇色的布面甲，在一群同样穿着黄色布面甲的建奴兵簇拥下，出现在了墩台的高处，身后还有个人打着遮阳的黄罗散盖。
赵率教吐了口气，心事重重地说：“是黄台吉……他来了！”

第1723章 原来黄台吉不会打仗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兵部衙门的中堂。
此时日近黄昏，兵部中堂之内，只有尚书王在晋和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张凤翼两人在内。也没办什么公事，就在那里手谈，棋盘上黑白交错，眼见就到了残局。
气喘吁吁跑来的是兵部职方司的朗中，名叫余大成的中年官员。
这些日子大同那边眼看大局已定。但是少年天子还在边墙外面和兀良哈大公主一块儿游荡，还把张维贤、朱纯臣、朱国弼、骆思恭这些大勋贵圈在身边。而且还下诏让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御马监掌印太监商辅明一块儿护送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一块儿先去宣府谷王府等着迎驾（一开始让去大同，后来又改成宣府），大有效仿明武宗开镇国府的意思。不过王在晋和张凤翼并不着急，因为他们俩都是管军的行家，自然看得出天子整军经武的手段。而且他们也不结党，也没有黑掉多少万亩的军屯，也不吃空额，根本不担心天子整人的手段。而且现在这位天子对朝政放得很松，对兵部更是言听计从……只要王在晋、张凤翼两人报上去的方略，一律诏准，从不打回票。
所以王在晋、张凤翼的官当得很愉快，可以一展所能。他们也乐得天子在大同、宣府折腾。大同那边一番折腾，就有了四万以上的实兵！宣府那边折腾一下，没准也能折腾出四万实兵……再加上天子的帐前军，还有那个什么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夷丁骑兵，到年底估摸能整出十万大军！
有了这个数目，兵部的活儿就容易干了……收复辽东是没那么容易的，但至少可以困死辽东——对懂行的人来说，困死打死没什么区别！
如果宣、大、蓟三镇可以多出十万能打的兵马，长城防线就能固若金汤了……辽南还有毛文龙在金州卫和皮岛两路封杀骚扰，塞外草原上还有已经站在大明一边的虎兔敦汗。以后建奴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另外，王在晋和张凤翼还希望能向陕北和四川派出点宣大精兵……陕北的民变越闹越大！而四川的安奢之乱（两土司造反）也没完没了。这两个乱子，都得尽快剿灭啊！
如果这些事儿都能成了，那么四方太平的日子也就不遥远了……
心情不错的两人一起抬头，就看见兵部职方司的朗中，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雍容气度余大成满脸涨得通红的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一个章本，指着正在手谈的二人，还在那里大喘气呢！
王在晋和张凤翼对望一眼，都眉头大皱起来。最近让人着急上火的事情是有点多啊……都是那位勇冠三军的小万岁折腾出来的！
王在晋当即就问：“集生，万岁爷又怎么了？”
余大成只是摇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不是，不是万岁爷……是奴酋黄台吉！”
张凤翼闻言就是一笑：“黄台吉开始攻打蓟镇边墙了？哪里告急啊？”
哪里告急都不怕！
张凤翼和王在晋在“平辽战略”上都是保守派——在他们俩看来，蓟州镇长城告急就是进一步撤防辽西的借口！
现在袁崇焕手头有46000实兵，如果调入山海关加入蓟州镇，蓟州镇的守军将多达80000人。
怎么都够了！
而万岁爷很快就能整出十万大军，十万加八万就是十八万啊！
这是实实在在的实兵，不是账面兵。
有这个数，再加上一个真懂军事的万岁爷，黄台吉死路一条！
余大成吸了口气，沉声道：“黄台吉打进长城了！打破了义院口……现在义院口内外，至少有数万建奴大军！”
“什么？”张凤翼吼了起来，“破了义院口？这怎么可能？义院口就在山海关边上，山海关上发兵几千过去就能稳守，怎么可能被打破？”
义院口长城的地形险要得很，哪里和年久失修的大同边墙可不一样。义院口的长城修在山脊上，都是挺高大的砖墙，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个墩台，还是万历年间才翻修过的。这种防线有个几千人守着，黄台吉怎么进来？拿几千鞑子的命填出个缺口？
怎么可能！？
余大成接着又道：“王督师和袁巡抚在奏报上说，他们是故意放黄台吉入义院口的……他们和赵总镇一共调集了五万大军，准备依托山海关、兔儿山、抚宁卫、抚宁县城和黄台吉决一死战！”
“那黄台吉……”王在晋也没功夫听余大成说话了，赶紧冲他招招手，让他把王之臣、袁崇焕的奏报拿过来。
余大成连忙把奏报递上，王在晋接过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看完以后又转手递给张凤翼看。等到张凤翼也看完了，王在晋才问：“九苞，你怎么看？”
张凤翼皱着眉头：“可以打啊！虽然咱们这边只有五万人，少于建奴的兵力，但是毕竟有坚城可凭……凭城而战可是袁元素的拿手好戏，即便战事不利，也能缩进城池固守。而且王之臣和袁元素的奏报上说，他们现在分兵把守各处堡垒城寨，还坚壁清野，与建奴对峙，形势不错啊！”
王在晋皱着眉头：“如果奏报上说的和实际情况一样……那黄台吉这个虏酋比他爹老奴酋可差远了，根本不会打仗啊！”
张凤翼点点头：“黄台吉打仗的本身的确不如其父啊……看看天启七年那回大热天的出兵宁锦就知道了。大军渡个辽河就好些日子，宁锦那边早就准备就绪了！”他笑了起来，“对了，咱们的天子会打仗……如果黄台吉在义院口内和袁元素他们对峙上十天半个月的，等天子的骑兵到了永平，这仗可就稳赢了！”
“让天子回兵……”王在晋有点顾虑。
张凤翼笑道：“本兵，天子善战，尤善用马军，可比袁元素他们强多了。”
王在晋想了想，问：“谁走一趟草原？”
余大成闻言就自告奋勇道：“下官愿往！”
……
勇冠三军的少年天子这个时候还在岱根塔拉岸边，住进了一座原属于顺义王府的别院。
岱根塔拉可是个好地方，北靠大山，南依长城，有山有湖，有森林有草原，还有温泉和沙滩，堪称是塞北小江南。
这么一处福地很早就被顺义王府相中，圈成了王庄，开辟了许多农田，还修建了王府别院和黄庙。
怎么好地方，现在归了朱由检和他的新宠兀良哈大公主，成了两人的安乐窝，也成了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大据点。
朱由检现在既然要以大同为“第二家园”，那么这个岱根塔拉当然就是他的避暑山庄——不仅用来和兀良哈大公主同居，还可以用来联络招抚原蒙古兀良哈万户（朵颜三卫）的人马。
根据朱由检和虎兔敦汗达成的协议，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及其以南地区直到长城，都归兀良哈大公主所有。这可是一块背靠大青山，面向大草原，在北方草原来说，算是相当湿润的宝地。特别是大青山中有许多盆地可以开垦耕种，而且早就有自长城以南迁来的汉民在那里定居。朱由检只需要招抚他们，就能和顺义王府一样向他们收租。有了这笔收入，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吃饭问题可就解决了……而大青山北面的草原，则可以用来养马，实在是难得的好地方啊！

第1724章 朕要先杀了黄台吉！
岱根塔拉行宫。
在这座充满了蒙古和乌斯藏建筑风格的庭院当中，今儿可算是来了稀客了！朱由检的皇后周氏，在司礼兼秉笔太监陈秉政、齐本正，御马监提督太监高起潜，还有詹事府詹事孔贞运等人的护送下，总算是不远数百里而来和朱由检相会了。
和皇后一同出京的，还有田贵妃、袁贵妃，还有奉诏而来的沈廷扬和自己厚着脸皮溜达来的钱谦益。
其中田贵妃和袁贵妃都留在了大同避暑宫安顿一切——就是原来的代王府。两位贵妃和周皇后还带来了一批从北京皇宫中特别挑选出的小太监和小宫女……都是可靠之人，以后朱由检一家就让这些人伺候了。
而沈廷扬和钱谦益，则为朱由检送来了一份密奏——是左都御史孙承宗参朝中阉党谋立福王朱常洵的！
而且这份密奏还得到了身怀六甲的周皇后的支持！
“万岁爷，代王他们妖言惑众的奏章送到京城后，朝中的阉党还有那些掌握京营、锦衣卫的勋贵大多都想迎立福王！只有孙先生这样的东林君子和徐伴伴、商伴伴、周伴伴、王伴伴、高伴伴等内侍还有懿安皇后是想立妾身肚子里的孩儿的……”
正在岱根塔拉行宫大殿上打小报告的就是周皇后——她大老远从北京城不辞劳苦来岱根塔拉，就是为了告状！
她可真是恨透了那帮阉党和勋贵了！居然想立福王……她肚子怀着的肯定是儿子！朱由检也认为是儿子，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朱慈烺！
那帮奸臣居然不肯等待，而要立福王，真是杀了他们都不解恨啊！
朱由检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孙承宗的奏章，翻来覆去的在看——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东林党的首领弹劾福王朱常洵的奏章啊！
那是万历老爷爷最宠爱的福王啊！
光是王庄就有两万顷……就是两百万亩啊！当时河南省都凑不出那么多官田，后来还是取了山东、湖广的良田才凑齐的。
另外，张居正贪墨来的财产中有相当部分也都拨归了福王。扬州到安徽太平，沿江各种杂税也拨归福府。还有四川的盐井收益，还有部分淮盐的收益也都归了福府……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这些日子朱由检花钱大手大脚，又不会赚钱（他和逆子学了五十年，独独没学会赚钱），手头已经有点紧了。
而且朱由检上辈子就恨死福王朱常洵……的儿子朱由崧了（他帮着逆子逼宫啊）！这辈子还能放过朱由崧的老子？
可是福王朱常洵虽然富可敌国，但那不是可以削藩除国的罪过。他的钱财都是爹妈给的，光明正大，朱由检也不能说没收就没收啊！
现在好了，罪名可算是有了……有人谋立福王！
这就是罪！
不是福王有野心，别人怎么会谋立他？
另外……孙承宗还在奏章上说了，光庙（明光宗）、熹庙（明熹宗）都死得蹊跷，很有可能是被谋立福王的奸人所害！
呵呵，弑君嫌疑犯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心情真是好的不行了……他收好了奏章，然后让周皇后去休息，又让人宣来了钱谦益和沈廷扬。
钱沈二人行过大礼后，朱由检又两人赐了座，然后才笑着对已经在一个绣墩上端坐的钱谦益道：“钱卿是东林魁首，是有资格入阁的，但是现在阁臣无缺，六部尚书侍郎也都有人，不如先当个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如何？”
少詹事是东宫属官，现在朱由检没儿子，少詹事也就没什么实权。但是翰林院学士可厉害了！翰林院的职责是主制诰、史册之事，以考议制度，详正文书，备天子顾问——当然了，明朝的内阁威权日重后，翰林学士职责中最重要的制诰，也就是写圣旨的权力归了内阁大学士。
但是朱由检现在是个脱离了廷臣控制的皇帝，他身边并没有内阁大学士（他倒是想招黄立极过来，但是黄首辅找了个借口给推了），只有司礼监秉笔，所以需要有人替代内阁学士来拟旨。现在钱谦益送上门来，倒是正合了朱由检的意。
不过朱由检现在还不打算夺了内阁的权，也不打算把阉党扳倒……因为他对眼下的内阁还算满意。而且他也知道不能指望清洗内阁去推动什么新政，真正能够推动新政的只有新军！
在新军大成之前，内阁就是一个看守维持的作用，不必对他们报太大的希望，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和他们斗智。
所以朱由检也不想和那帮人天天扯皮，以后就由翰林学士和司礼监帮着处理一下内阁送来的票拟和奏章就行了。
“沈廷扬是吧？”安排好了钱谦益的职位后，朱由检又将目光转向了沈廷扬沈财神……这位可是逆子当年的肱骨啊！
“学生正是沈廷扬。”沈廷扬显得有点拘束，双手扶着膝盖，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奸商。
朱由检笑着问：“你是为了开中法和南粮海运的事情北上的？”
孙承宗专门为沈廷扬上了道奏章，一是推荐；二是帮着沈廷扬推销他的漕粮海运之法。
因为北宋末年的黄河夺淮，使得黄、淮、运三条重要河流都出了问题。问题的来源是黄河带来的巨量泥沙！这些泥沙冲入淮河后，开始在淮河下游和洪泽湖中淤积，不断抬高河床和湖床，造成淮河入海口渐渐淤塞，洪泽湖也悬在了淮、扬二府的头上。
到了万历年以后，淮河水患变得越来越严重，到了两三年发趟大水的地步，对淮河流域的农业生产，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中断运河，并且在淮北挖掘黄河入海的河道，使得黄河泥沙不在进入淮河。
如果不中断运河，而是让运河和黄河相交，那么黄河的泥沙很快会抬高两河交汇处的河道，用不了多久，黄河就会变成一堵“高墙“，切断运河。
所以在明朝迁都北京后，为了维持北京粮食供应的绝对安全，国家就采取了以“弃淮保运”的政策，让黄河泥沙入淮……
“陛下，”沈廷扬点点头，“如果要行开中法为辽军供粮，每年又海运北上的粮食本就多达数百万石，和漕粮数目相当……只要再多一倍的沙船，以海运替代漕运就完全可行。在海运替漕后，就可以开挖黄河入海水道，如此淮河下游将不再淤积，淮水也不会连年泛滥，将能拯救沿淮州县的无数生灵免遭涂炭。”
生灵涂炭什么的，朱由检其实是不在乎的……但是淮河不发大水会让淮粮大幅增产！将可以缓解粮食供应总体偏紧的问题。
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啊！
不过废漕保淮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朱由检也不敢贸然行事。就在他想把这事往后推一推，顺手再给沈廷扬安排个好差的时候。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秉政捧着一本已经贴了条旨（票拟）的兵部奏本快步到了朱由检身边。朱由检接过奏本翻开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过了半晌，才将奏本合起，对眼前的沈廷扬道：“沈廷扬，朕会行漕粮海运之法以救淮滨苍生。但是在这之前，朕要先杀了黄台吉！”

第1725章 真是太忠义了！
成国公朱纯臣是岱根塔拉行宫这边一众勋贵里最卖力气的一位，因为他想在张维贤致仕后接班当总戎。
京营总戎可是个人人眼热的肥缺啊！
十几万账面兵一年有几百万的饷，饷额可不亚于辽镇。可辽镇至少有几万真能砍人的战兵，也不算只吃饷不干活，而且辽镇的空额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兑换”成了督阵冲锋的家丁。
而京营就舒服了，京营诸将虽然也有家丁，但那是看家护院的家丁，根本上不得战场。所以京营的空额真是吃的实实在在！而且京营不是在北京吗？天子脚下，人口众多，要雇临时兵也容易。不似山海关外，拢共没几号人，真要遇到上官点兵，根本凑不足数啊！
可北京就不一样了，一天一二百大钱再加两顿饱饭，要多少人没有？所以京营的空额吃的也狠，不是三成四成五成，而是能吃到八成九成！
基本上除了军官、官爷们的护卫仪仗、站岗放哨看大门的架子兵，还有极少量能在京城内外应个急兵丁，基本上都是账面兵或是兼职兵——就是平时忙活自己的事业，点兵的时候露个脸。
当然了，京营的油水那么大，也不可能让总戎一人都吃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要分润一些。但是归总戎的那一份，还是非常可观的。
为了能得到这一份好处，朱纯臣这辈子都没像现在那么努力过，那可是不顾身体肥硕，行动笨拙，鞍前马后的陪着小皇帝玩骑马射箭，有时候竟然还要披甲！
而那个小皇帝也是不理朝政，只知道和帐前骑士玩耍的小昏君，一玩就是一整天。还变着法儿玩，上午玩骑射，下午玩列队跑马，有时候还要下马披甲跑人玩。
虽然朱由检也没要求朱纯臣跟着一起玩，但是朱纯臣为了巴结小皇帝，只好咬着牙跟着一块儿玩，全场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半场或是大半场……就这么玩了一个多月，整日都是腰酸腿疼，人也熬黑熬瘦了，这样熬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短命？
今儿一大早，还在自己的帐篷里面搂着一个蒙古小娘子呼呼大睡的朱纯臣就被他的小兄弟，才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侍卫（世袭锦衣卫千户，御前侍卫）朱纯杰叫醒了……不用说，皇帝又要玩耍了！
无奈之下，朱纯臣只好让蒙古小娘子帮自己披上了一身有点显大的长身甲，还拎上一只沉得要死的铁盔，又接过一大块硬邦邦的馕饼，出了帐篷就翻身上马，往岱根塔拉行宫而去。
到了行宫，他才发现一大群的文武官员已经比他先到了，人人都是蟒袍乌纱，全都瞪着眼珠子看着他。
怎么披着甲拎着头盔就来了？今儿皇帝叫大家来议事，讨论黄台吉入口的事儿……难道这位成国公是想请缨出战去打黄台吉？
啊呀，原来这个朱纯臣不是马屁精，而是真忠义！
大家伙一想到忠义二字，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全都是庄严肃穆，满满的敬佩之意。
“皇帝陛下驾到，诸官恭迎……”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已经嚷嚷起来了，原来是朱由检到了！
这下大家伙也不看成国公了，都分班站立，然后给皇帝叩头。朱纯臣也大摇大摆的去了自己的位子——就在张维贤身边站好，然后单膝下跪。他现在是好几十斤的甲胄在身，可不方便行大礼，只能来个单膝跪凑合一下了。好在行宫这边也不是太讲究礼仪，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披甲上朝啊！
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朱由检已经到行宫的大院当中，在屋檐下面摆着的一把椅子上落座，然后他就看见了披甲重甲的朱纯臣。
朱由检是素知朱纯臣“忠义”的，上辈子他可是逆子手底下的干将，和流寇和鞑子都交过手！
现在一定是听说了黄台吉入口，所以披上战甲，主动请缨，要去和黄台吉玩命了！
真是太忠义了！
“平身，平身……”朱由检笑着挥挥手，让一群臣子都站起身。等大家伙都站好了，他又对朱纯臣道：“成国公，你今日披甲上朝，是要当我大明的忠臣猛士，去为国杀虏吗？”
“是啊，臣就是要当大明的忠臣猛士，为国杀虏！”
朱纯臣嘴上的话是毫不含糊，但是心里面却一个劲儿的打鼓。
小皇帝的话听着有点不大对啊！为什么说“为国杀虏”？
不是说南帝北汗，互为安答了吗？怎么还喊打喊杀的？
原来朱纯臣并不知道黄台吉入口的事儿……这个消息是昨天傍晚传到行宫的。
而朱纯臣因为昨天陪着朱由检玩骑马打仗，折腾了大半天，实在太累，所以回了帐篷就吃了点东西，洗洗就睡了。今儿早上还睡过了头，脸都没擦，牙都没刷就来了，当然也不知道小皇帝要杀的虏已经变成了黄台吉。
“好！果是忠良！”朱由检重重点头，“那朕就委你京营总戎之职！”
什么？这就当总戎了？
朱纯臣一阵激动，又偷偷瞄了张维贤一眼，发现这老头一脸轻松的笑容，正冲着自己点头呢！
这下朱纯臣赶紧出班行礼，还是单膝跪地，大声道：“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替陛下管好京营壮士，若有贼虏为祸，臣定当身先士卒，带着京营精锐将之尽除！”
“好！”朱由检拍了拍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昨日内阁转来了蓟辽督师王之臣和辽东巡抚袁崇焕的联名上奏，说建奴贼酋黄台吉亲率数万大军，破了义院口边墙，现在正和辽镇、蓟镇的大军对峙。朕打算御驾亲征，去和黄台吉决一死战！
成国公，既然你那么忠义，朕就给你一个身先士卒的机会，让你率领京营精锐为大军先锋！”
什么？
黄台吉的数万大军破了义院口！还要我当先锋去和黄太吉决战！朱纯臣都傻眼了，这是要当总戎还是要当忠烈呢？
看见朱纯臣跪在那里成了个“木雕”，动也不动了，朱由检也觉得古怪，这个忠义之臣怎么一脸惶恐啊？难道是怕死了？
“成国公，”朱由检的语气都沉了下来，“你怎么不接旨啊！是要抗旨吗？”
抗旨是要杀头的！
“不，不……臣不敢抗旨，”朱纯臣哪里敢抗旨？连声道，“臣只是没，没有把握能杀了黄台吉。”
还杀黄台吉……朱由检心说：你上哪儿杀去？义院口那个要是真的黄台吉，那就出妖了！上辈子东虏五次入口，大多是避实就虚，就只在北京城外和明军打了几回。但那是在北京城下！在这之前，袁崇焕带着两万大军想在蓟州凭城决战就没成。这回袁崇焕在家门口集中了五万大军，而且还从容布署，已经占据地利，都有了不败之势。
黄台吉怎么可能在袁崇焕选择山海关内战场决战？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着对朱纯臣道：“王之臣、袁崇焕、赵率教的五万大军已经在山海关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已经有了不败之势……所以这一战咱们是有把握的！朱纯臣，你这个先锋，不过是在蓟辽精兵背后压个阵脚，杀黄台吉的好事，可轮不到你！”

第1726章 发丘贝勒多尔衮
听了朱由检的话，朱纯臣稍微放了点心。
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袁崇焕能把黄台吉打死……辽镇都和东虏打了那么多年了，能打死虏酋早打死了，还能留着到山海关内再打死？
上回宁锦之战吹成什么大捷，但袁崇焕指挥的辽镇兵不还被黄台吉压在城堡里打？只是打到最后，黄台吉师老兵疲，才让袁崇焕和满桂逮着机会，来了个凭城阵战，才把东虏大兵撵走了。但是真正打死的建奴也没几个，要真杀得多了，建奴这次就不敢来了。
所以辽镇和东虏的战力还是存着很大差距的，辽镇军能凭城鏖战，把东虏熬走就算是大捷了。
打死黄台吉？这是在做梦！
不过那么扫兴的话，朱纯臣可不敢和小皇帝说，只好乐呵呵的附和道：“有袁崇焕的辽镇精兵布下天罗地网，山海关内之战就必胜无疑了……臣为陛下贺，臣为大明贺！”
他一带头，院子内的一帮大明奸臣也都跟着一块说起了好话。
“山海关内一战必胜无疑，奴贼经此一役后一定元气大伤，收复辽东，指日可待！”
“我大明天下无敌，万岁爷天下无敌！”
“万岁爷圣明，万岁爷领着咱先战山海关，再战沈阳城……”
“大明必胜，东虏必亡……”
奸臣们的马屁话，朱由检当然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的。上辈子就是因为相信他们，差一点就被李自成打死了！
不过他也不会点破这帮奸佞，君恩臣忠的场面还是要维持的。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院子里面的奸臣们都不言语，一个个脸上都是信心十足的笑容，看着就奸诈啊！
“山海关内之战当然是必胜的，”朱由检道，“但是东虏多马队，而蓟辽之兵以步军为主，打胜容易，想要追歼穷寇却很难啊！好在朕手头有不少马队，而且朕也会用骑兵。
所以朕就不去山海关内凑热闹了，朕就先去宣府，再出龙门所长城出塞，去包抄东虏的后路，于半道劫杀黄台吉！”
什么？您不去？朱纯臣不傻，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了。既然是必胜，您为什么不去凑个热闹？跟着溃败东虏后面追杀不行吗？为什么非得从宣府出塞？什么半道劫杀……宣府往东的地形那么复杂，山林遍布，根本不是骑兵纵横的地方。而且那块地皮极大，可以通行的道路又多。这一两万骑兵撒出去就没影儿了，怎么劫杀？上哪儿去劫杀？
“陛下用兵如神，老臣佩服不已，”刚刚被解除了总戎职务的张维贤带头开口拍马屁了，“可惜老臣年事已高，不能上阵带兵了，要不然也想跟着陛下去冲锋陷阵了。”
他可得意了，当了几十年的总戎，现在要上战场被敌杀了，却把个黑锅丢出去了。
其实他和朱纯臣这样身份的人物，根本就不想立功，就想捞点儿。因为他是英国公，朱纯臣是成国公。大明臣子在世的时不封王，国公到头。而且这两个国公还是有丹书铁券的世袭国公，没办法再升了，还立什么功啊？立了功好去功高震主？
朱由检笑吟吟的点头，“英国公可是老而弥坚啊！虽然不能临阵冲锋，但是您老的威名还在，足可以坐镇一方，震慑胡虏……”
他的语气已经放沉，“朕听兀良哈大公主说，黄台吉之弟多尔衮最善发丘倒斗，被封了发丘贝勒。每次出兵都会率领一队发丘鞑子，沿途寻找帝王陵寝，大户坟茔，挖坟取宝。这次建奴倾国而来，志在劫掠财货，一定不会放过天寿山的先帝陵墓。如果王之臣、袁崇焕不能把他们堵在兔儿山以东。建奴大队一定会直扑天寿山，挖掘我大明历代先帝的陵寝。而护卫天寿山的昌平镇总兵官……朕想请英国公出任，有英国公镇在昌平，想来那发丘贝勒多尔衮，一定不敢前往。”
什么？发丘贝勒？真的假的？
院子当中的勋贵们都是头一回听说有什么发丘贝勒爷的，但是也不敢怀疑朱由检撒谎。小皇帝都说了，这是从兀良哈大公主那里得来的消息。插汉部是是蒙古人，蒙古人和建州女真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应该比大明更了解建州女真吧？没准真有发丘鞑子啊！
不少勋贵都开始担心自家的祖坟了……他们可都是贵族豪门，祖坟都修得豪华富丽，还埋着许多陪葬的好东西，这要让建奴挖了，他们可就对不起祖宗了！
而北京城内的这些勋贵们的祖坟，大多也在昌平镇的防区之内！
这个昌平镇是所谓的九边十三镇之一，九边原来是九个镇，后来又从蓟州镇分出了山海、昌平、真保三镇，从甘肃镇分出个临洮镇，形成了九边十三镇。另外明朝还有九边十一镇和九边十六镇的说法，无非就是边镇分分合合。而在朱由检调辽军入关的时候，将永平、密云（十六镇之一）两镇并入了蓟镇，不过却保留了专守皇陵的昌平镇——他这也是被逆子欺骗，真相信多尔衮是发丘贝勒爷啊！
张维贤被朱由检一逼，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可是他也不能把护卫皇陵，对抗发丘贝勒爷的光荣使命往外推。因为他英国公家的祖坟也在昌平啊，要是让多尔衮挖了，他对得起祖宗吗？
而且昌平镇总兵管着天寿山守备，而天寿山守备下面还有十三个陵卫，这些陵卫向来都是北京勋贵子弟的缺，张维贤是北京勋贵的头头，得替大家守着。
他要是不接这个担子，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接下。回头天寿山的皇陵真的让多尔衮挖了，哪怕只挖了一个角，朱由检就有借口清洗昌平镇和天寿山守备衙门了。
不过他也不能轻易出手去填这个坑，原因很简单，昌平镇就是空的！这个昌平镇一年吃着36万的饷，主客兵马在账面上该有30000，但实际上不知道有没有10000？而且真正能打的，只怕连3000都没有啊！
“陛下，”张维贤上奏道，“昌平镇是个没有实土的军镇，臣如果当了总兵，只能管军不能管民……而昌平所管的地方很少，十三陵卫都在山里，光靠三万额兵恐怕管不过来，少不得要发动民户丁壮助战。”
“给你划分实土！”朱由检笑道，“昌平州、怀柔县、延庆卫、白羊口所、镇边堡所都归昌平镇管……朕不派巡抚，都给你英国公管！另外，天寿山守备也给你兼任。”
这可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了！
而且英国公也真的能管得了！
“陛下，”英国公一咬牙，又道，“昌平镇承平日久，兵马多不能战，臣想要调宣府的精兵入昌平。”
他不敢要京营，也要不来大同镇兵和帐前军，就只能打宣府的主意了。宣府兵虽然不如辽兵、大同兵，但毕竟是边军，还是能打的。
“给你！”朱由检笑道，“除了侯世禄的家丁和镇标，其他宣府兵无论主客，都调昌平。朕会率领帐前军和大同兵去宣府，足以保证宣府安危。英国公，昌平镇就交给你了！可别让多尔衮那个发丘贝勒，扰了大明列祖列宗的清净！”

第1727章 你比奸臣还奸啊！
听见朱由检的话，张维贤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宣府镇原额马步官军有十五万一千四百五十二人！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多，根据兵部那些不会数手指头的清官们清点，实在官军有八万三千，还有战马三万两千……而侯世禄的镇标三营和家丁能有多少？算一万三千很多了吧？余下的七万都给张维贤，还守不住小小的昌平镇？
可问题是，真能有七万马步官军？做梦吧！如果宣府兵真有这个数，哪怕都是老弱残兵，黄台吉也不敢入口啊！
实际的数目，整个宣府的马步官兵，据张维贤的估计，能有三万就算多了，这次侯世禄最多给他两万老弱……可是张维贤也不敢点破啊！
宣府的兵数那是兵部点出来的，张维贤敢说没有？
他敢说没有，侯世禄不急兵部也得急啊！到时候京营的兵额还能有十二万？仔细点点，能有两万人就已经不错了。要是一年砍掉京营十万兵的饷，张维贤还不得变成公敌？到时候抓去锦衣卫反腐，连个营救的人都没有，肯定得死在里面！
朱由检看着张维贤一脑门子汗，笑吟吟安慰他道：“英国公，你不要担心建奴不来昌平……他们不来，那也是你的功劳啊！
如果他们来了，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昌平镇有三万兵，宣府再调七万南下，总共有十万大兵，还能守不住？而且还是守皇陵，损失大一点，朕也是可以接受的！”
损失大一点……张维贤一下就明白了，朱由检这个比奸臣还奸的小皇帝是要自己把空额兵的账给做平了！
十万兵额七万空啊！都做平了，那就只剩下三万额兵了……你这个小孩子皇帝的良心不会疼吗？
朱由检看见这老爷急得都快原地打转转了，心里别提多解气了——你的京营兵有十二万额兵啊！不说甲申那年的事儿，已巳那年你才致仕吧？黄台吉打来的时候你的京营兵呢？都跟你一起致仕了？
十二万大军啊！还那么多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来个凭城阵战也该把黄台吉打垮吧？
结果呢？
根本出不了城，还得靠袁崇焕来救！
说起来袁崇焕该死，你更该死！已巳之变的时候，京营要是能有六万能战的兵将，黄台吉就算不死也得损失惨重，就不会再有后来的四次入口之战了。哪怕没有六万能战之兵，你们少贪一点，报个六万空额吃着，那朝廷一年也省下一百多万到二百万的饷……
心里虽然恨得要死，但是朱由检还是不能和这帮勋贵翻脸。因为他现在只是个“大同王”，还没有能力把北京的这票腐败勋贵从北直隶逐走，所以只能继续维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老臣明白，”张维贤也只能忍气吞声，接了防守昌平的差事，“老臣一定严守昌镇各处，不叫东虏扰了先帝们的清净。”
朱由检笑着点头，“好！好！有英国公坐镇昌平，朕就放心了！好了……今儿的朝会就开到这里。钱翰林，陈伴伴、齐伴伴，拟旨吧！拟完旨马上送北京，让内阁补上条旨。
英国公、成国公，朕先发个中旨给你们，你们先拿着上路……等内阁补上了条旨，再给你们正式的诏书。”
出了北京城的朱由检虽然摆脱了内阁和勋贵的控制，但同时也没办法跟过去在北京城内一样，通过内阁和司礼监向全国各地的衙门下达圣旨了。
因为司礼兼的秉笔太监跟着出来不少，但是内阁的大学士都在北京没来。所以朱由检下中旨还比较方便，下达正式的诏令就不方便了。
而他的中旨并不是到哪儿都管用，在被他整顿过的大同镇当然管用，等他带着大同兵和帐前兵到了宣府，当然也没人敢不听话。可是在别处，朱由检还得通过内阁下旨，也就得忍受内阁的拖拖拉拉了……而皇帝和内阁分离后出现的行政效率下降，如果搁在平时也没什么，一切照老规矩办就是了。
这大明朝廷和官府的效率就这么回事儿，不大刀阔斧的改革，是没有办法提高的。
而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手里就一定得有足够的“大刀”和“阔斧”啊！
而朱由检在大同整军清田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比奸臣还要奸的小皇帝啊！
所以朱由检现在已经不敢回到还在勋贵和朝臣们控制的北京城中去了……而他这个大明九五之尊不回北京，也就没办法统一指挥京畿地区的明军抗击后金军了。
因此在这场发生在崇祯元年的戊辰之变中，大明京畿地区的明军，就分化成了三个各自为战的集群，再加上一些独立存在的据点。
其中三个集群分别是朱由检亲自控制的宣大集群，由北京朝廷和勋贵控制的京昌（北京、昌平）集群，由王之臣、袁崇焕、赵率教控制的蓟辽集群。
独立存在的据点，则是遵化、玉田、蓟州、顺义、平谷、通州，还有一个刚刚修起来的南海子棱堡——这座堡垒是朱由检计划中在北京的大本营，是在南海子大营的基础上扩建的。其实就是在南海子大营周围修建了棱堡的城墙、空心棱堡、三角堡，也不是用沙袋堆起来的便宜货，而是用巨石和砖头包裹夯土而成的。在空心棱堡和三角堡上还修了炮垒，架设了佛朗机炮，可谓是坚固异常。而且这座棱堡内部的面积不小，足够让留在北京周围的帐前骑士家眷和御马监三营的兵丁都躲进去……如果后金军真能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北京城下的话，南海子棱堡可就派上大用了。
当然了，后金军要打到北京城下可不容易，一路上都是硬骨头！
而他们头一个要啃的硬骨头，就是崇祯元年的新科进士，遵化县令史可法坚守的遵化县城。
史可法是在崇祯元年的四月初一正式上任的，至今只有四个多月。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位史大县令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
首先，是加宽了遵化县城外的护城河。
现在的遵化县城是戚继光主持蓟镇的时候修建的，城墙厚达三丈，墙高三丈六尺，全长一千三百五十一丈，城墙内外全部用青砖垒成。环城还有三丈宽，两丈深的护城河。另外，遵化城的四座城门外还增修了瓮城，可谓固若金汤！
而史可法到任后，看见城池非常坚固，也没啥好改的，于是就将护城的河壕加宽了一倍，使之达到了七丈宽、两丈深。
在十丈开外，用弓箭由下往上射三丈六尺高的城头，箭镞的威力可就要大减了。
其次，熟读史书的史可法，还从《宋史》上挖掘出了一种看着有点过时的武器——床子弩！
朱由检因为担心遵化县城被攻破，所以没有发给史可法什么大型火器。所以史可法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铸炮是没那技术的，因此就只能另辟蹊径，打造了许多床子弩。
再者，史可法还以朱由检派给他的御马监三营出身的将校和老兵为骨干，在遵化当地招募壮丁，组成了一支团练军，人数虽然只有3000，但也是个个精壮，而且也人人卖力，也堪称精锐了。
不过在崇祯元年八月初十的时候，整个遵化县城还处在一片安宁祥和当中，没有人会预料到，一场血战即将围绕遵化县城展开！

第1728章 抬本官的棺材来！
“抽刀！举盾！”
范文程下命令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他背后组成个方阵的后金镶红旗包衣奴才都默默的抽出了腰刀，举起了盾牌。
天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虽然还是仲秋，风掠过处，却有了刺骨的寒意。在范文程所领的这群镶红旗包衣奴才的左右，还有另外几个旗的包衣奴才……人人都钢刀在手，高举圆盾。
数千奴才都穿上八旗兵标配的棉甲，一顶顶头盔微微起伏，所有人都仰着脖子，注视着对面那个低矮的山头，那里就是蓟州镇长城的大安口关隘所在！
蓟州镇长城实在太长，需要防守的地段七八百里啊！其间可以突破的隘口又实在太多，以蓟州镇如今的兵力，根本守不过来。
而且蓟州镇仅有的机动兵力，包括一开始被派去支援喜峰口和汉儿庄的2000人，在几日前，也都被赵率教调去了义院口一带的战场。因为八月初一到八月初六的几日内，明军和自义院口而入的后金军之间，已经进行了七八次中小规模的交锋。
通过这一系列的交锋，王之臣和袁崇焕都信心大增，因为他们发现自义院口入侵的后金军中有大量的喀喇沁蒙古人，他们的战斗力不强，哪怕有八旗兵督阵，也不是辽军精锐的对手。
所以王之臣和袁崇焕一合计，就准备集中兵力在义院口干一票大买卖——反正蒙古人、女真人都算是鞑虏，砍下脑袋一样可以报功劳的。
因此袁崇焕又从关外调来了几百炮兵和12门红夷大炮，又让赵率教把自己的亲兵都集中起来，定了时间，就在八月初八（袁崇焕是广东人，喜欢“发”的）和鞑子大干一场！
而黄台吉不知怎么回事，也选了八月初八这个好日子，发动对大安口关和龙井关的奇袭。
由于后金的八旗兵向来金贵，黄台吉不舍得用他们去填大安口、龙井关。所以他就用上了包衣奴才——别以为当炮灰对包衣奴才们而言多悲惨，这可是博取前程的机会！
后金的包衣奴才是可以往上升的，只要功劳够，包衣奴才也可以位极人臣。所以包衣奴才当中的身长力大者，还是有点奔头的。
而且现在的后金还是其兴也勃焉的时候，虽然对内对外都一般凶残，但是对走狗鹰犬还是很厚道的。
包衣奴才当好了，一样可以有荣华富贵！
范文程、范文寀两兄弟就是身长力大的好奴才，而且因为真有点本事，所以都得了主子赏识，给了他们带队立功的机会。
范家两兄弟现在各自领着100个包衣奴才，就等着督阵的大贝勒代善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大安口。
至于说是荣华富贵，还是白白送命，那就看运气了——虽然黄台吉使了计策，但是大安口毕竟是险要，长城都修上山了，能不险吗？什么楯车，什么冲车，什么云梯车的，全都上不去。
要破大安口，就只有蚁附攻城。如果上面有哪怕1000名守军用三眼铳往下打，范文程、范文寀两兄弟可就凶多吉少了。
“范先生，范先生……主子让咱们先上！”
一个镶红旗的少年包衣奴才飞奔了过来，向范文程下达了主子的命令。
“张小旗，”范文程对这少年道，“你也和咱们一起上吧……冲上去，就是旗丁了！”
从包衣到旗丁，那可是一步登天啊！
“我，我……”张小旗还小，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和范家兄弟没得比，不怎么得主子看重，所以吃不饱饭，长得又瘦又小，看着跟没发育似的。
他抬头看了眼山上的长城，怯怯的摇摇头。
范文程叹了一声：“富贵险中求……咱们当奴才的，更不能怕险！”
说着话，他就大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
一声发喊，上百名后金好奴才就一起开动起来，顶着盾牌，扛着云梯，呐喊着往山坡上扑去。
……
“大汗，镶红旗的奴才攻上去了！”
大金国的“发丘贝勒爷”多尔衮一直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大安口山头，光线虽然有点昏暗，但是“发丘贝勒爷”什么眼神啊？所以远远的还是能看清镶红旗的好奴才们冲上了大安口的城墙。而且他还发现城墙上的明军很少，根本挡不住范文程带着的奴才。
黄台吉松了口气，笑着道：“既然冲上去了，就不是奴才，而是旗丁了！”
“那也是包衣奴才出身的旗丁！”边上的多铎嘟囔了一句，一张都是横肉的脸上，显出了些许的不快。
黄台吉不知道自己的小弟弟“情窦初开”，还看上了范文程的老婆——范文程如果是包衣奴才，多铎只要一句话，就睡他的老婆！可是范文程当了旗丁，身份不一样，再睡他的老婆就有点犯规了……
“旗丁就是旗丁！”黄台吉笑着，“咱们大金国向来赏罚分明……这个范文程也的确是好奴才，之前两次冒险入关，替咱们打听到不少消息。如果要一块儿赏了，就该给他半个前程了。”
“大汗，”多尔衮道，“看这样子，龙井关那边肯定也能得手……大安口、龙井关一到手，喜峰口也是囊中之物了。咱们下一处打哪儿？”
“先打三屯营，然后才是遵化。”黄台吉笑道，“老十四，接下去就看你和老十二、老十五了！”
“大汗放心，”多尔衮笑道，“就交给咱们两白旗吧！”
现在的两白旗其实就是原来的两黄旗，是努尔哈赤嫡系的队伍，所属的牛录特别多，实力那是相当强大，都传给了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而其中又是以多铎这个小孩子为首的——努尔哈赤可能想让多铎当继承人，所以让他继承人数最多的正黄旗的旗主（努尔哈赤自己是正黄旗旗主）之位。
不过努尔哈赤死去的时候，多铎年纪太小，哪怕有两黄旗的支持，也不够资格当大汗，所以最后夺得汗位的是黄台吉。而且黄台吉还逼死了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人的生母大妃阿巴亥……但他却没有力量更进一步，把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都搞死。因为这三兄弟共同掌握了两个旗，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们又不是议政大贝勒，比起代善、莽古尔泰、阿巴泰三人还差了一些。
所以黄台吉不仅不能对他们下手，而且还得给点甜头——比如让两白旗去打遵化县城……
……
“县尊，县尊！”
正在书房当中，拿着一本《练兵实纪》在补习的史可法耳边，响起了宣府口音的呼喊声。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亲兵队长，今年才16岁的王大斗，已经奔进了书房。
这王大斗出身宣府军户，年初的时候也参选过帐前骑士，但是却没有选上，不过也没打法他回家，而是发给史可法。
别看这小子年幼，也没读过什么书，但他是宣府边墙军户的子弟，从小就习武，精通各种兵器，而且天生还能带兵，所以就成了史可法的亲兵队长。
史可法看着大呼小叫的王大斗，眉头微皱，刚想训斥两句，王大斗就又开口了：“建奴来了，打破了大安口、龙井关和喜峰口，还占了汉儿庄和三屯营，现在正往遵化而来！”
史可法猛吸了口气，脸色凝重：“慌什么？去传令，本官要巡城！对了，你让人把本官的棺材抬上！”

第1729章 史可法会挖坑！
史可法早就知道不妙了！
当他领了朱由检的内帑，带着御马监派来的军官和战兵，来遵化县城上任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了。
大明朝那么多县令，有几个是带着御马监的军官和战兵上任的？有几个会拿到天子发下来的五万两内帑？又有几个会拿到大办团练3000的诏书？这些事儿凑在一块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史可法的这一任遵化县令搞不好是要与城同亡的。
而在他上任之后，又去遵化县边境上的蓟镇长城逛了几圈，就知道小皇帝发给自己的官职有多要命了。
他本来以为东虏在辽东那边，离遵化远着呢！
没想到人家都已经到了蓟镇长城外边，和遵化县就是一墙之隔啊！
而且蓟镇边墙上看着也没几个守兵，如果奴贼打过来，怎么看怎么要糟糕啊！
所以他一边没日没夜的抓城防、办团练、屯粮草、备军资，一边也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早在六月份的时候，史可法就在自家族中领养了一个儿子，算是后继有人了（史可法年纪不小，但一直没儿子）。随后他又为自己准备了上等的鹤顶红二两，随身携带，以备不时。最后就是上等的楠木棺材一口……这口棺材现在就由四个遵化团练营中的长大汉子抬着，跟着已经换上了布面铁甲，骑上了矮脚蒙古马的史可法史大县令一块儿在遵化县城内转悠。和这口棺材还有史可法本人一块儿的，还有整整500名同样披着布面甲的遵化团丁。
史可法的3000遵化团丁可都是仔细挑选出来的，都还算是精壮！除了上面派下来的军官和骨干，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遵化土著。都是身家清白的朴实农民或山民，遵化县城中的城民是不要的。而且还得有家眷，不能是孤家寡人一个。选上团丁后，家人也得跟着一起入遵化城——要死就得一起死啊！
至于团丁的待遇，虽然不如蓟镇军的正兵，但是也不算太差，月粮一石，外加月银五钱。其中月粮是遵化县自筹的，月银则先从朱由检拨下来的内帑中开支——无论是粮是银，都由史可法亲自发放到人，没有一点克扣！
除了月粮月银都由史可法自管，能按时发放不克扣，遵化团丁的甲胄和兵器也都是史可法这个大县令亲自负责采办的。一人一身布面铁甲加上一顶铁打的飞碟盔，全都找着御马监领来的样品打造，绝不许半点缩水。兵器则有柳叶刀、燕尾牌、梭镖、戚家枪、小稍弓、三眼铳，还有架在遵化城头上的床子弩，当然还守城必备的滚木、檑石、霹雳火球之类的器械……不能说都是精品，但至少都还堪用。
看见穿着布面甲，戴着飞碟帽，扛着各种兵器的遵化团丁队列整齐的从街面上走过，又看见新官上任没多久的史可法大县令把棺材都抬出来了。遵化县城的父老乡亲，也都知道不好了。如果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儿的，史大县令也早就安排好了大嗓门的衙役，一边敲锣一边发喊。
“建奴破墙入寇喽！官绅百姓一体抗奴喽！”
“建奴凶残，屠杀无数，拼命才能保命……”
“县城闭门，街巷戒严，各家各户都出壮丁上城协守喽！”
要守城可不能只有团丁，还得发动群众啊！史可法这些日子也不读圣贤书了，整日就找什么《守城录》、《襄阳守城录》、《武经总要守城篇》来自学，不敢说精通，但是也学了不少办法，也知道要把可能入寇的东虏大军挡在遵化县城之外，就得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而且还要用尽一切可以用尽的阴招！
看见史大县令练兵守城都挺有章法，遵化县城内的士绅百姓总算也稍稍安了点心儿。
只是稍稍安心……毕竟这次打进来的是凶残的东虏啊！
就在人心要乱不乱，要安也不安的当口。就看见从遵化东门方向奔来一骑快马，寻见了正在巡城的史可法的官牌，就飞马而来。马背上是个上了点岁数的老兵，到了史可法跟前也没下马，就在马背上拱了拱手：“县尊，奴贼先头马队已经到了县城东边十里开外！”
“来得好！”史可法努力抑制住惶恐的心情，重重点头，然后目光灼灼的四下扫了一圈，提高嗓门，“本县这就出城去和奴贼拼了！”
什么？出城？那么生猛？
看热闹的遵化百姓都吓了一跳，本来挺热闹的街头，顿时就鸦雀无声了。
史可法一指那口楠木棺材，已经吼了起来：“本县要抬着棺材出城……也让奴贼看看我大明守土之官的胆气！”
……
后金军在野战中打先锋的向来是他们最精锐的白甲兵，当然不是当先冲阵，而是作为探马游骑走在大军之前。
他们的主要任务有三个，一是打击敌人的轻骑逻卒——把敌人撒在战场上的耳目打掉！
二是搜索敌人的主力，探查敌人的防备，为后续主力的行动提供情报支持。
三是抢夺粮草补给，同时打敌人的粮道。
这三个任务要执行好了，后金军就能占尽上风，主力决战还没打，就已经立于不败了。
而在八月初八下午带着一队白甲兵冲到遵化城外的，是正白旗巴牙喇营的备御多隆多。
别看他只带着三十个白甲兵（加他三十一），但是三四百普通的明军步兵都不在他眼里。而自打他入了大安口边墙，一路冲杀到遵化县城以东，别说三四百明军，就连三四十都没见着。就算见着个把明军，也都是望风而逃，根本就没人敢和多隆多大爷交战啊！
这一身的武功没地方使，多隆多都有点急了……大安口内不是明朝蓟镇总兵的驻地吗？
兵呢？
难道都吃了空额？也不给多大爷留几个？
正郁闷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遵化城外，而且还看见一队大概二三百穿着蓝色布面甲的明军布兵扛着长枪，举着盾牌，大摇大摆的通过浮桥跨过宽得有点少见的护城河，在遵化城外乱纷纷的摆阵了。
看这意思是要和大金国的白甲兵交战？
多隆多都有点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明朝还真有不信邪的步兵啊！他再定睛一看，忍不住就乐了。因为他发现指挥这些明军居然是个穿着青袍，头戴乌纱的文官，而且这文官身边还有几个壮丁抬着一口棺材！
呵呵，这就是个啥也不懂，就知道拿自己的小命来玩的明朝文官啊！
连个二三百人的步军阵都摆不好，你抬口棺材有屁用！
多隆多扬起马鞭，向前一指，大声道：“儿郎们，结阵，冲杀！趁敌人布阵未成，把他们冲垮！”
就在他发喊的同时，跟随他的白甲兵已经主动开始聚拢，结成了一个可以冲阵的队形（其实还是比较松散的），然后也不畜力，就在多隆多的带领下绕了个弯，从那二三百明军的侧翼发起了冲击。
三十一个白甲兵的集团冲锋啊，二三百连阵都布不好的明军怎么可能挡得住？
多隆多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手起刀落斩了那个明朝的文官，然后杀进遵化县城烧杀了。可就在他放平了马枪，努力催动战马，以最高的速度发起猛冲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突然一蹄子踏空，然后整个身子就往下沉。还没等多隆多和他的马儿反应过来，几根削尖了的竹竿就扎了上来，一下就刺穿了马儿的身体，还硬生生的在多隆多的大腿上扎了一下！
真疼啊！

第1730章 这是戚少保附身了？
多隆多掉进陷马坑了！
不止他一个人掉进去，跟着他的三十个白甲兵中也有半数掉坑里了。
而这些坑，当然都是史可法让人挖的。不是史可法多机灵，而是史可法照着《武经总要》、《守城录》、《襄阳守城录》上抄来的标准守城法。在宋朝还有之前的唐朝，守城战都是从挖陷马坑坑马坑人开始的……史可法是学霸啊，当然要学以致用，就让手下照着宋朝的标准，在遵化城外挖了许多的陷马坑！
不仅有陷马坑，还让人打造了许多木蒺藜、铁蒺藜、地涩、诌蹄和鹿角木。在靠近城门的地方，挖了许多长五尺、宽三尺、深四尺的陷马坑。而在其余地方，则布设了木蒺藜、铁蒺藜、地涩、诌蹄和鹿角木——其中的地涩、诌蹄和鹿角木都部分埋在土里的，清理起来非常麻烦。而木蒺藜、铁蒺藜则撒在护城河的两岸和水底。
不把陷马坑填上，不把地涩、诌蹄和鹿角木都拔了，不把护城河里面的木蒺藜、铁蒺藜都捡走。后金军连遵化的城墙都摸不着啊！
而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活儿都干了……摆在遵化城头的床子弩可不是闹着玩的！
“呜嗷嗷……”
这是满洲勇士多隆多在嚎叫！他还没死，满洲的巴图鲁勇士哪儿那么容易就死了？不就是大腿上给削尖的竹竿捅了个窟窿，又流了一大摊子血吗？多勇士也不含糊，嚎叫着就把受伤的大腿拔了出来……血还在流！多勇士赶紧从自己布面甲下面撕了条布出来，用足浑身的气力，忍着剧痛，把大腿根部扎牢。
看见血被暂时止住了，多勇士就抄起自己的长枪，咬着牙往陷马坑外爬。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又拄着长枪，支撑着站了起来，然后才扭头往明军那边看去。只见刚才还乱成一团的明军已经列阵完毕，刀盾在前，长枪在后，正嗷嗷叫着往自己这边逼近。
多勇士在四下看看，自己这边有一半人掉坑里了，已经爬出几个，也都带着伤，余下的也不敢冲了，都骑在马上放箭。但是明军那边人人有甲，而且顶在前面的刀盾手都举起了燕尾牌，箭镞射过去好像也没啥效果。
到了这个时候，多隆多也看出来了，遵化的明军是硬茬，而且守城的那个文官也阴险，居然会装软蛋诱敌，还会挖坑害人，太阴险了！
一定得让三位贝勒爷小心了！
想到这里，多隆多就嚎了一嗓子：“撤退……咱们不能在城下和他们打！”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前方明军刀盾手忽然丢下了防箭的燕尾牌，人人短矛在手！
这是标枪？
多隆多看着都有点傻了，这支明军闹什么呢？怎么不打火铳啊？他们的三眼炸膛铳呢？怎么不拿出来？怎么就扔标枪了？你们不知道标枪很落伍吗？
标枪虽然落伍，但是它不会炸膛啊！而且在近距离的杀伤力还是很有保障的。当然了，前提是扔标枪的兵士真的练过。
这年头明军的训练越来越松，将领们只关心自己的家丁，根本就不怎么管普通额兵，而普通额兵只知道混军饷，也不会好好训练……真练好了，就去当家丁了。所以能扔标枪的刀牌手（标枪是刀牌手的标配），在明军正规军当中几乎不存在了。
而史可法偏偏是个另类，他一科举出身的进士官，哪儿懂什么家丁什么额兵啊？他就只能照着《练兵实纪》上的办法练兵……刀牌手不就得会扔标枪吗？戚少保的书上都说了，还能错的了？
那就练吧，练好了放赏，练不好打板子！
当然了，也没练多久，就几个月，水平不高。要真的达到了戚少保的要求，一百多根标枪在十几步的距离上扔过来，能把多隆多带着的这队白甲兵给全灭了。
但是两轮标枪投射，还是让多隆多的手下损失惨重，八个也不知道是九个白甲兵给标枪扎了个对穿。其中的五个还是刚从坑里爬出来的……不过其中并没有多隆多，因为有个骑马的白甲兵和他要好，想来救他，正好挡在他跟前，替他挡了标枪！
多隆多也顾不得替他好兄弟伤心了，赶紧把还没死透的好兄弟从马鞍上拽下来扔地上等死，自己骑上去，拍马就走，去给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报信了。
看着建奴们都跑了，史可法还不满意呢，跑到自家阵前，对着一群刚投完标枪的团丁就训开了：“看看，看看，投得什么标枪啊！一百多根标枪才扎死九个奴贼……要搁戚少保那会儿，得砍你们的头！”
什么？才扎死九个？那是建奴真夷啊！
几个从御马监过来的军官听了史可法的话差点儿没喷了血。
那些团丁也老实，他们大多都是附近山里出来的朴实山民，不是老兵油子，被史可法一训，都有点羞愧了，还有人认了错，“县尊，我们知错了，我们回去好好练练……”
王大斗也是知道行情的，在边上提醒道：“县尊，九个真夷不少了，而且坑里还有几个……这一战至少斩首十五，而且咱们只死了三个，伤了六个（被后金白甲兵的弓箭所杀伤），这是大捷啊！”
“大捷？咱们死伤九个，杀敌十五个……这也算大捷？”史可法瞪了王大斗一眼，“你是要本官虚报战功，欺君罔上吗？”
王大斗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割了十五个真鞑子的脑袋还不能报大捷？
史可法一挥手，“赶紧去割脑袋，打扫战场，恢复陷马坑……奴贼的大队很快就会上来的，咱们有的好打了！”
……
三屯营，两白旗大营。
赵率教的老巢已经叫两白旗的人马给端了，留守在那里的明军可没史可法的团练那么轴，哪儿跟后金兵打？听说三安口、龙井关被打破，就拍拍屁股跑路了，跑的匆忙，连城内存放的粮草还有赵率教存在城内的财物，都落在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手里。
三兄弟真高兴的时候，瘸了条腿，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多隆多就被人抬进三屯营了。
“三位贝勒爷，奴才没用，奴才败了，奴才在遵化城遇上硬茬了……”
多隆多见着三个贝勒就哭起来了，他这次真载大发了，不仅折了十五个白甲兵，而且那条受伤的大腿都没知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如果治不好，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怎么回事？多隆多……”阿济格看着多隆多的模样，也有点吃惊，那可是白甲兵中的勇士啊！
“多隆多，”多尔衮也问，“你不是带着30名勇士出击的吗？怎么还败了？你这是遇上多少南兵了？”
“奴才在遵化城外遇上两三百南兵步卒……”多隆多哭着，“奴才没用，中了他们的陷马坑之计，又被他们用标枪扎了，损失了15个勇士，还有3人重伤而回……”
“什么？”多铎叫起来了，“两三百步卒就把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这些白甲兵……”
“老十五！”多尔衮大声打断了兄弟，“你让多隆多说完！也许遵化那边真有南军的硬手！”
多尔衮的年纪没阿济格大，拥有的牛录也是三人中最少的，但他却是这三人当中为首的一个。多铎听了他的话，也不训多隆多了，而是让他详细的将遵化城下的一战的过程说了。
听完之后，多尔衮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团，对阿济格和多铎道：“遵化的南军是硬茬，不能小觑，咱们请示大汗吧！”

第1731章 气吞鞑虏如史
天聪二年，八月初十。
时隔一日，后金大军又一次兵临遵化县城。
这回可厉害了，上回来的都是“白鞑子”，不是皮白，是白衣白旗，看得跟发丧似的。这回是四色的鞑子，黄白红蓝，有一些还镶了别的颜色的边。人数也多，花花绿绿的铺满了一大片，看着都上万了。
这是上万的后金八旗兵啊，由后金国天聪大汗黄台吉亲领，气势汹汹的就杀过来了，来找“戚少保附身”的史可法找场子了。
黄台吉这次可是带着两万八旗兵和三万蒙古兵破蓟镇边墙来抢劫的，要抢劫就得打县城打州城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钱人都住城里，就算原来不住城里的，现在听说奴贼入口，也一准躲进城了。
如果黄台吉不去攻城，那就只能在乡下等着割麦子了……虽然也能得点吃的。可问题是黄台吉堂堂大金天聪汗啊，入口一趟就是为了割点麦子？就这点出息不和那什么虎兔敦汗、土蛮汗、炒花汗他们差不多了？
所以黄台吉听多尔衮报告说遵化难打，就亲率大兵开过来了。
哦，并不是要强攻，而是要抵近观察一下。
如果真如多尔衮所言，那就换个地儿，去打玉田县……又是玉又是田的，一定很肥啊！
如果遵化没多尔衮说的那么难打，那他就下点功夫把遵化打下来，来个入口开门红！
说是抵近观察，但他也没敢靠得太近……万一有一门红夷大炮摆在城头等着打黑炮呢？
所以黄台吉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等上了距离遵化县城足有三四里远的一处小山坡，拿着个千里镜观看。一看之下……就被震惊了！
倒不是因为遵化城防有多坚固——城防当然是坚固的，但还没到能让黄台吉震惊的地步。
在他看来，遵化县城的城防是比不上锦州、宁远的，唯一有点让人头疼的就是护城河挖得宽了些，而且城外的零碎比较多。拆零碎和填壕都得花不少时间，如果城头还有火炮的话，施工的时候还会死不少人。但也不是打不下来，更不会惊着黄台吉。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遵化守军出城了！
出城不是为了跑路，也不是为了投降，而是来交战的！
他们的人数也不多，也就两千四五百人，推着一二百台大车，从遵化县城的东门出来，由浮桥上过了护城河，然后背靠护城河开始布设车阵。
“老十四……你看见有南军推着大车出城吗？”黄台吉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就问身边的多尔衮。
多尔衮揉了揉眼睛，“是啊，好像就两三千人，推着一摆多辆偏箱车……”
黄台吉都乐了，“这遵化城的守将是谁啊？咱们有上万人，他两三千人就敢来了，莫不是傻了吧？”
“大汗，”多尔衮道，“臣弟派人打听过了，守遵化的不是正经的南朝武将，而是一个新科进士，名叫史可法，他是遵化县的县令，今年春天刚刚上任。”
“什么？”黄台吉又一愣，“一个县令……文官？”
多尔衮点点头，苦笑道：“是个文官……”
黄台吉又问左右道：“他这个……摆得是什么阵？有认识的吗？”
什么阵？不就是个弧形的车阵吗？
代善、莽古尔泰、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这几个大小贝勒爷都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黄台吉身边还是有人知道史可法在摆什么阵的。
“禀大汗，这个南朝的史县令所摆之车阵名叫却月阵，是昔日南朝刘宋的开国皇帝刘裕所创之阵。以战车组成弧形阵，背水而列，在阵中暗藏大弩百张，甲士两千，专克骑兵。”
说话的是已经摆脱了包衣奴才身份，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镶红旗旗丁的范文程。范文程的身份虽然升了一级，但干的还是书房官的活，没有正式的官衔，就是黄台吉身边跑腿的文吏。
他是读书人，当然读过《资治通鉴》，知道史可法摆出来的是一个却月阵。
“大弩？”黄台吉皱了皱眉，“他们不会用大炮代替大弩吧？”
“不会，”二贝勒莽古尔泰笑着说，“他们真要敢把大炮从城里搬出来，咱们哪怕多死几个人，也要抢过几尊。有了大炮，咱们这回就一路杀到北京城去，夺了朱家小皇帝的天下！”
黄台吉点点头，“说的也是……二贝勒，你有办法打破这个却月阵吗？”
“有啊！”莽古尔泰道，“改造些楯车顶上去不就行了？大弩射出的短矛再厉害，也击不穿咱们的楯车啊！”
楯车可是大金国野战攻城的一大法宝！
明军没有装备精度较高的西式野战炮，只有精度较差，射速也很慢的将军跑能拉出去野战，但是这些将军炮对于可以移动的楯车构不成太大的威胁。而明军的其它火器，似乎也对付不了简单实用的楯车。
所以后金军也熟能生巧，练出了迅速打造和改装楯车的本事。
黄台吉笑道：“二贝勒，那就劳烦你了。”
莽古尔泰拍了拍胸脯，“大汗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黄台吉笑道：“那个史可法出兵两三千，咱们也不多用兵，就动用2000旗丁，1000包衣，再加上百辆楯车……可够了？”
“够了，够了。”莽古尔泰笑道，“多了也摆不开……南兵背靠护城河列阵，又是个弧形阵，咱们又没办法迂回侧击，只能正面对正面。人数太多，也只是看热闹。”
之前后金军抄了蓟镇军的老巢三屯营，在缴获的物资当中就有不少板车。而遵化县城周围，又有不少村寨，居民大多逃散一空，值钱的东西捞不着，卸点门板可太容易了。门板装上大车，就是一台楯车了。当天下午，上百辆楯车就被推到了遵化城外。
后金军最拿手的楯车阵就摆上了！
“楯车阵……”史可法站在一辆正堵着护城河浮桥入口的望车的望斗上，伸着脖子瞅了一会儿，对边上站着的王大斗道，“命令弓箭手射箭，一轮齐射！”
“得令！”王大斗应了一声，就从腰里抽出个唢呐吹了起来。
在戚继光留下的兵书中，也有用唢呐调兵的方法，史可法自然照抄不误。在几声长短不一的唢呐声过后，却月阵内的弓箭手就举起小稍弓开始抛射羽箭，也不多射，就一轮齐射，使出最大的气力，几百支长箭被小稍弓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形，最后全都插进了泥地当中，羽箭的尾部都露在外面，白色的羽毛非常醒目，形成了一道测距的标记。
史可法的双眸就仅仅盯着那一圈“白线”，看着同样展开成弧形的一百多辆楯车缓缓的逼近。当楯车开始靠近“白线”的时候，史可法再次大吼：“张弩！”
张的是床子弩！
一百二十架床子弩早就被抬上了第一线，架在了两辆偏箱车相连的位子上。弩手们听到王大斗的唢呐声，就用足气力，转动绞轴，拉开弩弦。
后金军的楯车已经被推过了“白线”，史可法再次下令：“点火！上枪……”
装在床子弩上的，不是一般的枪，而是将铁质的枪头和一个圆形的炸雷打在了一起，之后再一起安装在了枪杆上。
先点火，后上枪，再发射……最后轰然炸响！

第1732章 本汗要避实就虚！
史可法用来对付楯车的床子弩和爆炸飞枪其实也不是什么新玩意，在明朝种类繁多的武器库中，早就有类似的东西。如果不是朱由检不放心把红夷大炮和将军炮交给史可法，他的团练军多半也不会用上这玩意。因为没有火炮，史可法的遵化团练就只能想土办法，结果就从故纸堆中找到这种炸弹加飞枪加床子弩的奇妙组合。
床子弩射出的“爆炸飞枪”划空而过，对准了前方几十步开外的楯车就飞过去了。
推着楯车的大多是包衣奴才——可不是被逼的，都是自愿来博取富贵的！
上回扑击大安口和龙井关的财富效应可明明白白的在哪儿，参加的包衣奴才现在都是旗丁老爷了。没参加或是没轮上的包衣，全都羡慕的要死。那个一念之差没和范文程一起上大安口的张小旗，就是个追悔莫及的包衣奴才。如果上回他跟范文程一起干，现在他的身份可就是旗丁了！
所以这回再有机会立功，他是怎么都不肯错过了，为了能加入推楯车的队伍，他还专门去求了范文程。
范文程当然是一口答应了，这事儿对他而言是举手之劳，因为他哥哥范文寀就被委派去指挥10台楯车和七八十个包衣，把张小旗塞进去真是太容易了。哪怕张小旗年幼力弱，范文寀还是找了辆轻便些的楯车，让他和另外七个包衣一块儿推。
楯车上不仅有木楯，还放着几包沙土和几张圆盾。
沙土是用来填坑的——就是那些坑了多隆多等人的陷马坑，现在都被掩盖起来，恢复原状，等着继续坑人坑马。
黄台吉当然不能允许再有八旗勇士被坑了，所以就让推楯车的包衣负责填坑……冒着箭雨和标枪雨填！
而那些圆盾，则是用来保护他们的。到时候就把圆盾顶在头上，替大金国填坑吧！
能够填了坑，再掩护后面的八旗兵推进到明军的却月阵前，最后还能活下来的，当然就能熬出头了，从包衣奴才抬成八旗一丁。以后就是八旗真鞑子了！
一想到成为鞑子后的风光，张小旗瘦弱的身体中忽然就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和另外几个包衣奴才合理推着楯车，轰隆隆的前行。
篷的一声巨响，楯车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应该是一支弩枪扎在了楯车的大楯上。
张小旗有些担心的抬头看了楯车的大楯，大楯似乎扛住了弩枪的打击，安然无恙！
“小旗，莫害怕，”负责这台楯车的是个蒙古包衣，名叫巴图，也会说汉话，和张小旗早就认识，当下就大声安慰他，“咱们的楯车可坚固了，南人的虎蹲炮都打不动……”
“轰隆隆……”
巴图的话还没说完，他管的那辆楯车的大楯，不知怎么回事就猛地炸裂开来，成了几大块，还四散飞射。其中的一块还翻滚着直扑巴图的脑袋瓜子就来啦，不偏不倚，直接就砸上去喽！挺大一脑袋，看上去也挺结实的，可是被这块大木头一砸，噗哧一下就破了，当着张小旗的面就跟个西瓜一样被砸破了！里面的脑浆子和献血一块往外喷，溅了张小旗一脸。而这个巴图的脑袋一碎，身体就失去了控制，手舞足蹈的就往张小旗这边扑来……一个脑袋碎了一半的人，就这样扑过来了，张小旗顿时就给吓昏头了，转过身就要跑，没跑出几步，就被不知道谁一把揪住了。张小旗抬头一看，原来是范文寀。
范文寀也不客气，抡圆了就是一大嘴巴子抽上去了，“跑什么跑？给老子回去推车！”
“可是，可是大楯……”稍微清醒了一点的张小旗还想解释，结果又挨了一嘴巴。
“什么可是？大金国军法如山，想活命就回去！”
被范文寀一吼，张小旗这才想起来大金国还有军法呢！
大金国可是赏罚分明的，临阵脱逃是必死无疑啊！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害怕了，赶紧回去推车吧，管它有没有大楯，反正你在推，八旗兵就不会拿箭射你！
范文寀的确是救了张小旗一命，因为他们身后督阵的八旗兵已经开射射杀临阵脱逃的包衣了。
后金可以崛起如此，当然是有可取之处的。其中分赃比较公平和赏罚相对分明，就是后金的两大“制度优势”。
临阵脱逃的死罪，可不是专为包衣而设，他们身后的八旗死兵一样不能无令而退，要不然会被八旗锐兵斩杀！
八旗兵在阵战的时候，也是一级压着一级执行军法的——死兵压着包衣，锐兵压着死兵，全都只能进，不能退，除非上面下令让撤退。
而大金国最上面那位，这个时候已经被会爆炸的弩枪给惊呆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啊！自家的楯车这就给破了？怎么简单的办法，辽镇那伙人怎么就没想到呢？
“轰隆隆……”
又是一阵爆裂，明军却月阵这个时候又射出了第二波爆裂弩枪——上一波的爆裂弩枪只是摧毁了一部分楯车，还有七八十台，仍然在继续前行。所以史可法又让人射出了第二波爆裂弩枪……然后又是第三波，第四波！
四波齐射，一共打出了400多支爆裂弩枪，把遵化县城内的库存打掉了三分之二。不过也摧毁了大部分的楯车，被炸碎的木楯四下飞射，又捎带着打死打伤一二百数的包衣奴才，后金军阵前，哭喊之声响成了一片！余下还有二三十台没给打中的楯车，也都趴了窝。推车的包衣奴才当然不敢临阵脱逃，但是没力气，推不动车了……
不过史可法那边也没爆裂弩枪可以继续射击，开始发射普通的弩枪，目标也从楯车变成了八旗死兵。
这可是床子弩射出来的弩枪啊！
这些八旗死兵和床子弩的距离，也就是一箭之地。对于射程比普通弓箭远得多的弩枪而言，在这个距离上，随便你穿几层甲，都得给你扎穿了。
不过八旗兵到底还是悍勇的，面对不断射来的弩枪，他们愣是半步也不后退，而是取出弓箭进行反击。
八旗兵都是“身备数仗”的战士，也就是一人掌握多种战技，既可以射箭，也可以骑马，还可以近战肉搏。也就一兵当成几兵用！而且他们射箭的本事都不差，射速快，射得也比较准，很快就给遵化团练兵带来了不少伤亡。
而对面的遵化团练就差了，他们是分成刀牌兵、长枪兵、弓箭兵、弩兵、铳兵等五大兵种的。其中刀牌兵只能投标枪，长枪兵则没有投射能力，弓兵、弩兵基本不能肉搏，铳兵倒是可以肉搏，他们都配了盾牌，打完三眼铳就能把三眼铳当锤子用。不过史可法并没有让铳兵出城，所以今天依托却月阵战斗的，就是刀牌、长枪、弓箭、床子弩等兵种。其中可以用来和八旗兵对射的，就只有弓箭手和弩兵。而真正能对八旗兵造成致命打击的，也就是一百二十架床子弩……每一次床子弩齐射，也都能放倒十几二十个八旗兵！
被床子弩放倒，那可是九死一生，生的那个也很可能是残废啊！
这打法是在换命啊！
“鸣金退兵！”黄台吉看见史可法的却月阵好像有打不完的弩枪，也不得不下答了撤退的命令，当退兵的金声响起时，黄台吉有些遗憾的吐了口气，对左右言道：“本汗就是要避实就虚，遵化是实，本汗就去玉田，玉田如果也不好打，本汗再去蓟州，蓟州不成就去平谷……”

第1733章 这些城池看上去很穷啊！
后金天聪二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是……”
登上一处高地，眺望七八里外的玉田县城的黄台吉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出现在千里镜中的，是一座和遵化县城有几分相似的城堡。玉田县距离蓟镇长城比较远，没有被戚继光重修过，老旧的城池当然比不过几十年前才重筑过的遵化县城。但是城堡外的护城河壕，也和遵化县城的护城河一样，宽大的都有点不象话了。而且在护城河外，也能看到一层一层的地涩、诌蹄和鹿角木，不用说，陷马坑也一定挖了不少！
另外，黄台吉还在玉田县城的北关城外，护城河的北侧，看见一个背靠护城河修建的“却月寨”……不是“阵”，而是“寨”，修了土墙寨栅箭楼望台，寨子的土墙外面插满了虎落（就是一种防马的木桩），虎落之外，还有一圈壕沟。
至于床子弩、虎蹲炮还有悍勇善战会扔标枪的精兵，肯定也少不到哪里去的。
黄台吉看着前方固若金汤的城堡，心都要凉了。本来以为破了蓟镇边墙就能大口吃肉了，可谁想到这边墙之内随便一个县城都和锦州、宁远差不多啊！
这大明天子的居停左近，果然是虎穴龙潭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大汗，”三贝勒阿敏这个时候就陪在黄台吉身边，他已经看完了玉田城防，有点跃跃欲试了，“臣带镶蓝旗和内喀尔喀的蒙古勇士上去试试吧！”
黄台吉望了阿敏一眼，心说：你是因为没有参加之前的遵化之战，所以还不知道厉害！
当时他带着镶蓝旗和内喀尔喀五部的蒙古人在义院口冒充后金主力，和王之臣、袁崇焕、赵率教指挥的蓟辽明军主力打了几场野战。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还是顺利完成了破口诱敌的任务。
在八月初八黄台吉的主力打破三安口、龙井关、喜峰口入寇的时候，阿敏也在义院口和五万几千蓟辽军主力大战。虽然阿敏手头的兵力不足两万，主力还是战斗力不强的蒙古人，但他依旧没落下风，依托义院口内的山势节节抵抗，和明军大战了三日。到八月初十晚上，才因为接到了黄台吉的命令率部退出义院口。然后阿敏所部沿着边墙西行至喜峰口再次入口，于八月十二在三屯营和黄台吉会师。
在会师之后，黄台吉手头聚集的军队就达到了五万八千之多！其中八旗兵约有两万，蒙古兵约三万，包衣奴才约有八千。
不过拥兵五万八千的后金天聪大汗却没有选择东进，去和屯兵迁安、卢龙、滦州的蓟辽军决战，也没有再打遵化，而是绕开遵化西进。因为要在西进途中打草谷，所以行军速度也不算快，到八月十四日才抵达玉田县城之外，休息了一晚上后，黄台吉才带着众贝勒登高观敌。
“三贝勒，那你就带5000人去打一下那个却月寨……一定要小心一些。”黄台吉当然不能打击阿敏的积极性了，“南军可能有专炸楯车的火药弩枪，楯车阵恐怕不管用。另外，那个却月寨周围多半也陷马坑，不把坑填了，马队是不能上去的。”
阿敏当然已经听说过什么火药弩枪和陷马坑的事儿了，但是听说和亲眼所见还是不一样的，要不然他就不请这个战了……那么黄台吉的后金军也就不会在玉田城下受挫了！
发生在八月十五的玉田之战几乎就是之前遵化之战的翻版！
守玉田的吕大器也和史可法一样，是个死硬死硬的读书人，而且一样知兵能战，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南明四川方面的帅臣，直到病死军前，都在和清军对抗！
在他的主持下，3000玉田团练的战斗力分毫不亚于遵化团练！而且他还从遵化那里“抄”来了床子弩，又从《资治通鉴》上抄来了却月阵，还进行了升级，修起了却月寨。
坚寨、床弩、壕沟、陷坑，再加上3000为保家乡亲人而战的朴实团丁，愣是打退了后金三贝勒阿敏前后三次猛攻，还打死打伤了四五百满洲、蒙古兵丁和包衣奴才，也让黄台吉的大兵再次转进。
避实击虚嘛！
玉田摆明了难打，就算能硬啃下来，怎么都得填进去四五千人……为了一个县城，不值当啊！
所以黄台吉就决定换个州城碰碰运气，于是他就率领大军转进蓟州了。
而在蓟州等待黄台吉的，则是蓟州兵备道杨嗣昌。杨嗣昌是带着爸爸一起上任的，他爸爸是素有清望，而且通晓军务的四朝老臣杨鹤（他在萨尔浒之战后放了许多马后炮，看着都很有道理，似乎是个军事家），因为反对魏忠贤被罢免。
在魏忠贤被诛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向朱由检推荐杨鹤，想让他出来当阁老当督师。可是朱由检就是不为所动！他儿子杨嗣昌都得了个兵备道，他还在守选。而杨鹤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军事才能，就跟着儿子一起上任，帮着儿子在蓟州督办团练。
因为杨鹤是当阁老的大热门，所以蓟州这边的高门大户多少要给点面子，出丁出粮，帮着杨家父子把蓟州城也照着遵化城的标准修了一遍。
与此同时，杨鹤还凭着自己的脸面和清望，帮儿子请来了在永平吃老米的前任副将孟乔芳，在孟乔芳的帮着下招募和训练了多达6000人的团丁。
八月二十日，登上蓟州城北的闯子岭俯瞰蓟州城池的黄台吉等人，连凉气都不吸了，只剩下叹气了。
长城之内果然是处处坚城啊！
遵化、玉田两个县城都修得和锦州、宁远差不多，蓟州这个州城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难打，城高壕宽，壕沟外面的零碎多的要死，没个三五天根本清理不干净啊！
可是现在楯车不能指望，难道让包衣奴才们顶着明军的床子弩干活？这不可能啊！包衣奴才又不是铁打的。如果没有八旗勇士去监督，这些包衣奴才哪里肯冒死填坑？可是要让八旗勇士上去，勇士也不是铁打的！
黄台吉和一群八旗大小贝勒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场面真是尴尬的不行啊！最后还是“发丘贝勒”多尔衮机灵，开口道：“唉，这个蓟州城池又破又烂，城内的房子都是茅草的，看着也太穷了！”
蓟州又破又烂又穷？
几个笨头笨脑的贝勒还想和多尔衮争辩，黄台吉却已经反应过来了，“老十四说的对……蓟州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咱们还是换个富裕一点的地方吧！范文程，你来过北直隶几回，就说说哪里比较富？”
范文程多机灵啊，马上就明白黄台吉的意思了，连忙对黄台吉道：“要不去平谷看看？如果不行，就直赴顺义，顺义向来是北出京门的商道，是非常富庶的。”
“好好，”黄台吉连连点头，“换地方……咱们去平谷，不行就去顺义！”
一群大小贝勒总算吐了口气，然后就是一片应“嗻”。不过范文程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原来平谷和顺义都穷！穷得跟遵化、玉田、蓟州差不多……一看就没有抢劫的价值啊！
而在后金军兵临顺义之后，摆在黄台吉跟前的，就是三个选择，南下通州、北京，北上密云，西进昌平……

第1734章 形势大好，后金要完！
大明崇祯元年九月初九。
北京。
午门外的吏部衙门内，十几个蟒袍乌纱的大臣，正拿着遵化、玉田、蓟州、平谷等处送来的奏章，全都是一脸的喜色。
形势大好啊！
这些奏章有的是报捷的，有的是报平安的。总之，破口而入的后金军这些日子就在京畿地方的乡村转悠，连个县城都没打破过。而且还在遵化、玉田吃了大亏。如果史可法和吕大器报上来的斩首数目没有水分，那遵化、玉田两战都能够得上大捷了。
不过看后金兵在玉田战后就不敢攻城，也不敢和明军在城下开战的情况，大概也能知道他们在遵化、玉田是真的吃了大亏。
首辅大学士黄立极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捧着史可法的奏章看了又看，都能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了。
底下十几个大臣议论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建奴这回真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了，入口以来，连个县城都没打破，还敢一个劲儿往北京城这边闯……现在都有四面楚歌的态势了！”
“可不是嘛！现在京城这边有十万京营精锐，昌平那边有英国公的十万护陵精兵，袁元素则率领五万蓟辽精兵尾随建奴西进，现在已经开到了平谷，万岁所率领的宣大精兵和帐前精兵则自龙门所出了边墙，一部还进驻密云……奴贼四面都是咱们的大兵，加一块都有三十万了！”
“看来奴贼是跑不了啦！三十万大兵四面围攻，奴贼才多少人？顶天就五六万吧！”
“是啊，是啊……贼奴人少，要是一战死个四万五万的，可就元气大伤了！”
“看来辽东平定，指日可待了！”
听到议论的声音，黄立极也没完全昏头，而是抬头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兵部尚书王在晋，“本兵，你怎么看？你打赢吗？”
“赢当然能赢……”王在晋皱着眉头，“奴贼入口月余，没占着什么便宜，还在义院口、遵化、玉田连吃三场败仗，而且除了三屯营城，就没打破过一座城池。在玉田战后，连和咱们战于城下的勇气都没了。仗打到这个份上，如何不能取胜？
不过胜到什么程度，还是得好好思量一下的。咱们真有力量一战打死奴贼四万五万？我看有点悬啊！”
“怎么会悬？咱们有三十万大军啊！”说话的是礼部右侍郎温体仁——他这辈子是没机会当阁老了，礼部右侍郎估计就封顶了，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点，还在努力表现自己呢！
“哪有三十万？”兵部右侍郎张凤翼插话道，“算上刚从大同回来的成国公所领之兵，京营能拉出五万人就了不得了！其中至少三万是临时雇来的，根本不会打仗。昌镇原本能有万人就不错了，宣府账面虽然有八九万，但实数最多就三万，能给英国公派两万人就了不起了。京、昌方面加一块儿就八万，还要留点人看家，能出兵五万就算多了。蓟辽方面的五万人应该是有的，万岁爷手头未见得能凑出五万，能拉到密云的最多就一两万。四路合兵，最多十二万。而奴贼至少有五六万，兵多一倍而已。”
“张伯起，你的意思是京营、昌镇、宣府有十几万人的空额？”温体仁虽然不会办事，但是政治嗅觉还是很灵敏的，当然知道朱由检对北京勋贵相当不满，而且也极不信任，所以马上就抓住空额问题挑事儿了。
张凤翼被温体仁拿话一堵，一下就语塞了。
京营、昌镇、宣府空额很多的事儿并不是机密，谁都知道，但是拿到朝堂上公开议论还是非常不妥。
这事儿就和宁锦大捷后督师高第拿辽镇空额说事一样，奏章一上，立即就成了众矢之的，被孙承宗一道奏疏把火引到军饷上去，结果立马滚蛋——高第在出关督师前，也按照十一万几千人的标准领了饷，而且也发下去了。如果辽军只有六万多人，他怎么能放十一万几千人的饷？
而温体仁现在拿空额说话，当然不会引火烧身，因为他是礼部侍郎，不管发饷的事儿，也不负责数数。但是却会干扰军事行动……
“温长卿，”王在晋皱着眉头道，“现在大敌当前，就不要提空额的事儿了……集中精神，把奴贼逼走才是要紧事情。”
王在晋的目标是把后金军逼走，而不是把他们消灭，甚至不是重创。
温体仁哼了一声：“要把奴贼逼走，就得先把成国公、抚宁侯、忻城伯逼出城！咱们要不拿空额说事儿，他们肯出北京城？他们不出城，奴贼怎么肯走？奴贼要是不走……打破一二城池只是早晚的事儿！本兵不会以为北直隶所有的城池都和遵化、玉田、蓟州、平谷、顺义一样吧？”
被温体仁一提醒，王在晋也觉出不对了。这次黄台吉进兵途中遇到的五座城池，全都是少年天子在年初时特别加强过的！不仅派去了特别得力的官员，而且还授予重权，又拨下大笔的内帑，还从御马监和蓟、辽、宣等镇抽调军官去协办团练……可以说，天子为了这几个州县的防备是真下了血本！
光是内帑就发下去几十万两啊！
更难得的是，少年天子还慧眼识人才，找到几个肯把这些银子都花到实处，认认真真办团练、修城堡的官。
这才让入口的奴贼啃了一路硬骨头。
但是这种特别加强的州县，在北京城外拢共只有六个……除了遵化、玉田、蓟州、平谷、顺义，就只剩下一个通州了。
如果奴贼接下去不啃通州，而是绕过通州南下，那麻烦可就大了！
黄立极也发现了问题，看着王在晋，“本兵，北京以南的州县……”
王在晋摇摇头：“县城一个都守不住，州府还好些。”
“不能让他们去打啊！”户部尚书冯铨摇摇头，“户部今年眼看可以有些富裕，若是近畿之地被奴贼蹂躏，那亏空可就没底了！”
温体仁拍拍手道：“那不就是了？他们一年几百万的饷，事到临头不该出去亮亮相？”
王在晋也被温体仁说动了，他点点头道：“是得让京营出城……现在北京城内也没天子要他们保护，而且如今天气尚暖，护城河也没冻结，他们根本攻不了城。”
北京的护城河宽得不像话，不冻上不填上，是很难攻城的，除非有人卖国。
不过现在是崇祯元年，不是崇祯十七年，而且崇祯还是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南帝，根本不在北京城内，想卖也没得卖啊！
温体仁擦了擦手掌，“那不就行了……回头我上个奏章，就说京营空额太多，实兵只有两成，不能出城杀奴。”
黄立极又瞅了眼王在晋，王在晋点点头道：“可以让京营在北苑扎营，虚张声势，多立旌旗，诈称十万，摆出一副和奴贼决战的架势。同时再令袁元素率兵出平谷西进，步步为营，迫近顺义。再让英国公在昌平大张声势……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天子亲率宣大精兵十万以到昌镇，不日就将会合京营军、蓟辽军，会剿奴贼！”
这下可厉害了，京营兵诈称十万，昌镇兵账面上有七万，宣大援兵也是十万，蓟辽兵有五万……总共有三十二万大兵！
后金国要完啊！

第1735章 假账、坏账和惨胜
北京内城，教忠坊府学胡同内的成国公府，今儿可是门庭若市，宽大的门脸儿前，装饰豪华的车马已经排起了长队。门外一排排的拴马桩上，全都栓上了毛色鲜亮的走马。穿着戎服，挎着腰刀的北京各家勋臣的家丁亲随，都在公府外面的胡同上守着，一个个都面带忧色，还不住的唉声叹气——他们这些人的主子现在遇上大麻烦了，好日子到了头，搞不好连性命都要赔进去了！
而更不好的，则是他们这些当家丁的也得跟着一起倒霉……说不定还要上战场送死！
想想都要哭了！
就在外面的家丁和亲随们要哭没哭的时候，成国公府内二堂当中的一群大明朝的武勋亲贵，则已经在痛哭流涕了。一边哭还一边骂骂咧咧的，都在说黄立极、王在晋、温体仁这些阉党奸臣的坏话！
大明朝可怎么办呀！尽出阉党奸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了。
“姓温的不是东西，想卖了咱们向上面邀宠！”
“姓王的也不是东西……什么诈称十万，咱们京营帐面上有十二万，另外还有两万军户兵，出兵十万还用诈称？”
“那不都是账面吗？奴贼又不是来查账的，账面兵有屁用……”
“对啊，咱们不能去啊！”
“不去行吗？温体仁那个杀千刀的都上疏要查咱们的账了……咱们怎么办？到底怎么做账啊！”
怎么做账？敢情这帮人不是大明的武勋，而是一群账房先生，还是专做假账的账房先生。
可是现在他们遇上温体仁这个“查账高手”了，假账没法做了！
且不说那两万军户兵，但是这十二万营兵，如果说有……好啊，出城去砍人啊！奴贼都到顺义了，京营兵再不出城还等什么？
而且昌平那边还有七万账面兵呢！
十二万加七万就十九万，蓟州兵和辽西兵还有五万，总数二十四万……顺义那边的奴贼最多就五六万，二十万大军杀过去，怎么可能会输？
所以这帮“假账勋贵”如果说十二万京营兵都在，那就没有理由不出城了。
如果说没有……倒是不用出城，直接去锦衣卫诏狱呆着吧！
十二万京营兵少说也有八万九万的空额，而且这空额吃了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不知道多少年了。这样查实了，今儿在场的个个都得抄家啊！
刚刚接替英国公张维贤当了总戎的成国公朱纯臣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可还是一筹莫展，只是在那里唉声叹气——他现在是总戎，满北京最大的黑锅就在他身上压着。
如果承认京营有八万九万的空额，那他就死定了……都不用小皇帝杀他，北京城内各家勋贵就能联手要他的命。
可以说，他只要一入诏狱，就离死不远了。
如果咬死没空额……那就得让奴贼来点数！
听到底下人在那里吵吵个不停，朱纯臣的头都大了，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呆了，心烦意乱之下，也不顾什么礼数，只是昏头昏脑的站起身，自顾自的就走了出去。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朱纯臣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转身就想回去，却猛地发现诚意伯刘孔昭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刘孔昭是刘基，就是那个能掐会算的刘伯温的子孙，现在是第六代诚意伯——诚意伯的传承曾经在刘伯温之孙刘廌那里中断了一百多年，到嘉靖年间才恢复，所以只传了六代。也许是因为爵位中断的一百多年比较锻炼人，所以这个诚意伯刘孔昭在一群废物勋贵当中，还算是比较有办法的。
朱纯臣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几岁，一副白面书生模样的伯爵，问了一句：“诚意伯，你这是……”
“国公，”刘孔昭说，“得出兵啊！”
“出兵？”朱纯臣摇摇头，“那是奴贼啊！”
“那也得出兵……”刘孔昭说，“奴贼入口是为了求财，咱们又没银子可抢，奴贼哪里会和咱们硬拼？要是奴贼肯拼，遵化、玉田哪里守得住？蓟辽军哪里能收复义院口？”
好像有点道理啊！朱纯臣眼睛一亮，看着刘孔昭，等他继续往下说。
刘孔昭接着言道：“现在阉党奸佞都想陷害咱们这些忠良，就想拿京营的缺额做文章……您如果不敢带兵出城，那么等万岁爷凯旋而归，咱们就等着进锦衣卫诏狱吧！”
“万岁爷凯旋而归……”朱纯臣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比起求财的黄台吉，那位要命的朱由检就恐怖的多了！
刘孔昭说：“万岁爷在大同做了什么？清田整军啊！把原本的大同镇砸了个稀烂，然后重新委派了副将、参将、游击……整理出了四万多人的实兵，还点出了200多万亩的军屯田啊！
万岁爷现在又在宣府干什么？真的要抄奴贼的后路？真的要抄奴贼的后路，又何必把宣府大半的兵马都调给英国公？”
朱纯臣叹了口气：“他是想把宣府变成第二个大同……”
刘孔昭道：“宣府的饷额和军屯也不少啊，整出三万实兵再加一千帐前骑士不是问题……这样万岁爷可以操控在手，如臂使指的马步军兵就有八万多人了！他有了那么大的本钱，接下去会放过昌镇、蓟镇和保真镇？等他三边五镇都在握了，就该轮到北京城了！”
朱由检当然不会放过北京城了……但是他不会一上来就在北京城内掀桌子，更不会依靠魏忠贤去掀桌子。
他的办法是以家丁制边镇，以边镇围京师。等他把北京周围的三边五镇都掌控在手。北京城内的勋贵，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力。
而北京城内的勋贵，不仅吃着京营的十万空额，还掌握三万几千人的京师锦衣卫，还侵占了北直隶一带七十几个卫所的军田。只有把这些利益都拿到手里，朱由检的皇位才真正算是稳住了——明成祖迁都北京真正的目的，既不是要天子守国门，也不是为了方便他出征草原，而是为了牢牢控制天下的强兵劲旅。
而明成祖朱棣的强兵劲旅的基础，就是北京周边的土地和人口！
朱由检要想当上大明朝中兴的明君圣主，就得把北京周边的土地和人口拿回来，再以此为基础，重建天子之兵。
“那咱们怎么办？”朱纯臣一脸忧郁，“他是天子，手里又有兵……”刘孔昭道：“天子也得讲理，讲理才能服众……咱们得把账做平了，而且还得打出一个惨胜！”
“做账？惨胜？”
“对啊！”刘孔昭道，“那么多的空额，总要有一个说法！还有什么比战死沙场更好？不过咱也不能报一场大败上去……咱们得打胜，把奴贼赶出了北直隶，这就是保住了北京城和大明江山。到时候咱们就都是功臣了！他想要平复辽东，扫荡沙漠，就不能对功臣太薄……总得给咱们一条出路。”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这惨胜怎么打出来？”朱纯臣都忧郁了，就京营的水准，打出一个惨是没有问题的，胜就难了！
“不是还有蓟辽精兵吗？”刘孔昭道，“只要两家合兵，就能有十万之众，还怕打不赢奴贼？”
朱纯臣连连摇头，“袁元素又不傻，他在平谷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和咱会师？”
“因为奴贼要去挖掘天寿山皇陵啊！”刘孔昭笑道，“天子不就用这个借口把英国公还有宣府兵都发去昌镇了？”

第1736章 朱由检也有上当的时候！
“大皇帝，大公主，朵颜部塔布囊马保保，朵颜部塔布囊索诺木，前来觐见！”
朱由检这个时候正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翻看着内阁通过留在宣府镇城的行宫司礼监转来的奏本。他并没有如北京城的一些勋贵所料，留在宣府主持清田检地，而是真的出了龙门所长城，带着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和10000名天子家丁，在燕山北麓山脚下的坝上草原转悠。这个时候他在草原上转悠的目的，当然不是打猎或者放牧，而是拿坝上草原和燕山北麓的喀喇沁左翼各部开刀。
黄台吉的老巢朱由检是抄不了的，倒不是路远——有兀良哈大公主招募来的蒙古牧民帮忙放羊放牛，再从草原上抢点买点，万余人的补给还不是大问题。但是黄台吉并没有倾巢而出，还留了一大半八旗兵看家。朱由检从大同带来的10000天子家丁和兀良哈万户斡尔朵下的2000蒙古铁骑，就算穿过坝上草原和千里森林，到了辽河河套，也不是留守的八旗兵和科尔沁蒙古骑兵的对手……一个得打人家好几个呢！所以朱由检这段时间就来个牛刀杀鸡，抄了喀喇沁左翼各部的老巢。
喀喇沁部也称朵颜部，人数倒是不少，就是太过分散，分了三十六个小山头。所以谁来都能欺负他们！
之前他们被虎兔敦汗欺负，所以投了大金国，结果因为大金国和插汉部留守的多罗特营的两次大战，打出了饥荒。后来他们想要骗取朱由检的粮食不成，就出兵帮着黄台吉去抢大明……现在派去抢大明的勇士还没回家，大明小皇帝不知怎么就领着个插汉部的大公主来反抢了。
好嘛，12000杀人不眨眼的铁骑兵！别说喀喇沁人的主力不在，就是都在，一样也是砍瓜切菜。
不过砍人不是朱由检的目标，朱由检的目标还是想要把燕山北麓和坝上草原的喀喇沁左翼各部收为己用，建立一个新的朵颜万户斡尔朵。
有了这个万户斡尔朵，他就能把宣府以东的燕山地区和宣府以北的草原都控制起来。这样黄台吉再想入口抢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砍人砍的差不多了，他就让兀良哈大公主派出使臣去招降喀喇沁左翼的各家塔布囊。
所谓的塔布囊，原本是和成吉思汗后裔结婚者的称号。后来演变成了一个爵位，也就是“生男世尚公主的贵族”，由于喀喇沁诸部的首领大多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为了抬高自己的血统，他们就自称塔布囊，如果条件允许，他们还会真的迎娶孛尔只斤氏的女人。
不过这些喀喇沁的塔布囊能够搞到手的孛尔只斤氏的女人和兀良哈大公主是不能比的……所以在纳兀良哈大公主为妃的朱由检面前，马济和索诺木这两个塔布囊无论从大明的法统（他们是朵颜三卫的后裔），还是北元的法统来说，都是抬不起头来的。
随着朱由检的一声宣字，两个御前侍卫转眼就引了两个蒙古人进来，当先一人四十来岁年纪，矮小敦实，穿着一件非常肥大的明朝武官服，戴着一顶大一号的乌纱帽，看了坐在那里的朱由检一眼，顿时就跪伏在地：“臣朵颜卫马保保，叩见万岁爷！”
这个蒙古人也不知道啥血统，一口汉话说的很流利，而且还有个汉姓，姓马，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祖宗在朵颜三卫当大明忠良的时候得的赐姓？
他身后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蒙古式样的丝绸袍子，显得非常华丽，没带帽子，头上剃了蒙古发式，头顶心锃亮，脑袋两边的头发编成了辫子，垂在耳侧。
这个蒙古人瞧着就“正宗”了不少，大块头、大饼脸、小眼睛，膀大腰圆，看着就可以去那达慕大会上摔跤了。
不过这家伙长得再彪悍，在武功天下第一的朱由检跟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要不然他就得挨黑枪了！
在大同白登山之战后，朱由检就开始扩充“黑枪骑兵”了……骑马打黑枪可是上辈子逆子克制满洲骑兵优势的杀手锏。当时在优质战马数量不足，轻骑兵的战斗力也不如对手的情况下，逆子的黑枪骑兵就用小队骑兵的战术配合和火枪狙杀，在广阔的战场上打得精锐的满洲骑士损失惨重，从而夺取了战场的主动权。
现在的朱由检虽然没那么缺马，但是他的帐前骑兵的单兵能力，还是远远比不上八旗精锐。而且数量也少，八旗兵怎么都有好几万啊！即便是一个牛录只能出10个的白甲兵，总数也能达到三千多人，红甲兵更是多达一万多人。而朱由检的帐前骑士再怎么扩充，也不可能达到八旗兵的数目，其中的精锐也不可能多达一万多人。
所以朱由检只能模仿黑枪骑兵，走战术配合而不是单兵勇武的路线去对付满洲人的白甲兵、红甲兵。
在白登山之战后，朱由检就从下面的各团当中挑选了一批年纪较小的骑士，让他们跟着自己身边的少年骑士学习使用鲁密铳和黑枪战术。
而在这次出龙门所边墙，扫到喀喇沁左翼各部的作战行动中，黑枪战术得到了更广泛的运用，不少武艺高强的勇士被打了黑抢……其中就有索诺木所部的勇士！
“臣朵颜卫索诺木，叩见万岁爷！”索诺木也跪下向朱由检磕头了，不过他说的却还是蒙古话。
“平身，赐座！”朱由检合上了正在翻看的一份奏章，目光阴森的看着两人，用蒙古话问，“你们还记得朵颜卫……挺不容易的！不过朕不打算恢复朵颜三卫了，朕打算建立一朵颜万户斡尔朵，使之和兀良哈斡尔朵并立。你们既然第一批来归，就当朵颜万户斡尔朵的左右宰桑兼千户官。”
“臣谢主隆恩。”
“臣谢陛下厚恩。”
马保保和索诺木连忙叩头谢恩。宰桑可是万户斡尔朵的总管！而千户官听上去也蛮大的。
朱由检却摇摇头道：“先别忙着谢恩……因为朕将会打散所降伏的朵颜诸部，重新组成十户、百户、千户。百户和千户之长，也不再世袭，而是由万户斡尔朵量才论功任免。而有功的千户、百户之子，可以降一等任用。你们是否愿意？”
原来朱由检打算在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和朵颜万户斡尔朵内部搞集权！
“愿意，愿意……臣愿意追随万岁爷！”
“臣也愿意……”
不愿意就拉出去打黑枪！马保保和索诺木哪敢说不愿意？
朱由检点点头，又道：“另外，朕不日就将返回口内。”他一指在帐中陪伴自己的兀良哈大公主，“大公主将会率领兀良哈铁骑留在朵颜万户斡尔朵，替朕主持大局，你们要听大公主的话。”
“臣一定唯大公主马首是瞻！”
“臣一定听话！”
朱由检摆摆手，将两个蒙古人打发了，然后又冲着已经怀上身孕的兀良哈大公主一笑，“大公主……朕本想和你一块儿在墙外过冬，可是朕刚刚得到奏报，多尔衮那贼却可恨之极，妄图盗掘天寿山的皇陵。所以朕必须回去砍了这个发丘贝勒爷！”
“妾祝陛下旗开得胜！”兀良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非常奇怪，多尔衮怎么就变成盗墓贼了？插汉部和后金打那么多年交道，从没听说他们还有这买卖啊！

第1737章 好可怕的假账兵
大明崇祯元年，九月十五。
北京土城校场，已经是一片肃杀景象！
不得不说，朱纯臣、赵之龙、朱国弼、李守錡（襄城伯）、李尊祖、刘孔昭、徐允祯（定国公世子）等一票与国同休的武勋，真的卖起气力，还是能办一点事儿的，要不然怎么能糊弄那么多年？
京营虽然向有空额、占役、虚冒、卖闲、包操等弊端，十二万的兵额，至少八成九成是虚的，剩下的也是见敌就逃的“上勇”。但是那回皇上家要办大典，京营不都能拉出八万九万的“劲旅”，而且金鼓、旗帜、甲胄、兵器还都看着跟新的一样。如果把辽镇精兵拉过来和他们搁一块比比，没准还不如呢！
这就是糊弄皇帝的本事！
而这回遇上了个不好糊弄的皇帝，执掌京营的勋臣们当然要格外努力的糊弄了。
朱纯臣得了刘孔昭这个“智囊”的献计后，就和京营三大营的六个副将商量出了一个“平账之策”。虽然“平账”的事儿有点危险，但却必须要干。要不然等小皇帝整完了宣、昌、保、蓟四镇后，他们这些世世代代吃空额的北京勋贵都得抄家。
为了保住祖传的富贵，这些勋贵也拿出了全部的气力，甚至下了血本，开出了一天一钱银子的“天价”招募京中壮士。各家各府虚冒领饷的仆人家奴也都逼了出来，和“一钱银”的壮士，还有久在京营混事儿的老兵油子一起，全都披甲执械，在北京城北五六里开外元朝遗留下来的土墙（本是元朝的大都城城墙，高约三四丈，长约十几里，墙外还有护城河）内的一处校场上站的整整齐齐。人数总有十万上下！
京营的军阵，向来是很有震慑力的，齐整厚重远超九边劲旅，立于旷野，无数支长枪如林一般伸展而出。秋日阳光一洒，就如钢铁丛林一样耀眼夺目。京城内外的百姓，也都被这等誓师出阵的声势给吸引过来，在远处围观，站得满坑满谷都是人。这群天子脚下的百姓，当然知道京营的底细，现在看见他们真的要出兵抗虏，全都惊得大张了嘴说不出话来。
再次披上僧袍的范文程也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当中，他又一次被黄台吉打发出来搜集情报了。
现在黄台吉的大军就在顺义城北的怀河边上驻扎。虽然没敢去打固若金汤的顺义堡垒，但还是打破了不少豪门大户的庄园——顺义地处京郊，又毗邻燕山余脉，附近的山林景色极佳，所以有不少京畿豪门都在顺义城池附近修了别墅庄园。现在大多被后金军打破，多少也让后金军得了些财物。
另外，现在是农历的九月，京郊周围田里的麦子已经可以收割了。所以后金军这些日子除了到处寻找豪门庄园攻打，就在忙着割麦子，已经割了差不多十万石，足够大军吃上两个月的。
但是这点收获和黄台吉还一群八旗权贵的心理预期相比，真是差得太远了。
那些京畿豪门的庄园里面虽然有不少值钱的物件，比如制作精美用料讲究的家具，比如从江南万里迢迢运来的太湖奇石……但是对大金兵来说，这些东西一点不实在啊！入口一趟就抢点石头木头回去？这玩意儿口外到处都是，用得着千里迢迢的来抢？
破口入关可是大阵仗，这次出阵的八旗兵加包衣奴才小三万都有，一路上的吃用开销不得了啊！如果抢不到足够的财货农奴，那就打亏了……而且还亏了不少！
黄台吉当然是不愿意亏本而回的，但是他又担心被明军的主力围住暴打。
当然了，他并不担心被明军打死。八旗兵野战的能力明摆着，辽镇精锐遇上数量较多的八旗兵，也只能在凭城阵战中打退八旗兵。
不过黄台吉怕打亏啊！
要是真的被二三十万明军围攻，他就算能打赢，也得死伤惨重……如果死掉几千八旗子弟，又没什么收获，以后大金国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进退两难当中的黄台吉，就向北京、昌平、平谷、密云等处派出了大量的细作，想要探明对手的虚实，好找出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同时也能保证自己不被明军围攻。
而来过北京的范文程，当然就熟门熟路来了北京打探，因为北京城门已经严守起来了，所以他没办法入城，就只好在城外转悠，今儿正好赶上明军京营誓师出兵了。
他当然得来观看，一看之下，就是倒吸一口凉气儿！
这是精兵啊！
队形严整，甲械精良，士气高昂……而且范文程还发现在土城校场中集结的明军京营并没有装备多少火器（火器大都留下守城了），而且长枪极多！
长枪多，意味着敢于肉搏。而且这些明朝京营兵阵列整齐，一定善于克骑。在后金崛起的过程中，后金军在野战中所遭受的最大损失，就是在浑河血战中，由善使长枪的四川白杆兵造成的。
如果不是李永芳及时劝降了先前被俘的明军炮手，拉来了一些将军炮，浑河血战的胜负都不一定呢！
现在明军的京营虎贲有那么多的长枪，而入口的后金兵也没有火炮……
范文程的大光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范文程提心吊胆的时候，军阵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欢呼：“万胜！万胜！”
欢呼之声随即遮天盖地而响，十万虎贲，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只是声嘶力竭的大呼：“万胜，万胜……誓杀奴贼！踏平辽东！”
太可怕了！
范文程已经被吓着了！
他再不敢远观明军的战阵，而是努力挤出了围观的人群，从土墙的一处破口出去，一路小跑着就往顺义而去。
大事不好啊！明军京营原来不是废物……
范文程跑路离开的时候，王在晋正在向京营总戎朱纯臣和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右侍郎张凤翼面授机宜。
说真的王在晋也被京营假账兵的赫赫军威给惊着了。如果不是知道京营的底细，他都以为这群假账兵是真精锐呢！
但是假的终究真不了，京营兵因为应付各种各样的典礼，所以队形还是可以拿出来的。而且他们的铁甲和布面甲都看着挺漂亮，别说外行，内行都能糊弄一下。可真要上了战场，面对潮水一般杀来的敌人，假账兵可就要原形毕露了。
其实也用不着上战场，出了土墙就得逃亡纷纷了……
王在晋叹了口气，低声吩咐道：“成国公，伯起，此间十万京营究竟如何，咱们自己清楚。所以出墙之后，一定要持重……土墙到顺义城北的奴贼大营有六七十里，如果三军急行，一日一夜就能到了。你们可不能走太快了，一天走个六里七里就差不多了。要步步为营，走个六七里就安营扎寨。寨子一定要扎牢了，因为奴贼最怕的就是咱们凭城凭寨而战！老夫已经给袁元素下令，要让他出平谷后步步为营。咱们两路大军十万（十万人都出阵是不可能的，起码溜一半，所以王在晋只把京营兵算成五万），都来个堡寨推进，一点一点的逼近顺义，不给奴贼半点破绽，一定可以把他们逼走的。只要把他们逼走了，咱们就算大获全胜。因为奴贼这次入口所获很少，不足以补他们的支出，算是来亏了……一次亏了，就没有二次、三次了！”

第1738章 黄台吉都慌了！
范文程是给两个白甲兵架着送到黄台吉跟前的……他可是从北京城外的土墙一路跑到顺义城北的后金军大营的，这距离都快赶上马拉松了！
跑到后金军大营的时候，这位后金忠奴都已经累得虚脱了，差一点就跑死了——这奴才对后金那是真的忠心耿耿啊！
“大，大汗……北京城的南军京营出兵了！”范文程从黄台吉的一个白甲亲兵手里接过一碗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一边喘气一边说，“至少有十万大军啊！咳咳，他们甲械精良，队形严整，士气高昂……这些奴才亲眼所见！奴才，奴才……”
“怎么可能？京营兵怎么可能那么精锐？”
范文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个穿着蓝色布面甲的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给打断了。
范文程瞅了他一眼，陪着笑脸道：“抚顺额驸，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啊！奴才在北京城北的土墙底下亲眼看着……”
抚顺额驸就是李永芳，如今大金国的头号大汉奸，努尔哈赤的孙女婿，阿巴泰的老女婿（他的年纪比阿巴泰都大啊！），也是对大金国忠心不二的好奴才。
他是正经的明军军官出身，投靠后金国前已经干到抚顺千户所备御官了。对于明军京营糊弄昏君的把戏，他可都是清楚的。
“亲眼看着也有假！”李永芳道，“南朝的京营兵就是专门糊弄那些昏君奸臣的……南朝的那些皇帝也不懂，就看个热闹和严整。其实那些京营兵脚底下都有记号，站在上面一准是直的。可这没用，不能动，大阵一动就散。范文程，你看他们的大阵移动过吗？”
范文程想了想，好像是没动过。他看见“京营精锐”的时候，人家已经站好了。
他正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多尔衮忽然来了一句：“现在的南朝小皇帝真懂打仗啊，他在喀喇沁那边干的事情，一看就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行家……”
是啊！南帝武功天下第一，兵法也是天下第一，能让一群假账兵给蒙了？
黄台吉的脸色凝重起来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说是大明小皇帝正在喀喇沁蒙古的地盘上杀人放火——这些消息都是从边墙北面传来的！
原来有不少喀喇沁蒙古的首领被朱由检逼得没了活路，又知道黄台吉在墙内，于是就翻墙而来（因为赵率教抽调兵力去防堵义院口、喜峰口，以确保山海关后路，所以蓟镇边墙的中段和西段基本不设防了），找到了顺义的后金军大营。
得知朱由检杀去了喀喇沁蒙古的地盘，黄台吉都慌了！
这个朱由检放着北京老巢不管，去喀喇沁蒙古的地盘上当恶人，只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朱由检对京畿一带的防御绝对有信心！二是朱由检要趁着喀喇沁蒙古的壮丁随征的机会，清理喀喇沁蒙古的部落……或是驱逐，或是杀戮，或是收编！
这就是当年司马仲达抗诸葛的高招啊！
一旦这些生活在燕山北麓和坝上草原的蒙古部落被朱由检打跑了或是吞并了，大金再想要打蓟镇长城就难了。
因为从沈阳出兵到蓟镇边墙有一千多里，黄台吉的大军不可能千里携粮，必须依靠喀喇沁蒙古人提供补给。要不然他们在边墙外面呆上十天半个月就得粮尽……入口之战就得打成“六出祁山”了。
不过明知道喀喇沁蒙古的形势不对，黄台吉也不愿撤兵回救。因为他知道，现在撤兵也迟了……等他的军队赶到，朱由检早把宣府边墙以东的喀喇沁部落祸害完了，他带兵过去非但得不到补给，而且还得放粮赈济！
到时候朱由检往宣府边墙里一缩，等黄台吉粮尽退兵后再出边墙杀人放火，黄台吉能怎么办？
所以黄台吉现在真是太难了！
黄台吉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南朝的京营都是步军吧？”
“大部分都是步军，”范文程道，“奴才没瞧见多少马军。”
李永芳也道：“南朝京营在编的马匹有三万五千，但实际上能用的最多一万几千，勉勉强强可以组成几千骑兵吧。”
“那就不怕……”黄台吉吸了口气，“咱们马队多，要走随时可以走，他们拦不住咱们的，但是眼下开可以再等等。”
再等等，也等不来好消息！
等到的是明朝京营大兵和蓟辽大兵以日行六七里的速度步步逼近的消息！
日行六七里……真是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了！这两支大兵进军速度那么慢，摆明了就是畏敌惧战，怕了后金八旗兵了。
可是得到消息的黄台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后金八旗兵的确能打，明朝的京营兵、蓟辽兵即便真的有点精锐，也不可能在野战中轻易取胜。
所以凭城、凭营而战，还是最好的办法。
到了九月十九日这天，在顺义大营中等的有点不耐烦的黄台吉还亲自带着多尔衮、多铎、范文程、李永芳等人，在一队白甲兵的护送下，前行到北苑附近，隔着温榆水远观京营兵推进的军容。
一看之下，黄台吉就更慌了！
“这也太持重了吧？”站在温榆水边上一所大房子的二楼窗户口，举着千里镜观看了一会儿，黄台吉的眉心都快拧成个球了。
因为他发现京营不是列纵队行军的，而是摆出了一个又一个方阵，交替掩护着前行的，根本就无懈可击啊！
“试探过没有？”黄台吉问了一句。
“大汗，”镶黄旗的白甲兵备御，名叫鳌拜的大胡子壮汉躬身站在黄台吉身边，接过问题道，“奴才带人试探过几回……但是南兵都推着偏箱车行军，车上还装了拒马枪。一旦奴才等靠近，他们就会依托偏箱车，摆起拒马枪。”
“他们有火器吗？”黄台吉又问。
“没有多少火器，”鳌拜皱眉道，“而且也不胡乱射箭，每次奴才等靠得近了，才会有善射的弓箭手出来和咱们对射，他们的步弓不错，甲胄也坚固，咱们占不了什么便宜。”
其实大部分京营兵都不能射箭，要不然也不会装备那么多长枪了——这帮拿长枪不是因为勇于搏杀，而是因为火器没有（被王在晋留下守北京了），射箭不会，标枪也不会，只能拿根长枪戳人了。但是京营军里面还是有少量的神射手，有些是武举出身的军官，有些是勋贵家的教头，京营36营中每个营都有那么十个八个能射箭的。
黄台吉皱着眉头不吭声，周围的几人也不说话，连之前看不起京营兵的李永芳都不言语了。
这些京营兵能出人和白甲兵对射，显然是有点真材实料的！而且又摆出一副步步为营的乌龟铁甲阵，真的不好对付啊！
“大汗，”多尔衮说，“咱们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啊！要不就算赢了，也得死伤不少……不值得啊！”
黄台吉看了他一眼：“老十四，你向来足智多谋，你说有什么办法？”
“大汗，”多尔衮道，“现在南军的京营、辽军都跟个铁乌龟似的……咱们得想办法调动他们，让他们着急，这样才会露出破绽！”
黄台吉皱眉道：“那咱们打哪儿他们才会着急？”
多尔衮说：“要不……打北京？”
黄台吉看了看范文程，范文程摇摇头：“不行，不行，北京的护城河足有十丈……不冻上咱们怎么过？”
“打通州？”
“不行，通州有顺天巡抚高宏图坐镇，城防和遵化差不多。”
又是个硬茬！黄台吉咬咬牙，“范文程，你说吧……北京城周围哪儿比较虚？”
“打昌平吧！”范文程道，“昌平有天寿山皇陵……皇陵占地面积很大，也不在昌平城堡里面，南兵守不过来。”
“打昌平……”黄台吉点点头，“好，就打昌平！”

第1739章 瞎指挥的朝廷呢？
平心而论，范文程提出的“攻昌平、袭皇陵，诱京营”之策还是很高明的。只要大明朝廷能够发挥正常，一准会中了圈套！
那是昌平皇陵啊！朱明王朝的祖宗陵寝所在，京畿之内，除了北京城就数昌平皇陵最要紧了吧？
现在大金国的摸金大汗黄台吉和发丘贝勒爷多尔衮要去昌平天寿山挖陵取宝了，大明朝廷能不着急？小皇帝朱由检能不跳脚？不可能啊！他们方寸一乱，当然得逼着辽镇军和京营军放弃乌龟战术，快速前进去找黄台吉决战啊！
而京营假账兵一旦快速进军，就没办法继续以车阵互相掩护，交替前行的方式进军，大金天兵可就有机可乘了！
因为步军作战靠得就是结硬阵凭坚寨守险要，结成硬阵的步兵很难行军。行军要快就得列成纵队，走官道大路。如京营假账兵这样组成三十六个车营方阵，是没办法走官道的，一两千人的方阵怎么走官道？所以只能在麦田里行军，所以速度是快不了的。
而列成纵队走官道的步军虽然快，但面对敌人骑兵集群的突袭，却很难组织抵抗的。布阵筑垒需要时间啊！而且明军步军惯用的车阵布置起来非常麻烦，不如西式的各种方阵、横阵容易展开。
所以步军大队在行军时，也许要少量的精锐骑兵在前后左右进行掩护和侦察，以防遭到敌人的突袭或伏击。
可是后金的白甲兵实在太厉害的，单兵和小队战力爆表，明军的夜不收也不是他们对手，很容易就会打死打跑。失去了骑兵遮护的明军步军，自然就变成了瞎子聋子，也就没办法在后金八旗兵打过来的时候及时组成坚阵或占据有利地形了。
另外，现在出阵的京营军和蓟辽军都采取了步步为营的打法，每天就走六七里地，走完就下寨扎营。也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找寻现成的庄子村子改建。京畿之内到底是繁华之地，村镇庄园众多，很容易找到一个进行改建。
改建完毕之后，就是一处可以用来遮护后路和粮道的据点，留个几百精兵固守，粮道后路就都稳了。如果大部队在前进过程中受挫，也可以退回据点坚守。可谓是稳扎稳打，立于不败。
但是明军的“不败”，是建立在后金军顿于顺义坚城之下的基础上的。
现在后金军突然向西急行80里，直扑天寿山皇陵所在的昌平而去，稳扎稳打的明军也该着急了吧？就算明军不急，躲在北京城内的朝廷也该跳脚了吧？
“本兵，你可接到昌镇的急报？建奴大军已经逼近昌平县城和天寿山皇陵了！”
“本兵，赶紧给成国公和袁元素下令，让他们日夜兼程赴援昌平啊！”
“是啊，决不能让昌平皇陵有丝毫闪失！”
“本兵，快下令吧！”
北京皇城，午门之外的兵部衙门里，今儿上午就跟炸了锅似的，来了一大群部阁重臣，都嚷嚷着要兵部尚书王在晋给朱纯臣、袁崇焕、张凤翼他们下令。
虽然这群外行都知道这种急急忙忙催战的行为，很有可能变成催命的行径……但是保卫皇陵是政治正确，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啊！
而王在晋的回答就是三个字儿——得请旨！
王在晋扫了急急忙忙来表示政治正确的大臣们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宣府行在昨日送来消息，说是万岁爷于前日回到镇城，并且将于今日率兵三万出宣镇前往居庸关……万岁爷一旦抵达，畿内之战就是万岁爷亲征。无论是昌镇军、京营军、蓟辽军，都是万岁爷亲领之兵。兵部只能请旨，不能直接下令催战。”
政治正确的重臣们都是一愣，细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现在小皇帝御驾亲征……北京城外的军队当然得听皇帝的，兵部怎么能无旨调兵？
不！这不是无旨调兵，而是无旨背黑锅啊！
京营兵什么货色王在晋能不知道？现在摆出持重缓进的乌龟阵都不一定能自保，让他们急赴昌平……没准半道就散伙了！
京营一散，蓟辽军再来个孤军急行，撞上奴贼大军一准也得惨败。
京畿地区的两路大军如果都惨败了，那黄台吉可就爽了，想抢哪儿就抢哪儿！到时候王在晋这个本兵就不是下诏狱，而是要掉脑袋了。
这王在晋不愧是万历二十年就入仕的四朝老臣，就是高明啊！
事关皇陵和京畿地方的安危，稍有差错就得去掉脑袋……这锅能甩就得甩啊！
首辅黄立极捋着胡子，眉头紧锁：“本兵，从宣镇到居庸关有200里，万岁爷得走多久才能到？天寿山皇陵要有什么万一……”
王在晋认真的想了想，道：“万岁爷是马上天子，又是至孝之君，闻之皇陵有难，一定日行千里而归，现在多半已到居庸。现在是天子在外领兵而我等居于内……我等若是不请旨而调兵，岂不是夺了天子临阵指挥之权？”
这顶帽子也够大，甩锅的水平也够高，话说的更是滴水不漏！
王在晋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旨还是要请的……首辅，兵部已经拟好了急调京营、蓟辽两军赴援昌镇的奏章，就差内阁的条旨了。”
这只狐狸不是一般的老奸巨猾啊！
王在晋明明知道不能让京营和蓟辽军去送死，但是为了甩锅，依旧拟了急调两军赴援的奏章。
只是这北京城到居庸关一百多里地，而且还有可能会遇到鞑子的白甲兵劫道，这奏章能不能送到都难说！就算送到了，小皇帝也批准了，再送回北京，再由兵部去给朱纯臣、袁崇焕、张凤翼他们下令……这来来去去的得多少天啊？京营军和蓟辽军差不多也该爬到昌平了！
只是不知道天寿山的皇陵会不会已经让多尔衮给挖开了？
如果多尔衮知道大明朝这边都管他叫“发丘贝勒爷”，他一准是要喊冤的。因为他和袭扰天寿山皇陵的事儿一点关系没有。打昌平的主意是范文程出的！而且多尔衮也没跟着去昌平，黄台吉给了他一个殿后并且监视两路“乌龟大军”的差事，所以他和多铎两人就领着两白旗的两千多骑，在顺义县、昌平州和北京城之间晃悠。
到了九月二十二日，已经在昌平州城以西十里扎下大营的黄台吉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乌龟大军”变成“兔子大军”的消息，有点不耐烦，于是就给了多尔衮几百个喀喇沁蒙古骑兵和一个诱敌的任务。黄台吉想让他诈败几阵，看看能不能把经验不足的京营兵给引来。
结果……多尔衮名留青史的时候就到了！
“来了来了，总戎……建奴的大队终于来了，看着有几千人呢！”
九月二十五日凌晨，出北京土墙后，沿着温榆水（这条河流在顺义县城以西拐弯向西，往昌平而去）爬了快十天的京营大军，终于等到了他们盼望已久的后金“大军”。
正在一所不知是谁家的豪宅当中和几个副将还有兵部右侍郎张凤翼一起用早饭的朱纯臣，听见宁远伯李尊祖通报的紧急军情（宁远伯家还有一些堪用的家丁，可以在大军周围境界），猛地就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那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建奴杀过来了！
喜的是终于可以平账了！

第1740章 万岁爷，我们损失惨重啊！
“成国公，大战在即，必须得稳着军心啊！”
兵部右侍郎兼协理京营戎政张凤翼正拿着个热烘烘的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听见来了一两千建奴骑兵，马上紧张兮兮的提醒了朱纯臣一句。
朱纯臣也马上反应过来了，立马扯起嗓子大声下令：“各营副将、参将赶紧回去……都带上家丁亲兵看住下面的兵丁，不能让他们自乱，更不能让他们临阵脱逃。这个时候乱军心者，尽皆斩首！另外，你们各位也给我顶住了，谁也不许脱逃，要不然杀头抄家，谁都救不了！所有人都各安其位，本帅居中督战。咱们的营垒坚固，奴贼突不过来！只要坚持三天，蓟辽大军就来了。
好了，不多讲了，你们都下面人说去，本帅军令，后退一步者，定斩不饶！”
和朱纯臣凑在一块儿吃早饭的副将、参将，全都得令而去。而朱纯臣则和张凤翼一块儿披上甲胄，出了大院，上了战马，又点齐亲兵，开始巡营。两人的亲兵，早就将总督戎政和协理戎政的旗号打出，以定军心。
这个时候，最怕的其实不是后金军多厉害，不过几千人……哪怕再多几倍，也啃不动五万几千京营大兵固守的营垒。只要这五万几千京营兵自己不乱，今日这一战就能扛下去。
扛下去，京营的烂账就能做平了，账平了，就不怕了……所以这一战，朱纯臣有信心损失八万大军！
……
朱纯臣的五万几千京营兵扎营的地方，北面是温榆水，南面则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多尔衮、多铎率领的2000马队，依靠黑暗的掩护，已经摸到了明军大营鼻子底下，才被境界的宁远伯家丁发现。双方进行了短促而且激烈的交锋，人数不过几十的一队宁远伯家丁击退了多尔衮派出打前战的百余骑蒙古人，然后全部退回了营地。
因为要虚张声势，所以多尔衮的手下带着不少皮鼓、号角。在天色要亮没亮的当口，就开始打鼓吹号。同时多尔衮还命令跟着他的喀喇沁蒙古人在马尾巴上拴了刚砍下来还带着叶子的树杈，在旷野上奔来奔去，制造出上万大兵云集的假象。
一直折腾到天色大亮后，多尔衮才集中起1000余蒙古骑兵和500多两白旗的骑兵，开始了第一波虚张声势的进攻……当然了，多尔衮可没打算打出什么了不得的胜仗，他是来诈败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诈败的买卖居然也有人要抢！
后金兵的第一波进攻部队都还没和明军接战，朱纯臣已经开向北京城发败报了。
巡营完毕，还顺手宰了几十个想要脱逃的倒霉蛋，还让人用长枪挑着他们的脑袋去营地的东、南、西三门（没有北门，因为北面是温榆水）震慑人心后，朱纯臣就和张凤翼还有刘孔昭，一块儿登上了位于大营南门附近的一座高大的望楼，开始俯瞰战场前沿了。
看见后金军进攻的阵容，朱纯臣就松了口气儿——人不多，好像还是以蒙古人为主，那就不怕。北虏可比东虏差太多了，他们的弓箭软软的，射不死什么人，而且也不大敢肉搏……
“诚意伯，快让人给朝廷写奏报，就说咱们在温榆河畔遇上了奴贼大队，奴贼至少有两万之众，夜袭本部营寨……本部将士虽然奋勇杀虏，但无奈奴贼悍勇过人，且数量众多，因而本部损失惨重，死伤枕藉，已经陷入苦战！”
听着朱纯臣在这里胡说八道，张凤翼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说：过去就听说有人虚报战功，把失败说成胜利的。你这里倒好，还没打呢，就死伤枕藉了！
“国公，”诚意伯开口问，“咱们报多少损失？”
“八万……”朱纯臣一张嘴就觉得有点急了，又改口道，“那就先报个八千吧！”
好嘛，还没打呢，就损失八千了……对面的多尔衮也真是倒霉，他是来诱敌的，却被朱纯臣当成了做假账的“交易对象”了！而且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事儿也不需要他签字确认啊！
遇上这样的敌人，他这辈子都别想完成诱敌任务了！
而在崇祯元年九月下旬的京畿战场上，需要做假账的还不止一个朱纯臣，昌镇总兵张维贤和他儿子张之极，在这个早上，也正忙着向朱由检报告损失呢！
损失惨重啊！
他是真的打了败仗，就在天寿山的入口附近。
他没办法和史可法一样守着个城堡就行了，他得保卫大明十三位先帝的陵寝啊！
虽然昌平城护着半个天寿山的入口，但还有半个口子呢！
所以张维贤就只好派他儿子张之极领着一万五千宣府兵去昌平城外扎营，挡住天寿山的入口。
可没想到黄台吉的派兵翻过了几个山头，绕道了天寿山入口附近的定陵放了把火。这下可把张之极吓坏了，慌忙领兵回援，而黄台吉则趁机挥军猛攻，将天寿山入口处的一万多明军都赶进了昌平城。
现在天寿山的入口变成了明军和后金军共有……黄台吉想什么时候去倒斗就什么时候去倒斗了。
打了败仗的张维贤只好写奏章向朱由检请罪，而在请罪的同时也没忘记平账……天寿山口一战，张之极损失了不到三千人，但损失却报了两万三千！
真是损失惨重，伏尸遍野啊！
……
“万岁爷，是昌镇总兵的奏报……”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秉政展开了一份刚刚由昌镇的夜不收送到延庆州城内大明皇帝行在的奏章，看了一眼，就不住吸了口凉气儿。
连日行军的朱由检正在吃晚饭，是一大碗的烂肉面，吃得那叫一个香啊！一边吃还一边笑着问：“怎么？英国公报了多少花账？”
“两万三千……”陈秉政道，“包括阵亡、被俘和逃亡，还有少许重伤！”
这个张维贤还是有经验的，知道不能都报阵亡，而且也不能多报重伤。
“呵呵，”朱由检笑着，“好好，还有三万要‘死’要’跑‘啊……成国公那边的奏报来了吗？他可得多弄‘死’些，多’跑‘些人，没十万八万的不行啊！”
这下黄台吉和多尔衮可真是大涨脸面了，两人加一块至少打“没”了大明十几万人，比萨尔浒之战还厉害了。
“万岁爷，您真的让他们把账平了？”翰林院学士钱谦益也跟着朱由检到延庆州，也刚吃完面，抹着嘴就问了一句。
“不让他们平账，他们还不跟朕急眼儿？”朱由检笑了笑，“得让他们觉着朕不会赶尽杀绝才行啊！京营查账可不是第一回了，可哪回不是过个几年又老样子？所以那些人不怕查，也不怕暂时把账平了……”
在朱由检之前，有不少明朝的皇帝都整顿过京营，但是整来整去，最后都一个样。在朱由检上一辈子，他也让李邦华整顿过京营，但还是老样子。
所以他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成功……不过他还是得给京营勋贵自己平账的机会。
因为需要平账的人还有许多，朱由检得给他们机会，要不然就树敌过多了，而且他现在也没那么大的威。
朱由检思索了一会儿，表情已经凝重起来了，“传令帐前骑兵，现在开始休整，三日后出兵，去杀黄台吉！”

第1741章 就等着杀小皇帝啦！
朱由检的御驾抵达延庆州的消息，在九月二十八日这天，就被张家口的奸商的范永斗、靳良玉和王大宇带到了天寿山后金军大营。
又活一回的朱由检其实知道张家口有北清八大皇商的事儿，但是他率兵自大同抵达宣府后，却没有对八大皇商采取任何行动，甚至没有严密封锁八达岭至居庸关之间的交通。使得一心为后金效力的范永斗还能拉上靳良玉、王大宇这两个同伙，去为驻兵天寿山的黄台吉通报朱由检兵到延庆州这个特大喜讯！
“真的吗？南朝小皇帝真的到了延庆州？”幸福来得太快，黄台吉都不敢相信了！
黄台吉打天寿山的目的，不过是想吸引朱纯臣和袁崇焕这两个怂货来昌平送死。没想到那两个怂货一个继续当乌龟，慢慢向昌平爬；一个则在温榆水边上摆了铁桶阵，任凭多尔衮怎么诈败，就是不上钩（平账都平得开心死了）！他都以为天寿山又白来了，结果却把大明朝最大的小皇帝本人给引来了！
“真的，真的！”和范永斗一块儿来的靳良玉能说一口流利的满洲话，趴在地上，一脸讨好地说，“这个小皇帝跟英庙、武庙一样，都是喜欢玩打仗的昏君……”
“唔？”黄台吉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啊，喜欢打仗就是昏君？说谁呢？
靳良玉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在那里瞎白话，“而且这个小昏君还荒淫好色，上回出兵大同时，还带兵去草原上抢了插汉部的大公主兀良哈……这大公主还是个寡妇，她丈夫贵英恰还是被小昏君阵斩的呢！这小昏君杀人丈夫，夺人寡妇，真是丧尽天良啊！”
你这个奸商懂个屁！黄台吉心里更不痛快了，杀人丈夫，夺人妻女，那才是英雄本色啊！本大汗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怎么就丧尽天良了？你这个奸商才丧尽天良……
虽然心里都想宰了这个胡言乱语的奸商，但是黄台吉的面子上还是一副赞许的样子，笑吟吟的点头，“好好，就怕他不来，只要他敢来，本汗的八旗勇士定叫他有来无回！”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问：“你们可知道小皇帝身边带了多少兵将？”
“这个奴才知道，”张家口最大的粮商王大宇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一张面团脸上都是讨好的笑颜，也说着一口满洲话，“奴才在宣镇总兵衙门里有不少熟人，最近还接了为大同兵马供应粮秣的买卖，因此知道小皇帝身边有多少人。”
“有多少？”黄台吉问。
“随着小皇帝从大同开过来的马步军官兵，人数约在三两万间。”王大宇道，“另外宣镇本有三万余马步官兵，前一阵子调了两万入居庸关，只剩下宣大总督的督标和宣镇总镇的镇标，约有精兵万余。”
黄台吉思索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最多就是四万，也不可能扫数入关……不过步骑三万而已！”他笑了起来，对周边的后金将领们言道，“真是天佑大金啊，这小皇帝若是来了天寿山，那可就死定了！”
大帐内的贝勒诸将还有蒙古各部的首领闻言，也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这回入口，他们可都没捞着什么。若是要仔细算算，都得亏本！
如果能打死，不，只要把朱由检打得惨败，他们就不怕捞不着大利！
而朱由检只要带兵到天寿山来，那就必败无疑！
因为黄台吉手头的实力还是很足的，光是八旗精兵就有约两万，包衣奴才有七八千，还有三万喀喇沁蒙古、内喀尔喀蒙古和科尔沁蒙古的骑兵，总兵力多达五万七八千！
那么多兵马，还怕打不垮朱家小皇帝的三万人马？
……
“陛下，现在蓟辽军的五万多人在顺义以西，温榆水以北。京营的五万多人在温榆水以南，北苑以北。昌镇还有两万多人在昌平城。密云有蓟镇西路协的兵马万余人。北京城内还京营和锦衣亲军的人马约五万。咱们手头有近三万人，都在居庸关至延庆州一线。另外，顺义、平谷、通州三地还有团练军和顺天抚标军约两万……林林总总的人马加一块儿，约有二十万人。”
“陛下，如果您觉着不够，还可以再从保真、天津、山西等地调集援兵，甚至可以诏令天下四方勤王！”
延庆州行在，帐前军的两个总参议杨镐和孙祖寿还有宣大总督张翼明，正在地图前面替朱由检出谋划策。
听杨镐提出要让天下四方勤王，朱由检连忙摆手，“勤王就算了……朕用兵如神，武功盖世，还用得着天下四方来勤？”
这大话说的真是一点不脸红啊！其实朱由检是怕了这帮不靠谱的勤王之师了……不让他们勤王还能好好在家呆着混日子，真让他们来北京和奴贼拼命，那可真是捅马蜂窝，不是在半道上散了，就是自己先反了。
早先萨尔浒之战后，万历皇帝调兵援辽的时候就反了散了不少！
天启年调川军援辽时又惹出了个奢安之乱……四川永宁土司奢崇明趁着出兵的机会，在重庆发动军乱，杀了四川巡抚徐可求等二十多名四川官员，还一度占据重庆，围攻成都，甚至自立为大梁王，自己办起了一个小朝廷。而贵州水西土司安邦彦则借着援川剿奢为名，也在天启二年造反作乱，还把贵阳围困了十个月！
虽然在西南各路明军的努力下，奢安二贼总算没有做大，一度沦陷的重庆府也被收复，奢安二贼也被压制到了四川、贵州、云南三省边区。但是直到朱由检登基，乱子还没有平下去。
而在上辈子的已巳之变时，从西北开过来的勤王军因为种种原因，在途中大批逃亡或兵变，西北的变民流寇也因此做大！
“万岁爷，”孙祖寿见小皇帝有点自大，微皱着眉头又道，“咱们手头只有三万人……恐怕打不过天寿山的东虏，要不催一下蓟辽军，让他们尽快开到昌平。这样咱们就你在昌平集中十万大军！”
“不必！”朱由检还是摇头，“不必催蓟辽军……而且也不需要出动三万大军去天寿山，宣镇这里的步军行动迟缓，带着也是累赘。”
“什么？”
“陛下……”
杨镐、孙祖寿和张翼明都是一愣，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笑道：“从大同开来的步军和宣府这里的步军都不必出动……朕带12000骑兵足矣！”
朱由检带到宣府的帐前骑兵约有10000，宣镇的侯世禄手头还有2000骑兵，全都是家丁级别的精锐。
可是再怎么精锐，也就是普通八旗兵的水准，怎么打得过数量多达五六万的东虏大兵？
朱由检笑道：“宣镇这边的步军就交给你们三人……待朕出兵后，你们再分兵去守住居庸关、镇边城所、白羊口所、渤海所、古北口和密云，以防奴贼兵败后从那里越过边墙出境。”
这信心也没谁了！
杨镐、孙祖寿和张翼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由检瞅了他们三人一眼，笑道：“朕明日就先一步出兵，12000人，配双马……去和黄台吉较量一番！你们三人放心，朕必胜，你们就等着朕的捷报吧！”

第1742章 走，找袁崇焕去！
一顶顶金盔之下，就是志得意满，兴高采烈的上百少年亲卫，他们簇拥着和他们一样昂扬的少年天子朱由检，行进在一万余名铁甲骑兵组成的南下的旋风的前列。
这道旋风，已经将整个东亚、东北亚的局势完全牵动。
一万多名铁骑家丁，放在如今的东亚、东北亚，绝对是一支可以改变历史进程，左右天下大势的强大力量。东亚大陆的皇权，从来都是兵强马壮者有之！
而大明王朝的武力，自从萨尔浒之战后就急剧衰退，再也不是东亚、东北亚大陆上兵最强、马最壮的势力了。
更糟糕的是，大明王朝的武力早就不是只属于一家一姓的“帝王私兵”，而是分散在一大批九边悍将、西南世将之手。而理论上直属皇帝，可以用来控御九边，遥制西南，征讨四方不臣的京营精锐，早就虚弱到了不能作战的地步。而这支不能作战的京营军，也不是大明帝王全有，而是皇帝和腐朽勋臣们共有的武力。
理应兵强马壮者才能为之的天子，由此就变成了虚有名分，而没有可以御使四方边将的实力的弱君。
好在忠君等于爱国的思想，早就已经深入了人心，在大明王朝之下，绝大部分拥有精兵的边将世臣，还都是忠于大明天子这块牌位的。所以早就失去了大部分心腹武力的大明天子，依旧有号令天下四方的威权。
但是这权终究是有点虚的，而且能够被天子号令的，也只是力量较弱的边将世臣。真正有实力的北汗东虏，甚至一些西南土司豪强，不仅不把大明天子搁在眼里，而且都生出了取而代之或者夺取部分天子拥有的州县地盘的心思。
与此同时，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为依托的大明天子，也不可能进行任何有效的改革，以挽救日益没落的封建王朝。
真正有效的改革，必定伴随着利益的重新分配，也会损害一部分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
而且眼下这个时代，一个衰弱的中央王朝能够有效控制的区域是有限。所以改革只能从京畿腹心之地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帝王手中如果没有一支强兵，什么改革，什么新政，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搞不好改着改着，就落水着凉或食物中毒了。
所以朱由检这个登基一年多来，几乎不用心理政，一心一意都扑在武装上的少年昏君，其实拥有超乎所有人想像，同时也和他的年龄不大相称的政治手腕。
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少年天子竟然真的懂军事，只用了不到一年，就拉起了人数超过10000的家丁铁骑，而且还把这支成军时间不长，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天子家丁调教的像模像样。而且还带着他们如闪电一般的举兵西上，在大同城外的御河、白登山两战中，打得成名已久的插汉部跑路汗损失惨重。随后又利用胜局“抢”了插汉部的兀良哈大公主，同插汉部建立了同盟和联姻，一举就底定了西北的安定局面，建立了反后金同盟！
不过少年天子在这一年当中干得再漂亮，也仅仅只当了一年多一点的皇帝，他的天子家丁组成的时间更短，而且数量也不算太多，可以拉出来打上一场的，只有区区万人。
这点武力拿来对付外强中干的虎兔敦汗是够了，可现在占着天寿山入口，准备挖了老朱家祖坟的是率军五六万满洲、蒙古精锐破墙而来的黄台吉啊！
这少年天子还有打胜的把握吗？
率领2000宣府骑兵（部分是家丁，还有一些从边地军户和口外逃入的蒙古人中选出的精锐）跟随朱由检一起入居庸关的侯世禄是很不放心的。可是他也拦不住这个头脑看起来有点发热的少年天子……天子到底年轻气盛，不知道奴贼的厉害啊！
“呯、呯、呯……”
就在少年天子率领的大队铁骑出了居庸关南关城池，即将奔出居庸关关沟，进入开阔的平原地带时，清脆的枪声忽然就从关沟外面传来了。
这是在大队人马之前出了关沟的帐前骑兵的“黑枪游骑”在和后金军的白甲兵交战！
侯世禄不知道“黑枪兵”的厉害，于是就策马奔到朱由检身边，大声对小皇帝道：“万岁爷，关沟外面还在交战，咱们不如缓一缓……等前面分了胜负咱们再出去？”
朱由检就在马背上摆摆手，笑着道：“胜负以分……朕的火铳骑兵已经赢了！奴贼的白甲兵再厉害，也是一铳放倒！”
朱由检的火铳骑兵是仿照逆子的黑枪骑兵而建立的，其实就是装备了鲁密铳的夜不收，专打后金国的白甲兵。数量也不是很多，总共就是一千五六百，也不是人人装备鲁密铳。毕竟朱由检能够搜罗到的鲁密铳不多，也就五六百支，他的少年亲兵已经装备了100支，余下就400多支，分给了帐前军最核心的八个团，每个团有50余支，全部配属在由团总参将直接掌握的两个骑兵队中。
也就是说，朱由检手头一共有16个装备了一定数量鲁密铳的夜不收队，现在都给派了出去，以队为单位，去和奴贼摆在关沟山谷外的白甲兵和蒙古骑兵交手。
如果没有鲁密铳和相应的黑枪战术，这1600多夜不收骑兵遇上四五百白甲兵也许就得吃大亏了。
可是有了鲁密铳的黑枪，那可就不一样了！
武功再高，也怕黑枪啊！
更何况，这次还是黄台吉的白甲兵第一回遇上黑枪，百分之百会给打懵！
他们什么时候遇见过打得那么准、那么远，还那么阴险的黑枪？而且还是黑枪、骑射、长枪冲阵配合起来打！
对于以个人勇武打天下的白甲兵而言，绝对是他们遇到过的最狠辣的敌人。
朱由检对侯世禄道：“这次黄台吉没有堵上关沟出口，可是一大失算啊！他摆在关沟外面的白甲兵和蒙古人一旦被咱们打跑了，他就会失去对关沟外平原的控制……咱们正好抓紧机会突出去！突出去，天大地大，就任凭我们来去了！”
在朱由检和侯世禄说话的时候，朱由检已经策马奔出了关沟山口，辽阔的大平原就在眼前，而黄台吉的大营，就在关沟以东十五里开外，正好堵着天寿山的入口，同时还围困着昌平城。
朱由检策马登高，拿出千里镜眺望着关沟外面的平原和天寿山。侯世禄也跟了上来，对朱由检道：“万岁爷……奴贼人多，咱们，咱们就一万多人，没有把握啊！”
朱由检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有把握的……把握就是袁崇焕！”
“袁崇焕？他不是在……”
朱由检收起千里镜，笑道：“朕去找他……朕有12000铁骑，他有50000多蓟辽精锐！只要两军合流，朕就有六万多大军，还怕黄台吉吗？”
什么？侯世禄大吃一惊，朱由检带着12000铁骑出来不是为了对付正在挖他家祖坟的黄台吉，而是要去收袁崇焕的兵权啊！
这个时候大队的铁骑已经出了关沟谷口，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南！
朱由检对侯世禄道：“走，趁着黄台吉没有反应过来，咱们绕过去，去找袁崇焕！”

第1743章 快把兵权交出来！
天寿山，后金军大营。
黄帐之内，天聪大汗黄台吉等啊……等。从大清早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天色昏黄，等到昏昏欲睡，等到真的睡着了都打呼噜了，也没等到大明小皇帝朱由检来自投罗网。
罗网早就布好了！大贝勒代善老奸巨猾，所以负责诱敌。二贝勒阿敏和三贝勒莽古尔泰骁勇善战，所以率兵在天寿山的老林子里埋伏。阿巴泰和阿济格这俩小字辈办事也算妥帖，所以就负责在昌平城下阻挡昌镇兵出城。
而黄台吉和他儿子豪格则率领两黄旗的精锐在大营当中养精蓄锐，一旦前方的明朝小皇帝中计，豪格就会率领两黄旗大军出击，给予致命一击！
跟随黄台吉而来的蒙古人，则负责最后的追击……
那么好的计划，昨晚上布置完毕的时候，黄台吉高兴的都睡不着觉了！兴奋了一宿，就等着今天大败朱由检的黄台吉，在上午的时候，就得到了第一个出人意料的坏消息，后金国最厉害的白甲兵让人打了黑铳！而一下就给打死打伤了好多！
这可把黄台吉给心疼坏了……白甲兵啊！
一个三百户的牛录只取十个白甲兵，三百取十啊！大金国三百多个牛录，拢共只有三千多白甲兵！而这一回跟着黄台吉入口的白甲兵只有一千余人。上回“多家军”的两白旗白甲兵被史可法阴死十几个，黄台吉就有点心疼。而这回被黄台吉摆在关沟山谷外的白甲兵，居然一下子就被明军的夜不收用黑铳放倒了七十来个，然后又给明军骑兵用骑抢突击打掉了三十来个，加一块可就是过百数了……这种损失让黄台吉心疼的都流眼泪了，也不舍得再把白甲兵搁外头，全都给撤了回来，换成了不敢和敌人的精兵搏杀的蒙古人。
而蒙古人一上去，黄台吉就再得不到关于朱由检大军的准确消息了。因为蒙古人根本不敢靠近侦查，只是远远的观看——除非占了特别好的制高点，否则人和马是看不着，最多就看个大军通过时扬起的灰尘。但是看灰没有看人准啊！灰是可以人造的，《三国演义》里面就说过人造灰尘的办法，南帝说不定也看过这本书……
不过黄台吉并不担心南帝朱由检不上钩，因为他已经占领了南帝的祖坟，还在其中的定陵放了把火。
南朝不是号称什么孝治天下？南帝朱由检敢不当孝子？所以他明知道天寿山是龙潭虎穴，也得拼了小命来闯啊！
所以黄台吉就来了个守墓待帝……一等就是大半天，等得都睡着了，也没等着南帝。
这南帝去哪儿了？怎么连祖宗都不要了？你这是忤逆不孝啊！
他哪儿知道，这个南帝朱由检要的是祖宗江山，不是祖宗的祖坟……有了江山，还怕没有祖坟吗？就算让黄台吉、多尔衮给倒了斗，南帝也能给祖宗重修一个。
而且发掘帝王陵寝的工程量很大，除非黄台吉和多尔衮哥俩挖个盗洞就下去摸金取宝，否则得忙活上好一阵子才能把定陵地宫打开……可黄台吉和多尔衮是什么人啊？他们再怎么也不能挖盗洞下地宫啊，那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因此朱由检就当机立断，暂时不管祖宗，率领一万两千铁骑从天寿山和昌平镇城的南面绕过，然后在昌平镇城东南涉渡温榆水抵达温榆水北岸（昌平以东、顺义以西），最后直扑袁崇焕、赵率教指挥蓟辽军团的大营而去。
蓟辽军的大营位于昌平和顺义之间，天黑的时候非常好找，因为下的是明营，灯笼篝火星星点点的布满旷野，如同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
袁崇焕正在自己的营帐中给温榆河对岸的朱纯臣写信，约他齐头并进。
虽然朱纯臣连着好几天都发出了损失惊人的战报，但是这骗不了袁崇焕。他的大军现在距离朱纯臣的大营不过二三十里……也就三四天的路程，如果站得高一点都能瞧见。而且蓟辽军的夜不收没那么废，都能直接溜达到京营大军的营地外面观看多尔衮的兵马“佯攻诈败”。
有些皮一点的夜不收甚至加入了京营军大营外的战斗，割了几个蒙古人的脑袋回去交给袁崇焕报功了。
而袁崇焕也知道朱纯臣在平账，所以也不去和他汇合，只是慢慢往昌平爬去——他是辽东巡抚，当然不必为皇陵被挖负责了。黄台吉大军入口的大安口、龙井关、喜峰口是蓟镇地盘。而靠近山海关的义院口，虽然一度被东虏突破，但还是被蓟辽军联手收复……所以袁崇焕小算盘怎么扒拉，都觉得自己这回有功无过，怎么都能升任蓟辽总督了！
正得意的时候，祖大寿气急败坏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进来了。
“抚台，抚台……奴贼的大军奔咱这儿来啦！”
什么？奴贼大军？
袁崇焕的心肝就是一颤啊！
别看袁崇焕平日里一直嚷嚷什么几年平辽的，那都是忽悠人的，他自己要信了就傻了，看他现在日进六七里的龟速就知道了。
“抚台，抚台……”祖大寿已经一边嚷嚷一边撩开帘子进来了，见着袁崇焕就要行礼，却被袁崇焕挥手阻止。
“复宇，别行礼了，这里没外人！”袁崇焕问，“奴贼来了多少？”
“两万！”祖大寿道，“清一色的骑兵，已经过了温榆水，正往咱这儿过来。都打着火把，声势惊人……而且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天亮前一定能到大营外头。抚台，咱们是战是走？”
“走？”袁崇焕瞪了祖大寿一眼，“复宇，你说什么呢？我们五万几千人守着铁桶似的营垒，还怕区区两万奴贼？来人呢！擂鼓聚将！
奴贼敢来，本抚定叫他们死伤枕藉！”
袁崇焕是不怕后金八旗兵来进攻的，哪怕来的是两万八旗兵！
如果温榆水对面的朱纯臣遇上这状况，估计得拔腿就跑，连夜逃回北京去了。可是袁崇焕是不会跑，他的胆气比朱纯臣可足多了。
但是他这一回遇上的对手，却是他没办法靠胆大敢战打退的……因为来的是大明朝的九五之尊朱由检。
“臣袁崇焕恭请陛下圣安！”
“臣赵率教恭请陛下圣安！”
“臣祖可法恭请圣安……”
“臣何可纲……”
天色稍微有点放亮的时候，朱由检已经领着一万两千骑兵大摇大摆的到达蓟辽军的营门了。
“平身，平身……”朱由检是来夺兵权的，不过这气势却一点也谈不上汹汹，满脸都是笑容。
其实他也不必表现得多么凶残，因为就凭他敢带着一万两千骑兵出居庸关的关沟，从五六万后金军眼皮底下通过，再连夜行军抵达蓟辽军营门。这帮畏敌如虎的蓟辽军将领，也只有乖乖拜服的份儿。
看见这群蓟辽将帅都站了起来，朱由检又笑着对袁崇焕道：“袁崇焕，你看看，朕说的没错吧？你的宁锦防线根本没用啊！奴贼五六万人就在你眼皮底下破了边墙，还一路杀到昌平州掘我大明祖坟了……”
他的话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风轻云淡，可现在却已经语气严厉了。下面的臣子一个个都吸着凉气，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朱由检又道：“你们都说说，宁远守来何用？有个山海雄关不够吗？为什么不能把兵力抽回来，用在蓟州镇边墙内外？”
“陛下，”袁崇焕已经明白朱由检的意思了，这位少年天子还是要撤防辽西，然后加强蓟镇边墙，不过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辽军将士的家乡都在关外，而且还开辟了军屯数千顷，安置百姓数十万，如果骤然放弃，只怕会使得军心动摇啊！”
“不是放弃，”朱由检道，“是移镇……由辽西移往蓟州镇长城外的燕山！有燕山，才有蓟镇！据燕山，才能抚草原，抚草原才能断奴贼一臂！断奴贼一臂，复辽才有希望！”

第1744章 朱纯臣，朕来救你了！
和燕山山脉东部相比，辽西走廊的面积根本不值一提。前着在地图上是一大片，后者不过是一条线。而且战略价值也相差甚大，辽西走廊虽然是由华北平原通往关外平原的孔道。但是放在如今大明、北元、后金三国争霸的大背景下，辽西走廊的战略价值几乎是不存在的——除非大明的军事力量可以在没有北元支援配合的情况下，单独碾压后金，甚至可以把后金、北元一起收拾了。否则走辽西走廊进军收复辽东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要采取防御和联合北元的战略态势，控制辽西走廊一条线就毫无价值了。因为在后金可以通过燕山山脉绕过山海关进攻蓟镇、宣府、大同的情况下。布署重兵在山海关外的辽西走廊上毫无意义，只能徒费军粮。
而为了弥补由于兵力集中在辽西而产生的蓟镇兵力空虚而产生的防御漏洞，用市赏和粮食拉拢喀喇沁蒙古，更是愚蠢到极点的行为。
大明朝花在辽东军务上的费用加上发给蒙古人的市赏，每年都有五百多万……用这笔军费去征服喀喇沁蒙古三十几部，在蓟镇边墙外在开一个燕山镇也够了。
有了燕山镇的遮护，蓟镇有没有必要存在都两说了……蓟镇根本没有实土，而蓟镇边墙外的燕山山脉地方很大，有大量可以开垦屯田的山谷，还有许多水流丰富的河流。如果大明可以集中蓟辽两镇的主力，收取燕山东部的土地，完全可以可以将蓟镇防线前移，还可以在燕山诸多山谷中屯田，可以开垦的土地将会远远超过辽西的50万亩，可以安置的民众也会超过辽西的三四十万。
而且这个新开出来的燕山镇将会连接坝上草原和辽河河套草原……在燕山镇的支持下，北元跑路汗就有可能重返辽河河套草原。而跑路汗一旦返回，后金的形势就会急剧恶化，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
“朕刚刚从燕山西北喀喇沁蒙古的地盘上返回！”在蓟辽军大营的营门外，朱由检还在和出迎的袁崇焕、祖大寿、何可纲、赵率教等人说话，“在朕返回之前，已经重创了不少喀喇沁部落，还有许多喀喇沁蒙古的部落归附……朕已经设立了一个新的万户斡尔朵，名叫朵颜万户斡尔朵，用来管束这些部落。
只要咱们这回那能把黄台吉从长城之内撵走，就能趁势夺取燕山北麓、东麓的地盘，设立一个大大的燕山镇应该没有问题。诸位在辽西的地盘才多少？能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去燕山北麓、东麓发展……袁崇焕，你可愿意去当燕山巡抚？祖大寿，给你当辽西总兵，不过你别在辽西走廊上布防重兵，去大凌河、小凌河的中上游吧。”
朱由检倒是趁热打铁，一副马上就要让袁崇焕、祖大寿两人搬家的模样儿。
不仅是搬家，而且还要拆分原本因为孙承宗、袁崇焕的打造而渐渐成为一体的关宁军。
根据朱由检的意思，以后袁崇焕当燕山巡抚，而祖大寿则是辽西总兵——燕山镇和辽西镇，显然是两个军镇。而山海关镇肯定要继续布防，这样关宁军就被分为了燕山、辽西、山海关三个独立的镇……袁崇焕也失去了节制三镇的权力。
而且燕山、辽西两镇地盘上还有许多蒙古人，到时候不是跑路，就是被朵颜万户斡尔朵吸收。而史可法、吕大器、杨嗣昌、路振飞这些“团练头子”，也会被朱由检派去燕山、辽西两镇建立州县。
这两镇地盘，可就不是辽军的人物可以说了算的了。
“臣愿意为陛下守燕山！”
“臣愿意去辽西山地……”
袁崇焕和祖大寿哪里敢说不愿意啊？朱由检摆明了是来夺军权的……他们俩要不愿意，那就不是分拆关宁军了，而是要治罪了！
“愿意就好！”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去调集兵马，随朕出兵吧……不用担心建奴的骑兵，朕带了12000铁骑，你们蓟辽军中总还有七八千骑，咱们的骑兵足够了。”
“陛下要去天寿山？”袁崇焕问。
朱由检摇摇头，道：“朕要去救朱纯臣啊！他不是在温榆水对面遇上奴贼大队了？这几日战死和逃亡的，总有五万人了吧？朕再不去救，他手下的兵将可就不够死了……”
听了这话，袁崇焕和祖大寿还有赵率教三人都有点朱纯臣担心了……他这个虚报敌情、贻误战机的罪可不小，不会被朱由检当场斩杀吧？
……
“总戎，总戎……不好了，不好了，援兵到了！”
听见刘孔昭的话语，刚刚登上望楼，正准备指挥部下“死伤惨重”的朱纯臣，一下就急了。
“什么？援兵？从哪儿来的？”
是啊，正开开心心平账呢……而且对面的奴贼也配合，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实力，就在虚张声势，所以也没造成多少实际上的损失，也不可能击溃朱纯臣的军队，所以他可以很从容的平账。
只要再有几天，他就能“打光”八万京营兵了。
“应该是蓟辽军……”
“袁元素？他管这闲事干什么？”朱纯臣不高兴了。
这家伙和孙承宗合谋，夺了盐运衙门的大利，现在又来管自己平账，真是太不象话了。
可是朱纯臣也不能不让袁崇焕来啊……而且他不让袁崇焕来也没用了。因为那些很善解人意的奴贼已经给吓跑了！
蓟辽军可不是京营军，而且数量还那么多，多尔衮哪里敢逗留战场？所以没等蓟辽军过温榆河就先撤了。
多尔衮走了没多久，蓟辽军就到了朱纯臣的营门，朱纯臣虽然一肚子不痛快，但还是得出去迎一下。
到了营门，就看见大队大队的铁骑兵……气势惊人啊！
朱纯臣心说：这辽军果然是强兵劲旅，京营比不了啊！
“成国公，你们京营这次打得可惨啊！”
袁崇焕和朱纯臣还没互相见礼，一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太监就先开口了。
朱纯臣瞧了那人一眼，原来是曹化淳。
“曹公公，”朱纯臣笑道，“为了保卫天寿山的先帝陵寝，咱们京营弟兄当然不怕死了！”
“那今儿没了多少？”曹化淳又问。
“六千！”朱纯臣道，“其中超过四千人殉国……”
“是吗？那些杀身成仁的忠烈的尸首在哪里？还没来得及埋吧？朕要拜祭一番……朱纯臣，带路吧！”
朱由检说着话，已经从袁崇焕、曹化淳背后的一群铁甲骑兵中越众而出了。
看见朱由检，朱纯臣顿时就懵了！
这位小皇帝什么时候到了蓟辽军中？
看见朱纯臣一副完全呆住的模样，朱由检笑道：“朱纯臣，朕得到奏报，说你的京营在赴援昌平途中遭遇奴贼大军阻击，损失惨重，危在旦夕，所以就日夜兼程，率领骑兵一万两千来救……在半道上还遇到了蓟辽军，所以就一块儿过来了。”
朱纯臣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陛、陛下，臣，臣……臣刚才信口开河，今日奴贼还没开始进攻，哪儿有那么多死伤？”
朱由检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那昨天、前天、大前天呢？你都报了几万人的死伤了，都埋在哪里？朕要看看！”

第1745章 黄台吉，来和朕大战三百回合！
埋在哪儿？
朱纯臣被朱由检的问题吓得眼前金星直冒，他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尸体给小皇帝看？“死”的都是空气兵，连灰都没有，还尸体呢！
“万岁爷，收敛烈士尸体的事情不急啊，现在奴贼还在天寿山盗掘先帝陵寝！臣等京营官兵，大都累受皇恩，见此情形，无不怒发冲冠，都愿为陛下前驱，和奴贼拼命啊！”
帮着朱纯臣转移话题的是诚意伯刘孔昭，到底是刘伯温的子孙，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朱由检又怒气冲冲的看着朱纯臣，“朱纯臣，你怒发冲冠了？”
“冲冠，冲冠……臣要身先士卒，去和奴贼拼命！”朱纯臣也没办法了，只好咬着牙请战，“这一战不是奴亡，就是臣死！”
他现在的罪过可大了，不仅是贪污军饷吃空额，还是欺君罔上的现行犯！小皇帝要追究起来，杀头都是轻的。
而要脱罪，只有一个办法——成为忠烈！
朱由检再怎么，也不可能去治一个忠烈的罪过啊！
“你们呢？”朱由检厉声问。
一群世世代代吃空额的勋贵都已经看到杀头抄家的下场了！
这个时候和奴贼拼命是九死一生，不和奴贼拼命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臣等和奴贼拼了！”
“臣等世受皇恩，现在愿以死报国！”
“臣愿意身先士卒……”
朱由检轻轻点头，笑道：“好！尔等不愧为累受皇恩的勋臣贵戚……朕给你们机会！给你们两个时辰，各回本营挑选壮士，京营有三十六营，一营至少挑出500，总共18000。两个时辰后，咱们就出阵去杀黄台吉，你们人人都当选锋！”
朱由检到底是难得的仁君，他并不想把一群腐败勋贵都打尽了，还是要给他们殉国或者自新的机会。毕竟成为勋贵是大明所有武人最大的理想！如果朱由检对如今这批勋贵大开杀戒，那么九边十三镇的那些还掌着兵的武人，就会把兵权抓得更紧了……
随后，朱由检又放沉了语气，阴森森地说：“朕会亲自督战……无令而后退者，皆斩！”
这下真要没命了！
京营的勋贵们都知道大难临头了，可是谁也不敢抗旨……谁敢抗旨，别说朱由检不饶，其他勋贵也不饶他。
因为拼命最多死一人，逃命就得全家跟着倒霉，而且自己的命也得送了去——小皇帝可是带着一万两千骑兵来的，还能让他们跑了？
勋贵们是跑不了的，但是黄台吉却能跑！
没错，黄台吉也要当跑路汗了！
因为多尔衮已经跑回了天寿山的后金军大营，而且还给黄台吉带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在温榆水北面爬行了好些日子的蓟辽军在昨天晚上得到了从西面开来的一万多明军骑兵的支援，然后就开始迅速行动，到今儿上午的时候，就跨过温榆水和“京营乌龟军”会师了。
三路明军一会师，立即就组成了一个十二三万人的大军团，也拥有了和黄台吉率领的五万多后金军决战的实力。
而黄台吉已经被朱由检的“黑铳”和率领一万几千骑兵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迂回的动作给吓着了，哪儿还敢在天寿山迎战朱由检？
万一在天寿山败了，能往哪儿跑啊？天寿山北面是居庸关和八达岭，东北是密云和古北口……地形险要，城防坚固就不说了，而且小皇帝都在那里布了重兵。
另外，古北口边墙外面的喀喇沁蒙古部落已经让朱由检和兀良哈这对狗男女洗了一遍了。
黄台吉要从古北口附近的边墙逃出去，少不了还得让兀良哈的蒙古人追杀！
所以黄台吉当机立断就决定不倒斗了！在天寿山入口处的定陵（万历的坟头）和长陵（明成祖的坟头）各放了把火，然后就拔营而走，绕过昌平镇城，向着东北方向转进。
五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再加上定陵、长陵以及附近的山头火起，这动静可不得了。
还在温榆河南边的朱由检，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消息传到的时候，朱由检正在京营军的临时营地当中吃午饭，正拿着个夹了片腌肉的白面馍馍在那里啃呢，周围还有一群少年骑士，个个都狼吞虎咽，吃的那叫一个香啊！连那些个已经挑完了壮士，然后来朱由检驾前听用的勋贵都看得馋了——这白面馍馍夹肉有那么好吃吗？如果这次不死，也不用去诏狱，以后有口肉夹馍吃也就满足了……
“想跑？”朱由检把最后一点馍都塞进嘴巴，然后拍了拍手，笑着道，“没那么容易！”
他目光灼灼的扫了在场的勋贵们一眼：“你们报效朝廷的机会来了……朕带着你们去杀虏！”
说着话，他又大声呼喊：“张凤翼、袁崇焕、洪承畴、黑云龙、赵率教、何可纲安在？”
朱皇帝一下点了六个文臣武将的名儿。
这六个人都在小皇帝身边，立即出列，分班站好然后行礼。
朱由检道：“黑云龙、赵率教，你二人率帐前军大队和蓟辽军马队先行；张凤翼、洪承畴，你二人率京营精锐跟在骑兵后面；袁崇焕、何可纲，你二人率蓟辽军步军最后出发！
另外，祖大寿和京营总戎及各副将，都各率家丁随朕为大军前驱……咱们一块儿去追黄台吉！可不能让黄台极跑了，朕还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呢！”
什么？皇帝打冲锋去追黄台极？
帐前军系统的人都习惯了——小皇帝黑铳天下第一嘛！一准又想阴黄台吉了！
可其他人都给吓着了，呼啦啦跪了一片。
“不可啊！”
“奴贼凶残……”
“陛下万金之躯……”
朱由检大手一挥，“甭废话，朕又不是头一回上阵杀敌！你们也别害怕，其实奴贼没多厉害。”
是啊，打不过真正管用的鲁密铳的……
他一瞪朱纯臣他们几个，“你们快去召集勇士，一人备双马，带上三日口粮、细料……半个时辰后到这里集中。逾时不到者，立斩不饶！”
……
朱由检的皇命在军前是没有人敢违反的，他可是真要宰人的！而且朱纯臣、赵之龙、朱国弼、李守錡、李尊祖、刘孔昭、徐允祯这七位带着京营的大勋贵，个个都“欠着命”呢！
不卖力一点，朱由检杀他们的理由真是太多了！
所以不到半个时辰，七个勋贵已经凑了一千多个面如死灰一般的“勇士”到了朱由检的驾前。祖可法一个人也领着千余精壮强悍的家丁来了，比这帮勋贵到的还早。朱由检自己则带着百余少年亲卫，还点了孙传庭所领的一团帐前骑士，也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崇祯元年十月初一的傍晚了，天已经快黑了，但是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应该是个打夜战的好时候。
“出阵！”朱由检吼了一嗓子，“去杀奴贼，杀黄台吉！”
一群帐前骑士也紧跟着大喊了起来：“杀奴，杀黄台吉！”
接着就看见已经披挂整齐的朱由检头一个翻身上马，带领着他的百余少年亲卫，在数万京营、蓟辽和帐前军将士的注视下，头一个出了大营，向着北面的温榆水而去……
天子居然真的身先士卒，带头出阵了！
等到被惊的目瞪口呆的将士们反应过来，山呼万岁的声音，就响彻了温榆水以南的平原！

第1746章 本大汗不斗勇，只斗智！
十月初一夜，蓟运河（蓟运河是海河支流，打顺义城下流过）以西，犹如炒豆子一般的铳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本来一片宁静的夜色。
朱由检连忙勒了一下缰绳，停住了胯下的波斯种的良驹，侧耳倾听了一下。这铳声非常密集，听着有点闷，并不是鲁密铳打出来的，而是三眼火铳在发射。
“万岁爷，是臣的家丁……”跟在朱由检身旁的祖大寿已经开口了，紧张兮兮的说，“听这声儿，该是在蓟运河边上遇了奴贼！”
三眼火铳是明朝的骑兵非常喜欢的火器，遇上敌人的时候先打一阵火铳，然后也不用换长枪，直接抡着三眼铳当锤使就行了。不过朱由检不允许自己的帐前兵这么打……他的帐前兵要么用鲁密铳阴人，要么用传统的骑射，要么就夹枪列队冲锋，要么下马结阵步战。基本不允许在马背上和人肉搏，更不允许在马背上打三眼火铳。这玩意打不中，而且还影响冲锋的战术动作。
不过他这个皇帝管不了别人的家丁——臣子的家丁，不是朕的家丁嘛！所以祖大寿的家丁还是喜欢先放三眼铳吓唬人，然后再抡圆了火铳上去冲锋肉搏。
当然了，祖家军的这一套打法遇上八旗白甲兵和红甲兵是不行的。三眼铳打出的铁砂对披着重甲的八旗兵杀伤力不大，而且也不一定打得着。而肉搏……祖大寿的家丁肯定搏不过八旗白甲兵、红甲兵。
但是对上蒙古人，这一套还是很灵的！
辽镇家丁就是打蒙古人打出来的，他们的战术当然吃定蒙古人。他们的甲胄比蒙古人好，器械比蒙古人好，还有蒙古人没有的火器，还拿着蒙古人不敢想厚饷。而且现在的蒙古人又退回了部落制，投胎水平不好基本出不了头，要过好日子就只有去给明军边将当家丁。所以能打而且出身卑微的蒙古勇士，都变成了家丁当中的王牌——夷丁突骑！
祖大寿这回跟着朱由检一起打头阵，当然豁出去了，直接派出了最强的夷丁突骑，而且还开出了最高一份的赏格。不过真交上火，他还是有点提心吊胆。
朱由检瞥了一眼这个长腿将军，笑了笑道：“祖总镇勿优，奴贼的白甲兵已经被朕打怕了，不敢轻易出阵……你的家丁遇上的都是喀喇沁蒙古的弱兵，必胜无疑。”
什么？白甲兵都让你打怕了？你这话也太大了吧？
祖大寿当然是不信的，不过嘴上还得顺着皇帝说啊！
“陛下威武，微臣佩服……”
朱由检哧的一笑：“走，咱们去蓟运河边上看看！”
说着话，他也不理祖可法，自己就催动战马，风也似的向前而去。跟在他身后，护在他周围的骑兵，也都在军官的指挥下加速前行，全都跟着朱由检一块儿往蓟运河边上奔去。
祖大寿和朱纯臣他们几个勋贵也没辙，只好硬着头皮跟呗，如果小皇帝真有什么万一……那他们倒也不惧，就怕这个勇冠三军的小皇帝安然无恙的回来治他们临阵脱逃的罪过！
不过他们跟着朱由检一路奔到蓟运河西岸才发现，祖大寿的夷丁突骑已经把黄台吉的蒙古轻骑兵都撵过蓟运河了。而运河对面，则是黄台吉大军的营地。
黄台吉的军队依旧扎下了明营，一片灯火灿烂，看着跟地上星海似的，很有气势。
而在运河东岸，就是靠近黄台吉大营那边，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队千把人上下，穿着白甲的八旗兵展了开来，还架起了大楯，在和运河西岸的祖大寿的家丁对峙。
两边的距离不近，又隔着条河，弓箭和三眼铳都够不着，所以两边就在骂街，不，是骂河，也不用汉语，直接开了蒙古话。
看见大队人马上来，祖大寿的家丁头子，名叫祖宽的大胡子壮汉就带着几个打着火把的家丁上来迎接，看见祖大寿就嚷嚷道：“总镇爷，今儿上弟兄们走运，遇上的都是北虏，割了三十多个脑袋，这下可以好好乐呵一阵子了！”
还真没遇上奴贼啊！祖大寿心说：小皇帝难道真的把人家的白甲兵宰了一堆？这也太猛了吧？
“你是祖宽是吧？”朱由检认识祖宽，上辈子这家伙被祖大寿派进山海关助战，虽然骁勇，但是军纪和人缘都差得不行。所以在崇祯十二年清兵陷济南那回被扣了个陷藩的罪名给宰掉了。现在想想也挺冤枉的……
“呵呵，俺就是祖宽，你是哪位啊？”祖宽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朕是大明皇帝！”
“哈哈哈，”祖宽笑得前呼后仰，“你个小子要是皇帝，你我就是玉皇大帝了！”
“休得无礼！”祖大寿听见祖宽又在胡说八道，赶紧开口喝止，“见了万岁爷，还不下马叩头！”
“啊！”
祖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朱由检就摆摆手道，“叩什么头啊，都披着甲呢！免了免了……祖宽，你找几个会蒙古话的去奴贼大营对面叫阵！”
“叫阵？”祖宽一愣，“叫什么阵？”
朱由检道：“就是叫黄台吉出来和朕单打独斗啊！”他笑呵呵的说，“天下纷乱至此，无非就是朕和黄台吉在争……朕觉着也不必让你们这些战士打生打死了，就朕和黄台吉两个单打独斗一场吧！”
祖宽一听就急了，“别啊，你们俩单打独斗了，那我们这些当家丁的怎么办？”
是啊！
朱由检和黄台吉去单挑了，还要祖宽这样的家丁干什么？他不得失业？
朱由检被祖宽的话给逗乐了，挥挥手道：“快去快去……总有你一份富贵的！”
看着祖宽带人走了，朱由检就笑着对祖大寿道，“祖总镇，你的这家丁不错，让他给朕当家丁怎么样？”
祖大寿忙笑道：“他就是一粗逼，能跟着陛下是他的福气。”
朱由检哈哈笑着：“让你的家丁都跟着去骂阵吧……气气黄台吉也好！”
……
“黄台吉你这狗贼听着，大明天子要找你单打独斗，你他娘的要有卵子，就别他娘的躲着不敢见人……”
黄台吉这边刚睡下，还没睡着呢，就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用蒙古话在骂阵——而且还胡诌什么大明天子要和自己单挑？
这搞什么呢？
大明皇帝和自己这个大汗单挑？
黄台吉再睡不踏实了，立马就起了床，披上衣服，穿上棉甲，然后就出了营帐，带着一群白甲兵上了马，去循着声音去观看。刚出了营门，就遇上了刚从蓟运河边上回来的多尔衮。
多尔衮看见黄台吉，连忙行了礼，“大汗，您怎么出来了？”
“我这不听见有人要和我单打独斗吗？”
多尔衮一愣，心说：难道大金国又要换大汗了？
这话多尔衮可不敢说，而是劝黄台吉道：“大汗，您真要和南帝单打独斗？臣弟听说这个南帝武艺高强，曾经打死过蒙古第一勇士……”
“说什么呢？”黄台吉一笑，“本汗哪儿会和一小孩子单打独斗……本汗不斗勇，只斗智！老十四，让你的人去和运河对面的南朝小皇帝吼吼，别坠了威风。”
“嗻！”
多尔衮应了一声就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多尔衮的手下用蒙古话吼起来了：“天聪大汗，聪明无双，不好斗勇，只好斗智！斗智，你家小皇帝可敢吗？”
他们吼了没多久，对面的人就换了词儿：“奴贼酋长听了，大明天子答应斗智了……几何学、格物学、算学、佛学、基督教神学、西洋理学、拉丁文、法兰西文……斗什么智都行！”

第1747章 本大汗要斗兵，你敢吗？
“大汗，南帝答应斗智了！有什么几何学、格物学、西洋理学、基督神学、拉丁文、法兰西文什么的……您选哪一门和他斗啊？”
没一会儿，多尔衮就回到后金军大营外面了，还拿着个记功劳的本子，上面抄了一堆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学问来问黄台吉。
黄台吉听着也有点懵啊，这些都是什么学问啊？本大汗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其实这个黄台吉从小就爱学习，是后金国的一群贝勒、贝子当中最早识字儿的。整本《三国演义》都能自己读下来，而且还懂蒙古话、满洲话、汉话，还会算账，加减乘除都会做……不掰手指头啊！这个学问够大了吧？可是多尔衮说的那些学问，他别说会了，听都没听说过，这怎么斗啊！
“斗什么斗啊！”黄台吉没好气的瞪了多尔衮一眼，“现在打仗呢！什么斗智斗勇，打仗要斗兵！”
多尔衮佩服地点点头：“大汗的意思是要约战吗？”
“约战……这个主意倒不错！”黄台吉眉头一拧，“咱们可以选个有利一点的地形和南军来个堂堂之阵！”
“大汗，”多尔衮低声提醒道，“对咱有利的地形，南帝他能答应？”
黄台吉嘿嘿笑了起来：“对咱有利的地形，对他也未必不利……”
对双方都有利？这是什么地形啊？
多尔衮这个“聪明贝勒”的脑筋也不够了，只是愣愣看黄台吉，“大汗，您想约在哪儿？是在蓟运河西岸吗？”
他以为黄台吉想要引南帝朱由检的大军过河，然后来个半渡而击。
“干嘛在蓟运河边上？”黄台吉摇摇头，道，“朕要和南兵战于唐指山！唐指山就在密云和顺义之间，靠近磨刀峪长城。”
“唐指山？”多尔衮去过那里，那里风景不错，有几个北京勋贵的庄子，周围还有许多麦田，在后金军往西开进的时候在那里休整过几日（其实是在唐指山附近的麦田里割麦子），“大汗，那里地形没怎么有利啊？唐指山就是几个小山包，周围一马平川，靠近长城的地方倒是有大片密林……啊，大汗，您是想……万一不利，就出磨刀峪长城退走？”
黄台吉到底是英明的，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他当然已经有了退意——入口之战打亏了，但是亏得不多，马上停损还来得及。
但是黄台吉也知道，跟着他一起入口的那些贝勒、贝子，不见得甘心两手空空的回去。这几日大家聚在一起军议的时候，还有不少贝勒、贝子提出要去通州——北京这一线以南碰碰运气。
打死他们也不相信长城边墙内所有的城堡都跟遵化、玉田、蓟州、平谷、顺义、昌平一样……要都这样坚固，守军都那么能打，南人还修什么长城啊？
不过黄台极却不敢冒险南下了，倒不是担心通州——北京一线以南还是龙潭虎穴，而是担心蓟镇边墙外的喀喇沁蒙古各部都被朱由检和兀良哈这对狗男女收拾了。
蓟镇边墙外的地形非常复杂，遍布山岭幽谷，如果不是得到了喀喇沁蒙古人的帮助，黄台吉是很难通过那里绕过山海关直接攻打蓟镇边墙。
而一旦蓟镇边墙外喀喇沁蒙古部落被朱由检和兀良哈控制或驱逐，黄台吉大军想要再安然返回，可就不大容易了……在北京——通州以南抢到大量的财富，但却不能带回沈阳，对黄台吉而言毫无意义。
当然了，黄台吉这些日子为了稳定军心，一直努力的在封锁喀喇沁蒙古已经遭到朱由检、兀良哈大公主讨伐的消息。
那些翻越边墙而来，投到黄台吉军中的喀喇沁蒙古勇士，全都人间蒸发掉了……所以除了极少数的后金高层和黄台吉的心腹，后金大军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而多尔衮则是少数消息灵通人士之一！
黄台吉冲着自己的这个十四弟点点头，低声道：“等大军开拔的时候，你和阿济格带两白旗的人先走，去夺下磨刀峪关口……不得有误！”
……
和之前两边的人隔着蓟运河瞎嚷嚷不同，这一次黄台吉很正式的派出了军使，给朱由检送来了很正式的战书。
送战书的军使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张小旗。就是那个总差一口气儿当不上旗丁的小旗奴，上回在遵化县城外吃了败仗，回去后还领了顿打。不过范文程说了情，先给记下了。如果在西进途中不能立功赎罪，回去以后就狠狠的打。
所以范文程找上他，让他给蓟河对面的大明小皇帝送战书的时候，他没多想就答应了……一点都没想到什么叫“斩来使”。
“你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朱由检是在蓟运河东岸的一座破庙里面接见张小旗的，当然也没说自己就是皇帝了。
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得问清楚来使是谁？如果是范文程这样有名有姓的大汉奸或是日后会变成大头目的奴贼，那就斩了再说！
“俺叫张小旗，是镶红旗下的包衣奴才……”张小旗跪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回答着朱由检的提问。他接下任务的时候懵懵懂懂，可是被祖宽这个“恶人”（祖宽已经加入帐前军了，这家伙长得跟个魔王似的，看着就要吃人）拎到朱由检驾前的时候，却已经怕得不行了。
“张小旗……没听说过！”朱由检嘟囔了一句，就打消了斩来使的念头，然后向身边拎着个灯笼的吴三桂招了招手，让他把灯笼提过来。
借着灯笼的亮光，朱由检马马虎虎看完了黄台吉的战书，哼了一声：“唐指山……离长城都不远了，打不赢就想跑吗？”
怎么可能不赢？张小旗对八旗天兵还是很迷信的，听了朱由检的话，心里面就有点不服气了。
就在这时，朱由检已经从黑文韬哪里取过一支蘸了墨水后晒干的毛笔，在一只茶碗中稍微蘸了点水，然后在战书上批下了“明日交锋”四个字，就把战书丢给了张小旗，最后对祖宽道：“送他回去。”
“得令。”祖宽应了一声，就拖着张小旗走了。
朱由检见他们走远了，才嗯咳了一声，目光在破庙的大殿中一扫，然后落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相貌儒雅俊朗，身材修长而且匀称的青年身上，“魏孝廉，依你看，这通州团练和顺义团练能打仗吗？”
这个魏孝廉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名叫魏藻德……就是那位被逆子用成“诸葛亮”的大明中兴第一相！
他是通州人，是天启七年丁卯举人，因为中举后没多久就死了爸爸，所以没办法参加崇祯元年的大比，否则现在已经当官了。
不过朱由检还是很“关照”他的，在委派高宏图去通州办团练的时候，特意推荐了这位通州才子。所以高宏图就让魏藻德当了幕僚，协助自己办团练。魏藻德家在通州也算书香名门，而且其本人也颇为干练，居然帮了高宏图不少忙。
而他之所以会跑到朱由检的军中，则是因为在朱由检离开温榆河大营后，兵部侍郎张凤翼立即派出塘马将少年天子率领先锋往顺义而去的消息通报给了正驻兵顺义的高宏图（高宏图是顺天巡抚，当然可以带兵在顺天府境内溜达）和路振飞。
得到这个惊人消息的高宏图不敢怠慢，立即派自己的得力干将魏藻德和顺义县令路振飞各带一队团练出城搜索，想要在小皇帝遇险时施以援手。而魏藻德所带的通州团练，正好遇上了朱由检。
“万岁爷，”魏藻德想了想，回答道，“臣以为通州、顺义两地的团练是有一战之力的，不过……”
朱由检摆摆手，道：“没有什么不过的！你马上回城，去传达朕的中旨……让高宏图立即调集8000团练随朕出征唐指山，去和奴酋黄台吉决战！”

第1748章 勋贵们！向着敌人逃跑！
魏藻德听见朱由检的话，小心肝都发颤了。他之所以敢从顺义城堡中出来，并不是因为对大明朝有多忠心，而是在顺义城头上目睹了后金大军跨过蓟运河，又得知了明军的夜不收骑兵扫荡了蓟运河以西地区。
而且魏藻德带出城的1000通州长枪兵和弓箭手出了顺义县城，在蓟州运河以西展开搜索——这事儿看着忠义，但实际上没有什么风险。
但是跟随朱由检去唐指山和黄台吉决战就不一样了……黄台吉麾下可有五六万大军啊，而且都是凶的要死的奴贼！
通州团练和顺义团练要是离开了城堡，怎么抵达得住那么多奴贼？
心惊胆颤的魏藻德的忠义是经过历史证明的，朱由检毫不怀疑，所以也就不征求他的意见了……大不了杀身成仁嘛！魏藻德那么忠心，一定愿意为大明效死的！
在向魏藻德投去了两道赞许的目光后，朱由检就在破庙里面借着昏暗的灯笼放出的光线，用毛笔在一分空白的章本上写了道中旨。用完印后，朱由检就把中旨丢给魏藻德，然后吩咐黑文韬送他出了破庙，让他赶紧去顺义调兵。
兵贵神速啊！
这兵贵神速可不仅仅是指行军要尽可能快速，还包括其他一切军事行动——包括军事动员、军队集结、军队投入战场、军队在战场上展开……总之一切行动，都必须尽可能的快。
以快打慢，才是上上之策。
而朱由检手头的骑兵当然是快的，黑云龙和赵率教率领的骑兵主力很快就会赶到，届时朱由检手头就会有20000左右的精锐骑兵！
但是袁崇焕、张凤翼、洪承畴、何可纲等人率领的60000多步军却没有那么快……如果朱由检要等所有的兵力都抵达顺义后，再往唐指山开进，那么黄台吉就能赢得至少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
可别小看这一天半到两天……有了这点时间，黄台吉不仅可以在唐指山构筑工事，埋伏兵马，而且还可以打破磨刀峪关口——磨刀峪长城属于蓟镇西路协管辖，由一个副将负责指挥，至于防守情况如何……朱由检也不抱什么希望。守军能够坚持一天不跑，就算是对得起朝廷的那点军饷了。
而后金军一旦打破磨刀峪边墙，就能将他们在入口之战中掠获的牲畜、人口、财物、粮食等等全部转移到边墙之外。
虽然不多，都补不了黄台吉发动这场战争的本钱，但是却足够后金军回家的路费……甚至还可以给蓟镇边墙外的喀喇沁蒙古部落补点小麦。
可别小看回家的“路费”和给喀喇沁蒙古的活命小麦，如果没有“路费”，也补不了喀喇沁蒙古的口粮。黄台吉就会把喀喇沁蒙古当成“路费”的来源！不仅会掠走喀喇沁蒙古各部最后的口粮，还会裹挟喀喇沁蒙古的部众，把他们从燕山山脉带走，免得他们落入明朝手中。
而喀喇沁蒙古各部一旦离开燕山山脉，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朱由检很快就会在燕山山脉设立燕山镇、辽西镇（这个辽西镇并不设在辽西走廊，而是在辽西山区），还会把投靠自己的喀喇沁蒙古人编入朵颜万户斡尔朵。
有了燕山镇、辽西镇和朵颜万户斡尔朵，朱由检就能为薄弱的蓟镇长城防线赢得真正的防御纵深——朱由检上辈子在辽西走廊严防，为山海关布设了厚达数百里的防御纵深，但是也失去了在蓟镇长城外建立纵深的可能，所以被后金军多次破口而入，教训深刻啊！
这辈子，朱由检吸取了上辈子的深刻教训，决心撤掉辽西走廊上的400里“海防线”，只守山海关一个口。同时用节省下来的军队和军饷，在蓟镇长城外设立新的军镇，使之拱卫蓟镇边墙。
而要建立燕山、辽西两镇，关键就看喀喇沁蒙古36部的归属和死活了……
所以朱由检不能让黄台吉从容而退，他也等不及60000多步军赶到，就要在唐指山一带和后金军交战！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调集通州、顺义团练参战的原因，他需要这些团练拉着偏箱车去为骑兵扎住阵脚——明军的骑兵毕竟不是草原骑兵，他们还是习惯和步兵配合的，由步兵扎出一个野战坚阵，为他们提供庇护和依靠，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在给高宏图和路振飞下达了命令之后，朱由检也不等那两位的回复，就在黑云龙和赵率教带领的骑兵大队到达后，开始涉渡蓟运河。
和上次在大同御河之战中的表现一样，这回朱由检还是一马当先，率领3000多骑兵，率先渡河。随后他也不等主力全部过河，就开始对正向唐指山退却的后金军展开了追击。
由蓟运河顺义段到唐指山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区区二十多里，对于骑兵而言，几乎转瞬即到。
而黄台吉率领的后金军大队人马虽然也是骑兵，但是他们携带着大量掠来的。
牲畜、人口、财物和粮食行军，所以速度并不快。虽然比朱由检率领的骑兵早开拔了大半个晚上，但是抵达的唐指山的时候却是前后脚。
黄台吉甚至来不及展开他的大军，朱由检的骑兵就已经杀到他的屁股后面了！
听着一阵阵的铳声从身后传来，黄台吉的心头就笼罩上了一层阴影，明军骑兵的神速，实在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了。
而神速，往往意味着精锐！
“父汗，”一直跟在黄台吉身边的豪格这时凑了过来，“南军这次来的好快啊！大贝勒他能不能……”
黄台吉哼了一声，低声说：“豪格，说什么呢？你还信不过大贝勒？他手头可有正红旗的2000骑兵和色棱的3000蒙古骑兵……不会有问题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布阵吧！”
“嗻！”
黄台吉手头可有五六万军队，其中大半是蒙古附庸，根本没啥纪律。另外还有大量的物资和掠获的人口，不好好安排一下，非得乱成一锅粥。
所以在发现朱由检的骑兵咬得很紧之后，他立即就让大贝勒代善带5000人去掩护主力。刚才传来的铳声，就是代善派出去在后方警戒的蒙古骑兵，被明军的黑枪给打了！
看见放完了黑枪的骑兵散开奔回，已经披挂整齐，还骑上一匹高头大马的朱纯臣忍不住就开始流眼泪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去送死了！
他要和其他几个“欠命”的勋贵，带着一千来个瑟瑟发抖的家丁，向凶残的蒙古人发起送死冲锋。
小皇帝发疯一样的吼声还萦绕在他耳边：“尔等听唢呐声响起就冲，当一往无前，不惧箭镞，不怕长枪，只是死中求活！
朕会率领1000枪骑组成二阵，就在尔等身后如墙而进……尔等如敢回头逃跑，必将死于帐前骑兵的枪下，即便侥幸不死，朕也会将之立斩！”
这是要把朱纯臣这样的勋贵往死里逼啊！
知道必死的朱纯臣正要嚎啕大哭，刺耳的唢呐声已经响起，然后就是急促的马蹄声！
朱纯臣回头一看，四五十步之外，排成一列的帐前骑兵已经开始向前了，人人马枪在手，向着自己的后背而来！
必须冲……不，是必须逃跑了！是向着敌人逃跑！
因为背后的小皇帝和帐前骑兵比敌人凶残啊！
想到这里，朱纯臣惨叫一声：“万岁爷来啦……跑啊！快跑啊！”
然后就扬起马鞭，用力抽打了一下自己胯下的良驹……

第1749章 万岁爷凶还是鞑子凶？
一声“万岁爷来啦！快跑啊！”的呼喊，就这样成了激励这一代大明勋贵们为国杀敌的最有效的口号！
战场上，前面是凶残的鞑子，背后是更凶残的万岁爷！你让这帮养尊处优半辈子的勋贵们怎么选？
被鞑子杀掉是忠烈，家里人总能保住……万岁爷再怎么凶，也不能抄忠烈的家啊！虽然这个忠烈生前干了不少挖封建主义墙角的坏事儿。
而被万岁爷杀掉就是临阵脱逃的奸佞，奸佞当然要抄家了！
祖传的富贵可就没了！
所以大明朝的这位万岁爷比眼前的蒙古鞑子凶多了，朱纯臣、赵之龙、朱国弼、李守錡、李尊祖、刘孔昭、徐允祯这七个“欠命”的勋贵，这个时候都豁出去了，发了疯一样嚎着哭着扬起马鞭抽打战马，向着前方二三百步外被代善的正红旗骑兵驱赶上来的蒙古喀喇沁左翼的骑兵冲去。而他们各自的家丁亲随，也都豁出去了，全都紧紧护在主子身边，挥舞着马槊弯刀三眼铳，嗷嗷叫着要为主子效死——这些明朝的勋贵虽然都是废物，可他们终究要带兵。虽然九边前沿已经看不到他们矫健的身影，但是在其他距离敌人比较远，油水又比较多的地方，比如南京京营、运河军、长江水军等处，都还是勋贵们的天下。
既然要带兵，身边就得养点充门面的家丁和亲卫，要不然遇上个兵变、民变的，也能要了老命！
而现在这些养着用来对付兵变、民变的家丁亲兵，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和鞑子拼命了。
不拼不行啊！他们的好吃好喝都靠主子，主子家要没了，他们怎么混啊？去给边将当家丁？
那活可干不了，而且拿钱还少……
由于家丁亲兵们都各为其主，所以冲锋，不，是七个逃跑的大勋贵身边，就自动形成了七个集群，义无反顾的向喀喇沁蒙古左翼的大塔布囊兀良哈&#183;色棱（喀喇沁蒙古的许多塔布囊都出自兀良哈部，都以兀良哈为姓）带领的蒙古骑兵冲去！
看到七大群铁甲骑兵疯了一样向自己冲来，兀良哈&#183;色棱可就傻眼了。
这个年头的蒙古武装牧民最怕铁骑冲击了！
虎兔敦跑路汗靠着3000铁槊科诺特骑兵就吊打漠南模北蒙古各部，如果不是遇上建州女真这帮凶人，他没准真能统一左右两翼蒙古来个再兴北元。
而喀喇沁蒙古在蒙古各部当中又是最弱的，那么点人口分了三十六部，而且各部大权几乎都被外来的兀良哈贵族掌握（兀良哈万户的情况也差不多，都被土默特控制了）。所以部落当中还有兀良哈和喀喇沁之争，而喀喇沁部出身的勇士，在本部很难出头，都去隔壁明朝当了夷丁突骑……
打心眼里恐惧铁骑的喀喇沁蒙古的武装牧民，当然没胆子和七大群飞奔而来的铁骑对冲了——他们要有这胆子还用得着投靠后金？直接把虎兔敦汗暴打一顿不好吗？
不敢对冲，当然也得逃跑了！
兀良哈&#183;色棱也和手下一样，看见明军铁骑涌来，条件反射一般就打马调头，还顺手抄起弓箭，准备边跑边射。可是他没跑多远，就发现不对了——就在他前方三四十步开外，代善的正红旗骑兵已经列出了横队，前排的骑兵，个个都马枪放平，一副要把人往死里戳的样子！
这是后金军督战的锐兵啊！
兀良哈&#183;色棱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归附了大金国，要听从大金国天聪大汗的指挥了。
而大金国军纪森严，是不许随便逃跑的。大金军列阵而战的时候，向来是死兵在前，锐兵在后，以锐兵督死兵……死兵没了，锐兵再上！
所以兀良哈&#183;色棱的部众以后再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从战场上逃跑了……
“不许跑，快回来，跟我冲……去和南朝蛮子拼了！”
兀良哈&#183;色棱连忙大声呼喊，同时自己也再次打马调头，真是好一阵手忙脚乱。
可是他的呼喊作用不大，除了跟在他身边的少量亲卫，别人根本听不见，而且听见了也不会理睬。
因为喀喇沁蒙古本来就是一堆散沙，兀良哈&#183;色棱不过是众多的塔布囊之一。现在归他指挥的3000喀喇沁骑兵大多不是他的本部，而是来自其他喀喇沁蒙古部落。这些人才不管你兀良哈&#183;色棱的命令呢！
而且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也不怕督战的后金骑兵，因为后金骑兵拦不住他们——代善的后金兵摆出的是一个冲阵的队形，比较紧密，所以正面就窄。而兀良哈&#183;色棱的蒙古人本来就比代善的后金骑兵多1000，而且队形松散（这是个放箭的队形），所以正面就很大。如果从上往下看，就会发现蒙古人的骑兵摊了好大一片！
好大一片的骑兵，还都是善于跑路的“跑路兵”，跑路的时候讲究四散奔逃，一哄而散。只有少部分位于队列中央的骑兵（就是兀良哈&#183;色棱的心腹）不方便往两边跑，只好硬着头皮调头去冲拼命逃跑的明军铁骑……
拼命逃跑啊！
这真是太惨了！
而朱纯臣这货不仅惨，而且还蠢！别人冲阵的时候要么举着长枪，要么持着刀剑。而他呢？什么兵器都没有拿，就是一手缰绳一手马鞭，拼命的打马向前，还不住扭头往后看。真不知道他是来赛马的还是来打仗的？
而护在他身边家丁亲兵见他纵马狂奔，义无反顾的冲向敌阵，心里头也都升起了几分佩服的念头。
到底是东平郡王成武烈（朱能）的子孙啊！发起狠劲来还是有点厉害的……
既然主子都豁出去了，他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就和鞑子拼了吧！
这骑兵冲阵，其实也不一定需要用长枪刀剑去伤人，用疾驰的战马去撞人撞马，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而阵形越密集，奔跑的速度越快，冲撞的效果就越好。
说时迟那时快，战场上两军骑兵马队的第一次对撞，转眼间就发生了。
一路上只想着离万岁爷远一点的朱纯臣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离鞑子骑兵越来越近，等他猛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一马当先冲进敌阵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手里连个兵器都没有！
没有兵器，当然不能肉搏，不能肉搏……就只有蒙着头继续冲了，只要把敌人的战阵冲个对穿，就能跑掉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冲字的朱纯臣，不经意之间，居然发现了骑兵冲击战术的精髓！
就是一个字——冲！
他不要命的冲，那些吃他的，喝他的，靠着他养家糊口过好日子的家丁亲兵，当然也都得硬着头皮冲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忘记拿武器，所以一边冲锋，还能一边用大枪扎人，用刀剑砍人。
而和他们敌对的蒙古人，阵形要松得多，而且也怂得多，刚才他们还试图逃跑，更加放慢了速度。
结果对冲之下，立即就吃了大亏，被冲了个人仰马翻，队形也被完全冲散。那些没被打翻的喀喇沁骑兵，则再也抑制不住恐慌的情绪，都再一次调转马头，向四面八方跑去，来了个一哄而散。
发起决死冲锋的可不仅是朱纯臣身边的骑士，还有另外六群“逃命”的骑兵，在他们不要命的冲击之下，一两千蒙古喀喇沁部的骑兵，竟然被一冲而垮！
看来这群勋贵现在是怕万岁爷胜过怕鞑子了！

第1750章 真正的万岁冲锋！
在阵后督战的大金国大贝勒代善也被这群“逃命勋贵”展现出来的勇猛给惊了一下。
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帐前铁骑吧？
代善心想：还真有两下子啊！怪不得虎兔敦汗的亲妹子都给小皇帝抢了去了……不过遇上大金国的八旗天兵还是死路一条。
大贝勒代善的自信当然是有道理的——一群被小皇帝逼得狗急跳墙的勋贵能有多厉害？这帮人平时也不好好训练，而且也没怎么上过战场，充其量就是虐菜的水平。如果要拼真本事，甚至还不如刚刚被他们打散的喀喇沁蒙古的骑兵呢！
只不过喀喇沁蒙古骑兵被代善硬逼着打阵战，无法发挥他们的骑射本领，这才被一击而破！
但是击破喀喇沁蒙古的骑兵之后，这帮“逃命勋贵”就原形毕露了——他们也跟刚刚被冲散的蒙古人一样，也乱成一团了！其中的一些人，比如赤手空拳的朱纯臣没有恋战，而是照着朱由检的命令，冲破了蒙古人的队形之后，就调转马头，向右侧转进。
不过大部分在冲阵开始前都记得拿上了兵器（上阵打仗怎么能不拿兵器？），所以现在可以很高兴的打落水狗——追着被打散的蒙古人又是刀劈又是枪戳的，玩的可高兴了，完全忘记蒙古人后面还有一群凶残的满洲马甲兵呢！
还有一些勋贵们的家丁护卫，大概是在边军里面干过的，看见一地躺着的蒙古人，都按耐不住割人头报功劳的冲动，干脆下战马，扑上去割脑袋了……万岁爷可是在亲自督阵，割下的脑袋献上去，说不定就会龙颜大悦，一官半职可就到手了！
这下跑路的跑路，肉搏的肉搏，割脑袋的割脑袋，本来分成七大群还能形成合力的“逃命勋贵”，一下全散了开来。
而代善等的就是现在，立即就下了冲锋的命令！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原本只是便步前行的后金铁骑，就一起开始加速奔跑。将近2000八旗马甲，列成前后两排，由如两道移动的红墙，向着前方已经展开混战的喀喇沁蒙古骑兵和明军铁骑冲去。
蹄声如雷，杀声震耳！
也就是转眼之间，正红旗的马甲兵就冲进了战团。这帮八旗天兵可不管前面谁是蒙古，谁是明军。凡是挡道的，都用马枪挑了！在八旗兵的一冲之下，喀喇沁蒙古和大明的“逃命勋贵”全都死伤惨重！
而冲进战团之后，这群正红旗的马甲兵也立即投入了肉搏！
这八旗兵其实就是典型的东方封建兵，讲究骑射、冲阵、肉搏、马上马下全能。而且他们打仗虽然也讲究有章有法，阵战配合，但还是偏重个人勇武。所以冲阵之后，里所应当就是肉搏……或者是屠杀！
这个时代的八旗封建兵是真能打啊！马上马下的功夫，个个都称得上高手。虽然比不了朱由检的“黑枪”，但那群“逃命勋贵”哪是对手？刚才还压着蒙古人打的“逃命勋贵”和他们的护卫家丁，顿时就变成了八旗兵随便砍杀的猎物，哪怕披着坚甲，还是被人砍得哭爹喊娘，死伤枕藉。
“哈哈哈……”在阵后带着几十个白甲兵督战的代善看见前方一边倒的战局，得意的朗声大笑起来，对左右道：“什么帐前铁骑？不过尔尔……”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就从明军战线那边穿来了！
原来明军也有第二阵！
代善连忙在马镫上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一望之下，立马就露出了惊讶的颜色。
原来他看见数百步外，就在前方混成一团的八旗兵、明军骑兵、喀喇沁蒙古骑兵的南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展开成为一线的铁甲骑兵！
“这些骑兵……”代善吸了口凉气儿，一张大饼脸上居然有了一点儿惶恐。
因为他瞧见的是上千数的枪骑兵列出了相当密集的，几乎是肩膀并着肩膀的横阵！
他们阵形密集成这样，却照样越跑越快，发起了冲击！
向正在混战的八旗兵、明军骑兵、喀喇沁蒙古骑兵发起了无差别的墙式冲锋！
而带领这群铁甲骑兵冲锋的那一位，当然就是天下武功第一、兵法第一、学问第一的大明万岁爷朱由检了。
这是一次真正的万岁冲锋！
这是如假包换的大明万岁爷带着大家冲锋啊！千余帐前骑士，全都跟疯了一样，拼命打马向前，都要抢在一马当先的万岁爷之前冲进敌阵……
这不是重生后的朱由检第一次纵马冲阵了，但却是他第一次率领自己一手打造的帐前骑兵猛冲后金的八旗兵。
虽然他对自己的帐前亲兵和他们的列队冲阵战术很有信心，但是帐前亲兵的冲阵战法，毕竟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考验——冲一下八旗劲旅！
当然了，面对面冲朱由检也是不敢的。所以他就非常仁慈的给了那群都该杀头抄家的勋贵们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只要这帮候补忠烈能和八旗兵战成一团……也不指望他们砍死几个八旗兵，只要他们的那身盔甲足够牢靠，可以禁得住几次打击，那么朱由检亲率的枪骑兵就打个舒舒服服的骑兵突击了！
而现在，就是骑兵突击的机会！
“大明皇帝在此，谁敢与朕交战……”眼看着自己就狂飙着冲进前方的战团，朱由检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大声呼喊了起来。
霎那之间，冲撞就发生了！
朱由检一马当先，冲入了战团！就看他一手虚握长枪，将枪尖对准一个正高举起马枪，抢尖向下，似乎要把什么人扎成人肉串的后金骑兵。
那骑兵许是被武功天下第一的朱由检给吓懵了，手里的长枪都忘记往下扎了，只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向自己猛扑过来的朱由检，看着朱由检手中的长枪的枪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才是整个人都被枪尖上的巨大冲力带着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这个八旗兵还是个红甲兵，虽然没选上白甲，但也是一身的武艺啊，现在一个回合都没撑到，就被朱由检挑落马下！
在朱由检将长枪刺向那红甲兵的霎那，他的右手就放开了长枪，要不然巨大的冲力也会伤着他的手腕。扔了长枪之后，朱由检立即抽出了铁鞭，也是虚握，然后高高举起，身体还稍稍前倾，马不停蹄，继续冲锋。
又一个八旗兵挡在了朱由检的跟前，这个家伙的长枪刚刚扎进一个“勋贵护卫”的体内，一下子抽不回来，也手忙脚乱的要去抽刀，可没等刀子抽出来，朱由检的铁鞭已经借着冲力砸了下来，没有砸着脑袋，却砸断了那条想要抽刀的臂膀！
只是转眼之间，朱由检已经杀一奴贼，重伤一奴贼……果然是勇冠三军！
当朱由检用铁鞭击伤那名八旗兵后，他已经一马当先冲破了混战的战团——帐前骑兵的规矩是冲阵不恋战也不斩首，冲完就走，下次再冲。
所以完成冲阵之后，朱由检立即就扯动缰绳，改变前进的方向，准备兜上个圈子就回。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三四十步开外的平地上还立着几十骑，似乎是在督战。于是就收起铁鞭，抽出开元弓，然后搭箭便射，对着当先一骑就射，也不射人，而是射马，连着就是七八支箭镞射出……

第1751章 又见高国藩
七八支羽箭连着射出去，这手功夫叫连珠射。能在骑马奔驰的过程中，连着对三四十步外的目标射出八支羽箭，这身本事别说在皇帝界，就算在家丁界也算是数得上号的高手了。更难得的是，朱由检射出的这八支羽箭中有两支还射中了目标……射的是马，中的却是人！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啊！
被朱由检射中的正是大金国大贝勒代善，这家伙本来还要靠后些，因为看见自家的正红旗勇士被明军的铁骑冲了阵，而且还给冲得人仰马翻，心里着急，就策马往前了几十步，大概想要带着身边的白甲兵打一场反击吧？结果还没开始下令冲锋，就被朱由检瞄上射了七八箭……
这代善其实已经看见朱由检抄着弓箭上来射自己了，但他手里也没有盾牌可以遮挡，就只好侧过身体往马脖子后面躲。可还是没躲开（其实不躲还不一定中招），眨眼的功夫就觉得胸前被什么东西敲了两下，左胸下方的地方还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便知道不好了。
代善连忙低头一看，就发现左侧胸口下方已经赫然插了两支羽箭！
其实这两支羽箭没有给代善造成致命伤，其中一支没有穿透代善的棉甲；另一支则从棉甲内部的两块铁片中间穿过，然后扎在了内层连环甲（锁子甲）上，箭镞的来势太猛，居然突破了连环甲的铁环扣，才稍稍刺破了一点皮肉，然后就就给牢牢卡住了。
这箭镞虽然没有狠狠刺入代善体内，但还是把这位大贝勒吓得够呛……虽然他跟着天命老汗打生打死一辈子，但并没有受过什么伤，更没有让箭镞扎进胸口的经验！
这位置看着吓人，还那么疼……难道是要一命呜呼了？一想到死，代善的感觉一下子就不好了，呼吸急促，眼冒金星，身子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就往下栽，幸好被正红旗的一个白甲兵扶助了。
这个白甲兵一看大贝勒这模样，马上就嚷嚷起来了：“不好了……旗主贝勒要死了！旗主贝勒要死了……”
一群白甲兵看见正红旗的旗主大贝勒胸口中箭，都是一惊，现在又听说大贝勒要死了，还有什么心思去援救被明军冲散的正红旗骑兵？他们这白甲兵有护卫旗主的重责，结果旗主当着他们的面给人一箭射死，他们的罪过可大了。还是赶紧把旗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看看还能不能抢救？
就在正红旗的白甲兵护着代善后撤的时候，祖大寿的家丁又发起的第三波冲阵，这可是打落水狗啊！几乎是白捡奴贼的人头来割，此时不拼一把，还当什么家丁啊！
而正红旗那群旗丁这时已经给打懵了，他们前一刻还追着一群盔甲牢靠，但武艺稀松的明军猛砍，砍翻了一大片，眼看就要赢了。结果冷不丁被上千数排列的跟一堵墙似的铁骑兵猛冲一阵……这帮明军也和大金天兵一般的凶残啊！
也不管前面挡道的是八旗兵、蒙古兵还是他们的自己人，都拿马蹄子一路踩踏过去！
已经乱了队伍，也没了速度，开始和明军甲士肉搏的正红旗骑兵哪里挡得住这样凶残的冲击？一冲之下，顿时就是人仰马翻，一下子就死伤了三四百人！
这边还没缓过来，祖大寿的家丁又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饶是后金八旗兵也扛不住了，一声发喊，然后就乱纷纷的就往唐指山方向逃去……而祖大寿手底下的那帮家丁哪儿肯放过他们，一路追一路砍一路还拿弓箭射，一直追杀到唐指山脚下才因为黄台吉派莽古尔泰带着2000多正蓝旗的马队前来支援，不得不收兵而退。
而祖家军的这一波痛打落水狗，又砍了杀了一二百个平时“精贵”的跟什么似的奴贼。
光是这两阵冲杀打死的“真奴贼”数目，搁在过去，就是一场了不得的大捷啊！
不过唐指山之战，此时才刚刚开始呢！
就在朱由检和代善两军在唐指山以西的平原上展开大战的同时。黄台吉率领的后金军主力，终于结束了乱纷纷的行军，开始以唐指山为中心，展开布防了。
黄台吉的军队还是比朱由检的军队早到战场，所以抢占了唐指山高地，还封锁了通往磨刀峪边墙的通道——磨刀峪边墙在燕山大山里面，而唐指山则是由几个靠近燕山山脉的低矮山头组成的丘陵，正好挡着通往磨刀峪边墙的大路。
刚才代善指挥的整红旗马队和喀喇沁蒙古骑兵对明军骑兵的战斗，黄台吉可是登高全程观看的。
看见正红旗的马队居然被千余极为严整的明军铁骑一冲而垮，黄台吉就已经知道大金国遇上前所未有的强敌了！
既然遇上前所未有的强敌，那么黄台吉就不能一走了之。
因为这个强敌的马队冲击连正红旗的八旗兵都扛不住，蓟镇边墙外头的蒙古人就更别提了。
如果大金国的兵马回了沈阳，那蓟镇边墙外还有谁能抵挡大明小皇帝的攻打？
一旦喀喇沁蒙古全部沦陷，那么大明朝在燕山方向上就能向外推出去四五百里——和燕山山地相比，辽西走廊真心不算什么啊！
而这四五百里的燕山山地一旦尽归大明，那后金就再不可能威胁蓟镇、宣镇的边墙了！
再要想进攻大明，就只能走辽西走廊打山海雄关。而山海关这个口子拢共才20里，城关坚固，号称天下第一，而且还有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可用。有个三两万雄兵，就能挡着大金国了。
所以黄台吉现在的战略目标，已经不是从长城内的明朝土地上捞取多少油水，而是要为今后的燕山之战布局了。
而他在唐指山这边拖延越久，对未来燕山之战中后金的开局就会越有利。因为喀喇沁蒙古三十六部虽然在不久之前（今年七月）正式臣服了大金国，但是大金国在燕山山脉当中并没有建立可靠的据点，而且也没有将喀喇沁蒙古三十六部完全掌握。一旦大金国仓促退兵……以大明小皇帝的骁勇善战，用不了一年，喀喇沁三十六部都得变成明朝的“朵颜卫”！
为了四五百里的燕山和喀喇沁蒙古三十六部，黄台吉也不能说走就走了，他得在唐指山到磨刀峪一线节节抵抗，以便为燕山之战多争取一点胜算。
就在黄台吉展开布防的同时，朱由检这边的后续部队也陆续开来了。
首先赶到唐指山的并不是黑云龙和赵率教指挥的骑兵，而是顺天巡抚高宏图和顺义县令路振飞指挥的大队“车兵”，就是推着偏箱车的团练兵，人数在七八千人之间，推着几百辆偏箱车，浩浩荡荡的沿着官道开到了唐指山西面的平原上。
他们抵达的时候，朱由检指挥的骑兵已经击退了代善的骑兵，正在扫尾，朱由检本人也杀得兴起，带着骑兵在战场上到处转悠，寻找落单的后金兵和蒙古兵下手。
高宏图的团练兵并没有加入战团，去夺取唾手可得的功劳，而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围起了一个环形车阵，几百辆偏箱车头尾相连，形成了一体，而且辅以鹿角、拒马、铁蒺藜，很快就扎出了一个怎么看都够硬的硬阵！

第1752章 大明有忠烈，大金有孝子
高宏图显然是个喜欢车的男人，上辈子在山东办团练的时候就用车阵斗过多铎，这辈子被崇祯派了顺天巡抚兼管通州团练，又走上了车阵路线。
不过他现在掌握的资源可不能和上辈子当山东巡抚时拥有的相比，虽然他的顺天巡抚官不小，管的地盘也不少，但是真正拥有的“团练权限”也就是在通州一地。
另外，因为他是巡抚，可以拥有自己的巡标。所以高宏图手头的武装，要比其他几家团练头子可多不少，但和当年拥有山东一省全权时还是比不了的。
所以他今儿拉到唐指山的团练仅仅只有7500人，其中的2000人还是顺义县令路振飞的团练。
除了人少，车也比较差。四轮车是没有的，就是个两轮板车，车头装一木板，车身右侧再装一木板……这就是所谓的“偏箱”。也没有马去拉车，全都是人力推动的。车上还可以放东西，比如口粮、甲胄、兵器、拒马枪、鹿角什么的，好大一堆。行军的时候团丁们就呼哧呼哧的推车步行，到了战场后别的事情先不干，先来摆车阵。
也不摆什么太复杂的阵——不会啊！通州团练才开张多久啊？所以只会摆个圆圈阵，就是把几百辆偏箱大板车围成一圈，用绳索首尾相连，形成一体。当然了，进出的通道还是得留好的。随后团丁们再把偏箱车上装着的拒马枪和鹿角取下，摆在车阵外面，形成一圈遮护。
这么一个车阵其实也谈不上多坚固，但是在崇祯元年十月的唐指山战场上，通州、顺义团练军摆出的车阵，对明军这边还是非常有利的。
车阵让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明军骑兵，有了一个可靠的前沿据点。马匹、辎重、辅兵、伤员，都可以收纳其中，而且打累了的骑兵还可以退进车阵休息。
所以车阵刚刚摆好，大明顺天巡抚的官旗刚刚挂起，就有三个大明忠烈被抬手底下人给抬进来了……那个捏着拳头去打骑兵冲击的朱纯臣也来了，是扶着一个被摆在马背上的忠烈哭着进来的。
“抚宁侯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家里出那么多名将，连着几代人都那么能打，你怎么就不行了呢？呜呜……”
高宏图在北京当过很多年的官，当然认识朱纯臣，和朱纯臣哭哭啼啼念叨的那个抚宁后朱国弼挺熟的。他听手底下人报告说朱纯臣逃过来了，立马就去车阵入口处迎接，看见一个又黑又瘦，而且还哭哭啼啼的朱纯臣，又听他说抚宁侯死了，顿时就是大惊。
“成国公，你说抚宁侯他……”
朱纯臣哭着一指自己牵制的战马被上驮着的尸首，“这就是抚宁侯，你自己看看……”
高宏图上去一看，就见一个没带头盔的银甲武士伏在马背上，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破了，全都是已经凝结的血污。
“这这……让大夫瞧过了没有？还能不能治啊？”
“治什么呀？”朱纯臣哭着说，“脑袋都破了个大窟窿，我找着他的时候，脑浆子都流了一地……早就没气儿了！”
这个朱纯臣还是挺讲义气的，赤手空拳从战场上冲了一阵后，并没有自顾自的溜走，而是转了一圈，又和压阵的祖大寿汇合，换了战马，又找了根长枪，就跟在祖家军后打了第二波。不过他并没有去追杀逃跑的八旗兵，而是在战场上找寻战死或是负伤的同袍，然后救死扶伤，带回了一大群的伤兵，还拉回了许多烈士遗体。
今天的这场骑战虽然是朱由检大获全胜，但是他手底下一群“欠命勋贵”和勋贵们的家丁亲卫，却是死伤惨重！
“七大勋贵”之中，抚宁侯朱国弼让人锤破了脑袋，朱纯臣在战场上捡到他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多时……算是把欠的命还上了！
忻城伯赵之龙的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找回一个身体，就在后面的马背上驮着，定国公世子徐允祯也当了忠烈，被人用长枪捅了个对穿！
三个忠烈的尸体，都已经被找到了，被救死扶伤的朱纯臣带到了高宏图这里。
另外，李尊祖、李守錡和刘孔昭三人，都是死里逃生，全都受伤挂彩。
其中李尊祖伤得最重，让人用个简易的担架抬回来的……他是让个八旗兵用长枪打落下马的，不仅摔了个鼻青脸肿，而且屁股上还被长枪扎了一下。朱纯臣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哭呢，屁股上还扎了根断成两截的马枪！
襄城伯李守錡伤得也不轻，被一支长箭射穿了臂膀，流了不少血，他的身体本就不好，穿不了重甲，所以就弄了身没安装铁皮的布面甲糊弄人……
刘孔昭伤得比较轻，朱纯臣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被人射成了刺猬！不过他穿了一身好甲，所以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战马被射死，摔下地时崴了脚。
七大勋贵，三个成了忠烈，两个重伤不起，暂时还能用一用的，也就剩下俩了。
欠命真的要还啊！
“成国公……”高宏图看着被朱纯臣带回来的伤员和忠烈的遗体，头皮都有点发麻，“那，那……是谁打胜了？”
“当然是咱们打胜了……”成国公朱纯臣吐了口气，“要不然本爵如何能替那么多的忠烈收尸？”
“那万岁爷……”
朱纯臣道：“还在前边杀敌呢！”
他说话的时候，一阵炒豆子般的火铳击发声，从前方的唐指山下传了过来。
朱纯臣道：“听见没？这就的万岁爷在指挥帐前骑士用鲁密铳射击正在扎营的奴贼呢！”
……
唐指山上的黄台吉，也听见烦人的火铳击发声音了！
不过他却没有一点要出战的意思，而是亲自带着阿敏、莽古尔泰，一起去了正红旗的营地，探望被朱由检射了两箭的代善。
那两支箭都已经拔出来了，都给黄台吉过目了，箭都是好箭，上等的“三不齐”，箭杆上还有名号，刻着“大明天子之箭”。不用说，射中代善的就是朱由检本人了！
大明天子带队冲阵，而且还能在疾驰的马背上连射七八箭，其中两箭还中了三四十步外的代善。
这本领……都快赶上《三国演义》中的吕奉先了！
遇上这么一个骁勇善战的大明皇帝，实在是有点扎手了！
黄台吉正头疼的时候，代善的大帐外面忽然响起了听着就假的嚎啕大哭之声。
“呜啊啊……阿玛，你死的好惨啊！”
“阿玛，你就安心去吧，我硕托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哈萨廉，你怎么不看好阿玛呢？你该咱阿玛打仗的手艺差啊……”
黄台吉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知道来的是代善的两个孝子，镶红旗的旗主岳托和他弟弟硕托。代善的这两个儿子是代善的前妻所生，不被代善和后妈喜欢，和代善的关系非常糟糕，代善又是个狠心的老子，一度想要杀掉这两个儿子，特别是二儿子硕托。
现在岳托、硕托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代善战死的消息，就这么跑来哭丧了……
代善一脸的怒气，“这两个逆子就盼着我死，我就该杀了他们！”
黄台吉也有点无奈，只能好言相劝：“大贝勒，他们都是一片孝心，是孝子……不如，不如让他们进来请个安？”

第1753章 持久战，拼耐力
“阿玛，您还活着啊！您的伤不重吧？找大夫瞧了没有？”
“阿玛，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儿子帮您去找他报仇！”
代善家的两个孝子来了，都跪那儿给老爹请安问好呢，不过两张大饼脸上却挂着点笑意，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代善没见着这俩孝子的时候还好些，现在见着了可就哪儿哪儿都不好，呼吸急促，嘴唇发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在场的其他几个大贝勒瞧着这父子三人，都是哭笑不得。别人家是父子没有隔夜仇，他家倒好，这那是父子？简直就是冤家对头！
“大贝勒，你看看，你这俩儿子多好？孝顺啊！”黄台吉当然得打圆场了，他可不希望代善家里父子相残……当然了，他更不喜欢代善家父慈子孝！
大贝勒代善有八个儿子啊，而且几个比较年长的儿子都已经显露出了一定的才干！比如正在气代善的岳托和硕托，不仅能征善战，而且还把老弱满营的镶红旗治理的蒸蒸日上。如果不是因为代善治家无方，偏爱填房后妻所生的儿子，还虐待岳托、硕托这两个前妻所生的儿子，闹得大家都瞧不上他，现在的大汗一准是代善——这老家伙对亲儿子都喊打喊杀，当兄弟的能不害怕？让他当了大汗，大家都得没下场！
代善哼了一声，对喊着要给自己报仇的硕托说：“射伤我的是南朝小皇帝……这小皇帝虽然年幼，但是却有吕布之勇。上回和虎兔敦汗打仗时就阵斩勇士贵英恰，生俘兀良哈大公主！这次又伤了为父……你若真有孝心，就下山去和他交战吧！”
什么？阵斩贵英恰？硕托吓了一跳，心想：那是蒙古第一勇士啊！明朝小皇帝那么厉害啊！自己要下山去和他打，那岂不是送死？他没好气的看了老爹一眼，气呼呼的不说话。
“大贝勒，你都知道南朝小皇帝勇比吕布，还让硕托下山去干什么？”黄台吉连忙给硕托递台阶，虽然他也瞧不上硕托，但是岳托当年可是全力支持他当大汗的——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他不支持亲爹代善而支持黄台吉，就等于挡死了代善当大汗的路。
而代善自己当不了大汗，也不可能去支持杀亲妈的莽古尔泰——莽古尔泰的亲妈富察氏本是努尔哈赤的大妃，因为和代善眉来眼去，被努尔哈赤给休了，莽古尔泰也因此失去的嫡子的地位，恼羞成怒之下，居然杀掉了母亲！至于继承了正黄旗四十几个牛录的多铎，当时只有十三岁，当然也不可能当大汗。因此代善就只能顺水推舟，也投了黄台吉一票。
所以岳托的关键一票（代表镶红旗），就让黄台吉成为了大金国的大汗。
黄台吉拉了一把硕托后，又看着岳托：“岳托，你和硕托来的正好……这次入口之战快要结束了，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接下去的仗怎么打了？阿济格和多尔衮刚才派人来报，说是已经打下了磨刀峪关口，待会儿安顿好了也会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听见黄台吉这么说，岳托赶紧起身，拉着总是乱说话的兄弟去了一边，代善帐中的包衣奴才忙给二人拿了马扎。
看见二人已经坐好，黄台吉也就不等多尔衮和阿济格两兄弟，直接开始军议了。
黄台吉看了代善一眼，问：“大贝勒，你先说吧，那小皇帝用兵打仗的本事如何？”
“是个硬手！”代善捂着胸口，一脸的痛苦，也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被俩孝子给气坏了？
代善顿了顿，又道：“小皇帝不仅能冲锋陷阵，而且善用骑兵……咱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之前遇到的那些南朝无能之将了。”
黄台吉点点头，道：“大贝勒说的不错，南朝小皇帝的确厉害！”他又瞄了莽古尔泰和阿敏一眼，“二贝勒、三贝勒，你们怎么看？”
莽古尔泰道：“南朝小皇帝厉害，咱们手头真正能打的八旗兵也就两万，这些日子陆陆续续伤亡了一千多……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阿敏点点头：“回去吧……还是换朝鲜打吧！朝鲜虽然不比南朝那么富，但多少也能掠到一点东西，而且朝鲜好打啊！”
黄台吉点点头，不置可否，又望着岳托。岳托道：“大汗……退出长城我是赞同的，但是咱们不能放弃争夺燕山！燕山一旦失却，咱们和南朝的攻守之势就会逆转！”
黄台吉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豪格，“豪格，你怎么看？”
豪格道：“燕山要争夺，但同时也不能再置辽西和山海关于不顾了！”
“山海雄关可不易取啊！”黄台吉眉头深皱。
“父汗，”豪格道，“山海关是南朝必救之地，是不容有失的。如果我们不能以雄兵虎视山海关，南朝就会全力和咱们争夺燕山。而燕山阔大，地形又非常琐碎，到处都是山岭谷地，想要一一夺取可太不容易了。如果能用山海关分一下南朝的兵力物力，赢面也许就大一些了。”
“可是分兵辽西也散了咱们自己的兵力啊！”莽古尔泰插话道，“现在便是集中全力，也不见得能得了燕山，再分兵辽西，就更没把握了。”
“三贝勒，”豪格道，“决一死战才需要集中兵力，要经营屯田，积蓄力量，就得分兵。现在的南朝小皇帝勇比吕布，咱们即便汇集八旗大兵将之击败，伤亡损失也得数以万计。如果不能在战阵上将之斩杀，他就还是南朝皇帝，凭着南朝的国力，一定可以很快重建精兵，和咱们再战……咱们一个人换他三个，也换不起啊！所以为今之计，不仅要谋战争，更要谋屯田，谋经营，谋国力。”
豪格说的这些话，当然都是老爹黄台吉教的。黄台吉已经看出来了，大金国和大明朝的争斗将是一场持久战，比得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持久的耐力。
因为朱由检用兵打仗的手艺了得，想要跟过去一样轻易击败明军，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好在黄台吉对自己治国的水平还是有信心的！
他点点头道：“豪格说的不错……咱们得经营燕山和辽西！南朝要争的燕山，咱们不能轻易让出去，一定得留下足够的兵力和有才干的贝勒安抚燕山，长期经营。而南朝放弃的辽西走廊……咱们也得拿过来好好经营，一步一步的屯田推进，直到山海关城下！”
他的目光在代善的大帐中扫了一圈：“你们谁愿意经营燕山，谁愿意经营辽西？”
……
“万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万岁爷，抚宁侯、忻城伯和定国公世子都没了……襄城伯也身负重伤，看着快要不行了！宁远伯也重伤……”
朱由检这个时候已经得胜回营了——营地就是高宏图的车阵。他可是连日行军作战，还亲自冲杀了几回，回营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了。不过还是不能休息，一边让人帮着卸甲，一边在召见高宏图、朱纯臣，还有刚刚赶到的黑云龙和赵率教。
而且他还得知了朱国弼、赵之龙、徐允桢阵亡，李守錡、李尊祖重伤的消息！
唐指山的初战虽然告捷，但是明军这边的损失也不轻啊，妥妥的惨胜！

第1754章 勋贵们，上山下乡去吧！
崇祯元年，十月初三，唐指山。
初二的激战，双方的损失都不小，而且都有点人困马乏，所以初三这天，唐指山战场，就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黑枪声，在提醒休整中的两军将士，这里依旧是汇集了大明后金两国十几万大军的战场。
朱由检昨晚回营的时候实在太累，在听了高宏图、朱纯臣等人的报告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将忠烈好好收敛，然后就洗洗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才起，用了早饭之后，就在御帐当中见了刚刚率兵赶到的张凤翼、袁崇焕、洪承畴等人——现在明军的马步军主力差不多到齐了，八万九万大军，就在唐指山的西面，以高宏图的车营为中心展开。扎营的事儿，也不必朱由检操心，张凤翼、袁崇焕、洪承畴、高宏图这几位都是扎硬寨的专家，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朱由检随便问了几句，就把话锋转向了“平账问题”……朱国弼、赵之龙、徐允桢殉国和李守錡、李尊祖的重伤，当然是唐指山初战告捷的重要原因了。
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勋贵带着家丁护卫去被后金的骑兵砍杀，朱由检发起的一波墙式冲击也不会取得那么大的战果。
虽然这帮勋贵的罪恶远比功劳要大，但是有了唐指山的“偿命之功”，朱由检也就不能把他们整得太难看……毕竟今日之边将，就是明日之勋贵！
如果朱由检把这些勋贵赶尽杀绝，那么满桂、赵率教、祖大寿、侯世禄这些人，都是会心寒的。
即便是帐前亲军的那批人，所奋斗的目标，不也是成为与国同休的勋贵吗？
所以朱由检现在可以整治勋贵，但不能诛灭勋贵……就是朱元璋当年，也是先平定四方，而后再屠杀了一批功臣的，而且也没尽杀。要不然哪儿来那么多世袭的指挥使？
现在朱由检还没到“高鸟尽”、“狡兔死”的时候，所以也不能明着告诉底下人，自己是个不讲义气杀功臣的皇帝啊！
因此朱由检现在的目标，还不是“掀桌子”（那是他的桌子，怎么掀啊？），而是把桌子上的好东西都拿走，再把碍手碍脚的东西挪走。
朱由检瞅了一眼看着就碍手碍脚朱纯臣（别人都非死即伤，你怎么就好发无损呢？），皱着眉头问：“京营的账平的怎么样了？伤亡、逃散了多少？”
这话说的也太实在了！
不过朱纯臣的脸皮多厚啊！面不改色心不跳，出班上奏道：“陛下，京营的确疏于战阵，其中又颇多老兵弱卒，遇上奴贼大兵，损失的确惨重……短短两三日间，就没了六万多人，其中逃散的又占大半……臣治军不严，请陛下治罪。”
不说阵亡，改说逃散了……都临阵脱逃了，抓不回来了！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那还剩下多少是真正堪用的兵丁？”
“不足……”朱纯臣斟酌了一下，“不足五万。”
“有那么多？”朱由检语气阴森了下来。
“臣再想想，”朱纯臣一咬牙，一脸肉痛的模样，“不足三万……”
“三万……”朱由检笑了笑，“三万也够了。”
够了？朱纯臣心说：才三万，都吃了空额能有几个？一个兵连饷带粮加上马匹、器械、甲胄，还各种杂七杂八的赏赐，一年最多也有30两的花销，三万兵才90万两……怎么够吃？
朱由检仿佛看穿了朱纯臣的心思，笑着又说：“三万兵拿来吃空额可没多少啊！”
“陛下，臣，臣……”朱纯臣一下紧张起来了，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
朱由检笑着摆摆手，“起来，起来……朕不治你们的罪，朕给你们留三万兵额，就是让你们这些武勋过日子的，是吃空额，还是拿这三万额兵去建功立业，都由你们。成国公，你们这些勋臣愿意吃空额还是愿意建功立业？”
“臣等自然愿意建功立业！”朱纯臣大声说着假话。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好啊！好啊！朕就等你这句话了！”
什么？朱纯臣闻言就是心肝一颤……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小皇帝一定在使坏！
朱由检又道：“建功立业其实是两件事儿……为国建功，为己立业。而眼下正好有个可以两全的机会，既可以为国建功，又可以为己立业。成国公，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可朱纯臣不敢说啊！
“臣愿意！”朱纯臣正色道。
“好！”朱由检道，“奴贼这次入口没占到什么便宜，现在又被朕逼到了唐指山，已经成不了什么事了，退兵只是早晚之事。但是我大明的平奴之战，才刚刚开个头呢！要平奴，靠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得进攻啊！”
进攻？
朱纯臣听见这俩字，心肝都快碎裂了。
“万岁爷，”袁崇焕这时插话道，“臣也觉得应该进攻……欲灭奴贼，就必平辽东；欲平辽东，就得在辽西步步为营！”
怎么又是辽西？朱由检瞪了袁崇焕一样，心说：你个袁崇焕怎么有点一根筋啊，都在辽西死磕了一辈子，咋就不吸取一点教训呢？
“辽西当然得取，没有辽西，何来辽东？”朱由检只好再一次苦口婆心地对袁崇焕说，“不过取辽西的关键不是细细一条走廊，而是整个辽西山地，由燕山主脉往东，直到医巫闾山，都要夺取，都要掌握，都要变成我大明养兵屯田之地。唯有如此，辽东才可以收复，奴贼才可以平灭！
而如今奴贼入关兵败，蓟镇、辽西边墙外的蒙古诸部又因为连年战乱和干旱，损失惨重，已经难以自立。之前跟着奴贼为虎作伥，想必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就是咱们趁机出兵塞外，收取燕山及辽西山地的绝佳时机！”
朱由检又一次提出了“取燕山”的战略。
“陛下，”袁崇焕在两三天前已经听朱由检说过这事儿了，不过他还是不大赞成，“燕山、辽西山地太过广阔，沟谷盆地极多，而且向来都是喀喇沁蒙古和内喀尔喀蒙古的地盘……即便喀喇沁和内喀尔喀诸部这几年因为天灾人祸损失惨重，人口锐减，咱们想要牢牢控制燕山、辽西山地，还是很不容易的……光是派兵进去，恐怕不行啊！”
“当然不行！”朱由检道，“还得分封卫所，屯田殖民！”
他又扭头看着朱纯臣，一字一顿地说：“成国公，燕山、辽西广阔，大有可为啊！京中武勋诸家，可愿意北出长城，受封卫所，永镇一方吗？”
“陛下，您说什么？”朱纯臣没明白。
朱由检笑着解释道：“朕要给你们三万兵额，再把边墙之外的燕山封给你们……三万兵额可以分成十卫二十所，分镇燕山各处。这十卫二十所都实行封建之制，一如西南的土司。受封一卫一所的勋臣，就是一方诸侯，上马治军，下马管民，还可以世袭罔替。而且朕还会给这十卫二十所发放粮饷……十卫二十所的饷额总数，就按照三万京营兵额的粮饷发放。成国公，你可心动了？想不想也得个卫军民指挥使司？这可是世袭罔替的富贵啊，而且你家的成国公也还是在的！”

第1755章 殖民从墙外开始
朱纯臣听完朱由检的话，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当然不想去蓟镇边墙外当个什么一卫之主了！
什么世袭罔替，什么永镇一方，什么独吃一卫粮饷……都不是朱纯臣想要的，他又不是祖宗朱能，没那么大能耐，也没那么大的雄心。
朱纯臣就想当个混吃的是的北京勋贵，哪怕当不上总戎，吃不到空额，只要能在北京城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吃着祖宗贪污侵占来的老本，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朱家这小皇帝太能折腾了……这才当了一年多的皇帝，就把朱国弼、赵之龙、徐允桢整成忠烈了，李守錡好像也差不多快要成仁了。
自己命大，暂时还完好无损，但是下回能不能这么走运，真的只有天知道了。如果现在不答应，恐怕明天就得给小皇帝逼上战场去当忠烈！
“臣……臣的确心动了！”朱纯臣为了不当忠烈，只好把心痛说成心动。
“好好！”朱由检赞许的点点头，“朕就封你家一个世袭罔替的卫军民指挥使……只要你家能拉到1000军户去墙外开垦，朕就给你家1000户的饷额，再许你家去墙外圈30万亩可以开垦的土地。成国公，你能拉到1000家军户吗？”
“臣，臣去想办法，臣一定把这1000军户拉了来。”朱纯臣连连点头。
在京畿周围拉1000户百姓去墙外垦殖，对朱纯臣这样的大勋贵而言，那还真是小事一桩。
现在可不是崇祯十七年，北京城周围因为战争和瘟疫人口锐减。如今还是崇祯元年，边墙之内还是太平光景，天子脚下有的是无田无业的民户。
而且成国府本身就是大地主还兼营“小额借贷”，光是欠了成国府印子钱，一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上的贫苦农户，就不止千数了。只要成国府愿意免除一些利息，这群“某白劳”就得老老实实的出墙种地！
“光会拉人可不行，”朱由检接着又说，“还得把拉出去的壮丁配上器械，严加训练，使之成为屯军！朕可是给你家发1000额兵的军饷的，连银带粮，折成银子就是30000两一年，这可不白给，你家得出兵替朕打仗！
另外，你家还得在墙外筑个卫城……这个卫城要是让北虏东虏给夺了去，那可是失土之责！”
朱纯臣已经不是心疼了，而是心头滴血了。
小皇帝哪里是“封”给自家一个卫，根本就是让成国公府出人出钱去朝廷在边墙外面占个据点，各种鞑子打来了还得替小皇帝守城！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不过光你一个人心动还不行啊！你还得多发动一些勋卫之门去墙外开拓……朕再给你9个卫所的额度，你负责拉人，拉来公爵、侯爵就封军民指挥使，拉来的伯爵封军民千户。
这卫啊所啊的，其实就是个名分。不管是卫是所，都是1000军额，30万亩土地，卫所之间也不互相统辖。在卫所之上，会另设守备衙门。一个守备衙门管辖10个卫所。成国公，你如果能拉到9个卫所，朕就再封你一个守备。
另外，朕这次可是把京营剩下的30000兵额都封给你们了！以后就没有京营三大营了！”
朱由检想在燕山和辽西山区搞的是真封建，当然得控制一下规模了。一个封建领主领有1000军户和30万亩可以开垦的土地（不能开垦的山头不算），规模还算适中，如果封出5600户的卫就太大了。
在燕山这种靠近北京的紧要地盘上，如果一个5600户的封建军卫搞砸了，损失就大了。如果搞得太好，又太危险。
所以他干脆就来个一刀切的“千户制”，发给北京勋贵30个千户（卫所），同时也把京营的12万募兵兵额都给一笔勾销——12万京营募兵的饷额可是三百多万一年。而30个墙外卫所的30000兵额拢共就是90万的饷，一进一出，可省下200多万……
朱纯臣拍着胸脯向朱由检保证道：“臣一定为陛下再拉九家勋贵！”
这其实是没有难度的。
因为京营兵的账已经平了，账面就只有三万人，阵亡、重伤加逃亡报了六七万！其中逃亡还占多数……这样的军队不遣散还等什么？现在给勋贵们30000兵额，让他们出墙开拓，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北京城内的各家勋贵，如果争取不到一个卫所名额，就等着被投闲置散，一步步没落下去吧！
朱由检又问眯在一边装透明人的祖大寿道：“祖大寿，你心动吗？”
“陛下，臣当然心动！”
祖大寿其实不太心动，他还是倾向维持现状，继续在辽西吃空额。
但是小皇帝凶啊！
小皇帝真的敢身先士卒，冲阵杀人，而且还硬生生打崩了2000正红旗的马队！这份勇猛，在皇帝界也就大明的成庙老爷还有唐朝的太宗李世民可以比拟了。祖大寿可没胆子和这样的“凶主”唱反调。
而且祖大寿对于出墙开拓的热情，比朱纯臣还是大一些的。他祖上虽然也是朱元璋的老兄弟（朱元璋虽然杀了不少大功臣，但是对那些威胁不到自家天下的老兄弟还是很厚道的，全国五百多个卫，二千多个所，其实就是分封给老兄弟的地盘），但还没有到勋贵这个等级。所以就给封在了宁远卫，成了大明朝的一门军事贵族。传到祖大寿的祖父祖仁，父亲祖承训两代时，宁远祖家已经是人多势众的望祖，祖仁、祖承训也都当到了总兵一级，站在了边镇将门的顶峰。而到了祖大寿一辈，借着大明在辽东崩盘和孙承宗、袁崇焕在辽西拼命砸钱的机遇，宁远祖家已经发展成了封建军阀。
封建军阀当然是需要地盘的，而且因为熊廷弼在广宁兵败后收拢了两百几十万辽东难民入山海关，其中的大部分人都生活困难。如果能给他们在辽西山谷里面分块土地，一准可以招募到在关内活不下去的难民去当农户的。
朱由检望着祖大寿，“祖卿，朕该给你多少个千户的额度？”
“臣……”祖大寿被朱由检一问，也发现不对了。
自家的兵马可多啊！要多少兵额合适？另外，自家还有好多空额呢！
想到这里，心中没数的祖大寿就只好向袁崇焕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袁崇焕的脸色凝重，他知道辽西那群大爷可不是没用的京营……要查他们的账，非查出兵变不可，到时候自己这个巡抚也罩不住啊！
“陛下，”袁崇焕连忙出列道，“辽镇、山海关镇总有兵额12万，饷额四百多万，皆由开中法筹集……”
“哦。”朱由检点点头，笑道，“辽镇和山海关镇的兵额还真多啊！袁卿，要不这样吧，辽镇就移往辽西，山海关镇和蓟镇合并。
朕给合并后的蓟镇诸将也在墙外封30个千户所，给30000额兵的饷……这笔粮饷不必从开中法出。而蓟镇余下的兵将，和辽西镇一起，都由开中法供养。而蓟、辽二镇都由袁卿总管，袁卿就当个蓟辽督师，坐镇山海关！袁卿意下如何？”
终于当上蓟辽督师了！而且还替一帮辽镇军头保住了空额！
袁崇焕大喜过望，马上叩头谢恩，领了蓟辽督师的差事。
朱由检接着又道：“祖大寿，你还当辽西总兵……辽西墙外也封30个千户所，军饷兵额你去和袁督师商量。”
“臣领旨。”祖大寿松了口气——空额还可以继续吃下去啊！而且还能拿到辽西山区的地盘，这下可发了！
“赵率教！”朱由检又点了有些忐忑不安的赵率教的名——这次奴贼可是从他的防区突破的！
“臣在。”
“蓟镇墙外的60个卫所和6个守备衙门之上，还得设一个总兵衙门，你就当燕山镇总兵吧！”朱由检说，“朕再给燕山镇15000募兵兵额，粮饷一如辽镇。”

第1756章 趁热出墙，撤军退敌
朱由检第一次提出要出边墙开拓燕山、辽西山区不过是两三天前的事情。照理说，那么大的事情，怎么都该等回到北京和内阁好好商量一番后再最后敲定吧？
可朱由检偏偏要甩开内阁自己干，甚至不等黄台吉退兵，就已经最后敲定了出墙开拓的方案。
在这份最后敲定的方案中，大明将会在墙外的燕山、辽西山地中设立90个千户（卫）所……这还不包括兀良哈和朵颜两个万户斡尔朵所属的蒙古千户。
这90个千户所将分属辽西、燕山两镇管辖。其中辽西镇下辖30个千户所，并且还会驻扎大批辽军（至少半数需要平账），由祖大寿出任总兵官，何可纲副之。
燕山镇则下辖60个千户（卫）所，由赵率教出任总兵官，孙祖寿副之，同样也会驻扎一万五千募兵。
另外，原山海关镇和蓟镇的东路协将会合并，成为新的蓟镇。总兵由原辽镇总兵麻登云出任，由王威的儿子王世钦副之。原山海关总兵朱梅，则被调任昌镇，去替代因为天寿山被火烧而请辞的张维贤出任总兵。
在蓟、辽（辽西）二镇之上，朱由检又设立了一个新的蓟辽督师衙门，由袁崇焕出任督师——当然了，他的这个督师可督不着毛文龙，只能督辽西和山海关的师。
而原任的蓟辽督师王之臣则因为蓟镇长城被突破，被朱由检免职，打发回家养老了——他其实是被袁崇焕给坑了，但是袁崇焕是辽东巡抚，他的防区可没一点问题，而且还率兵入关打了胜仗，不可能背锅吧？
蓟镇的中路协和西路协则会合并设立密云镇，密云总兵被派给了率兵自宣府入卫的侯世禄。
而燕山、密云两镇之上，也设了一个燕云总督衙门，由高宏图出任燕云总督。而高宏图的顺天巡抚，则由洪承畴接任。
此外，由于侯世禄调任密云，宣府总兵一职就空缺出来，朱由检则让宣府出身的黑云龙去接任，同时让曹文诏接了黑云龙的职位，出任帐前军总镇。曹文诏的团参将一职，则由原本的营游吉朱纪（御马监三营出身）接任。
而宣府巡抚，也被换成了“抗奴有功”的杨嗣昌。
这一番眼花缭乱的人事调动，如果搁在平时，不知道得廷议多久？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天子亲征在外，而且还大获全胜！所以在涉及军务的人事调动上，当然可以大权独揽，内阁也只能乖乖配合，拟了条旨，而且效率出奇的高。到十月初五，也就是唐指山初战后的第三天，补了条旨（票拟）的正式诏书，就已经发到调整了职务的文武大员手中。
在一番调整之后，朱由检的“实控地盘”，又拓展了不少。继大同镇之后，宣府镇、密云镇也被朱由检完全控制。而最重要的顺天府则部分落入了朱由检的亲信手中……至于燕山镇，当然也将是朱由检的“实际控制地盘”，之所以是“将是”，是因为在十月初五的时候，朱由检的大军依旧在唐指山和黄台吉的大军对峙。
虽然黄台吉在这场入口之战中的败局已定，但是他毕竟没输多少，而且手头还有不少从口内农田中割来的或是从打破的庄园中掠来的麦子，还可以支撑上不少时间。
而朱由检却不准备在唐指山下和黄台吉持久。
因为兵法天下第一的朱由检知道，敌人想要做的事情，对己方一般是不利的……既然黄台吉想在唐指山对峙，那么对峙就一定对明军不利。
“陛下，”刚刚升任宣府总兵，但还没有去上任的黑云龙，现在客串起了朱由检的“高参”，在十月初五的军议上提出建议，“现在我军大队云集，已经有十万之众，完全可以强攻唐指山！”
连着打了不少胜仗，黑云龙的心气也起来了。
朱由检摆摆手，笑道：“强攻伤亡太大，并不足取。我军虽众，但精锐并不多，如果损失太大，难免回士气低落，难以再战。”
“陛下圣明！”袁崇焕说，“我军兵粮充足，远胜奴贼，只要旷日持久，耗尽奴贼的粮草，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呵呵，你现在知道军粮也可以成为武器了？朱由检心里笑笑，还是摇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是十月……再拖下去就该天寒地冻了！朕想在大雪封山封路前进军热河，在热河过冬。”
他说的热河就是后世承德避暑山庄附近的振武水，因为承德避暑山庄中的温泉流入振武水，所以振武水在冬季也不会封冻，才被当地人称为“热河”。
除了这条可以在冬季提供温暖水源的“热河”，在后世的承德避暑山庄周围，还有许多富饶的谷地，可以开垦屯田，而且大多易守难攻。只要能花点时间，下点本钱，一定能经营起来。
热河被经营起来以后，大明朝在燕山深处就算有了一处大据点了。
而在热河西北约300里外，还有一处紧要，也就是名为塞罕坝的高地草原，是坝上草原的一部分，极为肥美，自辽金时代开始，那里就是两朝帝王的皇家猎场所在。朱由检已经让兀良哈大公主尽可能收拢燕山山脉中的蒙古人入朵颜万户斡尔朵，然后以塞罕坝为根据地。
这样北有塞罕坝，南有热河，大明在燕山镇的局面就有点稳了。
现在塞罕坝已经在握，就差一个热河了！
“万岁爷，”燕云总督高宏图有点不明白，“要在天寒之前入热河，现在还不猛攻，恐怕来不及吧？”
朱由检笑了笑，“朕打算撤军退敌！”
“撤军也能退敌？”高宏图不大明白。
“对！”朱由检道，“唐指山上的那位的心可虚着呢！他一准害怕咱们间道出边墙，迂回其后。”
现在蓟镇长城的大部分口子还都在明军手中，朱由检要出长城可没多困难，而且也有不少将领提出过这样的建议。
“陛下，”洪承畴提出建议，“咱们何不真的来一个间道出长城？”
“长城是要出的，”朱由检道，“间道迂回敌后却也不必，迂回必是轻兵，孤军深入可不是白甲兵、红甲兵的对手……咱们吓黄台吉一下应该也够了！”
他不愿意这么干，是因为知道后金军在山地战中优势挺大的，当年的萨尔浒之战中，后金军不就凭着自己过硬的战力，来了个山地迂回奔袭，各个击破？
朱由检说：“咱们可以这样……先退兵，后潜伏，再以帐前骑兵四下遮护，让黄台吉难知虚实，最多数日，其必然东走。到时咱们再大举出塞，马孟山以西，就都是咱们的天下了。”
……
“父汗，父汗，南兵正在撤退！”
几乎是欢呼的声音，从大帐外面传了进来，惊醒了刚刚睡下的黄台吉。黄台吉迷迷糊糊的，没有听清楚，还因为是明军将要进攻，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来起来，拎着刀子就要出帐，却和一个从外面进来的青年撞在了一起。
那青年正是豪格，只听他又急又快的对黄台吉道：“父汗，南军退了……正在大举撤离，咱们要不要去追一把？”
“不可！”黄台吉眯着眼睛，“南帝又在使诈了……咱们一追，肯定挨打！”
“那咱们怎么办？”豪格道，“南军退兵很可能是为出古北口或别的什么口……”
“咱们也退兵！”黄台吉笑道，“然后使计引南朝小皇帝来追！”

第1757章 燕山就是祁山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穿行在茫茫燕山的峰谷之间。
这支队伍的人数之多，怕是不下二十五万！那么多的人，当然不可能全是战士了。而是在一队一队的战兵之间，还夹着大群的百姓，扶老携幼，赶着牲口，推着小车，顶着呼啸的北风，一步一跌的向东北方向的茫茫大山而去。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踏入了马孟山东麓的辽河源头地区，而后军才刚刚跨过滦河。
后金天聪大汗黄台吉便身在这支队伍的后军当中，亲率着从各旗当中选出的8000精兵为自己满载而归的大军殿后。
没错，黄台吉还是满载而归了！
虽然他入墙一遭并没有捞到多少油水，甚至还吃了点小亏，但是他在蓟镇边墙外的收获还是颇丰的，甚至超过了原先的预想！
黄台吉在蓟镇边墙外的最大收获是人口——不是名义上依附后金，但实际上很难掌握的人口。而是真正可以编入后金八旗体系（旗丁或包衣），成为后金腹心部众的人口。还一次就收获了二十万之多，可以说是真正的满载而归。
后金、北元人口有限，即便尽起国中精兵，也很难凑足二十万之数。而大明虽然有两万万人口，凑出二十万精兵似乎不是问题，但是实际上能被小皇帝朱由检掌握的人口土地非常有限，别说两万万，就连两千万都没有，顶天也就几百万，而且要防守的地方又太多，所以也很难动员出二十万大军用于一处战场。
这大明、北元、后金之间的战争，其实只是大明王朝（不是大明全国）和蒙古插汉部还有后金八旗部族之间的斗争……大明举国的两万万人口中的绝大部分，根本不在小皇帝朱由检的掌控当中，想要加派几百万辽饷去募兵都能整出农民大起义，还能指望从两万万民众当中拉出几十万上百万的壮丁从军入伍？
跟着逆子学了几十年怎么当皇帝的朱由检现在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账面上再好看，没有实际的人口、土地和充沛的“税金流”，全他娘的虚的。
所以他上台这一年多，压根就不和手底下人玩虚的……反正是虚的，随便内阁玩去吧，只要崇祯元年的岁入能和天启七年相当，能发的出官员的俸禄和九边的军饷，还能将120万两金花银毫厘不差的送进内承运库，朱由检就心满意足了。
而他的主要精力，就用在了抓取实实在在的土地和人口上面了，他这些日子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这两个目标在进行！
而朱由检的对手，大金天聪汗黄台吉当然更知道这个道理了。他的大金国并不缺土地，但人口实在太缺了。无论是八旗旗丁、包衣奴才还是汉民百姓，总数都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几十万，其中的男丁不过三四十万。至于最核心的满洲贵族和诸申旗丁，总数不过六七万人。
因为人口太少，而且又年年打仗，使得后金国辽阔的土地根本得不到利用，立国以来，几乎年年饥荒，每年都要饿死不少汉民和包衣阿哈。在天命老汗的时代，为了缓解缺粮之苦，老汗甚至下令杀掉无粮汉民！可是汉民既是消费者，更是生产者！吃饭的时候嫌人多就杀了，等到来年耕种的时候却发现干活的人少了……结果只能少种一些，多荒一点，到了收获的时候自然得粮更少，饥荒也就如期而至。
可是被老汗杀掉的人，却没有办法复活了再来给大金国种地，所以黄台吉这个新任的天聪大汗，就只能去别处抢点人回来种地了。
所以他上台后才不顾国中饥荒，连年发动战争，马不停蹄的攻朝鲜、打宁锦、扫荡辽河河套、出兵喀喇沁蒙古和入口之役……这几场战争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抢人，就是为了方便抢人。
但是抢人也不容易！出兵朝鲜的丁卯之役因为并没有攻入人口密集的开城、汉城地区，而且因为毛文龙部的干扰和朝鲜人跑路的速度太快（阿敏在攻入安州的时候屠了城，结果把平壤吓成了空城），并没有抓到几个人。
而宁锦之战又吃了败仗，所以也没抢到人。
出兵打蒙古到时从插汉八大营之一的多罗特部手里抢到一些人口，但总数也就一万多，还都是不大会种地的牧民。
至于出兵喀喇沁蒙古的行动，本来的目的倒不是抢人，而是要拉拢和控制喀喇沁各部，以便获得绕道入关的通道。
而绕道入关杀进明朝的腹心之地，本可以抢到大量的人口、粮食和财货，从而大大缓解后金国缺人、缺粮、缺财货的困境。
可是大明忽然出了个勇冠三军的小皇帝，虽然只是在昌平、蓟运河和唐指山三处小试了牛刀，但还是让黄台吉感到了危险。
后金缺人啊！这也意味着黄台吉必须小心使用天命老汗留下来的八旗军队——这是黄台吉和后金国最大的倚仗！
如果八旗兵在和南朝小皇帝的交战中伤了元气，那么后金国的江山就得摇摇欲坠……而黄台吉这个“众推”之汗的汗位，恐怕会摇晃的更加厉害！
所以在三次试探性的交战都没有取胜的情况下，黄台吉根本没有胆量投入决战。
这位熟读《三国演义》的大军事家，现在觉着自己的处境就跟那个六出祁山的诸葛亮差不多……八旗兵虽然能打，但是后金的国力有限，消耗不起啊！
不过幸运的是，朱由检那小皇帝太过凶暴，不愿意施恩招抚喀喇沁各部，还让兀良哈大公主指挥数千蒙古铁骑对不愿加入朵颜万户和兀良哈万户的喀喇沁蒙古各部大开杀戒……结果造成了大量生活在宣府边墙附近和坝上草原的喀喇沁蒙古人，都退避到了滦河东岸。
这些蒙古人，还有原本就生活在滦河流域的喀喇沁蒙古人，以及蓟镇边墙附近的喀喇沁蒙古人，现在大多被黄台吉收拢了起来——因为他们的部落已经被打散，家园也已经失去，所以黄台吉可以将他们吸收到八旗体系当中……
“二贝勒、三贝勒……”已经立马在滦河东岸的黄台吉将阿敏和莽古尔泰都叫到了身边。
“大汗，您叫我？”
“大汗，您有什么吩咐？”
这两个议政大贝勒都带着本旗的精兵和黄台吉一起殿后，现在就跟在黄台吉身边。
黄台吉望着刚刚被点燃的两座架设在滦河上的浮桥，轻轻的吐了口气：“昔日诸葛亮有六出祁山，而咱大金以后也会在燕山几进几出……燕山就是祁山，不过朕不能当诸葛亮，朕要超过诸葛亮！昔日诸葛亮五出祁山不利，才想起用屯田之法对方曹魏。可惜天不假年，病亡在了五丈原。而朕一出燕山就要屯田，也只有屯田，才能让咱大金可以和南朝争夺燕山门户之地。而在燕山屯田的重任，就交给你二人了……二贝勒，朕分十万喀喇沁蒙古人给你，你去马孟山屯田。三贝勒，你也领着十万喀喇沁蒙古人去大凌河流域屯田。你们一个卡住燕山东北，一个卡住燕山正东，一边开垦土地，一边招抚周边的蒙古部落，让他们都我所用。等到明年秋收之后，朕再率大军来二争燕山！”

第1758章 大明特色的封建军事殖民
黄台吉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燕山当成祁山，还要在种田方面超过诸葛村夫……真是精神可嘉啊！诸葛村夫好歹曾经躬耕于南阳，手底下还有许多会种地的四川老农民。可黄台吉呢？他啥时候种过地啊？能分清楚小麦、大麦、燕麦、黑麦吗？而且他还从蓟镇、宣府边墙外面拉了二三十万蒙古人……这是要让蒙古人和汉人比种地吗？
虽然喀喇沁蒙古人会种地，也在墙外燕山的许多山谷当中开辟了耕地。但他们种地的手艺可不怎么高明，年年都要从大明输入口粮！就这手艺去屯田，真不怕屯亏了？
也许黄台吉从没想到过种地也能亏本吧？
就在黄台吉安排蒙古人种地的时候，朱由检也在和蒙古人打交道。不过他在口外的蓟运河边上遇到的，都是不准备种地的蒙古人——他们是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和朵颜万户斡尔朵的精锐，总共3000铁骑兵，一人配了三马，跟着兀良哈大公主由坝上草原南下，一路扫荡不服从的喀喇沁蒙古部落，一直推进到了靠近密云边墙的虎石哈镇，才停止前进，在虎石哈镇周围布防，等候朱由检再次出境。
而朱由检也没有让兀良哈大公主等待太久，在确定了黄台吉这个“满洲诸葛亮”已经从唐指山退兵，并且从磨刀峪出了蓟镇边墙后。他就立即兵分两路，以袁崇焕、祖大寿为一路，率领属于辽镇、新蓟镇的兵马向东挺进，出山海关后，向辽西山区当中，位于大凌河上游，原属于大明营州卫的地盘开进——营州卫不是一个卫，而是分为左、右、前、中一共四个屯卫，占据了整个大凌河中上游地区，在洪武年间都属于北平行都司。可是因为朱棣在靖难之役中借了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所以就将营州四屯卫内迁，把这部分土地赐给了朵颜三卫。而喀喇沁蒙古就是由朵颜三卫中的一些部族发展出来的。
定居在大凌河中上游的喀喇沁蒙古人也投了黄台吉，并且出兵出粮参与了入口之役，当然也损失惨重——不仅损失了许多壮丁，而且因为提供了宝贵的口粮给后金军充军粮，又全无收获。所以从崇祯元年冬季开始，大凌河流域的喀喇沁蒙古部落就开始闹饥荒了（这一年华北和东北的许多地方都遭遇了旱灾，喀喇沁蒙古人的地盘又因为一直处于战乱当中，所以情况尤其严峻）。在朱由检看来，这就是出兵夺取营州四屯卫故地的最佳时机！
而另一路大军，则是朱由检亲自率领的原蓟镇军、京营军（由朱纯臣、张凤翼率领的一万八千人）、密云军和帐前军，总兵力约有六万人，从密云镇下属的潮河所出了边墙，沿着潮河北上，终于在十月初十这天抵达了已经被兀良哈大公主控制的虎石哈镇。
虎石哈镇在明朝洪武年间属于兴州五屯卫，也隶属于北平行都司，后来也被喀喇沁蒙古人占据。
朱由检这次出兵墙外的目标，就是兴州五屯卫和紧挨着兴州的会州卫的故地——也就是密云边墙以北，宣府边墙以东这一块儿。
根据计划，朱由检会在故兴州五屯卫的地盘上建立一座镇城和一座守备城，同时再设立10个千户所（卫），再迁移至少10000户屯军（民）出边墙，在10个千户所（卫）的地盘上定居。同时，他还会命令赵率教从所领的蓟镇军中抽调愿意受封卫所的将校，在遵化县和永平府的边墙外面的会州故地，也建立一座守备城、10个千户所，也迁10000户屯军（民）出边墙定居屯垦。
如果兴州、会州，还有辽西那边的营州屯垦开拓能够成功，那么黄台吉这辈子就再别想入长城一游了……
而且兴州、会州、营州拓殖的成功，也意味着大明王朝扭转了不断收缩的颓势，再一次进入了扩张时期。
上辈子学了五十多年怎么当皇帝的朱由检太知道扩张对大明这个国家的意义了！
大明汉地现在已经过于拥挤，天子脚下的北直隶更是如此，人多地少，再加上气候日益寒冷干燥，吃饭越来越是个问题了。
而解决吃饭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张！
可是朱由检又学不了逆子，把扩张当成一桩生意来做——倒不仅是因为朱由检没学会逆子做生意的本事，而是他的大明朝还是以北京为中心的，并不是以工商业和海洋贸易非常发达的东南沿海为中心的。
所以朱由检的大明只能走封建军事殖民的路线，而老祖宗留下的卫所制和蒙古人隔代传下来的千户制，其实就是封建军事殖民的工具！
因为无论是大明卫所还是蒙古千户，都是军民合一，而且都可以成建制的移动。
至于兀良哈大公主管辖的两个万户斡尔朵，一样是军民合一，而且还可以长途跋涉！
如果能把这些万户斡尔朵和军民千户所结合起来，大明特色的封建军事殖民，也许就可以如虎添翼了！
……
所谓的虎石哈镇其实就是一座土木结构的堡垒，矗在潮河边上的一处谷地当中。堡垒外面有个小小的商市，应该是明朝商人和蒙古人交易的地方。周围还有一些荒芜了的农田，因为去年春夏两季的干旱和之后的战乱，田里都是枯死的农作物和荒草。
原本居住在此的喀喇沁蒙古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只剩下兀良哈大公主的蒙古骑兵在堡垒外面列队迎接他们的男主人。
当朱由检率领着先行一步的两三千帐前骑兵和部分官员抵达虎石哈镇的时候，这位兀良哈大公主已经换上了盛装，领着几个从两个万户斡尔朵中选出来的美貌侍女，出了堡垒大门，恭恭敬敬的跪迎。
朱由检可是刚刚打败了后金天聪大汗黄台吉……而且再一次冲锋陷阵，妥妥的大明第一勇士，兀良哈大公主当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起来吧！”朱由检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望了这个已经怀上了孩子的女人一眼，笑着道，“干得不错啊……都已经到了虎石哈镇了！”
兀良哈虽然有了身子，但还很利索的起了身，跟在了朱由检身边，一边跟着皇帝往里走，一边笑着报告：“万岁爷，奴不过是借着您的威名平定宣镇边墙外的诸部……现在塞罕坝草原和宣镇边墙之外，都是陛下的地盘了。”
塞罕坝草原是朵颜万户斡尔朵的驻牧之地，朱由检也打算在那里修一座行宫，用来宣抚草原。
“两个万户斡尔朵有多少户部民了？”朱由检又问。
“回禀陛下，现在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已经有8000户部民了，朵颜万户斡尔朵的部民比较少，只有5000户……这些部民约半数是喀喇沁人，半数则是兀良哈人。”
朱由检轻轻点头，又问：“有黄台吉的消息吗？”
“陛下，黄台吉也搜罗了许多喀喇沁人，往滦河东岸退去了。”兀良哈大公主道，“奴还听说黄台吉准备在马孟山屯田……他准备将掳获的喀喇沁蒙古人和原本已经归附他的蒙古人混编出一个蒙古八旗，让他们在燕山屯田！”
“什么？蒙古人屯田？”朱由检哈哈大笑，“他还真想得出来……”
兀良哈笑道：“蒙古人哪里会种田啊！可别到明年屯出个颗粒无收！”
朱由检笑道：“由他去屯……朕不怕和他比种地。”他顿了顿，又看着兀良哈笑道，“大公主，朕还有件事儿和你商量，朕想着在塞罕坝草原上来个大会蒙古诸部，你能帮着张罗吗？”

第1759章 大会蒙古，一起去抢
“大会蒙古？”兀良哈大公主对朱由检提议感到有些奇怪，“万岁爷，您可是大明天子啊，您大会蒙古诸部……”
蒙古诸部的法统毕竟是北元，而大明和北元终究是敌对的。由大明天子出面大会蒙古诸部，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古怪啊！
“呵呵，”朱由检笑着解释说，“他黄台吉可以大会蒙古诸部，朕就不能大会蒙古诸部了？而且朕又不当蒙古大汗，朕是中原天子，不会眼馋你哥的草原江山。”
“那陛下大会蒙古是想……”
朱由检看着连日骑马行军，脸皮都晒得有点黑的大公主，嘻嘻一笑道：“我的大公主，你就放心吧，朕不是想单独大会蒙古，而是想和你哥哥林丹巴图尔一起大会蒙古诸部……会盟反对建州，会盟之后，朕还要助插汉部反攻辽河河套！”
“真的吗？”兀良哈大公主眨巴着眼睛，“万岁爷真的要助插汉部反攻辽河？”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现在建州女真收拢了许多喀喇沁人，打算在马孟山东面驻牧屯田，现在才十月，估摸着能赶上明岁的春播。
所以朕琢磨着咱就在明年夏末时和你哥林丹巴图尔，在塞罕坝草原上来个大会蒙古诸部，然后大家一起去马孟山东面和辽河河套放抢……抢在喀喇沁人收获之前，就把他们麦子都割了！把他们的牲口都抢了！兀良哈，你看朕的办法好不好啊？”
原来朱由检大会蒙古并不是要学女真人去触碰蒙古的汗权，而是要拉上虎兔敦汗和其他志同道合的蒙古部落，一起去抢改行种地的喀喇沁人……好好的强盗当了那么多年，改行种地屯田，怎么可能不亏？就算不亏，也得抢的你血本无归！
朱由检现在已经知道当皇帝、当大汗、当国君的，也和做小买卖的一样怕亏本……亏得多了，哪怕“富有四海”的皇帝，一样会当不下去！
黄台吉本来就是个穷鬼汗，能有多少本可以亏？
兀良哈大公主也是个“草原女强盗”，听朱由检说了这么一个缺德带冒烟的法子，居然挑起大拇哥，一脸佩服的说：“万岁爷果然是英雄豪杰，兀良哈越来越佩服了……到时候奴已经替万岁爷生完了儿子，可以上阵打仗了……请准许奴带着两个万户斡尔朵的勇士，给万岁爷当前驱，去抢喀喇沁部的粮食和牲口！”
朱由检一听这话，就哈哈大笑起来，还伸手一搂兀良哈已经鼓胀起来的腰腹，“你果然是朕的好牛马，朕没白抢你！今日还能骑吗？朕可有日子没碰女人了！”
兀良哈听了这话也不害臊，还重重点头：“能骑能骑，奴结实的很，爷想怎么骑都行……”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讨论着马术问题，一边就向一顶扎在虎石哈镇子里的金顶大帐走去。
好在他们俩说的都是蒙古话，后面跟着的官员和少年亲卫都听不懂……就算能听懂也得装糊涂啊！
……
冬意在北京城也渐渐浓郁了起来。和去年相比，今年的冬天来的似乎又早了几日，而且更加干冷。而今年北京冬季的市面，也和这天气一样，比往年更加萧条清冷了几分。造成市面清冷的原因，除了今秋北京周围地区普遍歉收，还有一些地方遭遇兵火之外，就是大明朝廷对口外贸易的全面封锁，以及北京城武勋贵族阶级的手头从今年开始也变得有点紧了。另外，从去年开始，北京城的太监就开始过紧日子了……而且数量也少了许多！
在北京这边，从事口外贸易、和武勋贵族搭点边儿的，还有和宫里的公公们有关系的人可不少！怎么一大群人的手头都变紧了，市面能不萧条？能不清冷？
而市面一萧条一清冷，又连累了不少做买卖的商贩。
总之，从崇祯元年开始，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内，几乎人人都变穷了！
人们变穷了，心情当然就不会好。而心情不好，也就不会说崇祯皇帝的好话了。而从上明朝中期开始，对言论的管制就变得越来越松，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曾经让人不寒而栗的特务组织，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更何况在厂卫里面管事儿和办事儿的中下层，大多都是世袭的锦衣亲军，也算是和北京武勋贵族阶层搭点边儿的人物，他们一样因为朱由检的执政受了损失，还会帮着他管制言论？
所以在这个冬天，北京城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戾气儿。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都是堪称正德第二的当今圣上崇祯皇帝的那些“荒唐事儿”……什么喜好玩乐不理朝政啦，什么不顾百官劝阻冒险亲征啦，什么为了个蒙古女人擅开边衅以致生灵涂炭啦，什么远征大同以致京畿空虚被奴贼钻了空子啦，什么指挥无方以致京营损兵八万啦，什么昌平皇陵被掘愧对祖宗啦，种种桩桩，都是对朱由检相当不利的消息，各个阶层的人们都议论不休，言语之中全都把朱由检当成了大明有史以来最昏的君了。
“唉，这都多少日子没回北京城了？北京城自打成庙老爷开始就是天子脚下，现在倒好，天子都在外头溜达半年了，就不知道回家！”
“还回什么家呀，跟个蒙古女人在外头别提多快活了，还回家干嘛？回了京城，就得给一群阁老和科道言官管起来了！”
“怕是没脸回来了吧？温榆水一战京营可损兵八万！昌平一战又让奴贼掘了天寿山皇陵……哪儿还有脸回京师？”
“小声儿点，这话说得过了，要是给锦衣卫拿去……”
市井民间如此，而公卿百官……在十月初的时候其实也都揣着看笑话的心思。他们这些官儿可比下面的小老百姓看得透，朱由检这个君啊……要么就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最昏的君，要么就是大明朝开张以来的第三雄主！
至于是昏还是雄，关键就看和奴贼东虏的这场口内之战打得如何了？而战争打得如何……也不能光看战报。斩杀多少？损失多少？掠获多少？这些都可以编的，需要崇祯皇帝当明主就多编点战果，少编点损失。反之就让战果缩点水，让损失扩大些。
反正文官手里一支笔，别的事儿干不好，编故事还能干不好？可问题是故事可以随便编，地图不能随便画啊！
刚刚传回的塘报，小皇帝这回冷不丁来了个开疆辟土，而且不是在距离北京城千里之外开疆辟土，而是就在北京城一二百里开外拿下了两个州——兴州和会州！
另外，在辽西方面，袁崇焕和祖大寿已经攻入了原属北平行都司的营州地面，而且进展顺利，势如破竹。
这可是一举收复三州之地了！这事儿谁能给整没了？不可能啊！小皇帝已经决定在兴、会二州的地盘上开辟燕山镇，在营州地盘上开辟辽西镇。两个军镇都得设总镇、巡抚，下面还一堆大小官员，怎么可能整没了？
而且，这小皇帝真的能从鞑子和奴贼手里抢回地盘啊！上回就抢回来大同、宣府边墙外的大片土地，因为交给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管理，大家可以当没看见。
但这次不行了，抢回三州两镇啊！这是空前大捷！而且……小皇帝还借着大胜把京营给整没了！
而这么一位雄主，他为什么总也不会北京呢？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连京营都没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1760章 颤抖吧，胖福王！
大明崇祯元年十月二十一日。
北京内城教忠坊，府学胡同，英国公园。
在英国公张维贤的书房之内，两人默默对视。因为昌平皇陵被烧的事儿，张维贤已经请辞在家吃老米了。但是再怎么吃老米，他都是执掌京营多年的英国公啊！不问世事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想问，别的人还是会找到他。
今儿找上门来的，是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宰桑总管崔呈秀！
对，就是那个阉党五虎之一，曾经担任过兵部尚书的崔呈秀！
在魏忠贤倒台后，这家伙和魏忠贤的另外几十个大走狗一块儿都被逮去西苑太液池中的两个岛子上关了，然后就没了下文。外头谁也不知道这个崔呈秀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朝中的正人君子们当然都上了弹章弹劾他这个已经被罢免的兵部，给扣上了魏逆死党，意图谋反的帽子。但是这些弹章送到朱由检那里就再没下文……崔呈秀始终是个革职不削籍的状态。
所谓的削籍，就是从官名册中除名，从此不在是大明民之父母了！没有了官籍，那么当官的时候辛辛苦苦贪污来的家业，也就很难保全了，除非还有同党在台上当大官。而崔呈秀这家伙所属的魏党已经彻底倒台……如果他被削籍，那就是逆党的一分子。一份家业要不了多久就得属了他人！
但是不削籍……那就意味着他还够不上逆党，仅仅是阉党。那些磨刀霍霍，想要分他身家的人就得掂量一下了。
逆党是没有机会起复的，而阉党没准哪天就翻身了！以崔呈秀的性子，你们谁要在他落难的时候分他的家产，等他翻了身不咬死你们？
而且革职的官员向来是受到保护的，这是官场潜规则，谁要坏了，谁就是官场公敌！
所以大家伙就只能再等等看，等着等着，就把他忘了。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居然就成了什么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宰桑总管……这是什么官啊？到底算不算大明朝的官啊？
不过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宰桑总管算不算大明朝的官并不重要，重要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是朱由检的财产！所以这个崔呈秀代表的谁，就不言而喻了。
而这个崔呈秀一入北京城，立马就去了英国公园，找到了已经辞官回家的张维贤，将一份奏折的抄本交给他看。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因为张维贤手掌的颤抖而让纸张跟着一起抖动，而发出的稀稀索索的声音。
到了最后，才听见老人家张维贤的一声叹息：“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过去……只是没想到孙稚绳会上这个本子，虽然这是他左都御史的职责，但是这事儿牵涉到福王殿下啊……福王殿下终究是万岁爷的亲叔叔啊……”
原来崔呈秀带来英国公园的是孙承宗参福王勾结阉党奸佞图谋皇位的事儿！
这事儿在几个月前，倒是让不少参与其中的官员害怕了一阵子，但是后来没见小皇帝追究，大家伙也就渐渐的松了气儿——其实这事儿是情有可原的，当时不是代王和大同的八个郡王联名上奏，说万岁爷遇险了吗？大家伙儿商量一下新万岁爷的人选，也不算什么错吧？再说了，立福王是论资排辈啊！如果万岁爷没了，就该他当啊！让什么桂王之子来当，根本就是乱来啊！
再说了，就算该桂王之子当，那么推举福王的大臣也不能算有罪吧？
所以大家也就放心了……
可是没想到，孙承宗居然拿这事儿上来弹章，而且还把福王当成了“拥立之事”的主谋。而且还在弹章之中，将光庙、熹庙两位先帝驾崩之时的诸多疑点和拥立福王挂了钩……这事儿可就闹大了，搞不好要兴起一场大狱把朝堂一扫而空啊！
张维贤抬头看着崔呈秀，“崔总管……这可是孙总宪弹劾福王和阉党的，你也是……”
他的话说了一半，没再往下讲。
崔呈秀却是冷冷一笑：“国公想说下官也是阉党吧？没错，下官曾经是阉党，而且还跟着魏忠贤犯了罪！但是下官的罪已经赎干净了！”
说到“赎干净”三个字，这个崔呈秀都咬牙切齿了，看来买赎罪券买得都快破产了……
不过他的官身算是保住了，留得官身在，不怕没柴烧啊！而且小皇帝还愿意给他这个恶人继续做恶的机会，让他去整治福王——福王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啊！稍微刮一点，就什么都有了。
张维贤也叹了口气，心想：我的罪好像也挺大，得买多少赎罪券？打不打折啊？
“英国公，”崔呈秀这时忽然开口了，“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代王他们的奏章是你让人送北京的！妖言惑众、诅咒天子的罪过总赖不了吧？”
“老，老，老夫……也买赎罪券吧！”英国公皱着面孔说，“不过老夫为官清廉，没有什么钱啊！”
崔呈秀皮笑肉笑着道：“万岁爷知道你为官清廉……京营也没什么空额，就是不能打，一打就打没了八万人！”
英国公张维贤脸色惨白，轻轻叹息：“这都是多少年的陋规了，老夫也不过是照着老规矩办事而已……老规矩，没那么容易破的！”
崔呈秀道：“甭说那么多了……万岁爷没想让您老买赎罪券，您老终究和下官这样的人物不一样！您老是英国公，与国同休，大明天下也有您一份啊！”
英国公张维贤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连忙道：“崔总管，要不我还是买赎罪券吧……”
“不卖！”崔呈秀笑道，“万岁爷给您老两条路，一是让令郎世子去军前效力；二是您老跑一趟洛阳！”
军前效力就是拉去当忠烈！
已经有好多勋贵当上忠烈了。可张维贤舍不得儿子啊！那是亲儿子，还是公认的孝子……不仅张维贤这么认为，张维贤所有的小妾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去，去洛阳是……”张维贤只好对不起福王，选择去洛阳一趟了。
“当然是请福王一家来趟北京城了！”崔呈秀笑道，“英国公，您只要帮了万岁爷这个忙，万岁爷就不追究英国公府这些年来吃了多少空额，而且还会再给你家一场大富贵！”
大富贵？张维贤心说：真的不是祸事吗？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那，”张维贤眉头皱着，“那老夫什么时候上路？”
“当然是越早越好，也别惊动什么人，直接去就行了！”崔呈秀笑道，“万岁爷已经派了锦衣亲军和东厂副提督在南海子营等候，您老爷子再带些个家丁家将，咱就一块儿上路去洛阳请福王殿下。”
好吗，东厂副提督抄家专家刘阎王刘朝带着锦衣亲军再加上一个英国公，突然跑到洛阳，“请”福王北上……这福王殿下胆要小点，还不得吓晕过去啊！
张维贤这时又问：“崔总管，有没有拿人……是请人的圣旨。”
“有啊！”崔呈秀笑道，“是中旨！这事儿可牵扯到朝中的不少阁臣，不方便下大诏。再说了，万岁爷也不一定会治福王的罪，他只是想亲口问一问福王殿下，他到底有没有谋害两位先帝？”

第1761章 不懂理财，就会抄家
朱由检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大哥和亲爹是不是让拥护福王的阉党奸佞给谋害了的……虽然这两位死的都很蹊跷！但是他们不死，朱由检怎么当皇帝啊？当个有爹有大哥的信王，哪能和当个没爹没哥哥的大明皇帝相比？
而且朱由检打小就不为泰昌帝所喜爱——他的生母是被当时还是太子的泰昌帝下令杖毙的！这样的爹，死就死了呗……
当然了，因为父兄之死疑点重重，所以朱由检对紫禁城也有点心理阴影，上辈子是没办法，直到甲申之变后才完全脱离了内廷和勋臣们的包围，但同时也失去了权力。
而这辈子朱由检能打了，几十年苦练而成的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才轻而易举的摆脱了内廷和勋贵，还溜达出了困龙池、伏虎穴一样的北京城，在外边大显身手。
不过朱由检一直拖到崇祯元年的冬天还不回家，倒不是因为害怕步了父兄的后尘。而是因为手头又有点紧了，大明小皇帝朱由检又没钱了……忙活了大半年，没赚到钱，不敢回家过年啊！
而之所以又没钱了，当然是因为连着打了几个月的仗。这可是真实刀兵一起，黄金万两（出去）啊！
从六月份御驾亲征出北京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六个月，朱由检仅仅打败了一个蒙古大汗，逼退了一个后金大汗，收取了三个州外加两个斡尔朵的土地……就已经把一个堆得满满的内承运库给掏空了。
也正因为内承运库又空了，洛阳的福王殿下才被朱由检这个好侄子想起来！
谁让朱由检就是个不会理财，只懂抄家的明君呢？
他上辈子和逆子学了五十年，什么本事都学了，在武艺上面还远远超过了逆子，可偏偏没学会怎么搞金融，怎么办银行……当然了，北京周围的经济也不能和江南相比，对金融服务的需求也不旺盛。如果说有什么需求，无非就是帮着贪官污吏往家乡汇银子。
这种金融业务也不可能走皇家控制的银行啊！
所以这钱在逆子手里，是盐商银行、海商银行户口上的数字，在朱由检手里则是内承运库里面的“石头”。
“万岁爷，臣一笔一笔的对了内承运库自六月来所有进出账目，不敢说一点问题没有，但大体上都能对上……”
正在宣府皇城（原谷王府、镇国府）内的承运殿上向朱由检报告查账结果的，是新任的内承运库右副使沈廷扬。
这位“沈总舵主”（其实他还不是总舵主，他爸爸才是）是跟着钱谦益一块儿北来的，本来的目的是帮钱谦益运动一个阁老——钱谦益当了阁老，才能推动漕米海运，海沙帮才能抢了运粮军（漕帮）的买卖啊！
漕运本身当然是没钱赚的，但是却可以通过带货逃税赚钱。如果漕粮走运河北上，那么逃掉的不过是运河上的十二个税卡。可要是漕粮走海路北上，那利益就大了……不仅是逃了海关税，而且还会让天津卫事实上开关啊！以后东西洋各国的奇货，都可以由海沙帮的商船直运津门！
另外，借着替朝廷运粮的由头，海沙帮就能名正言顺的打造自己的武装商船队。还能把自家的武装商船开到郑一官的地盘上去，而且不给保护费！
郑一官最近正在走招安的路子，派人和福建巡抚熊文灿，南京镇守太监庞天寿谈了又谈，大概就快妥了。
一旦郑一官授了抚，以后就不用在瘴痢横行的大员岛上过日子，可以回到老家泉州名正言顺的发展了。到时候他还敢向朝廷的运粮船收保护费？不给还敢抢劫朝廷的运粮船？
所以这漕粮海运对海沙帮来说，利益实在太大了！
当然了，光靠海沙帮也推不动这事儿。想着漕粮海运的还有淮河中下游几个州府的士绅奸商，特别是淮安、扬州两个大府的士绅奸商。
因为黄河南流的水道不能和运河水道交叉（要不然几年就得淤塞），所以黄河不能在淮北人工开挖入海通道，只能夺淮入海。但是这么一来，就造成淮河下游和洪泽湖的河床年年抬高。现在洪泽湖都已经成了“悬湖”，一旦泛滥，淮、扬二府的膏腴之地都得完蛋。
而且由于淮河入海口的泥沙严重淤塞，淮安的入海水道几乎要消失了！这对淮安府而言，是非常不利的——不仅是不能开展海外贸易，而且淮河入海口一旦淤塞，淮河水往哪儿去？
这事儿真是急死人呢！
可是指着运河发家致富过日子的人也挺多！
一旦运河止于淮（淮河以南的河段没有问题），淮河以北运河沿线的州府能答应？指着运河发财的官员能答应？十几万运粮军能答应？
所以这事儿不容易成，沈廷扬这样的人物，就只能指望以东南为本的东林党去运动。
而运动的结果，则是钱谦益只捞到一个翰林学士，而沈廷扬却一步登天，当上了内承运库的右副使——这可是个从五品的大官儿，只比钱谦益的翰林学士小了半级……
“都能对上？”朱由检还是有点怀疑这个沈大奸商，眉头一皱，“内承运库中的存银有几百万，这才多少时间？怎么就花没了？”
“万岁爷，”沈大奸商苦笑着道，“六月份的时候，内承运库里还有652万5千余两银子，现在只剩下150余万两了……”
“花那么多！”朱由检哼了一声，“怎么就花那么多了？”
“主要是打仗打没的……”沈廷扬道，“万岁爷，这兵仗一起，银子真的不够花啊！特别是您还用兵如神，带着麾下的兵将割了那么多的胡虏脑袋，还打了那么多的胜仗，抢了那么多的地盘……”
“你……”朱由检一听就有点发火，“你是说朕打胜仗把国家打穷了？”
“万岁爷，”沈大奸商摇摇头，“国家没打穷，是内承运库给打穷了……因为国家本来就穷，户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发犒赏、发行粮、发移镇三州的补贴和建立两个万户斡尔朵的开销……这些都得内承运库拿银子来填！”
“这这这……”朱由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都让内承运库出钱？谁的主意？”
“万岁爷，好像是您下的旨……”
“什么？是朕……”朱由检想了想，好像是他下的旨！
前一阵子他一直觉得内承运库有银子，而内阁又一直和他哭穷——内阁是真穷！而且内阁的钱粮还没收上来，支出已经一项项罗列好了！
而且支出多半比收入要多！因为现在的明朝没有一个可以支撑国债发行的金融体系，所以户部的亏空只能通过拖欠官员俸禄和军卒饷银的方式去实现。
而朱由检上辈子吃够了军卒闹饷的苦，所以严禁户部拖欠，也不敢裁撤驿卒，就算崇祯元年能有点盈余，还得去填往年的窟窿……所以户部根本不可能为朱由检的御驾亲征付账，只能由内承运库垫付。
如果朱由检少打一点胜仗，少杀一些鞑子，少抢一点地盘，内库里面的银子许还够花，可问题上他太能打了！
而他的“能打”，说穿了就是把钱用在了刀口上！
而朱由检还打算来年继续和黄台吉开练，这钱还是得大把大把的花出去啊！

第1762章 拿朕的黑名单来！
“唉，他怎么就从来不缺银子？朕都学了那么多年，怎么就又没钱了呢？”
朱由检坐在宣府皇城的承运殿的御座上，就低声嘀咕了起来，说了一堆下面人都听听不懂的话。
那个从来都不缺银子的人是谁？
另外，小皇帝今年才多大啊？怎么就学了那么多年？他就算打娘胎开始学，也没多少年啊！
朱由检叹了口气，低声道：“朕眼下也指望不上他的银子，还得靠自己啊！”
是啊，那个“他”还在娘胎里面眯着呢！就算生出来了，一时半会也用不上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目光就在大殿上扫了扫。他的股肱之臣们大部分都在呢！
文官有燕云总督高宏图、宣大总督张翼明、顺天巡抚洪承畴、大同巡抚陈奇瑜、宣府巡抚杨嗣昌，还有帐前军总参议杨镐，翰林学士钱谦益，詹事府詹事孔运贞，詹事府少詹事杨鹤（杨嗣昌的爸爸终于复出了）。
武官有宣府总兵黑云龙、帐前军总镇曹文诏、密云总兵侯世禄，还有新任的昌平总兵朱梅。
此外还陈秉政、齐本正、张承庆、王永年、李承运等几个深受朱由检信任的太监，全都是大珰了！
哦，还有骆思恭和骆养性这两个管锦衣卫的武勋。他们俩没被朱由检派去当忠烈，而是被拴在皇帝身边当调度锦衣卫的传令兵。
朱由检虽然看不上锦衣卫，但还是把锦衣卫的头目拘在身边——这些人捣乱的本事可比做事的本事厉害！
“诸位，都说说吧，”朱由检道，“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现在正是你们替朕出谋划策的时候……你们都知道什么捞钱的办法，都和朕说说。说的不对也没关系，朕不会追究的，言者无罪。”
这话问的……在场的文武官员还有内臣都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两袖清风官儿，连裤腿里都是清的，哪儿知道什么捞钱的办法啊？
场面一下就有点冷了，谁也不说话，连家里世代当奸商的沈廷扬也不敢言语。
就在朱由检面色渐渐阴沉下来的时候，在锦衣卫诏狱里面住了好些年的杨镐忽然开口了：“自古以来，朝廷为了平定四方而筹集兵费，同时又不愿加派太多赋税者，都会用卖官的办法……”
“杨镐！你给万岁爷出什么馊主意？我大明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怎么能卖官？陛下，杨镐是个奸佞，您可别听他的！”
杨镐的话还没说完，燕云总督高宏图已经跳起来了，高夫子可是正人君子，不畏权贵，魏忠贤想要拉拢他，他也不入套，反而上疏洞指其奸，因而被削籍归里。
这么个正人君子，当然容不得杨镐这个奸臣教坏小皇帝了，当然要怒目以对，要怒喝谴责了。
杨镐大概在牢里关久了，所以没什么火气了，听了他的话也不跳脚，只是嗤的一笑：“高制军，万岁爷都说言者无罪了，你急什么呀？你要有什么好办法，也说出来给万岁爷听啊！”
“万岁爷，”高宏图正色道，“官是万万不能卖的，但是现在朝中还有许多曾经依附魏逆的奸臣，个个都是贪官污吏，如果将他们一举扫除，不仅可以整肃纲纪，还可以将许多不义之财收归府库！”
杨镐笑道：“不就是抄家嘛……万岁爷已经在抄了！”
高宏图也听说过一些当今圣上善于抄家的传闻，被杨镐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但随即又摇摇头：“可还是有那么多依附过魏逆的奸佞逍遥法外！”
杨镐道：“你别着急，万岁爷都有数……凡是奸佞赃官，都跑不了！”
朱由检呵呵一笑：“两位都是朕的肱骨，说的都有道理……杨卿提出卖官的法子，朕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着话，他就瞄了沈廷扬一眼：“沈卿，你说呢？”
在场的官员们一听这话，都把目光投向了沈廷扬这个富豪公子——原来你的官是买来的！怪不得一步登天就当了内承运库的右副使！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沈廷扬则是一脸无辜，他可没替自己买过官啊！再说了，他就要买也不买内承运库右副使这个破官啊！油水捞不到不说，还得去查一群公公的账……提心吊胆啊！
“陛下，臣，臣……”沈廷扬被朱由检一看，也只好结结巴巴的附和，“臣觉得也可以卖几个官出去……据臣所知，东南有些富商巨贾，还是想买官的。”
“哦？”朱由检应了一声，“有谁想买？”
“有……”沈廷扬左右看看，心想：买官的事儿能这么公开？
“有谁啊？”朱由检又追问了一句。
“有，有郑一官！”沈廷扬道，“他本是东南海上的巨寇，同时也做买卖……”
郑一官不怕公开！
“朕知道！”朱由检道，“朕已经让庞天寿去和他谈了！”
什么？殿中的臣子们都是一愣，心说：都已经在谈卖官买官了？小皇帝出手挺快啊！
朱由检接着又说：“官呢，适当的可以卖几个……郑一官这样的，朕不卖他几个官，他就当不上官了？”
是啊，他能打到朝廷封他当官！
“沈卿，”朱由检对沈廷扬道，“东南一带和郑一官仿佛的人物应该还有不少……你可以帮朕联络一下，问问他们想不想买官？朕可以封他们做水师镇的总兵、副将、参将、游击！”
得，沈廷扬变成卖官总代理了！
“臣遵旨。”沈廷扬当然得接旨了，因为卖官总代理是很有“钱途”的……而且真有人稀罕什么水师镇的总兵、副将、参将和游击！
因为能在东南海上往来贸易的，都是亦盗亦商的狠人，不过这号狠人对推翻大明朝没兴趣，发了财都想求安稳，应该会买官的。
“但是奸佞的家，该抄还是得抄的！”朱由检的语气陡然放沉，“李承运，把朕罗列的名单拿来！”
名单？
抄家的黑名单？
上面都有谁？
在场的官员们心中都是一惊，都担心自己或是自己的同党在名单上。
“万岁爷，您要是哪一份名录？”魏忠贤的那个干孙子，在朱由检发难的时候反戈一击的李承云现在也是秉笔了，专门负责黑名单！
听他这么一问，下面的官员就更慌了——黑名单还不止一份啊！
“拿奸商的名录来！”朱由检在殿里扫了一眼，“依附魏逆的不仅有奸臣，还有奸商！其中的几个奸商不仅依附魏逆，而且还和北元、东虏勾结，通番卖国！朕早就想穷治其罪了，之前忙着打仗，没功夫料理他们……现在正好和他们算算账，多抄一点银子，好给大家伙过年！”
还好……抄奸商的家，这个好！
大部分官员都松了口气，有几个还瞄了瞄沈廷扬——这个也是奸商啊！
“骆思恭、骆养性！”朱由检叫了骆家父子的名字，“你们俩替朕办个事儿吧！”
抄奸商家吗？
骆家父子立马就出班行礼，喜气洋洋地道：“陛下尽管吩咐，臣等当殚精竭虑，不辞劳苦！”
朱由检赞许的点点头，笑道：“朕日前下了密旨，令英国公、崔承秀、李尊祖、刘朝去洛阳请福王一家北来，你们辛苦一趟，去迎接一下，再好好安排他们在南海子行宫居住，不得有误！”

第1763章 福王都瘦了
崇祯元年，十二月，洛阳福王府。
朱常洵穿了一件刚做好的亲王燕居服，站在一面大铜镜前，看着镜子当中的那人，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
出现在镜子当中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目儒雅，三绺须髯修剪的整整齐齐的中年男子……仔细看看，还是个美男子呢！
这美男子当然就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藩封洛阳的福王殿下朱常洵了！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自打娘胎里出来就胖，胖了四十来年的福王朱常洵，居然在崇祯元年减肥成功了，而且只用了短短的六个月。六个月前，他还是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站在铜镜前跟个门板似的，一张胖脸上肉多的都挤不下了，看着跟口肥猪差不多。
而现在，他最多也就一百四十来斤，身材可是匀称多了。而且他的脸也瘦了不少，这脸一瘦下来，朱常洵惊奇的发现，从小就没什么形儿的自己，居然是个美男子！
胖福王居然能瘦成一个儒雅俊朗的美男子……这个事实太让人震惊，以至于福王朱常洵自己都要叹气了！
“王爷，李神医刚刚说了，您的脉象平稳有力，面色白里透红，应该是没什么大碍，身子骨比过去胖的时候还好不少呢，所以您别担心……”
跟在福王身边说话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看着变得英俊起来的福王，一脸的喜爱，就跟当爹的看见自己的儿子一天天壮起来似的。这老太监姓王，名叫王长春，原是福王的生母郑贵妃身边的太监，后来又负责照顾福王朱常洵，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朱常洵拉扯成了个二百多斤的胖子……没想到这胖子一旦瘦下来和郑贵妃长得还真像，都那么好看！
仿佛看见故主的王长春眼睛里都有的湿润了！
可是福王朱常洵却是一声叹息：“怎么可能没有病呢？都瘦那么多了……本王一定是病入膏肓了！王伴伴，你不会是在安慰本王吧？”
王长春听福王朱常洵这么一说，难过的眼泪都下来了——这福王不是怕病入膏肓，而是盼着病入膏肓啊！
可是病入膏肓的人瘦下来可不是一回事儿，千金还难买老来瘦呢！这个胖福王之所以瘦了，是因为六月中旬开始就一直都茶饭不思，睡觉还常常做噩梦，每天都在自己的宫殿里团团转……吃的少，迈开腿，当然就瘦了，能有什么病啊！如果一定说有病，那就是心病了！
而福王的心病，则来源于他娘亲郑太妃在六月中旬让人捎来的两封书信。
两封书信是一前一后到的洛阳，在第一封信上，郑太妃告诉儿子，刚刚登基不到一年的小皇帝朱由检很可能“没了”。
这小子不跟朝廷说一声就带着万把天子家丁去御驾亲征，结果在大同遇上了蒙古插汉部的虎兔敦汗，中了圈套，搞不好和英庙老爷一样……也有可能已经驾崩了！
所以现在北京城内乱了套，朝臣们都在为皇位继任人选争斗，而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支持福王去当皇帝——这是理所当然的！
根据长幼之序，如果要从崇祯皇帝的叔叔辈中选人，就该是福王当皇帝，他年纪最大啊！
如果要在崇祯的兄弟辈中选人，则是福王的儿子朱由崧当皇帝，他这一辈人中年纪最大！
如果要选崇祯的儿子辈……在近支的宗室当中根本就没有！
如果要在近支宗室当中选个最有钱的去当皇帝，那还是朱常洵——万历皇帝把大半个内承运库都给他了，他当然是诸王当中最有钱的。
他的钱拿出来，足够缓解大明朝廷的财政危机……皇帝不给他当，还能给谁当？
得到消息的朱常洵当然高兴的不行了！
当天晚上就在王府里面大摆宴席进行庆祝，还让王长春和儿子朱由崧一块儿去把府里的金银财宝都装箱打包，准备带回北京去慢慢花。
可是隔了几日，郑太妃又给他来了封信，朱常洵一看，半条命就给吓没了——之前皇帝失踪的消息是误传，是从大同镇城弃藩逃亡的代王以及代王一系的几个郡王瞎说的！
这可真是要了福王朱常洵的老命了……这可真是人在洛阳住，祸从大同来啊！
代王他们一家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又过了几天，更可怕的消息来了！
小皇帝朱由检居然是个狠人，勇赛吕布，智比诸葛……把入侵大同的插汉部十万大军杀了个大败亏输！
这下福王可吓得连平日里面最喜欢的山珍海味都吃不下去了，这么个狠人一旦得知有人想拥立他当皇帝，那还不得弄死他这个肥猪一样的福王？
虽然大明朝的藩王向来受到优待，一般来说有点过错也不会受到惩罚……但那是建立在藩王安分守己，不去觊觎皇位，也不染指权力的前提上的。一旦藩王坏了规矩，参与到皇权纷争当中，那可就置身险地了。
而福王自己虽然没有主动跳出来争皇位，但他还是被不少大臣捧成了即位大热门，而且还和周皇后、张皇后支持的人选处在了对立面。
就冲这个，朱由检就能名正言顺整死他！
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的福王，从六月下旬开始就不大正常了，隔三岔五就来个不吃不喝闹绝食，就算不绝食也没啥胃口，还一个劲儿的盼自己得绝症……以为只要绝症缠身，小皇帝朱由检就能放过他了。
可问题是绝症这种东西，不是你想得就能得上的！
朱常洵胖的有二百多斤的时候，如果有现代医学给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有个三高啥的……现在几十斤的肥肉一减下去，啥都正常了，而且看着都有点帝王之相了！
“王爷，您别担心了……拥您上位的事儿，都是朝臣们折腾起来的，要问罪，他们也跑不了！”
王长春还劝说呢，一个小太监就慌慌张张的跑进了福王的书房，一边跑还一边声嚷嚷：“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长春忙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自己的一个干孙子，名叫王全的小太监。
“全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王长春也有点惊慌了——他当然知道小皇帝不会轻易放过福王，怎么可能放过？万历老皇帝给了福王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还给了两万顷土地，还给了四川盐井榷茶之银，还给了江都至太平沿江荻洲杂税，还年给淮盐千三百引……
“英国公他老人家从北京过来了，还带来了锦衣卫北镇抚、东厂副提督，还带着一二百锦衣卫缇骑，说是奉皇命而来请王爷去北京……已经到了王府大门外，请王爷您去接旨呢！”
朱常洵听见这话，腿肚子就是一抖，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
张家口范家老号的范永斗正在自己的驮轿里，凑在窗前借着阳光静静的看着一封用蒙古文字写成的信。
信是兀良哈大公主亲笔所写——张家口的范家老号并不是靠和建州女真做买卖起家，插汉部和土默特部才是他们的老主顾。而兀良哈大公主早先管辖着插汉部大汗斡尔朵的中军万户，跟张家口范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范永斗还曾经去插汉浩特（林丹巴图尔的都城）拜见过这个大公主，也有过书信往来，所以认得出大公主的笔迹。
而范永斗一接到兀良哈大公主的信，就立即出了张家口，去大公主的万户斡尔朵驻牧的兴和城拜见了——他当然知道这位大公主现在是大明小皇帝的女人，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在不久之前，还在马孟山下的后金军大营给天聪汗磕过头呢！
呵呵，这可是北元、后金、南明三国的大人物都能搭上了！范永斗心里那个得意啊！看来张家口范家要在他手里大兴了……

第1764章 来人呢，统统给朕捕了！
当驮轿停下的时候，范永斗也放下了手中的信纸，掀开驮轿的车帘子向外望去。就看见自己的驮轿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城堡外面——这所城堡名叫兴和城，是原来的北平行都司下辖的开平前屯卫下面的兴和千户所的所城，早就被明朝给放弃，成了草原上的兀良哈蒙古人盘踞的地盘……
不对，范永斗忽地看见几个穿着锦衣卫官服的人在兴和城的大门口晃悠，这才想起来这座兴和城现在又归了大明朝了！
这可真是出了妖！
明明已经衰弱到极点的大明朝，忽地就出了个能打的小皇帝，靠着用京畿土地和抄家抄来的银子养起来的一万多天子家丁，竟然把虎兔敦汗和天聪汗都给打败了。而且还在塞外开疆辟土了……不仅把失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营、兴、会三州土地都收复了，而且还借着两个直属天子的万户斡尔朵的名义，收复了开平前屯卫和宣德卫的地盘！
当然了，范永斗并不认为大明朝的复兴能持续多久？小皇帝是能打，但这改变不了大明山河日下的局面，而且他能有多大财力？能养得起几万天子家丁？只怕两万就到头了。
靠着这点实力，小皇帝能维持一个北元、东金、南明三足鼎立的局面就不错了。
而三足鼎立，对张家口范家肯定是最有利的。
这一次去马孟山拜见后金大汗，范永斗的收获就相当丰厚！除了得到一笔厚赏，范永斗还成功开辟了一条可以绕开明军控制区，从张家口通往马孟山的走私商路！
除了这条商路之外，范家还拥有一条从张家口通往土默特川的商路，同样可以绕开明军牢牢控制的大同镇，甚至能绕开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大部分地区。
有了这两条商路，范家老号可就不怕发不了战争财了！
如果这次还能巴结上兀良哈大公主……以后在明、元、金三家之间做买卖就更容易了！
就在范永斗有点想入非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范大掌柜吗？”
范永斗探出头去一看，原来是在北京城开买卖的王登库。
“是王掌柜啊！”范永斗连忙从自己的驮轿里钻了出来。出来以后，他才发现，在自己的驮轿和骆驼队附近，还有另一队车马，看着也是刚到不久的。王登库应该是从那里过来的！
“范大掌柜也是大公主请来的？”王登库上来拱了下手，然后就笑着发问。
“是啊，”范永斗笑着，“王掌柜也是大公主的客人？”
王登库笑着点点头：“不止咱俩，还有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都是口内口外响当当的人物！他们来的比咱俩早一些，都已经入城去了。咱们也入城吧，别让大公主久等了。”
范永斗连连点头，“都是熟人，都是自己人啊！”
口外的贸易并不是范家老号一家能吃下的——口外和海外一样，手里没点武力，谁也别想好好做买卖。靠范家老号一家的打手是不大够用的，所以就得几家抱团，形成一个商帮。
当然了，跑口外的商帮和南方海上的一官党、海沙帮这些海上商帮是不比的。后者是真能和大明水师干架，而且还能打赢！而前者只能对付一些规模不大的马匪，遇上大股的贼寇，就得交保护费了。八家抱团，也不过是多了几分和各方面讨价还价的筹码而已。
范永斗和王登库说着话，就向兴和城的南门走去。兴和城的城门大开着，守门的是几个穿着锦衣卫官服的蒙古人——之所以穿着锦衣卫的官服，是为了告诉大家，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主人是大明皇帝！
守门的蒙古人验看了范永斗和王登库的请柬，然后就放了行，只放他们两人入内，挡住了随行的护卫。
两人当然也没什么异议，吩咐自己的护卫在外面候着，然后就一块儿入了兴和城。
兴和城内几乎没有什么房屋，一圈土墙之内，就是大块平地——这里原本是有房舍官衙的，但是在明朝离开，蒙古进入后，为了方便游牧部落定期入城驻扎（一般是过冬），蒙古人干脆把城内的房舍全部推平，以方便圈养牲口和扎蒙古包。
范永斗和王登库入城的时候，城内已经扎好了许多个蒙古包，空气中还弥漫着牲口粪便发出的臭味——蒙古草原上没有什么树木，所以也没木柴可用，牛粪就是蒙古人常用的燃料，只是这个味儿……
范永斗闻着这个刺鼻的味道，心想：这兀良哈大公主打小就被牛粪味儿熏着，估计是洗都洗不掉了，小皇帝居然能搂着她睡觉，不怕臭吗？
想着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范永斗已经和王登库一起到了一座金顶大帐外面。帐外守着的是几个穿着铁甲的蒙古勇士，应该是大公主的亲卫。他们拦住了范、王二人，先验看请柬，再搜了他们的身，这才放他们进帐。其中一个应该是头目的蒙古人还告诉他们俩，公主殿下正在礼佛，暂时不能见他们，不过宰桑小总管正在大帐之内，叫他们快去拜见。
两人进了大帐，发现里面已经摆上酒宴，穿着艳丽衣服的蒙古侍女，正将一盘盘的羊肉、乳酪、面饼、烧刀子酒，还有其他一些蒙古美食往上端。比范、王二人早到的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等人已经在一张张低矮的案几后面盘腿坐下了，而大帐内上首的主位上则坐了一个看上去年轻的有点过了头的蒙古大贵族，衣袍华丽，身材魁梧，举着豪放，正在用流利的蒙古话和几个奸商交谈。
和范永斗关系最亲近的靳良玉这个时候主动给双方介绍起来：“小总管老爷，小的给您引荐，这两位就是张家口范家老号的范永斗和北京王登库行的王登库……都是口内口外鼎鼎有名的大商人！
范掌柜、王掌柜，这位小爷是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宰桑小总管，他可是大公主的表弟。”
“拜见小总管！”
“叩见小总管！”
范永斗、王登库赶紧给这个小总管叩头。
“起来，起来……”被称为小总管的蒙古贵人笑吟吟的点头，“范永斗、王登库，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们，还有在座的诸位。”
“小总管请问吧！”
“咱们知无不言……”
“对对对……”
八大奸商都表现的挺合作的。
小总管笑道：“好好，那我就问了……你们是不是和大金保持往来啊？”
什么意思？
八个奸商一下就愣住了。
“没有啊，没有的事儿……”
“小总管，我们哪儿敢私通女真啊！”
“别误会，别误会……”小总管摆摆手，“我又不是明朝的官，而且兀良哈万户和朵颜万户本来就没禁止商队进出建州边境啊……我只是有亲戚被大金抓了去，想要花钱赎回来。你们如果有门路，我一定会在大公主面前替你们美言的。”
这小总管的话说的挺诚恳，还称建州女真为大金，而且兀良哈大公主管辖的两个万户的确没有采取贸易封锁政策。
范永斗觉得这是个讨好大公主表弟的机会，就笑道：“小总管，小的的确有点门路……小的和后金国大汗身边的红人范文程是亲戚！”
他这一表态，在场的其他奸商也都纷纷表示和建州女真有点往来，可以帮忙。
小总管笑着点点头，再开口居然说起了汉语：“你们原来都是通番卖国的奸商，今儿可跑不了啦，来人呢，统统给朕捕了！”

第1765章 朕最懂奸商了！
什么叫“统统给朕捕了”？那个“朕”在中原那边好像不是人人都可用来自称的吧？这个“小总管”到底是什么人啊？
八个大奸商听见这位“小总管”说的汉话，全都呆若木鸡。而就在他们发呆的时候，十六个帐前武士已经从大帐外面闯了进来，领头一个正是“大明最忠”的李自成。
十六个武士，两人一组，一组逮一个奸商，跟抓小鸡似的就把八个奸商给捉了，在“小总管”，也是大明小皇帝朱由检跟前跪成了一列。
朱由检笑眯眯看着八个被他“钓鱼”钓上来的通番卖国的大奸商，心情自然是无比的愉悦啊！
这八个大奸商能上逆子的黑名单，怎么都得有个几百万身家吧？要不怎么能入逆子的法眼？开发兴州、会州、营州三州，还有兀良哈、朵颜两个万户的花销，就指望你们八个了。
“哈哈哈，朕早就知道你们八个是通番卖国的奸商，想把朕的大明江山卖给建州奴贼，朕之前腾不出手逮你们，现在总算得了些空，略施小计，就把你们拿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听了朱由检的这番话，未来的八大皇商全都震惊了！原来眼前这位小爷就是传说当中“勇赛吕布、奸似仲达、狠如曹贼”的大明小皇帝啊！
可这小皇帝到底吃错什么药，不好好的在宣府皇城呆着，跑到塞外的兴和城设计自家这些小商人？
还有……这个小皇帝为什么说我们要把大明江山卖给大金国？没有的事儿啊！冤枉啊！
哦，不是都没有，也不是都有。现在是崇祯元年，不是崇祯十七年。后金国刚刚能勉强够得着张家口，在这之前，后金国和张家口之间还隔着个林丹巴图尔。八大奸商就算有心卖国，也没有卖国之途啊，最多就是拐着弯和沈阳方面有些许生意上的往来，通番也许够得上，卖国是没有的。
其实就算是通番，买卖也不是很大。两边都够不着，还得从蒙古人的地盘上过，能有多大的买卖？
即便到了崇祯元年，真正发展成卖国贼的，也只有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三个，余下的五个还在卖国和通番之间徘徊……毕竟卖国不是卖大白菜，必须得慎重！
得看清楚大明、大金之间的强弱趋势，才能拿身家性命去赌一把！
这八大奸商都是有身家的，几百万是没有的，但是二三十万两的家产都拿得出来，搁在崇祯初年也是一方豪富，看不清形势能去赌身家？
而在崇祯元年六月之前，大明、大金之间的趋势还是很清楚的。大明一天天的衰弱下去，而大金则是蒸蒸日上。虽然不一定会明亡金兴，但是大金国达到昔日大辽国的水准还是很有希望的。在这个趋势下，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才会从通番发展成卖国，充当后金的内应，为后金国带路。
可是在崇祯元年六月之后，明金之间的态势突然发生变化，那个一剑斩了魏忠贤后就开始混日子的崇祯小皇帝突然爆发，摇身一变成了“勇赛吕布、奸似仲达、狠如曹贼”的狠人小皇帝……卖国的生意当然得缓缓了！
所以除了已经上了贼船的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没办法，其余五个奸商已经退缩了，就通个番，不敢卖国了。
而通个番……虽然也是重罪，但是真正的大奸商都是有门路可以摆平的。没这点门路可以当大奸商吗？
可问题是，这次逮住他们的是大明小皇帝本人啊！
大明朝好像是他最大，被他逮住了，还能有门路可以走？
“李自成，”朱由检笑呵呵的对李自成道，“你把那个叫范永斗的卖国奸贼拖下去，严刑拷打，查明同党，然后报朕知道。”
“得令！”
李自成和他的大侄子李锦丢了原本被他们俩揪住的奸商，换了朱由检手指的那个范永斗，就拖出去找地方严刑拷打了——朱由检其实不知道这货已经卖国了（他吹自己是范文程的亲戚也不说明什么，奸商爱吹牛嘛！）。但是他知道逆子曾经特别吩咐过要抓这货去凌迟，所以就给了范永斗一个特别待遇。
看见范永斗就这样被拖出去了，余下的七个奸商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其中王登库、靳良玉两个最惨，他们都是范永斗卖国的同党啊！所以当场就给吓尿了……
闻见尿骚味儿，朱由检就用阴冷的目光扫了扫眼前的七个奸商，“朕最懂奸商的了，所以朕知道你们都有门路，都有后台……要不然就你们几个的实力，怎么敢通番卖国？都说说吧，赚到的银子都给家送去？”
朱由检的这话可是一点不虚啊！他虽然不会做买卖，但是他真的懂奸商啊！逆子是大明最富，三太子是大明贷王，五孝子是大明股王，过继出去的老六是大明包租王，他亲家郑芝龙还是大明首富……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帮杀千刀的奸商奸在哪里？
“万，万，万岁爷，小的冤枉啊！”
“万岁爷，小的没有卖国，小的也没什么后台……”
“万岁爷，小的就是个做小买卖的……”
“万岁爷……冤枉啊！”
“饶命啊……”
除了已经吓尿的王登库、靳良玉，其余五个奸商都在装可怜求饶……就是不肯交待自己的后台是谁。
因为交待了那可就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了！不交待……也许还能保住小命儿。
最懂奸商的朱由检只是冷冷一笑：“不肯交待？好好，咱们等着……等范永斗交待了再说。要是你们和他是同党，那可就没说的，通番卖国，当然要凌迟处死！”
“啊！”
已经有人惨叫着昏过去了，朱由检瞅了那人一眼，原来是王登库。
“呵呵，”小皇帝笑了笑，“看来通番卖国有他一份啊……好好，回头和范永斗一起上路就是！”
他目光阴森的看着余下的六个奸商，缓缓道：“至于你们……只要不是范永斗的同党，就暂时不杀，只抄个家！你们互相抄……抄完再对账，账对不上就杀头！查出不对的就能活！如果账能对上，呵呵，就看你们能交待几个同党和后台了！交待够数，你们活，不够，就杀你们的头！”
交待多少算够数？
朱由检是不会说的！说出来还怎么杀头？不杀他们的头，还怎么吓唬他们的后台和同党？
这朱由检肯定比他的逆子要狠毒！
他是原装的封建皇帝，当然够狠了！
而且他自小长在没什么人性的帝王之家，五岁的时候亲娘就给亲爹杀了……现在的他，十有八九就是大明最狠了！
当然了，被他们交待出卖的同党，朱由检是不会杀掉的。因为他最懂奸商，知道这帮人为了活命一定会胡乱攀咬。如果不分青红皂白都杀了，那就是昏君了。
但是朱由检也不会放过那些人……至少不能全部放过，因为他需要自己的皇商团去运营庞大的产业。
现在内承运库是缺现钱，但是不缺资产……各种各样的资产如果能运营好了，一年收入几百万都不是问题。那可是“洪水长流”！可是现在逆子还没出生，就只能靠外姓奸商来帮忙运营了。但是奸商毕竟是奸的，不抓点小辫子吓唬一下能行吗？

第1766章 出征，抢女奸商去！
“怎么才这么点儿？李自成，你不是最会拷掠的吗？怎么才拷掠这么点银子？范永斗那么大的奸商，就只有十几万两？”
塞外，兴和所城，金顶大帐内，朱由检看着李自成送来的范永斗供状和家产清单，就开始质疑李自成的专业能力了！
李自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最会拷掠？额考上天子家丁前是当驿卒的，又不是当狱卒的，怎么就会拷掠了？
“皇爷，”李自成连忙辩解，“额已经尽力了，都把那姓范的手脚打折了……就交待出这个数目，要不您换别人去试试？”
“不必了。”朱由检心想：没人比你更会拷掠了，还换谁啊？刘宗敏吗？一直没找着啊！
“沈廷扬，”朱由检又把“御用奸商”沈廷扬叫了过来，“你看看……这个数目差不多吗？”
沈廷扬接过了供状和清单（都写在一张纸上），细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点点头道：“万岁爷，差不多了……范永斗的范家老号在张家口算大商号，可搁在全大明压根不算什么，能拿出十几万两的现银真是不容易了，他们范家平日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仔细。”
山西老坑嘛……当然不能和金陵公子沈廷扬比阔绰了！而且现在范家通番卖国的事业刚起步，还没到大赚特赚的时候，要能拿出几百万现金就不对了。
沈廷扬又道：“范家还有些产业……山西的土地，张家口和宣府的房产，还放了点债在外面，如果能妥善处置，还能拿到十多万，凑个三十万两不成问题。”
“才三十万……”朱由检大为不满，“而且现银才十几万，还有七个奸商恐怕还不如范家吧？”
“当然是不如的……”沈廷扬道，“张家口才多大的市面？那七家手头的现银加一块能有七十万就算多了。”
“那也才八十几万……”朱由检眉头大皱，“不够啊！那些产业又弄不好……之前抄了那么多的土地，也没收到几个籽粒银，放出去债又收不回来……”
朱由检一想到自己手下那帮太监管理产业的能力，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这帮人真的不行啊……收租都不会，收债的本事就更差了！
“沈卿，”朱由检看了眼沈廷扬，“你家世代奸……不，是世代忠商，有没有办法管好这么一大摊产业？”
“臣，臣管不了那么多……”沈廷扬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个少年天子刚才想说自己家世代奸商啊！天地良心，崇明沈家能算奸商吗？我们家可是堂堂正正的海盗出身，一点都不奸！
“陛下有所不知……”沈廷扬虽然不是奸商，但还是不想掺和皇庄产业了，皇庄的水多深啊！管管内库账也就罢了，管皇庄可就另一码事儿了……皇家的产业大多是御马监管辖的，御马监是什么衙门啊？崇明沈家吃撑了去和御马监抢食儿吃？
不过他也不能明着说这些话，只好找别的借口搪塞：“商人行里也是有门户之见的，臣家是江海商帮，而范永斗等八家是晋商。他们的买卖，臣家很难接下来。另外，北直隶的商行素来是山陕商人的在做，臣是南人，很难插手进去。不过臣可以替陛下去东南和郑一官谈，还可以替陛下招抚别的海商……”
“别打岔！”朱由检拉长了脸，显得非常不满，“沈廷扬，你是内承运库的右副使，家里又世代为商，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听？莫不是觉得皇庄产业水深，不敢掺和进去插一脚吧？不想掺和也行，只要你给朕出个主意，怎么才能管好皇庄的产业？”
“这……”沈廷扬也知道今天这关不容易过，如果不给小皇帝一个交待，崇明沈家搞不好又得去当海贼了！
“有了，有了……”被朱由检一逼，沈廷扬还真激发出一点潜力了，“万岁爷，范永斗的供状上提到一家晋商赫赫有名，可以帮助万岁爷管好皇庄产业。”
“供状上提到的？谁啊？”
沈廷扬道：“就是范永斗提到的是淮盐白家的当家徐寡妇。
这白家是两淮盐业的八总商之一，在扬州有总号，在山西平谷有老号，在北京城有天字号，各有一个当家。这徐寡妇就是天字号的当家，还是北京晋商会的总商，买卖很大，路子很粗……代王及大同诸郡王妖言惑众的奏章抄件，就是她搞到后带去山西会馆，然后才被范永斗得到的。”
“那这家徐寡妇有没有通番卖国？”朱由检又问。
“应该没有……”沈廷扬斟酌了一下，又说，“这个徐寡妇其实是忠良之后，她是军籍出身，娘家世袭山西镇西卫指挥使，老祖宗好像还是中山王徐武宁的本家族人……而且淮盐白家是借着开中法发家的老牌盐商，在淮、扬一带就是鼎鼎有名的巨富，犯不着为了几个小钱去通番卖国。”
通番卖国现在还是小买卖，真正的大奸商是看不上的。不过没有通番卖国也不打紧，要抄家还怕没有罪名吗？
“哼，”朱由检哼了一声，“即便没有通番卖国，白家和这个徐寡妇也不是好人！这群盐商最是可恨，明明该交1000万税，却只给朕一百多万，个个都该死！”
不就偷漏盐税？沈廷扬心说：哪儿来那么大的恨？再说了……那帮盐商要没有你家的那群王爷，还有南北二京的大勋贵，还有宫里那群公公罩着，能逃什么税？
“李自成！”朱由检越想越生气——当年在扬州，逆子随随便便就从那边盐商身上敲出600万盐税啊！那还是半壁江山……所以他就把李自成叫来了。
“点兵！”朱由检吼道，“传朕旨意，第一团、第二团备五日行粮、马料，一人配双马，出征！”
出征？就快过年了，还要打仗？
李自成愣了愣，“万，万岁爷，往哪儿出征？”
“北京城！”朱由检咬着牙。
“北京？”李自成吓一跳，“万岁爷，难道京师有人作乱？”
“不是有人作乱，”朱由检咬着牙，“是朕要去抢个女奸商！”
“抢？”李自成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皇帝的怎么能抢呢？
朱由检瞪他一眼：“李自成，还不快去！兵贵神速，朕要是去的慢了，女奸商就要跑了！”他一回头，又对沈廷扬是，“沈廷扬，你也跟着！”
“臣，臣不会抢……”
“呸！”朱由检道，“你以为朕不知道海沙帮的底细？你家世世代代都是东南海上的巨贼，到朝鲜之役时才受抚帮着运粮的……而且你们这些干海商的，都是亦商亦盗，怎么就不会抢了？”
沈廷扬哑口无言，心里却想：我家世世代代是海贼，你家也是红巾贼……对了，你前一阵还抢了兀良哈大公主！祖传的手艺没落下啊！
沈廷扬没话讲，李自成就更没话说了，他虽然没当过强盗，但却对这个行业并不反感，如果不是选上天子家丁，现在许就去落草了。
领了朱由检的命令，李自成马上就去传令。这次朱由检是带着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个团一起出塞的，现在全都调集起来，押着八大奸商，一块儿入了张家口，然后一路奔向北京城。

第1767章 天子，皆大盗也
“陛下，您要去北京抢，抢……这可不行啊！”
“陛下，这北京城内可不比草原……”
大明朝还是有好官的！
在北京城外的土墙边上就有两个，一个叫孙传庭，一个叫卢象升。
他们可都是读圣贤书，考天子试上来的文官，当然不比李自成、沈廷扬这俩陆海大盗招安的官儿（好像有点冤枉他们了？）不知到轻重了。
孙传庭和卢象升一开始不知道朱由检要去抢女奸商什么的，还以为小皇帝要去北京抓通番卖国的奸商！所以得到小皇帝的旨意后，立即就召集两团骑兵跟着小皇帝飞奔北京而去了。
当朱由检带着两千多骑兵到了北京城的土墙外面，开始一边休整一边布署抢人行动的时候，两个忠臣才知道小皇帝是要去北京城抢女奸商了，顿时就急了。
大明皇帝啊！
多高大上的人物？怎么能动不动就去抢呢？今年已经抢了个兀良哈，明年还打算去抢马孟山屯田的鞑子！这都在长城外面，也就算了。可这回他要去北京抢，而且还是大过年的去抢，还要抢个女奸商……这事儿要传出去，全天下都得把小皇帝当昏君啊！
以后的史书上更得把小皇帝写臭了！
所以俩忠臣就在朱由检跟前一跪，开始犯颜直谏了。
朱由检看见这俩忠臣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俩忠臣忠心是忠心的，但是读书有点读傻了……根本不知道当皇帝的窍门！
当然了，这个窍门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因为圣贤书上都不写，帝王师们一般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跟当太子或是当小皇帝的说。
反正，朱由检从没听几个讲官说过……好在他跟着逆子学了五十多年，而且还有一群“开疆万里”儿子、孙子的可以拿来参考。总算是学到真本事了！
这本事说穿了也简单，就是：天子（君王），皆大盗也！
凡是当天子当大王的，第一个本事就是“抢”；第二个本事才是“骗”！
只有会骗能抢，才能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好大王）。
当然了，抢和骗这两个本事，在具体实施的时候，也是有侧重点的。
如果朱由检和逆子一样，迁都南京，立足于东南膏腴之地，天下富足之乡。那么就要以骗为主，以抢为辅……逆子下江南后虽然也抢，但主要还是在骗！
但是朱由检是不可能迁都，他得天子守国门啊！
而大明的国门又摆在一个经济相对落后，而且在未来几十年中肯定发展不了什么工商业的地方——从天启年间开始，大明北地就越来越冷，越来越旱……这种情况下，还发展什么工商业？工商业人口吃什么去？
所以摆在朱由检面前的，不是在北直隶发展工商业，而是要在北直隶去工商业……因为北直隶的农业在未来的几十年中，根本不可能供应庞大的城市人口。
而海运漕粮供应几十万军队（包括家眷和牲口）已经非常吃紧——如果朱由检准备把战火烧到后金国内，那么还得考虑陆上后勤线的巨大损耗。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维持百万之数的工商业人口……这些工商业人口再加上为工商业服务的牲口，一年消费上千万石都是可能的！而且这百万工商业人口所从事的生产需要的许多原材料，也得靠海运从东南运过来。
而天津卫的港口又不是很好，每年都能冻上几个月！卫河（海河）动不动就水浅不能行（舟），运输成本极高。
所以即便朱由检有逆天的手段，在北直隶强行发展出工商业，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定比东南贵得多，根本没人会买……
因此以北京为帝都，实行“天子守国门”路线的朱由检，就只能立足于地主阶级武装。
而立足北直隶的地主阶级武装，在未来的二三十年内，不会抢还能有活路？
“孙先生、卢先生！”朱由检笑着对两位忠臣（他们都挂着讲官的名义）道，“你二人是不是准备弃儒从商，替朕管理偌大的皇庄产业了？朕要不把你们俩调入御马监？”
什么？入御马监？两个忠臣心说：当御马？还是当太监？都不合适啊！
“陛下，臣是儒生，不会经营……”
“臣亦是书生……”
忠臣也不傻，皇庄产业可是烫手的山芋，各方觊觎，而且又很难管好！
朱由检又问：“若是老祖宗遇上了这种事情，会如何去做？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强令中山王、开平王去做买卖吧？”
“这个……”
“可是太祖皇帝也不会去抢……”
朱由检正色道：“太祖高皇帝可是红巾义军的头领出身啊！”他一捏拳头，“抢……江山都是抢来的！抢个把人算什么？”
说着话朱由检笑了笑道：“二位都是读书人，如果觉得不合适……待会儿进了北京城就去接管戎政府、顺天府署、西城兵马司、德胜门和正阳门。稍后史可法、路振飞、何腾蛟、魏藻德、吕大器他们带兵进京！
至于抢人的事儿，朕和李自成、沈廷扬去就行了！”
什么？还要接管戎政府、西城兵马司、顺天府署？还有五个团练头子要来？
孙传庭和卢象升可不是傻瓜，马上就听出不对了——小皇帝这次要“抢”的不仅是个女奸商，还有整个北京城！
北京城的京营已经被朱由检折腾空了，但并没有正式遣散，京营总戎还是领兵在外的朱纯臣……而在北京城内，也还有少量留守的京营兵！
另外，京营还有很多产业！
三大营的营房、校场、库房、米仓、草场、马栏等等的，都是相当宝贵的资产！
这些资产，都要抢到手里。
然后朱由检还会调史可法、路振飞、何腾蛟、魏藻德、吕大器这五个团练头子进京。他们手头有一万几千“练军”，人数不算多，但是可靠敢战！这五个团练头子中的两个是新科进士，两个是举人，一个是当了几天知县就回家的小官……
有他们进驻北京城，朱由检才算真正稳住了北京的局面！
有了朱由检透出的底牌，忠臣也放心了！
“臣遵旨！”
“臣领旨……”
朱由检点点头，对身边李自成、沈廷扬道：“走，咱们进北京去！”
“得令！”
“遵旨！”
……
北京外城，山西营。
这一带是在京的晋商汇聚集中之地，早在永乐迁都北京的时候，就从山西迁了一大票商人和手工业者来此居住。北京白家天字号的创始人白展元就是其中之一……这个白展元本是个“医户”，白家啊当年是开药铺的，白展元则是来北京当御医的，先开了个药铺，名叫“济世堂”。后来因为治好了朱棣的什么疑难杂症，被封了个“天下第一神医”，药铺也改名“天字号”。
后来借着这个“天字号”攒下的人脉，白家的买卖也就越做越大，还赶上了开中法的趟，成了大盐商。不过药商的买卖还继续在做——这可是白家和上层搭关系的路子！
除了用药铺和北京的大人物们拉关系，白家还和山西、北京周遭的一些军卫指挥之家联姻，通过他们再和北京的勋贵沾上亲，带上故。
如今白家天字号的当家徐若兰徐娘子就来自镇西卫，祖上代代都是指挥使，还出个几个总兵、副将，算是个将门虎女。
也许这将门虎女太过强势，结果克了夫，嫁到白家没几年，就拉扯着一个儿子守了寡。不过这寡守得也有滋有味，先是靠着干娘客氏的庇护接了天字号的盘，后来又烧了徐应元的冷灶，和徐太监认了亲……都姓徐吗，当然亲了！
所以魏忠贤和客氏倒台也没波及到她和白家天字号……有徐厂公护着，满北京城，还有谁敢欺负她？
这几日眼见着过年，皇帝又不在北京，所以徐寡妇就把自己的干爹和干娘（徐应元的对食）请到山西营的大宅中好好孝敬……

第1768章 不好啦，万岁爷来了！
“督主爷爷，福王殿下已经和英国公，两位骆卫帅，还有刘副督主一块儿入了南海子大营了。”
一个小太监悄没声的出现，通报了一件要紧事儿，又悄没声儿的下去。
被称为督主爷爷的徐应元捏着本账册，似看非看，似乎走了神。坐在他对面的人笑道：“爹，今年的盐利比往年薄了一些，北京城内也不景气，不过给您老人家的孝敬，可比去年多了三成……”
正在向徐应元报账的，是个美貌少妇。眉弯唇淡，肤色莹白如脂。眼眸细细长长的，说话之间还眼波流动，流出的却是少有的英姿飒爽。
这少妇正是白家天字号的当家人，徐应元新认的干女儿徐若兰，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大好年华，却因为丈夫早逝和礼法的约束，早早的成了个寡妇。
而这徐寡妇不仅克夫，还克父、克母、克干娘、克干娘的对食……自己的亲爹亲妈也早就不在了，而且干娘客氏和干娘的对食魏忠贤去年也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干爹徐应元可以罩着她了！
只剩下这么一条粗腿，徐寡妇当然得努力巴结了！
认爹只是叫着好听，真正实惠的还是“孝敬”，去岁为了保住自家不被魏忠贤牵连，徐寡妇就给徐应元送了二十万两。而今年又加三成，就是二十六万两了。
当然了，这二十六万两也不是徐寡妇管着的天字号拿出来的……徐家的山西老号和扬州总号出的才是大头。
毕竟盐业才是白家的主业！
只是这主业，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遇到麻烦，当然得想办法解决。而解决的办法，当然就是花钱去铲事儿了。
所以白家去年赚得少了，给徐太监的贿赂却多了。
可是徐应元却是沉沉的一叹，露出了难色。
“爹，”徐寡妇看着徐太监，“眼下的进项能维持吗？”
“这个……”徐太监摇摇头，“闺女，当家的万岁爷……这路数，我也看不清啊！”
正说话的时候，外头突然传进一阵嘈杂，隐约还一阵阵吸溜溜的马匹嘶鸣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
徐太监一愣，抬头看着徐寡妇，刚想发问，方才向他通报的消息的那个小太监就急急忙忙扑了进来。
“督主，督主，不好了……不知哪里来了一群军汉，说要捉拿……捉拿徐寡妇……”
徐寡妇闻言就是一愣：“抓我？为什么呀？”
徐应元也有点恼，猛的站了起来，对自己的干闺女说：“闺女，你别着急，咱家去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完这话，东厂督主大摇大摆的就跟着那个小太监出去了，徐寡妇不放心，也立马跟着一起出去了。一群人才到二门，就看见一群披着金甲的壮汉正持着圆盾和马刀往里闯。两下一对圆，徐应元就嚷嚷起来了：“咱家是司礼监秉笔兼提督东厂办事太监徐应元！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民宅？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徐公公，”一个大额头大胡子高颧骨的汉子搭话了，“额是奉旨来捉拿客氏的干闺女徐寡妇的……督公也在这里，难道也是领了捉拿徐寡妇的旨意？”
“什么？你说什么？”徐应元吓了一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额们是帐前亲军！”
“帐前军……入北京城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回答的是朱由检，金盔金甲，在几个同样披金甲的大汉簇拥下，出现在了徐应元跟前。
“万，万岁爷……”徐应元腿脚一软，就给小皇帝跪了。
这时朱由检已经瞧见徐寡妇了，发现她姿色不赖，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颜，问道：“那女子是徐寡妇吗？是不是知道朕要来抢，所以主动出迎了？”
……
“首辅，这是三边总督衙门的奏本……上面注了火急，看来陕西的民变越闹越大了……”
“首辅，这是总督贵州、四川、云南、湖广、广西军务衙门的奏本，也注了火急，看来张元平还是平不了奢、安二贼啊！”
“首辅，这是辽东经略使司的奏报，奴贼正在凤凰城、镇江堡一带集结重兵，似乎有入寇朝鲜和东江的迹象……”
“首辅，这是今年北直隶、山西、陕西三地遭遇旱灾和兵火的奏章，不少州县都报了歉收！特别是陕北州县，几乎全都颗粒无收啊！”
“首辅，这是南直隶上报的黄河水退后徐州城的情形，徐州城被淹三年，州城几乎全毁，水退后泥沙淤积严重，最厚处达三四丈之多，全城几乎都被泥沙掩埋，惨不忍睹啊！”
临近年关的时候，还勉强坐在内阁首辅位子上的黄立极，听着底下大臣们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心情也越来越郁闷。
好消息是一条都没有啊！
首先是陕西民变镇压不下去！
唉，西北干旱都好几年了，去年不仅没有缓解，而且更加严重，陕北许多州县都旱的颗粒无收，到了“草木尽、人相食”的地步！而大明朝廷自崇祯元年六月开始，就忙着应付和北元、后金的战争，根本无力组织赈济，而且也抽调不出强兵去陕西镇压。
结果自天启七年开始的王二起义非但没有镇压下去，而且越闹越红火了。府谷、安塞（高迎祥就在这里）、延川（张献忠的老大王自用在这一块）、宜川等地都爆发了农民起义。
而固原、宁夏、甘肃、榆林、临洮三边重镇的主力又要用于防备插汉部和土默特残部寇边，所以抽不出太多的军队去镇压民变。
而且因为陕西的旱灾和民变，固原、宁夏、甘肃、榆林、临洮等镇的民运粮全都断了，这就等于三边五镇欠饷不发了——明朝的边军军饷并不都是由白银构成的，也不全是由户部发放的，而是由屯粮（军屯籽粒粮）、民运粮（也可是折色，也可是部分折色）、盐引、盐价银、京运银等部分组成。其中由朝廷财政控制的，不过是盐引、盐价银、京运银等部分。而屯粮、民运粮这两部分都是由地方筹集的，很大程度上是靠天吃饭。比如三边五镇的屯粮是当地军屯提供的，而民运粮则主要是由陕西省提供的……西北大旱搞得颗粒无收，屯粮和民运粮当然没地方去收了！
因此三边五镇的军饷就只剩下了盐引、盐价银、京运银（因为盐务改革，盐引、盐价银这两部分都并入了京运银，从辽饷当中开支），根本不可能足额发放，如果过手的各级官员再如往常一样贪污一点，发到兵士手中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
在这种情况下，三边五镇的官军自己不造反就烧高香了，还能指望他们剿匪？
所以这陕西的民变，也就理所当然越闹越大了……哪怕是朱由检现在变成了“勇赛吕布、奸似仲达、狠如曹贼”的明君，一时也拿陕西民变没招儿。
就只能让他们先闹着了……
就在黄首辅为陕西的事儿头疼不已的时候，外头忽然闯进来一个吏部的主事，看见黄立极就大喊：“首辅，不好了，万岁爷来了！”
黄立极一听这话，就有点着急：“说什么呢？万岁爷来了还能不好？”

第1769章 这个不是好万岁啊！
“首辅！”那个吏部主事跺了跺脚，“万岁爷带着大兵进城了！”
“废话，”兵部尚书王在晋笑道，“不带兵你还让万岁爷一个人进城啊？遇上恶人了可怎么办？”
“王尚书，”那主事摇摇头，“万岁爷带着的兵已经占了戎政府衙……下官就家住在戎政府边上，亲眼看见披坚执锐的天子家丁拿着中旨接管了衙署！”
“什么？接管戎政府？”兵部侍郎张凤翼一下就急了，“这个万岁爷他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北京城啊！”
是啊，北京城啊！
天下首善之都，藏龙卧虎之地。一般的万岁爷在北京城内也只有好好眯着，哪怕是天启皇帝那样出格的万岁爷，也就折腾一下东林党的文官……东林党在东南一带的势力很大，但是在北直隶、在北京城却没多少势力，北京和北直还是勋臣和宦官的地盘！
所以天启皇帝的折腾，也不过是用宦官斗文官……对于吃掉北京周围七十四卫军屯土地，吃着一年三百万京营空额，控制着三四万锦衣卫只管自己敲诈勒索也不知道分钱给皇帝的勋贵，那是不敢过分触碰的。
当然了，天下四方的藩王和士大夫吃的油水更多！但是他们只是占了天高皇帝远的便宜。而皇帝如果不把北京城和北直隶的土地、人口、兵力都掌握了，凭什么把爪子伸去天下四方？
而北京城内的龙虎，却不是那么好降伏的，他们能让皇帝本人英年早逝……也能牢牢捆住皇帝的手脚，将皇帝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过北京勋贵和内廷宦官再能耐，也就对付一般的万岁爷。而如今这个万岁爷不是一般的万岁爷，是个“返祖”的万岁爷！一点不守规矩，你这儿跟他讲圣贤道理，他那儿拎着刀子就扑上来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万岁爷砍人的本事还挺厉害，上台一年多，打了几个月的仗，居然都赢了，而且还开疆辟土，夺取了三州两万户的地盘，哦，还单挑死了一个蒙古第一勇士，还抢了蒙古大汗的妹子……这个万岁，真的不是个好万岁啊！
“万岁爷在哪儿？”黄立极也有点急了，“他是什么时候进城的？怎么没有人报告内阁啊？戎政府被帐前兵占了，那顺天府呢？”
兵部管得着戎政府的事儿，而顺天府更属于文官体系。如果皇帝突然带兵进城，这两个衙门怎么都该通报一下内阁吧？戎政府被占，没办法通报，那顺天府呢？难道也被占了？
万岁爷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有点搞政变夺权的意思啊？你到底是谁家的万岁？
“万岁爷好像出了正阳门……”回答的还是那个主事，“下官打棋盘街经过的时候，看见大队的金甲骑兵从正阳门城楼上下来，然后又出了正阳门，而且正阳门也被帐前兵给控制起来了。”
大明朝廷的六部衙署距离正阳门很近，就隔着大明门（皇城正门）和棋盘街（由四条很短的街道组成，四四方方的，犹如棋盘）。六部的官员要去衙门坐班，就得由棋盘街而过，这个主事路过棋盘街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队骑兵从正阳门城楼的马道上下来，然后再由正阳门出城。因为这队骑兵都披着耀眼的金甲，所以他才想到了万岁爷。
“万岁爷去外城干什么？”
黄立极还傻愣愣的在问，王在晋却已经站了起来：“首辅，别问了……咱们赶紧去迎驾吧！见着万岁爷，就什么都知道了！”
……
“你，你，你这个万岁爷不要过来！要不然奴，奴……”
山西营，白家大宅之内，一个贞洁烈妇正在抗拒想要抢她的万岁爷！而抗拒的方式，则是使用传统武术。
徐寡妇到底是将门女，虽然嫁入了豪商之门，但是打小练就的武功却没落下。一听有人要抢自己，下意识的就摆开了架势，半转身躯沉腰坐马，一个翻身亮掌砸拳引路的架式。虽然这寡妇穿着襦裙、褙子、袄衫，但是这一番“展示”，还是将一副好身段显露无遗。
摆好了架势，徐寡妇才发现不对……自己的干爹徐应元已经给一个嘴上没毛的金甲小将跪了，还称那小将为“万岁爷”！
万岁爷不是……当今天子，大明朝的九五之尊吗？
他怎么来山西营了？
他刚才好像说要抢我？
想到这里，徐寡妇已经有点懵了！但是懵归懵，抵抗的架子还是要摆一下的。
朱由检看见徐寡妇的模样和身段，还有一副要和自己比划武艺的欲拒还迎的姿态，心中顿时就喜欢起来了，哈哈大笑道：“你个徐寡妇还真是有胆，敢和朕比划武艺……比你那干娘客氏可强多了！”
听朱由检提到客氏，徐寡妇的鼻子就是一算，细长的眼眸就有点湿润了。
客氏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对干女儿徐寡妇却是很不错的。而且徐寡妇也知道客氏的冤枉，什么谋逆，什么造反，都是没影的事儿，顶天就是和天启皇帝有一腿。
为了这点事儿就挨了剐，三千六百刀啊……
徐应元这个时候也发现自己的干闺女要和小皇帝打架，当时就急了，赶忙开口道：“徐娘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来的是万岁爷，你还不赶紧跪迎！”
“可，可他要抢额！”徐寡妇银牙一咬，“额不答应！”
不答应？
朱由检呵呵笑着：“徐寡妇，你不仅是客氏的干闺女，而且还是卖国奸贼范永斗的同党……范永斗都已经招了！当日就是你把代王等大同诸王妖言惑众、诅咒天子的奏章抄件给他的。而他又带着这份抄件去了口外，招来了奴贼的大军！”
“徐，徐娘子，有没有这事儿？”跪在地上的徐应元吓傻了，因为那份奏章抄件是他交给干闺女的……当然了，他这么干的原因不是为了里通外国，而是要让徐寡妇出钱出力帮着还在娘肚子里的朱慈烺即位——徐寡妇是京城山西总商（总商不止一个），关键时刻可以调集起巨额的现银，还能调运大量的粮食入京。
而徐寡妇又把这消息捅给了范永斗——其实这很正常，范永斗也是大晋商啊，而且还有口外的消息，徐寡妇想通过他打听一下小皇帝到底怎么了？可谁能想到，范永斗直接就把消息递给了东虏！
“额，额……”徐娘子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拜客氏当干娘没什么大不了的，魏忠贤的那些干儿子干孙子都还在呢！无非就是买赎罪券……这事儿法不则众了，小皇帝怎么都不能把白家往死里整的。
可通番卖国的罪名就不一样了！这要做实了，就不是死徐寡妇一个人，而是要满门抄斩的。
“徐娘子，”朱由检一脸坏笑地说，“你不要急……朕知道你是无心之失，是会网开一面的。但是你也要有赎罪的心思啊！你现在这样，是要跟着范永斗一条道到黑吗？”
赎罪……
徐娘子听见这俩字儿，腿一软就跪了，眼泪也下来了，“万岁爷，您就饶了额这一回吧……额一小女子，不懂事情……”
她一边说着求饶的话，一边还在偷偷打量朱由检，就看见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庞上堆满了奸计得逞的坏笑——这个真不是好万岁啊！

第1770章 奉国夫人，御用奸商
山西营，白家老宅。
内堂之中，两人默默对视。其中一人，是在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的朱由检，已经卸了金甲，只穿着窄袖的箭衣戎服，腰带上还悬着把骑兵常用的柳叶刀。刀鞘刀柄都朴实无华，而且还能看出磨损的痕迹，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真家伙。
而另一人就是徐寡妇了，端端正正的跪在一张蒲团上，面对着朱由检，身子直着，胸脯儿急促的起伏着，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痕，瞧着就楚楚可怜，哪儿还有方才要和小皇帝比试拳脚的狠劲儿？
屋子里静悄悄的，静的都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了。朱由检的气息平稳，而徐寡妇的呼吸则有些急促，显然是又惊又怕又无奈。
徐寡妇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北京晋商的总商，可不仅靠着白家天字号的实力。她自己要没两下子，天字号都管不好，还怎么当总商？
可就是她怎么一个在藏龙卧虎的北京城内，把方方面面都能应付好了的女奸商，现在却完全摸不着眼前这位小万岁的心意。
这个小万岁大老远的跑来北京外城的山西营，真的就是为了抓自己一个通番卖国？
大明朝不是有锦衣卫吗？如果信不过锦衣卫，还有东厂，还有帐前军，都可以来抓啊！
甚至不用抓，一道口谕下来，她自己就得把自己绑着送去诏狱——当然了，自缚诏狱就个姿态，在这姿态的背后，各种运作，各方使钱，那是少不了的。虽然白家天字号难免会元气大伤，但她的性命还是可以保住的。
可是这小皇帝却自己扑了上来……还宣称要抢人！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的那点美色？不至于啊……徐寡妇心说：我虽然有那么几分姿色，可是他一皇帝，什么样的美女没有？非得这样弄？传出去多难听啊！
“还行……有点姿色，年岁也不大！”
就在徐寡妇心里突突直跳的时候，朱由检开口了，一开口就不说好话。
徐寡妇心肝都吊了起来，朱由检却没跟个好色无道的昏君一样扑上来，只是叹了口气，又道：“徐寡妇，你为了白家，为了你的儿子，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应付各方，还担着各种风险，着实不容易。
而朕……小小年纪，肩负天下，又恰逢这山河破败之时，是更加不容易啊！你难，所以你不能好好的当个寡妇，也不能规规矩矩的做买卖。朕难，所以朕也不能当个规规矩矩的明君，更别想什么垂拱而治的好事……朕要规规矩矩的，天下就得大乱，大明朝能不能存，都不好说了。而你要是规规矩矩，你儿子的那点产业，就得让人吞的连渣都不剩下！”
这小皇帝到底想说什么？徐寡妇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内心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朱由检这时候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让徐寡妇脸红心跳的话了。
“徐寡妇，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抢你这个人吗？”
难道不是因为馋额的身子？额的身子可好看了！徐寡妇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脸红的念头……
朱由检却没注意这寡妇的脸色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因为你是北京晋商八大总商中唯一的女流，而且还是年轻貌美的寡妇，最适合给朕当皇家情妇兼御用奸商，所以朕才不顾世人议论，出手把你抢了！虽然坏了你的名节，但是你一寡妇人家抛头露面的，又是镇西卫将门出身，想来也不会太在乎这些。”
什么是皇家情妇？徐寡妇心说：还有……那个御用奸商是什么意思？额看着很像奸商吗？额做买卖可实在了，从来不坑蒙拐骗的！
朱由检接着又道：“朕啊，看上的就是你徐寡妇管理白家天字号诺大一摊子家业的本事！现在朕身边不却赳赳武夫，也不却能治军能办事的文官，但是偏偏没有能替朕管好皇庄产业的商人……崇明沈家的沈廷扬倒是个有能耐的商人，可是他顾虑太多，不敢趟皇庄的浑水。而且他家的根基在江海之上，不在京师左近。如果硬要挤进来，怕要被各方面围攻，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差事也不一定能办好。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本就是北京晋商总商，又掌着两百多年传承的白家天字号，和宫里的大珰关系密切，还是徐应元和客氏的干闺女。让你去掌握皇庄的部分产业，该没有太大的困难吧？”
掌握皇庄产业……徐寡妇心说：那得断多少人的财路啊！
而且皇庄的积弊太深，可以说从太祖高皇帝开辟大明江山时就没好好考虑过怎么管理皇家产业。
看徐寡妇不言语，朱由检也知道这小娘子也怕御马监的那些公公！
朱由检笑道：“朕知道御马监的那些人都盯着皇庄的利益，谁插进去都不容易……所以朕才要抢了你的人，朕抢了你，你就朕的女人了！有这个名头在，别的奸商就比不上你了，御马监的那些人，也只能让着你点。这天字号的家业，甚至整个白家的产业，也就没人敢碰一下了。每年省下来的给各方面孝敬的银子，也有好几十万两了吧？”
“陛下要……”徐寡妇怯怯地问，“要纳妾身入宫？”
“你不必入宫，入了宫……你就入了牢笼，怎么替朕办事？”朱由检道，“不过朕会给你一个唬人的名义，回头封你当奉国夫人，这样就没人敢动你了！”
奉国夫人？徐寡妇一哆嗦，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干娘奉圣夫人……一身好皮囊给剐了3600刀啊，真的太惨了！
朱由检看着徐寡妇害怕的模样，笑着又道：“先帝在世的时候，可没人敢动奉圣夫人一根头发！”
可你要是不在了……徐寡妇抬起眼皮看了眼朱由检，这小皇帝看着倒挺壮的，就不知道能不能长命百岁？
朱由检又道：“而且朕也不是让你把御马监的油水都拿走……朕也不想那些太监狗急跳墙！但是也不愿意再扩大御马监的利益了。这些日子朕查抄罚没了不少产业，市价估摸得三千万两，接下去还要抄福王的家，又是一大笔产业！这些产业如果能有一成的利，朕一年也能得几百万，就可以把辽饷免了，让老百姓喘口气了。这一成的利，对你来说不算难吧？”
原来朱由检也是大明最富！
一开始就是！
大明皇家的产业是很多的，除了土地之外，还有大量的皇店，还有许多御用作坊，还有位于江宁、扬州、苏州、杭州等地的织造局以及其他专供御用的产业。如果经营得法，还是可以有不少获利的。
可是那么多的皇家产业，却根本没有多少利润可以上缴，连内廷的开支都没有办法覆盖！
而朱由检现在又是个“最懂抄家”的万岁爷，查抄罚没来的产业越来越多，要是都交给败家的御马监去管，那他不是白辛苦一趟了？
听见朱由检只让自己管增量，而不去触及御马监的存量，徐寡妇终于肯点头了……虽然不碰存量，但还是很拉仇恨，还就得“奉国夫人”的身份能罩得住，所以她还真是最适合去接盘的人选！
“万岁爷，”徐寡妇点点头，咬咬银牙，“奴既然被您抢了，那就身不由己了……自然要替万岁爷卖命。不过只是奴一人而已，和白家没有关系！奴得先出白家的门，然后才能当万岁爷的奉国夫人！”
“行”，朱由检点点头，笑着又问：“只是你一人，能管得了那么许多产业？”
徐寡妇摇摇头，对朱由检道：“奴自会去招揽人手……不过奴用什么人，又给他们多少工钱，请万岁爷不要干涉。
至于每年一成的分红，奴得先点验了产业，才知道能不能办到。”

第1771章 我们的野蛮皇帝
山西营，白家老宅，二门之外。
李自成和沈廷扬带着一队金盔金甲的帐前武士守着门口，没有皇帝的口谕，谁都不许进去！
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则跪在敞开的二门门外，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他一司礼监大珰，年关将至的时候不好好为大明朝卖命，跑到晋商总商家里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收受贿赂的？
另外，徐娘子是客氏的干女儿，而徐应元是徐娘子的干爹，那么客氏和你徐应元是什么关系？干爹和干妈应该是福夫妻啊！
还有，徐娘子涉嫌通番卖国！而经她手走漏出去的那本奏章，追根溯源是从徐应元手里出去的……你徐应元是不是也通番卖国？
一想到小皇帝待会儿出来要问的话，徐应元忍不住就开始算计自己要买多少赎罪券了……他的罪好像挺大的，没有个十万八万的，能赎得了吗？
还有，小皇帝这都把徐娘子带进白家内宅快一个时辰了！这小皇帝和徐娘子在干什么呢？等会儿出来的时候，徐娘子会不会变成徐贵妃？
如果徐娘子变徐贵妃，那刚才收取的二十几万两贿赂……是不是要吐出去啊？
二十几万加上十万八万，那就是三十几万两……徐应元想到这些事儿都快哭死了！
徐应元这儿正流眼泪呢，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而且密集的脚步声音和一阵阵呼喊声。
“万岁爷……万岁爷在这里吗？”
“陛下，老臣黄立极请见！”
“陛下，臣王在晋请见……”
“陛下，臣张凤翼请见！”
“咦？这不是厂公吗？厂公你怎么跪在这里啊？”
“是啊，厂公，你怎么对这个大门下跪？门里面有什么？”
“厂公，您这是……您这是在进谏吗？”
“厂公，您是不是反对万岁爷抢人，所以才……”
“厂公您这是犯颜直谏，佩服佩服……”
“厂公您这是要名垂青史啊！”
原来是朝中的大臣们终于找到山西营的白家老宅来了——北京正阳门外可是热闹地方，两边店铺商肆不计其数，街上也是车水马龙的。小皇帝带着几百金盔金甲的骑兵打街上过，多吸引眼球啊！路上多少人都见着了，一群大臣出了正阳门，找人一问，立马就知道小皇帝去了山西营。
到了山西营就好找了，山西营大街上就有帐前骑兵在站岗放哨，兵部侍郎张凤翼亲自上去问了问。那些帐前兵倒也没隐瞒（朱由检没让隐瞒），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
他们这才知道小皇帝去白家老宅抢人抢钱了……知道以后，当然是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了。
大明现在不是出了昏君，也不是出了暴君，而是出了一个野蛮皇帝了！一点不守规矩，直接抢钱抢人，这哪里是中原的皇帝？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抢劫更不眨眼的草原大汗啊！
这个皇帝刚来的时候看着还行，现在怎么变得比他哥哥还离谱啊？更离谱的是，天启皇帝是个弱不禁风的短命鬼。而现在这位万岁爷可是单枪匹马挑了蒙古第一勇士，还能在后金万军之中杀个七进七出的大明第一勇士！
这么个勇士皇帝，多半会很长寿的——勇士身体好啊，要不怎么当勇士？而且勇士皇帝武功那么高，也不怕刺客，能刺他的，投入军中当个大将都够了，还当什么刺客？
而且这个皇帝看着也不相信太监，不相信勋贵，身边围着的都是他自己的帐前亲军……
大明国的官员百姓到底造了什么孽，遇上的皇帝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现在天底下还那么乱，内乱外患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天灾也一年比一年厉害，再摊上这么个皇帝……真是不堪设想啊！
好在大明还有忠臣，忠臣们当然不能看着皇帝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前行，所以全都涌到了白家老宅。白家老宅早就已经被帐前兵里里外外的控制住了。不过守大门的帐前兵都得了吩咐，并没有拦着这群大明忠臣，直接放他们进去了。白家老宅占地很大，从大门到二门得走上好一会儿。走到二门门口，就瞅见正跪在那里流眼泪跪在那里的徐太监了。
忠臣们也不知道徐太监是个坏太监，还以为他也在进谏呢，所以就纷纷上前去问了。
徐太监听了这帮忠臣的话，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自己都那么大罪过了，要再给这帮文官当成犯颜直谏的好太监，这要让皇帝知道了，还不一刀给劈成两半？
“徐某不是在直谏，徐某是在请罪……”徐太监连忙开口给自己辩解，“徐某有罪啊！”
“厂公，您说什么呢？难道是万岁爷因为您犯颜直谏，降罪于你了？”
“是啊，厂公，您要是因此获罪，那可真当得起名垂青史……”
“厂公高风亮节，佩服佩服……”
朱由检自己不是好万岁，他用的文官看来也大多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大多都是阉党，能有什么好人？就算王在晋、孙承宗，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太出头），也不看看徐太监的处境多惨，还一个劲儿起哄，这是要把徐太监包装成犯颜直谏的典型推出去探路啊！
如果那野蛮皇帝一刀把徐太监剁了，那他们就不谏了……如果徐太监没事儿，他们不妨出头进言劝谏！
徐太监也是个猴一样精的大珰，当然知道这帮奸臣没安好心，要把自己搁在火上烤啊！
就在徐大太监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二门里边忽然传来了朱由检的声音：“呵呵，都在呢？朕还想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自己找来了……好！好！好！”
朱由检虽然连着说了三个“好”，可是语气却越来越阴冷，吓得徐应元一阵阵的哆嗦——这个皇帝是真凶残啊！
“万，万岁爷，奴婢有罪！”徐应元赶紧请罪！
“哈哈哈，大过年的，请什么罪啊？”朱由检已经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脸颊粉红，头发有些凌乱的徐寡妇。
“奴婢有罪……”徐应元看见徐寡妇的模样，心中稍安，“奴婢当日不该将代王妖言惑众的奏章抄件给奴婢的干女儿白徐氏看……”
朱由检点点头：“这的确是你的不是……白徐氏也糊涂，把这个假消息捅给了通番卖国的张家口晋商范永斗！朕这次回京，就是为了处置此事。白徐氏刚才已经认罪，并声明此事和白家无关，都由她一人担待。所以朕就将她没入宫中，发浣衣局为奴！”
说着话，他就笑吟吟问徐寡妇，“徐娘子，现在刑部和都察院的堂官都在，你要喊冤吗？”
徐寡妇道：“奴婢不冤，奴婢甘愿领罚！”
朱由检点点头，笑着道：“很好，你现在就是朕的奴婢了，伴朕左右……挂名浣衣局即可。”
这下外头的大臣们都没话说了——徐寡妇有通番之罪，没入宫中为奴……为了奴，当然就是朱由检的财产了！是洗衣服还是陪床，都和外臣无关！皇帝的奴婢当然可以立功提拔，可以由奴婢晋升宫女，由宫女晋升女官，又普通女官晋升六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封为奉国夫人了！
看见外臣们没话说，朱由检笑道：“福王已经到了南海子，朕要去迎他一下，诸卿和朕一起去吧！”

第1772章 迎福王
迎福王……
白家老宅院子里的大臣，一多半已经后悔了！
没事儿凑什么热闹？装什么忠良？现在好了，要被小皇帝带去迎福王了！
六月份那场“国本之争”中反对福王即位的几位当然不怕迎福王了，可是拥护福王的人多啊！他们现在听见“福王”二字就心慌，小皇帝却要带他们去迎福王……迎完福王以后，是不是要陪着福王一起去锦衣卫诏狱？
虽然这些拥福王的奸臣们都不愿意去迎福王，但是事到临头，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抗旨不遵吧？所以只能愁眉苦脸跟着上路。
当然了，也不是马上就出城。现在时候不早，到了饭点儿，所以朱由检就吩咐徐寡妇在白家老宅招待大家一顿好的。另外，徐寡妇从现在开始可就是朱由检的人了，得离开白家大宅。少不得一番安排，还得带上一群伺候的丫鬟和老妈子……这些人不仅是伺候徐寡妇的，还负责伺候朱由检！
朱由检接下去摆明要拿御马监开刀了，所以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再交给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上回他拿皇庄土地分给帐前骑士，其实已经触犯了太监集团的利益了。
不过当时他正在清洗魏忠贤的余党，收取了大笔的赎罪银和赎罪田，其中的赎罪田除了分给骑士，余下的都交给御马监管理，也算弥补了太监们的部分“损失”。
而且朱由检在当时也没露出要甩开太监另外建立皇家产业管理机构的意思，因此他还不是太监这个团体的眼中钉。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朱由检很快会就要触及太监集团的根本利益了！所以他要让徐寡妇的人来伺候自己——虽然徐寡妇和客氏、徐应元都有关系，但是她家的奴婢根本攀不着那样的高枝，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的使唤人，无异于一步登天，不大可能再被太监收买的。
另外，徐寡妇和朱由检已经“一体”了，很快就要成为太监们想要活吃了的对象。所以根本没有背叛朱由检的余地……朱由检要死了，她就是第二个奉圣夫人！
而朱由检如果长命百岁，那她儿子，她婆家，她娘家，都能跟着沾光，她自己就更舒服了！朱由检可是赳赳男儿，年轻英俊，有这样的男人陪着，不比守寡强出百倍？
所以徐寡妇对朱由检而言，是完全可信的。
用完了午饭，朱由检就带着一群文武官员和徐寡妇，在千数帐前精兵的护送下，出了山西营，然后又从永定门出了北京城，直奔南海子而去。
南海子本是一处皇家猎场，在崇祯登基前已经处于荒废状态，只有其中的南海子大营还有人气儿，是净军的驻地。而在崇祯掌权后，南海子的大部分地盘，都已经划分出去，授给帐前骑士当了职分田。这些职分田大多被放了租，去岁就有大半被开垦了出来。因为南海子的土地至少几百年没有开垦过了，所以非常肥沃，哪怕去年北京周围受了旱，这些土地依旧有不错的收成。
在到处都是农田的南海子的中心，还有大约几万亩土地没有开垦，而是用来修建了一座城堡，一处大校场和一处马场。其中的城堡是一座用砖石修成的棱堡——棱堡的图纸是朱由检亲自画的，堡垒上还架着佛朗机炮，算是非常坚固的一处要塞。
朱由检原计划准备在这里迎战入口的黄台吉大军，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黄台吉的入口之战提前了，而且也没有决一死战的决心，小挫之后就退走了。
不过这座南海子要塞也还有大用，这里将会成为帐前新军（童军）的大本营，而朱由检自己也将长期居住在南海子城堡。所以南海子城堡的扩建工程，很快就会开工，最终这里会出现一座能够容纳整个大明朝廷和大批官员及官员家眷的离宫。
而在崇祯元年十二月十五日下午，朱由检等人往南海子堡垒而来的时候，这座城堡当中，已经有几位老朱家的大贵人了。
福王朱常洵、福王世子朱由崧、颖冲王朱由渠、德怀王朱由桦等父子四人，已经在昨天晚上，在张维贤、骆思恭、骆养性、刘朝等人的护送下，抵达了南海子堡垒。
……
“臣福王朱常洵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臣福王世子朱由崧恭请圣安。”
“臣颖冲王朱由渠……”
朱由检抵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朱常洵还是领着三个儿子来给大明天子磕头请安。不过朱由检接着帐前骑士打起来的灯笼，瞅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认出谁是自己的亲叔叔福王朱常洵？
“福王呢？福王在哪儿？”朱由检问。
“臣，臣是福王。”一个看上去挺魁梧的中年男子回答道。
“什么？你是福王？站起来，给朕瞧瞧。”
“臣遵旨……”男子站起身，垂手落肩，非常恭敬的矗在朱由检的马前。
朱由检又非常仔细的看了看，眉头大皱，指着这男子就问：“这个真的是福王吗？为什么那么瘦？是不是冒充的？”
“陛下，”跟在福王身边的骆养性赶紧站出来证明，“这就是福王……福王殿下日前听闻虏寇入侵北直隶，夙夜忧愤，发奋习武，因此瘦了许多。”
你个骆养性……朱常洵听骆养性这么一说，气得都快爆炸了！
还夙夜忧愤——是因为黄台吉入侵忧愤还是因为当不上皇帝忧愤？
还发奋习武——这是在为谋反做准备啊！
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骆养性还是很机灵的，是个可造的奸臣啊！
“福王，你有没有在洛阳训练勤王之军啊？”朱由检又给福王朱常洵补了一刀。
朱常洵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陛下，臣，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啊！”
“那就是练了勤王之军了！”朱由检点点头，“很好啊！”
“没有，没有啊，臣……绝没有练一兵一卒，臣自己也没有习武……”
朱由检面孔一沉，“你刚才不是说一片忠心？你没有一兵一卒，也不习武，怎么尽忠？难道干等着奴贼和逆贼来杀吗？”
“这……”朱常洵下意识的摇摇头，“不，不是的……”
“哦，”朱由检的语气更加阴沉，“那就是说，你要等奴贼和逆贼把朕杀了，然后即位当皇帝？”
朱常洵都给吓哭了，自己该怎么说才能活命啊？
“陛下，”跟着朱常洵一起的一个老太监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您勇冠三军，阵斩了蒙古第一勇士，又怎么可能被贼寇所害？有陛下在，福王殿下练兵习武也都是多余的，他之所以瘦了那么多，是因为这几月他都节衣缩食，把银子省下来要捐给朝廷助饷。”
助饷？朱由检心说：你个老太监骗谁啊？这个福王上辈子都快让李自成逮了，也不知道把家里的银子搬出来放赏，他会给朕助饷？
“对，对，”朱常洵连忙说，“臣省下了10万两银子的饭钱，全都献给朝廷。”
才10万两？还饭钱……你一顿吃几碗干饭啊？
朱由检哼一声：“李自成！”
“臣在！”李自成就跟在朱由检身边，当下就大声答应。
“福王一家就交给你了！”朱由检道，“好生照看！”

第1773章 福王遇到李自成
李自成！
福王朱常洵听见这三个字，心中就是一阵发慌啊！仿佛这名叫李自成的人就是他的命中克星，比起此刻正磨刀霍霍要宰朱常洵的大明小皇帝朱由检还要可怕！
可是朱常洵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怕区区一个帐前亲军千总官呢？自家再落魄，也是堂堂的大明藩王，而且还是近支藩王。就算要怕，也该怕小皇帝朱由检啊！
“大王，大王殿下，您在想什么？”李自成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凑了过来，关切的问。朱常洵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浑浑噩噩之间，已经跟着李自成到了南海子城堡内的一处大宅门外。
南海子城堡的城墙圈起来的，原是南海子军营，本就有许多房舍衙署。这几个月又进行了一番改造和增筑，用高墙将这些房舍衙署隔成了二三百个大大小小的院落。在后金军入口的时候，这里曾经挤进来数万帐前军的家眷。但是现在这些帐前军家眷大多已经各回各家，绝大部分的院落都空了出来。只有少数院子被守备南海子军营的一团帐前军占据——帐前军原是八团，后来在大同又扩充出一团，现在成了九团，另外还有一个直属队，总共一万两千余人。
不过这一万两千余人并不是四时在营，而是轮流上番，只有在战时才会全部集中起来。现在并非战时，所以集中起来的兵力总共只有三团，其中两团跟着朱由检，一团则留守在南海子。
而这些日子留在南海子驻守的，则是吴三桂他爹吴襄统领的一个团。所以福王一家抵达的时候，也是由吴襄替他们安排住处的。
吴襄为人比较圆滑，不愿意得罪看似落魄的福王，于是就给福王一家收拾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宅邸，还派了几个帐前武士在宅邸门口站岗。
现在李自成和福王朱常洵、福王世子朱由崧、颖冲王朱由渠、德怀王朱由桦，还有福王府的太监总管王长春等人，就来到了这所大宅之外。大宅的门已经开了，而福王朱常洵却站在大门口发愣，周围福王府出来的人物，都看着他们的王爷，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的模样，不敢，也不忍催促这位已经站在鬼门关前的王爷再向前一步。
李自成看着福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挺同情他的，于是就笑着对他说：“王爷请进吧……这处宅院虽然比不得洛阳王府，但是在南海子这边已经算好的了，王爷若是住得不习惯，额再去和皇爷说，给王爷再换个宅子。”
“不必了，这里挺好。”福王边说边想：再换宅子怕就是要去凤阳高墙中找寻了！
李自成笑道：“宅院中的衣食供应，得王爷您自掏腰包，不过王府的人不方便出城，可以吩咐下官代买。”
“李将军，”福王府的老太监王长春插话道，“您的意思是王爷这就被圈起来了？”
李自成点点头道：“皇爷在来北京的路上就下了口谕……其实这也是为了保全王爷！这次的事情牵扯到许多人，这些都不是好人，怕是会对王爷不利，还是小心些好。”
王老太监还想说话，福王朱常洵却道：“那就有劳将军了。”说着话，就冲老王太监打了个眼色，王太监立即就摸出了个金元宝悄悄递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豪爽的一笑，却没有去接那元宝，只是笑道：“王爷客气了，额老李有幸娶了周王府旁支的闺女，岳丈是在字辈的。要论起来，额老李还是王爷的堂妹夫呢，自该照应王爷的。”
好嘛，李自成变成朱常洵的堂妹夫了……两人的缘分真是不浅啊！
朱常洵听李自成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个长相凶悍的帐前军千总和自己亲近了一些，于是就问：“将军，小王心中有个疑惑，不知能否请教……”
说到这里，朱常洵又吞吞吐吐的不往下说了。
李自成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朱常洵想问什么，于是就笑了笑道：“王爷莫怕，皇爷知道王爷向来安分守己，只是生在了帝王之家，又太得神庙爷爷的宠爱……所以皇爷一定会保全王爷性命的。”
只能保全性命？
朱常洵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进了吴襄为自己安排的宅邸。
……
另一头，朱由检正在南海子离宫的大殿当中设宴招待和他一起迎福王的群臣，还有护送福王从洛阳而来的张维贤、骆思恭、骆养性、刘朝等人。
说是设宴，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吃好喝的，就是由吴襄所领的那个帐前军骑兵团的厨子弄了些酒菜，无非就是大块肉、大碗酒，还有大盆装着的白面馍馍。
朱由检吃的倒是挺香的，他这个勇冠三军的皇帝当然得保持很高强度的运动，消耗大，胃口就好。
而大殿中的臣子们，却都没什么胃口。
因为福王抵达南海子城堡，就意味着一场席卷朝堂和内廷的风暴即将来临！
现在的情况和一年多以前大为不同了！
帐前军的战斗力已经接受了两场战争的检验，证明可以和后金的八旗兵相提并论。而且他还利用这两场战争，掌控了大同、宣府、昌平三镇，还扶植起了几支团练军。
而北京勋贵控制下的京营兵、昌镇兵，都已经给“平了账”，余下一些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现在只剩下在京的锦衣卫三万多人还算一股力量，但是根本不可能对抗朱由检掌握的武力。
所以朱由检已经有了可以全面控制北直隶的实力！
没错，朱由检现在的目标只是北直隶……而不是整个北方或是整个天下！
因为他非常清楚，实际掌握和名义拥有的区别。上辈子他名义上拥有过整个天下，但是实际上呢？别说整个北直隶，他的号令在紫禁城内都得狠打一个折扣。
而他的敌人，无论是东虏还是西贼，虽然名义上的地盘人口不能和大明朝廷相比，但是实际的基本盘，都比他这个大明天子要大！
所以他的大明，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平虏灭贼的可能。
至于逆子……他通过裹挟北人南下和镇压南京勋贵，以及随后的分配土地、宅邸，所得到的人口、土地，就和西贼、东虏的基本盘相差不多了。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基本盘，逆子才能从富庶的东南八省不断抽取财富，打造出自己的强大武装。
跟着逆子学习了五十多年的朱由检，现在当然知道他上辈子扑在哪里？不是什么“亡国之臣”，更不是什么“根子烂了”，甚至不是没完没了的天灾，而是他这个皇帝根本就没有根！
如果北直隶的七十四卫土地和三十几万户军户还在他这个皇帝手里，一声令下就能集中三四十万全副武装的班军，这才算“有根”，有根，才能说烂或不烂。
而如今的朱由检，只能说稍微有了点根……但远远没有达到掌控京畿地方七八十卫和几十万户军户的地步。
所以眼下朱由检的目标，只是，也只能是北直隶一隅之地。有了这一隅，大明天下才能有根。
而为天子者，就得先牢牢控制一隅之地，然后才能以之为根本，进而扫荡和整顿天下！

第1774章 把根交出来！
南海子离宫，大殿之上。
大鱼大肉大馒头大碗酒的赐宴已经到了酒足肉饱的时候，朱由检也停止了进食，目光灼灼的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缓缓扫过，眉头微皱，不怒而自威。
看见大殿当中，分坐在左右两边的臣子们都停止了吃喝，朱由检这才开口道：“诸位，朕自六月离京，在外将近七个月，先是在大同击退了虎兔敦汗，后又在京畿之外和奴贼打了几仗，总算将之逼退，还顺手拿下了长城之外的兴、会、营三州之地。地盘不大，但也算开疆辟土。杀贼不多，却也比昔日武庙爷爷在应州大捷中的斩获多一些……”
他的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大殿当中的气氛顿时就不好了。臣子们都不傻，当然知道小皇帝又要找麻烦了——这个小皇帝刚上台的时候看着还挺老实的，就跟自己的家丁玩耍。没想到现在翅膀一硬，也是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而且这个家伙比那个木匠先帝更麻烦，因为木匠先帝手头的实力有限，就靠着大义名分和一个瞎折腾的魏忠贤搞事情——也就搞搞朝中没有实力的文官，真正有实力的，一个也动不了！
而如今这位小万岁手里真有能杀鞑子杀奴贼的精锐，而且不是一杀好几十，而是上千数的杀！
辽镇发起狠来也许能和这小万岁扳个手腕，京营、昌镇、宣镇、蓟镇这些想都别想！
而且这几镇兵马，现在不是被小万岁整编了，就是被小万岁整垮了……京师当中的勋贵虽然还有一点武力，还有一个看着挺唬人的锦衣卫，但那里是朱由检现在根本不入紫禁城，各种阴招自然使不上。
至于锦衣卫摆开了出战——肯定是小皇帝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可惜这种好事儿是不会发生的！
而勋贵们都缩着脖子，朱由检也不好自己动手把人家的脑袋拎起来割啊！这群人的祖宗可都是朱元璋、朱棣的老兄弟。而帐前军的那些人，论起来也是他们的晚辈。如果朱由检一点道理不讲，硬割了前辈的脑袋，晚辈是要心寒的……
“陛下先破北虏，后击东奴，武功直追太祖、成祖，实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陛下武功盖世，用兵如神，我大明平胡灭虏，指日可待！”
“有陛下领着臣等，我大明一定天下无敌！”
没有人犯颜直谏，也没人跟小皇帝唱反调，倒是拍马屁的话张嘴就来！这些臣子，还真是挺奸诈的！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平胡灭虏可没那么容易，朕击在北直隶击退东虏之战赢得很虚。朕已经是全力以对，精锐尽出，而东虏才来了多少？据俘虏的蒙古人交待，这次东虏入口之战中的真奴不过两万，其余都是蒙古人和汉人包衣。如果东虏全力而来，北直隶可就得变成人间地狱了……所以朕离天下无敌还远着呢！”
看来小皇帝还有点自知之明……下面的官员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多少有些失望。
小皇帝有自知之明，意味着大明朝的盘子还能维持。但同时，也意味着小皇帝接下去还会继续整顿内部！
朱由检顿了顿，接着又往下道：“奴贼现在正在马孟山和锦州两处屯田，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来犯，到时候就不是两万真奴了，而是会顷国来犯。如果咱们抵挡不住，大明天下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现在京畿一带还有多少军屯，还有多少实兵，训练和战备情况如何？首辅，本兵，户部尚书，你们都说说吧！”
听见朱由检问起军屯和实兵，在场官员们心都一沉到底了！
“陛下，”被点了名的首辅黄立极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说话，“上一回清点军屯数额还是在万历年间，至今已经过去三四十年了……”
朱由检看见黄立极吞吞吐吐，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万历年间的数额朕是记得的，在京锦衣等五十四卫、并后军都督府屯田见额（实际数额）五千五十二顷有余，北直隶各卫所屯田见额四万三千六百七十八顷有余……两者相加，也有四万八千七百余顷，也就是四百八十七万余亩！这个数目现在还能见着吗？”
四百八十七万亩的见额，是张居正执政的万历前期整顿清理出来的数目。当时整理出来的全国军屯田亩总额是六千多万亩，比起洪武年间的九千多万亩整整少了三分之一！
而且洪武年间的军屯土地实实在在用来养兵的，以五十亩土地养一个屯军计算，九千多万亩差不多可以养两百万军户。以六个军户出一个兵上番计算，国家保持三十多万常备的班军没有一点压力。
而万历年间的六千多万亩田只能用来收取屯粮和草料，平均下来，一亩也就收取一斗多军粮，六千多万亩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石——当然了，这是张居正当政时才能收到的！
那时候朝廷有钱，九边的军饷军粮也充沛，不仅可以养兵，而且还能大规模修筑城堡，整顿军备。
万历年间三大征的基础，就是张居正帮着打下来的！
朱由检缓缓道：“朕现在不问全国如何，只问北直隶、宣府、大同，还有在京各卫的屯田，而且也不问洪武、永乐年间如何，只问万历年间的数目……而且，朕也不求收回实土，只求一亩一斗二升的籽粒粮外加一点养马的干草。
这是当年张居正都能做到的事情，朕自认为比张居正可凶多了，而且朕还是皇帝！所以张居正能办成的，朕也要办成……崇祯二年就得办成！”
根据张居正留下来的数额，北京加北直隶加大同有七百六七十万亩。宣府当年的统计有四百多万亩，不过宣府镇在万历中后期至今收缩的比较厉害，所以许多屯田应该已经荒废了，只能慢慢恢复，但是一百多万亩肯定是有的。
也就是说，朱由检准备在崇祯二年，在北京、北直隶、大同、宣府等处，整出至少900万亩可以收取籽粒粮的军屯。按照平均一亩收取一斗二升军屯粮计算，一年应收屯粮就是108万石！
按照30石养一兵计算，36000额兵靠屯粮就能养起来了！
而且这还是30石养一兵的高标准养起来的额兵！虽然不能和天子家丁相比，但只要对得起这30石的饷，也就能让鞑子喝一壶了。毕竟30石的粮食对一个步兵而言，真的不少了，这可是好几千斤啊！
朱由检接着又说：“除了军屯，北直隶还有民田和官田，万历年间的见额是四千余万亩……是不是也该好好清点一下？而四千多万亩该交多少皇粮？军屯交一斗二，民田该多少？减半？还是三分之一？也该有个统一的税额，哪怕照着军屯的三分之一收取，也该有小200万石吧？这样光是北直、北京、宣府、大同的军屯，加上北直隶的民田、官田，就该能养10万额兵了！朕再打个折，就养8万额兵……不算燕云蓟辽四镇的兵，也不算账前军，宣、大、昌、京四镇就养8万额兵如何？
几千万亩土地就收300万石，养8万额兵……朕还算通情达理吧？诸卿以为如何？能不能办到？”

第1775章 朕是仁君，但你们要知足！
几千万亩土地收300万石粮，养8万兵……这个要求真心不算高啊！
当年张居正执政的时候，这个数目的皇粮也得交，宣、大、昌、京四镇的实兵肯定超过8万。
朱由检打仗和整人的本事，肯定比张居正厉害啊！张居正也不可能去和蒙古第一勇士单挑啊！
而且现在大明内忧外患一大堆，小皇帝收点粮练点兵，也是为了保卫大明江山啊！
大明江山得保，大家伙的荣华富贵，才能保全不是？
朱由检的目光在殿中的大臣们脸上缓缓滑过，将一张张喜怒不形于色的奸臣面孔，尽收眼底。
除了骆思恭、骆养性父子，今儿来南海子行宫的奸臣都是文官，而朱由检现在整治的主要还是北京及其周边的勋贵和世袭武官。宣、大二镇都是实土边镇，当然都是将门武臣的天下。而北直隶和京师的土地，也大多被勋臣、世袭武官和大太监占有。文官士大夫当然也有一定的份额，比如黄立极和孙承宗，就都是北直隶的地主士大夫。但总的来说，他们占有的份额并不大，而且官员在哪朝哪代都有一定的免税特权，只要他们的占地数额不是太多，还是可以继续享受免税特权的。
而落籍在北直隶和宣、大二镇以外的文官，基本不会受到损害，甚至还可以从朝廷的实力增加中获益——现在西北的民变越闹越大，西南奢安之乱没完没了，东北又有后金崛起。大明江山风雨飘摇，而他们这些当文官的，风险也大了不少，万一任官的地方被人打破了，不就的殉国了？
所以朝廷手里如果能有8万真正能打的额兵，他们的官当得也稳当啊！
“陛下，”身后站着东林党的孙承宗第一个发言了，“臣觉得在北直隶、宣府、大同三地年收300万石皇粮一点都不过分。这三处的实际田土总在6000万亩以上，年收300万石，平均不过就是一亩5升，最多也就二十税一。
至于养兵8万，那是必须的！原本光是一个京营就有14万兵额啊！加上宣、大、昌三镇，40万兵额都有！现在裁到8万精实之兵，与国于民都是一大善政！”
孙承宗的老对头，兵部尚书王在晋也难得和孙承宗取得了一致，马上表态道：“陛下，臣也以为在北直隶、宣府、大同三地年收300万石，以养8万精实之兵，是巩固天下本源之政，只要能落实，大明天下就能稳如磐石。”
其实这8万精实之兵也没多少，现在大同那边已经有4万了，高宏图、史可法、杨嗣昌、路振飞、吕大器、何腾蛟这六个团练头子手中还有2万余人。余下的2万兵额将会交给宣府镇……朱由检准备等孙元化带着洋兵洋将抵达后，在宣府先练2万新军。
首辅黄立极却拧着眉头，“陛下，现在北直隶的田粮税额不到60万石，算上加派，实收只有四五十万石……”
“户部，”朱由检看着户部尚书冯铨，“你看呢？5000万亩叫四五十万石，一亩才交多少粮？一升？那是一斤还是一斤半？是不是太少了？”
的确是少了……如果这四五十万石皇粮真的能平摊到5000万亩土地上的话！即便是增加到亩均五升，也不过就五六斤而已，对农民而言，也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可问题是北直隶这里权贵太多，而权贵的占田都不交税，所以负担这五十万石税额的，只是少数占有土地很少的自耕农。
“陛下，”户部尚书冯铨道，“本朝的祖制是官员和秀才、举人有免粮之利……”
朱由检呵呵一笑，看着冯铨道：“冯铨，你怕了？你怕得罪北直隶的官员和士大夫？你跪于道旁，向魏逆哭求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你向魏逆建议行廷杖、兴大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朕问你，你有没有建议魏逆谋朝篡位？”
“臣……”冯铨被朱由检一提点，马上清新了过来，连忙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臣依附魏逆是迫不得已，臣对大明一片忠心，臣，臣为了万岁爷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由检笑着：“那朕问你，北直隶的5000万亩田，该纳多少税？”
冯铨哪里还敢和朱由检讨价还价，“300万，300万石……一石也不能少交！”
“300万石要怎么收？”朱由检问，“是管无寸土可立足的小民去收，还是去问占田万千的大户去收？”
“都要收，按照土地收，一亩交五升……”
“好！”朱由检点点头，“你下去当顺天府尹，管顺天府五州二十二县的清田、检地、均税……除了帐前军的职分田和朕的皇庄田，一亩五升粮税，皆不可免！”他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谁家抗税不交，朕就抓谁去蓟辽燕云充死兵！如果你冯铨不敢去收，朕就抓你去辽西军前当死兵！”
冯铨是阉党余孽，往大了说都可以入逆党，朱由检杀了他都名正言顺！
冯铨连连叩头，“臣一定照着万岁爷的意思去收……臣一定去收！”
“黄立极、徐应元！”朱由检沉着声道，“现在，拟旨、披红……北直隶行新税法，官绅一体纳粮，亩税五升，除帐前军职分田、皇庄田，其余皆不可免！
另外，冯铨出任顺天府，税改由顺天府开始执行！”
这就下旨了？不合规矩啊！
黄立极和徐应元都傻了，现在又不是朝会，而且……六科给事中都不在啊！涉及直隶税改那么大的事情，而且还要推行官绅一体纳粮，没有六科给事中参与，到时候一定科参封驳！
不过司礼兼秉笔徐应元不敢多嘴，立即就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拿笔墨本章了。
“陛下，”黄立极是首辅，得维护体制，只好硬着头皮道，“六科给事中不在此地……不如明日将六科给事中召来南海子后再下大诏？”
他可不敢反对，要不然不去当死兵也得下诏狱——他是魏忠贤的同乡，而且还是魏忠贤提拔的首辅！
朱由检哼的一笑：“朕是仁君，你们这些臣子要知足！朕要在北直隶改革田税，并不是为了自家享乐，而是要练兵御虏平贼……之所以要在北直隶改，一是因为北直隶是天子脚下，朕如果连自己脚下的事情都管不好，别处就更管不了；二是奴贼一旦破墙入口，北直隶就会尸横遍野，北直隶就会变成第二个辽镇！
所以北直隶的田税改革是自救……如北直隶人不能自救，还能指望天下人来救？
现在的六科给事中都不是北直隶人，怎可以挡着北直隶军民税改以自救？若如此，他们的天良何在？孙承宗，你是北直隶人，你同意北直隶税改自救吗？”
孙承宗是东林大老，现在的六科给事中又大半都是东林党，所以朱由检现在就要孙承宗表态。
“陛下，”孙承宗道，“北直隶税改是好事，臣完全同意……相信六科给事中也会支持陛下的。”
“好！”朱由检道，“明日朕就在南海子开小朝会，把直隶税改的事情都敲定下来！如果六科给事中要行科参之权，那朕就让他们去辽西军前守土！”

第1776章 皇叔，听说你要继承朕的皇位？
崇祯元年十二月十六日，南海子行宫。
关于在北直隶、大同、宣府等地进行田税改革，实行官绅一体纳粮的大诏，没有一点阻碍的在南海子小朝会上得到了通过。
当然了……改革仅限于北直隶、大同、宣府，损害的主要也是北京勋贵集团和一批大太监的利益。文官们，特别是全部来自南方的六个六科给事中，根本没有在这次改革中伤及分毫，当然也就不会替勋贵和太监出头，自己却被朱由检发去辽西送死了。
而且东林党的孙承宗和钱谦益一准在背后下了功夫——他们俩距离入阁为相也就一步之遥了！
现在福王一家已经给逮到了南海子，只要再加把劲儿，福王和拥戴福王的阉党，也许就统统完蛋了。在这个时候，东林党必须得乖一点，再乖一点……
“好，好！”朱由检看着已经通过了披红和票拟手续的诏书，满意的点点头，“北直隶税改的事儿先这么定了……接下去就是执行了，朕会亲自过问！别处朕管不过来，北直隶可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朱由检现在已经知道了事必躬亲的意义……“事必”是夸张，但是需要“躬亲”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比如练兵就得躬亲，在北直隶、大同、宣府搞税改虽然不可能躬亲，但是可以亲自监督。北直隶就8个府，加上大同、宣府，拢共10个府，朱由检可以一个府一个府来监督。还可以不定期的抽查，那个官儿不好好干活，直接发去辽西送死！
朱由检将诏书摆在跟前的案几上，接着又说起了“蓟、辽、燕、云”四镇的事儿——朱由检这个天子最核心的地盘，就是“京、昌、宣、大、蓟、辽、燕、云”，再加上北直隶八府。
在北直隶的地盘上原先还有个保真镇，就是管辖山西和北直隶直接的长城防线的，最近已经被朱由检给撤销了——这个镇和它所守的长城，其实是用来防备突破了大同、山西两镇防线的蒙古人的。现在当然没有必要再保留了，南帝北汗都是亲戚了，而且北汗林丹巴图尔摆明打不过南帝朱由检，哪儿还能窜到保真镇的地盘上？
所以现在朱由检手头就是八府八镇，根据计划，其中的京、昌、宣、大等四镇加上北直隶八府，合起来养8万额兵和12000帐前骑兵。总共92000大兵！这92000大兵的开支，除了山西的民运粮七十万石（就是原本运往大同、宣府的民运粮）之外，全部由京、昌、宣、大等四镇和北直隶8府提供——其实北直隶的税改只要能落实，就足够应付80000额兵的军饷军粮了。用几百万亩的职分田和皇庄产业的收益，也应该能养12000帐前骑兵了。不过朱由检还计划再办30000童军，所以就让山西人继续提供民运粮了……手头多拿点钱粮，总归是不亏的。
“今儿时间还早，”朱由检接着又道，“咱们再议一议燕、云、蓟、辽四镇的军饷和兵额吧！”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眼前的案几，思考着说：“这四个镇当中的蓟、云二镇是无实土的，和昌平镇一样，都设在北直隶的土地上。
其中蓟镇的粮饷通过开中法，由都察院所管的都盐御史衙门负责筹集，而云镇的粮饷则由户部提供。
燕、辽两镇都是有实土的。但是这两镇地处前沿，所获之土需要投入大量的本钱和精力进行开发。而朝廷财力有限，不可能全用流官，所以朕决定设立90个军民指挥使司或军民千户所……如果这90个卫所全部开设成功，就是9万军户。
另外，燕、辽二镇也得布署额兵，用为骨干，驻守要津。
兵部日前拟了个方案，说是燕镇设额兵25000，云镇设额兵15000，蓟镇设额兵40000，辽镇设额兵40000……燕、云、蓟、辽共设额兵120000。而要养这十二万额兵，包括运费在内，一年总共需要粮饷550万，其中燕云额兵花费150万，由户部负责筹集。蓟、辽额兵需要400万，从崇祯二年开始，由开中法出300万，兵部出100万。自崇祯三年起，全部都开中法解决。
燕、辽两镇还有9万军户，也需要朝廷补助。兵部方案是包括运费在内，一户年补20石，9万户补180万石，半数折色，半数给粮。其中燕镇的6万户所需120万补助，全都由户部筹集。辽镇的3万户所需60万补助，崇祯二年由户部提供30万，三年以全由开中法筹集。
这样燕、云、蓟、辽四镇每年需要粮饷730万，其中户部需要提供400万——270万，余下都由开中法筹集。
诸卿都回去算算，看看咱们的朝廷能不能负担起这些个开支。”
开支当然是不小的，但是也不比天启年间更大。燕、云、蓟、辽四镇730万的饷，加上京、昌、宣、大的300万，总共就是1030万，养了20万精兵和9万军户。但是其中需要户部直接拿钱出来的，如果不算在北直隶和宣、大两镇拿到的300万，在崇祯三年后就是270万。此外，因为盐业改革，还减少了200多万的盐税，还有北直隶这边原因的最多50万石税粮……差不多就是500万出头。
搁在天启年间，也就养一养辽镇的十几万（账面）兵马而已。
当然了，这笔开支仅仅是八镇精兵的维持费用。并不包括燕、辽二镇，还有两个万户斡尔朵的“开办”费——这可是一笔巨额的一次性支出啊！
好在朱由检的南海子行宫当中，正好有一位富有的“大明皇位继承人”朱常洵！
朝会结束之后，朱由检就在行宫大殿中，摆了酒宴，给昨晚上刚到南海子的朱常洵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朱由检也不等朱常洵喝醉，就直入主题了。
“皇叔啊，听说你差一点就要继承朕的皇位了？”
一听这话，福王朱常洵差点就背过气去了，缓过来以后，二话不说，就给朱由检跪了。
“万岁爷饶命，臣不敢觊觎大位，臣只求为富家翁足以……”
富家翁？就是不能让你富啊！
朱由检笑着摆摆手，“皇叔啊，你不要这样……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朕喜欢打仗，而且又好弄险。刀剑无眼，有什么三长两短也难说。而且朕又没儿子，有什么万一，大明江山不就得给你了？你要不当皇帝，谁还能当？”
咚咚咚……
福王什么话也不说了，就磕头了。
“别磕了，别磕头了……”朱由检给陪同福王的李自成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上去摁着他。
朱由检接着说：“皇叔，朕这次招你来京，就是想让你辞了藩国，然后去南京坐镇的……你去南了，朕才放心大胆的出兵啊！”
“万岁爷，皇后就快生产，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朱由检笑道：“就算是儿子，也有可能会夭折，所以还是得让你去南京啊！”
“臣，臣……”福王朱常洵当然知道朱由检不可能那么好说话，一定在憋着坏呢！
朱由检又道：“皇叔，你不要推辞，也不容你推辞……即便朕的儿子没病没灾，你也还是应该去南京坐镇，有什么万一，还可以北上辅政。所以你还是马上辞了藩国，去南京当个留守王爷吧！”

第1777章 王爷们，去南京吧！
“万岁爷，臣不敢，臣为富家翁足矣，岂敢想什么北上辅政，想什么……”
福王朱常洵还在那里不住哀求，死活不肯去南京当什么辅政王爷，朱由检看他的熊样，心里面就更坚定了送他去南京享福的主意。
虽然他手里已经拿着可以把福王往死里整的大牌，但是他毕竟是仁君！而且他对自己的子嗣极有信心……一百多儿子呢！怎么轮也轮不到福王一系啊！
至于福王在南京被一群南京勋贵和东林奸佞拥戴着造反的好事儿……想想也就算了，现在朱由检威名已立，东南那帮胆怯如鸡的家伙怎么敢反？真要反了，不就是将祖祖辈辈捞来的家产献给国家？
“皇叔！”朱由检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厉了，“现在有人向朕揭发，说你和朝中、宫中的阉党合谋，毒杀了朕的父皇和皇兄……有这事儿吗？”
“啊……”朱常洵惨叫了一声，眼珠子一翻，顿时就吓晕过去了！
朱由检看着这个瘫软在地上的皇叔，眉头皱了一下，冷冷道：“李自成，弄醒他！”
李自成应了一声，就伸铁条似的手指掐人中。掐了好几下，那个吓晕过去的福王才哼哼着转醒过来。刚一醒来，就想起了朱由检才说的话了，立马就嚎啕大哭着喊冤了。
不过他嘴上喊冤，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他也不知道哥哥朱常洛和侄子朱由校的死，和自己……的亲娘郑贵妃有没有关系！
郑贵妃虽然早就失势多年，但是当年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她可是后宫当中说一不二的主儿。而且她不仅会耍威风，还会施恩德、买人心。宫中不知多少太监、宫女受过她的恩惠，也许真有几个死党，想要帮着郑贵妃的儿子即位呢？
朱常洵吓得要死，而朱由检却笑了起来，温言道：“皇叔，你不害怕，朕是相信你的……朕如果不相信你，又怎么会让你去南京坐镇呢？皇叔，你是朕有没有信错你啊？”
信错了……是不是就该杀掉了？
福王想到这里连忙点头：“万岁爷，您千万要信臣，臣老实……”
朱由检点点头：“好啊，老实皇叔，那你就去南京坐镇吧……是坐镇，不是去当藩王，所以不会给你建造皇城，但会给你最孝陵卫划块土地，你自己修建个园子吧。
你的福王封号朕不收回，一年万石的俸禄朕也照给，郑贵妃给你的金银财宝，你尽管带去南京享用，张居正府邸的财产，也都归你。但是朕的爷爷从内承运库中拿出来给你的钱财，都是民脂民膏，你得给朕还回来！
至于四川盐井榷茶之银，淮扬的千三百引，江都至太平沿江荻洲杂税，不是你该得到的，都还给朝廷吧！
还有朕的爷爷赐给你的两万顷田实在太多，藩王赐田通常就是几十顷上百顷，当年睿庙（兴献王）得了四千顷田已经极多了，你却得两万顷，如何得了？朕都收了，另外给你在南京附近赐田一百顷，聊胜于无吧！
还有，你在南京是坐镇，不是封藩，自然不必守藩禁。你家的人只要不出南直隶，哪里都可以去。你的庶孙，以后也不再封将军封中尉，要去读书，书读的好了，就去南京国子监，将来也好有个出身。
皇叔，朕觉得这样安排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福王朱常洵哪里还敢说半个不满？他现在已经有点明白了，他这是遇上打劫的皇帝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钱还是要命……不，是要留点钱去活命，还是钱和命都不要！
“既然满意，”朱由检说，“那就上一道辞藩并请居南京的奏章吧！另外，再上一道请‘定子女’的奏疏！”
所谓的“定子女”，是嘉靖皇帝当年实行宗藩改革时，由礼部尚书霍韬提出的最有效的控制藩府宗室开支增长的办法。根据这个办法，藩王的旁支庶出后代，都要编入民籍，允许他们参与士农工商活动，从此自食其力。
但是嘉靖皇帝当时缺乏推行这项改革的魄力，也没有火烧眉毛的紧迫感，所以就来了个“从容审处”，这一“从容”就从容到了崇祯年间。
而且随着藩王宗室不断繁衍，人口早就已经增长到了大明王朝根本无法负担的程度！所以朝廷没有办法，就只好让礼部当恶人，用嘉靖朝制定的《宗藩条例》中的“请爵”、“封赐”条款去卡宗室的封赐。得不到封赐，当然就领不到相应的俸禄，但是又不能去自食其力。结果就出现了许多没有钱拿，又不许去工作的宗室……其中甚至有人活活饿死！
“臣知道了，臣一请朝廷行‘定子女’之法！”福王朱常洵其实也没几个子女可以定……他总共就仨儿子，孙子一个也无。所以“定子女”对他没有什么损失。
朱由检摇摇头道：“你不必替旁人请定子女，这样太得罪人了。你自请即可……你开个头，以后各藩自然会跟进效仿的。”
“臣遵旨，臣立即上奏请定子女！”
朱由检笑道：“皇叔，你果然是我大明的贤王……过完年就去南京享福吧，把你娘亲郑太贵妃也带上，以后就在南京其乐融融了。其实这南京城啊，比洛阳可好多了，朕都想去啊！”
福王朱常洵大松了口气，他本来以为这次就算不“薨”，也得给丢进凤阳高墙圈禁，没想到朱由检这个狠人皇帝还是讲一点亲情的，还让他去南京过好日子，而且连他的藩禁都取消了（其实只是放松），允许他在南直隶到处溜达，这可比闷在洛阳城中强多了。
看着朱常洵脚步轻快的离开，朱由检也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太监道：“代王他们可来了？”
“万岁爷，代王和大同过来的八家郡王早就到了。”
朱由检笑道：“那就宣他们上殿吧！”
代王朱鼎渭已经病得快死了，不过朱由检还是不会因此放过他和另外八个代王一系的郡王……他们都得和福王一样，“定子女、去南京”。朱由检留着他们几个的老命，留着福王父子四人，就是要让他们带头，实行“定子女，去南京”之法。
“定子女”当然是为了遏制宗室人口增长过快的势头——以后大明宗王的嫡系还可以袭爵，旁系就去自己找饭吃吧……至少要严格限制各种将军和中尉的人数，抬高封赐的门槛，达不到的都去当老百姓。
而“去南京”，则是为了减轻藩王对藩封所在地的破坏力……最好把他们统统集中到南京城，由南京六部和南京镇守太监看着！
之所以把他们集中到南京而不是集中到北京，则是为了避免北京的人口进一步增长。
位于长江岸边的南京是没有粮食供应压力的，多个十万二十万吃闲饭的宗室也没啥大不了。而北京要多一二十万吃闲饭的，那朱由检就有的好头疼了。一二十万人口一年至少消费百万石米粮，北京周围供应不了，就得从南方千里迢迢运过来，成本高昂，沿途还要损耗不少。
考虑到未来几十年的北方干冷气候，朱由检现在就得想办法减少北京等北方大城市的人口了！

第1778章 虎兔敦汗都等不及了
茫茫燕山，现在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放眼四望，一片银妆素裹。
如此多娇的江山，现在就在重新上岗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脚下。
在从北京通往宣府的官道上，数百帐前骑兵，正簇拥着朱由检等人，一路向北，现在已经入了居庸关的关沟。
此时此刻，朱由检心中，只有意气风发。
脚下的山川河流还是一切如旧，却再没有奴贼的铁蹄随时破关而入的风险。也再没有闯贼的大军席卷而来的可能，大概……也许，一定不会再有个拎着宝剑的逆子追在朱由检屁股后面喊孝顺了。
因为燕山以南的直隶八府，燕山以西的大同镇，燕山周边的宣府、燕山、密云、蓟州、辽西、昌平等六镇，还有天下首善的北京城，终于第一次被朱由检给真正掌握了。
只是真正，还不是完全。
完全掌握得恢复卫所军制，直接把上百个卫的人口、土地完全掌握在手，才算得上完全。
不过这种完全只能在天下大乱、人口骤减之后，才有可能办得到。而且也很难长久维持，因为人心会变，人口会增……少量的帐前骑士还能在朱由检的亲自监督和保护下，维持战斗力和经济上的富足。如果真的有上百个卫几十万军户，朱由检可就管不过来了。
而且如今北方的气候干旱、寒冷，人口又太多，想用经营土地的利润养几十万军户（不是口，是户），还有维持足够数量的常备精兵，根本就是在做梦。
所以朱由检干脆在实际上废掉的自己能真正控制的八府六镇（不包括燕山、辽西两镇）下辖所有卫所的军事权力。将它们变成了普通的地方衙门，只管收取军屯粮和普通政务以及诉讼。
至于北直隶八府地盘，则成了“官绅一体纳粮”和“各县平均税负”的试点地区。除了朱由检的土地以及分给帐前骑士的土地（实际上也是皇庄土地），其余都要一体纳粮。而且民团纳粮的标准是一刀切，一亩纳五升。不问田土好坏，不论田主贫富，也不管有没有功名在身，也不管田主家中有几丁几口。种一亩就上交五升粮食（主要是麦子），分两次收取，夏天交一次，秋天再交一次。
五升粮食也就五六斤，即便算上一点运费，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只要平摊下去，完税是不困难的。
当然了，交税总是不开心的，所以逃税、抗税也不可避免。朱由检现在不过是压着内阁、司礼监把直隶八府田税改革的大诏发了下去。下面肯不肯执行，会不会发生民变和抗税，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的朱由检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些。直隶的士大夫和世袭武官能煽起多大的风浪？现在天子有10万精兵（帐前军、宣大昌京兵、蒙古万户兵），还怕平不下去？
隐约之间，他甚至盼着有人反……有人反，才有抄家流放啊！
狭长的关沟山谷之内，虽然临近年关，但是军事调度依旧没有停止。朱由检一路北去，看到的都是络绎不绝赶往宣府的运粮运物资的车队——这些车队都是为宣府东面的兴州各卫所补充物资的。这些新开张的卫所，现在都还在建设期，不仅没有产出，而且还得大量往里面投入人力、物力、财力。除了这些车队，更有北京各家勋贵组织的卫所兵丁，一队接着一队的通过居庸关的关沟长谷，去往燕山镇的兴州诸卫所去加强那里的防务。
除了他们，还有一队“新京营”的步兵，在朱由检率领的马队前面开路——所谓的“新京营”，就是高宏图、史可法、杨嗣昌等人团练，拢共有20000余人。现在都填了京营的缺额，成了大明的经制之军，其中的14000人都调到了北京城和昌平城，由朱由检的心腹卢象升总管这支“新京营军”。
根据计划，朱由检也要把这支军队变成西式新军。但现在还没开始改制，部队也没重编，还是让那几个团练头子信任的军官带着。
余下的6000人，则跟着高宏图、杨嗣昌、史可法、路振飞、吕大器、何腾蛟等人去别处任官了。
现在高宏图是燕云总督，杨嗣昌当了宣府巡抚。
而史可法、路振飞、吕大器、何腾蛟等四人，则分别出任保定知府、河间知府、真定知府、永平知府，再加上立了军令状的冯铨（顺天知府）、崔成秀（顺德知府）、吴淳夫（广平知府）、田吉（大名知府）等人，就把北直隶八府都控制起来了——接下去的北直隶田税改革，就要靠他们去推动了。
朱由检当然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的上任，全都派了兵，史可法、路振飞、吕大器、何腾蛟等四人带着自己的团练上任，而崔成秀、吴淳夫、田吉、冯铨等四人，则各领着1000大同兵去“作恶”了。
带着刀把子上任，就没有推不动改革的问题……问题只是愿不愿意当恶人了。
……
“万岁爷的旗号！”
宣府城头，几名守军突然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旗帜，大声呼喊了起来。
这日子在城头值守的正是祖大寿的干儿子祖宽，闻言顿时从不远处跑过来，推开守军按着城垛翘首而望，然后习惯性的摸了摸一脸的大胡子，咧嘴笑道：“总算回来了，再不回，皇后娘娘就该着急了……娘娘可都快生了！”
现在已经是崇祯元年的十二月底了，再有一个多月，逆子就该降世啦！崇祯皇帝却一直野在外面不回，周皇后能不着急吗？
祖宽一头说，一头转身冲着个跟着自己，一样长得五大三粗的祖可法吼道：“老五，俺去接驾，你受累，跑一趟皇城，向娘娘报喜去！”
祖可法却摇摇头，道：“老六，你去皇城报信吧……俺去迎一下万岁爷，顺便向他回了出使土默特川的事情。”
祖可法现在可是“外交家”了，前一阵子他又跑了趟土默特川，见了虎兔敦汗，商量了大会蒙古，共讨奴贼的事儿。
虎兔敦汗现在也恢复了一些元气，又连着击败了土默特、鄂尔多斯两个万户兵马，还从这两个万户中吸收了大批部众，扩充了之前的损失。另外，由于大明和后金在燕山地区发生了争斗，不少喀喇沁人也投到了插汉部之中。
所以现在的插汉部比大同之战前更强了一些！
而强大起来的虎兔敦汗看见后金被朱由检打败，当然起了反攻的心思，而且他都等不及捱到崇祯二年秋了——那多耽误事儿啊？
而且捱到秋天，后金和科尔沁部的战马可就养肥了！在塞外草原上机动，靠得就是马匹。一旦他们的战马养壮了，机动性将会大增。马孟山之战，很有可能变成大明、北元和后金之间的一场大决战。
可是虎兔敦汗觉着这样的大战还是没有什么把握，所以他想在崇祯元年的春天就出兵，趁着马孟山的喀喇沁部闹春荒，也趁着后金地盘上的冻土刚刚开花，到处发水，部队难于运动的机会，先打掉马孟山方面的后金军和喀喇沁部，然后再和黄台吉率领的大军决一死战。

第1779章 好你个逆子！
宣府，皇城，承运殿东暖阁。
“万岁爷，插汉部的元气并没有正真恢复。虽然插汉部吸收了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兀良哈部（兀良哈万户也是蒙古大部，兀良哈大公主只能吃下一部分）、喀喇沁部的人马，还安抚了在土默特川和东胜卫故地耕种蒙汉农民，拥有的部众可能已经过了100万！但是今年土默特川和东胜卫故地都遭了旱灾和兵灾，粮食收成起码减少了一半。而插汉部这两年有颠沛流离，不停的打仗，早就把老本都耗干净了……如果不趁着还有点力气出兵抢粮，等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怕就要大批死人了。所以虎兔敦汗根本等不及到秋天，就想要出兵去马孟山、辽河河套和科尔沁草原上大抢一把了！”
正在揭穿林丹巴图尔这只纸老虎的正面目的，就是脸皮和城墙一样厚的“大外交家”祖可法。
别看这家伙没啥气节，但是他真懂蒙古……祖大寿的家丁中一堆的夷丁，都是蒙古人，祖可法和他们混在一起那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他们？
刚刚回到“宣府家里”的朱由检换了身道服，很随意的靠在御座上，跟前一张案几上还放了几样小食，一壶清茶。身边还坐了个挺着大肚子的蒙古女人，正兀良哈大公主，她正捧着林丹巴图尔的亲笔信在看。
“大公主，你怎么看？”朱由检瞄了兀良哈大公主一眼，“你哥就不能好好消停上几个月？”
兀良哈大公主哈哈一笑：“蒙古人嘛，没吃了就得去抢，不往东去抢，就要去陕西抢了！”
“抢陕西？他敢吗？”朱由检哼了一声，又道：“实在缺粮，朕可以借他一些，多了是没有的，但二三十万石朕还拿得出来。”
其实朱由检也缺粮，崇祯元年有许多地方遭了灾，北直隶秋收的时候又遭有不少地方过了后金兵。
不过大明朝的底子毕竟比插汉部厚，再加上朱由检从去年开始就让孙承宗的察院接了盐运衙门的差，开始逐步恢复开中法。在崇祯元年夏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粮食走海路运到觉华岛了，所以北直隶的粮食供应不算太紧张。
而且朱由检还把宣府当成了“新家”，准备以此地为根本，北控草原，南制畿内，西联插汉，东征燕山。因此从崇祯元年秋后开始，就在宣府屯粮。到了过年的时候，已经屯了七八十万石，总算可以允一点出来给插汉部这个盟友了。
兀良哈大公主笑道：“万岁爷，粮食他肯定是要借的……要不然我哥哥也不敢在春荒的时候出兵东征啊！
我这哥哥用兵，是最喜欢投机取巧的……这次他就是想来个有粮打无粮，抢在奴贼筹集到粮食之前，就把喀喇沁部给打了！”
“奴贼在马孟山也有几千人常驻，”朱由检问，“而且奴贼还从喀喇沁人、内喀尔喀人中挑选勇士，编组了八旗蒙古，马孟山一战恐怕不好打吧？”
“陛下，”祖可法接过问题道，“所以虎兔敦汗还想问您借个几千领布面铁甲……”
“几千领？”朱由检吐了口气，笑着，“他的如意算盘还真好啊……咱们出军粮、出铁甲，他自己就出点人马。打胜了油水又大多会给他抢了去，打不胜他又是个属兔子的！”
兀良哈大公主嘻嘻一笑：“万岁爷，我那哥哥就是这样的人……您要是不乐意给粮给甲，回了他就是。”
朱由检眉头皱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既然想趁着春荒打仗，那朕陪他打这一仗就是了……不过一月份来不及了，二月……二月初四后，随便哪天都可以在兴和所城会盟。朕会给虎兔敦汗准备10万石粮食，10万束草料，3000领布面甲。”
祖可法吐了口气，笑道：“万岁爷，俺明天就出关，最晚大年初五就能到土默特川了。”
朱由检笑道：“不必那么急，二月初四日前朕是不会离开宣府的。”
兀良哈大公主有点好奇：“万岁爷，二月初日前有什么要紧事情？”
“因为明年二月初四是他的生日……”
“他……是谁？”
朱由检一笑：“是朕的儿子……朱慈烺！”
兀良哈大公主闻言一愣，“万岁爷，明年二月初四的事情，您现在已经知道了？”
“当然了！”朱由检笑道，“朕的长子什么时候生，朕会不知道？”
原来是逆子要来啦！
崇祯二年二月初四就是逆子的生辰！对于这位手把手教会了他怎么当一个明君的逆子，他朱由检是又恨又爱！恨的是逆子夺了他的大权，爱的是逆子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救了大明，也救了朱由检本人。
更让朱由检喜欢的是，这个逆子还教会了自己怎么当一个比奸臣还奸，比鞑子还凶，比魏忠贤还贪的明君。
从某种意义上说，逆子朱慈烺就是崇祯皇帝的老师啊！
现在崇祯皇帝就好像是学渣翻身成了学霸，当然盼着老师来宣布考试了……他得让逆子老师看看，如今朕的江山坚如磐石，谁都不能夺走！
但是朱由检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自打天启七年八月来，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就不知道逆子还会不会和上辈子一样出生？
如果这回来的不是逆子，那可就太可惜了！
所以朱由检从崇祯元年末开始，就总是担心逆子不来了。
而崇祯二年的二月初四，终于在朱由检的期盼和担心之中到来了！
从三天前开始，朱由检已经没有心思干别的事儿了，也不管重新点集起来的帐前军的训练了，也不看内阁从北京送来的奏章、军报了，甚至连北直隶八府检地清户的进度也不问了。只是整日守着周皇后，就怕她要“早产”或“晚产”。
投胎的时辰差了，生出来的可就不是逆子了！
就这样等啊等，终于在二月初四清晨等到了周皇后出现了临产的大征兆。早就准备就绪的几个产婆立即就将周皇后扶进了早就依着朱由检的吩咐准备好的产房。
朱由检当然是不能进去的，只好和田贵妃、袁贵妃和兀良哈大公主等人在外头的屋子里焦急的等待，听着周皇后的声声叫喊和产婆们的呐喊助威……一阵阵的喊声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就在朱由检都有点埋怨逆子办事不利索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啼哭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没错，朱由检心说：这就是逆子啊！
这是一个产婆已经喜气洋洋的抱着个用襁褓包起来的婴儿从产房中出来，见了朱由检就大喊道：“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是一位皇子！”
“快快，抱来给朕瞧瞧！”朱由检说着话，自己就上去“抢”了。
还别说，他抱孩子的动作还很标准（上辈子儿女可过200了），把个刚刚出生却已经有一头黑发，而且正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朱慈烺抱在手里了——和上辈子见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啊！
看见朱慈烺红扑扑的小脸蛋，再看看他那个“不高兴，别烦我”的表情，崇祯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就是你……好你个逆子！你终于出生了！”
朱慈烺大概是听见有人说自己是逆子，马上就翻脸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第1780章 孙大炮
崇祯元年，二月初六，宣府皇城，承运殿。
现在的朱慈烺肯定是不高兴的！
因为他刚刚生出来，什么坏事都没干呢，就给人“逆子、逆子”的叫着，换谁都不高兴啊！
而且朱慈烺一个小婴儿，本来应该吃了就睡，睡醒就吃，这样才能茁壮成长。可是今天却被他爹朱由检带着去上朝了……虽然有奶妈跟随，随时可以饱餐一顿。但是朝堂上还是很吵的，有一大堆的叔叔伯伯和老爷爷在说着国家大事，影响小婴儿睡觉和成长啊！
更让朱慈烺难受的是，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爹有时候还会征求他一小婴儿的意见，有时候还会在他面前臭显摆……说自己怎么牛逼，怎么勇武，怎么英明。
这一看就不是个靠谱的爹啊！
大明王朝不会给再一次搞得灭亡吧？
就在婴儿朱慈烺再一次气呼呼的睡着后，朱由检总算良心发现，让朱慈烺的奶妈和贴身太监，把儿子带回后宫，交给周皇后照看。
看着儿子被人带走，朱由检的心思终于回到了国家大事儿上面。他的目光左右扫扫，发现在宣府的一套重臣班子都已经到齐了。
虽然朱由检已经有了“新京营”，控制了北京城内的顺天府、戎政府、西城兵马司和外七内九十六门。但是朱由检依旧不愿意回紫禁城去，而是将外朝和司礼监都一拆为二，自己带着一个相当精简的小朝廷常驻宣府。
当然了，朝廷还是要以北京的那个为主。所有的大学士和六部、都察院等紧要衙门的主官，都留在北京城主持各个衙门的日常事务。而跑到朱由检身边的只是司礼监、御马监的头头，还有六个侍郎，一个右都御史，还有一些詹事府、戎政府、锦衣卫的要员，现在基本上都在承运殿上站着。
“好好，都到齐了……”朱由检笑道，“朕已经有些日子没理朝政了，这样下去都要变成昏君了！不如今日就开始好好处理政务吧……有什么要紧的政务？诸卿都和朕说说吧！”
“陛下，”户部右侍郎毕自严出班奏道，“最近北直隶八府形势不稳，有许多州县的百姓抗拒检地清户，甚至出现骚乱。”
毕自严是朱由检上辈子的股肱之臣，在崇祯初年任户部尚书，掌管全国财政，在财源枯竭、入不敷出的情况下，靠着他精心协调、精打细算，苦苦支撑了近10年。
不过这一世朱由检并没有让他出任户部尚书，只给了他一个户部右侍郎。而将冯铨调任后留下的户部空缺给了出卖勋贵的温体仁，同时又让钱谦益去补了温体仁留下的礼部右侍郎的缺。钱谦益的门徒瞿式耜，则继任翰林学士。
在出任户部侍郎至今的两个月间，发生在户部和财税这条线上的大事就一件，就是北直隶八府的财税改革。而这场改革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斗争几乎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非常激烈。
“检地清户事关国家存亡，无论如何都要推行！”朱由检的对于北直隶八府田税改革的态度非常坚决，“现在有人闹事，不过是受了蒙蔽或被人指使……为了一亩地多交几斤粮的事儿，总归会有人和朕捣乱的，但是他们成不了气候。因为八府知府都带了1000精兵，足以震慑宵小。如果事情闹大了，朕自提大兵去和他们打！”
对朱由检而言，真闹大了才好！
闹大了，这事儿解决起来就容易，而且效果最好。
毕自严虽然倾向东林，但是对朱由检坚决整顿直隶八府田税的做法还是赞同的……上辈子他也这么干过，只是他没朱由检那么硬的手段，效果并不太理想，但还是少许缓解了财政压力。
看到毕自严不再说话，朱由检赞许的点点头——他现在不让毕自严顶在前面，是为了保护这个股肱……北直隶八府的整顿仅仅是个开始！以后还有许多地方用得着毕自严。
“陛下，”兵部右侍郎张凤翼又出班奏道，“三边总督和陕西巡抚又有告急文书送到……陕西民变愈演愈烈，已经有了燎原之势。臣以为，朝廷应该速派大军，并且以知兵之臣出任三边总督和陕西巡抚。”
“不着急……”朱由检道，“等朕打完马孟山，就自提精兵入陕。”
他不着急的原因，是因为李自成已经在手里了！
而且在年节过后，他又派孙传庭和刘应坤一块儿去陕西募兵了——现在京、昌、宣、大四镇的80000兵额已经有了60000，还差20000都去陕西招募。
朱由检开出了一年30两（石）的高薪，绝对能在苦哈哈的陕西招募到强兵，而且办这事儿的还是非常靠谱的孙传庭——上辈子他可是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两次组织秦兵，成为了大明王朝的中流砥柱。
只要这一次的秦兵能再拉出来，就不怕灭不了陕西的流寇！
而且流寇怕铁骑，朱由检对自己的帐前铁骑极有信心，虽然只有12000骑，但是足够对付10倍的贼寇了。
而他要自提大兵入陕的原因，除了要亲自指挥帐前军外，还是为了救济西北的天灾……天灾如果救不好，贼寇是平不了的。
而要救了陕西的灾，准确的说，是救了陕西的灾民，朱由检就必须掌握大量的财富特别是粮食，两手空空的救什么灾？
“陛下，”张凤翼继续说，“兵部还接到天津水师的奏报，说有一艘西夷大船日前到港，船上还有数百夷兵夷将，还有几位朝廷的官员……为首的是帐前军参议孙元化。”
“好！终于到了！”朱由检一拍巴掌，“朕早就望眼欲穿了……孙元化这次应该带了许多3磅团炮和葡人炮手回来，有了可以在野战中运用的大炮，朕出兵马孟山可就十拿九稳了！”
原来是孙元化带着洋兵洋将洋枪洋炮回来了，可算是满载而归了！有了这位“孙大炮”的加入，即将开始的“二出祁山”，不，应该是二出燕山之战，可就有极大的赢面了。
这回可就不是打黑枪了，而是打黑炮。说不定能一炮轰死黄台吉……真要有这个运气，那可就要天下太平了。
在孙元化带回来的所以物品当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安装了野战炮架，可以在野外进行机动布署的36门3磅团炮——如果不是为了这36门大炮，孙元化早就回来了。可是崇祯点了名要3磅团炮，不要12磅红夷大炮。12磅红夷大炮其实是一种舰炮，被改装成陆战火炮后，因为太过笨重，很难搬运，只能用于守城攻城。明军暂时不需要这个……
但是卜加劳炮厂却没有3磅炮的存货，所以孙元化只好让澳门的卜加劳炮厂现做。而且他还从冶铁重镇佛山雇了一批青年匠人去澳门学铸3磅团炮，还另外雇了一百名佛山的学徒工去澳门学习操炮，他自己也跟着洋人一块儿学。
而到了崇祯二年二月，当孙元化带着洋兵洋将洋枪洋炮，还有一百几十个广东的炮匠、炮手北上而来到底天津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他已经变成了大明第二的炮兵专家了。至于大明最懂大炮的，当然就是大明天子朱由检本人了。

第1781章 走，打黑炮去！
在宣府镇城附近一处新开辟出来的靶场里面，帐前军上下，各个高级中级官员们都齐聚一堂。人人都是戎服箭衣，腰悬刀剑，簇拥着朱由检，仔细打量着排成一列的36门看着有点细长的，青铜打造的火炮，以及负责操炮的各色人类。
说实话，这36门青铜炮在这些帐前军的将官们看来，并没有多好。炮管子很细，说明弹重很轻，比不了那种炮筒子老粗的红夷大炮。铸炮的材料是青铜，这玩意又贵又沉，所以这些火炮一定不便宜，而且搬运不便。
而唯一让帐前军的军官们眼前一亮的，就是这36门青铜炮使用的炮架——这是一种解构看着有点复杂的两轮炮架，可以很方便的调节射角，而且还可以和一台两轮马车组合在一起，变成一台可以灵活机动的四轮马车。
这个设计可比将军炮的三轮炮架强多了，三轮炮架很难“抓地”，开一炮就得退出老远去。所以炮手们不得不在大炮屁股后面堆个土坡，这样大炮在战场上就动不了啦，而且也很难取得战果。堆土架炮的动静太大，施工需要的时间也多，不可能不被敌人发现。敌人要发现了，还会傻乎乎的站着挨炮揍吗？
所以明军的将军炮在野战中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要不然萨尔浒之战和浑河之战的结果就会改写……也许努尔哈赤都不敢造反了！
这36门3磅炮是由72头骡子拉进靶场的，每门大炮都配了2名马夫和5名炮手。
每一门火炮配属的2名马夫都是御马监派出去的，而5名炮手都是孙元化在澳门和佛山招募的，其中1人是西夷，2人是黑番，2个是佛山招募来的铁匠学徒——现在的广州府南海县佛山镇是天下四大名镇（汉口镇、景德镇、朱仙镇、佛山镇）之一，同时也是天下四聚（北京、汉口、苏州、佛山）之一。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而支撑起佛山镇繁华的，则是当地的铁业——佛山这个地方一无大矿，二无山林（这个时代还没焦炭炼铁，只有木炭炼铁和煤炼铁），但是却借着交通便利和融汇东西方炼铁铸造技术的优势，一跃成为了个冶铁重镇。甚至连葡萄牙人都请了佛山的铁匠去帮他们铸造铁炮，虽然产品质量不如英国货，但终究能打造出来。
而东南亚的安南、缅甸、暹罗等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战乱频繁，而且都引入了西洋火绳枪，从而也刺激了需求。佛山打造的各式洋枪，就经常被西洋或明朝海商（海盗）当成洋枪贩卖过去。
另外，早在万历年间，西班牙重型火绳枪，也就是斑鸠火铳也开始传入佛山，渐渐成为了佛山造洋枪的拳头产品，也成了明朝海商海盗们最爱的火器——佛山的铁匠们不仅仿造了西班牙重型火绳枪，而且还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造出了威力更大的大斑鸠铳、大追风枪、翼虎炮这种大型火绳枪。
这回南下去买枪买炮的孙元化，除了在澳门订购3磅团炮，还在佛山镇订购了一批单兵使用的斑鸠铳，总共订购了2000支。
正因为要等这批3磅团炮和斑鸠铳打造完毕，所以一直拖到崇祯二月二月中旬，才拉着洋枪洋炮，带着洋将洋兵回来向朱由检交差。
一个公沙&#183;德&#183;西劳的葡萄牙洋将是孙元化请来的炮队参将，在他的一连串口令声中，180名各色炮手，开始手脚麻利的将36门3磅炮和马车（弹药车）分离，然后在靶场上展开成了一列，所有的炮口，全部对准了正前方150步开外的上百个木靶。
孙元化和他的两个副手，来自山西的举人韩霖和江西的举人宋应星，则站在一字排开的36门大炮后面，随时等待着朱由检的发射命令。
帐前军的军官们低声的议论纷纷。
“这炮摆开得好快啊！”
“是啊，不到一炷香就摆开了36门，连装填都弄完了……”
“摆得也密，一门挨着一门，不怕炸膛吗？”
“炸不了，青铜的炮，又不是铸铁的，哪儿能炸了？”
“这炮还能和辆两轮马车拼在一起变成辆四轮车……这都能跟上骑兵行动了！”
“是啊，骑炮配合，天下无敌啊！”
全大明最懂大炮的朱由检背着手也在左右打量前面的一排3磅青铜炮，脸上的笑容都没地方堆了……孙元化还有徐光启推荐的宋应星、韩霖等人，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总算没白花他发下去的15万两内帑。
虽然大炮还没打响，但是就凭展开炮兵的利索劲儿，就已经值了……3磅炮也打不远，有效射程也就200步内，打集群目标没有不中的道理。
能够在战场上快速移动，快速展开，快速发射才是战斗力啊——虽然朱由检上辈子没亲自操过炮，但是讲武堂的各种炮兵战术、炮兵操典，他还是烂熟于心的。
工部尚书徐光启，还供职于钦天监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也跟着孙元化等人一起来了宣府，现在都一脸惊讶的跟着朱由检。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朱由检一边看炮，一边用熟练的拉丁文在和汤若望对话！
对话的内容涉及到两个方面，一是请澳门葡兵头和巴达维亚总督来北京商量通商条约的事儿……听朱由检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在天津、松江、宁波、泉州、广州设立市舶司和商埠，和东西洋各国开放贸易！
二是向西洋各国派出使团……
这位万岁爷居然精通洋务啊！
这时响起了一声唢呐，36门大炮都已经准备完毕。孙元化回头看着全大明“最懂大炮、最懂洋务”的朱由检：“万岁爷，36门红夷小炮都布设完毕，随时可以发炮！”
朱由检连忙停止了和徐光启、汤若望的对话，然后堵紧了自己的耳朵，这才点点头。
他现在距离摆着36门大炮的阵地可很近啊，不捂着耳朵，非震个半聋不可！
孙元化扬起一面红色的小旗子，猛地挥下。
葡萄牙军官公沙&#183;德&#183;西劳亲自指挥一门3磅炮，他刚才用一根刻了许多到划痕的木尺观瞄，然后下达口令，让其余的火炮通过移动大炮屁股下面的木楔子以调整射角。他看见孙元化挥旗，就立即下令炮手将缠绕在一根短戟上的点燃的火绳塞进大炮的火门。两道硝烟从炮口和火门同时喷吐而出，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咔的一声脆响，150步外的一块正方形的木靶顿时被击得粉碎！
看到公沙&#183;德&#183;西劳命中了目标，余下的35门大炮的炮手也纷纷点火发射。这回可厉害了，35门大炮的轰鸣响成了一片，呛人的硝烟也开始弥漫。3磅重的铁球雨点一样的砸向150步外的几十个木靶，立时就将其中的十几块靶子砸碎！
随后，那些落在地上的炮弹大多又反弹起来，向前又飞行了二三百步，才又一次砸进了泥地当中。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炮手们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装填，随后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然后又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直到将前方所有的木靶全都打成碎片，才停止了射击。
靶场之上，顿时就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似乎被这阵密集的炮击给吓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朱由检大声道：“好炮！传朕旨意，三日后出兵，咱们打黄台吉的黑炮去！”

第1782章 沈阳城，张小旗
大金天聪三年二月末，沈阳城。
这座大金国的首善之都，现在就跟个盖了一半就遇上老板跑路的半拉子烂尾工程差不多，到处都能看见修了半拉就停工的工地。
这沈阳城的扩建工程是黄台吉上台后才开始的，被努尔哈赤选中成为老巢的沈阳城原本是明朝沈阳中卫的卫城，占地面积很小，城堡也不算坚固。又因为战火蹂躏而严重受损，当努尔哈赤建都于此时，沈阳中卫的城墙几乎全部被毁，只剩下北门及其周边一段。
不过努尔哈赤过日子仔细，又囊中空空，也就没重修沈阳城。今年在靠着原来的沈阳北门的地方，依照马马虎虎修了一座大汗之宫，算是大金国的中枢要地。
而在黄台吉即位后，觉得身为堂堂的大汗，还是应该有一座比较牢靠的都城。于是就狠了狠心，掏出血本来要扩建修复沈阳城墙。准备在原来的城墙基础上开工，将城墙加厚、加高、加固；还将原来不大吉利的四门，改成了比较“发”的八门。八旗军各守一门，门内的区域也划分成八块，给八旗子弟们居住。
如果这个工程可以顺利完工，黄台吉就能有一座崭新的城堡当自己的首都和根本之地了。
可惜这个大工程在去年的“一出燕山”之战后就停工了。四堵城墙只堆了一半，八个城门楼子都只修了底座。城外的壕沟倒是挖的有点模样了，而城内八块给八旗子地居住的区域，则随处可见建了半拉子的宅邸。在没有半拉子宅邸的地方，不是空空荡荡的荒地，就是修得非常简陋的房舍——几乎没有砖石的房子，都是夯土加上木料，看着都灰溜溜的，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大官居住的地方。
至于商业区，全城就那么一条，位于汗宫北侧，名叫四平街。街上稀稀拉拉的开着十几间铺子，大多是贩卖粮食、山货、药材、骡马的铺子，也有几间食肆酒肆，还有两间棺材铺。所有的铺子都没什么生意，清清冷冷的，看着马上就要倒闭的样子——自从黄台吉这个二代大汗上台，沈阳城内的市面就一天比一天萧条了！
而沈阳城市面萧条的原因，当然就是天聪大汗打仗打亏了……打朝鲜的那一仗遇上了疫病，打宁锦的那回遇上了红夷大炮和袁崇焕，去年的入口之战最亏，遇上了一个“勇赛吕布，奸似仲达，狠如曹贼”的大明小皇帝朱由检……又是一场亏本战争。
当然了，大汗打仗总亏本的事儿，在沈阳这里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大汗可是智比诸葛，怎么可能打亏了呢？摊开地图看看，就知道大汗没有亏了。“一出燕山”之战的收获，比诸葛亮一出祁山之战的收获可大多了！不仅拿下了马孟山——插汉河套以东的大约半个燕山，而且还趁着辽西明军东援的机会，拿下了天聪元年的宁锦之战中没有夺下的锦州城。
而且天聪大汗在“一出燕山”之役中的拿下的地盘可不是没有实际驻军，只是在地图上随便画画，而是真正驻兵屯田！从八旗当中抽出了正蓝旗和镶蓝旗的半数人马，加上八个新建的蒙古旗（八旗蒙古），以及一部分汉军（现在还没有八旗汉军，只有汉军牛录），分别在马孟山以东地区以及锦州周围屯田戍守。
这可是真正的开疆辟土，真正将大金和南朝的边界向前推了几百里啊！
所以在四平街上开买卖的汉民和汗包衣奴才，可不敢说“一出燕山”打亏了……
虽然大金国没亏，但是现在正在镶红旗的主子看铺面的包衣奴才张小旗却亏了！
他入口转了一圈，好歹上了几次战场，最后却什么都没捞着，回来以后还是镶红旗的奴才。当包衣奴才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张小旗的爷娘因为天聪二年冬季开始的饥荒丢了性命——张小旗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的爷娘年纪都不小了，他是他爹和他娘的小儿子，他爹娘四十来岁才生了他。
而在这个时代，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除非是养尊处优而且注重锻炼的人物，否则都老得不行，也干不了什么重活，也不可能提刀上阵去给大金国打仗了。
对镶红旗的主子们来说，这老两口当然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如果张小旗能得个旗丁的身份，当然有办法为爷娘挣口吃的。
可他偏偏只是个奴才……虽然是个还有成长空间的小奴才，但是也没办法救了爷娘的命。
哪怕他愿意把自己的口粮让出来给爷娘也不行——他是包衣奴才，是没有饿死的自由的，只有主子认为他必须饿死的时候，他才能饿死！
而且能当主子的人都精明着呢，是不会把必须饿死的老人和孝子们摆在一起的！
他现在还记得和爷娘诀别的那一刻……两个老人家大冷天的被抓了差，去锦州军前效力，实际上谁都知道锦州军前根本不需要他们，那么老了去干嘛？给明军送人头？而且主子们也不会提供沿途所需的口粮。
实际上就是把这些多余人口赶出去饿死……而向来孝顺的张小旗，却是笑着和爷娘分手的！
必须得笑，大金国的包衣奴才从征出城，怎么可以哭？在上回入口之战中救了张小旗一命的范文寀带着镶红旗的汉军负责“护送”这群老包衣（不止张小旗的爷娘，还有好多人呢）去死……如果张小旗哭哭啼啼的给爷娘送终，范文寀就不得不杀鸡儆猴了！
一想到自己笑着送爹娘去死，张小旗的心就疼啊！眼眶一酸，眼泪就在里头晃荡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的銮铃响过，几匹健马风也似的在街市上面掠过，当先的骑士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还剃了个大光头，张小旗认识他，正是镶红旗汉军的备御范文寀，也就是范文程的哥哥……在把张小旗的爷娘送出沈阳城后，他就没再回来，大过年的时候都没见着，没想到今儿却见到了。
“范大先生！”张小旗喊了一嗓子。
范文寀这个时候已经放慢了马速，听见有人喊他，而且还挺耳熟，就勒住马匹，回头一望，就见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张小旗。
“小旗……”范文寀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就是一声叹息，瞧他的模样，也是饿得不行了！于是就一伸手，从怀里掏出小小的一个钱袋子，丢了过去，“这些钱你拿着，吃几顿好的，补补身子……千万别省！”
“范大先生……”张小旗一把接住钱袋子，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张小旗今年已经17岁了，没爹没娘没牵挂，镶红旗出兵的时候一准得带着他这样的奴才。
范文寀点了点头，大声道：“小旗，这次可不能再错过机会了……一定要当上旗丁！这是你爷娘的遗愿……这年头，只有当上了旗丁，才能好好活着，活出一个人样来！”
张小旗紧紧捏住了那袋子钱，重重点头，眼眶当中，全是泪水：“范大先生，俺知道了……俺这次一定要当上旗丁！”
只有当上旗丁，才能活出人样！这就是摆在大金国的包衣、汉民、蒙古人眼前的唯一一条上升之路。
而且……绝对可以走得通，只要肯拿命出来搏！

第1783章 黄台吉二出燕山
范文寀把一小袋铜钱丢给张小旗后，就直奔大汗宫去了——他这是去向黄台吉报告关内重要情报的。
看看他的那个光秃秃的大脑袋，就知道这几个月他去了趟关内。原来在完成了押送老包衣出沈阳的任务后，范文寀还没回城，就得到了他弟弟范文程亲自送来的一个新的任务，入关去联络范永斗等人。
结果到了北京城，就得知了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他们仨已经坏了事儿，被东厂的番子以通番卖国的罪名捕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范文寀可真给吓丢个魂儿，他要是再早到个十天半个月，多半就得和范永斗一起给抓去东厂！
虽然给吓了个够呛，但是范文寀依旧没有忘记主子派给他的任务——打探明军的最新动向。
而明军的动向，其实也不难打听。也不需要打入什么太高的高层，只要去北京城外逛一圈就知道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从去年冬天开始，由通州向西北往宣府方向而去的官道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运粮的车队。
而且大明皇帝驻跸宣府也不是保密的消息，在北京城内外几乎人人都是知道的。
小皇帝驻跸宣府，而且又大举向宣府运粮……只要脑子不太笨，就都能猜到明军想干什么了？
在猜到了明军大概的意图之后，范文寀又来了个深入虎穴，继续扮成和尚去探了一下宣府镇。
在宣府，范文寀没费什么劲儿就打听到了更可怕的消息——那个挂着北元大汗虚名的插汉部虎兔敦汗一开春就带着大量的部众向东游牧，到二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宣府墙外，大青山以北的坝上草原了。
朱由检到了宣府，虎兔敦汗到了坝上，他们俩现在又是亲戚加盟友，看着也不会开战，那就一定是要联手打别人了。
而那个“别人”是谁？用不着刺探都能知道，一准是大金国啊！
在摸清了大明和北元要联手进攻大金国后，范文寀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夜就化妆成喇嘛僧，借口要去插汉部化缘出了宣府边墙（宣府边墙很长，根本守不过来，加上边墙外也都成了大明的地盘，所以就非常松懈）。然后就向在边墙外面游牧的蒙古人（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人）买了两匹走马，向东一路狂奔，连着跑了十来天，终于进了沈阳城。
“大汗，虽然奴才没摸着什么机密，但却有十足的把握，南朝小皇帝和插汉部的林丹巴图尔很快就要联手出兵东征了，目标应该是马孟山一带……”
大汗宫，崇政殿内。才回沈阳，连脸都没顾上擦的范文寀这会儿就趴在地板上，向黄太吉、代善、阿济格、多尔衮、阿巴泰、岳托、豪格等人报告自己在关内的发现了。
不得不说，现在大金国上下，至少是大金国八旗上下，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贝勒爷，还是处于最低层的包衣奴才，人人都憋着一股攒军功的狠劲儿。
这大概就是利出一孔的威力吧？哪怕朱由检的帐前家丁，现在也没这样的狠劲儿。
在如今的大金国，想要上升或者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得靠军功，除了军功，就再无别的路子可以走了，这就叫利出一孔！
也正因为这个只能靠军功出人头地的制度，使得大金八旗上下极度好战，现在听说大明和北元要联手出兵，崇政殿内的这群八旗大头目，竟然个个都露出了兴奋的颜色。
黄台吉也是一脸的喜色，挥挥手将范文寀打发出了大殿，然后看了看左右，笑道：“这些日子驻守马孟山的三贝勒也遣人来报，是探明了南军、插汉部有联手来犯的迹象。现在范文寀也报告了这事儿，看来是错不了了！”
他冷冷一笑：“朱由检虽然有吕布之勇，但还是太过年轻气盛，沉稳不足啊！他的内部都没有整理好，新军也没有练成，就急急忙忙的要出兵燕山了，而且还和那个不中用的虎兔敦汗勾结在了一起。看来这次的燕山之战，将是我大金天兵重创南朝和蒙古插汉部的良机！”
“大汗，”大贝勒代善道，“这次再入燕山之役有点像《三国演义》中的官渡之战。朱由检就是拥青、冀、幽、并四州之地的袁绍，大汗您的局面则有点像曹丞相……大汗您兵精，利在速决。朱由检粮广，利在持久。”
代善到底是熟读三国的军事家，一眼就看出了后金最大的危机！
黄台吉点点头：“大贝勒所言极是，咱们的八旗兵个个善战，人人奋勇。在口内攻打南朝的坚城是差了一点……也不是打不下来，而是不值得死那么多人。但是要把战场挪到燕山，朕可不怕同南朝和插汉部决一死战！
现在只怕南朝和插汉部仗着粮足，慢慢和咱们消耗……诸位有什么良策可破吗？”
几个贝勒爷一听，都忍不住皱眉头了。“破袁绍”得有许攸来带路才能劫了乌巢粮仓啊！可小皇帝那边谁是带路的许攸？
“大汗，”过了一会儿，还是“聪明贝勒”多尔衮头一个开口了，“这回您打算出兵多少？咱们手头的粮食又能支撑多久？”
“朱由检和林丹巴图尔合兵而来，其势一定不小。”黄台吉皱眉道，“我们如果出兵太少，则不足以将之击溃。如果出兵太多……就怕兵粮消耗太多。而且马孟山距离沈阳又有点远，有七八百里之遥。咱们又没多少民夫可以用于转运粮食，只能靠随军携带和沿途征集进行补给……的确不能久战啊！”
黄台吉现在的局面根本不像官渡之战中的曹操，因为官渡距离许昌没多远。而且官渡之战中，袁曹两军仅在官渡一带的对峙相持就长达三个月！曹操的军队能拖那么久，可见也不是特别缺粮。
因为马孟山屯田还没有成功，所以黄台吉现在没有本钱率领大军在马孟山和朱由检对峙三个月……要真拖那么久，大金国差不多就要亡了！
所以大金国和大明朝争夺燕山，还就跟六出祁山的诸葛亮差不多……别的都还好说，没粮食才是最大的难题！
多尔衮道：“大汗，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我八旗的武力虽强，但是因为粮少，难以集中运用于燕山。所以实际战力最多是敌人的一倍，想要速胜，就只有用倍则分之之法。”
到底是聪明贝勒，别人看个《三国演义》就不错了，他都能说《孙子兵法》……怪不得黄台吉挂了以后给他当摄政王呢！
黄台吉问：“如果才能倍则分之？”
“这个……”多尔衮略一思索，已经有招了，“大汗，南朝小皇帝虽然年幼，但不失狡诈，不容易上当受骗。而插汉部的虎兔敦汗比较愚笨，比较容易欺骗……而且虎兔敦汗在意的也不可能是燕山的山林谷地，北面的辽河、潢河两岸的草原，才是蒙古人的地盘，也是插汉部的根本。我们应该有办法将虎兔敦汗引到草原之上，到时候要灭了林丹巴图尔就易如反掌了。
而林丹巴图尔一灭，朱由检就将孤掌难鸣，再击退他也就没多难了。”

第1784章 真是宿命之敌啊！
“大汗，朕的意思是，燕山归朕，草原归你……归朕的燕山，朕自己去打！归你的草原，也是你自己去取。至于辽东的地盘，除了燕山东麓和属于燕山余脉的辽西山区外，朕收取原辽东总镇所辖之地就知足了。其余地方，可悉归北元所有！”
兴和所城之外，一顶巨大的金顶大帐之中。“最懂打仗”的朱由检，正在和“跑路汗”林丹巴图尔商量着瓜分后金国的事儿……虽然朱由检压根不相信这一把就可以平辽灭金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朱由检手头能打的，也就是12000帐前军，60000宣、大、京、昌镇军。而且也不能全拉出去打燕山，其中帐前军得留2000看家，大同、北京、宣府三地都得留兵，三地总共得留兵30000以上。
也就是说，现在能跟着朱由检出兵的，总共就是40000兵马，另有36门“黑炮”。
这个数目其实也不少了，而且马、步、炮齐全，大约可以算得上是东亚最强军团了。如果真的在燕山大山里面和黄台吉决一死战，朱由检真是不害怕。
可问题是，他也知道黄台吉的水准……没那么好对付！
所以朱由检现在的打算，还就是争夺燕山之地。
而燕山……其实是个好地方啊！
别看燕山山脉山连山、沟连沟的，好像没多少平地。但实际上燕山山区内可以开垦的沟谷极多！这些沟谷都有比较充足的水源，是可以开垦放牧的好地方。如果能占下整个燕山，多开出1000万亩耕地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因为燕山的遮护，这些地区的冬季要比北面的草原、东面的辽东要暖和多了，水土也保养的很好，非常适宜开垦。
如果朱由检能够把燕山之地给吃透了、拿稳了，不仅后金再无入口破坏的可能，连北直隶的粮食供应压力也能大大减缓——1000万亩土地，哪怕亩产只有一石，也能有上千万石啊！
而且遍布沟谷的燕山山脉还是个非常适合建设封建主义的好地方……明朝的那种军民指挥使司和军民千户所，其实不大适合摆在大平原上。因为大平原上不容易维持割据，一旦中央权威衰弱，就会出现互相吞并的局面，进而出现非常强大的藩镇。
而那些窝在沟谷里的军民千户所想要互相吞并就不大容易了……地形摆在那里嘛！
所以朱由检就打算在燕山山区中分封一大批军民千户所，现在可以用来屏障北京，将来还可以将这些军民千户所当成殖民团体外迁——真正有战斗力的封建殖民团体也是需要进行锻炼的，就让他们在燕山山区里面先练练手吧！
林丹巴图尔听着朱由检开出的土地分配方案，眯着小眼睛好一番盘算。倒不是对方案有什么不满，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朱由检……他是北元大汗，朱由检是明朝皇帝，双方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啊！
现在联手对付后金只是暂时的，等后金一完蛋，北元南明还是得一争高下。
而朱由检显然是南明的雄主！林丹巴图尔心想：看来本汗只能想办法维持北元南明的局面，等将来额哲当了大汗，再去对付那个什么“朱慈娘”（大汗不认识“烺”）吧！听名字就好对付，心慈手软的，还有点娘……
想到这里，林丹巴图尔点点头道：“行啊……我们蒙古人有草原就足够了，不需要燕山、辽西山地和辽东总镇的地盘。”他顿了顿，“皇帝，您的意思是咱们分兵两路进军，您带兵走燕山，我走草原，两边一起进军？”
“不必一起，”朱由检摆摆手，“大汗可以先去塞罕坝驻牧，那里的牧草非常肥美，等到夏季时，大汗的战马一定会膘肥体壮，届时再越千里松林东进潢河……如果黄台吉那时候还和朕对峙于马孟山，相信草原上一定会有许多蒙古部落再回到大汗麾下的。”
潢河是辽河的一条支流，两岸都是无边无际的大草原，是昔日契丹人的腹心之地，也是插汉部昔日的核心地盘，从肥美的塞上坝草原穿过千里松林就能到达那里。
一旦插汉部的大汗回到潢河流域，蒙古左翼十有八九就得变天！
到时候黄台吉如果还没被朱由检打了黑炮，也得从马孟山退兵……而马孟山以东的大片谷地盆地，则是昔日大宁卫所在，那里也是北平行都司的治所，同时也是九塞王之一的宁王的封地。
朱由检一旦夺回马孟山，就能重建大宁卫，恢复北平行都司都不是不可能的。
林丹巴图尔又扒拉了一下小算盘，怎么算都觉得朱由检提出的办法挺好……先让明军去打，如果进展顺利，那么等到夏天，他再穿过千里松林，也就没有多大的风险了。
看来北元的再兴，已经有望了！
……
“陛下，您给虎兔敦汗的条件是不是太优惠了？咱们可给了他10万石粮食，10万束干草，3000领布面铁甲……”
“是啊，咱们马孟山打生打死，让他去抄掠潢河，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陛下，这虎兔敦汗过去一直拿咱们的银子不办事儿，可是劣迹斑斑啊！”
林丹巴图尔前脚才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兴和城，后脚就有人和朱由检算小账了。
朱由检扫了眼左右，说这话的是杨镐、张凤翼和黑云龙。看来这三位以往没少吃插汉部的亏。
“朕给他的条件的确优惠，”朱由检笑了笑，“但是插汉部却捡不着什么便宜……因为黄台吉也是喜欢捏软柿子的！
朕从热河城出兵，来个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露半点破绽给黄台吉。哪怕和他耗军粮，也能把奴贼从马孟山轰走了！
到时候黄台吉要捏软柿子，还得去找林丹巴图尔！所以朕现在不怕林丹巴图尔占便宜，就怕他眯在土默特川当他的西可汗。”
杨镐还是不大放心，“万岁爷，咱们毕竟只有40000兵马，万一奴贼倾巢而来……恐怕未必能打赢啊！”
朱由检大笑道：“怎么会打不赢？那黄台吉敢来，他就死定了！朕有铁甲骑兵一万，勇锐步军三万，黑炮三十六……黄台吉的六万八旗兵就算都来了，朕也不怕他！要怕的是黄台吉，他这个奴贼大汗如果出兵六万，最后却师老无功，粮尽而还，还让林丹巴图尔夺回左翼蒙古，他国中那帮议政贝勒爷能饶他？
你们就放心吧，朕最懂奴贼了，奴贼现在实行的是四大贝勒共坐龙床，黄台吉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不敢冒险拼命的。”
你又最懂奴贼了？
杨镐、张凤翼和黑云龙都是一愣，心说：你这小皇帝上哪儿懂奴贼的？而且……你怎么懂那么多啊？武功天下第一，兵法天下第一，还懂西洋话，还懂蒙古话，还懂西洋炮术，现在又最懂奴贼了！
全天下的事情，还有你不懂的吗？
朱由检被几道怀疑的眼神一盯，也有点心虚了——好像是懂得太多了，我的学问怎么就那么大呢？这样不够谦虚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和林丹巴图尔谈妥了，那咱们就早点出兵……明天就回宣府，三日后出兵，先移师热河城，然后去马孟山以南的插汉河套修建会州城！”

第1785章 黄台吉又来了！
春季的晨雾在滦河河道上缓缓浮动，将这条从燕山山脉的群山当中流过的河流，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周遭一片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吴三桂已经趴在沾满露水的草丛当中，用一支千里镜四下打量了许久，一副紧张的不行的模样。
这个跟着朱由检冲锋陷阵好多次的心腹侍卫的官阶，已经升到了从五品的帐前亲军副千户（自镇军营兵制崛起后，传统的卫所武职官逐渐只用于表明武官的身份等级，沦为了阶官，帐前军的官阶也是如此），而且还跟着小皇帝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兵法，差委一个营游击都够了。
不过朱由检却只给了他的一个排把总，还派到了他的“老对头”，已经当了队千总的李自成手下任职。
现在帐前军的军制是这样的，军以下最大就是团，一团之长称参将或团总（如果是文资官辖一团就称团总）；团以下是两个营，一营之长称游击或营总；营以下是四个队，一队之长称千总；队以下则是三个排，一排之长称把总。
吴三桂现在挂着从五品的副千户衔，差委却是一个只管着三四十人的把总，实在有点小了。
但是吴三桂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因为朱由检的少年侍卫们凡是派出去带兵的，都是从最基层的把总干起。小皇帝说了，这叫实习历练！
先干一段时间的把总，把总干好了再回去当侍卫，继续跟着学兵法。学一段时间的兵法后，再去干千总，千总当好了，就再回皇帝身边学习……然后再下去当游击。干好了游击，才算是出道了，好好干的话，将来都能当上参将、副将、总镇，功劳足够的话，还可以封爵成为勋贵！
前途真是一片大好啊！
不过将来前途大好，眼下却还得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一线当夜不收……这次他是跟着顶头上司李自成一块儿过的滦河，还趴在湿漉漉的草丛当中等着打黑枪！
“黑枪战术”现在已经成了帐前军的几个标准战术之一了。在崇祯元年的唐指山战役结束后，朱由检就下旨给工部尚书徐光启和钦天监汤若望，命令他们两人负责监造一批鲁密铳。造铳的经费，全部由内承运库拨付，一支鲁密铳给价15两银子。银子给够之后，对质量的要求当然也是极高的，每一支交付的鲁密铳都将由朱由检亲自验收。
而到了崇祯二年二月底，朱由检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了一百余支崭新的鲁密铳，加上之前就装备部队还没有损坏的鲁密铳，帐前亲军已经装备了超过550支鲁密铳。
其中朱由检的亲卫配备了百余支，余下的分给了9个团，每团都有约50支鲁密铳。这些鲁密铳再分配到最基层的队，每队都能有个六七支，全都集中在一个排。而这个排就是个专门阴人的黑枪排，吴三桂现在指挥的，就是一个黑枪排。
“来了！”
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在吴三桂耳边响起，“正北，至少上百骑，沿着河谷过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穿着身箭衣，是从吴三桂所在的山坡的顶部一路奔下来的。
来的敌人可不少，但是吴三桂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大声下令：“装弹，点火绳……没火铳的都准备好开元弓，射他娘的！”
下完了命令，他就拎着自己的一支鲁密铳又向前几步，猫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后面，手脚麻利的点火绳、上弹药。没一会儿就把黑枪架了起来！
这个时候马蹄声响已经穿破了流水的声音，传到吴三桂这里，和马蹄声一块儿传来的，还有叫骂呐喊的声音，说的都是蒙古话。
“又是北虏……”吴三桂嘟囔了一句，同时也松了口气。
北虏总归没有奴贼那么难打，虽然人头不值钱，但胜在安全。
想到这里，吴三桂已经看见不少骑兵沿着滦河边上的大路飞奔而来了，他连忙端起火铳，对准当先一骑瞄了瞄，发现那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自成……李自成穿了身难看的蓝色泡钉棉甲，头上顶着个挂了皮质护颈的酒盅盔。看着就和寻常的明朝边军夜不收没什么不同。
也不知怎么，这个时候吴三桂竟然有了一种发铳射击的冲动！他看这个李自成，总是有点不爽啊！
当然了，打李自成的黑枪是不敢的……帐前军军法如山，而且李自成还是“大明最忠”，大大的忠良啊！
吴三桂端着火铳不动，李自成很快从他的铳口下奔过，然后又是二三十骑，都是边军夜不收的打扮，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七八十骑穿着红色棉甲的鞑子骑兵，看着好像是奴贼的八旗兵，但是却用蒙古话在叫喊咒骂。
李自成等人这时候已经勒停了战马，然后打马调头，又取下肩背的长枪，在滦河边的大道上组成了一个冲击队形。
那七八十骑红甲鞑子骑兵看见李自成等人摆了冲击阵，好像有点害怕，在和李自成等人相距几十步的地方停住了战马，而他们的位置，正好在吴三桂等人的铳口之下。
吴三桂已经打老了黑枪，当下没有犹豫，立即就扣下扳机，火绳点燃了药室当中的火药，一阵硝烟喷出，紧接着就是噼噼啪啪的鸣响——七支黑枪，几乎同时打响！
鲁密铳是一种精确度相当高的火绳枪，号称又毒又狠。虽然穿透性不怎么样，但是追逐李自成那些蒙古人也没披厚甲——可以抵挡鲁密铳的厚甲可不轻便，在野外执行巡查搜索任务时不方便穿戴。所以一阵铳响之后，四个鞑子骑兵就应声落马。
吴三桂打完了火铳，没有再装弹，而是摸出了一把唢呐，用力吹了起来。唢呐声响起的时候，他手底下那些没有火铳的帐前兵军开始射箭。一人一张开元弓，射出的都是连珠箭。
虽然只有20余人在射箭，但还是箭如雨下，射得还挺准，转眼的功夫就射翻了七八个蒙古骑兵。
遭到火铳和箭镞轮番打击的蒙古人一下就乱了，李自成等的就是这机会，当下就大喊一声，挺起长枪，策马向前猛冲，带着手下就发起了冲阵。
对面的蒙古人已经乱了阵脚，现在又被李自成的骑兵一阵冲击，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就一哄而散，调头就跑。
李自成等人也不下马去割人头，而是策马猛追而去。而吴三桂的人这时已经收好了火铳、弓箭，抄起腰刀圆盾，呐喊着就上去抓俘虏了——他们过河侦查的主要任务，就是探明马孟山建州军的虚实！
一个蒙古正红旗的备御很快就被揪到了吴三桂跟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该死的南蛮子，你们别得意，大汗已经到了马孟山……你们等着吧，大汗的天兵已经到了马孟山！”
吴三桂听了这话就是一愣，然后就用蒙古话问：“哪个大汗？是哪个大汗来马孟山送死了？”
“当然是咱们大金国的大汗了！”那蒙古正红旗的备御红着眼珠子吼道，“大汗到了，你们这些汉儿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黄台吉居然已经到了马孟山！吴三桂心说：奴贼大军来的可够快啊！

第1786章 炮打黄台吉（一）
在热河和滦河交汇处，林木茂密的大北上脚下，有一片开阔的河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工地。
供两三万人居住的大营，已经在平整建设。来自大同、宣府等镇的兵士和从永平府拉来的夫子，正狼吞虎咽的嚼着白面馍馍。簇拥的一团一团的，还有把总或是工头在当间叫着：“等会儿要下水打坝子，下水的今儿工钱都加100小钱，外加二两二锅头！谁肯干？”
明朝是有劳役的，虽然有些地方有些行业可以交钱免役花钱雇役，但是免费劳役还是主流。不过朱由检为了加快热河筑城的速度，还是从内帑当中提出了一笔银子，用来给民夫发钱，给兵士打赏。
除了肯花钱之外，朱由检到了热河之后，还和孙元化的那个助手，上辈子写了《守圉全书》的韩霖，还有从宣府一路跟过来的工部尚书徐光启一块儿，在热河、滦河交汇处的几个山头和河谷地带到处走动，测量地形，并且亲自设计热河城堡，还顺便寻找适合屯田的肥沃土地。
朱由检可是大明，也许是全世界最懂筑城和最懂攻城的人——法兰西的沃邦元帅都没出生，他所有的著作，朱由检都已经拜读过了。所以他知道怎么修那种复杂的要死的棱堡，也知道怎么攻破一座坚固异常的棱堡……
不过他亲自设计和督造的热河堡垒，却不是一座坚固异常的棱堡，而是一座依山靠水的山城——也就是底层靠着热河和大北山，然后一层一层的沿着山坡往上盖，一直修到山顶。乍一看有点像日式城堡，但是不会造那种引天雷的“天守阁”。
至于取料，也走廉价简便的路数，城墙用沙袋包夯土，箭楼高阁还有城门楼都用木料。
另外，也会修建棱型的出堡，用来架设佛朗机炮和将军炮。这些出堡也是用夯土和沙袋一层层垒起来的，内部实心，非常坚固。
由于有出堡提供交叉火力，而且又最大限度利用了地形，所以热河城堡虽然修得很大，但只需要少量的守军就能坚持了。
而在热河的上游，在热河河谷收窄到没有开垦价值的地方，朱由检还让人修了一座比热河堡要小的多的沟关堡。沟关堡和热河堡两头一堵，整个热河谷地就成了外人很难打进来的好地方了。热河两边狭长的平地，就都是可以开垦的沃土了。
而热河谷地的位置，大约就在马孟山的正面。明军只要占住了热河谷地，就能沿着几条比较狭窄的山谷，一步步的逼近马孟山了——这才是真正的堡垒推进，一节一节的向前逼啊！
除了从正面逼向马孟山外，朱由检还可以选择从马孟山南面比较开阔的宽河流域绕过去。宽河流域就是插汉河套地区，听名字就知道，那里曾经是插汉部的一个据点。不仅地形开阔，而且土地也非常肥沃，现在是八旗蒙古的一处牧场。
根据朱由检的计划，在热河城堡完工后，他就会率主力移师插汉河套，抢下这片牧场。然后还是用步步为营的办法，往马孟山的背后逼过去。
如果马孟山下的八旗蒙古和正蓝旗的奴贼依旧坚守不动，那么朱由检就再进一步，直接插到可苛河套，也是大宁卫的故地。
到了那时，就不怕马孟山上的鞑子不动了！
在热河河谷中部逛了一天的朱由检，现在已经和徐光启、韩霖等人，在一百多名亲卫骑兵的护卫下，回了热河大营。
他这一路行来，看到的除了热火朝天，就是一片春季的欣欣向荣，完全都是向上的气氛——这种气氛在已经发展到了瓶颈，逐渐形成了困局的口内是感受不到的。
这是只有扩张才能带来的积极氛围！
虽然崇祯在燕山地区的扩张和上辈子逆子主持下的全球扩张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朱由检还是明白了扩张的意义……
朱由检策马从向他行礼并山呼万岁的人群当中通过，向自己的大帐而去。
皇帝的大帐就扎在大北山脚下，正处在这个巨大工地的中心，周围打了一圈木桩，还留出了一个进出的口子。李自成和吴三桂哥俩正肩并肩的站在口子外头，还带着几个手下，并押着一个正红旗的鞑子！
朱由检笑吟吟的跳下马来，李自成和吴三桂忙上前行礼，朱由检一挥手：“免礼、免礼……”他随后又一指那正红旗的鞑子，笑着说，“抓了个正红旗？是代善的手下吗？带他到大帐中，朕要亲自问话！”
李自成和吴三桂领了皇命，就一边一个架起那鞑子，跟着朱由检进了围子，又入了大帐，然后丢在了朱皇帝的脚下。
“皇爷，奴贼大汗黄台吉到了马孟山一带，汗帐就设在马孟山以东老哈母林河边上的青城。”
李自成不等朱由检发问，就抢先报告起来了。
“什么？黄台吉已经来了？”朱由检一愣，“怎么可能？”
那个蒙古正红旗的鞑子能听懂汉话，见朱由检一副吃惊的模样，就哈哈大笑起来：“大汗已经领着八旗军的主力来了马孟山，你们明朝就快完了，哈哈哈……”
哦，带着八旗军主力来了！朱由检喃喃道：“那得好几万人马……他们吃什么呀？”
“当然吃饭了！”这蒙古鞑子气势汹汹的说，“你别以为咱们大金国闹了饥荒，就会饿着八旗天兵……饿死的都是老弱，不是天兵！而且去年大汗两次征讨插汉别部多罗特部，颇有缴获，都屯在青城，足够供应数万大军吃上半年！”
足够几万大军吃半年？朱由检心说：这要是真的……那就得抓紧夏天滦河水多的时候，从永平府多运点粮食过来了。
大不了……和黄台吉耗上一年！
朕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朱由检扭头看着那个挺实诚的鞑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哼，”鞑子一扭头，“我孛儿只斤&#183;莫日根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真的不说？”朱由检一边问话，一边却想：朕还有什么可以问的吗？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孛儿只斤&#183;莫日根一脸的悲壮，“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有骨气的！你要杀就杀吧！”
“真是忠义之士啊！”朱由检点点头，“朕最欣赏忠义之士了，你愿意投降吗？”
“不降，不降！我孛儿只斤&#183;莫日根是大元朝的后人，不能对不起祖宗！”
朱由检心道：这家伙真的那么忠？他又试探着问：“大元朝的后人是不是应该听虎兔敦汗的话？他是黄金家族正统啊！”
“那是当然的！”蒙古人点点头。
朱由检点点头，对李自成道：“那就派个人押送他去兀良哈万户的营地吧，让他们派人送他去兔敦汗那里。”
兀良哈大公主在宣府待产，不过她的万户斡尔朵还是派了几百个骑兵跟随朱由检出征。
李自成和吴三桂押着这个蒙古“忠义之士”出了大帐，朱由检就下令召集诸将了。
不一会儿，在热河大营的将领都到了大帐，看着他们行了君臣之礼，朱由检就笑吟吟的说：“刚刚得到消息，黄台吉很可能已经到了青城，还带了数万八旗兵……这回他可输定了！朕要出兵插汉河套，去会一会这个奴贼大汗！”

第1787章 炮打黄台吉（二）
“陛下，”燕云总督高弘图现在也到了热河城，他听见朱由检要出兵插汉河套，就连忙出班请战，“臣是燕云总督，插汉河套是臣的辖区，应该由臣和燕山总镇赵率教领兵前往，陛下应该在热河城堡坐镇，统领全局。”
朱由检摆摆手，笑道：“高制军，你虽然也能治军用兵，但是比那黄台吉还是不如的……而且黄台吉驻军青城就是和朕在燕山决战，朕若不亲往迎敌，岂不是怕了黄台吉？”
他的话说的挺漂亮，其实是为黄台吉准备好了36门黑良心的3磅黑炮，准备狠狠阴一下黄台吉。
不一定能把黄台吉阴上西天，但是36门3磅黑炮的密集轰击，还是可以在后金军的战线上轰出一个缺口……然后铁骑兵就可以发起集群冲锋了！
黑炮开道，铁骑冲锋的活儿，高弘图一文官是干不了的。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你和赵总镇留在热河城这边，尽快把热河、沟关两堡给朕修起来！
另外，在热河、滦河沿岸安置军民千户所的事情也要加快。朕取燕山也不全为平虏灭奴，而是燕山之地对如今的大明极为重要。此地不仅可以屏障国门，还有数十上百的山谷盆地可以养民屯田……多少可以缓解一下口内人多地少的矛盾。同时也是咱们大明由退转进，不断开拓的一个起始，所以一定要努力经营！”
燕山山脉虽然不是什么富庶的农业区，但是好歹有不少山谷、河谷、盆地，开垦起来也能养活不少人啊！
而且朱由检还知道有土豆，有蕃薯，有老玉米……都能活人啊！
高弘图也没真想带兵去和黄台吉拼命，现在听朱由检那么一说，也就留在热河安心种地了，于是大声应答道：“臣领旨，臣一定殚精竭虑，替陛下经营燕山。”
朱由检暂行的点点头，又望了眼热河行宫留守兼兴州守备勋贵朱纯臣。
朱纯臣马上出列，笑呵呵地说：“万岁爷，臣也殚精竭虑，替陛下经营好热河行宫。”
所谓热河行宫，其实都没开工呢！只是朱由检的一个设想——他发现热河西岸有一方山水特别秀丽，而且又处在燕山的中心，往北是草原，往东是辽西，往南入了长城没多远就是北京，往西则是宣府。而且这热河连着滦河，每年丰水的季节还可以通永平海口，交通还算便利，是控扼燕山的要冲。所以就萌发了在热河设立行宫的想法。
而朱纯臣的“热河行宫留守”，其实是个虚名，为的就是听着官大——他怎么都是成国公，左都督，加太子少傅，还当过京营总戎，给个兴州守备显得小了一点。
朱由检摆摆手，“成国公是东平王的子孙，怎么能因为替朕盖房子耽误了立功？上回在唐指山下，你可是冲了头阵，立下了大功，这回一定要再接再厉……对了，这回冲阵的时候记得带上件兵器，别再赤手空拳的冲阵了！”
成国公赤手空拳冲奴阵的事儿，已经成了个笑话，在北京的勋贵和世袭武官的圈子里传了个遍。
“臣，臣遵旨……”朱纯臣脸颊一阵发烫，只好硬着头皮道，“臣这次一定记得带根长枪……”
朱由检点点头，“好……成国公，朕给你10天时间，你去召集1000军户骑士来热河。10天后，朕就要发兵插汉河套，与奴贼黄台吉决一死战！”
……
燕山脚下，塞罕坝草原。
这处草原本来属于喀喇沁蒙古的某个部落，现在则是朱由检的朵颜万户斡尔朵和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共用的草场——这两个万户斡尔朵的牌子挺大，但实际上拥有的人户并不多，到崇祯二年二月时，兀良哈万户斡尔朵总共只有6000余户，朵颜万户斡尔朵人数更少，才3600余户。
两个万户相加，不过9600余户，却占据了原属于兀良哈万户和喀喇沁诸部的坝上草原——肥沃的坝上草原本来还有许多属于兀良哈万户、喀喇沁诸部（这两拨蒙古人其实都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就是两个非常松散的部落联盟）的小部落，但是因为连续的战乱和兀良哈大公主的强势整合，许多部落都远走他乡。
所以整个坝上草原，在崇祯元年、二年间，都是空空荡荡的。不过在燕山脚下的塞罕坝草原，这个时候却忽然热闹了起来。绿色的草原上，随处可见一群一群的蒙古包。白云也似的羊群和黄色、棕色的牛群，在山坡上面到处流动。
更有大群大群的蒙古壮丁，骑着他们的耐力不错的矮脚马，在草原上奔来奔去。这些骑士有的持刀，有的夹枪，唿哨声音一声连着一声，成群结队的奔跑，似乎在演练什么战阵。
北元大汗林丹巴图尔正在一群高尔土蛮铁骑兵的簇拥下，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立在一处高坡上，不过却没有观看山坡下的蒙古骑兵演练冲阵，而是在接见两个刚刚效忠朱由检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十夫长，以及这两个十夫长押解来的孛儿只斤&#183;莫日根。
“回禀大汗，后金汗王黄台吉的确到了马孟山……他是二月十五日率领两黄旗、两白旗和两红旗的精锐离开沈阳城的，因为所领兵马不多，因此行军速度很快，三月初一就到了马孟山下的青城堡垒。”
蒙古忠良孛儿只斤&#183;莫日根正趴在林丹巴图尔的马前，一五一十的向蒙古大汗汇报着他所知道的后金军的布署情况。
林丹巴图尔听着莫日根的话，一张有点阴森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因为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蒙古大汗还是很有人望的！除了死心塌地跟着建州女真的科尔沁蒙古，其他依附建州的蒙古部落当中，都有大量亲插汉忠大汗的蒙古人（成吉思汗和黄金家族简直就是蒙古的神），所以当林丹巴图尔屯兵塞罕坝草原的消息传到左翼蒙古后，就不断有心向大汗的蒙古人越过千里松林来投靠。
而他们带来的关于黄台吉和后金军的消息都差不多……就是由于军粮不足，黄台吉没有办法出动大军，就只能率领不足万人的精兵前往马孟山支援莽古尔泰。
“兄长，”林丹巴图尔的弟弟粆图台吉这时凑了上来，低声道，“扎鲁特部的台吉内齐，巴林部的台吉色布腾都愿意归附，当我们的内应……奈曼、敖汉两部中也有不少人愿意回到大汗身边，机会难得啊！”
扎鲁特部和巴林部是炒花五大营中的两营，实力很强。他们本是建州女真的敌人，但是因为林丹巴图尔的措施不当，才归附后金的。而奈曼、敖汉两部本就是插汉八大营的组成部分，也是不得已才归附后金的。
如今后金行情不好，他们想改换门庭，再回北元这边也无可厚非，而且也是草原上的惯例……
“兄长，”林丹巴图尔的二妹泰松公主这时也附和起来兄弟的建议，“现在南帝和东虏的决战即将开始，我们应该有所行动，总不能在坝上草原静观成败吧？万一南帝再次大败东虏……扎鲁特、巴林、敖汉、奈曼等部会不会转而归顺明朝？”
“这个……”林丹巴图尔毕竟是蒙古大汗啊！对于明朝，他当然是打心眼里憎恨的，而且也不信任。
“大汗，为了避免扎鲁特、巴林、敖汉、奈曼等四部归顺明朝，”泰松公主的丈夫中军万户宰桑楚克台吉也建议道，“咱们至少应该穿过千里松林，进入舍剌母林（潢河）两岸……然后在那里静观马孟山的成败。”
林丹巴图尔点点头，笑道：“还是这个办法好，咱们过了千里松林后也不要去和建州女真碰，继续观望……只要离建州女真远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第1788章 炮打黄台吉（三）
地图之上，朱由检所统帅的全军态势，已经用小旗子标识了出来。
这地图并不是明军传统的风格，而是朱由检命人照着南京讲武堂的风格弄出来的，除了他的少年亲卫之外，其他人都看得有点不习惯。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调教，朱由检的参谋班底已经略具雏形了——他的五十几年皇帝培训班还是学到真本事的，不仅练出了绝世武功（打黑枪），而且还把讲武堂的那点东西给嚼烂了。现在完全可以为将师表，教出一批大明未来的名将。
而跟着他学习兵法的，除了百余少年亲卫，就是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卢象升这几个老师了……谁的老师，谁负责教嘛！
不过朱由检的学问太大，一年时间哪儿教得完？所以他的老师还有学生，也只是学了一点点皮毛。
其中教给老师的和教给学生的本事还不一样。
四个老师学的主要是“太祖长枪方阵”——当然不能说“西班牙方阵”了，说了人家四个进士出身的封建官僚就不一定肯学了。所以朱由检就把西班牙方阵说成了太祖长枪方阵！
这是太祖高皇帝当年用来打蒙古骑兵的阵法！太祖当年就是以长枪为堡，以火铳杀虏，以刀牌守阵，再以骑兵和枪堡互相配合、互相掩护，给予不可一世的蒙元大军以致命杀伤的。
而这套太祖长枪方阵虽然已经被日益朽坏的明军遗忘，但是在宫中还藏有太祖高皇帝留下来的阵图，所以还是可以恢复的！
至于朱由检的亲卫们，因为天天跟着他，所以学到的本领就多了。不仅学了“太祖长枪方阵”、“太祖骑马突击阵”，还要学“太祖行军绘图法”、“新编骑兵火铳法”（黑枪术）、“新编步兵火铳法”。
总之，学了这些兵法之后，名将是不一定能当上的，但是个个都变得很会阴人了。
而现在摆到朱由检跟前的地图，就是黑文韬、曹变蛟等少年亲卫根据朱由检的指示绘制出来的。说不上有多精确，但也能一目了然的知晓大军态势。
现在朱由检麾下的军队总共有约56000人，其中帐前骑兵有约10000人，大同军20000，新京营6000，宣府军4000，燕山军和密云军13000，兴、会两州的军户兵2000，帐前炮军还有约1000人。
这支大军现在又分了两部分，高弘图、赵率教、孙祖寿率领燕云军13000人屯驻在热河两岸，保护那里的民夫继续筑城。
而朱由检、满桂（统领大同军）、黑云龙（统领宣府军）、卢象升（统领新京营）、孙元化（统领炮军）、朱纯臣（统领兴、会两州的军户兵）等人则率领余下的43000人走滦河河谷绕了一圈，进了开阔的宽河两岸，一直推进到了宽河上游，早就荒废的富峪卫城一带。同盘踞在青城，也就是原本明朝的新城卫城的黄台吉大军隔一条哈母林河对峙。
现在跟随朱由检的43000大军，已经在富峪卫的地盘上展开。这几万人的大军能不能打，内行人一看他们展开的态势就知道了——如果几万大军抱成一团，不敢展开，那一准是不能打的。
而能打的军队，一般都会展得很开。会在主力集中的大营之外摆出许多据点，占据险要和路口，以屏蔽主力，掩护粮道。同时再以精锐骑兵在四周掩护，驱逐和消灭对方的侦骑逻卒。通常在主力决战开始之前，敌人根本就不知道己方大军的情况和具体位置（大概的位置当然瞒不住了）。
但具体的位置和布署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要不然很容易被突袭——如果对手不是那么强，那么他们就会被逼得缩成一团，没遮蔽，无掩护，光溜溜的展示出来，还得时时刻刻担心被突袭，被抄后路，被包围……
这就叫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而在崇祯二年三月的哈母林河战场上，明军和后金军显然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了。
双方都能“藏”，都没有能力让对手主动收缩起来。
而一条哈母林河，就成了双方势力的分界线。
在哈母林河以南，朱由检的帐前骑兵完全占据优势，使得过河侦查的后金军很难靠近明军在富峪卫城的大营。
可是在哈母林河以北，朱由检派出的夜不收也吃了几次亏——哪怕是帐前骑兵，在单兵战斗力上还是远远不如后金骑兵的。在哈母林河以南，明军占优的地盘上，他们可以用“黑枪伏击”的战术对方后金骑兵，而过了哈母林河可就很难打埋伏了。
而上辈子朱由检所熟知的那支黑枪骡子兵的第二个杀手锏——夜战，帐前骑兵却暂时学不来，因为没有燧发枪啊！
大晚上的用火绳枪会让人看见的！
朱由检的御帐当中，跟随在他左右的将领们全都围在了地图台边上。他们对朱由检的盘算，都是了然与胸的。朱由检现在一边在热河筑城，一边也在富峪卫筑城。同时又利用滦河涨水的季节，将粮食从永平府搬运到热河和富峪卫，摆明了就是想和后金军对峙。
因为后金军的补给线更长，虽然也有辽河水路，但是因为后金方面没有足够的船只可以利用，所以辽河水路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后勤转运当然就困难到了极点。
而后金军在马孟山的屯田，也才刚起了个头，根本不可能支持那么多的军队和民户在马孟山、哈母林河的消耗。
所以朱由检最初的打算是耗军粮，在马孟山——哈母林河一带和后金军拼补给，哪怕拼个一年半载，把对手耗尽了，也就能获胜了。
耗兵粮耗出的胜利虽然不好看，但还是可以拿下大宁卫的故地——当年北平行都司的治所和宁王的封地都在大宁卫，已经说明这块地盘的价值了。
一旦大宁卫到手，明军在燕山地区就占了很大的优势！黄台吉即便三出、四出燕山，也无力扭转颓势了。
可是昨天晚上，朱由检却得到了兀良哈大公主从宣府送来的急报，得知林丹巴图尔不知吃错什么药，已经率领20000骑兵穿过千里松林，向潢河流域进军了！
“林丹巴图尔绝对不是黄台吉的对手，他这次冒进潢河，极有可能遭遇惨败……”朱由检摇摇头道，“而他一旦在潢河兵败，黄台吉的局面就打开了！因为一帮蒙古墙头草十有八九都会倒向黄台吉，到时候黄台吉就会越过千里松林，向坝上草原进兵，咱们就没法在马孟山——哈母林河继续耗下去了！”
虎兔敦汗居然敢过千里松林，实在有点出乎朱由检的预料，也打乱了他的布署——他现在担心驻兵马孟山——哈母林河的黄台吉抽调精兵北上潢河，去和林丹巴图尔决战。
而林丹巴图尔一旦兵败，黄台吉就能进军千里松林以西了！
如果情况更糟，林丹巴图尔在潢河岸边战死，那么他的插汉部会不会分成几块都很难说了。
而插汉部一旦分裂，黄台吉就有可能吸收其中的一部分，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朱由检顿了顿，决然道：“所以朕打算向哈母林河进军，在哈母林河北岸寻求决战！朕……决不能让黄台吉的主力北上潢河！”

第1789章 炮打黄台吉（四）
现在还是季春时节，虽然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但是老哈母林河上游的水位并没有起来，有的地方还能看到露出水面的沙洲。百余骑战马，只是在河滩南岸水浅处飞马而过，渐起一片碎琼乱玉。天下武功第一的朱由检赫然在这群骑士当中，不过这一回他没穿上亮瞎人眼的金盔金甲，而是换上了重量比较轻，而防御能力丝毫不弱的板甲。
这身板甲是孙元化从澳门带来的，并不是全套的，只有头盔、颈甲、肩甲、胸甲、裙甲等五部分，另外配了明朝自己的环臂甲以保护手臂。在板甲之外，还套上了一件红色罩甲，进行遮掩。
孙元化带回来的板甲不止一套，而是一百余套，都是由澳门和佛山的良将打造的，拿回来后还让兵仗局的匠人根据使用者的身材进行了改动。朱由检和他的少年亲卫人人都有一领，也都在板甲外面罩上了红色罩甲。而且人人都骑着精选出来的良马，策马在河滩上奔驰，由如一片红云掠过，非常扎眼。
而老哈母林河北岸，也有百余披着蓝色棉甲的建州铁骑和朱由检保持着同一方向，来回奔驰。目的显然是挡着不让朱由检和他的骑兵过河！
明军大队开拔北上的动静不小，当然瞒不过在老哈母林河北岸布设重兵的后金军了。
所以当朱由检率领百余亲卫骑兵抵达哈母林河南岸时，北岸已经出现了大批后金正蓝旗的骑兵。
朱由检还想涉水过河和后金正蓝旗的骑兵交交手，但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专门派出了一个牛录的骑兵在河对岸堵截——老哈母林河虽然没多深，完全可以涉渡。但是战马涉水的时候速度还是起不来，没法和岸上的后金正蓝旗马队对冲。
因而天下武功第一的朱由检在河边上来回转了好几圈，都寻不见渡河的交战的机会。
就在这时，更多的后金马队已经开到了老哈母林河北岸，穿着黄、白、红、蓝四色的棉甲，人数已经过了一万，远远望去，无边无际，气势还真是不小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过河交战的迹象，只是沿着老哈母林河北岸徐徐展开。
朱由检看见这一幕，也不再沿河奔驰，而是策马上了南岸的一处高坡，立马北望。他的百余亲卫，也都聚拢在他身边，一同立马高处，望着老哈母林河北岸次第而进的后金大军，个个神色感慨无限。
因为集结于富峪卫的明军以步军为主，所以开进的速度比较慢，现在还在路上。而在老哈母林河南岸，除了朱由检亲率的百余骑，也就是三两千骑兵，以队为单位分散在河边。
区区三两千汉家骑兵，深入燕山北麓，让万数后金骑兵裹足老哈母林河以北，不敢逾越半步。
这等威势，在成祖皇帝归天之后，几曾得见？
朱由检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血气在不住翻涌鼓荡！
他自然知道，对面的八旗兵也没那么怂，之所以不敢过河，是因为被黑枪给打怕了——黑枪一响，爷娘白养啊！
不过黑枪支撑起来的威风也是威风啊！而且……朱由检手头不仅有黑枪，还有36门比黑枪还黑的黑炮！
他刚才在老哈母林河南岸跑来跑去，不仅是想找地方过河，还在查看地形，看看什么地方适合打黑炮的。
他的36门黑炮都是3磅团炮，有效射程也就在200步上下，远了可打不着。所以得选一个河面狭窄的地方才能摆开。
另外，他拉着36门炮上阵，主要就是为了黑黄台吉的……黄台吉一定不知道这种可以在战场上机动布置的西洋黑炮的厉害，很可能会跑到黑炮射程内督战。到时候36门3磅一起“齐黑”，没准就给黑死了。
黄台吉要是死了……奴贼差不多就凉了。现在多尔衮三兄弟还小，不可能让他们来掌大权。能够夺取奴贼汗位的，多半就是心胸狭窄的代善。他和俩儿子都视同仇寇，还能管好国家？
看来五年平辽，还是大有希望的！
“万岁爷，咱们的大队也上来了！”在吴三桂下方带兵后，担任朱由检亲兵队长的黑文韬这时大喊了起来。
朱由检回头一看，就见大队大队的步兵骑兵，已经沿着通往富峪卫城的官道，浩浩荡荡的开过来了。
其中特别引入注目的，是走在队伍前列的足足2000金甲骑兵！
金甲骑兵啊！足足2000，清一色的长身金甲，肩上还背着泛着寒芒的长枪，徐徐而来，就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种金甲骑兵早些时候可是朱由检亲临前线时候的标志！
金甲多威风，多吸引眼球啊！
不过随着“黑枪战术”的普及，朱由检已经不穿金甲了——在黑枪黑炮的时代，御驾亲征的时候还是要低调。所以他就给自己还有自己的亲兵都换了装，换成了板甲加红色罩甲的配置。
而长身铁甲加红色罩甲，也成了帐前骑兵阵战时的标配。这样一来，帐前骑兵一出产就是大片的红云，谁也不知道哪片才是朱由检。
另外，朱由检的帐前骑兵们还都有一身蓝色或者灰色的布面铁甲，是减轻了重量的布甲，布面之下的铁片并不多，专门在执行侦察任务时穿着。
不过朱由检的亲卫换装的事情比较机密，别说敌人了，就连明军内部也没多少人知道。
所以大家伙还是把那2000金甲骑兵当成了皇帝亲兵！
看到他们出现，老哈母林河对面的后金军也是一阵的骚动不安。
2000铁骑在这个年头，可是了不得的存在啊！
而且用千里镜仔细看看，就不难发现这群铁甲兵的金甲都非常精美，看着跟工艺品似的，也就是皇帝的亲兵用得起啊！
另外，这群金甲骑兵还举着象征大明皇帝的十二面三角龙旗！
“哈哈，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朱由检笑着对左右说，“大汉将军的甲穿在朱纯臣的军户身上还挺好看的……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这2000金甲骑兵原来是朱纯臣统领的兴、会二州的军户。
说是军户，其实都是北京勋贵和世家武官的边角料，要么是庶子，要么是孽子（私生子），要么是家将家丁。因为主家嫡流手头吃紧，就给分到兴、会二州当军事地主了。
因为分到的土地都比较多（朱由检慷他人之慨，给地还是比较大方的，一个千户给三十万亩，实际上的圈地还要更多），所以大多不是自己种，而是从北直隶招了佃。而这些军户则被朱纯臣和李尊祖（他当了会州守备）集中起来训练。
朱由检则把大汉将军的黄金甲发了他们2000领，让他们穿着上战场装样子钓鱼——朱由检早就计划着要打黄台吉的黑炮，所以就弄了2000金甲武士吸引眼球了。
“万岁爷，正黄旗的奴贼上来了，迎着咱们的金甲兵来了！”黑文韬又吼了一嗓子，抑制不住的激动啊！
正黄旗是黄台吉亲领的，他们出现在战场上，就意味着黄台吉被引出来了！
朱由检得意洋洋地说：“来了就好……来了就要死了！去告诉孙大炮和公沙，让他们赶紧把炮队拉上来，就在金甲骑兵后面展开。”

第1790章 炮打黄台吉（五）
“成国公，万岁爷有旨，叫你们再向前50步！”
一个穿着红色罩甲，背上插着杆令骑的帐前军亲卫骑兵飞马到了正在小心翼翼展开队形的2000金甲骑兵身后，找到了朱纯臣，然后大声下令。
朱纯臣听到这个命令，就是轻轻一下哆嗦。他撑着脖子往前看了看，然后又一回头，对那少年亲卫道：“再向前50步就到河边了……万一奴贼骑兵渡河，咱们可冲不起来啊！”
老哈母林河上游的河道很窄，不过就是区区几十步，水又很浅，对面的奴贼要过来也就是狠狠心的事情。
当然了，骑马涉渡肯定没速度，而且队形也很难保持，在踏上对岸河滩的时候非常危险，容易被对方的骑兵突击。骑兵之间的对冲将近以快打慢，以整击散。如果成国公的骑兵距离河滩有点距离，可以冲起来，哪怕赤手空拳的冲，也能让刚刚涉渡过来的奴贼骑兵喝一壶。
可他们一旦贴着河滩步阵，就没有加速度的距离，马队冲不起来，就只能和涉渡过来的奴贼肉搏了……
“成国公莫怕，万岁爷就在您身后……亲自指挥炮队督战！”那少年亲卫嚷嚷道，“万岁爷有旨，金甲兵若擅自后退，皆用大炮打碎！”
什么？大炮打碎？
朱纯臣连忙回头一瞧，心都要碎了！
就看见36门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几乎就抵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这也忒凶残了吧？别人家都用大刀督战，小皇帝用大炮督战……朱纯臣看着那个炮口，冷气连连啊！这大炮一响，自己的小身板还不得当场碎成几块啊？
“他娘的，”朱纯臣骂了一句，然后就策马在2000金甲骑士背后来回奔走，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呐喊道，“全体向前50步，向前50步！听见没有？他娘的，万岁爷的大炮都顶在背后了，你们这些兔崽子不知死吗？违令不前者，皆斩！”
大炮督战的效果还是有的，这群金甲样子兵当然是怕鞑子的，但是背后的大炮更吓人啊！
遇上鞑子还可以拼一拼……而且他们个个金盔金甲，看着都挺威风的，鞑子兵也不一定敢涉水来战吧？
背后的大炮要是打响了，那可就粉身碎骨了！
看见朱纯臣的金甲兵磨磨蹭蹭的向前推进了，已经将自己的本队和黑炮阵地合流的朱由检终于吐了口气，对身旁穿了一件黑色泡钉布面甲（黑炮兵嘛，当然得穿黑衣了）孙元化大声下令道：“孙团总，你的炮兵也向前……向前40步，然后填装铁弹！”
“得令！”孙元化冲着朱由检抱了个拳，就去指挥他的黑炮兵向前了。
“魏藻德！”朱由检接着又把穿着红色泡钉布面甲叫到了跟前。
这家伙本来好好一举人，在通州读圣贤书，等着考进士，多好的前途啊！偏偏给朱由检当成了什么再世诸葛亮……给发去帮高弘图办通州团练。本来以为就是个“短工”，干到高弘图高升，他也就可以回去继续读圣贤书了——有了办团练的功劳，将来考上进士后，一准可以得到重用啊！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高弘图高升去当燕云总督后，他又被朱由检点名调入了新京营！还当了个带兵的团总（这是个朱由检发明的委差官），给活活套住了。这回还被卢象升带上了前线……真是想想都吓死人啊！
不过朱由检并没有让他去冲锋陷阵，而是让他带着一团（2600余人）步军去掩护孙大炮的帐前军炮团。
“臣在！”魏藻德知道朱由检找自己准没好事，但也只好迎着头皮上来领命。
“让你的人列出10个长枪方阵，一字排开，置于炮队之后，准备冲阵！”朱由检大声下令。
什么？
冲阵？冲奴贼的阵？这是要当忠烈了吗？
魏藻德都快给吓哭了，可是眼前的小皇帝凶残，他哪儿敢说半个不字？
“臣领旨……”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悲壮颜色的“再世诸葛亮”，笑着点点头：“魏卿果然是朕之孔明……等炮击结束，你就督军冲阵，朕会亲率两团帐前铁骑督阵。”
魏藻德真是无语了——我怎么就是再世诸葛亮了？诸葛亮摇羽毛扇子的，我现在是披甲率队冲阵的……这哪儿是诸葛亮？这分明就在干张飞、赵云的活儿啊！
而且屁股后面还有个“狠心小刘备”在督战！这个诸葛亮要临阵脱逃了，刘备是不是得一剑戳死他？有这样的诸葛亮，有这样的刘皇叔吗？
朱由检也不管魏藻德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会亲自督战的……而且他也不指望魏藻德的通州团练（现在是新京营）能取得多大战果，他只求这些人能趁着孙大炮的黑炮轰乱后金军的机会，冲过老哈母林河，然后老哈母林河北岸背水展开一个长枪阵就行了。
“万岁爷，奴贼的黄甲兵也向前挺进了！”
朱由检刚刚给魏藻德布置完任务，朱纯臣已经派人来告急了。原来老哈母林河对岸的奴贼正黄旗马队看见朱由检的亲兵金甲兵抵近河岸，也不甘示弱，同样向前进了几十步！
“好！”朱由检一拍手，然后就飞马上了一处高坡，居高临下开始观阵。
此时，大明和后金两军的战阵都只摆了一半——双方都是沿河布置。
明军这边是步骑混合。如果后金军那边看过来，是金甲骑兵居中，红衣骑兵在两侧压阵，金甲骑兵、红衣骑兵之间，则是大队的枪兵、刀牌兵、弓箭手。在这些明军步军前面，还摆了许多木楯、拒马枪，但是没有出动偏箱车。
后金军那边则是纯马队，也没有出动他们在阵战中最常用的楯车，而且队形也有点散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阵未成的原因？
而后金军的“黄甲兵”，也真如朱由检预料的那样，给吸引到了他们的大阵中央，正和朱纯臣的金甲兵隔河在对骂。至于在骂什么，因为离得比较远，战场上又闹哄哄的，朱由检也听不见。
他又掏出千里镜，开始在后金军阵前找黄台吉……还真的找到一个！
只看见这个黄台吉一身金黄颜色，上面还绣着什么图样的棉甲，戴着一顶顶上矗着根杆子的头盔，身边还簇拥着大群的全副武装的奴贼黄甲兵，就站在正和朱纯臣的金甲兵对阵的黄甲兵背后，距离老哈母林河北岸不过几十步！在他身后还有各色各样的一大堆旗子，看着就非常热闹啊！
朱由检仔细再看，见那人身材魁梧，骑在马上颇有威严，周围的黄甲兵都肃立不动，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时不时还有传骑飞马而来，向他通报什么，然后又飞马而去！
看来这人就是黄台吉啊！
朱由检吸了口气，这黄台吉就在孙大炮的炮口底下……这要是打着了，奴贼就完了，大明就能中兴了！到时候五年平辽都太保守了，平辽灭奴，也就是一两年间的事情了。
“真乃天助我也！”朱由检兴奋的大喊起来，“传令，让朱纯臣的人分两队从左右撤退……再传令给孙元化……让他的大炮在金甲兵撤离后马上开火！目标是奴贼的黄甲兵……给朕狠狠的打，打死黄台吉！”

第1791章 炮打黄台吉（六）
当眼前金光灿烂一大片的金甲骑兵左右散开后退去，露出之前被他们遮挡起来的黄澄澄一片的奴贼黄甲骑兵的时候，孙元化孙大炮也兴奋的快要叫喊起来了！
那么多的奴贼啊……至少有两千人，还挤得那么密，就在百余步开外！而且就在自家的36门3磅大炮的炮口前面！
这大炮一响，还不得把他们一片一片的打倒啊！
而且他们一下子还冲不过来。因为一条说宽不宽，说深也不深的老哈母林河正好隔在中间。
有老哈母林河挡着，他们一下子冲不过来，就只能硬生生的挨炮轰了。这可真是天助大明，天助孙大炮啊！
孙元化孙大炮终于吼了起来，“快，快……快吹唢呐，发炮，发炮！”
炮兵已经装好弹了，现在就是稍稍观瞄一下。也不用葡萄牙洋将公沙亲自出马，下面的葡人炮长自己就能瞄了……就这点距离，还能打不着？
对面的奴贼黄甲兵也看见大炮了。他们大概都知道大炮厉害，所以马上就开始混乱了。
这可不是一门两门，而是36门！
而且也不是什么虎蹲炮、将军炮，而是……而是不知道什么炮，但是血肉之躯肯定扛不住啊！
一部分头脑灵活的奴贼已经想到了逃跑，打马调头，就想从乱纷纷的战阵中冲出去，但是很快被奴贼的军官制止。
还有一部分奴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居然掏出了弓箭就想要射！
一百余步远呢，怎么可能射得着？就等着领教孙大炮的厉害吧！
孙元化刚刚想到这里，他的大炮就已经轰然打响了！
轰轰轰……
简直可以把人的魂魄都震飞的轰鸣声就响起来了。
36门大炮几乎同时喷吐出了硝烟，然后就是36只3磅重的铁球，被火药爆燃的威力推出了炮膛，翻滚着就向老哈母林河对岸乱成一团的奴贼黄甲兵飞过去……接着就是砸了个正着啊！
这可是3磅重的铁旮瘩，从炮筒子里喷出来，磕着碰着都能要了人命。
如果正好打穿了人体，直接就是两个脸盆大小的血窟窿，正面一个，背面又是一个，当场就把人体打个对穿！
血窟窿里面的血肉内脏骨头什么的，全都给搅个稀烂！
而从人体后背钻出来的炮弹，却依旧劲道十足，继续翻滚着飞向前。如果这枚炮弹运气够好，还能击中第二、第三，甚至更多的奴贼黄甲兵……一炮打穿了一串啊！
36枚炮弹扫过，老哈母林河北岸的奴贼黄甲兵就已经死伤惨重了，老哈母林河北岸的滩头上，到处都是被炮弹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和马的尸体和重伤将死，倒卧在地的人马。
不过这些奴贼兵也够悍勇的，挨了36门大炮的轰击，居然也只乱了一会儿，就在各级牛录、备御的督促下打马向前，想要冲过老哈母林河找孙大炮拼命，还发出一阵阵的怪叫！
可是孙大炮能怕这些奴贼骑兵？他的36门大炮是西洋3磅团炮，不是那种打一发得忙活老半天才能再次射击的将军炮、虎蹲炮。还没等那帮奴贼兵冲过老哈母林河，就已经完成了装填。
轰……
炮声隆隆，再次响成了一片。
不过这次打出来的不是3磅铁球了，而是一千多枚铅弹！
西洋人的3磅团炮是有霰弹的，几十步内，真是打得跟天罗地网一样，躲都没处躲啊！
这一千多枚霰弹喷出来的时候，冒死冲锋的一千多奴贼黄甲兵才冲到老哈母林河的河道中央。霰弹扫过，顿时就是一片血肉横飞，老哈母林河的河道当中，立马就成了人间地狱。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死相难看的死人死马，全都是血肉模糊！还有一些没死透的人和马，都扑倒在了河道里面，一边扑腾一边惨叫。老哈母林河的河水，转眼就被染成了红色。
那帮奴贼黄甲兵虽然悍勇，但也是血肉之躯啊！什么时候见过能这样杀人的凶器？如果明军早就装备了这种没良心的3磅红夷小炮，他们就不当奴贼了……他们就去给大明朝当忠良了！
现在想当大明忠良是来不及了，但他们也不敢再顶着孙大炮的大炮前进了……他们现在的位置，想要冲过老哈母林河起码得再来一轮霰弹，到时候还能有几个会喘气儿的都不好说了。
可是他们要回到老哈母林河北岸也不容易，也有大段的河道要过去，后背还得挨炮轰啊！
就在这帮奴贼乱纷纷的在河道当中打马调头，向老哈母林河北岸窜逃的时候，孙大炮手底下的炮兵又完成了一轮装填，还是最凶残的霰弹。
“发炮！发炮……把奴贼都给本官打死！”
孙元化孙大炮已经兴奋到了极点，眼睛也红了，嗓子也哑了，还在那里高声下令。
虽然他早就知道西洋人的3磅小炮在野战当中的威力不亚于12磅红夷大炮——12磅红夷大炮移动起来太困难，等你在战场上布置完毕，敌人早跑了，还能傻乎乎的等着挨大炮轰？可是孙元化还是没想到，集中起36门可以机动布署的红夷小炮，居然可以发挥出这样的威力。人数超过2000的黄甲奴贼，就被36门小炮给活活轰垮了！
轰轰轰……
36门3磅炮再次轰鸣，又是一轮霰弹！
一千多枚细小的铅弹，从人和马的血肉之躯上掠过，带起了一片片的血雨，扫倒了一群一群的奴贼勇士。
剩下的奴贼黄甲兵都已经被打懵了，一边逃跑，一边发出惊恐的嚎叫，哪里还有半点八旗天兵的模样？
被孙大炮的36门3磅打烂的是奴贼大军战线的中央部分，但是在战线的其他部分，奴贼兵将也都听见了密集的炮轰声，也看见了自家战线中央的惨状！
军心立马就开始动摇了！
而老哈母林河对面的明军则沸腾起来啦！
“万胜！万胜！万胜……”
呼喊声震耳欲聋，全军都在摩拳擦掌，连朱纯臣手下装样子的金甲兵都开始挥舞刀枪了——割脑袋、赚军功的机会来啦，谁不拼命谁是傻子！
朱由检带到老哈母林河战场上的这几万明军本就士气高昂，一来他们是累胜之军，跟着朱由检就没吃过败仗！二来他们是足粮足饷，而且饷额很高；三来他们的训练和装备也都不错，所以胆气也足。
他们本来还有点害怕奴贼大汗亲率的精兵，现在看见自家大炮厉害，都有点按耐不住要冲锋了。
在奴贼战线中央后方的那个大汗，看到自家战线岌岌可危，明军又士气高昂，终于沉不住气了，带着自己的亲兵就向前运动，似乎想要亲自督战。
而他一动不要紧，在明军后方督战的朱由检可一直在用千里镜盯着他看呢！
“黄台吉向前移动了……快快，快给孙元化下令，让他炮打黄台吉！”
其实用不着朱由检的旨意，孙元化又不瞎，他早就看见一个奴贼大酋长在亲兵簇拥下向前压上来了。
不管是不是黄台吉，打死了再说！
“快快，对准河对岸的奴贼大头目……对准奴贼大头目，装铁弹……快快！”
孙元化跟疯了一样，在自家的炮兵阵地上一边飞奔一边下令。有十来门大炮的炮手或是听见了他的命令，或是看见了被一大堆人簇拥的奴贼大头目，全都将炮口对了上去，然后迅速完成装填。
随着一阵轰鸣，十几枚3磅铁球已经被喷出了炮口，呼啸着扑向众人簇拥下的奴贼大头目。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铁球转瞬即至，从一堆骑在马上的黄甲奴贼身上扫过！当场就把几十人扫落马下，其中就包括那个奴贼大头目！
“咦！中了！中了……打中黄台吉了！”朱由检一直举着千里镜，亲眼看见那黄台吉落马，已经激动的有点手舞足蹈了，看着都有点疯了。
黄台吉死了……被黑炮给黑死了！
大明中兴在即啊！
“传朕的旨意！”朱由检大声道，“奴贼大汗黄台吉已被炮毙，现在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大明将士都随朕杀奴！杀奴啊！”
明军的总攻，这就开始啦！

第1792章 胜利来的也太快了吧？
这就胜利了！
这胜利来的也太快了吧？
上辈子被黄台吉和后金（大清）八旗兵欺负了十七年的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已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他放眼望去，已经是一片王师大胜、奴贼大败的场面了。
看来刚才被孙元化的黑炮给黑死的那个奴酋大头目，真的是黄台吉了！要不然老哈母林河对岸好几万人的奴贼大军，怎么可能在明军的第一波猛攻下就崩溃了呢？
那可是奴贼啊！
那么厉害的奴贼！
自打老酋努尔哈赤在萨尔浒大败杨镐指挥的明军之后。奴贼就没有在真正的野外交战中被明军打得大败亏输过。
小败当然是有的，但是真正的大败，损失惨重，死伤遍野的大败，是从来都没有的。
哪怕去年的唐指山之战虽以明军的胜利结束，但是奴贼的损失也不是很大。奴贼基本是全军而退，根本算不上大败……甚至还可以说是胜利——数万奴贼攻破长城，在大明天子脚下的北直隶地面上一路烧杀，甚至在天寿山皇陵倒了回斗还放了把火，最后还全身而退，这怎么看都不像大败吧？
虽然有点损失，但是和明军相比也不足道啊！
明军光是在温榆水和昌平两战中就“没了”十几万人！
如果不是考虑平账的缘故，奴贼在这场入口之战中的损失，也是小于明军的——明军在昌平之战中，可是确确实实损失不小，比奴贼入口后的全部损失都要多。
所以崇祯元年入口之战的胜利者还是黄台吉。
可这一次的老哈母林河战役却实实在在是明军取得压倒性胜利，而且这场胜利来的还非常轻松。
老哈母林河对岸的奴贼大军简直是一触即溃，在遭到涉水进攻的明军步骑的攻击后，立即就全线崩溃——不仅是挨炮轰的中线崩溃，而且全线崩溃，大量的部队都只顾着四散奔逃，很有点一哄而散的意思。
仅有护卫在那个被黑炮黑了的奴贼大酋长周围的黄甲亲兵还没有崩溃，用一面黄色大旗卷着那个大酋长的尸首，向北撤退，看上去还有点像是精锐……至于其他奴贼，都是一副仓惶崩溃的样子。
崩溃的速度之快，连朱由检都大吃了一惊。
不过他随即就想到了原因……一定是奴贼的大汗黄台吉被黑炮黑死了！
那个被打中的奴贼酋长，不用说，就是黄台吉了。
也只有黄台吉这个奴贼大汗被杀，才会造成数万奴贼大军的崩溃。
没过多久，朱由检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之前被逼着上战场当诸葛亮的魏藻德亲自带着一队步兵，押着一群俘获的正黄旗奴贼到了朱由检的跟前。
“万岁爷，臣麾下的兵将人人奋勇，个个敢战，不仅大破奴贼正黄旗甲兵数千，还颇多斩首，还生俘数十，现在向陛下献俘！”
“再世诸葛亮”还是很会吹牛的，明明是孙大炮的大炮太黑，打崩了奴贼，到他这里却变成的他的步兵“人人奋勇，个个敢战”了。
“魏卿果然文武双全，朕心甚慰……等交战过后，一定会有重赏！”朱由检赞许了几乎，又许了重赏，然后又策马到了那群被人用绳捆来的奴贼跟前，用蒙古话问：“你们有谁懂蒙古话的吗？”
朱由检懂的事情不少，但是却不包括满洲话，不过他的蒙古话说得很流利，而且他也知道奴贼当中有许多人会说蒙古话，甚至有些干脆就是蒙古人……是所谓的八旗蒙古，所以他干脆就用蒙古话发问了。
被俘虏的奴贼也不傻，都知道朱由检是个人物，于是就纷纷回应起来。
“小爷，奴才懂蒙古话……”
“奴才是八旗蒙古正黄旗的旗丁……”
“奴才是蒙古人，小爷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
“小爷，奴才是不得已才投靠大金，不，是投靠建州的。”
都是蒙古人？
朱由检听着他们的回答，有点失望，他本来想抓一些真奴的。
朱由检又问：“今天指挥你们和大明天兵作战的是什么人？”
“回小爷的话，今天指挥我们的是建州的大汗！”
“是建州大汗黄台吉……”
真的是黄台吉！
朱由检心想：真是祖宗保佑啊！
“黄台吉怎么样了？”朱由检再问。
“回小爷的话，”马上就有八旗蒙古的俘虏回答，“他好像被大明的火炮给打着了……”
又有人补充道：“黄台吉本来不在马孟山，在此主持的是三贝勒莽古尔泰。大约十日前，传黄台吉率领数千八旗精兵来马孟山，接了莽古尔泰的兵权，所以今天指挥大军抗拒天兵的就是黄台吉！没想到却被天兵的火器所杀伤……”
还真打死了黄台吉啊！
朱由检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又问：“黄台吉到马孟山军中是传闻还是你们眼见？”
“并非传闻，也非眼见……而是上峰传令时所说。至于眼见，我等倒是远远见过黄台吉，但究竟是不是本人也不得知，毕竟我等位卑，过去也没见过黄台吉啊……”
朱由检思考了片刻，挥挥手就让魏藻德把俘虏们都押了下去。今日在战场上中炮的那个奴贼大头目，到底是不是真的黄台吉，得慢慢查明。眼下的要紧事情，却是把马孟山之战的尾给收好。
奴贼在老哈母林河沿岸还有青城（新城卫）和可苛河套（大宁卫）两个大据点，在马孟山中还有据点，而且还在老哈母林河流域开辟了几个垦区。这些城池和垦区，都得尽快拿下。
拿下之后，还得设法巩固……这就比较费时费力了，少不了要移民屯田。
另外，还要派出细作或是使臣，去打听一下沈阳的情况……如果黄台吉真的死了，还得搞清楚奴贼国内到底是谁掌权？会不会自己打起来？
哦，还有就是得尽快联络上林丹巴图尔，得和他商量一下怎么联手灭亡奴贼……
……
马蹄声轰隆隆的如雷一般响动，3000高尔土蛮铁骑兵，只是簇拥着北元虎兔敦汗林丹巴图尔走在他的大军的前头。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白色的旗帜翻卷，更有仿佛无穷无尽的铁骑和游牧骑兵跟随。林丹巴图尔的20000大军，终于走出了千里松林。
千里松林，南北跨越千里，东西却只有不到百里，而且因为游牧部落来回走动了千年，早就开出了许多道路，所以不难通行。但是林丹巴图尔还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中了建州女真的埋伏。
说句心里话，林丹巴图尔还是有点，不，是很怕黄台吉的！
而他之所以敢于冒险东进，跨越千里松林，进入潢河流域，是因为他更怕朱由检。
黄台吉再可怕，也没真正打败过林丹巴图尔……都是林丹巴图尔主动开溜，而非被黄台吉击败。而朱由检却曾经将林丹巴图尔杀得惨败，让林丹巴图尔知道“西可汗”也不好当。
打那时起，他就存了再找机会返回左翼蒙古的心思，没想到机会却来的那么快！
这时一队队的游牧骑兵正不断离开林丹巴图尔的大军，向着东方、东南方、东北方和北方飞奔而去，去寻找愿意投靠的蒙古部落，同时也替林丹巴图尔打听大明和后金决战的消息。
如果情况不对，林丹巴图尔还是要跑路的……

第1793章 熟读三国的大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林丹巴图尔所领大军的前方传了过来，就看见十几名牧民打扮骑士向着四斿黑纛所在的方向奔来。
所谓的四斿黑纛，其实就是一柄大长矛和四柄小一号的长矛。其中那根大长矛据说从天而降的神矛，为成吉思汗所得，在大汗出征时高举，作为战神化身和克敌致胜精神力量的象征。四柄小一些的长矛则护卫左右，根据蒙古人说法，这四根小一号的长矛就是神矛的四足。因为这五根长矛的矛缨都用黑马尾，所以又称黑纛。
四斿黑纛所在，就是率兵出征的蒙古大汗所在！
“大汗，敖汉营的班第台吉、巴林营的色特尔台吉、扎鲁特营的内齐台吉，已经在西拉沐沦河畔为大汗设下大营！奈曼营的人马还没有抵达，但据说也在途中了。”
“大汗，据班第台吉、色特尔台吉和内齐台吉报告，建州女真酋长黄台吉所部数万骑在老哈母林河一带被明朝小皇帝击败，黄台吉本人很可能已经阵亡！”
听到自己派到西拉沐沦河畔去联络想要投诚的敖汉营、奈曼营、扎鲁特营和巴林营的使者的报告，林丹巴图尔简直有点难以置信。
这胜利也来的太快，太容易了吧？
那可是黄台吉啊！
不可一世的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
这就给大明小皇帝朱由检打死了？
后金的八旗兵呢？他们都那么能打，怎么就连大汗黄台吉也保不住？
林丹巴图尔在发愣，他身边的一个戎装女子却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大汗，机不可失啊！咱们得尽快去西拉沐沦河畔去同敖汉营、扎鲁特营和巴林营的兵马会师，然后再挥师南下，和小皇帝一起攻打沈阳，一举灭亡建州！”
林丹巴图尔淡淡的扫视了说话的女人一眼，这女人是他的二妹泰松公主，和兀良哈大公主一个脾气，头脑冲动，不计后果。不过林丹巴图尔可以信任的人不多，插汉八大营的台吉大多是他的长辈，而且都自成体系，不怎么听话。所以他只能重用自己的亲人，不过他又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兄弟粆图台吉——因为粆图台吉也是黄金家族嫡系，把部众分给他，他就能自成一体了！
因此真正受林丹巴图尔信任的，就是他的几个福晋和兀良哈、泰松这两个妹子。
其中林丹巴图尔的福晋们掌握着阿纥土蛮万户斡耳朵、哈纳土蛮万户斡耳朵、窦土蛮万户斡耳朵、阿喇克绰特万户斡耳朵。他的两个妹子原本分别掌握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和中军万户斡尔朵。可是由于兀良哈大公主被俘，林丹巴图尔只好让原本掌握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的泰松公主去管理中军万户斡尔朵，自己亲自掌握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
可是这泰松公主却比兀良哈大公主还要冲动，让她管辖专门冲锋陷阵的中军万户，还真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想到这里，林丹巴图尔只得苦苦一笑：“妹妹，你也不要小看了建州女真……他们虽然新败于小皇帝，但是实力犹在。况且黄台吉到底是生是死，也没个定数，还是要打听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大汗，”那回报的使者这时插话道，“臣在西拉沐沦河畔的敖汉、巴林两部大营中见到了许多从老哈母林河逃来的喀喇沁人。听他们说当时黄台吉仅领三四千精锐八旗兵到马孟山，接过了莽古尔泰的兵权，然后领着莽古尔泰所管的蒙古八旗数万人南下老哈母林河，与小皇帝隔河对峙。却没有想到小皇帝把数百门将军炮拉到了老哈母林河，用来炮轰黄台吉的中军，结果黄台吉因为靠前督战，被小皇帝的大炮所伤，在少数白甲兵护卫下逃离战场，下落不明，全军也因此瓦解。”
“这是天助大元啊！”泰松公主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汗，赶紧汇合诸部，出兵讨伐建州吧！”
林丹巴图尔斟酌了一下，“还是先去西拉沐沦河畔的大营……二妹，你带中军万户的人马先行。到了西拉沐沦河畔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如果敖汉、巴林、扎鲁特等三部为我们所立的大营和他们的大营混在一起，你就在他们的北面，再选个有利于进退的地方，重新立营。”
很显然，林丹巴图尔还是非常警惕的……虽然黄台吉多半真的兵败老哈母林河，但是跑路汗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并没有解除！
只是这危险到底来自哪里，林丹巴图尔也不是很确定……也许是兵败但是实力犹在的建州。
也许是刚刚取胜的大明小皇帝朱由检！
“小妹领旨。”泰松公主在马背上行了一礼，然后就去自己统领的中军万户调兵遣将，去西拉沐沦河畔打前站了。
林丹巴图尔又让人叫来了自己的兄弟粆图台吉，然后对他说：“粆图，你带些人去一趟老哈母林河，去找大明小皇帝。告诉他我已经得到了敖汉、巴林、奈曼、扎鲁特等四部的效忠，并且在西拉沐沦河畔汇合了10万蒙古精兵……准备先打科尔沁，再讨喀尔喀，一举统一左翼蒙古！”
粆图台吉是个实在人，听哥哥这么一说，立马就问：“大汗，敖汉、巴林、奈曼、扎鲁特等四部还没有最后归顺咱们吧？而且在西拉沐沦河畔也没10万精兵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丹巴图尔瞪了这个傻兄弟一眼，“若是黄台吉真的死了……这天下三分中的‘魏国’，就是不是建州，而是大明了！所以咱们一定要向大明小皇帝示之以强，好让他打消趁机攻打咱们的年头！”
原来林丹巴图尔也是个熟读兵法的大汗……看来是很不好对付的！
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对林丹巴图尔来说，可是好消息不断。
首先是敖汉、巴林、扎鲁特三营归顺的诚意很足，不仅为林丹巴图尔的大军挑选了一个特别有利的地方扎好了大营。而且还送上了人质、美女和一些牛羊！
其次是不断有喀喇沁部的牧民和战士从马孟山一带逃来，被林丹巴图尔收容。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带来的一手信息，却明白无误的指明了黄台吉兵败和中炮的消息是真的。
而第三个好消息，则是奈曼部也向林丹巴图尔派出了使臣。奈曼部的牧场距离西拉沐沦河比较远，但是距离林丹巴图尔原本的大本营插汉浩特却比较近。插汉浩特位于辽河河套，靠近广宁卫，距离辽阳、沈阳都很近。所以奈曼部的消息很灵通，根据奈曼部使者的报告，黄台吉真的死了！现在建州内部已经分成了三派，分别拥戴代善、莽古尔泰和多铎。虽然不至于爆发内战，但是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在确定了黄台吉身死，敖汉、巴林、扎鲁特、奈曼四营肯定归顺后，林丹巴图尔这才率领自己的本部大军开进了西拉沐沦河畔的大营之中。并且向周围的蒙古各部派出使者，宣布大汗已经回到左翼，北元也即将复兴！
同时他还要求各部立即来归，如果耽误了期限，那就等着被大汗讨伐吧！

第1794章 大汗，明军来了！
大明崇祯二年四月初一凌晨，西拉沐沦河畔，正是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点一场大战役正在进行的气氛。
虎兔敦汗林丹巴图尔的大军已经在西拉沐沦河西岸的大草原上设立了大营，这里位于潢河以北，兴安岭大山以南，千里松林以东，曾经是插汉部大汗斡尔朵的牧场所在。不仅水草肥美，而且四面都有险要可倚，形势一旦岌岌可危，还能向北退到大兴安岭山区躲藏。
立营在此，当然是非常让人放心的。而小心谨慎的林丹巴图尔还是向东、向南撒出了大批哨探游骑，向南的游骑一直放到了落马河以南，大宁卫以北的地方，和明军的夜不收都碰了头了。而向东的探马，更是深入到了敖汉、奈曼两大营的牧场上。
而从各方面传回来的消息，也让驻扎在西拉沐沦河西岸的林丹巴图尔有点担心。
一方面，大明小皇帝的使者已经到了西拉沐沦河，并且带来了明军最新的动向。现在小皇帝正驻兵大宁卫故地，并没有继续北上进入潢河两岸草原的苗头。但是小皇帝似乎也没有班师回朝的意思，仍然立马燕山，虎视草原……
另一方面，后金那边传来的消息很飘忽——都是奈曼部的台吉派人送来的，一会说代善要当大汗了，一会又说多铎要当大汗了……甚至还有消息说后金方面准备和大明议和，要割让辽河以西之地，并且称臣纳贡！
如果后金真的向大明称了臣，那北元怎么办？也跟着一起跪了？
如果不跪，驻扎在大宁卫的几万明军会不会在后金称臣后北上攻打西拉沐沦河的插汉、敖汉、巴林、扎鲁特等部联军？
察觉到危险的虎兔敦汗却不能从西拉沐沦河撤走，因为他一旦撤走，左翼蒙古还要不要了？
如果左翼蒙古被小皇帝朱由检征服，只剩下右翼蒙古的林丹巴图尔还能支持多久？
所以林丹巴图尔没有办法跑路，只能命令手下小心戒备，以防敌人偷袭。
可是一连戒备了多日，却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今天下午更是传来了好消息，奈曼部的台吉已经率领8000骑兵靠近西拉沐沦河了。
奈曼部原本就是插汉部的一部分，因为奈曼部的台吉和林丹巴图尔之间的一些“误会”而分离，不过奈曼部中的勇士大多还是心向大汗的。
所以这8000骑兵一旦抵达西拉沐沦河后，林丹巴图尔只要拿出一点犒赏，他们就能为其所用。加上已经抵达的敖汉、巴林、扎鲁特等三营的骑兵和林丹巴图尔带来的本部精兵，林丹巴图尔手头的兵力就超过45000了！
这45000人可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没有步军，也没有充数的老弱部民。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战斗力不强的游牧骑兵，只有不到5000铁骑。但是在西拉沐沦河两岸的大草原上，这些游牧骑兵用好了还是很厉害的。
因此林丹巴图尔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就在大汗搂着武艺高强的乌云娜福晋睡觉的时候，他的重臣兼妹夫，中军万户宰桑衮楚克台吉却不敢合眼。
衮楚克台吉和被朱由检阴死的贵英恰一样，都来自插汉别部，不过出身更加高贵，也更加富有。他是个“台吉”，也就是黄金家族的一员。
但是他的本领却比贵英恰差太多了，贵英恰是蒙古第一勇士，而且还有勇有谋，是林丹巴图尔最倚仗的重臣。而衮楚克台吉不过因为有个插汉别部首领的爹，再加上林丹巴图尔手头没有什么人可用，才得让他帮着老婆泰松公主一起主持中军万户，并且冲当大汗的副将。说是副将，其实就是打杂的，方方面面的杂活，都得他了负责！
当初贵英恰在的时候，这堆杂活被贵英恰和兀良哈两夫妻轻轻松松就应付了……插汉部几十万人的西迁，也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可是衮楚克台吉和泰松公主接手后，却被各种各样的麻烦搞得头都大了。
比如眼下即将到来的奈曼部8000骑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撒出去警戒的探马游骑都已经来回报了。昨天下午，8000骑兵就在插汉部大军的南面几十里外过了西拉沐沦河。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就该到插汉部大营了。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8000骑兵！
可不得好好招待，还得小心应付！不仅得小心，而且还得充分显示出插汉部的底气，不能露了怯！
另外，派去落马河以南侦查的探马游骑昨儿一天都没回报——根据衮楚克台吉的安排，每天都该有探马游骑回来报告明军的情况。
可昨天他们却没有回来……不是好兆头啊！
为了安排好接待奈曼部8000骑和等待探马游骑的回报，衮楚克台吉一晚上都没合眼。熬到今儿凌晨，天色灰蒙蒙的开始放亮的时候，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可还是得强打精神去巡营，走路的时候脚底下都有点虚浮的感觉。正寻思着巡完营是不是回自己的帐幕里面眯一会儿，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累坏了，产生了幻觉。但是跟在他身边的几个蒙古勇士也跟着反应起来，其中一个还趴在草地上，半张面孔贴着地面，正在感受着从远方传递过来的震动。
这下衮楚克台吉也紧张了，他的这些亲卫可都是久经战阵的勇士！
那个在草地上趴了一会儿的蒙古勇士已经站了起来，一脸惶恐的报告：“台吉……至少有三四万匹马正在靠近！”
衮楚克台吉一怔，“靠近？有多近？”
“很近了，不到5里……”
“什么？”刚才还昏昏沉沉想睡觉的衮楚克台吉一下就变得无比清醒，“敌袭，是明军……明军打来了！”
衮楚克台吉吼了一嗓子后，就一边让人吹响备战的号角，一边向林丹巴图尔的汗帐奔去。在汗帐外面就被站岗的高尔土蛮铁甲兵拦住了，衮楚克台吉就在外面大喊：“大汗，大汗……明军，明军来了！”
林丹巴图尔这几天也心神不宁呢，要不然也不会让贵英恰的妹子乌云娜福晋侍寝……那可是蒙古第一女勇士啊！
有她守着，真要遇上什么人偷营劫寨，大汗也能多一点机会杀出去。
但是这个女勇士睡觉的时候呼噜打的跟打雷似的……吵得蒙古大汗很难入眠！
所以衮楚克的叫喊声传来的时候，林丹巴图尔正迷迷糊糊呢！
听见有人大喊“明军来了”，一下就给惊醒了，然后就听见轰隆轰隆的“打雷”声，赶紧一巴掌拍下去，就把乌云娜福晋给拍醒了。
乌云娜福晋的反应倒挺快，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顺手取过弯刀，护在了大汗身边，“大汗，乌云娜护着您杀出去！”
林丹巴图尔倒还算镇定，笑道：“不怕……来的是明军！”
来的是明军，林丹巴图尔的确是不怕的。因为周围的敖汉、巴林、扎鲁特等部兵马，和即将靠近的奈曼部兵马，都不会那么快就投靠大明。
这样一来，林丹巴图尔就有了骑兵数量上的优势，打不过，也能跑得了。
而且，朱由检是林丹巴图尔的妹夫，即便带兵过来，也不见得就一定得大打出手……
如果来的不是明军，而是后金军，那么林丹巴图尔一准没二话，先跑了再说！

第1795章 黄台吉没死，大元要完！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守卫插汉部大营的蒙古战士的视线远处。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听见依稀的马蹄声响。不用说这些来袭的骑兵，都在马蹄上包了布絮，人衔枚，马裹蹄。披星戴月行了一夜，终于在这个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对西拉沐沦河畔的插汉部大军，发起了突袭！
虽然在突袭即将开始前的一刻，插汉部的大营中已经响起了备战的号角。但是插汉部的牧民军队能有多快的反应速度？当突袭的敌军出现的时候，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还迷迷糊糊的刚刚醒转呢！只有值夜的和少数已经反应过来蒙古战士就了位，依托着圈在营地周围的古列延车阵，持着弓箭刀矛，一脸惊恐的看着出现在一片朦胧当中的敌人。
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敌人的骑兵，只能看到乌蒙蒙的一大片，如墙如林如同洪水一般涌动过来！
再临近一些，如雷的马蹄声终于能听见了，轰隆隆的犹如闷雷一般，已经分不出点数了。只是轰隆隆的响成了一片……笼罩了西拉沐沦河边近20000插汉部的战士！
所有的蒙古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这支借着夜色突然打上门来的敌军到底是谁家的？到底有多少？
忽然有一个插汉部的战士凄厉的叫喊起来：“敌袭！是女真人！”
朦胧之中，已经有人看见了后金八旗兵的各色棉甲！
更多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响起，随着敌人越来越近，眼神好一些的蒙古人都看清了来敌不是明军，而是他们最惧怕的后金八旗兵！
“是八旗兵！”
“是女真人！女真人来了……”
“是建州兵……黄台吉没死，咱们中计了！”
震惊当中的蒙古人很快意识到大难临头，也意识到他们中了黄台吉的奸计！
黄台吉肯定没死，要死了后金军就不会跑来偷袭了。
后金八旗兵，肯定也没让明军打崩……说不定后金军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插汉部的精兵和比兔子还能跑的虎兔敦汗本人啊！
插汉部的各级军官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唤手下，各就各位，张弓搭箭，准备进行殊死的抵抗了。
已经披挂整齐，在乌云娜福晋的保护下出了汗帐的林丹巴图尔也听见手底下的人在喊“八旗兵来了”，这下他也慌乱起来了。
如果来的是朱由检，那就不是要命送命的问题，不过就是认不认大哥的事儿……蒙古大汗能屈能伸，当个什么明朝的顺义王、忠义王的，也没啥大不了。
如果不想当明朝的狗，还可以拍拍屁股跑路呢！朱由检最多一两万骑兵，而虎兔敦汗手头就有两万骑，加上附近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的两万几千骑，总共四万几千骑兵，真要一起跑路，你上哪儿去追？
可女真人来了就是要索命的！
因为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之前都依附后金，后金大军可以突然出现在林丹巴图尔的大军周围，多半得到了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的掩护！
这四部可有两万几千人啊，如果站在后金一边，插汉部的两万余人可就插翅也难飞了。
衮楚克台吉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扯着已经有点沙哑的嗓子大声下令：“铁槊科诺特各苏木集结待命，一人配双马，每人备3日口粮，两袋箭镞……”
他这是准备保着虎兔敦汗跑路啊！
他的话音未落，林丹巴图尔就吼了起来：“铁槊科诺特各苏木去督战……通知各部，本汗军令，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衮楚克台吉这时候也才想起来，虎兔敦汗这回想跑可不容易，只能先做坚守的打算了。
林丹巴图尔身后的高尔土蛮亲兵，大多立即大声领命去给各部传令而去。而林丹巴图尔则在剩余亲兵的护卫下，大步向营地南部走去。还有几个铁塔一般的蒙古大汉，则高举着象征蒙古大汗军威的四斿黑纛，跟随在他身后。所有看到黑纛的蒙古战士，都心中稍安。
至少这一次，他们的大汗没有跑路！
在插汉部大营的南面，双方的血战即将开始！这里本就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根本无险可守。而蒙古人的营寨也不似明军那般扎得严严实实，不过就是一圈古列延，古列延外面还有开挖了浅浅的一圈壕沟。
而来袭的后金兵马，随着天色渐渐放亮，总算也能大概看清了一点了……仅仅是眼前的人马，就不下10000！更不用说后续的兵马还源源不断的赶来！后金这次果然是在马孟山方向上唱了出空城计，而将主力用在了西拉沐沦河两岸的草原上面。
只是这“智比诸葛”的黄台吉没有想到朱由检是“最懂大炮”的明朝皇帝……当年司马懿也没大炮啊！他要有大炮，诸葛亮也不敢在西城城头上装腔作势的弹琴啊！
所以那个倒霉的莽古尔泰率领的以喀喇沁蒙古人（号称八旗蒙古，实际上还是老样子）为主力的乌合之众，给36门3磅炮一顿猛轰就露了馅，连莽古尔泰自己都被炮弹从身边飞过时产生的气浪掀翻落马，当场摔成了脑震荡，在正蓝旗的白甲兵（都穿上了黄甲）护卫下逃离了战场！
当黄台吉得到败报的时候，他正率领15000八旗兵和5000包衣奴才组成的大军，在奈曼部的地盘上行军——黄台吉原本的计划，就是让莽古尔泰打着自己的旗号去和朱由检对峙一段时间。而自己则率领20000大军去打掉虎兔敦汗的插汉部兵马，然后再南下逼退朱由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莽古尔泰没在老哈母林河扛多久，就给人打得大败亏输……大明小皇帝打仗的本事，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黄台吉并不打算改变计划，南下去找场子。因为他知道朱由检即便全据燕山，也威胁不到大金国核心地盘的安全……而虎兔敦汗一旦打垮了科尔沁部，就能重新在左翼蒙古建立威信，并且将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全部收服，到时候大金国的沈阳、辽阳，都是时时刻刻被置于蒙古人的刀锋之下。
所以黄台吉必须要集中力量，给予穿越千里松林而来的虎兔敦汗以致命一击，同时也让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知道大金国的厉害！
“岳托、硕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眺望了一会儿慌乱中的插汉部大营后，黄台吉才对代善家的两个孝子道，“看来林丹巴图尔不想逃命了……既然如此，咱们就把他了结在西拉沐沦河畔吧！今日的头功，就给镶红旗的将士了！”
“大汗放心，奴才和硕托必不负大汗所命！”
“大汗，您就瞧好吧！”
代善的两个儿子爽快的领了将令，就去指挥早就准备就绪的部队了——因为两蓝旗早就被派出去驻防，正红旗的代善又是一尊大神，两黄旗又是大汗的亲兵。所以黄台吉手头最得力的部队，还是两白旗和镶红旗的人马。
这回被黄台吉带来西拉沐沦河的兵马，就大多来自两黄、两白、镶红。其中两白旗奉命迂回到插汉部大营的西、北两面埋伏。
而攻打插汉部大营头阵，当然就是镶红旗的了！

第1796章 大金国，利出一孔！
“张小旗，待会儿不要怕死，死有什么？这世道没个前程，活着还不如死了！你现在虽然活着，但和死了也没区别……只有成为旗丁，你才能真正活上一场！”
说话的是镶红旗汉军的牛录章京范文寀。范文寀本来是个备御，但是上回入口侦查立了功，再加上他弟弟范文程是黄台吉的身边人。所以他就被镶红旗的旗主岳托高看一眼，破格提了牛录章京。
不过他的官也不是白升的，必须得拿出实打实的战功！
所以这次他就跟着岳托、硕托一起出了阵。而镶红旗的包衣奴才张小旗，也跟着一起上了战场。被临时编入了范文寀所管的牛录，冲当死兵！
可别以为范文寀在欺负张小旗……带他上战场那是恩典，是给他一条上升的通路。
当然了，这条上升之路是要拿命去拼的。如果死了，那就只能认命。但如果现在不拼，将来就能长命百岁？在后金这里，想都别想。现在的后金，可是彻底的军国，完完全全利出一孔。不能为大汗打仗，有没有军功世职傍身，那就是最低级的奴隶！能干活的时候还有点价值，干不动了，你还活着干嘛？
所以张小旗现在不拼命，将来就得饿死！
因此张小旗还是很感激范文寀带自己上战场当死兵的……因为如果不死，还能冲进蒙古人的车阵，他就是旗丁了。
如果死了……他就不用吃苦了！
什么？造大金国的反？让张小旗去砍鳌拜这样的八旗勇士？这和送死有什么两样？他可不是“大明最懂”的朱由检，也不是“大明最富”的朱慈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包衣奴才！
在利出一孔的大金军国，根本没有造反逆袭的可能。
所以张小旗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成为大金军国的一粒炮灰。
虽然只是一颗连编制都没有的炮灰，但是人力资源有限的大金国还是给他发了一领泡钉棉甲，一顶皮盔，一张圆盾，一把柳叶刀，装备还算不错。而且还组织他和其他一些炮灰训练了一个盾阵——盾阵是用来替代楯车的。在黄台吉去关内兜兜转转，最后两手空空回来后，后金就开始用人肉盾阵替代木头楯车了。
盾阵不仅有刀牌手，还有长枪兵——因为黄台吉发现明军的骑兵也有点厉害了！
为了破骑兵，就得给汉军牛录搞点长枪了。
在范文寀麾下，顶着盾牌走在前面的，都是包衣奴才，扛着长枪走在后排的都是汉军旗丁。而在范文寀等人身后，携带着弓箭，披着两三层厚甲，既充当锐兵，又当弓箭手的，则是正经的八旗兵。
后金军的战术虽然有点改进，但是思路还是一样的，就是最大限度发挥八旗兵射箭的本事，然后才是肉搏。
随着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大约2000名汉军和包衣组成的十个枪盾横队，就开始缓缓的向插汉部的大营压过去了。
八旗兵善射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根底不就是渔猎之民吗？不过他们的对手蒙古人一样把射箭当成了看家本事。不等2000汉军和包衣顶上去，守在古列延车阵后的蒙古人已经人手一弓，张弓以待。
“不用怕！蒙古人的弓软……”正指挥一个横阵向前的范文寀大声吼着，给自己的手下打气。
蒙古人的弓的确是比较软，他们的弓都是骑弓，和明军的开元弓、后金军的满洲战弓一样，都是筋角复合弓。理论上的威力也是不差的……如果弓箭的制作工艺和保养还能达到早年的标准的话！
可没落了两三百年的蒙古人，早就没有足够的财力和生产力为他们的战士提供良弓和好甲了。
所以范文寀这样投靠了后金的汉奸小头目才会觉得蒙古人的弓箭软弱无力，杀伤力不足。
除了没有好弓，现在的蒙古人也缺乏好甲。哪怕林丹巴图尔得到了朱由检的援助，也只能装备起几千铁甲骑兵。他的大部分牧民兵，都只有一身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皮甲，根本挡不住威力巨大的满洲弓箭。
“死了就算了，死了就算了……”虽然蒙古人的箭镞不是很厉害，但是张小旗的一身泡钉棉甲，依旧不大牢靠，所以他只好顶着盾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蒙着头向前。
一阵“嘣嘣嘣”的弓弦响动声，突然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缩了下脖子，高举着护住头脸的盾牌上就被重重砸了两下。张小旗知道，有两支羽箭已经射中了自己的盾牌。
“停步！跪……”范文寀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小旗连忙单膝下跪，继续举着盾牌，一根枪杆则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道既能抵挡弓箭直射，又能抵抗战马冲击的“人墙”，就这样形成了。
倚着这堵“人墙”，披着两层三层重甲的八旗兵，开始用他们手里威力十足的七力弓、八力弓，向几十步开完的蒙古人发射利箭了。
双方的箭镞你来我往，乍一看好像势均力敌，但是造成的杀伤却相差巨大！
蒙古人的箭镞在几十步开外的杀伤力真的很有限，至少张小旗没有发现身边有谁被射死了。而他自己的泡钉棉甲上虽然也插上了两支箭镞，但是却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
很显然，箭镞并没有刺入他的皮肉……
而亲临前线督战的林丹巴图尔，却看见自己的蒙古勇士的身体，被力道十足的满洲利箭纷纷射穿！
古列延车阵后方的蒙古人，很快就死伤枕藉了！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死亡的气息，在空气当中弥漫。
向来有恐金症的林丹巴图尔看见这一幕，心里都悔死了。
好好的在土默特川眯着多好啊！
哪怕在坝上草原等待燕山之战分出胜负，也比现在这样好啊！
现在可怎么办？打不过，逃不了……当然也不能投降！
难道堂堂大元国，传到自己这一代就算完了？
林丹巴图尔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前方的后金军忽然大声呼喊起来，同时还响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声！
他连忙定睛去看，只见刚才蹲下不动的“人墙”，这个时候又开始向前了，直往古列延车阵扑了上来。
之前的弓箭互射只是前戏，现在后金军开始发起第一轮冲锋了！
冲上去，就是旗丁！
张小旗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现在已经抽出了腰刀，一手举盾，一手提刀，跟着大队，勇往直前。
向后必死！因为督战的满洲锐兵不会有丝毫手软！
而向前……只要冲进车阵，然后还能活下来，无论有没有斩获，都能成为旗丁。
成为旗丁，才能真正活上一场！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小旗已经冲进了壕沟。壕沟不深，但也是个沟！
没有了壕沟的遮护，蒙古的古列延车阵是很容易突破的，所以蒙古人也拼命了！大队的铁甲兵从古列延车阵中冲了出来，持着长枪，向着沟里面的汉军和包衣猛刺。
张小旗的腰刀根本够不着那些蒙古人，所以只好举着盾牌左挡右挡，不让长枪扎着自己。但是一味抵挡，终究不是办法。被蒙古人压制在壕沟中的汉军和包衣，很快就死伤了一片，惨叫声和长枪刺入人体的噗哧声此起彼伏。
但是张小旗根本不怕，也没有想过后退。
他不怕死，他没有活过！
蒙古人的铁甲兵顶到车阵前头，同样是在冒死！
因为八旗兵现在也抵近了壕沟，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七力弓八力弓威力极大，而且他们的箭法都极为高明，可以瞄着人脸或是其他没有甲胄保护的部分射箭。
没一会儿，张小旗就发现蒙古人的长枪“越来越少”，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又大喊了一声：“冲啊！冲上去……就是旗丁了！”
“冲啊！”张小旗也大喊了起来，用足浑身气力，一下就窜出了壕沟，扑向前方的车阵。
他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第1797章 大元，亡了！
冲！冲！冲……
所有的包衣奴才，这个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冲过去，就是旗丁！成为旗丁，才算真正活了！
大金过纵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但是其所奉行的军功爵制度，却给了这群后金国最底层的包衣奴才一条上升的金光大道。理论上，包衣奴不仅可以积功抬旗，成为正身旗丁，还可以凭着战功一步步的向上升，积功到半个前程就可以授世职。理论上，只要功劳足够，包衣奴才也能一路晋升到位极人臣的一等公！
对张小旗这样的包衣奴才而言，一等公当然是遥不可及的，但是“半个前程”还是可以想一想的。当初和他肩碰肩一起当奴才的范文寀、范文程两兄弟不就拿到半个前程了？
莫说半个前程，就是一个普通的正身旗丁，过的日子也跟包衣奴才一个天一个地。当了旗丁，就能分田分宅分娘子，以后再不担心饿死了。
而且旗丁从军随征，是可以跟着分配战利品的——所谓是前程，其实也是分配战利品的依据，有点类似入了大金国的股，大金国就有他一份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成为旗丁，将来也有那么一丝的机会搏到前程，张小旗整个人都癫狂起来，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而且不怕死、不怕累，也不怕疼。对面的蒙古人在拼命射箭，张小旗手里的圆盾面积有限，挡不住整个身子，所以很快就被狠狠插了几箭。因为距离近了，所以蒙古软弓射出的利箭也可以刺穿他的泡钉棉甲，扎进他的皮肉里面了。
但是张小旗的步子非但没有放慢，反而越来越快，一边跑一边发出疯狂的嚎叫，扑向前方的古列延车阵。
守卫车阵的蒙古人已经慌了！他们的利箭明明刺进了那些疯子一样的后金兵的身体，可那些后金疯子为什么不倒下也不退去呢？他们难道不知道疼，也不会死吗？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和张小旗这种不怕死不怕疼不怕累，一心只想着当旗丁、离苦海的包衣奴才不同，林丹巴图尔手下的蒙古勇士是没有什么上升机会的。如果他们不是塔布囊（塔布囊原指和黄金家族结婚者，但是这个阶层也已经固化，世世代代和黄金家族通婚，成为了一个贵族体系），不是台吉（黄金家族出身），就只能修来世……
让一群修来世的人，去和一群被后金的军功爵忽悠成魔鬼的人对抗，结果如何，不用想也知道了。
当疯狂的后金包衣在八旗兵用八力弓、七力弓射出的箭镞掩护下，冲进古列延车阵的那一刻，纷乱的插汉部阵中，立即就有了分崩离析的苗头。不少人调头就跑，可却被在他们身后督战的铁甲兵所阻挡。衮楚克台吉和他的妻子泰松公主已经领着铁槊科诺特骑兵上来督战了！这些铁甲兵排成一条人线，人人弯刀出鞘，大群大群的牧民兵溃退下来，就在他们这里被阻挡住。几个腿脚太快的还被揪出来，按在地上当场砍了脑袋。
在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下，牧民兵们只好硬着头皮再顶回去。
可是他们的一退一进之间，却给了正宗的八旗红甲兵和白甲兵跟进杀入古列延车阵的机会！
他们可不是只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冲进古列延阵的包衣奴才……他们是武艺高超的八旗勇士，可以披着三层重甲，顶着敌人的箭雨冲入敌阵，靠着个人的勇武将数量远多于自己的敌人杀的溃不成军！
后金可以崛起，第一靠得是一套可以最大限度激发部下凶性的军功爵；第二则靠长成于白山黑水之间的这伙八旗红甲白甲兵的凶悍和武艺。
如果林丹巴图尔的蒙古兵还能肩并肩的依托古列延车阵抵抗，也许还能用密集的队列挡住八旗兵的凶悍勇武——毕竟在结阵而战时，个人的勇武没有太大的发挥空间。但是他们的阵列已经散乱，仓促之间也不可能恢复。所以发生在古列延车阵内的，就是一场混战！
混战对武艺高强，甲胄坚固的八旗兵是最为有利的！
看见两红旗的战士已经打进了车阵，还和蒙古人展开了混战，在后方督战的黄台吉立即就把握住了机会，命令儿子豪格指挥两黄旗的勇士跟进，以扩大战果。
数千潮水一般涌向插汉部大营的两黄旗八旗兵，让战场上所有的蒙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大元，要亡了！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昔日辉煌鼎盛的大元国仅存的精锐了。如果在西拉沐沦河边全军覆没，那么大元的灭亡就无可挽回了！
“守住，守住，只要守住，小皇帝就会来救我们的！”林丹巴图尔还没有放弃希望，他刚才已经派出了十队高尔土蛮骑兵离开营地，去向南边的大明皇帝求救了。
他已经发现后金军的数量不多，也就是一万几千人（两白旗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只要明军能来……哪怕是小皇帝的一万帐前骑兵能来，大元就还有救！
只是这个堂堂大元，居然要大明来救……也不知道九天之上的成吉思汗和朱元璋会怎么想？
既然蒙古大汗不跑路，那么他就只能把一队队的高尔土蛮亲兵填进去和八旗兵拼命了。
相比普通的牧民，这些披着铁甲的蒙古兵还是有点骁勇的。他们是林丹巴图尔横扫草原的本钱啊！
这些本钱被林丹巴图尔投入了战场，不顾一切的抵挡着悍勇无比的八旗兵，一时间倒也打得难解难分。
当然了，如果林丹巴图尔现在能看见双方的伤亡数字，他的心恐怕会一凉到底的。
不过在混战的战场上，是没办法统计伤亡的，所以林丹巴图尔看见后金兵的攻势被稍稍遏制，心头又升起那么一丝的希望。
大元，也许不会亡！
“大汗……”一个女人痛苦的大喊起来，这是乌云娜福晋在叫喊，“您看那里……”
那里？哪里？
林丹巴图尔抬起脑袋四下张望，然后就看见了让几乎他绝望的一幕！
不知什么时候，后金那边居然来了援兵！
只看见葱绿的草原已经被黑压压一片的蒙古人所占据！
来的是蒙古人，但是却没有进攻后金兵的意思，反而聚拢到了后金黄甲兵的周围……
“是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的奸贼！”乌云娜福晋恨恨地说，“大汗，我护着您杀出去吧！”
杀出去？
还杀得出去？
林丹巴图尔的心头顿时被绝望所笼罩，而他的部下们也都看见了源源不断赶来的蒙古援兵——不是来援蒙古大汗的，而是去援大金大汗的！
一瞬间所有抵抗的意志都已经崩溃。不少还骑在马上的人已经打马调头，不顾一切的往营地外冲去。
林丹巴图尔的大营是傍水下寨，东面是西拉沐沦河，其余三面都是草原。不过黄台吉现在只集中攻打南面，留出了西、北两面，放林丹巴图尔的蒙古人跑路。
不过傻瓜都知道，后金一定是有后手的！
可是现在林丹巴图尔的军马已经不管不顾了，只想逃离这个战场，逃进大兴安岭，逃进千里松林……
林丹巴图尔也开始了逃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战场上逃走的，反正就是在乌云娜福晋的一群高尔土蛮铁骑兵的护卫下，浑浑噩噩的跟着乱军，向北逃窜而去，向着阿济格、多尔衮、多铎的伏兵所在之地逃去。
而他这一逃，就再没了下落！
大元，亡了！

第1798章 汗之妻子谁养之？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万万岁！”
在尸横遍野的西拉沐沦河西岸战场上，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的后金军士兵们，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音。站在一处高地上的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八旗劲旅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无论是老满洲、汉军，还是包衣奴才，在今天的交战中都表现的无可挑剔。第一波进攻就冲破了插汉部的古列延阵，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插汉部的两万大军打崩。而且还是在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四部仆军从抵达战场的时候，正好当着他们的面，把虎兔敦汗的大军彻底打垮！
这就是杀鸡给猴，不，是杀猴给鸡看啊！
虎兔敦汗可是打遍草原无敌手的霸主啊，如果不是遇上了大金国，就他打仗的本事，早就一统蒙古诸部，成为达延汗第二了。什么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的，遇上虎兔敦汗都是被吊打的对象。现在却被大金天兵轻轻松松的给“宰”了……以后草原之上，还有谁敢挑战大金天聪汗的威严？
在将来的明金之战中，这帮左翼蒙古的这群强头草，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背叛大金国的！
大明小皇帝虽然能打，但是明朝的骑兵就是这点数目，而且也没有在大草原上进行长距离机动的能力。
明朝的骑兵不是游牧骑兵，不会驱赶着牛羊行军，所以他们是不能长时间离开后勤线的。
因此左翼蒙古的这些墙头草还可以学跑路汗，看见明军来了就跑！
而大金国的骑兵是拥有一定游牧能力的，在科尔沁人的协助下，他们甚至可以拥有不亚于正宗蒙古部落的草原机动能力。
所以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诸部看见大明还可以躲，面对大金却只能降。如果不降，就是灭族！
想到这里，黄台吉就志得意满的扫了一眼在边上弯腰躬身，满脸堆笑的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等部的台吉，笑了笑道：“诸位台吉，现在林丹巴图尔已经败亡……以后你们可以安心在左翼草原上游牧。稍后朕会给你们分配草场，你们要在分到的草场上选择险要之地，筑起城堡，以供我大金天兵驻扎。
以后有我大金天兵保护，你们不必再担心被明朝欺负了！”
“奴才等叩谢大汗天恩！”
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等部的台吉全都向黄台吉叩拜。
他们当然明白黄台吉想要加强对他们四部的控制，以后要在四部的地盘上驻军了……但是形势逼人啊！
大元看来是真的亡了！他们这些黄金家族的成员，成吉思汗的子孙，如果还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就得乖乖给后金当狗。
当然了，如果林丹巴图尔胜利了，他们这些台吉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因为林丹巴图尔有统一蒙古的雄心！
虽然蒙古式的统一未必是建立官僚政府，实行流官政治，但肯定会消灭一批占有部落和百姓的台吉，然后以自己一系的黄金家族子孙取而代之……达延汗一统蒙古后不就这么干的？
这时，岳托、硕托带着一群镶红旗的包衣奴才来给黄台几叩头——这些都是奋勇登先，冒死冲进古列延车阵的包衣奴才。在会战开始前，黄台吉就颁布了赏格，凡是冲进车阵的包衣奴才，只要不死不退，一律抬旗！
现在就是黄台吉兑现诺言的时候了……这没什么好讲的，必须的对现。赏罚分明是实行军功爵的先决条件！
黄台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能把大金国带到那样的高度，当然知道该怎么运用赏罚去激励和震慑人心。
张小旗也在这群镶红旗的包衣奴才当中，已经是热泪盈眶了，他马上就要当旗丁了！
不过他的旗丁也来之不易，浑身上下多了七处箭伤，现在都给包上了……都快给蒙古人射成刺猬了。幸好蒙古人的弓软，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死了。
“好！尔等都是我大金国的好男儿！”黄台吉看着一群东倒西歪的包衣奴才——几乎人人带伤！
黄台吉笑着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旗丁了……是汉人就抬入汉军，是蒙古人就抬入八旗蒙古。回去以后，就给你们分田分地分女人！”
抬了旗，就有抬旗的好处！
所以张小旗可以活了！可以活的像个人了……
张小旗听到黄台吉的口谕，呜哇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的不是张小旗一个人，所以的包衣奴才都在哭。
现在的大金国可不是历史上那个进了北京，开始朽烂的大清朝。不存在上三旗包衣因为垄断内务府，不少过得都跟大爷差不多的情况。
现在的包衣奴才，一准是苦的，特别是张小旗这种一无所长的包衣。
黄台吉笑着一挥手，“别哭了，都抬旗了，还哭什么？硕托，给他们赐酒赐肉！”
包衣奴才，不，已经抬了旗，现在是大金国的旗丁了……这些人都被带下去吃酒吃肉了。
黄台吉也有点乏了，这些日子为了策划指挥这场大战，他也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于是吩咐豪格和岳托去招呼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等部的台吉，自己先去大帐里面眯着了。
他得好好保养一下，要不然很难活过朱由检啊……黄台吉今年已经37岁了，比南帝朱由检年长19岁，虽然南朝皇帝挺多短命鬼的，但是这一届南帝看着好像不一样啊！又凶又奸的，说不定还能活挺长的，所以黄台吉得努力活命啊！否则豪格那么老实，怕斗不过小皇帝啊！
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眯了不知道多久，黄台吉就发现有人在摇晃自己，于是就睁眼一看，发现那人是自己的儿子豪格。
“阿玛，十四叔回来了！”豪格看到父亲醒了，就笑着报告道，“还抓到了林丹巴图尔的妹子和一个福晋……”
黄台吉一下就完全清醒了，从榻上坐了起来。
“抓到林丹巴图尔了？”黄台吉问。
“没有抓到，”豪格说，“但是林丹巴图尔已经受了重伤，被多铎用七力弓射出的三枝毒箭所伤，是他的福晋乌云娜和妹妹泰松死命挡着正白旗的白甲兵，才得以逃脱……不过他逃跑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估计不可能活着回到千里松林以西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黄台吉咬咬牙，“让多尔衮派人去追啊，不能让他跑了！”
豪格回答：“阿济格已经亲自带人去了。”
黄台吉点点头，站起身对伺候自己的两个包衣奴才道：“快去取最好的袍子来给朕换上，再给朕洗漱一番！”
豪格一愣，“阿玛，您这是……”
黄台吉笑着道：“既然林丹巴图尔死定了，那他的妻子谁来养？”
“阿玛，您这是要……”
黄台吉笑道：“他们蒙古的汗王都喜欢把嫡系部众分给福晋统领，林丹巴图尔也不例外……大阿哥，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替林丹巴图尔养活老婆孩子？”
“应该，应该……”豪格嘴上说应该，心里却想：林丹巴图尔的妹子倒挺漂亮，可是他的那个福晋也太粗重了，长得跟个母狗熊差不多，据说多铎抓她的时候还给揍了一拳头，眼眶都打肿了……自己的父汗能降伏得了这样的女人？

第1799章 为国为民，勉为其难
西拉沐沦河畔，黄台吉的金顶大帐之内。
刚刚取得了一场大捷，打垮了有可能在明金大战时在背后猛捅大金国一刀的北元势力的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儿。
豪格押了两个女人进来，其中一个身材匀称，五官艳丽，皮肤……稍微有点黑，但看得出是晒黑的，好好养一养应该能白回来。这美人正在伤心落泪，眼睛水汪汪的，还不住抽泣几下，看得黄台吉心都碎了，他想：这美人一定是就的乌云娜福晋吧？真漂亮啊，还哭得那么伤心？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她？一定是多铎……这小子就喜欢对美女动手动脚！
黄台吉的目光又移向另外一个女人，看了眼就吓一跳。这个女人看着比“乌云娜福晋”更惨，给上了绑，用拇指粗的麻绳捆了个五花大绑，绑得很紧，都勒进肉里去了。而且还挨了揍，应该是用鞭子抽了！衣服都抽破了，露出了几条带血的皮肉，皮开肉绽，看着就疼啊！
不过这娘们也够硬气的，一张满是横肉的面孔上只有怒气，恶狠狠的看着黄台吉。
黄台吉也只皱眉头，用责怪的语气对豪格说：“是谁把松泰公主打成这样的？她好歹也是黄金家族的嫡系……”
“没有啊！”豪格看了看松泰，又看了看乌云娜，知道老爹误会了，就笑着道，“阿玛，您搞错了，挨揍的那个是乌云娜福晋……是十五叔揍的她！”
“什么？这个是乌云娜福晋……”黄台吉一脸的惊讶，“林丹巴图尔的福晋就长这样？”
豪格看了乌云娜福晋一眼，然后点点头道：“是啊……阿玛，这个，这个林丹巴图尔也许是看中她的勇猛吧！”
“勇猛？”黄台吉一阵心虚，“她，她有多猛？”
“她被抓的时候，趁十五叔不注意把十五叔给揍了……右眼的眼眶都打肿了！”
“啊？”黄台吉心说：老十五年纪虽然小，但是个头很大，跟个狗熊似的，而且武艺高超，是一堆兄弟中最能打架的，居然给个女人揍了，这女人也太凶了吧？这个林丹巴图尔的福晋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你十五叔没事儿吧？”黄台吉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多铎。
“没什么大碍……”豪格道，“儿臣去他那里提乌云娜福晋的时候，他还光着膀子在用鞭子抽打福晋呢！”
“唉，这老十五也太小气了吧？”黄台吉眉头皱了皱，然后用蒙古话对乌云娜福晋说，“福晋受惊了，我那小兄弟多铎年幼冲动，下手没轻没重的……”
黄台吉看着乌云娜福晋的模样，都有点同情林丹巴图尔了……他得多想要猛士来帮着复兴大蒙古啊！连纳个福晋都按照蒙古勇士的标准来了。
“哼！”乌云娜福晋冷哼一声，“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话说，要杀要寡，悉听尊便！”
“杀和剐……好像不是成吉思汗对待敌人妻女的规矩吧？”黄台吉冲着豪格一挥手，“大阿哥，去替福晋松绑。”
黄台吉的这话一出口，乌云娜福晋和泰松公主都是一愣……草原上的贵妇当然不会当贞洁烈女了。
草原上本来就没多少人口，所以能够生儿育女的女子还是非常珍贵的，从来就不是杀戮的对象。而且她们也没有什么守寡守节的概念，在部落战争中失去丈夫的女人，被迫或者自愿成为杀夫仇人的女人，也是一种生存法则。
但是乌云娜福晋却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成为草原英雄们争夺的对象……
她因为被多铎抓捕的时候不堪忍受侮辱（多铎因为怀疑乌云娜是男扮女装，所以要拔了她的衣服检查），拔拳揍了多铎一下，所以就抱了必死的心了。却没想到大金国的大汗也能看上自己……难道这个黄台吉也想要个能在关键时刻帮他杀出重围的女勇士？
想到这里，女勇士的黑面孔上都浮出红润的颜色了，还娇滴滴的嗯了一声。
黄台吉点点头，说：“既然你知道规矩，那么朕就按照规矩办了……”他又点抱歉的看了一眼正在给女猛士松绑的豪格，嗯咳一声道，“豪格，这位乌云娜福晋就赐给你当福晋了！”
什么？豪格被他阿玛的话惊了一下！不是他阿玛纳这个女勇士吗？怎么就赐给自己了？
“阿玛，孩儿，孩儿……”
黄台吉看着儿子一副感激的模样，点点头道：“豪格，你是我的长子，也是将来的大汗！”
将来的大汗？豪格心想：大金国的下任大汗难道不得入八分贝勒爷一起推举吗？那是您说了能算的吗？
黄台吉看着儿子，“大阿哥……你也知道我们大金国的大汗是怎么产生的！得有实力，有功劳，得为国为民做事情！你阿玛我就为大金国出了许多力气，所以才当上大汗的。”
是吗？
你有代善和莽古尔泰他们出力多吗？
黄台吉看着儿子不言语，知道他还有所怀疑，于是就用满洲话对豪格说：“这个乌云娜福晋手里有一个万户斡尔朵，而且还帮着林丹巴图尔管理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你纳了她为妃，立即就能得到两三千蒙古骑兵。这可是10个八旗蒙古的牛录啊！朕再另外给你一些兵力，凑成万人，就可以向千里松林以西进军，去摸一摸土默特川了。”
“去土默特川干什么？”豪格低声问着，心里却想：过了千里松林，明朝的力量就大了，万一遇上小皇帝，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你去拉拢林丹巴图尔的余部，现在阿喇克绰特万户斡耳朵和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的家眷还在土默特川一带游牧，你想办法拉一些过来……”黄台吉说，“不管拉过来多少人，都是你的部下，拉到多少壮丁，就给你多少个蒙古八旗牛录。手里的牛录多了，你才有本钱去和别人争啊！”
说是拉拢，其实是抓是骗都无所谓，能拉到一些人就是胜利。
现在大金国地广人稀，最缺的就是人！
所以能拉到人，抓到人，都是有功劳的，甚至比抢到地盘的功劳还大。
不过豪格就算在土默特川那边一无所获，黄台吉也要派人走一趟。因为黄台吉得把朱由检从大宁卫城调走……现在朱由检的几万大军，还屯驻在大宁卫这个连着燕山和辽西山区的紧要地盘呢！
朱由检一日不走，黄台吉不要说三出燕山，就连返回沈阳都不敢啊！他就得在落马河北岸呆着，和朱由检隔着老远对峙。
这种对峙对于大金国而言，当然是极重的负担！黄台吉的20000大军得吃饭啊！不能总吃蒙古人的，一旦把西拉沐沦河一带的蒙古部落吃穷了，黄台吉就得退兵了，而他一旦退兵，西拉沐沦河一带的蒙古部落说不定就会被朱由检拉拢过去！
豪格已经被黄台吉说服了，他看了眼乌云娜“勇士”，又看了看泰松公主……要是两人打包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阿玛，孩儿可以去一趟千里松林以北，”豪格斟酌着说，“不过只有一个乌云娜福晋恐怕不够吧？”
“的确不够！”黄台吉点点头，“朕已经有了安排，会让你赢取敖汉、奈曼两部的郡主……到时候这两部都会出兵的！”

第1800章 能打仗、会算账，才是好皇帝！
燕山镇，大宁卫。
这座早就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城，现在成了大明天子的驻跸之城。在老哈母林河之战结束后，朱由检的大军，就驻扎在这里，没有再挪过窝。
大军驻扎大宁卫城多日不动弹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朱由检察觉到当日在老哈母林河之战中遇到的黄台吉多半是个西贝货，而是由于大宁卫实在太过重要！
这里是东连辽左，西接宣府的大宁卫啊！明初的时候宁王朱权坐镇大宁，手下有甲兵八万，战车六千，手握朵颜三卫骑兵，什么蒙古，什么女真，谁敢一试锋芒？
而大明在军事上的衰落，可以说就是从永乐元年放弃大宁卫乃至整个北平行都司开始的！
后来成祖朱棣也感到弃守大宁极为不妥，在永乐八年时就想在北征残元胜利后恢复大宁、开平、兴和（都属北平行都司）等诸卫。可惜朱棣并没有见到北征胜利的日子，就在北征途中病逝。
而恢复大宁、开平、兴和诸卫的计划，也就再无下文，直到如今才再次收复。
但是收复大宁不等于恢复大宁！
要不然永乐皇帝也不会将恢复大宁之事摆在北征残元之后了……之所以要这么安排，就是因为收复大宁只需一时用兵，而恢复大宁却需要多年不间断的投资。
大宁虽然是好地方，但是经营起来实在太不容易了。当年成祖放弃了太祖朝苦心经营多年才起来的北平行都司的地盘，虽有不得已之处，但也的确太过草率。
而朱由检现在拥有的财力，则远远比不上当年明成祖。想要以如此薄弱的财力，把大宁经营起来，当然得精打细算了……不仅要在大宁精打细算，而且还要在和东虏、北元、西贼的斗争中精打细算。
现在逆子还小，朱由检又是“穷爸爸”，不精打细算，早晚还是得亏死。
而要精打细算，靠朱由检一个人是不行的，因为他不大会算经济账。
所以刚刚因为“军功”被破格提升为尚功局司珍的原浣衣局奴婢徐若兰，这会儿就拿着算盘和账册，再帮着朱由检算账。
尚功局是个女官衙门，是后宫六局之一。明初的时候因为朱元璋不信任宦官，所以女官地位较高，后宫六局也配置齐全。不过自永乐后，后宫六局就逐步裁撤，最后就只剩下尚服局还在勉强运行。
而朱由检在收了徐若兰后，就下旨恢复了掌女功之程，总司制、司珍、司彩、司计的尚功局。当然了，恢复的仅仅是一个空头衙门，任命了两个老宫女当左右尚功，仅此而已。
而徐寡妇徐若兰则因为“伴驾出征”有功，现在就成了这个空头衙门下面的司珍女官。而司珍这个官，顾名思义，就是管值钱的好东西的。当然，这也仅仅是个名义，她实际上工作仅仅是个“私人财务顾问”，帮着朱由检算算大账小账。
“万岁爷，这一役咱们拿下了会州卫、富峪卫、新城卫和大宁卫，总共四个卫的全部地盘。另外，兴州五屯卫、宽城卫、开平卫、开平前屯卫、营州中屯卫、营州右屯卫的地盘，也已经被燕山、辽西两镇还有两个万户斡尔朵的军队给拿下了。这就是14个卫或屯卫了！大半个北平行都司已经到手了，燕山大部也已经是大明的天下！陛下的赫赫武功，实在可以同成庙爷爷一比了。只是……”
说着话，最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徐寡妇就是轻轻一声叹息，然后看着模样还是个翩翩美少年，但是行为举止却非常老成的朱由检一眼。
“只是吃多了，不好消化了？”说话的朱由检正在一张竹榻上靠着，眉头微皱，摆明了心事重重。
他现在已经预感到虎兔敦汗的处境不妙……因为他和虎兔敦汗之间的联络，在5天前就已经中断！
不用说，虎兔敦汗一准坏事儿了！
现在只是不知道这个跑路汗的形势坏到什么程度了？
而跑路汗一坏事儿，落马河以北的草原，就很有可能落入黄台吉比较有效的控制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大宁、新城、富峪三卫就更不能放弃了……而且朱由检也不能轻易退兵！至少在大宁、新城、富峪三卫的城堡修筑工程，还有热河的城堡，还有营州中屯卫和营州右屯卫的城堡修筑完成前。朱由检必须留在大宁！
他顶在这里，已经吃了两次苦头的黄台吉一定会小心谨慎，肯定不敢大举来犯。
这样大宁、新城、富峪、营州中屯、营州右屯等五个卫，应该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巩固了……总归得把城堡建起来，然后再屯点粮食、军资什么的。
“陛下英明，”徐寡妇摇摇头，“妾身已经照着陛下的提出的办法算过了……若是在这14个卫的土地上置120所，迁12万户，光是移民屯垦之需，就得预备240万石粮食，至少120万两银子！而且还得耗时三年，才有可能让大部分的新军户可以靠土地的收获维持生计。而这12万新军户，可没办法一次招齐，甚至能不能招齐都成问题。”
招募新军户的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朱纯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了不到5000户。
而祖大寿的情况稍好一点，迁了大约一万户去营州中屯卫和营州前屯卫。
两边加一块儿，也就区区一万五千户，距离12万户的目标还远着呢！
所以徐寡妇听了朱由检的移民大目标，是非常怀疑的。
“若兰，人口你不必担心，朕有办法。”朱由检笑了笑，“至于240万石粮和120万两银……户部是不可能出的，户部能拿出银子给在燕山和辽西山中修筑堡垒、城关，就已经很大方了。”
14个卫会变成10个州，其中兴州五屯卫会合并为一个州，其余9个卫（屯卫）都会变成一个州。
10个州至少得有10个州城，筑城的费用，当然得户部来出了。
另外，10个州城之间还得有道路相连，少不得还得修一个关隘和堡寨，有些个千户所城也得户部贴钱去修。
这些个开销就已经够户部头疼了，所以屯田的开支就得由内帑出一部分了（余下的由北京的勋贵们出）。
他看了看徐寡妇，“朕如果把御马监管理的皇庄、皇店和福王交出来的庄子都给你管，你在三年内能筹集到150万石粮和100万两银子吗？”
“应该是能拿出来的，”徐若兰道，“不行就发卖一些皇店，其实大部分皇店都不赚钱，留着也没用，不如收回点银子去放债。”
“放债？收得回来？”朱由检有点心虚。
“收得回来……”徐若兰道，“不必放给小户，放给大晋商、大盐商、大海商就行。”
“好好，”朱由检笑道，“那就交给你了！”
朱由检正说话的时候，他所在御帐外面传来了杨镐的声音：“万岁爷，宣府急报！”
“宣府？快进来！”朱由检连忙让杨镐入内。
杨镐撩开链子就快步进来，这老头子现在东山再起了，精神也越来越好，他是一口气从跑帐前军司的帐篷跑来的，居然也不怎么喘，见了朱由检后顾不及行礼，就开口报告了起来：“万岁爷，虎兔敦汗在西拉沐沦河被建奴大军击溃，20000大军折损殆尽，本人下落不明！”
第二十二卷 番外 西贼

第1801章 朕要去抓西贼来御东虏
在已经初具规模，但还是远远没有完工的大宁卫城中的公署里面，一群跟随朱由检出征的文官武将，还有从邻近的蓟镇辽西赶来的袁崇焕、祖大寿，还有从遵化赶来的顺天巡抚洪承畴（在朱由检出征燕山后，洪承畴就移驻顺天了），全都济济一堂，分列左右。
这些都是比较能干事儿，也比较肯负责的官员，其中不少在上辈子还给昏君版的朱由检坑死或坑成了汉奸……不过现在朱由检自己懂行了，当然不会被这些官僚坑，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就把人家坑死了。
公署的大堂中央摆着个地图台，台上铺开了两张地图，一张是燕山形势图，一张是陕西形势图。
两张形势图上的形势都不怎么喜人。大明在燕山立足未稳，地盘占了不少，可是人口不足、据点稀少、主要的城池还在修建。而且由于林丹巴图尔意外兵败，使得燕山周围的左翼蒙古各部再一次被后金牢牢控制。所以朱由检的大军，暂时无法离开燕山。
而陕西的形势，同样另人担忧。虽然朱由检上台后采取了一些缓和陕西局势的政策——比如从陕西招募了几千名帐前骑士，还免除了陕西的辽饷加派。
但是陕西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连续干旱和农业长期歉收，却没有，也无法得到解决。
所以陕西的形势，可以说比燕山更加危急。
后者不过外患，而且在老哈母林河之战中，帐前军的骑炮协同已经展现出了极大的威力。只要帐前军的万余骑兵和36门3磅炮留驻大宁，黄台吉应该不敢大举来犯，最多就是驱使蒙古人来骚扰大宁、营州等地。
而陕西面临的则是干旱和长期歉收所引发的全面的振荡！
由于陕西高官期以来都负担着榆林、宁夏、甘肃、固原、临洮等五镇民运粮的输送——实际上就是陕西一省养五镇！如果一省粮尽，则是五镇也会无粮。
兵无粮，必自乱！
而兵乱如果和民变相结合，那麻烦可就大了。
上辈子的流寇西贼为什么能屡败屡起？而且前脚扑得不行，后脚就能成就燎原之势？真的是靠一群拎着锄头和粪叉造反的饥民在闹？这不可能，打仗得学得练！
饭都吃不饱了，还能练武习兵？这帮流寇西贼哪儿冒出来的，不是明摆在那里吗？
已经在地图台边上绕了两圈的朱由检忽地站定，冲着左右招了招，“都过来瞧瞧……今儿是军议，不看着地图怎么议？都过来！”
堂上的文武官员已经不是第一次围着地图和朱由检议论军事了，所以被朱由检一说，就全都围上来看地图了。
一看之下，都发现地图“画错了”，密云和昌平两个军镇没有了。宣府镇扩大了，吞下了开平卫和开平前屯卫的地盘。而在燕山镇的东面又多了个大宁镇，大宁镇所管辖的地盘，大致是大宁、新城、富峪、会州、宽城等五卫之地。
另外，辽西镇又把宁远卫画了进去，同时减去了营州前屯卫、营州后屯卫……也就是暂时只拿下半个大凌河谷地区。
朱由检敲了敲地图，笑着说：“暂时就这样了……诸卿以为可行啊？”
“陛下，”蓟辽总督袁崇焕看着图上的宁远卫问，“咱们不放弃宁远了？”
以袁崇焕为首领的蓟辽军一直都反对放弃宁远，在他们的故意拖延下，宁远卫城现在还没放弃，只是从附近迁了一些人口去大凌河谷地带的营州中屯卫、营州右屯卫的地盘屯田。
“不放弃了！”朱由检摇摇头，“不过也不必在宁远屯驻重兵，有个五六千人就够了。”
“五六千人是不是少了？”袁崇焕皱着眉头说，“现在奴贼已经在锦州屯田……据探子回报，他们屯田的规模极大，今春就播种了50余万亩，到了秋天恐怕能收获数十万石。有了这数十万石，奴贼就能发大兵包围宁远了。”
宁远城堡后金军是打不下，也不会再去打了。努尔哈赤和黄台吉都打过两回了，而且都是满头包，已经说明问题了。
但是后金还可以围点打援！
朱由检之前力主放弃宁远，也不是为了节省五六千守军，蓟辽军的兵力还没紧张到这个地步，他担心的主要还是宁远被围。在上回宁锦大战中，宁远就被包围了二十几日。
虽然最后黄台吉两手空空的退了兵，但是黄台吉手头要再多几十万石粮食，宁远十有八九得给围死！
到时候朱由检救还是不救？
“不怕了！”朱由检摆摆手，然后一点孙元化，半开玩笑道，“朕有孙大炮，何惧黄台吉？”
是啊，孙大炮可是满洲克星！
朱由检道：“朕会把帐前骑兵和炮兵的主力都留在大宁，如果奴贼围攻宁远，帐前骑炮兵最多20日就能来解围了。”
帐前骑兵虽然采取的了一些西式骑兵的冲击战术和训练办法，但还是打不过满洲铁骑的。因为帐前骑兵只是学了人家的冲击战术，但是没有大洋马可以骑。他们的蒙古矮脚马体力有限，既冲不快，也冲不远。而且奴贼的八旗兵也会下马结阵，只要他们结个阵，哪怕押着包衣和汉军结个枪阵，帐前骑兵就冲不动了。
可是有了孙大炮的36门“黑炮”，那就不怕奴贼结阵了，结了阵不正好炮轰吗？
而且有了步、骑、炮三兵协同，帐前骑炮兵只要随便拉点能打的步兵，就能结一个让奴贼啃不下来的坚阵了。
朱由检说完了辽西的安排，就扭头对洪承畴道：“洪抚台，朕准备新设一个大宁镇，辖大宁、新城、富峪、会州、宽城等五卫之地。
但是朕不打算委派大宁镇总兵，而是会派出一位巡抚兼总兵。洪承畴，你是文官，又是帐前军出身，还是朕的老师，巡抚大宁并总镇诸军最为合适。”
“臣洪承畴领旨。”洪承畴没有二话，立即行礼领旨。
朱由检又对高弘图道：“高弘图，你现在是燕云总督，但是密云已经不是边地。云镇也将撤销，兵力会系数转归燕、宁二镇，所以朕想让你出任总督燕宁军务、粮储，巡抚燕山。并以热河城为驻地，和洪承畴一起，替朕镇守燕宁之地。”
高弘图并没有马上领旨，而是问了句：“陛下，您要班师回朝了吗？”
朱由检苦苦一笑，摇摇头道：“朕是时候离开大宁了……但是却还不能回朝啊！”
还不回去？
高弘图心说：这个小皇帝也太野了吧？一年到头都在外头，难得回北京一趟，也没入过宫。皇宫里面有什么呀？你就这么不愿意回去？
朱由检又是一声苦笑，接着说：“朕也想回宫好好歇歇，但是国事艰难，容不得朕休息……这些日子，西北乱局又起，朕得去西北抓贼啊！”
抓贼？
洪承畴听了这话就不同意了，连忙进言道：“陛下，西北这几年连年遭灾，民不聊生，军亦困苦……为贼为寇，都是因为老天爷不给饭吃。这老天爷都不给饭吃，朝廷又怎奈何他们？臣以为，这西北的贼，还是要杀啊！”
好你个洪承畴，还是那么狠毒！
朱由检摇摇头，道：“朕是仁君，怎忍多造杀孽？所以朕此去西北，就准备抓点西贼来燕山、大宁屯田！抓西贼以御东虏，卿等以为如何？”

第1802章 抓西边贼易，去家中贼难
去陕西抓贼的事儿是很紧要的，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大宁这边一大摊子事儿得安排。而且洪承畴还得回顺天去交待一下，然后才能来大宁上任。
另外，顺天巡抚也得好好安排。朱由检现在还在推顺天八府的田税改革，虽然这事儿都由下面的知府具体执行。但是上面还是得压一个比较强力的顺天巡抚！
田税改革的事情太得罪人，闹起来动刀子都是有可能的！
好在朱由检手头还有那么几个可以镇住场面的人选。
这会儿他正坐在书案后面，捻着眉心，看着自己的另一个老师，同时也被历史检验过的大忠良卢象升。
卢象升虽然是文官，可是被朱由检提拔成讲官后，就一直跟着带兵。先是当团总，后来又以兵部侍郎衔协理京营戎政。因为朱由检绝对信任卢象升，所以他没有派出总戎和提督太监。整个新京营，就全部交给卢象升了。
而卢象升也没让朱由检失望，他就以高弘图、史可法、吕大器等人带出来的团练为底子，整顿出了14000步军，其中的6000人还被他带来了大宁前线，而且还立了战功。
“卢先生，坐吧。”朱由检依旧尊称卢象升一声“先生”，而且还指着跟前一张椅子，让他坐下说话。
朱由检的讲官不少，但是最受他尊敬的，却是孙传庭和卢象升二人。
“谢陛下。”
卢象升也不客气，谢了一声，然后就大模大样的坐了。
朱由检笑着说：“卢先生，你终究是文官，朕却一直让你带兵，都快变成武人了。”
卢象升笑道：“陛下，臣虽然是文进士，但是武艺却不比那些武官差，也可以算是武人吧。”
朱由检笑道：“卢先生是文武全才……更难得的是还有担待，实乃朕的股肱之臣啊！”
听到这话，卢象升心里就是一惊。
什么叫有担待？是不是又要我去得罪人，不，是得罪官了？
给朱由检当了一年多的老师，他算是明白了，给这位小皇帝当股肱之臣基本上就等于要得罪官僚权贵！
他当了几个月的协理京营戎政，已经中了不少弹章了！
朱由检看着卢象升脸面上的表情变化，笑着道：“卢先生，朕让洪承畴来大宁当了巡抚，顺天巡抚的位子就空了。这个差事太过紧要，旁人去当朕不放心，也只有先生去当了。”
原来是顺天巡抚这个坑啊！
卢象升想到洪承畴在这个位子上挨得批，额头上就直冒冷汗。
朱由检笑了笑：“卢先生，你不用担心……朕不会让先生孤身赴任的。朕打算将新京营和御马监三营合并，然后编成忠勇、忠武两军，各给8000兵额。其中忠勇军由先生提领，一起去顺天府上任。忠武军的8000兵马则给洪承畴，让他领着到大宁赴任。”
“陛下，”卢象升马上就明白了，“您是要废了御马监的兵权？”
朱由检点点头，“朕有帐前军，何须再用御马监？”
他要夺御马监的兵权和有了帐前军没多大关系，而是因为要对御马监手里的皇庄下手了！
如果御马监手里还有兵，哪怕只有2000人，也是很不方便的。
“卢先生，”朱由检顿了顿，又道，“御马监现在有2000人，给你1000……朕再给你3万饷额，再一次性给你3万两银子发犒赏，一年要把这1000人安抚好了，整顿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御马监的大头兵？这些人又不是太监，估计也不准备入行，皇庄的利益本就没他们的份儿，他们不过是吃一份足饷而已。
卢象升、洪承畴都有自己的兵力（朱由检给他们的兵），也不克扣下面人的军饷，再发一份犒赏，还怕拉拢不住这2000精兵？
御马监的兵权一去，徐寡妇就能和他们斗一斗了。
当然了，朱由检深知“抓西边贼易，去家中贼难”的道理！对他这个大明皇帝而言，最难对付的不是西边贼，也不是东边虏，而是宫中的阉贼，朝中的儒贼，京城之内的勋贼。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贼啊！
而在这三个心腹之贼当中，儒贼肯定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儒贼就是天下士大夫，其中大部分人不在京畿地区。也就是说，朱由检在去了阉贼，治了勋贼之前，是对付不了儒贼的。
天启皇帝就想在不整治阉贼、勋贼的情况下先对付儒贼……结果就英年早逝了！
朱由检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支撑90岁的高寿，当然不愿意早死了！
而且他早早的死了，一样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
“臣福王世子朱由崧，恭请万岁爷圣安……”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胖子王世子，又趴在了朱由检的跟前。这位王世子就是福王朱常洵的世子朱由崧，朱常洵在崇祯二年初就带着大部分的家人下江南去南京了。只留下世子朱常洵收拾洛阳的家当，顺便和朱由检办交割。
可以送去南京花用的家当，都已经装船装车，往南发送了。而不能发送的家当，譬如王府、田庄、商铺，还有万历皇帝赐给的内帑存银，也都列好了清单，等着向朱由检移交。
当然，具体交给谁，朱由崧也不知道。
“福世子，坐吧，”朱由检笑呵呵的招呼朱由崧落座，然后又一指侍立在身边的徐寡妇，“她是徐若兰，是朕的内账房。”
内账房？
朱由崧一愣，他不记得大明宫中有这一房啊！
朱由检笑着说：“就是给朕管宫中小账的内账房，朕打算让内账房接了福王府的土地和铺子，神庙爷爷赐给你家的内帑银子，也都交给内账房……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朱由检不能一步到位就把御马监的利益都夺走，一是怕反弹；二是担心徐寡妇吃不下皇庄的盘子。
所以他就先动增量，让徐寡妇接下福王府移交的财富，如果她能管好，那么再让她去接皇庄的大盘子就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没有……”朱由崧哪敢说有？再说，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福王府倒霉就是了，好好的家业，一下子丢了七八成都不止！
朱由检看着朱由崧一副舍不得的表情，笑着安慰道：“财去人安乐……爷爷给你家的钱财太多，以至于伤了国家的财本，而且洛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陕西那么乱，如果压制不下去，早晚波及到河南。现在朕拿了你家的钱，就得去陕西填窟窿，要是没这点钱，陕西的窟窿早晚越来越大，到时候洛阳被贼打下了，金山银山也没用了。”
“万岁爷，臣，臣没有办分不舍，真的没有……”
朱由崧连连摇头，而朱由检却只觉得福王一家就是给钱财害了。如果当年不是拿了那么多，朝廷也不至于那么拮据，也许就能多练点兵，把福王一家从洛阳城里捞出来。
“那就给朕报个数目吧，”朱由检道，“朕也好心中有底……若是能用你家的钱把陕西的乱子平下去，那可就万事大吉了。”
朱由崧连忙拿出清单，双手递给了徐寡妇，“万岁爷，臣家献出来的土地有366万亩，铺子有1000多间，白银有280万两……还有一座王府，两处洛阳城内的别院。”

第1803章 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366万亩？”朱由检听到这个数字就是一愣，“怎么那么多？朕记得先帝只赐了你家200万亩啊？难道你爹这些年又买了166万亩？”
“这个……”朱由崧摇摇头，一脸茫然，“臣也不知道啊……臣就是让人把家里的地契都给拿出来数了数。”
“万岁爷，”接过清单的徐寡妇却笑着说话了，“福王殿下是不可能花钱买地的，王府怎么可能花钱买地？那些多出来的土地都寄在福王府名下的。”
“哦，诡寄避税！”朱由检脸色铁青，“这是在吸大明的血啊！大明朝廷都已经那么穷了，你们还这样干……真是丧尽天良啊！”
朱由崧被他的话吓一跳，扑通一下就跪了。
边上的徐寡妇又笑着来了一句：“那1000多家铺子，多半也是这么来的吧？”
“啊，臣，臣不知道啊……”
朱由检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朕都知道！你们这些王爷吃着大明朝的饭，穿着大明朝的衣，却都在挖大明朝的墙角！”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朱由崧吓得瑟瑟发抖。
朱由检又瞪了徐寡妇一眼：“徐若兰，你也不是好人，你是个奸商……先认客氏当妈，后认徐应元当爹，不也是为了走私逃税？你们啊，统统都是国贼！”
这就是国贼了，是不是要杀头啊？朱由崧魂都吓掉了半条！
徐寡妇却一脸的不在乎，笑眯眯地说：“万岁爷哪里话来？奴和福王这样的国贼，最后还不都叫您给抢了！”
是啊！朱由崧一想也对，自家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才攒了多少，结果还不是都归了你这个皇帝？
朱由检被徐寡妇说破了真面目，却也不动气，只是笑着道：“朕花了好些年才明白这个理儿，天子……大盗也！就是要抢你们这些国贼！若兰，福王家交出来的银子、铺子、田亩都交给你了……你能管得了吗？”
“能管的，”徐寡妇笑道，“奴在白家管的生意可比这些个麻烦多了！”
“可你只一人，怎么能管那么大的买卖？”
徐寡妇笑道：“奴怎么会是一人？奴可是当过京城山西总商的……自然有招聘管事儿和伙计的门路。”
“那些商人都靠得住？”
“哪有什么靠得住靠不住的？”徐寡妇笑道，“在商言商用商而已……万岁爷既然信得过奴，就让奴去招商用商，宫里的人，奴可用不了。”
朱由检知道逆子当年也是在商言商用商，他那么大的买卖，不也都用商人去管理？宫里的太监，朝中文官，没一个在皇家商会拿到差事的。
逆子可是大明最富的奸商，他这么干一定时有道理的。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就都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对徐寡妇说：“等洪承畴、卢象升他们交割完毕，咱们就出发……先去北京，再去洛阳，最后朕入关中去平贼，你留在洛阳接管福王府的那些产业！”
听了朱由检的话，还跪在地上的朱由崧就是一声叹息：真是命苦啊！好好的家业，都属了他人？以后到了南京可怎么过日子啊！
……
“万岁爷，臣是当过洮岷兵备道和陕西布政的，素来知道陕西的苦瘠。要说这陕西有多苦呢？臣就一句话，大明天下，陕西最苦！”
正在和朱由检说什么“陕西最苦”的，正是即将赴任陕西的毕自严。他现在正和朱由检并辔而行，走在南下京师的途中。
朱由检总算料理完了燕山、大宁的一大摊子事儿，在崇祯二年六月初三离了刚刚落成的大宁“土棱堡”，率领两团骑兵和两队炮兵（12门3磅炮），踏上了南下之途。
靠这两千多人……当然是足够平定已经造反的西贼的。大炮一轰，骑兵一冲，奴贼都得溃，何况是西贼？
但是朱由检也知道陕西的乱子是天灾人祸共同推起来的，不是几千精兵杀一阵就能平下去的。
不过他也不认同毕自严的说法，怎么会是陕西最苦呢？朱由检心说：明明就是朕这个大明天子才是最苦的……虽然饿不着也冻不着，但是朕心里苦啊！上辈子为国为民操劳了十七年，最后落了个众叛亲离，还让个逆子夺了大权。
而这辈子又来吃二茬苦，遭两遍罪……而且这心里面啊，比上辈子更苦！
上辈子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身边不是逆子就是逆贼，不是奸臣就是贪官！现在都知道了，能不苦吗？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扭头看了一眼正策马背枪走在边上的李自成和李锦两叔侄。
不知道自己有多坏的大明忠臣李自成也发现朱由检阴郁的眼神了。
李自成心说：皇爷这是在生毕自严的气？这个毕巡抚也是，怎么能和皇爷说老百姓苦呢？得说国泰民安啊！
“李自成，”朱由检阴阳怪气的就开口了，“你是陕西的，你说说看，陕人苦吗？”
“这个……”李自成一下就给问的有点懵了。
当着毕自严的面，他也不能说陕西民丰地饶啊！这不是抽毕巡抚的老脸？
“当然苦啊！”李锦看李自成不言语，还以为这个叔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于是就接口道，“陕西一省养五镇，天又旱，地又瘠，放眼望去，都是快干成沙子的黄土，风调雨顺也大明不了几斗粮食……现在却旱成这样，是不让人活啊！”
那也不是朕的错啊！朕又不管下雨！朱由检阴森森看着李自成，“李自成，你在陕西的时候一定很苦吧？”
“还，还好，臣有个驿卒的差事，”李自成笑道，“总算饿不着的，就是没个娘子。”
“若是没了驿站的差事呢？”朱由检笑吟吟问，“你又不会种地，可怎么活？是不是就要揭竿而起了？”
“啊，那是……”李自成说顺了嘴，“是”字儿出口才发现不对，连忙改口道：“不不不……臣怎么可能反，臣最忠心了！臣就是活活饿死，也不可能造反啊！”
又欺君！朱由检叹了口气，心想：朕就是太好骗了，上辈子才被你这个逆贼赶出北京城的！
看着朱由检脸色不予，李锦连忙给他这个乱讲话的叔叔圆场，“皇爷，额们叔侄就算当不上您的家丁，也当不了驿卒，也还是能活下去的……哪怕陕西连年旱灾，额们叔侄也能讲究着求活。而且皇爷是仁君，一定会免了额们陕人的皇粮和加派。”
李自成连连点头，“对对，只要皇爷三年免粮，额们就能得活了！”
三年免粮？听着怎么那么耳熟？是不是还要迎闯王？朱由检眉头大皱的时候，毕自严已经在摇头了，“不行不行……不能免粮啊！”
为什么？朱由检愣了愣，对毕自严道：“为何不能免？陕西一年才多少田税？不过一百多万石吧？朕从福王那里就得了280万两银子，有这些银子，就可以免陕西两年皇粮了！”
“万岁爷，”毕自严摇摇头，“陕西本就没有京边钱粮，只有加派的辽饷20多万两银子是解部的，崇祯三年开始就尽免了。而陕西一省百姓所纳的钱粮，都是输往榆林、甘肃、宁夏、临洮、固原五镇的民运粮。五镇的民运粮是万万不能免去的！陕西大旱可不仅旱在各府各州，榆林、宁夏、临洮、固原、甘肃五个军镇一样天旱少雨啊！五个军镇有数十万军户，额兵数目也不算少……而本地的军屯又不足数，且连年受旱，如果没有陕西的民运粮接济，五镇边军吃什么？”

第1804章 老天爷不赏饭啊，饿死谁好？
是啊？没有民运粮，陕西五镇的边军吃什么？
陕民苦，边军就不苦？
陕民要吃饭，边军就能修仙不吃饭了？
明朝的民田一亩也就交个三五升皇粮，军户的军屯却是一亩交一斗二升的籽粒粮！交了那么多年，还要在鸟不拉屎的边地屯田，保卫大明江山，他们亏不亏啊！
现在陕西五镇受旱，军屯歉收，如果陕西的民运粮再断了，那么五镇边军不得造反？
“能不能从东南运粮去五镇？”朱由检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行啊，”毕自严摇摇头，“当年北宋因为党项造反，不得已在西北用大兵，为供应大军，而往西北运粮都耗尽了财力……北宋时期，运河可是通到洛阳白波镇的！如今运河是走山东北上，根本不去河南了。如果要运粮入陕，就得从徐州开始走陆路，那2500到3000里啊！9成以上的粮食要耗在途中。输往五镇百万石，从徐州就得运出一千万石粮食！大明全国一年才多少石皇粮？拿出一千万石往陕西运，太仓库还不得给搬空了？大明朝花钱的地方还多呢！”
呵呵，陕西的旱灾还真是大明朝的死穴啊！
走2500-3000里陆路运粮入陕根本就是开玩笑！当年行开中法的时候，山山商人也不会千里运粮，而是在边疆附近开商屯（就是开办农场）。
而不大量运粮入陕，陕西粮食供应总量就必然存在缺口！有缺口，就得饿死人，问题就是饿死谁？
“李自成，李锦，你们俩说说，朕应该让谁饿死比较好？是陕西的农民，还是五镇的军户？”
朱由检这个明君也不问别人，直接就把难题出给李自成和李锦了——他们俩都是当过皇帝的，和朱由检算是同行，现在正好一块儿研究一下皇帝届公认的难题。
李自成和李锦都有点懵，这么难的问题怎么就问他们了？他们俩一介武夫，怎么能回答得了？
而且饿死谁都不合适啊……惶惶天朝，圣君在世，怎么就要琢磨把谁饿死的问题呢？
“陛下，”毕自严也不认为李自成和李锦应该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应该他这个陕西巡抚来回答，所以他就自己接过话题了，“臣以为五镇边军是必须要保的！边军是不会当安安饿殍的，一旦反乱，就是第二个建州。到时候陕民就会和辽民一样，成为乱军的刀下亡魂！所以只能对不起陕民了……”
朱由检看了眼李自成和李锦，这两叔侄是民籍从军，半是边军半是农民……他们这样的情况，在陕西还有不少。
这陕西的边军和农民分的不是很清楚啊……边军不见得能打，农民也不见得没从过军，谁反了都是大麻烦。
而老天爷又偏偏不赏饭！所以陕西的麻烦，是没有那么容易了结的，至少几百万人没饭吃啊，这道难题还真不容易解决啊！如果逆子在朝，会怎么解决？
朱由检想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心道：本皇帝还真是命苦啊！
……
大金国，沈阳城外，白塔铺。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动，白塔铺内一处粉刷一新的宅子周围，人头涌涌。大家都挤在大门口朝里面喜气洋洋的瞅着嫁新媳妇儿。娶媳妇儿的就是刚刚抬了旗的张小旗……他的爷娘在去年才双双饿死，依着汉人的规矩，他应该守孝三年。哪怕不在父母坟前搭个茅庐守着，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娶老婆啊！这也太不孝了吧？
不过如今的张小旗已经是旗人了，正红旗汉军的正身旗丁……当然不必再守汉人的规矩了。而且现在后金草创，八旗子弟也没那么多老规矩框着穷讲究，他们现在除了军功爵，其他都得靠边儿。
而张小旗立功抬旗后，当然得分田分地分房子分娘子了！
张小旗隶属于范文寀所管的一个汉军牛录，沈阳城外的白塔铺就是这个牛录的地盘。范文寀在白塔铺内找了所荒废了的宅子，修缮一新，又粉刷了一遍，就分给了张小旗。另外，还在白塔铺外给张小旗分了一大块土地，还派包衣奴才帮张小旗在地里种上了麦子——范文寀那么好心并不是因为和张小旗比较熟，而是因为张小旗这个旗丁有纳粮的义务。
后金可不是入关后的大清，八旗子弟都跟中了头奖似的，全都给了北京户口，还在北京二环内分房子，分完房子还分铁杆庄稼，而且以后直到大清朝灭亡，他们都可以不劳而获，躺在祖宗的功劳上吃就完了。
现在的正身旗丁还得种地，还得纳粮，打仗出征的时候还有一大堆东西要准备……而且也没有大把的行装银发下来。
而范文寀这样的牛录章京责任就很重了，得管一整个牛录的好几百家的训练、生产、装备、出征……当然还得管下面的人讨老婆——这事儿必须得抓紧啊！
有了老婆才能生孩子，有了孩子，范文寀所管的牛录才能人丁兴旺。人丁兴旺了，以后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去为大汗打仗啊！
所以范文寀就在自己的亲戚里面，给张小旗找了个二十五六岁的范寡妇当老婆——之所以给张小旗弄了个“寡妇姐姐”，也是为了他好。一来是这个寡妇生过孩子，生育能力有保障；二来是这寡妇一直带着个儿子自己过，知道怎么过日子；三是这个寡妇有点家当，可以帮张小旗置办一套出征的行头；四是这个寡妇的儿子可以改姓张……万一张小旗死了，还能有人继承他的旗人身份！
张小旗娶了她，就什么都有了，就是为大金国尽了忠，也可以死而无憾……
……
就在张小旗喜迎范寡妇的同一天，沈阳城内，同样是寡妇出嫁的好日子！
出嫁的寡妇是一对姑嫂，而迎纳她们的则是一对父子——也不知道是姑嫂随着父子变成婆媳，还是父子随着姑嫂变成郎舅？
和自己新纳的福晋乌云娜一块儿去给老爹黄台吉行礼的豪格经过认真的考虑，还是决定当黄台吉的大孝子……不过看他们两父子所纳的新福晋的模样，也知道豪格是孝子了。
“儿臣豪格给汗阿玛、汗额娘请安。”
“儿媳妇乌云娜给汗阿玛、汗额娘请安……”
黄台吉看着儿子豪格和儿媳乌云娜，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挤不下了，连连点头道：“好好，果然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郎才……女貌？
豪格那个心寒啊！我都那么孝顺了，你怎么还看不上我？我的才能就……就和乌云娜的相貌是一个等级？那我将来还当什么大汗啊？
黄台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大妥，不过也没关系，豪格的本事大小，也不能看乌云娜的长相啊……而且乌云娜只是豪格的侧福晋，不是正福晋。
“豪格，”黄台吉道，“朱由检已经离开大宁有些时日了……据传他要发兵土默特川去抢多罗大福晋和苏泰大福晋！这两个大福晋，特别是苏泰大福晋决不能落在朱由检手中，你可明白？”
苏泰大福晋不是蒙古人，而是女真人，姓叶赫那拉！她是叶赫部首领金台吉的孙女。金台吉死前曾经诅咒说：“吾子孙虽存一女子，亦必覆满洲！”
所以黄台吉很担心苏泰大福晋在投靠朱由检后，会应了金台吉的诅咒……

第1805章 万岁爷，我们一起去抢吧！
朱由检自大宁南下的路线，并不是笔直向南的，也不是一路疾行。而是先沿着老哈母林河向西南行军，进入新城卫地面，视察了新城卫的城池和周围的几个千户所堡后，再南下富峪卫，视察了富峪卫后，又向西行，去了热河城。
在热河城堡停留了几日，又视察了正在开工建设的热河行宫后，朱由检又继续西行，一路视察了已经初具规模的兴州卫各所（朱由检在收复大宁、新城、富峪诸卫后，又更改了之前的“卫所平级”之法，重新恢复了卫所堡三级屯田体系），最后从龙门所入口，进入了宣府镇的地面。
由于干了太多不怎么合规矩的事儿，有点心虚，害怕英年早逝的朱由检现在成了个有家难回的浪荡天子。自打崇祯元年六月征大同到如今，就没在北京城里睡过一晚上。
而且这个浪荡天子还有点居无定所，不是离了北京城后就呆在一处，而是在南海子、大同、宣府、热河、大宁等地流动。其中宣府因为正好处于这几处地方的中心，又有现成的镇城、皇城（谷王府、镇国府）可以居住，所以就成了朱由检的“主城”，同时也是从紫禁城撤出来的，一个缩小了的宫廷的长期居所。包括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在内的后宫佳丽，现在都长住在“宣府家中”。另外，朱由检的蒙古福晋兀良哈也因为要生孩子，也暂住在宣府皇城。
朱由检这回绕道宣府，为的就是和自己的家人小聚，也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的次子朱慈烜。上辈子他就有过一个朱慈烜，不过不是和兀良哈大公主生的，而是周皇后所出。生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个孩子，结果没多久就突然病逝，让周皇后伤心了好久。为了不让周皇后再次伤心，朱由检在朱慈烺出生后就故意冷落了周皇后一段时间，以确保避开原版的朱慈烜——他现在都不敢随便宠幸周皇后和田贵妃，得算好了日子来，因为他得保证那几个“提三尺剑、开万里疆”的孝子可以按时出生啊！
那都非常牛逼的儿子，要是没了多可惜？
反倒是上辈子不怎么得宠的袁贵妃因为没有计划内的儿子，所以成了朱由检的宠妃。在老哈母林河战役后，就被接到了军中，现在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也许因为大宁军前的条件不是很好，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袁贵妃自从怀孕后，各种反应就比较大，需要静养。所以朱由检就没让她随军一起返回，而是把她留在了条件较好的热河行宫休养。
至于徐寡妇，自打被抢后就一直跟着朱由检，不仅陪床，还得替朱由检算账——几万大军的军粮、军饷、犒赏，还有热河行宫、热河城堡、宽城卫城、会州卫城、富峪卫城、新城卫城和大宁卫城等堡垒的修建都是有账可查的！
另外，沈廷扬在几个月前就南下“卖官”去了，内承运库的账目，也得送到军前让徐寡妇过目。
不得不承认，这徐寡妇管账算账的能力一流，不仅把账目搞得清清楚楚，还替朱由检省下不少冤枉钱。所以她的军功可是实实在在的，得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朱由检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宠她，也得算着日子来……以便降低徐寡妇怀孕的几率。
徐寡妇在接管福王家的产业前，最好别怀上孩子，要不然还怎么办事儿？
所以年轻气盛的朱由检，这段时间真的有点想念兀良哈大公主了。
他正想着兀良哈大公主的时候，哗啦啦的急促的马蹄声就从通往宣府城的官道上传来了。
走在队伍前面开路的李自成听见马蹄声，连忙勒住马匹，双脚踏在马镫上站起身，手掌搭在眉毛上眺望了一下，然后就扭头对朱由检大呼道：“皇爷，好像是大公主的旗号，还有二三百骑兵跟随！”
“万岁爷，要展开防备吗？”跟着朱由检身边的帐前军团参将吴襄马上紧张的发问。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来人真是和朱由检同床共枕的兀良哈福晋。
吴襄和黑明孝这两个护卫朱由检的团参将得了命令，就连着声下令手下的骑兵展开防御，还有些背着鲁密铳的骑兵还下了战马，架起了火铳，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正在靠近的那股骑兵，显然也发现了朱由检的队伍，大队立即就停止了前行，然后就看见几骑奔了过来，当先骑士，正是穿着一身艳丽的蒙古服饰的兀良哈大公主。
看她在马背上的矫健身姿，就知道她产后恢复的相当不错。
兀良哈大公主已经看见朱由检了，满脸惊喜的神色，飞也似的催马过来。朱由检也含笑勒马等候，兀良哈大公主很快到了朱由检跟前，轻轻一勒缰绳就把战马稳稳停住，然后翻身滚鞍下马。
“万岁爷，奴终于盼到您来了！奴已经从口外调来了3000铁骑，都是最勇敢的蒙古勇士。就等您一声令下，奴就带着他们去土默特川，替万岁爷抢人……”
兀良哈大公主这些日子还学会了汉话，现在就在说汉话，所以朱由检身边的人都能听懂，一个个都眉头大皱——怎么又要抢人了？这个小皇帝都已经抢了两回人了，现在还想抢第三回？这样下去，皇帝真的当成大盗了。
朱由检也愣了愣，“兀良哈，你要替朕抢谁啊？”
兀良哈大公主说：“抢多罗大福晋囊囊、高尔土蛮福晋斯琴图、哈纳土蛮福晋苏泰、窦土蛮福晋巴特玛&#183;璪……奴的兄长林丹巴图尔的八福晋中，以她们四人最富有也最尊贵，部民也最多。她们四人的部民加在一块至少有20000户，而且还占了最好的牧地……咱们可不能让她们被别人抢走！”
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兀良哈，你兄长林丹巴图尔……”
兀良哈摇摇头，“还是下落不明……恐怕是死于乱军之中了！”
现在距离西拉沐沦河战役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林丹巴图尔得以逃脱，现在一定已经回到土默特川了。
可是兀良哈大公主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朱由检思索着问：“土默特川那边情况怎么样？林丹巴图尔的弟弟是不是回到土默特川了？另外，林丹巴图尔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林丹巴图尔的兄弟粆图台吉在西拉沐沦河战役爆发的时候，正在大宁和朱由检谈判，得到消息后就立即带人离开，说是要去找林丹巴图尔。
“粆图没有实力，”兀良哈大公主摇摇头，“不可能保护几位福晋，所以几位福晋都不愿意支持他当大汗。而额尔孔果洛额哲年纪幼小……恐怕也很难服众。所以土默特川已经乱成了一团，内乱一触即发。如果陛下有意出面收拾残局，奴愿意带兵为前驱，替陛下抢人。”
朱由检思索了一会儿，“兀良哈，现在两个万户斡尔朵一共能出多少兵？”
兀良哈道：“这段时间有不少人从千里松林以东来归，两个万户的实力又增加了不少，如果全力征召，可以有10000人，其中铁骑有4000。”

第1806章 朕是仁君，不能欺负孤儿寡妇
听了兀良哈大公主的话，朱由检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兀良哈大公主跟前，亲手把她扶了起来，然后目光灼灼的在大公主身上看了又看，最后重重点头。
“好！得妾如此，是朕的福分！”朱由检拉着大公主的手，“走，咱们一块儿回城，朕要去见见烜儿……至于抢人的事儿，稍后汇集众臣再议吧！”
兀良哈大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劝说，而是陪着朱由检一块儿回了宣府城，然后直入了位于宣府镇城中心的皇城。
所谓的皇城，其实就是早年的谷王府。当年的谷王朱橞是九大塞王之一，深得朱元璋信任，主持修建了整个宣府城，还参与宣府边墙的修建，权势极大。他的王府自然富丽堂皇，而且极为坚固。后来在正德年间又成了正德皇帝的镇国府所在，得到了翻新和扩建。不过传到朱由检手里已经陈旧不堪了，好在朱由检也不讲究，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住进去了。
而这次朱由检再回宣府皇城的时候，这座有点年头的皇城正在翻修。皇城外的壕沟已经整修过了，几处破损的城墙都已经修复加固，皇城内的许多房屋正搭着脚手架。王府三大殿中的承运殿和圜殿都在施工，只有存心殿已经完工，周皇后知道丈夫回来，就带着田贵妃，还有一干宫人、太监，在存心殿外相迎。
宣府皇城这边的宫人、太监不多，但都是朱由检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的太监除了信邸旧人，就是从最底层的各处净军（明朝不仅有南海子净军，还有其他净军）中通过考试选拔出来的青年太监——这些太监和上面捞得盆满钵溢的大珰是没有多少关联的，要不然也不会混那么惨。而朱由检提拔了他们后，又给他们按照帐前骑士的标准发了粮饷（没有授田）。因为朱元璋比较小气，明朝太监的合法收入是很低的，只有一石月米。朱由检给这些本来处于底层的小太监升官加饷，自然可以得到他们的效忠，所以用着比较放心。
另外，他还学逆子的办法，招了一批无依无靠的寡妇入宣府皇城充了宫人。
总之，安全第一！
坚决不能让各种奸佞把命给害了……
对了，那个福王朱慈炋的亲妈魏清慧也被朱由检提拔了。不过不是贵妃——时间没到啊！纳早了可能会影响朱慈炋的出生……那可是官拜内阁首辅的包租王！可不能生着生着就没了！
所以现在还是小姑娘的魏清慧就稀里糊涂变成了魏尚宫，现在就跟在周皇后身后，含情脉脉的看着心爱的皇帝……
就在魏尚宫冲着朱由检抛媚眼的时候，周皇后和田贵妃已经抱着两个大胖小子迎上去了。
周皇后抱的当然就是逆子了，才几个月大，不过已经是个很讨厌的小家伙了，看见朱由检这个爹就咯咯的发出嘲讽的笑声。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也不伸手去抱——他才不会抱逆子呢！
被田贵妃抱着的是兀良哈大公主的儿子朱慈烜，看着就讨人喜欢，白白胖胖的，而且还在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朱由检哈哈笑着就上去把朱慈烜抱了过来，对左右道：“你们都看看，这是朕的长子！”
逆子虽然由周皇后领着，但是名义上已经过继给了天启皇帝和张皇后，是朱由检的侄子了。
当然了，在过继的时候，就正式封了皇太侄！
逆子虽然讨厌，但是朱由检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还是要以国家为重的。所以国本之位，非逆子不可！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朕以信王入继为天子，并立太侄为嗣君，信王之位就传给朕的长子慈烜！”
“妾身替烜儿叩谢万岁爷恩典。”边上的兀良哈大公主听闻儿子已经被封了王，连忙给朱由检磕头谢恩——她现在虽然得宠，但是从没想过让儿子去争皇位。
她的年纪摆在那里，现在虽然风韵无限，但是再过10年呢？到时候就人老珠黄了，而周皇后到那时不过二十多岁，还是最美好的时候。
朱由检点点头，就将儿子递给了兀良哈大公主，让她自己抱着，然后一手拉着周皇后，一手拉着田贵妃，一起往存心殿中而去……
……
“关于出兵土默特川抢人的事儿，朕思虑了一夜……虽然现在是出兵的良机，但是朕毕竟是仁君，大明又是礼仪之邦，怎么可以趁着盟友新丧，就去抢盟友的老婆呢？”
回到宣府的第二天，朱由检就在宣府皇城的存心殿中，和在宣府的一票大臣们还有兀良哈大公主一块儿，商量出兵土默特川抢人的事儿了。
对于出兵抢人这事儿，大臣们几乎一致反对！
大明皇帝怎么可以出兵去抢四个刚刚守寡的蒙古福晋呢？
这种事情史书上要怎么记载？
大明是礼仪之邦啊，怎么能干这种不守礼的事情？
而朱由检也觉得怎么干不妥……他那么仁义，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而且他现在也没功夫出兵啊！
他还得去接管福王的家产，然后还要出兵陕西去平乱……陕西的乱子越来越大了，朱由检已经从内阁转来的奏本上看到了“高如岳”的名号！朱由检知道这是高迎祥的绰号啊！
这可是第一代闯王啊！
那个自称“大明最忠”的李自成仅仅是闯二代，高迎祥才是闯一代！在朱由检的上辈子，高迎祥会在崇祯三年被陕晋三十六路反贼共推为闯王……之后的七年间，这位闯王驰骋西北，扫荡中原，把大明王朝的腹心之地搅了个天翻地覆，破坏力之大，不在李自成之下啊！
所以朱由检不敢再等下去了，他得尽快入陕去和高应祥一战，没功夫去草原上抢人了。
听了朱由检的表态，大臣们算是松了口气……皇帝毕竟还是有点仁义的。
朱由检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虎兔敦汗留下的孤儿寡妇被人欺负啊！”
“陛下，”工部尚书徐光启是留在宣府的大臣中官最大的，而且还是大学士，所以就只好带头发言，“虎兔敦汗不是有个儿子吗？他薨逝之后，应该是他的儿子即位……陛下只要颁下大诏，封虎兔敦汗的儿子当顺义王，自然没有人敢欺负虎兔敦汗的孤儿寡妇了。”
兀良哈大公主听了这话就想笑，朱由检连忙给他打了个眼色，让她别开口说话，然后又道：“光是一道旨意在草原上能有什么用？草原各部毕竟是蛮夷，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兀良哈，你说呢？”
“啊，奴……”兀良哈愣了愣，这话要怎么回啊？
“陛下所言极是，”兀良哈还是会说话的，“但是奴和别处的蛮夷不一样……”
朱由检笑着又问：“兀良哈，你说说，朕应该怎么帮助虎兔敦汗的孤儿寡妇？”
兀良哈心说：孤儿应该送去乌斯藏出家，寡妇抢回来当小老婆……
不过她看了看殿上一群正人君子，知道君子们的话不是这样说的，于是就道：“陛下，奴愿意领本部兵马10000人去土默特川保护奴的几位嫂嫂和侄子！”
朱由检点点头，“这个最好……有你的10000大军，应该没人敢碰她们了。”

第1807章 陕西的活路在哪里？
大明崇祯元年七月初十，宣府镇，张家口。
这处联通这塞北和中原的商贸中心，现在正处在一片萧条当中。让这座商贸重镇陷入萎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以范永斗、王登库为首的“八大奸商”被抄被杀。被杀的八人除了王登库，其余七人都以张家口为中心运营的，除了他们这几家，还牵连这一大堆人呢！
二是大明对长城沿线贸易管制的大幅放松，给了张家口商市以致命一击！
因为张家口商市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不是因为口内外贸易的需要，而是因为大明要管制口内外贸易，以避免铁器、火药、筋角等可以用来制造武器的材料输往草原。
将原本分布在长城沿线的商业贸易，都集中到几个口中，才更有利于管制嘛！
而过度的管制和低下的执行力，又为走私商大开了发财的门路。原本为方便管制而设立的几个商市榷场，现在全都成了走私贩私的中心。
所以口外的地盘变成了大明皇帝的万户斡尔朵以及大明和北元的结盟，对张家口这座边境商市的打击，甚至比“八大奸商”被抄被杀还要大！
因为大明朝廷没有理由去管制朱由检的万户斡尔朵啊！
而且这两个万户斡尔朵也不需要购买武器装备——他们是大明皇帝的私家武装，是蒙古版的帐前军，他们的武器装备当然是朱由检负责置办。
至于定居土默特川的插汉部则在岱根塔拉行宫（属于兀良哈大公主）外的商市和大明贸易，根本不需要来张家口。
在这种情况下，张家口的口内外商业中心地位，当然一落千丈！
不过今儿这座萧条了有些日子的边关商口，却忽然热闹了起来。通往口外的官道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大队的车马骆驼，一辆辆骡马拉的大车，上面的货物捆得满满当当。还有数千匹骆驼，在车队后面蜷腿卧地，这些骆驼都是十匹八匹一队，都用绳索栓在一起。骆驼背上都栓着两口特质的大木箱子，一看就知道非常坚固，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在这些骡马大车和骆驼周围，还有许多披着泡钉棉甲，拄着长枪，挎着柳叶腰刀，背着一张长稍弓和满满一袋羽箭的兵士。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都牵着至少一匹颇为肥壮的蒙古马。在张家口一带混饭吃的商人们远远一瞅，就纷纷的吸了口凉气儿——这些兵士都是蒙古夷丁！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位边帅的家丁？瞧着这些夷丁的精壮和数量，这家边帅还是很有实力的。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出关而去又想干什么？
听说去年霸占了土默特川的插汉部虎兔敦汗在出兵千里松林以东的时候栽了，让建州奴贼给打死了……这帮蒙古夷丁现在出关而去，也不知道是要给插汉部助拳，还是要趁火打劫去夺土默特川？
也不知道这一战过后，张家口能不能再一次繁荣起来？
这个时候，在张家口关外的山沟沟之中，正集结着大队大队骑兵，还都是一人双马的精骑，正一队挨着一队，在官道上肃立，等待着出发的命令。这些骑兵的人数可不少，从张家口关城的小北门一路往北铺出去足足十七八里，人马怎么都过了万。
在张家口关城外，一处名为二郎山的小山头上，这支军队的主人，大明小皇帝朱由检正拉着自己的蒙古大娘子兀良哈在面授机宜。
“大公主，这10000大军可就交给你了……朕本来应该亲自率兵去土默特川的，但是陕西那边越来越乱，朕不得不亲征平乱。陕西的那些贼寇当然不能和东虏相比，朕带精兵过去，当然可以一鼓而平。但是陕西变乱的根子不除了，朕一走，变乱一定会再起。你知道，这陕西变乱的根子在哪儿吗？”
“奴不知。”兀良哈摇摇头，她不知道陕西的事儿，也没兴趣去了解，她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去土默特川了。替朱由检和自己拿下土默特川，才是她现在真正关心的事情。
朱由检眉头微皱：“陕西之乱的根，就在土默特川，就在东套草原啊！”
“什么？”兀良哈大公主一愣，“万岁爷，您难道以为是奴的哥哥在支持陕西民变？”
“当然不是，”朱由检一摆手，“陕西变乱的表面上的原因是军民负担太重……以区区一个穷省，背着榆林、宁夏、甘肃、固原、临洮等五个边镇！大明九边十三镇，陕西一省就养着五个！一年一百几十万石的民运粮是不能少了的。以往风调雨顺的时候还行，可如今陕西连年旱灾，许多地方旱到颗粒无收。哪里还交得上那么多的粮食？而陕西省受灾的时候，榆林、宁夏、甘肃、固原、临洮等五镇军屯一样受灾，军屯粮也收不上了。民运粮和军屯粮，是陕西五镇的命！而连年旱灾之后，陕西百姓也交不出这一百多万石了。可他们不交，五镇边军就要饿死，兵无粮自乱啊！
而他们交了，陕西就得有许多百姓饿死……百姓不甘饿死，又会揭竿而起。真是左也要反，右也要反啊！
可是我大明又为什么要在陕西这个穷省边上设置五个边疆重镇呢？”
是啊，大明为什么要在陕西设立五个边镇？
按照九边十三镇的算法，北京周围也就宣府、蓟镇、山海、昌平、保真等五镇。可北京这边的五个镇不用北直隶包下来啊，自有大运河源源不断的运来漕粮，吃饭是绝不成问题的。
而陕西的五个镇没办法从东南运粮补给，都得吃陕西的，陕西肯定得给吃穷了……陕西在往年的年缴粮税总额高达173万石有余。而天府之国四川才108万石有余，广东差几十石才满100万石。考虑到陕西土地的质量，陕民负担之重，就可想而知了。
另外，陕西的负担刚性很大！别的地方闹了灾就减免一点，不行还可以从外地调粮来救济。
可陕西不能因为闹灾就免粮……你这一免粮，五镇边军不得饿出反贼啊！而且陕西遭灾，五镇军屯更遭灾，总不能饿死边军吧？他们造反的手艺可比饥民厉害！
“啊，”兀良哈大公主又不笨，听朱由检这么说，马上就明白了，“万岁爷是说，占据土默特川和东套草地的蒙古人，才是陕西乱局的根子？”
朱由检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这祸根其实还是大明自己埋下的！成庙裁撤东胜二卫四守御，才是你们蒙古人可以回到土默特川和东套草原的原因！
成庙裁了东胜一镇，后人就得在陕西设置五个边镇！呵呵，裁东胜二卫四守御才省多少？建陕西五镇又得花费多少？亏死了！
而且东胜卫距离宣府不过500里之遥，在宣府摆两三万铁骑，5日内就能兵临东胜卫了，支援起来非常方便……哪怕在宣府到东胜卫间再修道边墙，也就是几百里而已，一万多里都修了，还差这几百里？成庙爷爷虽然英雄了得，但是坑子孙的事情却没少干。
朕现在得替他填坑……大公主，朕现在就把底透给你！朕是支持额尔孔果洛额哲（林丹汗之子）当蒙古大汗的，但是东胜二卫之地，朕必须要收回。如果不收回，陕西五镇就不能撤，不撤五镇，陕人绝无活路，陕人没有活路，大明就要天下大乱！
你如果能替朕办成这事儿，土默特川就是你和信王的封地……兀良哈万户和朵颜万户都可成为真正的万户，都给你和信王统领！”
兀良哈大公主闻言连忙给朱由检下跪：“奴知道该怎么做，奴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点点头，道：“明年春天，朕当率领帐前马步军30000出榆林，和你在东胜卫会师！”

第1808章 要打遗孀战争？
哗啦哗啦的马蹄踏水之声响起，当先两骑，已经涉水而过了沈阳城外的一条小溪。紧接着是数十名骑士跟着涌了过来。当先两骑战马上的人物，都穿着黄色的泡钉棉甲，棉甲的做工非常精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的物。
这两人正是大金国的天聪大汗黄台吉和他的儿子豪格。
而在这两父子和数十名两黄旗的白甲兵之后，一支穿着这红、黄、白三色棉甲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行进在从沈阳通往西拉沐沦河畔的乌丹城。
这座乌丹城原本是大明北平行都司下属的全宁卫的卫城，后来朱棣放弃全宁卫收缩，这座城堡就在一群蒙古部落之间不断转手，上一个主人是出身东道蒙古（成吉思汗的兄弟后裔）的翁牛特部。这个翁牛特部的台吉逊杜棱、栋岱青在林丹巴图尔西迁的时候带着部落一起跟从，现在在千里松林以东的草原上游牧。
他们的老巢乌丹城周围也就空了出来，所以被黄台吉选中，分给了蒙古正黄旗和蒙古镶黄旗……这两个蒙古旗，其实就是喀喇沁蒙古的残兵败将加上在西拉沐沦河战后投降的插汉部的人马。
而黄台吉之所以要这样安排，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和朱由检争夺虎兔敦汗的“遗产”……或者是遗孀！
和逆子当年走海路取辽东以讨灭满洲的思路不同，朱由检的战略是先复燕山、再迁插汉。然后自率诸军出燕山（燕山在辽西余脉）取辽河河套，由插汉部出潢河取东道蒙古，再让毛文龙率偏师出金州取辽东半岛，从三个方面压缩后金的生存空间，最后灭亡后金，恢复辽东。
而朱由检之所以这么打，而不是采取看上去比较轻松的辽东、辽西两路攻略。主要是因为他的首都不在南京，手头也没有真正靠谱的海军，不可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跨海征辽上。
另外，北京的安危系于燕山，陕西的稳定则系于土默特川。
所以他不能不顾燕山，也不管占据土默特川的插汉部，从辽西走廊一节一节的东进——如果燕山大部和土默特川全部被后金控制，北直隶、山西、山东都有可能被后金的铁蹄蹂躏，而陕西五镇也必须保持……哪怕“吃反”了陕西劳动人民。
而从山海关至沈阳，要行军800里！期间还要渡过辽河、浑河等几条大河——渡河可不是挥挥手的事情。所以后金军即便不加拦阻，明军至少也得走上个把月！
而走上个把月后再打沈阳城，又得多少时间？往少了算，也得一个月。如果稍微宽一点，就得花费三个月时间。
明军能带着三个月的口粮行军？那得多重啊？得多少车马随行？
至于靠后军转运，八旗兵的白甲、红甲打不了正面还打不了运粮线？
所以明军根本不可能从辽西走廊进兵，至少在取得营州诸屯卫之前，是想都不用想的。
这就是为什么崇祯上辈子被黄台吉打进口内烧杀的时候，辽镇没办法“偷袭”沈阳的原因！
即便在取得营州之后，明军也得一步一步的屯田筑堡，设法恢复医巫闾山两侧的广宁诸卫、义州卫。
在恢复广宁、义州之后，还要再夺取辽河河套（就是原来虎兔敦汗的核心地盘，在辽河和广宁之间），然后才有机会进军辽阳、沈阳……
这沈阳、辽阳丢起来飞快，要拿回来真心是不容易啊！五年平辽，真的只是个梦想。
不过这辈子学会打仗的崇祯皇帝已经采取了正确的平辽路线，将燕山当成了和后金征战的主场。
燕山就在北直隶的门口，明军无论是攻是守，都占着巨大的后勤优势，而后金又是个穷鬼，根本供不起持久战。所以明军完全可以用修堡、屯田、耗军粮的办法，慢慢将整个燕山都纳入掌中。
而一旦明军尽有燕山，那么明金战争的主动权就会彻底易手！
拥有了主动权的大明，就能从容的收拾内部，整军练兵，然后慢慢收拾后金……
以黄台吉的水准，当然能看出朱由检已经渐渐取得了明金战争的主动权……幸运的是虎兔敦汗的冒进，让北元失去了可以统合各方的领袖。
这对大金国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因为后金的女真人是有水分的，在万历朝的时候，明朝曾经用女真文字写信去和后金谈判。结果后金那边看不懂，反而要求明朝用蒙古文字去和他们交流。
而蒙古人也称后金为金蒙古，可见蒙古和满洲人之间的关系很近，也许满洲人就是挂了个金国招牌的蒙古人。
所以后金在统合蒙古的问题上，比朱由检这个“大元死敌”明显占有优势。
但如果林丹巴图尔还在，后金的这个优势，反而让其和林丹巴图尔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而林丹巴图尔一旦死亡，在他的儿子可以负担起蒙古大汗职责之前，后金就有机会将林丹巴图尔的“遗产”一点一点的吞掉！
“豪格，送儿千里，终有一别……我就送你到此了！”黄台吉就在这条不知名的小溪边上勒住了战马，不在前行。
“阿玛，”豪格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抹了一把眼泪，“儿子此去西北，不知何时才能返回……阿玛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你也要保重，”黄台吉笑道，“豪格，你记着，你所领的不过是偏师弱旅，对付蒙古人足够了，普通的明军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不能和明朝小皇帝的精兵碰撞。所以过了千里松林之后，你一定要小心行事，避开明朝小皇帝，以散乱的插汉各部为目标，尽可能的吞并他们，如果遇上虎兔敦汗的遗孀，能抓一定要抓到手里！”
“儿臣明白，”豪格点点头，“儿臣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黄台吉点点头，又道：“另外，你也别急着过千里松林，一定要布置好乌丹城的防御。这次跟你过去的有李永芳率领的几千汉军和包衣，都要妥善安置。乌丹城是咱们布在燕山以北，千里松林以东的重要棋子……只要乌丹不失，周围的蒙古各部就不会投靠明朝，早晚会被咱们完全掌握。这些蒙古人不投明，咱们就不担心明朝的势力渗透到蒙古东道，咱们的后方就稳了。”
“阿玛放心，儿臣明白……”
……
“万岁爷，妾身刚刚诊出喜脉，您怎么就要走了？您这一走，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
宣府皇城之中，周皇后刚刚听说了朱由检下达了出征陕西的命令，就忙抱着朱慈烺来了丈夫的寝宫，还眼泪汪汪说了自己怀孕的事儿。
这次怀上的应该是坤兴公主朱媺娖……朱由检可是算着日子来的！
朱由检又瞅了一眼正在美美的舔手指的朱慈烺——舔手指的样子看着都奸诈！他吐了口气，心说：这样也好，将来不会被他兄弟信王给干翻了。
他过头，笑着对一脸泪痕的妻子道：“皇后，等你给朕生闺女的时候，朕就该回来了。”
回来就该制造朱三太子了，朱由检还准备封他当代王呢！
“哦，”周后点点头，一想又不对，低声嘀咕道，“万岁爷，您怎么知道妾这一胎怀的是女儿？”

第1809章 闯一闯，也许就成王了
就在大明皇帝朱由检别了妻儿，领着两团骑兵和两个连炮兵，踏上远征陕西之路的几天后，一个秋风凄厉的晚上，在陕西省延安府，在安塞县以北的山沟沟里，一处光秃秃的黄土坡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群马寇流贼，大约一二百人。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大口如盆、蓄着乱糟糟的连鬓胡子的壮士，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而他则眺望着黑夜当中闪烁着少许灯火的安塞县城。
他穿着一身白袍，头戴着一顶陕北农民常戴的白色毡帽，在黑夜当中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如走近一些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白袍子下还有一领连环锁子甲，在领口、袖口处，都有擦得锃亮的铁衣边角露出。一条牛皮腰带束着他的白袍铁衣，腰带上悬挂着一柄柳叶刀。他的背上还斜背着一张小稍弓和一个牛皮箭囊，箭囊里面插着十来支雕翎箭。
这位白袍铁衣的汉子似乎在等候什么人，注目凝神向着南面的县城张望。那是他家乡的县城，也是他最想要占有的宝地。自从他几个月前带着一群贩马闯江湖的好兄弟在老家安塞县城外的群山当中打出揭竿而起之后，他就一直想打进安塞县城，好好报复一下那帮欺压他这个良善的狗官和士绅，同时也好壮大一下自家这路义军的实力和威名。
可惜安塞这里自古就是边塞之地，民风彪悍自不必言，靠从军打仗发迹的军将之门也不在少数。居住在安塞县城的几家大户，都有人在隔壁榆林镇当中下级军官，家中的子弟也都能打。所以白袍汉和他的兄弟们打了几次，都没能夺下安塞。
不过延安这里的官军也奈何不了这路义军，因为自从天启七年白水县农民王二、种光道等人，因为在大旱之年还被官府催逼，而聚众起义以来，陕西一省就不断有人起义。到了如今的崇祯二年，早就是烽火遍地。如果要细算一下，光是有名有号的义军，就多达几十上百路。
而且起义的不仅是遭了天灾的饥民，陕西五镇的官军之中，也有不少士卒不堪忍受欠饷克扣和上官的欺压，闹饷、哗变、军乱不止。还不时有底层官兵背了明朝，上山下沟，加入各家义军。
这陕西的官军自己都活不下去要起义了，还哪有什么余力镇压多达几十路的义军？
而且天爷也不想绝了义军大王们的活力，天启六年、天启七年、崇祯元年、崇祯二年……连着四年天旱少雨，不仅陕西省治下的州府干旱，榆林、宁夏、固原、临洮、甘肃等五个军镇的军屯田也大片旱死！弄得军户活不下去，额兵吃不饱饭，也就是少数当官的和当家丁的还能过下去。
可是这些人才多少？能够勉强压制住所部不让造反，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所以安塞的这股义军，一直都挺逍遥的，而且还在不断壮大。他们的首领，也就是这白衣白帽的，大名叫高迎祥魁梧汉子，有时候和手底下人说起前途出路的时候，还能宣称自家要“进则闯荡天下，闹翻了大明江山；退则啸聚山林，快活逍遥一世”呢！
可是就在形势看似大好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让还没有闯荡成王的高迎祥都有点心惊胆颤的消息——大明崇祯皇爷已经知道陕北这里有人造反了，所以他要御驾亲征，亲率十万京营大兵来陕西剿贼！
这可真是有点吓人了，御驾亲征啊！还有十万京营……陕西这边才几个反贼，哦，是义军，用得着他一个当皇帝的率兵来打？
好好在宫里住着，三宫六院伺候着不好吗？带兵打仗多辛苦啊？
高迎祥和那些过一天算一天的义军首领是不一样的，他是有点脑子的，也知道居安思危。
在听说了大明天子要御驾亲征的传言后，就立马让自己的把兄弟刘哲派去安塞县城里探听消息。
而今天晚上，就是刘哲来和高迎祥相会的日子。
就在这一片夜色笼罩下的宁静当中，一阵马蹄声从南面的山沟沟里传来了。高迎祥身边一个壮汉上前一步，低声说：“大哥，额去看看？”
这壮汉名叫黄龙，也是高迎祥的把兄弟。
高迎祥点点头，“老三，小心些！”
那壮汉应了一声，就飞也似的奔下了黄土坡，过了一会儿，这汉子的声音就从山下的沟沟里传了过来。
“大哥，是刘二哥，刘二哥回来了！”
高迎祥松了口气，也大呼道：“二弟、三弟快些上来！”
他嘴上招呼的热情，手上的防备却没有落下，已经把一口柳叶腰刀抽在手里了，手在他左右的壮士也都各执兵刃，准备火并。他们当然不是要砍了那个从安塞县城里打探消息回来的刘哲，而是要防备这个刘哲不讲义气，把大家伙出卖给朝廷。
当他们借着月光看见上坡的真的只有两人一马，才放心的手好了兵刃，还有人点亮了火把，给高迎祥照着亮。
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儒生服装的瘦长汉子跟着那个叫黄龙的壮汉一起上了坡，叉着手向高迎祥行了一礼。
“二弟，三弟，过来这边，咱们坐着说。”高迎祥将两个把兄弟招呼到了一边，然后三个人就席地而坐。那些点燃了火把的汉子则把手里的火把堆在一起，在三兄弟身边形成了一堆篝火。
“大哥，额已经打听清楚了，”名叫刘哲的汉子从高迎祥手中接过一个装酒的葫芦，喝了一口后就言道，“狗皇帝真的要来……听县里面的张举人说，这狗皇帝比之前那个木匠皇帝还荒唐！”
“如何荒唐？”高迎祥一听说小皇帝荒唐，顿时就来了精神。
“这小皇帝喜欢玩打仗，”刘哲道，“而且还喜欢冲锋陷阵，据说在大同镇和北虏打仗的时候阵斩过一个蒙古第一勇士。在燕山和东虏打的时候，还斩过一个满洲第一勇士……”
“呃……”高迎祥一听，脸上的表情一下就阴郁起来了，“这个叫荒唐么？”
“是啊，县里面的举人和秀才都这么说。”刘哲道，“额想想也觉得这说法挺奇怪的……”
边上的老三黄龙道：“大哥，也许这个小皇帝是有勇无谋呢？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亲自上阵砍人呢？万一要是让人砍了，那可就乱套了。”
高迎祥道：“那也不易对付啊！小皇帝再怎么有勇无谋，也是个会打仗的，有带着大军而来，额们势力单薄，如何抵挡得住？”
刘哲问：“大哥，那额们怎么办？”
黄龙黄老三道：“要不……咱们先散了伙……”
“散个屁！”高迎祥道，“散了伙，一个捕快都能抓了额们！额们可都是背了人命官司的，让人拿了去还能有活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拔高了嗓门，就是要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大家都是纳了投名状的，不跟着干是没活路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安塞是不能再呆了……小皇帝拉来了大军剿各路英雄，各路英雄也得合力才能和他打。额要带大家出去闯闯，去和府谷王会师，大家一起抱团和明朝打！”

第1810章 三十六路反王少了谁？
府谷王的大名叫王嘉胤，是延安府最北面的府谷县人。在崇祯元年，因为荒年乏食，会同吴延贵等组织当地大批灾民揭竿而起，先是在黄龙山中占山为王，聚集了好几千饥民，壮着胆子去扑击府谷县城，居然还被他们得手了！
而这府谷县城就修在黄河边上，一边是滔滔黄水，一边则是绵绵群山，地形再险要不过。而且城池也非常坚固，是在宋朝西军名门府州折氏的府州城基础上打造而成的。
就凭王嘉胤手下的那群饥民，本来是打不下府谷县城的。但是这王嘉胤却是个会动脑子的反贼，而且他自己也在榆林镇当过兵，见过世面，也了解一些官场士林间的事情。所以就和手底下人伪装成一个从榆林镇告老还乡的参将，混进了固若金汤的府谷县城。
而此时府谷城内又恰好聚集了一群从周围乡村来要饭的饥民，被混进城的王嘉胤一煽动，全都跟着一起反了！
结果府谷县城被占，县令被杀，夺在府谷城内的士绅也都没了生路。
而王嘉胤可就牛逼了，陕西那么多路造反的义军，谁打下过县城？也就是王二打下过县城吧？而打下县城，还能占着不走的，也就是王嘉胤了。这才是“含反量”十足真反王啊！
那些在山沟沟里插个旗，抢了几个土财主的，充其量只是“山大王”，说自己是“反王”，那根本就是往自家脸上贴金啊！
所以王嘉胤一下子就翘了尾巴，成了陕西三十六路“反王”当中的拔头筹的人物。连白水县起兵首义的王二都被官军逼得走投无路，也带几千部下跑去投奔。
收留了王二的人马之后，府谷城中的王嘉胤俨然就成了陕西三十六路义军的总瓢把子。所以就在崇祯二年六七月间，就撒下了英雄帖，有请陕西三十五路英雄去府谷县城汇合，共商反对昏君狗皇帝朱由检的大事儿。而且还打出了“府谷王”的名义，这府谷王的意思到底是府谷姓王的，还是府谷之王，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而日后的闯王高迎祥就是受到府谷王邀请的三十五路反王之一，在崇祯二年的七月下旬，就领着好几百条好汉，离了安塞县，翻山越岭去了并不遥远的府谷县。
无论安塞县还是府谷县，其实都在九边十三镇中的重镇榆林镇的边上——榆林镇是个地形非常狭长的镇，沿着陕北边墙展开，东起府谷县北的清水营，经神木、榆林、横山、靖边、定边诸县，西达花马池（今宁夏盐池县东境）界，长一千二百余里，下辖36座要塞城堡。根据隆庆年间的点验，全镇的实在官军有五万多人，战马有两万多匹。
如此一座强镇，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民变居然没有半点反应，甚至眼睁睁看着府谷县城被反贼占据也无动于衷，看来这大明王朝的气数真的有点尽了……
……
崇祯二年八月初，府谷城。
这座在榆林镇眼皮底下的偏远小城，这些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小小的县城中原本只有数千居民，还比不得大明东南普普通通的一个镇子。可如今却汇集了几万人马，而且还源源不断的有来自陕西各地的英雄好汉，领着大队人马来此入伙！
整个城市一下就变得喧嚣嘈杂起来，一队队的人马进进出出，每隔一段时间，还有一队队满载着粮食的马车开进城内！马车的前后左右，还有持着兵器，却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义军。
这些粮食，都是义军好汉们从府谷县各乡的士绅家里挖出来的……足足有好几万石，足够聚集在府谷的好汉们敞开肚皮吃上一阵子了。
除了吃喝，已经汇聚到府谷的好汉们，还在商量一件提起来都让人高兴的好事儿——称王设官！
造反嘛！当然是为了当王侯将相了……东北的奴贼酋长当了汗，西南的土司头领当了王，关陇这边的好汉子当然也得跟着分一份。
现在眼看着就是明失其鹿了！陕西三十六路反王怎么也得合起来搏个三分天下吧？
整个府谷，现在就充满了一种亢奋的气息。
府谷城西门口站着几个挎着腰刀的义军好汉，撑着脖子朝外张望，忽然当中一人蹦得老高：“安塞英雄高如岳带着好汉子来了！”
一声喊招得周围的义军好汉都围了过来，果然西门外一队人马蜿蜒而来。一杆“高”字大旗，正迎风招展。
高迎祥也真是英雄了得，这年头大明朝看着还不是特别不景气，所以揭竿而起的英雄大多不敢用真名实姓行事，一般都给自己起个绰号。而“高如岳”就是高迎祥的绰号，意思是他的义气和山岳一样高！
而且这个“高如岳”的名号也不是才亮出来，而是在延安、榆林一带传了好些年了。不过之前传扬的不是反王高如岳，而是盗马贩马的好汉高如岳……高迎祥并不是快饿死的农民，而是行走口内外的盗马贼兼马贩子，能在这行干出名堂的，当然是江湖大哥了。
所以汇聚到府谷的好汉们中，早就有不少人认得他了。
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看着马队走近，就有人高声叫了起来：“高如岳，闯口外，义气如山威如岳！”
高迎祥骑着一匹大青马，还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白帽，满脸带笑的朝人群拱手：“各位好汉抬爱，额是安塞高如岳，今儿受了府谷王的邀请前来！”
马上就有一个穿着僧袍，挎着戒刀的汉子越众而出，冲着高迎祥一叉手，“绥德王和尚，奉盟主之命，在此迎候高英雄！”
高迎祥听见这王和尚的名号，连忙翻身下马，上前行礼：“原来是王军师啊，高如岳有礼。”
王和尚俗家名是王自用，虽然出家当了和尚，但是在延安、榆林一带的江湖上依旧是个人物。
他和王嘉胤有点亲，在王嘉胤盘踞黄龙山的时候也拉了群人造了反，然后就去黄龙山相投了，因为足智多谋，成了王嘉胤的军师。
这次的府谷英雄会，就是他张罗起来的。
“王军师，”高迎祥和王和尚寒暄几句后，就和打听了起来，“这些日子有不少好汉来归吧？都有谁？能和额说说吗？”
王和尚笑道：“有白水王二首领，有汉南王大梁，有洛川不沾泥、王虎、黑煞神，有宜川的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还有延川的曹操、闯塌天，绥德老回回……”
王和尚一连报了二三十个名号，高迎祥一边听一边在数，好像不足36家啊！哪怕算上自己，算上王和尚，也不够36家之数。好像少了两家！这到底少了谁，高迎祥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看高迎祥有点皱眉，王和尚还以为对方担心人少，于是就笑着道：“别看来府谷的好汉不足36家之数，但是好汉们带来的兵马可不少，至少有五六万之数。现在榆林镇和山西镇的官军都不敢来对付咱们……”
高迎祥却压低了声音：“王军师，额听说明朝的小皇帝要御驾亲征来对付额们，还领着十万大军啊！”
十万比五万六万多啊！能打得过吗？

第1811章 说崇祯，崇祯到
“皇帝亲征，十万大军，哈哈哈……”
正在府谷县的大堂上仰天大笑的是一个穿了件土黄色丝绸长袍黑脸汉子，这汉子和高迎祥一样的高大。但大的仅仅是一副骨架，可没有“高如岳”那般的健壮结实，高大的骨架仅仅附着一层薄薄的皮肉，看上去很瘦。
这又黑又瘦的大汉，就是如今山西36路反王的总瓢把子，“府谷王”王嘉胤。
他这会儿正在府谷县令的大堂上摆酒给高迎祥接风洗尘。
看见王嘉胤大笑，高迎祥有点不解，于是就问：“府谷王，您为什么发笑？那小皇帝可是有点蛮勇的……我等虽然也有数万壮士，但终究不是精兵。”
王嘉胤摆摆手，笑道：“高如岳你是贩马的，对于额们陕西这几年的苦还是知道的不够深啊！额老王是种田的……”
这和贩马种田有什么关系？高迎祥听得一头雾水。
王嘉胤又摇摇头道：“高如岳你可知额们陕西这几年的苦，到底苦在哪里？”
高迎祥当然知道天旱才是最大的问题，但是他现在反的是朝廷，不是天庭，当然不能把陕西的锅甩给玉皇大帝了。于是就说：“当然是君昏臣奸，藩王聚敛，官员贪婪，士大夫无耻了！”
王嘉胤只是摇摇头，笑道：“大明朝二百多年来出过几个明君？不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大明两京十三省地面，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和混蛋王爷，别处怎么不官逼民反？”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大明是不好，但是小老百姓但凡有口吃的，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而且就算额们这些人反了，榆林镇的大兵只要来快一些，额们这些人也早就被砍脑袋了，何至于能闹那么大？”
是啊，榆林兵为什么不来？
高迎祥也觉得奇怪，榆林边墙外是插汉部的地盘，插汉部不是让大明小皇帝打服了吗？榆林兵根本没事儿干，为什么不来镇压？
王嘉胤笑道：“因为榆林镇自己也在闹饥荒，当兵的没吃的……全靠当官的用家丁压着，要是调他们来打额们，就先得把他们喂饱，可是上哪儿找那么多粮食？没有粮发，那些当兵的就得闹饷哗变了！”
这个府谷王说的还真是在理儿！
崇祯皇帝上辈子因为已巳之变拼命调兵勤王，结果陕西五镇的饿兵才一开动就纷纷造反了……饿啊！不反等饿死？他们分驻各地时难以串联合谋，一处两处造反，等不到闹大，就被五镇将领的家丁镇压了。可是一集中起来就不行了，一群饿疯了的边兵靠少数家丁怎么镇压？
所以李自成、张献忠这帮人都“参加革命”了！
而朱由检这一世学乖了，根本不让这群饿兵动弹……好好在家呆着还可以少吃一点节约粮食呢！黄台吉来了，朱由检自己去打！
王嘉胤现在不知道崇祯变得多厉害，还在拿老黄历看小皇帝呢！所以他根本不怕什么10万京营。
“小皇帝的10万大军不来，额们还难做大，”王嘉胤笃定的说，“他们要来了，以陕北瘠苦干旱之地，能供得起10万京营吗？10万京营一个月得吃多少粮？从哪里出？再说了，陕北这里千沟万壑的，额们随便找个山沟一躲，他的10万大军上哪里找去？10万军在陕北和额们周旋，一个月就得耗费10万石军粮，这还没算沿途运输的损耗，若是几个月不能取胜，小皇帝就得粮尽而退……而且这几个月征战的粮食，又能从哪里来？还不是从陕西老百姓和五镇军户的嘴里往外抠？”
高迎祥点点头，也真有点佩服这个王嘉胤了。这家伙虽然是个老农民，也不见得有多大的见识，但是说话话却句句在理，怪不得能当上36路好汉的总盟主。
总盟主王嘉胤笑道：“现在陕西连年大旱，这是天爷不赏饭，也是天要额们陕人造明朝的反！朝廷是没有办法的，莫说一个有勇无谋的小皇帝，便是朱元璋复生，又能如何？”
是啊，朱元璋活过来，也解决不了陕西人挨饿的问题……哦，是应该解决不了！
高迎祥吐了口气，感到安心的时候，今儿上午在府谷城门口迎接他的那个王和尚气喘吁吁的就奔了进来，看见王嘉胤就大声咋呼道：“府谷王头领，大事不好，朱由检来了！”
“朱由检？”王嘉胤一愣，“他是哪里来的英雄？”
王和尚跺了跺脚：“头领哥哥，朱由检就是明朝的狗皇帝啊！”
“什么？”王嘉胤猛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入陕了？带了多少兵马？”
王和尚摇摇头，“不是入陕……而是到了府谷城外了！”
“啥？”王嘉胤这下脸色都变了，一张黑脸都给吓白了！
“怎么可能？”高迎祥也有点懵了，这个小皇帝插上翅膀了是怎么着？怎么就到了府谷了？
“那，那……”王嘉胤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军师，额们是该出城迎敌，还是该据城死守？”
跑是不可能的，因为王嘉胤根本来不及把堆积在府谷城内的粮食运出去！
粮食运不走，集中在府谷的五六万反贼（包括家眷）就是钻进黄龙山也呆不住啊！
“哥哥莫及，”王和尚道，“小皇帝暂时还攻不了城……他虽然到了城外，但却在黄河对面山西省的地盘上。虽然离府谷城东不远，一时却也过不来。”
王嘉胤大松口气——吓死人了！这个王和尚会不会说话啊，一次说完整不行吗？
恢复了镇定的王嘉胤又想起自己刚才有点怂，觉得应该表现的勇武一点，于是就对高迎祥道：“高如岳兄弟，额们一起去城头看看，看看那小皇帝的10万大军到底是啥样的！”
“好，”高迎祥也不能怂啊，当下就点点头，“那小弟就陪哥哥去城头观阵。”
王嘉胤又对王和尚道：“军师，让人去把城中的头领都叫上，额们一起上城头观阵。10万大军啊……难得一见！”
10万大军听着很可怕，但是王嘉胤却是一点都不怕……因为陕北没吃的！别说10万东边来的京营，就算10万吃苦耐劳的秦兵，也不是陕北能供得上的。
所以小皇帝带来的兵马越多，在陕北就越难持久！
……
“10万？这里有10万大军？”
登上府谷城头的王嘉胤看了眼府谷城西南的黄河对岸的一片河谷平地上正在徐徐展开的官军，又傻了眼。哪里有10万？1万都没有啊，满打满算也就几千人，还没府谷城内的义军一半多呢！
就这么点人，来的真是小皇帝？
哦，龙旗倒是打出了不少……王嘉胤也在榆林镇当过募兵，所以认的旗号。摆在距离府谷城头一里多开外，黄河东岸河滩上的，的确是象征天子的龙旗。
但他还是不大敢相信来的是小皇帝，人也太少了吧？
“哥哥，您看那里……那里好像有几条木船啊！”
一个王嘉胤手底下的头领眼尖，发现了对面的河滩上摆着几条木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搜罗来的？而几条木船周围，还有一群穿着红色战袍的官兵，看上去正准备上船。
这是要渡河？可那几条木船一次才能渡几个？这不是来送死吗？这小皇帝原来真的把打仗当成儿戏啊！

第1812章 本皇帝最懂打仗了
“万岁爷，您是万金之躯，可不能冒这样的险啊！”
“是啊，万岁爷，盘踞府谷的贼寇可不是寻常的乌合之众，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陕西五镇的老卒，都是会打仗的……”
“万岁爷，您别上船啊，让臣去吧，臣虽是文官，但也能杀几个贼……”
“万岁爷，您要不听臣等的劝，老臣就投水而死了！
府谷县城对岸的黄河河滩上，此刻正有两个奸臣和两个糊涂官跪在大明小皇帝朱由检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阻挡小皇帝身先士卒！
这两个奸臣一个是山西镇总兵张鸿功，一个是榆林镇总兵吴自勉；还有两个糊涂官，一个是山西巡抚耿如杞，一个则是延绥巡抚张梦鲸。
这四位都是朱由检用圣旨召到府谷对岸的保德州的……这次朱由检南下河南所走的路线有点奇怪，并不是走太行山东面的大路南下，而是走山西南下。他离开宣府后就西进大同，视察了陈奇瑜、满桂所管理的大同镇后，又从偏头关所入了山西省的太原府地界，然后又迅速抵达了和府谷城只隔一条黄河的保德州。
而他之所以会率领不到3000人的军队直抵保德州，则是为了夺回府谷县，并且将陕西的农民起义军堵在本省境内。
朱由检是不怕农民起义军在陕西割据州府当坐寇的，就如四川贵州的安奢之乱那样，哪怕一时占据重庆这样的大府，只有等到天兵大聚，还是死路一条，根本动摇不了大明的根基。
但是流寇就不一样了，流寇是打到哪里破坏到哪里，本来还好的地盘，都给折腾垮了。
上辈子他之所以失去北方，还不就是因为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这些流寇的破坏和东虏五次入口之战的破坏？
山东、河南、北直隶、陕西、山西等省给祸害的一片荒芜，大明王朝每年损失的税赋多到难以计数。这些地方的老百姓也难以聊生，最后只剩下了从贼这一条活路……
这辈子他算是吸取教训了，知道得在陕西的贼寇过河入山西前把他们堵回去！
可让谁去堵呢？
陕西当地的饿兵还是好好呆着吧！兵法有云：皇帝不差饿兵。现在朱由检没办法喂饱陕西五镇的兵，所以还是他这个皇帝自己带兵先上去堵吧！
以朱由检手头不到3000人的精兵，打下府谷县城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但是朱由检不可能一直守在府谷县啊！
他这次南下可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办呢，把陕西的变民堵在本省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堵截变民也不能只在府谷堵，而是要在陕晋交界的黄河各口布防。这事儿靠3000帐前精兵肯定也是不够的。
所以朱由检在离开大同之前，就下旨把张鸿功、吴自勉、耿如杞、张梦鲸四个都叫到保德州。
可是这四个人来的比朱由检想的要快，抢在朱由检渡河攻打府谷城之前，就抵达了保德州。
这四人到了保德州后，就开始叽叽歪歪的教朱由检怎么打败仗了。搞得朱由检眉头大皱：什么持重啊，什么汇集大军啊，什么分兵围堵啊，什么以抚为主啊……这几个人懂什么呀？3000帐前军加12门3磅黑炮还怕打不下府谷？还要怎么持重？
还有什么汇集大军……大军不吃饭吗？
至于分兵围堵，堵也就罢了，围要怎么围？是不是又得调动大军去陕西？
还有抚……上辈子就抚过了，要不是有个逆子救命，朕和大明就都没了！
所以朱由检根本不听这四个糊涂官的建议，还是让部下搜集了几条小船，准备亲自渡河去打府谷。
这会儿大军（总共就6000余人，其中3000余人还是张鸿功、吴自勉、耿如杞、张梦鲸四人带来的亲兵）刚刚摆开，这四个糊涂官又来哭谏了。
其中延绥巡抚张梦鲸还寻死觅活的……
“卿等不要再劝了！”朱由检连连摆手，“朕最会打仗了，区区一个府谷，挡不住朕的……”
这大话说的张鸿功和吴自勉两个总兵都替小皇帝脸红了……虽然小皇帝有打败北虏和东虏的记录，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这样自大轻敌啊！
府谷在黄河对岸啊！那些贼寇又不是瞎子，看见明军要渡河一定会到黄河边上阻拦。小皇帝手头只有6条船，刨去水手，一次最多可以载60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渡河。
而贼寇则可以在黄河岸边摆上几千上万人！
以一次登岸的60人能破数千上万之敌？这不是发疯是什么？
“万岁爷……”
“陛下，不可啊！”
张鸿功、吴自勉两个只会克扣军饷，不会好好打仗的总兵不说话了，而两个糊涂官还在那里哭劝。
“不要哭了，也不要寻思觅活的……你们两个随朕上船，看朕怎么击破贼寇，夺回府谷吧！”
说着话，朱由检大手一挥，就上了几个帐前兵，两人架起一人，把耿如杞、张梦鲸这两个大巡抚都架上了朱由检亲自乘坐的一条比较大的木船。
朱由检又回头对站在一旁，有点哭笑不得的帐前军总镇曹文诏说：“曹总镇，你来指挥全军……朕要去杀敌了！”
“末将得令。”曹文诏知道朱由检的厉害，也就不劝了，直接领了将令。
然后朱由检就大模大样的上了木船，然后盘腿端坐在船底。耿如杞、张梦鲸这两个文官则目瞪口呆的坐在皇帝的身后，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木船很快就被推入了水中，每条船上都有两名负责掌舵的船工，另外所有的帐前军兵将都带着木桨。在船工的指挥下，一起划桨，驱动木船缓缓向着黄河对岸前行。
不过没等这6条木船到达黄河西岸，府谷城的东门已经大开，不计其数穿着老百姓衣服，手持着各种粗劣武器的义军，已经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在黄河岸边展开了一个乌泱泱一大片的阵型。
王嘉胤、高迎祥和王和尚等义军领袖也都在其中，他们也看见黄河对岸区区数千的明军，更看见河面上6艘摇摇晃晃的小木船了……每条木船上也就十来个人，这是什么意思？要渡河吗？就这六条小木船上的那几十号人，还想强渡黄河？
“弓箭手准备！”王嘉胤大喝了一声。
马上就有好几百站在河岸边上的义军战士取出弓箭了，大多是木弓，也有少量的小稍弓。
河面上的那6条小木船上的明军似乎知道害怕了，在木船距离河岸大约四五十步时，就开始调头了。
“哈哈哈！”
河岸上的义军将士哄堂大笑起来。
王嘉胤和高迎祥也觉得好笑，这6条木船什么意思？害怕了？那它们开过来干什么？那个小皇帝真会打仗吗？
“下锚！”
就在义军们嘲笑朱由检的时候，朱由检突然下达了下锚的命令，这个时候他所在的木船差不多在河道当中打了横。
“万岁爷，咱们还在河道当中呢，怎么就下锚了？”朱由检身后的延绥巡抚张梦鲸也觉得奇怪，于是就问。
朱由检笑道：“在河道当中下锚，当然是为了和对岸的贼寇交战了！”
“交战？”张梦鲸看着对岸黑压压一片的义军，“可是贼寇还远啊！”
朱由检摇摇头，“距离正好……来人呐，拿朕的鲁密铳来……朕要铳毙贼寇了！”

第1813章 昏君厉害，扯呼！
朱由检乘坐的木船上加他本人一共有12名战士，因为害怕会翻船，所以不能集中于一侧船舷，而是平分在左右两舷。面对敌人的右舷一侧摆了6个神铳手，负责打黑枪。左舷也是6人，负责装填。
小皇帝朱由检铳术天下无敌，当然在右舷这边了。他首先支起一面盾牌，把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免得被对方的箭镞击中……他虽然穿着板甲，但还是怕万一啊！
架好盾牌之后，朱由检又想起船上还有两个糊涂文官……官是糊涂官，但人都不坏，其中一个上辈子还让朱由检下令斩首了（倒霉的山西巡抚耿如杞，因为已巳之变时派出的勤王军队哗变，所以跟着吃了一刀，想想也挺冤枉的），这辈子要再让西贼射死，那就太悲哀了。所以崇祯又递了两张圆盾给他们，让他们顶在头上挡箭。
这时负责装弹的一名少年侍卫已经将一支装好了的鲁密铳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就半跪着将火铳架在了支起来的盾牌上——这面盾牌的上方开了个凹槽，正好方便架铳。架好火铳之后，朱由检就开始瞄准了。现在黄河上的风浪不大，水位也很浅（陕北、晋西北一直闹旱灾，黄河当然没多少水了），但还是有些起伏。不过这点起伏是难不倒铳术高明的朱由检的，这年头在海船上都装备大鸟铳、大斑鸠铳，黄河上的这点风浪算什么？况且40步外黄河西岸滩头上的义军站得密密麻麻，还是比较容易打中的。
“呯呯呯……”
铳声响起，30支鲁密铳几乎同时打响！致命的铅弹从铳口伴随着一阵白烟，喷吐而出，从黄河水面上掠过，去杀害毫无防备的义军官兵了。
也许是因为铳手们还是不大适应在浮动的水面上发铳，所以第一波的铳击效果并不大好，只放倒了五个也不知道是六个义军战士，而且当场被击毙的只有两人，剩下的几人全都惨叫了起来！
那可是被三钱重的铅弹硬生生的钻进皮肉啊！哪怕没有击中要害，打穿了手脚，也是个非死即残——这年头的外科手术技术不行，如果没有生切活人取子弹的手艺，就只有砍手砍脚才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活人一命了。如何硬挺着不取子弹不砍手脚，就只能等着伤口发炎化脓了。
不过三四个人的声音对于黄河西岸滩头上过万闹哄哄的义军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义军的弓箭手们也看见河面上的木船在发铳，于是就不等王嘉胤的命令，开始胡乱射箭了。
可是他们手里的弓太软，射箭的手艺也差，距离河面上的六条小木船又稍稍远了一点，所以根本射不着什么，就是看个热闹。而且小木船上的明军不仅有盾牌遮挡，而且还都披了甲，大部分都套上了板甲，根本不是四十步外的软弓射出的箭镞可以打穿的。
一边射箭射得热闹，一边的黑枪却打得实在。六条木船上虽然只有60名枪手，却准备了90支鲁密铳，轮流装弹，轮流发射。而且除了朱由检本人，其余的枪手都是帐前军的少年亲兵，整天在一起训练，不仅技术一流，配合得也很好，射速很快。没过多久，就打出了三四百发。而且这帮打黑枪的也找到在水面上射击的感觉了——他们都练过，但毕竟没有在平地上打枪那么熟。现在找到了感觉，射击的精度也就上来了。三四百发黑枪就黑掉了七八十人！
对于人数过万的大军来说，死伤七八十人的确不算什么，但是朱由检带着的六条小木船几乎是首尾相连的列在水面上的，展开的正面并不宽。和他们面对面的，也就是两三千挤成一团西贼。其中挨黑枪的主要是站在前排的几百名集中起来的弓箭手。几百人里面被打死打伤七八十，那可就伤亡惨重了。而他们射出去的箭镞，好像什么用都没有，其中的大部分连木船都没够着。
这种光挨枪毙不反击，而且还损失惨重，阵地前面伤员惨叫声响成一片，还没人救治的交战谁能顶得住？
别说是一群乌合了，来几百个满洲巴图鲁也不行啊！
看着对面的黑枪一波一波打个没完，而且还打得贼准……最可气的是，这些明军火铳兵用的是什么铳？打了那么久，咋就没一支炸膛呢？
“呯呯呯……”
铳声继续响起，一波一波的铅弹不仅打在西贼的身体上，也打在了他们的神经上，再粗的神经，也有受不了的时候啊！
终于，当朱由检打出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第18发铅弹的时候，对面的已经死伤成一片的义军弓箭手们再也崩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就扯开喉咙大呼起来了。
“昏君厉害，扯呼！”
有人喊，就有人跟，已经被某个昏君用黑枪打怕了的义军弓箭手纷纷大呼着向后奔逃。
“昏君厉害，扯呼……”
“昏君厉害啊……”
这君都昏了，居然还那么厉害，要是不昏……那还了得？
而厉害的昏君，当然不止打黑枪一招了。黄河东岸的滩头是，12门3磅黑炮早就已经准备就绪。
指挥这些大炮的是孙元化的一个得力部下张涛，他是孙元化的同乡，也是个入了天主教的读书人。因为花了太多的时间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耽误了举业，所以只有一个秀才功名，还不如孙元化的举人呢。因而就只能给孙元化当个部下，一块儿管大炮了。
不过他的12门3磅炮对于差不多一里开外的义军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毕竟是3磅炮，不是6磅或12磅炮，有效射程没那么远。但还是可以打着……而且12门大炮齐射的气势也是很吓人的。
根据朱由检的命令，这12门大炮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现在黄河对岸的义军已经开始松动，12门大炮再一咋呼，差不多就该崩溃了。
“昏君有炮，昏君厉害，扯呼！”
大炮一响，本来已经开始摇晃的义军战线，终于有了崩溃的迹象。刚才不过是黑枪，已经那么厉害了！现在变本加厉打起黑炮了……大家伙不扯呼还等什么？
这个时候王嘉胤这个农民起义领袖就压不住盘面了！他这个府谷王当了没多久，经验不足，威望也不够。如果遇上正挨饿的明军，他倒也能和对方打个旗鼓相当，而且还能做大。现在却怼上了和八旗白甲兵一个等级的帐前黑枪兵（一对一单挑的话，黑枪兵是不怕八旗白甲兵的），还能有能好吗？
刚刚入伙的高迎祥、曹操、闯塌天、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老回回等各家头领脑子更活络，看见苗头不对，也不再听王嘉胤的指挥，都各自带着心腹往府谷城内跑去……既然昏君厉害，那就赶紧转移吧！府谷城内看着还有不少好东西，去抢一把再走吧！
王嘉胤也傻眼了，这仗是怎么打的？
两边都没真刀真枪打过，自己就已经败了？难道大明朝的气数未尽？自家的反造得有点早？
正昏头昏脑的时候，身边不知道谁忽然拽了他一下，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军师王和尚。
“哥哥，”王和尚一脸紧张地喊道，“昏君的船又动了，他们要登岸，昏君厉害，额们快跑吧！”
“跑？”王嘉胤不乐意了，“那几条船才能装几个人？老子就不信了，这昏君真的是三头六臂？有不怕死的都跟额来，和那昏君拼了！杀了那昏君，抢了大明的花花江山！”

第1814章 朕是有天命的！是真的！
杀昏君，夺江山啊！
听着就有搞头！
王嘉胤那么一咋呼，还真有百十个不怕死的汉子各自舞着刀剑长枪，跟着王嘉胤往那几条正打算靠岸的木船扑去。
一旁的王和尚头脑还没发昏，但是他也挡不住冲动起来的王嘉胤——这家伙要不冲动，也不会插旗造反了。所以王和尚只好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带着一伙乌合之众去找朱由检拼命。
那可是传说中阵斩蒙古第一勇士的昏君啊！
“快快快，再加把劲，把船划过去！朕要去杀贼！”
朱由检这个时候站在船头，正大呼小叫的催促底下人用力划船，他背后还站着两个举着盾牌护驾的糊涂官……这俩官还在冒死进谏呢！
“万岁爷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
“万岁爷，刀剑无眼啊！”
朱由检哪里肯听，只是挥挥手道：“朕身负天命，自有上苍庇佑，岂是区区几个蟊贼能伤的？”
他这话其实是真话——他都重生再来了，怎么可能没有天命？正因为相信有天命加持，所以朱由检这一年多来才会“猛如吕布”，而且他这一连串的冲锋陷阵下来，还真的就毫发无损。
所以他就更加坚信自己身负的天命了，要没天命他能重生？要没天命他能有这一身的本事？要没天命他能有那么多厉害的儿子？
天命加持，自然战无不胜！
可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
就在朱由检所在的木船底部撞上黄河河滩的时候，王嘉胤已经带着人找上他了——朱由检的目标太明显了，他身边还跟着俩蟒袍乌纱的奸臣呢！不是昏君，怎么可能有两个奸臣帮着举盾牌？
所以王嘉胤举着根长枪就要去杀昏君杀奸臣了。
昏君这个时候也发现有贼人送上门来，也不赶紧跑路，而是大吼起来了：“朕乃大明天子，谁敢和朕交战！”
好嘛，皇帝老子亲自叫阵挑战！戏台上都没这么演的。
王嘉胤听见朱由检的话，一下就头脑发热了，大呼着就向已经靠上滩头的朱由检所在的木船冲去，还大喊道：“额乃府谷王嘉胤，昏君，拿命来！哇呀呀……”
昏君？朱由检最恨别人叫自己昏君了！
上辈子被逆子说是昏君，这辈子都已经那么拼了，怎么还有人说自己是昏君！还讲不讲道理？天底下哪有昏君能这样冲锋陷阵的？
不行！朱由检心想：本明君一定要杀了那人！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抽出自己的开元弓了！
看到朱由检把开元弓拿出来了，王嘉胤一下就给惊呆了：你这个昏君不是要和我单挑吗？怎么把弓拿出来了？你要射谁啊？
朱由检第一个要射的当然是王嘉胤了，这家伙喊“昏君”喊得最响，不射他射谁？
说时迟，那时快，朱由检已经张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正在发呆的王嘉胤，大喊一声：“逆贼，中了！”
然后就听见一声弓弦响动，利箭离弦而去，直扑王嘉胤的面门。此时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区区二十余步。朱由检的箭法高妙，当然不会射偏。王嘉胤甚至来不及作出躲闪动作，箭镞已经狠狠插入了他的脖子……王嘉胤是披甲的，可是他的脖子、面门却都暴露在外。
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剧痛的王嘉胤赶紧丢了长枪，伸手去捂脖子。可脖子已经给箭镞射穿，哪儿还捂得住？鲜血从他的指缝当中流出，他浑身的气力也迅速消失，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无法站立，软软的扑倒在了沙滩上，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昏君很厉害，造反太危险啊！
就这样，农民起义领袖王嘉胤……壮烈牺牲了！
朱由检射的是连珠箭，在一箭射穿王嘉胤的喉咙的同时，第二支利箭又离弦而出了，又是一箭射穿了一名义军战士的面门！然后再是第三支箭、第四支箭……一口气就射出了20箭！而且箭箭没有落空，跟着王嘉胤一起来杀昏君的义军战士们可惨了，顿时被射翻了一片！
而且开始射箭的还不是朱由检一人，和他在一条船上的那些帐前兵，也都是射箭好手，这会儿人手一弓，射得箭如飞蝗，凡是靠近木船的义军，都成了活靶子！
这就是精锐的封建主义战士的厉害了……封建制度可以传承那么多年，还可以在那么多的国家出现，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一个真正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封建军事贵族的战斗力，在冷兵器时代的确要超过普通农民N多倍。
如果给他们配上良马，让他们结阵冲锋，60骑冲垮好几千农民兵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现在已经是枪炮的时代了，只是东亚这边的军事技术有点停滞，要不然排枪一响，管你多厉害的骑士，一样都给打死了……如果还不死，拉一门炮来打霰弹就是了！
不过府谷这里的义军没有枪没有炮，连好点的弓箭都没有，大部分人连身烂甲都没有！
现在遇上了60名能射连珠箭的神射手（另外五条船也冲上滩头了），那可真是太惨了！
60名弓箭手一口气就射出去1000余支利箭，至少射中了三四百人——这些弓箭给义军造成的伤亡，甚至比刚才的火铳射击还厉害！
先是火铳，再是利箭，同时还有空炮（朱由检都登陆了，后面的黑炮当然不敢打实弹了，要不然打中了朱由检算谁的？），府谷城的义军哪里还有斗志，纷纷哭喊着向府谷城门狂奔而去。
朱由检看到义军不敢再管自己叫昏君，而是溃败而去，心情大好——少了李自成的西贼就是不行啊！
想到这里，他就收好了开元弓，又抄起一张盾牌，还抽出了自己的宝刀，然后从船头上跳到了齐膝深的黄河水中，最后大呼了一声：“诸卿携带弓箭、刀盾下船，在滩头结阵……杀贼！”
看到皇帝身先士卒上了滩头，船上其他少年亲卫也都没有犹豫，带上弓箭刀盾就下来了。
还有两个举盾的文官也跟着下了船——他们这也算是跟着皇帝一起冲锋陷阵的功臣了！
而在朱由检他们冲滩的同时，被山西总兵张鸿功强拉来的一群筏子客已经扎好了几十个羊皮筏子，后续部队的渡河也开始了。
不过羊皮筏子没有木船那么稳，所以上去的士兵都得卸甲，把盔甲打包带着，过河后再穿上。
因此他们得在朱由检带兵抢下滩头后再跟进。三四十个筏子，一次就能运送三四百人过河。
不过在后续的渡河部队登岸之前，被后来的历史称为“府谷渡河之战”的战役，其实已经结束了。
因为刚才聚集在河滩边上的义军，现在都已经跑了，而且府谷县城里面还冒出了火光，还传出了一阵阵喧嚣的叫喊声音，看来已经乱成一团了！
看着府谷城上空冒出来的浓烟，朱由检真是得意到了极点——这就是天命啊！几十人就能渡河杀败万余西贼，这就是天命所归啊！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山西巡抚耿如杞和延绥巡抚张梦鲸，哈哈大笑着说：“看到没有？朕以数十人破贼万余……这就是天命！
朕，是真有天命的！我大明，也是有天命的！”

第1815章 陕西的勇士都来吧，朕高薪招聘！
大明崇祯二年八月初八，府谷城。
府谷城池内外，已经被草草的收拾过了，原来遍布城内各处的尸首，已经被尽可能的挪走。哦，这些尸首并不是朱由检的帐前军杀出来的，而是盘踞府谷城的西贼在跑路之前造得孽！
这些西贼说是农民起义，但是其中鱼龙混杂，并不全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是混进了大量的变兵、山贼、走私贩，还有各自跑江湖的人物，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流氓无产者。而且也没有一个先进的组织去领导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团结、激励大家的共同理想。
如果形势不错，这帮人也许会想着打天下坐天下的好事儿，还有点规矩。可一旦遇上重大挫折，那就再没什么能约束他们了……就这么痛快怎么来吧！
所以从黄河河滩上逃回府谷城的各路义军全都撕掉了伪装，一入城就开始撒野，抢钱抢粮抢女人，谁要敢拦着他们，当场就一刀剁上去了。
而此时留守城内的还有王嘉胤的人马，他们大多是府谷当地人。不是“流寇”，是“坐寇”，是把府谷当成根据地经营的。当然容不得外来的强盗抢自家的父老了……让外来的贼寇都抢光了，他们这些人上哪儿去抢？哦，是去收保护费？
就在朱由检指挥几十个少年勇士在黄河滩头结阵掩护后续部队渡河的时候，府谷城内就是各方混战！各路外来的义军和府谷当地的义军火并，一直打到两个团的明军帐前军渡河完毕，开始向府谷城东门进发，府谷城内的各路义军才停止火并，然后带着抢到的战利品或是一颗受伤的良心逃散而去。临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放火……真是杀人、抢劫、纵火，还有那个啥的，全都凑齐了。
而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府谷县城中的百姓，在各路贼寇（包括本地贼寇）跑路后，才打开了府谷县城东门，哭着喊着把朱由检的王师给迎了进去。
全副武装的帐前骑兵，现在就在到处都是一片残破的府谷城内巡逻穿梭。每个人都昂扬到了极点，眼珠子都快长到头顶心了。他们现在可不得了啦！他们是天底下最能打的帐前亲军，北汗、东虏、西贼，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而且他们是越打越能打，这一次上万数的西贼，还是拒守河滩。竟然被帐前军的主公朱由检带着61个壮士（包括两个帮着举盾的文官）给打垮了！而且还是一边倒的垮下去了。
看来陕西的乱子不值一提，要不了多久，大家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跟着帐前兵后面渡河的还有榆林和山西的兵，人数不多，也就3000出头，都是张鸿功、吴自勉、耿如杞和张梦鲸他们四个的亲兵，过去在本镇也都是横惯了的。
可是现在连府谷城都不让进，就在城外扎营，还得老老实实的，不敢抢老百姓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抢的），更不敢去找朱由检闹饷……找死还差不多！
而张鸿功、吴自勉、耿如杞和张梦鲸这四个文武大员，今儿一大早就到府谷县衙外候见了——这里现在是天子行在了。
这位天子也真是不讲究，就在这个烧了一半的衙门里住下了，而且吃喝也马虎，就和一帮大头兵一块儿啃他们从大同带来的干粮，身边当然也没女人陪伴了……那个徐寡妇本来陪着朱由检出的宣府，但是在大同就分了两路。
其中杨镐、刘应坤、刘朝护着徐寡妇和福王世子朱由崧走雁门关、忻州一路南下，现在约莫到了徐沟、汾州、太谷、祁县、平遥、介休一带——这些地方盛产奸商！虽然满清八大皇商都出自那里，使得后世对晋商的观感很差。
但是朱由检却别无选择，只能用山西商帮出身的商人。因为他给自己选择的“商务大总管”徐寡妇是晋商，下面的人当然也得用晋商。这年头的商人是有商帮的，如果朱由检硬要塞给徐寡妇一群广东人、福建人，徐寡妇指挥不动，下面的人也不会好好办事。
对了，朱由检对商人的界定和后世是不一样的，后世往往只把资本家看出商人，而不把替资本家打工的人看成商人。但是朱由检对“士农工商”的看法是很传统的，在他看来一家商号当中，上到东翁，下到学徒，都是商人！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他们不种地，也不是工匠，更没有秀才以上的功名，也不是砍人的武士……
本来朱由检也不相信商人的，上辈子他掌权的时候就不用商人，而是用一帮太监去打理庞大的皇家产业。结果……后来逆子自己就一奸商，又用了一批奸商，居然把产业打理的有声有色。朱由检虽然没学会怎么经商，但他还是知道了“在商言商用商”的道理！
虽然商人是奸诈的，但是他们比宫中的太监强太多了。
所以他这回就准了徐寡妇所请，让她去晋商大本营招人——晋商的核心竞争力其实不是资本雄厚，而是能够一代一代的培养经商的人才。
这个年头，晋中的汾河河谷一带就专出商人。朱由检要搞好皇家产业，就得用他们。
而陕北这里，如今专出反贼和砍人专业户——这也是朱由检大老远跑来府谷，还展示了一番天下第一的砍人手艺的原因。
露这一手是为了震慑人心！
镇住了人心，接下去就得把陕西这边能砍人的专业人士都招入封建官僚地主阶级的大家庭了。
“张抚台、耿抚台、吴总镇、张总镇，朕知道陕西和晋西北这几年旱得厉害，许多地方民不聊生……”在府谷县衙的大堂上，朱由检正在召见四个文武大员。
听皇帝说到民不聊生，四个当官的都是一声叹息。
陕西和晋西北的干旱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年头，非但没有缓和的迹象，而且还在向河南、北直隶蔓延。
再这样旱下去，就不是民不聊生，而是兵不聊生和官不聊生了。
朱由检道：“朕此来陕西，就是为了这没完没了的灾荒。”
哦，您是来求雨的……
四个大官都明白了！
您是有天命加身的皇帝，一定可以为陕西、山西的黎民百姓求来大雨的！
延绥巡抚张梦鲸上奏道：“陛下，今年陕西又是连着天旱少雨，眼看就要秋收了，如果能下一场及时雨，也许还能缓一缓。如果今年冬天能来一场瑞雪，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山西巡抚耿如杞也上奏道，“今年山西也旱得厉害，收成看着也得大减……现在就盼着明年能缓缓了。”
“缓不了的！”朱由检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两个巡抚的念想，他虽然有天命，但是在下雨的问题上，这天命也不管用……逆子那么能耐，也没见他呼风唤雨啊！
怎么就缓不了？
四个大官都是一愣，你这个皇帝不帮着求雨也就算了，怎么还开乌鸦嘴啊！
朱由检叹了口气：“朕夜观天象，发现西北、中原依旧有大旱之难！今年的大旱还不算什么，今后几年会旱的更厉害。”
张梦鲸和耿如杞都是比较爱民的官儿，一听这话都急了。
张大巡抚道：“陛下，您来陕西是为赈灾？”
耿如杞也道：“陛下，山西也有灾啊，您看是不是把加派给山西的辽饷给免了？”
朱由检道：“朕的确是为了灾荒而来，而朕赈灾的办法，就是将陕西、山西的敢战悍勇之辈，特别是精通骑射的勇士，全都招入帐前军和燕山诸军……朕愿意出高额的粮饷，还可以给他们授田！”

第1816章 勇士吃饱了，农夫怎么办？
什么？四个文武大官都惊呆了。
你个皇帝赈灾的办法就是把陕西、山西的勇士都招入你的军队带走去吃饱饭？
那两省还有那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小民怎么办？活活饿死吗？你这样还是仁君吗？还能有天命加持吗？
“万岁爷，”延绥巡抚张梦鲸想想不行，就追问道，“如果陕西真的要再旱个几年，那种田耕地的小民如何得活？朝廷难道就不管陕人的死活了？”
朱由检看着张梦鲸，他知道这个是好官啊！上辈子在延绥巡抚任上兢兢业业，努力做了一锅无米之炊，靠着一群缺衣少食的兵打退了插汉部的三次进攻，还斩首300，也算有功。
后来在黄台吉第一次入口之战时，还努力凑出了一点军队，让那个就知道捞钱的吴自勉带着去勤王……结果嘛，也还过得去。虽然那个吴自勉在进军途中把所部骑兵的战马都偷偷给卖了，还收取兵将贿赂，放了一大堆精兵回家，只带了群老弱到京。
结果这些消息传回榆林，把个张梦鲸给活活气死了。
但是朱由检后来却觉得这个吴自勉也还行，虽然无能又贪婪，但总归没有闹出哗变、反叛和大掠地方这些事情，也算是不容易了。
而山西总兵张鸿功和山西巡抚耿如杞带着的5000山西兵就闹得有点大了，因为兵部没给发粮，还让他们在北京城外不停换防，就恼了起来，直接在北京城外放了抢。然后又因为朱由检让锦衣卫抓了耿如杞和张鸿功，就一哄而散逃回老家去了，其中不少人应该还加入了流寇！
后来朱由检恼羞成怒，就把耿如杞和张鸿功两个倒霉蛋给砍了。
另外，甘肃巡抚梅之焕闹得也有点离谱，手底下的勤王兵直接发动叛乱，折腾了好几月才镇压下去。哦，也没镇压干净，至少有两个漏网的，一个叫李自成，一个叫李过（李锦）。
所以这辈子黄台吉再来的时候，朱由检干脆给地方上下旨——本皇帝勇冠三军，特别能打，所以不许你们勤王，好好在家呆着就行。
“陛下，”上辈子因为管不住军队，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丢掉的山西巡抚耿如杞上奏道，“山陕两省的农人有千千万万，日子过得本就艰难……现在遇到大旱，都在指望朝廷赈灾。朝廷即使无力赈灾，至少也应该免粮免赋免加派。怎可只顾勇士，而不管小民呢？”
朱由检心说：你上辈子不就因为没管好山西的勇士，才让朕砍了脑袋的？你怎么还不吸取教训？
耿如杞被朱由检阴森森的目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面直发毛，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给边上的张鸿功打眼色。
张鸿功连忙上奏道：“万岁爷，陕西、山西两省精通骑射的勇士也没有多少，而且大多都在官军之中任职，是乱不起来的……只要小民得以聊生，那就能天下太平了。”
没有多少？朱由检瞅了这昏官一眼，心说：李自成、张献忠手底下那么多勇士，都是哪儿来的？还没多少……还什么都在官军中，现在官军都吃不饱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张鸿功，你管的山西镇在河曲县、保德州、兴县、临县、永宁州这些地方摆了多少兵？朕率兵到保德州的时候怎么一个也没见着？如果府谷的贼寇渡黄河入晋，你怎么办？不是朕带兵来府谷，你个总兵还当得下去？”
被朱由检一训，张鸿功腿一软，就给跪了。
朱由检当然不能轻饶他，继续训斥道：“你说山西的勇士大多在军中了？那好，你让他们来府谷演武！朕要数一数，到底有几个！”
接着朱由检又对榆林总兵吴自勉道：“吴自勉……你管的榆林镇还有多少善于骑射的勇士？”
朱由检道：“你们榆林镇的账面有实兵五万多人，实马两万多匹。其中的骑兵至少有万人吧？精于骑射的骑兵有多少？五千总有吧？”
“陛下……”吴自勉吓得心脏怦怦直跳，他这个总兵对建功立业的兴趣不大，一门心思就是捞钱。所以他不会用克扣下来的军饷去养许多家丁，而且这两年榆林镇的军饷一直被拖欠——明朝边镇的军饷并不都是由户部发给的，而是由军屯粮、民运粮、京运银等等组成，其中军屯粮和民运粮的收入很不稳定，遇上灾年必然拖欠。
而榆林镇的民运粮都是由陕西提供的，陕西旱成这样，民运粮肯定收不齐了。置于榆林的军屯，也因为严重歉收，无法交齐籽粒粮。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朱由检命令内阁全额给付京运银、盐运银（原本给盐引，但是在盐运御史专管蓟辽军饷后，改由朝廷发银），榆林镇的军饷缺口依旧很大。
而且在陕西、山西都出现连年旱灾的情况下，榆林的粮价也节节攀升，朝廷发的银子购买力也大打折扣。
“陛下，”延绥巡抚张梦鲸不知道自己被吴自勉气死过一次，所以还帮着说好话，“这两年陕西大旱，榆林镇也旱的厉害……所以民运、军屯二粮的缺口很大，榆林镇兵逃亡很多。”
“哼！”朱由检哼了一声，“逃亡很多？逃去哪里了？是不是逃去当贼了？”
“陛下……”吴自勉趴在地上，连气儿都快透不过来了。
朱由检看见吴自勉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于是就缓了缓语气：“朕知道陕西五镇的勇士多有逃亡，所以才想将他们招入帐前、燕山诸军，带离西北的。
这些善于骑射的勇士如果离开陕西，就不会和饥民结合……饥民没有勇士带着，能闹出多大的乱子？”
陕西的饥民有许多，但是能够提刀上马的饥民却寥寥无几。培养一个骑兵，可不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对农耕之民来说，成本是不低的……没有这些能打骑战的勇士，陕西的饥民即便起义，也不过是一群乌合步卒，只需要少量精锐骑兵，就能把他们击溃。
当然了，朱由检要把陕西的勇士都招募到手，也不等于要放弃饥民……他只是先做最坏的打算。而且，这些勇士的存在，对朱由检的朝廷放手拯救陕西难民其实是很不利的。
“陛下，”张梦鲸似乎从朱由检的话语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悍勇善战之士如果都离开了陕西五镇，那五镇还能保大明西陲安宁吗？”
朱由检摇摇头：“西陲安宁，不能再靠五镇了……因为陕西旱成这样，已经供不起五镇了！而且西陲交通转运困难，朝廷也无法从东南调运粮食来接济陕西。为今之计，只有量入而出，减少五镇的支出。这也是朕将五镇勇士带离陕西的原因！”
朱由检又顿了顿，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四位文武，“朕将在崇祯三年的正月，在西安校阅陕西壮士，凡是自认为精通骑射的勇士，都可以参加。朕将从中选拔10000人，入朕的亲军或燕山诸军，可以授予土地100亩——500亩！还可以得到50两银子的奖励！
至于山西镇的勇士，10天之内都要府谷来，朕要检阅演武！耿如杞和张鸿功，朕离开府谷南下后，你二人就要带领山西的勇士防住黄河，不让陕西的贼寇渡河。如果你们防守不住，朕就要拿你二人从重问罪了！”

第1817章 张献忠，你还造反吗？
大明崇祯二年秋冬相交之际，一个听着都很假的真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千沟万壑的陕北高原。
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就是大明出了个勇赛吕布的小昏君！而且这个“赛吕布”还带着六十一个“赛张辽”、“赛高顺”、“赛臧霸”的勇将来了陕北。而且还在府谷县城外的河滩上，以六十二人大破府谷王的一万多义军，并且一箭射杀英雄了得的府谷王，现在已经夺回了府谷县城！
这消息对于如今陕北高原上正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天旱连年，民不聊生的光景闹上一场的好汉们而言，可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啊！
陕北这块地儿可不得了，周围就是榆林镇、山西镇、宁夏镇、固原镇等四个军镇，出了榆林边墙就是无法无天的草原大漠。所以就养成了陕北男儿好勇斗狠，重武轻文，崇尚武功的风气。如果大明朝廷能够拿出足够的财货来养陕北的豪勇之士，倒也能让他们为国为己成就一番功业。可一旦大明朝廷无力供养这群悍勇之士，那么距离国难也就不远了。
自万历末年以来，在西北干旱和辽东兵祸的双重打击之下，大明朝廷的财政已经濒临破产。而且陕西的一省五镇，也出现了巨大的粮食供应缺口，饥荒在各地蔓延，百姓和五镇兵士对大明朝廷的不满，也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而那些身在江湖，饱尝疾苦的陕西壮士，当然也闻到了乱世的气味。
乱世……才是好汉们大显身手的时代啊！
所以在王二首义之后，陕西的英雄好汉们就开始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场的机会了。
而府谷王的英雄会，又成了吸引好汉们注意力的风向标。如果英雄会成了，陕西的三十六路反王就能同心协力，一块儿去反了大明朝的天。那么还在观望的英雄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举起义旗，揭竿而起！
如果英雄会不成……那么大家伙儿就再观望一段时间，毕竟英雄好汉的性命也只有一条。
不过已经在摩拳擦掌的好汉们却大多深信，大明天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大明的气数……将尽了！
辽东失陷，西北奇旱，再加上一年更比一年寒冷的天气，大明朝的天还能不塌？
这根本就是天亡大明啊！
可是这个眼看就要遭遇天倾的大明朝，却忽然引来了一位“武功天下第一”的小皇帝。
还来了个六十二人破一万的大捷……这可真是有点打击陕西好汉们的造反积极性了。
在榆林镇西部，紧挨着长城边墙的柳树涧堡下辖的一处寨子内，在寨子的祠堂内，这时满满当当的坐着的都是人。不少人脚上都是泥，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这些人看起来基本都是农人装扮，不过看他们的身材和长相，却是多半比较彪悍，像是行伍出身的。这群人不用说也知道，就是榆林镇这里的军户了。
榆林就是个军镇，管着1700里长城，下辖37座城堡，所属的墩台、卫仓、关口，多的难以计数。
根据明朝早年的军屯制，军士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军屯所得，则用来养兵。而当兵种田的军户，则代代相传，是为世兵世将。这套军制在后世虽然被人批得体无完肤，但也有它的可取之处。
比如以地养兵可以省军费，对于百业凋零的明初而言，积极意义是非常大的。当年如果要朱元璋发饷养兵，以元末明初的经济，能支持起百万大军吗？说不定连北伐中原的军队都拿不出来！
几十万北伐大军，如果不是为了争夺土地，而是为了拿几个军饷，朱元璋把江南那点地皮刮干净了也养不起啊！
再比如以卫所占地盘可以扎根基、省后勤。朱元璋再怎么不讨人喜欢，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打下的江山真的很大！
在历史上能超过他的，大概也只有唐朝的李世民了。比起那个让读书人向往的大宋朝，朱元璋开创的大明江山实在要雄壮太多了。
而要把那么大的地盘打下来，还要占据下来，不靠军屯能靠什么？如宋朝那样靠募兵根本不可能……军饷发不起不说，募兵不管种地，后勤军需都得朝廷解决。后勤转运就得累死人！
而且募兵是流水的兵，不在边疆扎根。就算能占点地盘，怎么将之汉化？募兵占地，然后再募民耕地？朱元璋有多少钱才够花啊？
所以朱元璋可以驱逐元朝恢复中原，还可以在有生之年把大明的地盘扩张到那么大，还可以迁移数百万汉人人口去边陲之地扎根，靠的就是这种半封建化的军屯卫所。
而后来明朝的不断缩边，其实和朱元璋没什么关系，而是朱允炆和朱棣的锅。没有他们俩那么闹腾，光是九大攘夷塞王就能养好十几万铁骑……什么北元、东虏，在朱元璋孙子一辈就都不存在了。
而九边军户的苦，实际上是九大攘夷塞王被圈养和明朝不断缩边的必然结果——没有塞王庇护，九边军户当然就没有话语权了。而没有话语权的九边军户当然也不可能在举国之力的支持下拓边，不断收缩边防也就成了明朝的国策。而缩边的结果，又让军户们失去了通过战争获得土地的机会。蛋糕不能做大，当然就只能在分配上做文章了……军卫上层侵吞军屯，压迫中下层军户，也就不足为奇了。
另外，明朝的缩边政策并没有真正减轻边防的压力。因为明朝越退缩，敌人就越嚣张，需要设防的地方也就越多。所以九边很快就变成了十三镇，最多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十六镇。
那么多的军镇没有足够的土地可以屯田，就得依靠民运粮、民运粮折银去养活。
对于交通便利的东部边镇，运粮运银还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是对于交通不便，只能一省养五镇的陕西而言，那就非常苦了。陕西苦，五镇更苦。陕民苦，五镇军户更苦！
苦的没了出路，当然就只能盼着天倾地陷，闹一把大的了。
而榆林镇柳树涧堡这一带乡间的龙头老大，名叫张献忠的汉子和他的一般小弟兄，就是在日日夜夜的盼天倾。
对，就是那个大西老万岁张献忠！他的人生经历可比同时期的李自成精彩。他本就是榆林军户，世代从军，打小习武，练了一身本事。少年时期还读过书，只是没有考功名的本事。后来又是投军，又是去延安府当捕快，又被革职再去从军。后又因为煽动兵变差点被斩首！但是因为长得非常威武，被榆林镇的参将陈洪范所救，捡了条命回家。
这种经历的人回家以后怎么可能好好种地？所以就领了一帮同乡的少年，当了个横行乡里的恶霸。同时也在等待时机，好大干一场。
不过榆林这里毕竟是军镇，和隔壁延安府、庆阳府不一样，明朝在这里还是有不少武力的。
如果延安府、庆阳府那边闹得不欢，榆林的军队没有开出去平乱，张献忠敢跳出来造反就是送人头了。
所以三十六路好汉会府谷的时候，就少了他一个。
但是他还是派了个小弟，名叫孙可旺的去府谷那边看风向，如果真的可为，那就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可是今儿才回来的孙可旺，却给张献忠带来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消息。
听完了孙可旺添油加醋的一番述说，张献忠的一张黄面孔已经拧成了一团，“他娘的，这个大明小昏君着实厉害，看着比额老张还能打……这个反还怎么造呢？”

第1818章 张献忠，李自成找你！
“张大哥，这个小皇帝厉害，额们还是不反了吧？”
“是啊，榆林镇的兵马又没开走，就凭额们这点人，反了也是送人头啊！”
“看来这小皇帝阵斩蒙古第一勇士的事情也是真的，额们打不过他的……”
“还有东虏，东虏那么凶，也被他打败了，额们怎么可能赢？”
“可是额们不反，也交不起租子啊！额们不交租子，柳树涧堡的张千户家能饶了额们？”
“唉，就是张千户能饶额们，今年收上来的那点麦子也吃不了几个月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活路在哪里啊！”
是啊，活路在哪里？
一群不甘心饿死的军籍农人都巴巴望着张献忠这个在他们眼里有本事有路子的带头大哥。可是他们这回看见的张献忠，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是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反了，打不过……
不反，张献忠自己倒不会饿死，但是柳树涧堡这里的农人怕是要饿死不少！而这些农夫纷纷饿死，又会让张献忠失去现在的这点声望和地位。
他现在可是柳树涧堡一带的带头大哥！
现在下面的小弟都要饿死，他当大哥的能不出头？
可是出个头，说不定就再也没有头了……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
他正为难的时候，祠堂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大哥，你大伯叫你回去……说是有府谷县来的贵客！”
张献忠自幼家贫，他爹虽然也从过军，但是没混出个样，回乡之后就贩枣为生，赚点小钱。如果单靠这个爹，张献忠也不可能读书习字，也练不出一身的武艺。好在他还有个家境比较富裕的伯父，曾经在军队当中当过小军官，攒了一点钱财，回乡之后就成了乡绅，人称张百户。
就是这个张百户出钱供张献忠读了书，后来又为他通路子，让他当了延安的捕快。
可惜，这个张献忠就不是好好做事情的人……时不时就会干出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比如好好的兵不当，一时头脑发热去煽动兵变！结果当场被抓，差一点就看脑壳了，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挨了一顿好打，还被赶回老家自己吃自己的了。
这事儿以后，张百户就和张献忠划清界限，不怎么搭理他了……估摸是怕被这个侄子牵连了去挨刀。
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居然派了个儿子到张献忠盘踞的破祠堂里来找张献忠了。
“府谷来人？”张献忠一愣，心说：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怎么就找到额那个胆小怕事的大伯家去了？
“额就来！”张献忠冲着一帮小弟挥挥手，“且散了……额先去见见府谷来的英雄。”
一帮苦哈哈的农人叹着气都散了，只剩下那个名叫孙可旺的小弟没走。这个孙可旺是个孤儿，长得虎头虎脑，很讨人喜欢。已经跟了张献忠有两三年了，几乎成了张献忠的家人。张献忠也没家没口的，也把这个孙可旺当儿子看。
“可旺，跟额走……去额大伯家里好吃一顿！”张献忠站起身，冲着孙可旺一挥手，然后就拎起一把柳叶刀系在腰带上，大摇大摆的出了这座不知道谁家留下来的破祠堂。
孙可旺也拎了一张软弓，一带羽箭，跟在张献忠身后。
这种带着刀子还背着弓箭出门溜达的场面，在太平安逸的地方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柳树涧堡就在长城边上，出了边墙就是蒙古人的地盘……谁知道那些蒙古人什么时候就来凿边墙了？
而且这榆林镇守护的1700里长城，也不可能都靠五万多账面兵看着……蒙古人真要来了，边墙内的军户壮丁都得上。
所以榆林边墙之内，那是家家户户都有弓箭刀枪的。
张百户的宅子在另一处寨子上，是一处气派的院子，外面是砖墙，里头是瓦房。
张献忠跟着他的堂房兄弟走到宅子外头的时候，远远的就闻见羊肉汤的香味儿了……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一想到能见到久违的水盆羊肉，张献忠就加快了脚步，飞也似的进了大开的张家宅门，进门之后还大声嚷嚷：“大伯在家吗？是额，张献忠啊！”
刚喊到这里，张献忠就发现有点不对。因为他在自家伯父的院子里发现了两匹高头大马！都还没卸下马鞍，所以能看见挂在上面的开元弓和马枪。
骑着这样的战马，还携带着开元弓和那么老长的马枪，肯定不是行走江湖的好汉啊！
这分明就是官军，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官军，起码是个将爷的家丁……张献忠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他不是没脑子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柳树涧堡乡下搞的那些事情可大可小，闹大了抓他一个意图谋反都是轻的。
而造反……是要杀头的！
一想到要杀头，张献忠哪里还敢久留，转身就想离开。这时却听见背后传来吱呀呀的开门，然后就听见一个粗大的嗓门：“可是黄虎兄弟（黄虎是张献忠的绰号）么？额是米脂县是李自成啊！”
李自成！
张献忠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就是一抖。
紧接着张献忠的大伯张白虎的声音也传来了：“黄虎，快点过来拜见帐前军的李游击和李千总。”
拜见……游击和千总？还是帐前军的……
张献忠完全呆住了。自己这才多大点事儿啊？又不是真的扯旗造反了，用得着惊动一个帐前军的游击和一个帐前军的千总来抓吗？
张献忠还想跑，却发现大门外面已经有两个披着甲的武官堵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落在陷阱里头了，只好一咬牙，转过身，向他伯父家的房门口望去。
就看见两个身穿红色罩甲，头戴乌纱官帽的长大汉子和他的伯父一起，已经出了房门。
张献忠一看这两个长大汉子，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这两人的个头不小，目光当中还露着凶芒，而且他们的罩甲下面还有一层锁子甲……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有跪了！
张献忠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立马就纳头便拜：“小的张献忠，拜见二位官爷！”
“你真是张献忠？”李自成看着这个向自己磕头的汉子，眉头一皱，很不喜欢……
“小的正是张献忠……”张献忠一样也不喜欢眼前这个名叫李自成的青年武官。
凭什么呀，你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官？额老张一身本事，怎就当不了官？张献忠心想：大明朝的昏君果然是不识人才，一定得反了他！
李自成皱眉道：“是皇爷派额来的……居庸关的陈参将，大名叫陈洪范的会看相，他和皇爷说起过你这个人物，说你状貌奇异，不为忠良，必为反贼！若是反了，一定是朝廷的大患。若是当了官，一定是国家的忠良。
所以皇爷就命额带兵来柳树涧堡看看，看你反了没有？要是反了就杀掉，要是没反……就招你入伙，当个帐前骑士。张献忠，你有没有反啊？”
“没有，还没有……还没有反……”张献忠给吓得一脑门子的冷汗，这他娘的是遇上妖人了！连自家想造反都知道了，还好没有反，要不然现在就该被捉去砍脑袋了。
李自成点点头：“没有反就好，收拾一下，跟额走吧……去西安见皇爷，以后好好当差，有你的荣华富贵！”

第1819章 狗皇帝，额们才不稀罕当官呢！
就在还没来得及举起反旗的张献忠被区区一个帐前骑兵的差事和500亩职分田收买，“背叛义军”成为大明封建王朝的走狗爪牙的时候。就在离他家不远的白于山脉当中，一处隐秘的山沟沟里面，从府谷城跑出来的一群坚决和大明王朝对着干的反贼，终于摆脱了追兵，暂时可以松一口气儿了。
当日的府谷之战后，朱由检派了张鸿功、吴自勉、耿如杞和张梦鲸等四个昏官的亲兵去追杀。而义军和义军之间，其实也是不均平的，靠两条腿逃命的“苦逼义军”让四个昏官的亲兵追上杀了不少。而骑马逃命的“高等义军”却大多跑掉了……也不是这些高等义军的马有多快，而是他们跑得比靠两条腿走路的小喽罗快。官军们砍够了小喽罗，当然也就不去找扎手的大贼头的麻烦了。
而府谷义军的大头目和那些有马可骑的好汉，则在被追杀了两三天后一头钻进了茫茫白于山，彻底甩掉了追兵。而且还不是两手空空进的山，而是大包小包的带着在府谷城内顺来的财物，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这白于山虽然是挺大的山脉，但也不是人迹罕至，山沟沟里面有不少村庄，因为远离大明朝的州县卫所，算是封建势力非常薄弱的地方，落难的义军躲在这里，正好可以休养生息，以待时机。
高迎祥和他的弟兄们占据的避难之所，是一处相当偏僻的山村。村子在一条山沟沟里面，村民们在半山腰上打了许多窑洞，作为安居之所。窑洞下面就是大片的黄土梯田，看着就贫瘠，今年当然也遭了旱灾，没有多少收获。
好在高迎祥是劫富济贫的“好大王”，让手下分了些财物给这里的村民，让他们可以去山外买一点活命的粮食。
村民们得到了财物，又见高迎祥等人悍勇，也就只好同意他们暂时落脚，又派出向导，领着高迎祥的心腹小弟刘哲出山去接高迎祥的家眷——高迎祥带去府谷的一般兄弟中有几个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官军抓了或是干脆叛了。所以高迎祥怕牵连家人，就让人去安塞县把自己的婆娘还有侄子高一功、高一刀，侄女高桂英全都接到白于山中和自己汇合。
也不知道是大明朝廷反应慢还是刘哲办事得力，总算在崇祯二年冬天到来前，带着高家的几人，还有刘哲自家的几个亲人，还有高迎祥的另一个把兄弟黄龙的亲人，一块儿回到了白于山中。
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张招募帐前骑士的皇榜！
“哥哥，这张皇榜是额在安塞县城的城门外面偷偷揭来的，是明朝的小昏君招募帐前骑士的皇榜，您看看……”
“额不看，你和额说说就是了。”
在一间新挖的窑洞里面，高迎祥挥挥手，就把送到面前的皇榜给打发了——他识字不多，哪儿看得明白皇榜？那玩意儿都写得文绉绉的，上面全都不是人话。
刘哲读过书，是高迎祥手底下唯一能看懂皇榜的知识分子。
“哥哥，那额就说，”刘哲笑道，“明朝的小昏君开出了500亩燕山土地外加30两银子的年俸为价，招募精通骑射的陕西勇士去给他当帐前军武士。凡是愿意为朝廷效力，又有一身本事的，都可以在崇祯三年春节后去西安府的秦王府投考。
您看咱们哥几个是不是去西安府……”
“哥哥，听上去不错啊！”一旁的黄龙黄老三已经有点按奈不住想去报名当帐前军武士了。
“哼！圈套！”高迎祥重重一哼，打断了两个好兄弟的念想。
刘哲和黄龙都看着高迎祥，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些。
高迎祥道：“这是狗皇帝的圈套，就是要哄额们这些英雄好汉去自投罗网！”
刘哲听了高迎祥的话，也点了下头：“哥哥说的也有道理……这昏君的确狡诈凶残，额们必须要小心应付。”
黄龙也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到，额们差一点就叫狗皇帝给骗了！”
高迎祥又问：“除了这张皇榜，狗皇帝还有别的手段吗？”
“别的手段？哥哥说的是……”
“当然是免粮免役了！”高迎祥道，“还有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陕西旱成这样，朝廷总不能不管了吧？”
刘哲摇摇头，“没有……没有听说。”
高迎祥冷哼一声：“果然是个狗皇帝，心里面根本就没有百姓，纵然有吕布之勇又能如何？额们陕西的大旱一年连着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朝廷如果不免粮不赈灾，陕人哪里得活？陕人没有活路，早晚还是要大闹的！”
朱由检现在的确没有给正在挨饿的陕西劳动人民多少甜头，仅仅是从崇祯三年开始免除二十几万两加派的辽饷。至于民运粮、民运粮折银、民运折布、民运草等等，一该不免。
而榆林、宁夏、固原、临洮、甘肃五镇的屯粮、地亩银、屯草等等，也一律不免，照常征收。
当然了，朱由检这么干也不是因为昏庸，而是知道这些民粮和军屯粮的维持着五镇几十万将士和家眷的生路。
所以在大幅削减五镇兵额之前，朱由检是没办法给百姓免粮的。
而且他即便给陕西百姓免了粮，也改变不了陕西粮食供应总量出现巨大缺口的局面。
另外，免粮和底层农民的关系并不大。因为陕西这边也没多少自耕农……地主不会因为朝廷免粮就少收租子吧？
至于赈灾就更困难了，陕西现在缺少的是粮食，给陕西发银子是没有用的，而且银子发多粮价更贵！而要运粮入陕……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高迎祥哼哼几声，又道：“现在陕西这边可是天灾加人祸，一个都不少！天灾是干旱连年，都他娘的要旱成沙漠了！人祸则是官贪、吏狠、藩王太多、士大夫无耻……都他娘的不把底下人当人啊！额就不信，那狗皇帝能有什么神仙手段来救这大明天倾！”
看来这个高迎祥还是知道天下大事的，要不上辈子怎么就闯出一个王了呢？
他笑了笑，又言道：“额们就在这白于山中眯着，和姓朱的赌一把天命！如果天要饶他，自然会下雨解了陕人的旱灾。到时候额们就散了伙，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如果天不饶他，呵呵……明年就是额们出白于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好！”刘哲点点头，“额听大哥的。”
黄龙也道：“额也听哥哥的，就在白于山中眯到明年。”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山呼万岁之声响起的时候，朱由检乘坐的渡船终于抵达了潼关码头。穿了一身利落的箭衣的朱由检被这山呼万岁之音吸引了注意力，抬头望去，就看见潼关码头附近的海滩上，已经摆开了10个千人左右的方阵……整整10000名步军战兵，就摆在了朱由检的眼前。
这些千人队都是由600名长枪手、300名火铳兵和100名刀牌兵拼凑而成的……他们摆出的也就是所谓的西班牙方阵，现在当然叫太祖方阵了。
而这里的10000步军战兵，就是孙传庭在陕西潼关卫替朱由检的帐前军所训练的帐前步军的一部分。

第1820章 有粮也不能运去陕西
看见黄河河滩上严整雄壮的10000精兵，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对左右道：“孙先生果然是朕的股肱，那么短的时间就替朕练出了10000方阵精兵。”
帐前军的总镇曹文诏闻言，笑着答道：“还不是万岁爷教给孙先生的祖传兵法高明？老实说，臣带兵多年，也算熟读兵书，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而又有用的阵图啊！”
朱由检哈哈大笑：“那是当然的，老祖宗是百战而有天下，他老人家传下来的方阵，也是经过百战磨练的，当然务求简单实用了。”
曹文诏轻轻点头，他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将领，当然知道复杂的战阵是不实用的。因为摆阵很费时间，战阵越复杂，展开的时间就越长。而且复杂的战阵很难运动，摆好之后就很容易变成死阵。
所以真正有用的战阵，必须简单实用！
而且……世上从来没有不败的阵法，只有不败的雄兵。
所以简单实用的阵法，加上同样实用的甲械，加上严格训练的精兵，再加上优秀的军官团，就是最佳的组合了……实际上，严格训练这一条也可以适当放松。只要国力足够雄厚，能够和敌人打出一个差不多的交换比，大明这样的国家就是无敌的。
朱由检笑着对曹文诏道：“有了这10000精兵，再加上咱们带来的2000多骑兵和12门3磅炮，便是相同数量的八旗兵，也能打败了！”
真有那么厉害？
曹文诏有点怀疑，但是想想小皇帝这一年多来的用兵如神，他也只有用吹捧的语气说道：“陛下用兵如神，臣佩服万分。”
朱由检哈哈一笑，迈开步子就向刚刚架好的跳板走去。跳板的那一头，帐前军总参议杨镐，帐前军步军副将孙传庭，陕西巡抚毕自严，福王世子朱由崧，河南巡抚范景文，还有尚功司珍徐若兰，还有洛阳镇守太监刘应坤等人，全都一字排开，恭迎圣驾了。
看见朱由检下船，这一票人连忙下跪行礼，恭请圣安。朱由检笑着招呼众人起身，然后就走到孙传庭跟前，笑着道：“孙先生，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10000精兵练得不易啊！”
孙传庭谦虚地说：“有陛下授予的兵书，派来的将校，拨给臣的银子和器械，臣的兵练得也不太困难。”
朱由检当然不会让孙传庭一个人赤手空拳的去募兵练兵的……虽然上辈子孙传庭真的靠着陕西有限的资源，练出过不少秦军。但这回朱由检长本事了，孙传庭也就跟着沾光了。
不仅得到了《太祖方阵书》，还得到了二十多个少年亲卫充当下面的营游记和火铳队的千总（帐前步军的基本单位是1000人左右的营，营以下是100人左右的队），还分到了一些孙元化雇来的洋将洋兵充当火铳和长枪教官，另外还得到了不少质量过关的斑鸠火铳。
“孙先生，步军的火铳还够吗？质量都还好吧？”朱由检又问起了火铳的事情。
孙元化当日只给朱由检搞来了2000支佛山造的斑鸠火铳，根本不够这里的10000步军使用，况且孙传庭手底下有20000步军呢！
孙传庭回答道：“臣从帐前军的库房中得到过2000支斑鸠火铳，庞公公还从泉州给臣稍来了1000支斑鸠火铳……虽然是旧货，但也还堪用。不过步军右军却没有火铳可以用了，除非将左军的火铳匀一点过去。”
御马监的太监庞天寿是和孙元化一起南下的，不过却没有一起回来。因为他还有个使命，就是去和郑芝龙谈判招安的事儿。
这1000支斑鸠火铳，就是朱由检通过庞天寿向郑芝龙索要的——数目不少，但是郑芝龙有办法，还是可以搞来的。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郑芝龙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个条件，还很快筹集到了1000支斑鸠火铳。
“不必，”朱由检摆摆手，“10000人配属3000支斑鸠铳并不多……再少就不够用了。朕已经给沈廷扬派了差，让他去广东采买，明年应该会运到一批，到时候右军的火铳应该就有着落了。”
没错，朱由检就是让沈廷扬去买，而不是自己炼铁办厂……他又不是后世的穿越客，那么喜欢攀技术树，他就是一重生的封建皇帝，对办工业没那么执著。
而且现在的北京城周围也不适合大办冶金——炼铁所需的铁矿得去宣府的山里挖，木炭所需的木材则得去燕山砍伐。宣府铁矿所在和燕山森林茂密之地，都不是交通方便的地方，没有水运，只能靠陆运。成本高昂不少，需要的劳动力也多。而北京周围的粮食供应困难，不适合再聚集人口。
所以朱由检只能向佛山购买现成的火铳……虽然路途遥远，价格也不便宜，但是质量还是比较靠谱的。
码头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在寥寥几句后，朱由检就结束了和孙廷扬的对话，又和在场的其他官员应付了几句，看到自己的亲兵队骑士们已经牵着战马下了船，就上了马，向潼关卫城而去。
潼关卫城依山而建，规模很大，周长有20多里，东、西、北三面城墙都是土筑，高5丈左右。南面和东南一隅，是顺山势而下，在山上削出垛口，高达10余丈。
现在整个卫城，都在孙传庭的20000大军掌控之下。而朱由检的行宫，则设在卫城的一所豪宅内。因为徐若兰比朱由检早到几日，所以已经安排妥当，朱由检到了以后，立即就可以入住了。
“万岁爷，这是奴接管福藩产业的账本……这是奴所延揽的晋商掌柜、管事、伙计的名录，都请过目。”
朱由检在行宫当中安顿了一番，正准备传膳，好好吃上一顿。徐寡妇已经拿着账本和花名册来报告了。
“唔，”朱由检看了她一眼，“那么高兴……有什么好事？”
“奴见着万岁爷，当然高兴了。”徐若兰笑着，“另外，奴还从福藩在河南的庄子中挖出了不少存粮……总有一百余万石！”
“一百余万石？”朱由检一愣，“挖出来？怎么挖的？”
徐若兰笑道：“自然是从庄头们那里挖……这还只是一部分，等奴把账都清完了，三百万石都能挖出来！”
福王府的产业不小，但是管理的实在不咋的，至少在徐寡妇和她的晋商团队看来，简直就是个到处都在漏钱的筛子。
而且帮着福王府管理产业的太监和太监所用的那些手下，也没一个像话的……徐寡妇也算不上多黑心，就已经清出这个数目了，如果换逆子来，再翻一倍也没问题！
“奴知道陕西缺粮，”徐寡妇讨好的对朱由检道，“所以就先清田庄的账……另外，奴还可以召集些人手，将这一百余万石搬运入陕。如果计算的好一些，路上的损耗可以降到最低。”
“做得好！”朱由检对徐寡妇办事的本事极为满意，“这是大功……回头再给你晋升，你可以当尚功了！”
“奴婢谢过万岁爷。”徐寡妇连忙叩头谢恩。
朱由检笑着又道：“若兰，你不必谢朕，是朕要谢你啊！不过粮食不必运去陕西……”
“不运去陕西？运去哪里？”徐寡妇问。
“运去……南阳！”朱由检想了想，道，“一定要妥善保存。”

第1821章 秦王没了
粮运南阳？
徐寡妇这等聪明人，一下子也没绕过来。这南阳虽然也有旱灾，但是情况比陕西好太多了。而且南阳地近湖广，湖广有的是粮。湖广账面上的耕地多达两亿亩，其中相当部分是亩产很高的水田。而且湖广和南阳之间还有水路可以运用，运粮成本很低，即便南阳闹了饥荒，也可以从湖广运粮接济。
朱由检并没有多解释，而是拿去“皇家奸商”的花名册，一边看一边对徐寡妇道：“若兰，你还得辛苦一下，快些把粮运南阳的事情安排好了……潼关这边还有10000没有配备火铳的帐前步军，都可以用来护粮，朕会让帐前军总镇曹文诏留在河南助你。你忙完运粮之事后，就立即带上一批可靠能干的皇商来西安接管秦王府的产业！”
“啊……”徐寡妇吓一跳，“万，万岁爷，您要夺了秦藩的封？”
朱由检瞥了她一眼，笑道：“你慌什么？你怕朕让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不顾宗族之亲吗？”
“陛下，奴婢不敢。”徐寡妇顿了顿，又道，“只是秦藩出自太祖高皇帝的次子，传承至今已经有二百几十年了，在陕西地方上势力不小……如果冒然罪夺，就怕人心不服。”
其实徐寡妇才不会担心什么人心不服，她只是因为秦王府和秦晋商帮之间的关系密切，一旦被罪夺，有可能会牵连到许多和她关系密切的晋商。
朱由检笑道：“是啊，秦藩虽无实权，但是毕竟在西安府二百多年，还衍生出十大郡王府，大半个西安城都是他们家的，可是现在并没有秦藩王啊！
朕即便想要罪夺秦藩，也无王可罪啊，既然无王，秦藩自然应该除封了！”
被朱由检一提醒，徐寡妇才想起来，现在大明朝并没有一位秦王殿下。虽然秦王府还在，但是上一代秦王朱谊漶是万历四十六年薨逝的。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世子朱存枢愣是拖了10年都没有正式继承秦王爵位，只是以世子之名管秦王府事。
而这位老世子在崇祯二年三月时就薨逝了，还没有一个儿子继承他的世子之位……
徐寡妇想了想，又道：“万岁爷，可是奴婢记得秦王世子是有兄弟的。”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朕也知道朱存枢有兄弟，但是《皇明祖训》当中规定只有亲王的儿子才能继承，没有兄终弟及的规矩。历年以来，因为绝嗣而除封的王府可有不少。”
他的这话也就哄哄徐寡妇，如果在朝堂上说，一定会被一群文臣大儒教育的——历年以来因为绝嗣而被除封的王府都是郡王府和首封的亲王府，并没有已传袭的亲王因为绝嗣除封的先例。
所有绝嗣的已传袭的亲王，都由兄弟或侄子继承了王位。不过这种由旁支继承亲王爵位的做法并不符合《皇明祖训》的规定，是皇帝对王府的特别加恩。
也就是说，朱存枢的兄弟能不能继承秦王爵位，要看朱由检肯不肯特别加恩……虽然以往没有已传袭的亲王除封的先例，但是加不加恩的决定权依旧在朱由检这个皇帝手里攥着。
上辈子朱由检要当个“亲亲之谊”的明君，所以在崇祯二年的时候特恩朱存机继承了其兄朱存枢的秦世子之位。
可是这辈子朱由检已经把代王、福王两个亲王和另外十个郡王都撵出了自己的封地，把他们变成了空头王爷。虽然都还有一份俸禄可以吃，福王还得到了少量的赐田。但是比起他们之前拥有的产业，现在的待遇实在可够低的。
和代王、福王这两位正经的王爷相比，秦世子朱存枢的三弟朱存机实在是差得太多了，他不过是个紫阳郡王，连管秦王府事的名义都没有！
如果没有代王、福王的前例，今年37岁，和哥哥朱存枢一样没有儿子可以接班的朱存机也许还能心定一点……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个小皇帝崇祯上台后的胡作非为，朱存机就有点心惊肉跳了。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这位小皇帝还亲自来了陕西！
……
大明崇祯二年十一月一日，西安府东门长乐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乌沙蟒袍的人物。接驾用的彩画牌坊已经按照规制搭建了起来——这回可不得了，接驾啊！来的是大明皇帝本人！
自明朝建立以来，西安府也就来过一位太子爷，还是洪武皇帝的懿文太子（朱标）。自那以后，西安府的黎民百姓就再没见过大明皇家嫡系的人物，对他们而言，头顶上最大的那一片天，也就是安居在西安皇城内的秦王殿下了。
不过今天能够站在长乐门外提心吊胆的等着小皇帝驾临的宗室人物之中，却没有秦王，也没有秦王世子，只有几位郡王和一群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个个都悬着心肝，一会儿看看昨天才从潼关卫回来的陕西巡抚毕自严，一会儿又看看通往潼关卫的官道。
突然，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接着就看见毕自严派出去迎候皇帝的一位抚标参将和十几骑亲兵，飞马而来，远远的就朝毕自严这里大呼：“万岁爷到了，万岁爷的大军到了！”
万岁爷带着大军到了！
等候的多少有点不耐烦的一票藩王和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们嗡的发出一声低哗，不自主的就开始整理袍服衣冠。
长得胖乎乎的朱存机却在不住的擦汗，自打哥哥朱存枢薨逝，他已经不止一次让人去托关系走门子了。
可是却没有一条路子能传回个准信儿。
现在小皇帝亲自上门来了……也不知道传承了二百多年的秦王府还能不能保住？
如果秦王府不保，以后的日子可就苦了！
因为西安宗室诸家都没多少产业，全指着秦王府接济……一旦没了王府，宗室们怎么办？靠几个郡王府的那点产业，能养得起？
远处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音和脚步声音，轰轰轰的响成一片，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了！
正在那里忐忑不安的朱存机变了脸色，这小皇帝到底带了多少兵马过来？
他这是要攻打秦王府吗？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面面红色的大旗，然后又是一片起伏的枪尖，泛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似乎要直接刺入人心。
他们就是刚刚在潼关卫接受过朱由检校阅的10000帐前步军！全都是孙传庭从受了旱灾的陕西各地募来的壮丁。虽然没有和骑士一样授田，但个个都吃着一份厚饷（例银加军粮，一年有30两），而且训练的比骑士还苦。都是四时在营，还要照着“997”的标准苦练——这年头骑士比较稀缺，待遇自然好一些。不会骑马的壮丁要多少都有，一年拿30两的粮饷，还不得往死里练？
就在秦王府下面的几个郡王和一群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全都被眼前的“长枪洪流”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又是一阵马蹄响动，一群“红衣骑士”已经从长枪兵纵队边上空出的路面上奔来了，人人都挎着长枪，背着弓箭，一副马上就要上阵杀敌的模样。当先一骑，正是大明皇帝朱由检。
朱由检和他的亲卫马快，转眼就到了长乐门外，然后才纷纷勒住战马。毕自严认识朱由检，于是就带头叩拜道；“臣兵部侍郎、巡抚陕西等处赞理军务毕自严恭迎皇帝陛下。”
几个郡王、辅国中尉、奉国中尉，还有陕西省、西安府的一堆官员，也反应过来，全都跪下行礼。
朱由检也不下马，就在马背上冲着下面的人一挥手，“平身！”
然后他瞧见一群王爷和官员都起来站稳了，这才又开口问道：“现在秦王没了，秦王世子也没了……秦王府的一摊子事儿谁在管？”

第1822章 快把王府交出来！
朱由检的话一出口，在场秦王府一脉的王爷和中尉就都有一种心要碎掉的感觉了。
什么叫秦王没了，秦王世子也没了？这话听着让人害怕啊！
“万岁爷，是臣紫阳郡王朱存机在暂管秦王府事……”朱存机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躬身立在朱由检身边。
“你是老秦王的第几子？”朱由检问。
“回万岁爷的话，”朱存机道，“臣是庶次子。”
朱由检点点头，道：“那世子存枢可有子嗣可以继承？”
“并无子嗣……”
朱由检叹了口气，道：“这也是天数啊！没想到传了二百多年的秦藩，在崇祯二年就断绝了！”
什么就断绝了？
朱存机眼巴巴的望着朱由检，心说：还有我呢！我还可以继承秦王爵位的！
朱由检看着脸色苍白的朱存机，心想：你也别想了……你也没儿子，就算当上世子也是替他人做嫁衣。所以你还是早点把王府交出来吧！
“紫阳郡王，”朱由检温言道，“你做得很好，身为旁支郡王，替朝廷管理亲王府事，值得表彰。等交接完毕之后，朕要重重赏你！”
交接？
朱存极听着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自打他哥哥薨逝后，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秦王府的主人了，怎么就要交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干嘛看看左右，你们谁出来给本王说句话啊！
“万岁爷，”还真有人站出来了，是秦王府的大太监张春，老头子辅佐了几代秦王，早就和秦王府休戚与共了，“不知您想让谁来秦王府坐镇？”
呵呵，还有个不知死的老太监！回头就让刘朝查你！
朱由检冷冷道：“什么亲王坐镇？自打永乐年来，藩禁越来越严，藩王连城都不大能出，还坐什么镇？前一阵子有逆贼揭竿而起，占了府谷城，结果还是朕出兵去收复的！
榆林边墙外的插酋之乱，也是朕出兵去平定的……这哪有秦王什么事儿？
紫阳王，朕问你，你有出兵塞外，平定夷狄的本事吗？这两天榆林边墙外的插汉部正在内讧，你能出兵去平定吗？”
蒙古汗国死老大后内讧是老规矩了，基本上就没不内讧的！林丹巴图尔死后，他的插汉部当然也得内讧了。
现在插汉部分了两伙，一伙以林丹巴图尔的儿子额哲的母亲苏泰大福晋为首，还勾搭上了兀良哈大公主；一伙是以林丹巴图尔的弟弟粆图台吉和林丹巴图尔的正室多罗大福晋囊囊为首，又联合了从千里松林以东而来的豪格和乌云娜福晋。
因为豪格和乌云娜的出现，兀良哈大公主有点撑不住，还派人向朱由检求救。
不过朱由检暂时腾不出手，如果这个紫阳郡王能有他的老祖宗秦王朱樉那么厉害，倒是可以让他出兵塞外……
朱存机给朱由检的话吓了一跳，扑通就跪了，“万岁爷，臣，臣，臣不敢去……”
“不敢？”朱由检哼了一声，然后又狠狠瞪了眼张春，“你就是秦王府总管太监张春吧？”
这家伙挺有名的，曾经和高弘图结过怨，还把高弘图气得弃官归隐了一回。
张太监也跪了，“老奴正是张春。”
朱由检问：“紫阳王不敢去，秦府一脉当中，有人敢去吗？你推荐一个人吧！”
当然没人敢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现在的秦王府早就没有能跟着王爷上战场的护卫亲兵了，一光杆王爷，就算和朱由检一样威猛也白给啊！
而且朱由检也不会容他上战场……谁要敢站出来，朱由检就会在长乐门外考核谁的武功！
是用真刀真枪考，而且朱由检会亲自主持考核，刀枪无眼，死了白死！
总之，朱由检这次是吞定了秦王府！
陕西这边窟窿太大，未来几年至少一二百万人没饭吃……没饭吃是要造反的！
而且陕西素来是边防重镇，一省养五镇，反乱起来的，可不仅仅是农民，还会包括一部分吃不饱的五镇边军！
哪怕朱由检特别能打，要把这一二百万人都打死也不容易！
而且在内战的过程中，必然会造成陕西的粮食产量进一步下降……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而要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只有把陕西的饥民拉走……吃饭的人少了，粮荒自然可以缓解。
要把一二百万人拉走，开支可是个天文数字，不把秦王府抄了，朱由检上哪儿找钱粮来填这个窟窿？
因为要填这个窟窿，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粮啊！
要不然一二百万人能啃着银子走上几个月？
而要在陕西本地筹到大笔的粮食，就得拿到秦王府名下的土地！有了土地，朱由检才能让徐寡妇去找租了王府土地的大粮户要粮食——王府的土地当然不会租给小门小户，都是给大户承包，然后再由大户往下放的。这里面的猫腻大着呢！
“老奴没有人可以推荐……”张春也是一脑门子的冷汗。他真是硬着头皮站出来的，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秦王府大太监，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捞了多少可想而知。
回头一查账，非得给抓去交给刘朝刘阎王不可……
“好，既然没有人可以推荐，”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根据《皇明祖训》规定，亲王之位必须由嫡长之子继承。现在秦世子朱存枢无嗣，朕宣布，秦王藩府除封！王府的所有产业，都由朕派人接管！”
真的除封了！这个小皇帝来真的……
在场的秦王府一脉的子孙一下就傻眼了。虽然他们之前已经隐约感觉到秦王府有点摇摇欲坠，但是谁也不愿意相信真的会除封！
“紫阳郡王，张春！”朱由检厉声道，“前头带路，朕现在就要去接管秦王府！”
带路吧！
不带路还能怎么办？小皇帝不是单枪匹马，而是带着一万几千马步精兵还拉着12门3磅黑炮，攻下西安府城都够了。秦王府下面的一帮废物还能抵挡？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当“岂曰无衣”的军歌之声在长乐门内的大街上响起的时候，站在街道两边等着看“小昏君”的关中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因为他们瞧见的是一道寒芒闪闪的长枪森林，徐徐而动，且歌且进！
陕西是六镇（包括山西镇）环绕之地，即便是平民百姓，也见多了披坚执锐的战士。不过如眼前这些队列整齐，士气昂扬的战士，却是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在西安府的大街上了。
看热闹的百姓官吏，都忍不住翘起了大拇哥：这天子亲军看着就是比陕西这里苦哈哈的边军要神气啊！
由于朱由检已经让人在陕北、宁夏、固原、临洮、甘肃等处张贴招募勇士的皇榜，所以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想要给大明朝当鹰犬走狗的勇士来了西安，他们也都在大街上看热闹呢。其中就有张献忠和他的小跟班孙可旺。
这爷俩都是生长在榆林边墙里头的，其中张献忠还当过边兵，居然也是第一次看见怎么雄壮整齐的精兵。
孙可旺还凑到张献忠耳边，低声对他说：“张大哥，还好你没造反，要不然……额就得和你来世再见了！”
张献忠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额是忠良，大大的忠良！”他四下看了看，又道：“回头和额一块儿面君的时候，可不许乱说话！”

第1823章 张献忠，你去带孩子
“李大哥，额真的能带可旺这小子去面君么？”
“是啊，万岁爷是这么说的……秉忠啊，你真的只有可旺一个干儿子？”
“啊？干儿子？额一个干儿子都没有，可旺也不是额干儿子啊！”
“不是吗？可万岁爷说是的！”
“那，那就是了！可旺，以后额就是你干阿达，你就是张可旺了！快，快叫阿达！”
“阿，阿达……”
西安皇城，承运殿外，正在等候大明天子朱由检接见的李自成、张献忠、孙可旺三人正在小声说话。说着说着，就把孙可旺说成了张可旺，张献忠喜为人父，孙可旺也平白无故多一爹，真是可喜可贺啊！
父子二人当然高兴了，可是李自成的脸却沉了下来，看着有点心事。原来他侄子李过最近得一大胖小子，来字辈，名叫李来忠。这小子得管李自己叫声叔祖了！都是当叔祖的人了，却还没有一儿半女，而且他那娘子的肚皮还一点动静没有！你说急不急人？李自成要是娶了普通人家的闺女，生不出儿子还可以纳妾，可是他偏偏娶了一个奉国中尉的女儿。
那可是万岁爷的远房堂叔，那闺女是万岁爷的远房堂妹！万岁爷有时候还会管他李自成叫堂妹夫呢！
李自成觉得自己可以飞黄腾达，全都因为娶了皇帝的远房堂妹，他哪敢休妻再娶？讨小老婆也不敢啊！
就在李自成为了没儿子的问题发愁的时候，刚刚回到朱由检身边又当学生又当官的吴三桂已经领着监督东厂太监（朱由检新设的官职）刘朝快步走了出来——刘朝是朱由检手下的抄家专业户，这回接秦王府的盘子，当然少不了他了。
朱由检这次除秦府的藩，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在他抵达潼关卫前，这事儿根本没人知道，所以秦府这边，朝廷那边，还有天下四方的藩王，全都来不及反应……要让他们有时间反应，这事儿搞不好就黄了。
毕竟秦王府没什么过错……别拿什么在西安强抢民女、侵占民田、吞占军屯等等的说事儿，这些对大明藩王来说都不是事儿。
上回代王昏了头上奏章诅咒天子，这才是大事儿！
还有那个福王倒霉被人推出来要继承朱由检的皇位，这才是要命的大事儿！
朱由检没把他们丢进凤阳高墙，只是剥夺他们的王府和产业，已经是皇恩浩荡了，谁也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谁敢往里蹭？
可是秦王府并没有摊上这些要命的事儿，无非就是秦王世子（实际上的秦王）死了，没有儿子继承而已。
没儿子，还有兄弟呢！
朱由检自己都是皇弟即位，怎么能不让秦世子的弟弟继承呢？
所以朱由检的做法虽然符合“皇明祖训”，但实在有点不厚道。而且秦藩的先祖还是朱元璋的嫡次子——这可是天下第一藩啊！
所以这事儿必须快刀斩乱麻，朱由检一入秦王藩府，立即就派兵封府库、封账房，还软禁了所有管事的大太监。包括紫阳郡王在内的秦王府一系的郡王，也全部软禁在府。
秦王府账本，现在正在由徐寡妇带着手底下的专业账房先生在看，已经查出不少纰漏了（一帮太监做假帐的水平怎么禁得住专业晋商账房来查？）。所以刘朝就被叫去见朱由检，然后拿着徐寡妇送来的名单去拿人……哦，也不一定拿人，也可以选择交粮食换赎罪券。如果能挖出几十万石，至少能稳住陕西五镇的局面。
吴三桂把刘朝送出了大殿后就和他拱手道别，然后又冲着李自成一拱手，“李游击，万岁爷让你带张献忠、孙可旺随我入殿觐见。”
一旁的张献忠闻言，笑嘻嘻的说：“这位小将军，孙可旺现在变成张可旺了……他认了额当干阿达。”
“干阿达？”吴三桂一愣，“还有湿阿达吗？”
当然有啊！干阿达掉水里就是湿阿达了，如果不及时捞起来，没准就是死阿达了。
不过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没反应过来，吴三桂也没再多问，因为眼前的三人都让他很反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反感？总之就是不喜欢！
而李自成也看吴三桂不顺眼……不过再不顺眼，官还是要当的。
李自成和吴三桂现在都是千户衔了，下部队就是游击，带骑兵可以指挥一个500骑的营，在步军中则能带一个1000人的营。以他们俩现在的年纪和在朱由检身边得宠的程度，将来就是封不了爵，也能当上左都督当上总兵官。
所以这二人目前都是大大的忠良啊！
而张献忠现在也是忠的，他可是免试入帐前军啊，而且不是当步军，而是直接给了个骑士，有500亩的职田，还有30两的年俸……对张献忠而已，这待遇已经够高的了。
而且人家“神算子”陈洪范都说了，他张献忠要么当忠良，要么当逆贼……这是命数！
这辈子怎么过，自己二选一吧！
不过看看那些一边行军一边高唱战歌的帐前步军，再想想大明小皇帝枪挑蒙古第一勇士的英姿，张献忠就觉得自己还是选择当忠良比较好……再说了，可以当一个荣华富贵的忠良，谁还当反贼啊？
而且当反贼也不等于能当反贼皇上啊！
现在陕西这边都36路反王，他张献忠去了也排不上号啊！还不如跟着小皇帝当忠良……现在可是小皇帝让人叫他去当忠良的，不去不是傻子？
……
吴三桂、李自成、张献忠、张可旺四个人，已经进了承运殿，吴三桂走到朱由检身边站好，手按宝剑，目光炯炯的看着李自成、张献忠、张可旺。
而李自成、张献忠、张可旺三人，则在朱由检的案几前跪了一排，一起喊：“臣等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平身。”朱由检笑着向三人招了下手。
三人也不客气，全都站起来了，毕恭毕敬的站在朱由检跟前。
朱由检的目光，则在李自成和张献忠的脸面上来回扫过——上辈子不知道多想得到这两颗脑袋，可惜直到大权归了逆子，都没有得手。
现在好了，都是大明忠良了！
接着朱由检又瞅见张可旺了，笑着问：“少年，你就是孙可望？”
“啊，皇爷，额现在叫张可旺了。”这张可旺也是个胆大的孩子，面对朱由检这个九五之尊，那是一点都不慌张，也没什么礼数，还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叫张可望了……是认张献忠当干爹了吧？”
“是啊！”张可旺点点头，“刚认的爹……”
“好啊，”朱由检笑着问，“愿意替朝廷效力吗？”
替朝廷效力？
张可旺虽然年幼，但他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太知道当鹰犬的好处了！
一听这话就扑通给朱由检跪了，“万岁爷，额张可旺早就想当朝廷的鹰犬了，万岁爷不嫌额年幼，额就替万岁爷好好卖命了！”
“哈哈哈，”朱由检连连点头，“好好，朕打算在帐前军下再立一个少年军，专门招收一批10岁到15岁的孤苦少年，教他们忠君爱国，教他们文韬武略，教他们战阵之术。
张献忠，你把张可旺调教得挺好，小小年纪就知道要给朝廷当鹰犬了，看来你很会带孩子，这是你的特长……好啊！要不你就先去少年军任职，当个少年军的教头吧！替朕选拔孤苦少年，并且传授他们武艺和忠孝之道！”
张献忠听了这话，顿时就傻眼了——他的特长怎么就变成带孩子？他上辈子可是大西老万岁，这就变成大明孩子王了？

第1824章 忠臣纷纷来！
说实话，张献忠并不知道自己多会带孩子——他上辈子不就干了两件比较成功的事情，一件是造反当了皇爷；另一件就是带出四个很不错的干儿子。
现在朱由检不能让他造反，就只能让他带孩子了！
当然了，带孩子这份工作还是很麻烦的。朱由检也不能太亏待张献忠，万一张献忠觉得带孩子没前途，又去造反当皇爷那可咱们办？
所以朱由检就破格赏了张献忠一个试百户的官衔——试百户是从六品的武官，明朝的武官品级都定得偏高，所以一般的试百户是不值钱的。但是帐前军却是个异数。帐前军的百户、试百户一般充任把总官，手底下带个几十骑。看着是不多，但是朱由检在府谷河滩上打垮上万西贼时，也就带着61个勇士。怎么一看，帐前军的百户、试百户还是很值钱的。
而且帐前军试百户是发全俸的，月俸有8两（石），一年就是96两（石），比普通的骑士高了两倍有余。
另外，帐前军的军官拿到差委之后，还能再拿一份“月米”，把总的月米是3石（或白银3两），一年又是36两（石）。加上一份试百户的全俸，年入就是132两（石）了。
如果再算上500亩骑士职田的收入，一名帐前军试百户衔的把总，一年的收入怎么都在250两（石）之上。
虽然这份收入和当大西老万岁的收入是没法子相比的，但是张献忠现在哪儿知道自己造反的前途那么好呢？
再说了，上辈子他也没遇上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南帝崇祯啊！真要遇上了，他的造反事业哪儿会那么成功？
所以在拿到了250两（石）的待遇之后，张献忠就欢天喜地的去替朱由检带孩子了——官拜帐前亲军少年军右教头营把总。
这个帐前亲军少年军是个才开张的队伍，眼下除了军副将司之外，下面就是一个教头营。
等到“孤苦少年”们都到齐后，才会编出少年团、少年营。主管这些少年团、少年营的，就是左右教头营的教头——左文右武，左教头营都是识文断字的教头，右教头营则都是武夫教头。
至于孤苦少年的来路，则有两个，一是派出教头去陕西五镇拉人；二是等着陕西饥荒大起后，从汇聚西安的饥民中选拔孤苦少年。
总之，现在大明朝是不会缺少没饭吃的少年郎的……
给张献忠安排了官职，又另外赐了100两安家费后，朱由检就让人领着他和张可旺去设在秦王府内的帐前少年军衙门报到了，帐前少年军衙门自然会给他和张可旺安排住处。
而李自成则被朱由检“留了堂”，还有新的差事要他去办。
“堂妹夫，”朱由检笑吟吟的看着李自成，“这趟榆林的差事办得很好……朕很满意！”
“万岁爷，”李自成答道，“榆林这一趟不过是跑跑腿，没什么难的。”
朱由检笑了笑，心想：还不难？你和张献忠两个贼头可难逮了，现在总算都落在朕手里了。不过你们西贼的能人太多，还得继续努力啊！
“那朕就再给你个跑腿的差事，”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最近已经有不少来自陕西各处的英雄好汉到了西安府……都是来赶考帐前骑士和燕山军士的。堂妹夫，你是朕的亲戚，又在江湖行走了多年，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帐前骑士和燕山军士吧？”
李自成马上就明白了，一叉手道：“万岁爷，额替您去掌一眼，选出来的人再叫您来看？”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你去找些人，最好都是陕西出来的骑士，组成个考官团，一块儿去选人吧……帐前骑士的名额有限，这次只能选拔1500人。至于燕山、大宁两军的军士就多了，就是招几万户都行啊！”
帐前骑士太贵了，授田500亩啊，根本不可能大量招募。不过朱由检还是得扩招，倒不是想扩充帐前军马军的规模，而是为了提帐前军步军、少年军、新京营等朱由检的嫡系军队提供军官。
根据朱由检的规划，将来他这个大明皇帝所有的嫡系部队，将包括帐前军、京营军、燕山军、大宁军、宣府军、大同军、信州军等部。这些部队的军官，最好都出自帐前马军，都是帐前骑士——帐前骑士将会成为朱由检的嫡系明军的核心！
只要掌握了这个核心，朱由检手中就会有12-15万人的精锐之兵！
有了这支精兵，朱由检的皇帝才能当得安心啊！
……
冬日，西安城外，一片萧瑟肃杀。
虽然朱由检重新做人后真的非常努力，但是怎奈老天爷不赏饭，所以陕西这边无论是边镇武夫，还是州县的农人，都还生活在饥饿和贫穷的阴霾之下。
不过朱由检还是非常努力的在这一片阴霾当中，开了个小小的口中，让其中的一部分勇武有力之士，看到了那么一点儿有些灿烂的阳光。
来自陕西蓝田的铁匠刘宗敏现在就被这点儿灿烂给吸引过来了，他已经牵着一匹驽马，步行到了西安城外，向西眺望。高厚坚实的城墙，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子雄浑之气，似乎预示着大明王朝的基础还相当扎实！
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不少，时不时就能瞧见一两个和刘宗敏差不多粗重的关中大汉，都牵着马匹，背着刀弓，看着都仿佛是要去行走天下的侠客。不过他们这会儿全都向着一个方向——西安府城而去！
望了一眼两个正往西安府而去的壮士，刘宗敏忍不住就加快了脚步——他虽然是个很不错的铁匠，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志不在此。所以他才会拿出打铁所积攒的银钱去拜师学艺，习了一些弓马本事，就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大显身手，闯出一番事业。
不过在自幼家贫，吃尽了这世道苦头的刘宗敏看来，大明朝的气数长久不了，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想替大明朝卖命……要不然崇祯元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帐前骑士了。
而当陕西36路反王揭竿而起的消息传到蓝田的时候，刘宗敏可是相当兴奋的，还和乡里的几个和他一样的光棍汉约好了，等义军靠近蓝田就去入伙。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大明居然出了一个特别能打的小皇帝，御驾亲征到了府谷，轻轻松松就把36路反王给打散了！
后来刘宗敏的家乡蓝田县又贴出了招募骑士、军士的皇榜，这下刘宗敏不再犹豫，立即就去帐前军设在蓝田县城的募兵处报了名，领了路凭，自己往西安府而来了。
就在刘宗敏快要抵达西安府的长乐门的时候，来自绥德的田见秀正和他的同乡冯双礼，还有来自临近绥德的吴堡县的白文选一起同行，已经入了西安府城，正在伸着脖子，在这座只在他们的梦中出现过的繁华城市的街道上晃悠，还不时找人打听皇帝住在哪里？
西安府城中的居民，这段时间大概见多了他们这样的乡巴佬，也不和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往皇城的方向指指，然后就把他们打发了……不过心里面却都觉得小皇帝行事有点荒谬，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啊！他们也能当大明朝的好臣子？

第1825章 有了你们，朕就不怕西贼了！
“皇爷……”
说话的“新科骑士”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在西安皇城中的演武场里面，刚刚通过考核，成为光荣的帐前骑士的几十个壮士，全都望之不似好人，也都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感激的看着他们的明君朱由检。
虽然这帮人在几个月前，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加入陕西36路反王的队伍大干一场，甚至已经加入过造反队伍！但是这一刻，他们都已经深刻认识到了大明皇帝还是好的，还是识英雄、重英雄的！能跟着小皇帝这样的明君，真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什么造反，什么打天下，什么当功臣的……这等大逆不道的念头，都已经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位壮士，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朱由检已经将一大包沉甸甸的银子交给了跪在自己跟前的“新科骑士”手里，还亲切的问起对方的姓名和籍贯。
“回皇爷的话，额叫刘宗敏，是蓝田县人……额原是个打铁的，却也有一身的武艺！”
朱由检看着这个壮士，笑吟吟的点头，心想：好好干，以后有机会让你去锦衣卫，专门负责拷掠追赃！
“好一个壮士！”朱由检赞了一句，然后又走到了站在刘宗敏身边的另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壮士”身边，没等他发问，那矮壮士就自己跪下报上家门了。
“万岁爷，额叫袁宗第，是绥德的汉子。”
“你也是大好壮士！”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也拿过一包银子递给他，“这些银两你先拿着……田土等朕回了宣府再授，少不了你的！”
“谢万岁爷的赏！”袁宗第磕了头，喜气洋洋的接过了银子。
赏完了袁宗第，朱由检又到了一个瞅着挺忠厚的壮汉跟前，笑着问：“壮士，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回万岁爷的话，额叫田见秀，也是绥德的汉子。”
朱由检连连点头，心说：你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大贼头啊！好好，现在跟着朕老老实实的当官吧！
站在田见秀身边的是个“贼人”，贼头贼脑的，络腮胡子三角眼，目露凶光，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过朱由检却是非常满意……这一定是个大贼啊！
“壮士，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来的？”
那壮士道：“回皇爷的话，额叫马进忠，是延安府人……额世世代代都是良民，额也是良民，从来没当过贼！”
“哦，马进忠……好好，听名字就知道是忠良！”朱由检一边点头一边心说：你不就是那个马贼混十万嘛！还说没当过贼……不过你上辈子就是个好贼，后来投了左良玉，再后来又跟着老四（朱慈照）去了南洋。
朱由检又走到站在马进忠身边的一个十七八岁，长得非常俊朗的少年骑士身边，一看这人的面孔，就笑了起来。他已经认出那人了，不就是那个勾了李自成老婆的高杰吗？
高杰也给朱由检跪了，不等朱由检发问，就自报了家门：“臣米脂高杰，恭请圣安。”
“好好！”朱由检点点头，“高杰，你念过书吗？”
“臣念过几年私塾。”高杰回答道。
“三桂，”朱由检回头对吴三桂道，“把他补入朕的亲卫团……朕要亲自教导他！”
朱由检的亲卫骑士可不得了，人人都是后备军官，跟着小皇帝不仅是当保镖，而且还能学到真本事。现在第一代的亲卫骑士大多已经学成当官（其实也没学到多少本事，只是短期训练班的水平），而亲卫骑士也扩充成了亲卫团。
不过这亲卫团眼下只有一个营的人马，称为“外舍营”。这是借用了宋朝太学的三舍升贡之法，在亲卫团之下设立“上舍营”、“内舍营”和“外舍营”，不过现在内舍、上舍两营只有番号，没有人员。
初入亲卫团的骑士都入“外舍营”，除了值勤、训练，还得学习比较初级的兵法、算学、格物学——这三门学问的课本都是朱由检“钦定”的，并不怎么深奥，但是非常实用。
学习一年之后，朱由检就会把他们派出去见习，充当帐前军各部的基层军官。见习一年后，再回来参加升舍考试，考试通过就入内舍营继续值勤、训练、学习，还是学兵法、算学、格物学，不过难度比在外舍营学的可难多了。在内舍还是学一年，期满后再去见习一年。
二次见习期满后再次参加升舍试，通过后入上舍营。上舍营的一年学业完成后，还要参加一次由朱由检亲自主持的考试，考试通过后就能担任比较高级的官职了。
另外，虽然外舍营、内舍营、上舍营的番号都是营，但是实际编制却差别很大。外舍营下辖四个队，拥有近530人的编制。内舍营只有两个队，不到300人的编制。上舍营就一个队，160人的编制。也就是说，进入外舍营的新兵，只有大约四分之一能够成为上舍营的精英。其余都会被见习考核和升舍试淘汰，沦为普通的骑士。
而最后可以通过朱由检亲试的上舍骑士，只有100人左右！
当然了，这个“亲卫团三舍制”现在还是个开头，完全走完三舍两见习的流程得五年时间！
而朱由检之前花了一年多时间培养出来的第一代亲卫骑士，目前也只能充当下舍骑士的教官——他们得一边当老师，一边当学生，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万事开头难，等到五年之后，“亲卫三舍制”可以批量提供军官了，朱由检应该就有了平辽灭虏的实力。
除了这个“亲卫三舍制”之外，朱由检还在搞一个“少年军养成制”，就是从小孩子开始培养帐前精兵。专门招募九边孤苦少年入营，花五年时间养育成军。其中的精英可以当候补骑士——就是不授田的骑兵，立功后可以晋升为骑士，然后再入亲卫团。
本领稍差一点的，则当帐前步军，立功后也一样可以晋升候补骑士和骑士。不过这些由步军升上来的晋升候补骑士和骑士并不一定要去帐前马军服役，骑士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身份和待遇（成为正式的帐前骑士可以得到500亩职田）。
而朱由检的嫡系军官，必须是帐前骑士，包括炮兵军官！帐前军的炮兵并不会独立编成一军，而是会分在帐前马军和帐前步军当中。而马步军炮兵全都拥有候补骑士、骑士的身份。
所以当炮兵就是个晋升的捷径，但是却不容易当上……得懂算学，而且还得手脚麻利，反应敏捷，办事仔细。一群积年老贼是干不了的，最好从少年军中挑人，从小开始培养。
朱由检这个时候已经见完贼……哦，是见完大明的忠臣了！一共见了50人，是今天的指标，从今天开始直到大年三十，天天都得见50个贼，哦，是50个忠臣！
大明就是忠臣多啊！有了那么多的忠臣，何愁大业不成？
50个新进的忠臣，还有几个早就已经入伙的忠臣，现在已经站成一排，个个都挺胸凸肚，等着朱由检检阅。
朱由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李自成、李锦、刘芳亮、吴汝义、刘体纯、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马进忠、高杰、冯双礼、白文选、王尚礼……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忠啊！
朱由检大笑了起来，手臂一挥：“好好，你们都是忠臣，有了你们，朕就不怕西贼了！你们跟着朕，也就不用为荣华富贵发愁了！”

第1826章 磨刀霍霍向五镇
临近大年三十的时候，西安皇城内的承运殿上，济济一堂，全都是穿着特赏的蟒服、飞鱼服、斗牛服的文武高官。他们都是来自榆林、宁夏、固原、甘肃、临洮五镇的总兵、副将，还有延绥、甘肃、宁夏三镇的巡抚。在场的武官可都是在陕西前线带兵的将领，没有京中的武官那么揖让从容，这会儿一个嗓门儿赛过一个，趁着皇帝没来的时候，就在承运殿上大声交谈了起来。
“定宇兄，你们宁夏镇今年的收成还好吧？黄河百害，唯利一套的一套，就在你们那里啊！”
“好个屁……额们宁夏是肥一点，可是吃饭的人也多，而且分到的民运钱粮草料也少，比不得你们延绥（榆林）。”
“我们延绥最苦……细细长长的一条，根本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屯田，却还要负担五万六千多石的军屯粮！他娘的都旱成那样了，还怎么收取啊？而陕西送来的民运粮又大半折银，朝廷送来的京运也是银子。这两年陕西粮价高昂，一样的银子买不了原来那点粮了，苦啊！”
“你们延绥苦什么？又有银子，又能从山西买粮。额们甘肃才是真苦，年征屯粮二十三万几千石，草四百余万束，折草银两千多粮。东南那边，一个纳粮大府也就交这点东西吧？他娘的，这甘肃才多少烂田？能比得了东南的大府？况且东南是太平年景，额们甘肃年年打仗……”
“都苦，都苦，陕西五镇谁不苦？可这就是命，是命苦……好在万岁爷知道额们苦，已经亲自到了西安，就是来救苦救难的！”
“怎么救？运粮入陕？还是请龙王爷下雨？”
“估摸着是求雨吧？求雨还靠点谱……运粮更指望不上！”
“也是啊，怎么运啊！”
“唉……苦啊！”
将军们都叫苦不迭，虽然他们自己该捞还得捞，不会因为下面的人苦就少捞一点。但也不等于他们一点不关心手底下人的疾苦……手底下的兵在挨饿啊！饿急了造起反来，他们这些总兵、副将不是第一个倒霉？
可是现在的情况，叫苦有用吗？
在场的三个文官，延绥巡抚张梦鲸、甘肃巡抚梅之焕、宁夏巡抚郑崇俭都没参与议论，全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们的消息比吴自勉（榆林总兵也称延绥总兵）、杨嘉谟（甘肃总兵）、尤世禄（宁夏总兵）、杨麟（固原总兵）、王承恩（临洮总兵）这几位总兵要灵通一点。已经隐约知道朱由检要裁撤合并陕西五镇了！
其实也用不着耳聪目明，只要看看眼下西北长城内外的形势就明白陕西五镇中的延绥、固原、宁夏三镇，还有隔壁山西的山西镇，都已经没有必要保持了。
因为延绥、宁夏、大同边墙外的蒙古人，就快被小皇帝收服了。到时候小皇帝在边墙外面原本东胜二卫的地盘上新设一镇，就能护住延绥、宁夏，也能保证山西、陕西腹地不被北虏和套虏攻略。
而摆在东胜二卫故地上的镇，因为和大同、宣府两镇的距离并不远，完全可以互相支援——朝廷只要在宣府布署一两万真正能战的铁骑，就能在东胜二卫遇到危险的时候迅速驰援。
在这种情况下，再设置延绥、宁夏、山西、固原四镇就有点多余了……
三个文官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太监的唱名声：“万岁爷驾到！”
皇帝来了！
张梦鲸、梅之焕、郑崇俭三个文官互相看了看，然后就连忙各自就位。张梦鲸还高声道：“站好班次，不要在驾前失仪！”
将领们嗡的一声就乱纷纷的四下归位，在大殿的右侧站成一列。才按品级站好班，就看见朱由检板着一张面孔，在陕西巡抚毕自严、翰林学士钱谦益、司礼兼秉笔李承运、监督东厂太监刘朝、帐前军总镇曹文诏、帐前军总参议杨镐、帐前军步军副将孙传庭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承运殿上。
朱由检自己在龙椅上坐了，跟着他的几个文武则按照文左武右分列两边，李承运、刘朝这两个太监，则站在了朱由检左右。
众文武一起向朱由检叩拜行礼、山呼万岁。礼毕之后，朱由检朝着下面的文武淡淡一笑，一一扫视过去。
“平身。”朱由检道。
臣子们全都站了起来，一张张堆满了忠义谨慎表情的面孔，都对着御座上的皇帝老子。
朱由检笑着道：“眼看着崇祯二年又到了头……又是整整旱了一年啊！诸卿大多是陕西管军管民的大吏，这大灾之年的官，一定很不好当吧？”
这话说的人心里都是暖烘烘的……这小皇帝办事虽然出格，但还是知道底下人的疾苦的！
虽然在场的陕西地方大员，大多都是贪官。但是陕西这边旱成这样，贪官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万岁爷，”宁夏巡抚郑崇俭出班奏道，“陕西虽然又旱了一年，但是托您的福，总算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只要不出乱子，旱灾总是能过去的。”
“郑卿说的对！”朱由检看这个宁夏巡抚，心里面就是一阵愧疚——上辈子这个郑崇检就是被他这个昏君给糊里糊涂杀掉的！
这倒霉的忠臣在三边总督任上还打了不少胜仗，也没出什么大纰漏，还逼得张献忠“诈降”。但是在他告老还乡之后，战况就急转直下，先是贺人龙的部队哗变，再是张献忠再举叛旗后袭破襄阳……结果杨嗣昌“畏罪病死”，朱由检找不到出气筒，就把已经退休的郑崇检抓了按了个罪名给杀掉了！
后来想想，也觉得不好，挺内疚的……算了，这辈子对他好点，算是补偿了。
“旱灾总是能挺过去的，”朱由检对“冤死”的郑崇俭还是非常客气的，笑着和他说话，“但是这旱灾真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过去？而且陕西的确贫瘠，又要负担五镇开支，实在难以应付。所以朕就想给陕西减负……咱们量入而出，减少一些兵将，郑卿以为如何？”
什么？要裁减西北的兵将？
在场的总兵、副将们马上就紧张起来了！兵将少了，粮饷肯定也会减少，他们这些总兵副将的权势也会下降！
立马就有几十道目光射向郑崇俭。
“陛下，”郑崇俭眉头皱了起来，“您打算减多少兵将？”
朱由检已经把这帮不怎么能打仗，捞钱倒是一把好手的总兵、副将焦虑的表情尽收在眼底了。
他笑着说：“朕不说了，要量入而出吗？先紧着一镇的军屯粮、军屯草和各种折银来吧……能收入多少，就先养多少兵，如果不够用，在酌情增加一些。”
“那，那可就没说什么兵了！”榆林镇总兵吴自勉忍不住就插话道，“榆林一镇只有五万多石军屯粮额，因为旱灾的原因，实收只有一半……”
朱由检笑道：“榆林就按照六万石的粮额养兵吧……一兵按照20石计算，可以养3000精兵。再由陕西拨给民运及民运折色六万，又能养兵3000。总共6000精兵，应该够用了吧？”
6000精兵……当然是够用的！现在榆林塞外的套虏、北虏朱由检自己都收拾了，榆林镇的兵不仅维持一下陕北的治安吗？有6000人还不够？
可问题是裁下来的几万兵去哪儿？

第1827章 边兵在哪里呀，边兵去哪里？
西安皇城，承运殿。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五镇将官，三边巡抚，全都呆如木鸡，一言不发。
朱由检给榆林镇开出的兵额实在少的不象话了，才区区6000，这是打发叫花子呢？现在榆林镇可有五万多兵额呢！即便上上下下不少人在吃空额，空额之外还有许多充数的老弱，但是精实能战的战兵也在12000人以上……你这一刀下去又裁了半数，良心上过得去吗？
更不讲道理的是，你个皇帝不仅要裁兵，居然还要裁饷。榆林本来有屯粮五万六千，地亩银一千余，民运粮九万七千，折色银十九万七千，屯田及民运草料六万九千，盐引银九万六千，京运银三十七万七千……不算草料，一年连粮带饷一起算，是82.4万的饷额。你一下就砍到12万，还让不让人贪污了？
承运殿上的场子就这样冷冰冰的，要换成上辈子的崇祯，这会儿早就暴跳如雷了。但是跟着逆子学了50年的朱由检，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上辈子他厚着脸皮听政的时候，那个涵养功夫不是一般的好啊，基本上就没有发怒的时候。
下面的大臣们大多拉长了面孔，上面坐着的皇帝倒是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有大臣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了。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人给朱由检跪下了。
“万岁爷，6000人实在太少了……”
朱由检看了那人一眼，原来是延绥巡抚张梦鲸。看见这个人，朱由检就给气乐了——你忘了你上辈子怎么死的？就是给吴自勉和他带着的榆林兵给气死的！对了，你的确不知道这些事儿，你又没天命在身。
“张卿，6000人不少了，”朱由检笑道，“如今朕的兀良哈万户和朵颜万户的10000精兵已经进驻土默特川的归化城。蒙古插汉部的顺义王额哲台吉全都仰仗朕的支持，榆林长城外的鄂尔多斯和土默特部残余，不日也将被一扫而尽。到时候朕就要在东胜二卫故地上设立信州镇，到时候榆林就不再是边关重镇了，有6000人还不够吗？”
“可是，可是现在榆林镇有额兵五万余人，如要裁减到六千人，那余下的四万多兵又能去哪里？”
余下的四万多兵？朱由检心想：你数过吗？还是也分到钱了？
朱由检转过脸，笑吟吟的看着吴自勉，“吴总镇，你的榆林镇真有五万多兵马？”
“差，差不多……”吴自勉咬咬牙，“这两年陕西大旱，民运钱粮都不能给足，军屯粮也收不齐，所以军饷也不能足额发放，难免有兵卒逃散，但是四万五千实兵还是有的！”
他这也是拼了！他可不敢报出一万几千的数，空额吃成那样，可是要砍脑袋的！
至于小皇帝派人去点数……到时候再想办法应付吧。
“四万五千减六千就是三万九千，”朱由检笑着，“朕要是不管这三万九千人的饭，那陕北可就要大乱了！”
“万岁爷英明……”吴自勉松了口气，“要不咱们慢慢裁兵？一年裁个三千，花个十三年也能裁完了。”
朱由检摆摆手，苦笑道：“现在陕西旱得太厉害，哪儿等得了十三年？而且十三年后，差不多快到崇祯16年了……”
上辈子的崇祯16年10月，李自成攻破潼关，入主关中，陕西五镇也很快易主！
“朕不能等到崇祯16年！”朱由检语气放沉，“崇祯3年必须把榆林镇的兵裁到6000……只有这样，才能让陕人在这大灾之年中多一点活下去的指望！老百姓能活，才不会去造反！
至于裁下来的39000人连带他们的家眷，都到西安来投靠朕吧！朕自然有办法安排他们，朕带他们离开陕西，去别处吃饭活命……吴自勉，朕就在西安等着他们！”
等着……等什么呀？
吴自勉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冷风飕飕啊！他上哪儿找39000榆林兵来西安？这可不是应付一下上面的点数。那个容易，花100个小钱一天的代价，雇点人来应付一下就行了。
这回是要拉人来西安，还要跟着皇帝离开陕西，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吃饭……这要怎么算钱啊？
如果39000榆林兵拉不来，这颗脑袋是不是要搬家了？
“万，万岁爷……”吴自勉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榆林本镇的兵将都是祖祖辈辈扎根在榆林的，故土难离……”
“说什么呢？”朱由检眼珠子一瞪，“这都什么时候了？陕西都旱成这样了，还故土难离？等着饿死吗？
吴自勉，你再好好想想，你能拉多少壮丁来西安？”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一群陕西五镇的总兵、副将，“你们也好好想想……陕西五镇多的是吃不饱饭的壮丁，留在本地不是造反就是落草，还是跟着朕走吧，总能有个活路，你们这些人也能耳根清净不是？而且你们五镇额兵的账也能平了，这样不好吗？”
平账？平什么账……一群吃空额的总兵、副将听得都是一阵心虚！
这个万岁爷看着就是个小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谁教他的？
朱由检的目光又转回了吴自勉身上，淡淡道：“吴自勉，给你3个月，你给朕拉20000壮丁来西安，一个壮丁准许带三个家眷……凑够这个数，朕就不问榆林镇有多少空额了。
对了，榆林镇的总镇、副将、参将这些军官，还是可以养家丁的。这样吧，朕让户部给你们榆林镇发6万两京运银，这样就是18万的饷……保证都给实数，！你们这些当官的，可就有6万可以养家丁了。
另外，朕还给你们加养廉田，给你们榆林镇300万亩长城口外的养廉田……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去商量。”
养廉田是大明朝廷给带兵的高级军官的补贴——明朝官员的俸禄比较低，但也有各种补贴和外快。其中武官可以吃养廉田，文官有皂隶银、柴薪银和直堂银。如果算上养廉田、皂隶银、柴薪银、直堂银这些个收入，明朝的官员收入还是很不错的。
朱由检刚刚夺了榆林镇60多万的饷额（实数当然没那么多），现在又甩给他们300万亩养廉田，算是安慰一下。不过这300万亩养廉田不可能从榆林边墙内拿……边墙内可没土地给他们，只能去边墙外拿！
这就是小皇帝特别能打的好处了，可以通过扩张做大蛋糕，缓和一下封建地主官僚阶级的内部矛盾。
300万亩养廉田哪怕只能收到1斗租子，一年也能有30万石，收5升的租子，一年有能有15万石。
虽然陕北这几年干旱的厉害，但是河套地区还是有些地方可以开垦——黄河百害，唯利一套嘛！当然了，这一套得抢得下来才能开垦！
“陛下，”宁夏巡抚郑崇俭提醒道，“现在榆林边墙外边还是蒙古人的地盘。”
朱由检笑了笑：“很快就不是了……春暖之后，朕就会出兵土默特川，顺手会把河套草原上不听话的部落都收拾了。
到时候分榆林镇300万亩养廉，再给你们宁夏镇300万亩养廉。你们宁夏的兵也得裁啊！你们宁夏屯粮有14万石，朕再让陕西给你们发6万两，户部也给6万两，总共就是26万的饷。额兵就养10000，耗饷20万，剩下6万饷用来养家丁。
至于裁下来的兵，照着榆林镇的办法，给朕送15000壮丁就行了，一个壮丁最多也能带上3个家眷。”
说着话，朱由检又把目光投到了甘肃巡抚梅之焕，“梅抚台，甘肃、固原、临洮都是一个方向上的，你来说吧，留多少兵额合适？”

第1828章 朱慈炯，你爸爸想你！
甘肃、固原、临洮三镇都是花销巨大的军镇，屯粮、民运、折色、京运、盐运等等杂七杂八的花销加一块儿，三镇的饷（粮）总数有一百几十万之多。养兵更是多达十余万……实兵也有好几万！
而且这三镇的状况和宁夏、榆林还不一样，宁、榆二镇在大明收复河套并且在原东胜二位的地盘上设立信州镇后，几乎就变成了内地，只有宁夏镇西面的戈壁沙漠如今还不在大明治下。
但是宁夏镇西面的戈壁沙漠本身就是天险和绝地，大军根本不可能从那里通过。而且宁夏镇西面还有贺兰山可以依托，只要守住几个山口，越沙漠而来的敌人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如果宁夏镇能有10000精实之兵和2000家丁，就足够保护贺兰山不失了。
可是甘肃、固原、临洮三镇面对的情况要复杂的多。特别是控制着河西走廊大部分地区和湟河谷地的甘肃镇，从地图上看就是个三面受敌的状态。
西边的嘉峪关以西是叶儿羌汗国的地盘，这个叶儿羌汗国的内部虽然混乱，总是内战不休，但是如今的国力却也颇为可观。而且原本属于明朝的哈密卫、沙州卫、安定卫、赤斤蒙古卫等地盘，现在都在叶儿羌汗国统治之下……这可是祖宗之地啊，虽然不是丢在朱由检手里的，但是朱由检却想收复回来。
甘肃北面现在属于外喀尔喀部的却图汗，这个却图汗和林丹巴图尔关系很好，两人都相信藏传红教，一度还准备联姻。在林丹巴图尔死后，他也成了“虎兔敦遗孀”的觊觎者之一，非常讨厌！
而在甘肃南面的青海大草原，现在则是土默特蒙古的牧场。那个土默特部的顺义王卜失兔汗，在和林丹汗斗争了一段时间后，就带着一部分部众西迁青海，途中还打明朝甘肃镇的地盘上路过，狠狠祸害了一把！朱由检得到甘肃镇和甘肃巡抚的报告之后，很有点恼火，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他压根腾不出手去青海收拾卜失兔汗。
另外，朱由检还从兀良哈大公主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了外喀尔喀部的却图汗也有意穿过甘肃镇，向青海进军——如果他没办法在“遗孀战争”中占到什么大便宜的话。
好嘛，大明朝的甘肃镇成什么了？随便进出随便抢？这可不行！
“陛下，”梅之焕也觉得自己的地盘总是被蒙古人进进出出，也很没面子，而且这也是个应付裁兵的借口啊，“甘肃、固原、临洮三镇负有防御蒙古和叶儿羌国的重任……没有数万精锐充实之兵，根本不足以守备。现在甘肃、固原、临洮三镇的额兵虽然大大超过这个数目，但是因为饷额不能发足，而且本就定的太低，所以兵士逃亡日多，而且养不了精实之兵。
如果陛下想要充实甘肃、固原、临洮三镇防务，最好能按照延绥、宁夏的标准养甘、固、临三镇之兵50000……另外，再养10000精锐铁骑。”
呵呵，狮子大开口啊！
朱由检心说：50000精兵加10000铁骑，一年不得150万的饷？这样甘肃、固原、临洮三镇虽然减了兵，但是粮饷却是一点没有减少！
当然了，在裁了宁夏、榆林两镇一百多万的粮饷后，给甘、固、临三镇一年150万倒也不是做不到。
可问题是，甘、固、临三镇拿了150万的饷就能认认真真的练出60000步骑精锐了？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辽镇之前一年拿四五百万的粮饷，都不见得有60000步骑精锐……这个辽镇可还在朝廷的眼皮子地下呢！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西边也需要一个塞王替朕镇守啊！”
塞王？什么意思？
底下的臣子耳朵都挺尖，全都听见“塞王”这俩字儿了！
这个小皇帝难道想恢复太祖朝的攘夷塞王之法？他这是想恢复肃王的权力还是想另外派皇子到甘肃坐镇？他现在才多大？应该没有儿子可以来甘肃吧？而且这位小皇帝也没亲兄弟可以封王了，这塞王让谁来当呢？
朱由检的眉头皱着，看来老祖宗搞攘夷塞王是有道理的——这帮塞王虽然有可能搞个什么靖难之役，但终究会办点实事儿。比你们这帮只捞钱不办事儿的流官可强多了！
而且朱由检一点不担心什么靖难……逆子还能怕这个？而且朱由检觉得自己可以活到90岁，还有70多年皇帝可以当呢！怕什么靖难？
看来恢复攘夷塞王是必须的！
可是朱由检现在只有俩儿子，逆子已经当了皇太侄，皇长子朱慈烜则封了信王，准备去东胜卫的地盘当塞王……甘肃看来只能让代王朱慈炯来了。
以朱慈炯的本领，当然可以在甘肃练出60000步骑精兵的，西边的叶儿羌，北边的外喀尔喀，南边的土默特，肯定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朱慈炯还没有出生……没有出生怎么当塞王呢？
有了！
朱由检的脑子还是好使的，稍加思索，已经有办法了！
朱慈炯虽然没有出生，但是朱慈烺已经出生了……可以让他当个抚军太侄，遥领甘肃军务和政务。
当然了，逆子虽然奸诈，但是毕竟年幼了一些，也不可能真正处理甘肃军务政务。
但是有了抚军的名义，朱由检就能把甘肃一镇变成帐前军的地盘。可以堂而皇之的派出帐前军的官员去接掌甘肃军政大权，也能够直接向甘肃发号施令。
“甘肃的事情，朕想和肃王商量……”朱由检没有马上亮出底牌，只是道，“不如让肃王、庆王都来趟西安吧！”
这是一道中旨，钱谦益和李承运会立即拟好旨，派人送去兰州和宁夏，去把两个在西北呆的提心吊胆的王爷请来。
他顿了顿，“甘肃、固原、临洮的兵暂时不撤，粮饷暂时不减……一切都维持原状。”
饭要一口口吃，人要一群群迁。
根据朱由检派给榆林、宁夏两镇的指标，这两镇要在崇祯三年春给西安府送来三万五千壮丁和十万人左右的家眷。
另外，孙传庭早先还在陕西募集了两万壮丁。如果也把他们的家眷一起拉走，则又是五六万人。
现在朱由检还贴了皇榜招募帐前骑士和燕山、大宁军士，合起来招募到万人没有问题，另外还有家眷两三万。
林林总总的加一块，这波要出陕的可就是二十七八万了……光是这些人离开陕西，一年就能省下八十几万石口粮。
如果有可能，再把陕西的秦、肃、庆三系诸王以及下面的中尉、将军也都迁走，一年剩下的粮食，怎么都能超过100万石。
一百万石看着不多，但是用对了地方，还是可以大大缓解陕西来年的缺粮之苦的。
宣布完了自己的决定，朱由检又笑着对殿上的文武官员道：“你们来一趟西安府也不容易，朕来一趟更不容易。不如就一起在西安过个年吧……过完年，朕还要在西安府这里校阅三军，你们也一块儿看看，看看朕练的帐前精兵如何？”
这段时间，帐前兵的训练可没拉下，无论是新来的骑士，还是早就在帐前服役的老兵，全都四时在营，日夜操练，就等着过完年阅兵，阅完兵出兵呢！

第1829章 朕新磨之剑，可利否？
大明崇祯三年，正月十五日。
西安，东廓新城，长乐门外。
大旗招展，护城河外的开阔平地之上，兵马如云。
将近三万帐前马步亲军，顶盔贯甲，穿着鲜亮的大红色罩甲，一声不吭的肃立。这三万帐前马步亲军大致上分了三部分，一部分是马军，两部分是步军。
其中马军的人数有约4800，组成了4个团级方阵，列在长乐门外临时校场的北部，占了一大片空地。所有的骑士，都肃立在自己的战马边上，背着弓箭，挎着马刀，手里头还拄着根马枪，挺胸凸肚的站着，看着就像画上的门神似的。
组成这4团帐前马军的骑士，小半是跟着朱由检从宣府出来的“老骑士”，大半都是在西安招募的“新骑士”——当时跟着朱由检出征的有2个骑兵团（都是两营制），约2400骑，因为抽出了七八百骑派出步军和少年军充当军官，所以只剩下一千六七百人还留在两个骑兵团里面，两个骑兵团差不多就变成了骑兵营。
好在陕西这里的“忠良”很多，在招募骑士、军士的皇榜贴出来后，很快就募集到了一万多人，朱由检从中选出了3000余能骑马射箭的壮士，和“老骑士”混编，组成了4个新的帐前骑兵团。
整个冬天，这4个骑兵团一直都在西安东廓新城东面的一处占地颇大的王庄（属于秦王府）中训练队列和集团冲锋——能入选的“陕西忠良”个个都有不错的骑射本事，其中不少本就是边军骑兵出身，甚至还有些人是边将的家丁。武艺都非常不错，不过还是比不过八旗白甲、红甲精锐。真要打混战或是单打独斗，肯定不是白甲兵、红甲兵的对手。
不过朱由检调教骑兵的思路本就不是让骑士们去和敌人单打独斗，而是列队冲锋和打黑枪（打黑枪是夜不收的战术）。但是鲁密铳的产量有限——在徐光启和汤若望的主持下，宣府城内新开了个造炮局，专门仿造3磅炮和鲁密铳，不过产量很低，难以满足日益庞大的帐前军的需求。所以现在新入伙的帐前骑士，就只能重点训练队列和冲锋。
练了两三个月后，总算能勉强组成团级的“两堵墙阵”了，如果配合炮兵和方阵步兵，倒也可以和八旗兵一战了。
排列在4个骑兵团左侧的，则是5个步兵团。帐前军的步兵团规模很大，光是战兵的人数就超过了4200，除了一个200人的直属亲兵队外，其余4000人组成了4个千人方阵营——一营一方阵，在配置齐全的情况下，这个千人方阵拥有600名长枪手、300名火铳手和100名刀牌手。和同时代流行于欧洲的西班牙方阵相差不多。
不过广东佛山那边的斑鸠火铳产量依旧不足，在崇祯二年冬和崇祯三年的正月时运到西安府的斑鸠火铳总共只有1500支（这些火铳都是孙元化离开佛山前下的订单）。加上之前得到的约3000支斑鸠铳，朱由检手头的斑鸠冲总共只有约4500支。其中约900支备用（斑鸠铳的质量比较好，使用寿命很长，但是依旧会有损耗，所以必须有一定数量的备用铳），余下的3600支斑鸠铳分配给了3个步兵团。
这3个步兵团又组成了帐前步军的左师，由帐前步军副将孙传庭指挥。
剩下的2个步兵团，暂时没有大威力的斑鸠铳可用，所以朱由检就只能让兵仗局搞了一批质量还过得去的鸟铳凑合着使用。
这2个使用鸟铳的步兵团则组成了帐前军步兵的右师，由另一位步军副将孙应元指挥。
虽然这个步军右师新建不久，训练也有所不足，装备也比较差，没有装备斑鸠铳。所以战斗力狠打了一个折扣，但是他们的队列摆得还行，至少站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什么问题，还是挺威武的。
5个帐前军步兵团的左侧，则是所谓的燕山、大宁卫所军。也就是没选上帐前骑兵的陕西忠勇之士，人数约有七八千。
他们以百人为队，摆出了七八十个小方阵。每个百人小方阵都包括40名长枪兵、30名刀牌兵和30名弓箭手。
他们其实并不属于帐前军，而是燕山、大宁两镇的屯田军。虽然是屯军，但是待遇和原本的老军户是不能比的。
这些新军户只要携家带口到了燕山、大宁，立即就能得到100亩的授田。这100亩田也是职田，和帐前骑士的职田一样，不必缴纳任何赋税。而且这些职田还可以由屯军的子孙继承——只要继承人可以承担父祖的兵役，继续为大明王朝当兵。
除了职田之外，这些新军户还能领到一分逐年递减的军饷——在落户燕山、大宁的前三年，他们每年都能拿到总共30两（石）的粮饷，待遇和帐前军的战士完全一样。现在帐前军的骑士和步兵都是这个数，不过骑士多了500亩的授田。
而燕山、大宁的军户兵在落户的前三年也可以领到这个数，则是因为他们拿到的授田和骑士授田是不一样的。前者领到的是熟田，放租出去马上就能吃租子。500亩田至少能吃200石租子。而燕山、大宁的土地都是生地或是半生不熟的土地，要开垦出来费钱费时费力。所以朱由检得在土地开发出来前，给他们发全额的军饷，然后就是逐年递减。三年后减少到20两（石），六年后减少到10两（石），以后就不会再减少了。
也就是说，耕种熟田的燕山、大宁军户兵的军饷是帐前步兵的三分之一……看着有点少，但他们的服役时间也短，一年只需要在役4个月，而且如无紧急之事，农忙时期不会上番服役。
而帐前步军则是四时在营，在没有出征的情况下，一年只有36天假期（一个月3天），其余时间都给关在军营当中。
至于帐前骑士，理论上一年在役时间是6个月，在役期间也是四时在营。不过在具体执行过程中，他们在役的时间远远不止6个月。只要他们遇上出征或者担任了差委官后，就没有服役时间的限制了。
而汇聚在西安的这三万几千帐前、燕山、大宁等军，现在都是出征状态，所以都是四时在营，“997”的苦练。
虽然训练的时间有限，但是却已经有了一点雄师锐兵的感觉！
只是列队展开，就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肃王、庆王，朕新磨之剑，可利否？”
站在长乐门瓮城的城楼之上，很有一点得意的朱由检正笑吟吟的在向两位刚刚赶到西安的王爷发问。
这俩王爷就是肃王朱识鋐和庆王朱帅锌。其中朱识鋐年纪比较轻，才二十多岁，长得高大儒雅，还真有一点王者之锋。而朱帅锌则是上了年纪的大叔，虽然名字当中带个帅字，但是长得却一点都不帅，相貌平平，是那种扔在人群当中就很难再找出来的人。而且他的目光总是有些闪烁，给人一种胆怯怕死的感觉。
“万岁爷，”朱帅锌开口了，“您的宝剑实在太利了，臣佩服万分……臣听说您想在西北分封塞王，不如就封在宁夏吧！臣年老体弱，家里又没什么能人，实在镇不住封地。臣愿意内迁，去哪里都行。”
朱由检一听，就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是给本皇帝的雄兵给吓着了？

第1830章 朕要去砍人了！你们谁跟着？
其实朱帅锌并不是因为害怕朱由检才想要离开宁夏的，而是因为害怕宁夏饿兵而想要跑路的。发生在万历20年的哱拜之乱对他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成了笼罩他一生的阴霾。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乱之中，庆王府被乱军攻破。当时还是少年的朱帅锌被生母藏在地窖当中才躲过一劫，而朱帅锌的母亲则自杀身亡。经过这次变乱，朱帅锌这个王爷就对宁夏这块地盘产生了恐惧。他觉得自己虽然贵为亲王，却犹如置身死牢，随时会因为又一场哱拜之乱而丧了性命。
而且随着这几年西北气候越来越干旱，宁夏边军的生活越来越穷苦，庆王朱帅锌觉得自己再遭遇一场哱拜之乱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如果他还是个“权崇制命，势匹抚军”的真塞王，倒还能想点办法安抚宁夏边军。再不济，也能喂饱了自己的几个护卫，依靠他们去镇压企图造反的边军——当年太祖高皇帝封朱帅锌的祖宗庆靖王朱栴的时候，可是给了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两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这可是一万七八千户的精锐军户啊！如果经营好了，两万精兵都能拉出来……如果能有老祖宗庆靖王时候的水准，就庆王府的护卫拿出来，也能去复辽平辽了！
可是现在朱帅锌有什么？被一帮饿的眼睛都红了的宁夏兵困在王府里面，天天提心吊胆……说句不怕人笑话的话，他在西安府的这些天，真的是他有生以来最安心的日子。因为西安府这里有皇帝的三万帐前兵，各种反贼躲都来不及，再安全不过了。
所以当他听说朱由检想要把肃王挪走，让自己还没有出身的儿子去甘肃当塞王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呀，凭什么撤肃王的藩不撤庆王的藩？肃王家好歹没给乱军屠过，他的庆王府可是被宁夏兵打破过！
王府没有实力，就只能靠那点神圣威严震慑人心。可是一个被乱军屠过一次的王府，还能有什么神圣威严？
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威严可以吓唬人的庆王也真是机灵，今天主动出手，抢了肃王府撤藩移镇的机会！
“好！”朱由检觉得宁夏也挺好，黄河百害，唯利一套嘛！所以就想答应了。
可是肃王朱识鋐哪里肯把好不容易等到的“活命机会”拱手让人？他家虽然没有被乱军屠过，但是甘肃边军兵变成风，早在嘉靖年间就闹出过兵变杀巡抚的事情……巡抚杀得，藩王就杀不得？
而且这几年随着甘肃边军缺粮少饷，生活困苦，小规模的兵变军乱时有发生，虽然没有闹大，但谁知道下一次兵变会闹成什么样？
早就想离开兰州的朱识鋐也不等朱由检把话说完，立即就抢着进言道：“万岁爷，宁夏地处偏僻，两边都是大漠戈壁，要从宁夏出兵西征北伐，就得走沙漠，很不方便……如果陛下想在西陲之地封个塞王，还是封在兰州吧。臣的肃王府刚刚修缮过，可以献出来给新塞王居住。臣只求和福王、代王一样，去南京享福。”
他倒是想得开，连藩封之地都不要，去南京当个逍遥王爷就行了。
朱由检看着这个肃王，心里面又是一阵内疚——上辈子这家伙好像也是被自己坑死的。这家伙看着李自成一天天壮大，也急了眼，不顾藩禁约束，上疏请增筑兰州城堡并重建护卫。
可是朱由检却不予批准，就让肃王一家赤手空拳的在兰州等着李自成，结果全都被砍死了。
想到这里，他就想答应朱识鋐的请求。
“陛下，”庆王朱帅锌哪里肯把活命的机会拱手相让，也跟着加码道，“臣也要去南京享福，臣还要请在庆府一系实行‘定子女’之法。”
他那一系在哱拜之乱死了好多人，活下来的也都心有余悸，如果能让他们去南京生活，情愿不当这个随时送命的天家贵胄了。
“臣也请定子女！”肃王朱识鋐也不相让，也拿出了“定子女”的条件——所谓“定子女”就是自郡王以下，只封嫡长，而不封庶幼。那些中尉、将军家的庶幼就当平民百姓了，当然也没什么限制了。
这样郡王以下的宗室贵胄最多就只能“一传一”——实际上会有许多中尉、将军家因为没有儿子而断绝。所以宗室的规模就会在未来出现缩减，禄米的开支也就不会恶性膨胀下去了。
朱由检笑了起来，看了看两个王爷，然后又对跟在身边的三个巡抚、五个总兵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朕应该让皇太侄去何处抚军？”
“陛下，还是兰州好！”甘肃巡抚梅之焕当然得把抚军府往兰州请了……他虽然帮着甘肃边军把裁军的事儿给挡了。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万把帐前军到兰州坐镇——甘肃边军可是开了军乱杀巡抚的先河！
“陛下，还是去宁夏好！”宁夏巡抚郑崇俭也得为宁夏争一下啊！
他还挺有道理，“陛下，宁夏镇要裁那么多的兵……难免会有所不稳，如果能有抚军坐镇，人心自然会安定下来。”
朱由检点点头，然后目光在两个都很渴望去当南京人的王爷脸上一扫，笑道：“算了吧，朕就不选了……你们两家都去南京吧！
你们在宁夏、甘肃的王庄，朕都收回了，给你们在南直隶另外赐田。至于王府……朕给你们在南京外城赐地，你们自己去盖吧。也不用盖什么皇城，你们也不是去南京坐镇的，盖个住着舒服的园子就行了……这样能省不少银子。”
“谢陛下……”
“臣谢万岁爷成全！”
两个藩王都是喜出望外，多年的夙愿终于成真，以后可以过安心舒适的日子了！
朱由检点点头，又笑着对郑崇俭、梅之焕等人道：“前日朕又得到了兀良哈大公主的告急文书，说是东虏的兵到了土默特川附近……朕已经决定，三日后就出兵塞外，去会一会西进的东虏，你们谁想跟朕走一趟？”
……
在西安东廓新城外举行的这场阅兵，当然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不仅有西安府的官僚和士绅，也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
就在朱由检和手底下的大臣提起出兵塞外之事的时候，在东廓新城的护城河内，一身白袍，做富豪打扮的高迎祥正和一身僧袍的王自用二人，驻足观望，看着帐前军庞大的战阵。
两人的眉头都皱着，显得忧心忡忡。
这小皇帝原来是个穷兵黩武的昏君……居然调了那么多的京营兵来陕西，这是要和谁开战呢？不可能是要剿白于山的义军吧？
如果是要塞外的北虏打仗，呵呵，现在可是连年大旱，民不聊生，还要这么个穷兵黩武，难道他真不怕变成隋炀帝第二？
“老高，”王自用凑到高迎祥身边，低声道，“额在香积寺挂单的时候，听几个老和尚说，皇爷已经把从西安府周围搜刮来的粮食运到几所大庙中存放……据说是为了给到西安讨饭的难民吃的。”
高迎祥一愣，“什么？到西安讨饭？他想干什么？”
王和尚压低声音：“好像是想趁着大灾之年，把陕西的饥民带去辽东屯田当兵……这可是个机会啊！”

第1831章 大明怎么可能要完了？
这是什么好机会？高迎祥不明白王和尚在说什么？没饭吃的穷汉子都去了辽东，那陕西这边谁还造反？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方便在西安城外讨论……小皇帝本人就在长乐门城楼上，周围一定有很多东厂和锦衣卫的鹰犬走狗！如果让他们听见有人公开的在讨论造反，还不得抓他们一个现行？
所以高迎祥就冲王和尚打了个眼色，一僧一俗就一块儿挤出人群，绕着护城河走到了西安南关，才从南关城门外的吊桥过了护城河。在城南护城河外面，正有几条商人打扮的汉子，牵着骡马等候二人。
二人过去后，就各自上了一匹驽马，又一起往西安西南，子午谷口的积香寺而去。
这两人都是通缉犯，陕西、山西、河南各州县都受到了西安行在发出的海捕公文和画影图形。
而且朱由检还给他们俩的脑袋标了价，其中王自用的项上人头价值白银1000两，而高迎祥的脑袋则价值10000两外加一个锦衣卫百户！
朱由检给一群反贼头颅的报价还真是有点奇怪，在如今白于山三十六家中，高迎祥不过是中下游的势力，却给了最高的报价！而继承了王嘉胤所部的王自用和在白水县首义的王二才是最大的两家，两人都是三十六家的“一字并肩王”。可是这两位的脑袋不怎么值钱，都是1000两。不仅比不上高迎祥，甚至还不如罗汝才、马守应、贺一龙、贺锦、刘希尧、蔺养成这几个小大王……他们的脑袋可都价值五六千两银子！
更让人莫名其妙的是，高迎祥的侄子高一功、高一刀和侄女高桂英都比王和尚和王二值钱！
王自用和王二知道这些定价之后，全都气坏了……就冲这种胡乱给反贼的脑袋标价的做法，这个大明朝就该亡啊！
除了悬赏的价码乱开之外，画影图形也不对，不仅画得不像，而且还把高迎祥画成了一个萎靡不堪的糟老头子……他可是安塞好汉高如岳啊！别的不说，长得还是相当有光彩的，要是一糟老头子，谁跟他混啊？
另外，陕西的各州各县虽然都得到了海捕公文，但是谁也没认真去抓捕。因为这段时间他们都忙着把当地的“英雄好汉”往西安府送……同时还得防着路过的英雄好汉在当地寻衅滋事，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抓反贼？
而且高迎祥和王自用都搞到了官府开具的路凭，高迎祥冒充一个去西安投靠皇帝的英雄好汉，王自用则搞到了一张真正的度牒，当起了“真和尚”。
所以两人各自带着几个手下，自陕北南下，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而两人离开白于山南下的时候，对于农民起义的前途，其实是有点疑问的。要不然他们就不是偷偷溜出白于山来查看形势了，而是带着兄弟们杀出来了。可他们这一路走一路看的结果，就是坚定了造反到底的信心！
这大明啊，真的是太不堪了……现在天子都坐镇西安府了，可是陕西的苦人却依旧没有什么活路。
首先当然还是天爷不给人活！这也是因为天子失德，以至于上天震怒啊！
高迎祥和王自用等人离开白于山的时候还是崇祯二年冬，本来应该是大雪封山的季节。可是他们走了一路，入眼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土黄，根本看不到象征瑞雪的白色！
看这情形，崇祯三年的陕西还得继续旱下去！
其次，则是昏君崇祯丝毫不管陕人疾苦，仅仅只是免了崇祯三年及以后年份的辽饷加派……对旱了好几年，老底子都已经耗尽的陕人来说，这点减免是远远不够的！哪怕不从外省调粮进陕，也该免了崇祯三年的夏秋二税啊！
可是昏君不仅不免税，而且还想利用陕西大旱的机会，招揽一批五镇饿兵和陕西饥民去辽西、辽东屯田斗奴贼。
这简直是要当隋炀帝第二啊！
高迎祥和王和尚二人已经远离了西安城，走在一条没有什么人烟的官道上，两边都是土黄一片，毫无生机的田地。
王和尚勒停了马儿，高迎祥也同时将马匹停了下来。两人并辔而立，遥望西安雄城，过了许久，才听王和尚说：“这大明，也该亡了……自古以来，在大灾之年聚集人口就容易出乱子！
秦末陈胜吴广反于大泽乡，元末的挑动黄河天下反，都是先有大灾歉收，后有民怨沸腾，最后才是朝廷不惜民力，聚集人口搞什么大工，才惹出天下一片叫反的吗？
这回明朝的小皇帝也是昏了头，不顾陕人死活不说，还想把已经不能聊生的百姓诓骗去辽东送死。大明出了这等暴虐昏庸之君，如何不是天要它亡！”
“有理！”高迎祥点点头，“这大明，就是天要它亡……大师，那额们又该如何替天行道，送大明一程呢？”他的眉头皱了下，“现在大明小皇帝可还在西安府城呢！”
高迎祥一提到小皇帝在西安府，王和尚也有点皱眉头了，小皇帝太凶了……这家伙看着不像是秦二世，倒好像秦始皇！他人要在西安，造反的事儿可就不好办了。
王和尚想了想，“额在积香寺这里守着，你回白于山去召集人手……然后找机会装成灾民来西安……现在是天要亡大明，所以一定会有机会的！”
高迎祥点点头：“对，这老天爷一定要大明亡，要不然陕西怎么那么长时间不下雨呢？”
……
“万岁爷，这是秦王府所占田庄补缴的历年田租的账册，请您过目。”
西安城，秦王府。刚刚阅完兵回来的朱由检，就从自己的尚功女官徐寡妇那里得到了一本账册。
“不看，”朱由检一挥手，“朕信你的……报个数吧！”
“万岁爷，”徐寡妇笑道，“秦王府入陕二百多年，积累众多，积弊也不少。奴知道爷急用粮食和银钱，所以就没太深究，只是求快……现在已经到手的麦子有138万石，银钱则得了53万两。
另外，秦府的田土一共有24000余顷……其中至少四成是诡寄来的田土，还有三成是占了的卫所屯田或隐田。”
“呵呵，诡寄加侵吞就是一百六十多万亩啊……”朱由检摇摇头，“多少皇粮国税就这样没了，朕的大明能不穷？还好天不亡大明，让朕来力挽狂澜啊！”
现在的朱由检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大明要完的……怎么可能完？大明有天命啊！他朱由检就是天命派来的！
不过即便有天命加持，朱由检要挽救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还是很难的。
因为大明崇祯年的灾这才刚刚开始呢！甚至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从崇祯十年开始连年大旱，才是真正可怕的旱灾，这场旱灾从崇祯十年一直持续到崇祯十七年……在甲申之变后才天降豪雨，缓和了大灾。
这可是持续七年之久的大旱，而且北方所有的省份无一幸免，全部干旱少雨，简直是天要绝人活路啊！
而朱由检如果想要带领大明朝安然度过这场奇灾巨旱，就得给大明北方大部分的百姓，寻到足够他们度过灾年口粮。
要不然北方几千万人一起叫反，朱由检怎么对付得过来？

第1832章 找活路？寻死路？
崇祯三年二月初一，西安城，北关安远门。
今儿又是朱由检御驾亲征的好日子！
他这皇帝当的也真是辛苦，明明是投胎投出来的皇帝，却搞得跟个打天下的马上天子一样。登基以来，大半的时间都在东征西讨……亲自上阵杀敌都有好几回了。
而这一回，他又得出征了。领着帐前马军的两个团和帐前步军的左师三个团，再加上12门“黑炮”，以及亲卫团的外舍营，总共16000余人，北上去土默特川去力挺兀良哈大公主和苏泰大福晋了。
“万岁爷，如今土默特川的形势有点危急，您只带这么点人北上……想要速胜只怕不易啊！老臣建议陛下到了归化城后先取守势，再用坚壁清野的办法和豪格消耗。豪格所部虽然得到了三个插汉部大营的支援，但是这三个插汉部大营也供养不了豪格大军多久。一旦豪格大军粮尽，自然也就退兵了。”
正在安远门外和即将出征的朱由检说话的是帐前军总参议杨镐。
这回他会坐镇西安，和毕自严一起，替朱由检看住这一处“新得”的据点。
对于朱由检的这次亲征，说实在的，他是不大赞成，而且还有点担心。
因为朱由检的老本，也就是最初的那10000帐前骑兵，现在已经给拆得七零八落，一部分留守大宁，一部分守在宣府，一部分守着北京城外的南海子，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现在跟着朱由检——现在跟随朱由检的两团骑兵，大部分都是在陕西新招募的骑士，是不能和老骑士相比的。
至于步兵……杨镐实在不觉得那些方阵能克奴贼的八旗铁骑。唯一让他安心一点的，就是12门“黑炮”了。
但是“黑炮”毕竟只有12门啊！能打死豪格吗？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和奴贼耗军粮。
朱由检笑着道：“总参议不必担心，朕去去就回！现在是二月……最完七八月间就能回来。朕虽只带了16000人，但是兀良哈大公主手头还有10000精骑，总共26000大军，绝对够用了。”
听这话的意思，朱由检是要走速战速决的路子，去和豪格指挥的后金——诸蒙古联军决一死战了！
今儿在安远门这里送别朱由检的大臣们，都有点担心了……这个小皇帝不会在土默特川被奴贼打败吧？奴贼和林丹巴图尔的大老婆还有兄弟联了手，兵力可远超过26000人啊！
而且这次的北征，似乎也有点多余，也不是时候啊！
这一役，在旁人看来，的确有点穷兵黩武了……陕西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这样穷兵黩武？
而且……土默特川有什么好东西啊？陕北干旱，土默特川也一样没多少雨水。即便打下来，也没多少油水，实在得不偿失啊！
不过朱由检却是知道，这一战必须要打！
只有彻底将土默特川和蒙古插汉部掌控在手，朱由检才能完成第一期的陕兵东调……而且有了插汉部这个游牧部落后，朱由检才能用比较低的成本对青海的土默特部和西域的叶儿羌汗国发动战争！
只有把这两家都摆平了，甘肃、临洮、固原三镇才能进一步“减员节支”，在榆林、宁夏、甘肃、临洮、固原等五镇全部“减员节支”之后，大明朝才能给陕人免粮免税。
而减员节支和免粮免税，仅仅是朱由检抢救大明朝的两项重要方针。
而仅靠这两个方针，大明朝是很难度过崇祯10年到崇祯17年的大旱灾的……要度过这种级别的大旱灾，朱由检就得千方百计的增加粮食产量，还得开辟低成本的南粮北运之路！
这又少不了一番争斗了……
如果西北不稳，燕山边又被奴贼攻打，朱由检是无论如何都腾不出手去料理东南和漕运、海运的麻烦事儿。
而今次朱由检出征土默特川，还不仅是为了稳定西北，同时也是为了巩固大明在燕山的优势……之所以把土默特川和燕山摆在一起说，则是因为这个两块地盘相距并不遥远。由张家口到归化城，只有区区500里。而从千里松林到归化城，也就是1000里地。
对于拥有大量骑兵的大明、后金而言，土默特川和燕山根本就可以看成一个战场。
而现在大明和后金争斗的形势和上辈子不同，辽西走廊和辽东半岛都不是重点了——其实辽西走廊一“海防线”挡不住走陆路的后金军！
至于毛文龙的牵制作用，其实也没多大，除非后金实大举入侵朝鲜，毛文龙的牵制作用才会变得很大。这就是所谓毛文龙存，则朝鲜在！
否则的话，靠毛文龙的那点实力，真到了后金腹地的辽阳、沈阳，遇上了奴贼的八旗劲旅，一准损失惨重！
如果毛文龙不去后金腹地，只在海边的无人区活动，能起的作用就比较有限了。
当然了，驻兵金州和皮岛的毛文龙所部，还是可以牵着一些后金军的……哪怕牵制个万儿八千的，他也对得起那点军饷了。
而燕山这个上辈子被崇祯放弃的地盘（明军放弃了燕山大部，就守着长城内的那点地盘），现在却成了大明和后金所必争！
大金争不到燕山，就只能被大明慢慢扼杀！
而大明失去燕山，就会不断的被后金用刀子猛扎，不停放血！个头再大血再多，也早晚会流干鲜血而亡。
现在大明在燕山优势明显，已经开辟了燕山、大宁两大军镇，筑起了一大堆的城池堡寨。后金要正面强攻，一定会损失惨重……黄台吉死不起人啊！
但是黄台吉现在也没有放弃燕山的迹象……如果他真的放弃了燕山，就应该会转而进攻朝鲜。
可朱由检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反而得到了豪格出千里松林，并且收服苏尼特部、克什克腾部、阿喇克卓特部等插汉三大部的消息。
如果加上之前被后金收服的敖汉、奈曼两部，在所谓插汉八大营中，已经有五个大营归顺到了后金一边。
而余下的三个插汉部大营中，乌珠穆沁部因为和林丹巴图尔不合，早就跑到克鲁伦河一带驻牧，脱离了插汉本部的领导。
浩齐特部和插汉本部万户的阿纥土门万户斡尔朵、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阿喇克绰特万户斡尔朵都支持粆图台吉和多罗大福晋囊囊——多罗大福晋希望粆图台吉继承汗位和她自己，还拉上了高尔土蛮万户斡尔朵的斯琴图福晋，还得到了乌云娜福晋的旧部阿喇克绰特万户斡尔朵的支持。他们得到了插汉八大营中实力最强的浩齐特部的支持，拥有一两万人骑兵，还是颇有实力的。
另外，粆图台吉和多罗大福晋囊囊之前因为被兀良哈大公主的骑兵赶出了土默特川，跑到了阴山以北的小黄河游牧，所以一怒之下还派人去联络后金，双方似乎结成了同盟。
现在只有被黄台吉重创过很多次的多罗特部和哈纳土门万户斡尔朵、窦土门万户斡尔这两个插汉部大汗万户的斡尔朵在苏泰大福晋的领导下，选择和大明结盟继续对抗后金。他们的人马看着好像不多，但是却控制了富庶的归化城和土默特川，还背靠大明，还是很有本钱的！

第1833章 闻战则喜张小旗
因为兴安岭大山上的冰雪大量融化的缘由，去年冬天冰封前几乎断流的西林河现在又滋润了起来，西林河两岸枯萎的土地，也跟着西林河的涨水而复苏了。几乎在几日之内，好像戈壁沙漠一样荒凉的土地就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大草原。
一百多包衣早早的就离开了由一个一个的蒙古包组成了营地，往西林河边的一片荒地而去。他们都没有兵器，只有些独轮推车，上面装了些农具和一只只塞得鼓鼓的大口袋。
在一片厉声的吆喝中，张小旗跟着几个镶红旗汉军的甲兵一起，催促着这些包衣奴才加快脚步，赶赴他们今天劳动的地点。
张小旗是开春后跟着上司范文寀从千里松林以东的乌丹城来到千里松林以西的西林河大营的。西林河大营是去年秋天穿过千里松林的豪格所部，在西林河边上建立的据点。也是大金国在千里松林以西的根本之地。
借着打死虎兔敦汗所带来的震慑效应，并没有带着多少军队和物资过千里松林的豪格，很快就得到了在千里松林以西游牧的苏尼特部、克什克腾部、阿喇克卓特部的拥护，从这三个插汉部的大营那里得到了大批的牛羊马匹。还得以招揽到一些因为多年的战乱而散落在大草原上的小部落，从而拼凑起了一个“两黄旗金蒙古”，并且在西林河两岸的草原上暂时站稳了脚跟。
不过豪格并不想在西林河沿岸的草原上游牧，这也不是他阿玛黄台吉交给他的任务——黄台吉让豪格出千里松林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拉拢和收服插汉各部，同时扩大黄台吉和豪格两父子亲领的两黄旗蒙古的力量；二是迂回包抄明朝的燕山诸镇。
而要达成第二个目标，豪格便不能拉了人就跑。他得在千里松林以西建立一个可以持久抗衡明朝的大据点！
而这个大据点的位置选择，也是很有讲究的。一是不能离明朝的燕山诸镇太近，当然也不能太远；二是周围必须有可供收服的蒙古部落；三是容易进出千里松林——苗头不对就赶紧跑路！四是得有险可守；五是要具有一定的农业开发条件。
后世的锡林郭勒盟所在的西林河两岸地区，就符合所有的条件，所以被豪格选中，成了他在千里松林以西的根本之地。
西林河两岸距离燕山北麓的原开平卫（元上都）只有约400里，这个距离和开平卫到张家口的距离差不多。对于机动性较强的“金蒙古”而言，当然是比较有利的。
而且在西林河流域以南，还有一片名叫大沙窝的沙漠，对于奔袭了几百里，人困马乏的敌人而言，这片沙漠就是一片难以穿越的天险了。
另外，西林河流域及其周围本来就是插汉部游牧的地盘，插汉部的三个大营现在还在这一带游牧。虽然大金国打死了插汉部的虎兔敦汗，但是这些插汉部大营的独立性很强，他们只是依附插汉部的大汗万户，一旦大事不妙，随时就能当墙头草的。不过这帮墙头草现在可以背元投金，将来也可以背金投明……
不过眼下的豪格，的确在千里松林以西找了一块不错的地盘落脚。
不过找到了地盘可不等于长久的站稳脚跟！
所以豪格还得指挥他的部众在西林河边开垦土地和搞基建……因为光靠游牧，金蒙古是没有办法在西林河边扎下根基和大明对抗的。
而范文寀带着张小旗等一干汉军从乌丹城过来，就是替豪格扎根的——要扎根，那就得筑城，就得种地。这事儿还就得让范文寀带着汉奸团来干！
不过现在被张小旗押着的并不是汉人包衣，而是豪格在西林河畔新招来的蒙古包衣——这个包衣奴才在后世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在当年，那也是进了体制！
进了大金国的体制，才能一级级的上升啊！如果大金国的蛋糕和历史上一样做大了，他们可就爽了，子子孙孙都有的吃了，而且还有北京户口和北京二环内的四合院！
所以对于后金统治下的汉人、蒙古人而言，成为包衣其实是挤进了后金的军功爵体制，至于能到哪一步，就看自己的造化，也看大金国的造化。
而且包衣奴才的奴才是对旗人主子而言的，他们的地位可比普通的汉人、蒙古人要高贵！
现在的张小旗就从包衣升到了正身旗丁，大金国已经有了他的一小股，他是有资格分战利品（虽然没多少，但真的有，这回出兵千里松林，就给他分了几斤羊肉），如果大金国真的得了天下，呵呵……子子孙孙的铁杆庄稼都有了，一直可以吃到辛亥革命！
而且范文寀还派了一百多个新入伙的蒙古包衣给他指挥，让他十足的过了一把当官的瘾。
张小旗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人到达目的地了，就是一片用木栅栏和绳索圈起来的河边上的土地，范文寀让他在这里种上2000亩的莜麦。
张小旗和几个同样会种地的汉军，已经指挥着一百多个笨手笨脚（人家是牧民，当然不大会种地）的蒙古包衣，在这里忙活了好一阵子。不仅把翻了2000亩土地，而且还用木栅栏和绳索把地圈了起来，以免被草原上的牲口给啃了。
今天他带人过来就是来播种的，也不用播种的多仔细，广种薄收，看天吃饭而已。
如果老天爷赏饭，到秋天的时候，这里的2000亩莜麦，怎么都能收割上一千石吧？一个牛录的口粮都有了。
根据范文寀的计划，今年豪格的人马将会在西林城周围播种50万亩的莜麦，如果能有三五斗的收成，到了秋天的时候，西林城的粮仓当中，就能堆上十几万石的麦子了！
有了这十几万石麦子，豪格在西林城的根基就算彻底扎牢了。
一阵马蹄声忽地传到了正在指挥蒙古包衣种地的张小旗耳中，马蹄声是从西林河的对岸传来的。张小旗抬头望去，就看见十几旗蒙古骑士，正策马飞奔，奔向正在修建当中的西林城堡垒。
“这是……从西边来的！”张小旗眼眸当中的光芒闪过，低声嘀咕道：“不会是又要和西边的蒙古人开战了吧？”
他现在已经有点闻战则喜了！
因为有仗打，他才能立功，才能有前程，哪怕这辈子能得到半个前程，他也心满意足了！
……
西林城，不，现在还不能称之为城，只是个由木栅栏和壕沟围起来的大营。
在这座西林大营的最中心，一座黄色的大帐当中，金蒙古的贝勒爷豪格，却没有张小旗那么盼打仗。
因为从小黄河粆图台吉所部回来的使者，给他带来的是一个相当不好，但是非常可靠的消息。
可怕的大明小皇帝很可能要来到土默特川了！而且还会带来了大约20000精兵，看起来准备在漠南草原上大干一场了。而在小黄河游牧的多罗大福晋囊囊和粆图台吉知道自己打不过小皇帝，已经准备北走喀尔喀蒙古以避开小皇帝的兵锋了。
如果他们真的走了，那豪格可就要被动了，好好的“三国演义”，又给玩成了“南帝斗东虏”！

第1834章 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西林河大营，金顶大帐。
“贝勒爷，南帝北上的消息千真万确，多罗大福晋和粆图台吉虽然被兀良哈大公主赶出了库库和屯，但是库库和屯城中还有他们的许多眼线。另外，兀良哈大公主还向小黄河派出了使者，还带上了南帝写给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的亲笔信……”
正在向豪格禀报南帝北上情况的是赫舍里&#183;希福，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索尼的叔叔，现在是正黄旗的甲喇额真，被黄台吉派来辅佐豪格经营西林城。
在开春之后，豪格派他去小黄河同多罗大福晋、斯琴图福晋和粆图台吉见面，并且邀请他们离开小黄河草原，到更加肥美的西林河草原驻牧。
不过希福并没有把小黄河畔的蒙古人带来，只是带来了朱由检写给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的亲笔信的抄件。
豪格接过抄件一看，上面都是蒙古文字。
“用蒙古文写的？”豪格会说蒙古话，也认识蒙古文字，问了一句后，就自己看了起来。
希福道：“贝勒爷，南帝是精通蒙古文字的，这信的原件就是用蒙古文字写的。”
“这……这真是小皇帝写的？”豪格这个时候忽然放下书信，看着希福。
希福苦笑道：“是啊，是小皇帝的亲笔……这小皇帝虽然是南朝汉人的皇帝，但是却一点不守礼法，而且还特别的厚颜无耻，南朝出了这样的君王，看来离大乱也不远了。”
“可是，可是这也太无耻了吧？”豪格一拍桌子，“他，他居然以替虎兔敦汗照顾妻儿为名，要强纳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为妃！还，还说这是和虎兔敦汗的约定！
而且，他还倒打一耙，说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从土默特川逃走是违背诺言，不让他好好照顾……还要两位福晋自己去土默特川请罪！
这，这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希福摇摇头道：“贝勒爷，这个南帝的确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看了信以后都勃然大怒，都不准备逃亡漠北了！”
“好！”豪格拍了拍巴掌，重重点头，“都来西林河吧……我和我阿玛会好好照顾她们俩的！”
当然是一人照顾一个了！
豪格和黄台吉都商量好了，多罗大福晋由黄台吉亲自照顾，斯琴图福晋由豪格负责照顾。
至于粆图台吉……当然会英年早逝了！
希福却摇摇头，“贝勒爷，她们俩不愿意来西林河，而是准备点起兵马南下去和南帝决一死战！”
“什么？决一死战？”豪格听了这话，顿时就有点傻眼，这俩傻娘们是要送货上门吗？
还决一死战，怕不是半推半就的去让南帝捉拿吧！真是太无耻了，你们这样对得起死去的跑路汗吗？
“那粆图台吉呢？”豪格问，“他不是要娶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然后当插汉部的大汗吗？他就不管管那两个女人？”
希福道：“贝勒爷有所不知，这个粆图台吉一直给他哥哥虎兔敦汗看得很死，没有什么实力，现在可以在小黄河草原上苟延残喘，全靠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支持。而且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还有浩齐特部的人马在离开土默特川后日子很难过……快要熬不下去了。”
土默特川和东套草原还有狼山、阴山南麓的草原，全都是宜耕宜牧的好地方。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还有浩齐特部的人马当然想回去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谁愿意跟着粆图台吉在小黄河两岸的干旱草原混日子？
之前他们跟着粆图台吉和两个福晋跑路，是因为插汉部内讧的结果。
在虎兔敦汗死后，插汉本部就分成了“额哲派”和“粆图派”。不过额哲和粆图都没什么实力，就是几个福晋在后面互相斗争。
额哲派这边是苏泰大福晋和窦土门福晋联手支撑，而粆图台吉则勾搭上了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
两派人马本来势均力敌，而且谁也不敢先动刀兵。可没想到兀良哈大公主带着10000本部铁骑突然开到了土默特川，还很快和苏泰大福晋、窦土门福晋勾结在了一起，要拥额哲当大汗。
多罗大福晋、斯琴图福晋和粆图台吉看到情况不妙，当然是先溜为上了……他们是跑路汗的妻子和弟弟，别的不会，还不会跑路吗？
而在他们跑路之后，奉黄台吉之命西征的豪格，就开始插手插汉部的内斗，主动联合实力比较薄弱的多罗大福晋、斯琴图福晋和粆图台吉。
与此同时，顺利进入归化城的兀良哈大公主又和苏泰大福晋斗了起来——双方都想控制归化城和插汉部的汗权，所以就难免来一番角力了。
虽然在斯琴图福晋的劝说下，并没有发展到决裂的地步。但是兀良哈大公主、苏泰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三人，也没有余力再去攻打小黄河一带游牧的多罗大福晋、斯琴图福晋和粆图台吉了。
而朱由检这个厚颜无耻的南帝一到，几个女人之间的斗争，就有可能被这个无耻的小皇帝给摆平了！
“那么……粆图台吉就准备坐以待毙了？”豪格眉头皱着，“他不会以为南帝会看在兀良哈大公主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吧？”
希福摇摇头，道：“他当然只有死战到底了！南帝不会饶他，大汗也不会饶他……即便饶他不死，也是终身圈禁，谁让他是插汉部的正统？”
豪格轻轻叹了口气，居然有点同情这个粆图台吉了——豪格自己的地位和粆图台吉也有点相似啊！
如果他在黄台吉驾崩后当不上新大汗，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希福顿了顿，又道：“贝勒爷……粆图台吉虽然和大汗不两立，但是和贝勒爷您却是可以互相扶持一下的！”
豪格一愣，抬头看着希福。
希福道：“粆图台吉只有赢了南帝，才有可能成为插汉部的大汗，才能有活路！”
“他怎么可能赢？”豪格摇摇头，“他有多少实力？”
希福说：“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还是愿意支持他一战的……因为只有打出一点战绩，这两个福晋才值钱啊！”
这两个福晋不是靠美色去伺候新主人的，她们靠得是实力！
希福又说：“而且粆图台吉也是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一，在插汉部的中军万户中还是有点死党的，现在还能凑出几百铁骑……”
“那也打不过南帝啊！”豪格摇摇头道，“南帝多厉害啊……他哥哥虎兔敦汗都不是对手。”
希福一笑：“这不还有贝勒爷您吗？贝勒爷手中可有几万能战之兵……虽然不能和八旗劲旅相比，但数量终究是不少的。如果能打南帝一个措手不及，也许就能成就大业了！只要南帝败在贝勒爷手中，贝勒爷将来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可是南帝如此狡诈无耻，又怎么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希福笑道：“南帝虽然狡诈无耻，但他必须在几个蒙古福晋面前充英雄，靠阴谋诡计赢了粆图台吉可不算什么！
而且……他也不能让兀良哈大公主去帮他打啊！他得用自己的帐前骑士去打，而帐前骑士现在分散的到处都是，还有几个跟在南帝身边？南帝靠他们打败粆图台吉也许没有问题，可是贝勒爷的大军如果到了……”

第1835章 小心陷阱
小黄河又名锡拉木林河，听名字和林丹巴图尔折戟的西拉沐伦河很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河。西拉沐伦河位于千里松林以东，源自大兴安岭，是辽河的源头之一，水量丰沛，水草肥美。
而小黄河位于阴山以北的荒漠当中，在早年雨水充足的时候，周围的草地也算不错。在一千多年前，这一带还是鲜卑拓拔部的老巢（名牛川）。但是如今……这一带已经是“天干干，野荒荒，少见牛羊多风沙”了。
不过这么一块“天干干、野荒荒”的草原，在大明崇祯二年冬到三年夏之间，却忽然涌来了一万余户蒙古牧民和数十万头大牲口。因为牲口实在太多，本来就荒凉的草地很快被啃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都快变成沙漠了！
而蒙古牧民本来就是逐水草而居的，通常是不会留在光秃秃一片的草原上不走的……可是驻扎在这个光秃秃的小黄河两岸的蒙古部落，却是好像扎了根一样，说什么也不走，哪怕养活不了牲口，一批批的杀了吃肉（这年头的蒙古牧民可不是天天吃肉的，他们的主食是奶制品和粮食），也不挪窝。不仅不挪窝，而且还在日夜备战操练，一副要找谁拼命的架势。
赫舍里&#183;希福带着十几个八旗蒙古的随从日夜兼程从西林河赶到小黄河时，就正好遇上小黄河边的蒙古牧民兵在操练，而且还是少见的队列操练！
好嘛，上万骑蒙古兵，列出了10个千骑大阵，而且全都披上了皮甲、布甲……这些甲到底多牢靠不好说，但是人人都有那么一身，看着倒是威风了不少。
而且这些蒙古骑兵还把最拿手的弓箭都收了起来，人人都手持着长枪，看着都不像是蒙古骑兵了。
多罗大福晋囊囊和高尔土门福晋斯琴图两人，也都脱下了蒙古贵妇的袍服，换上了二三十斤重的明朝式样的长身甲，一人胯下一匹蒙古骏马，在几十个高尔土蛮铁骑兵的护卫下，飞马在刚刚列好的10个骑兵大阵前跑来跑去，好像在检查阵列是否整齐。
“台吉，两位福晋这是……”赫舍里&#183;希福是密使，来访小黄河要见的也不是多罗大福晋囊囊和高尔土门福晋斯琴图，而是倒霉的粆图台吉。
这个粆图台吉现在很有点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意思。身为林丹巴图尔的弟弟，他几乎拥有和额哲台吉（额尔孔果洛）相当的继承权力。可是额哲台吉今年只有8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粆图台吉却已经是个快要30岁的成年人了……而且他多少还有一点部下和亲信，也不是完全的光杆。
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
所以朱由检和黄台吉都不会留下他的命，哪怕他的亲妹妹兀良哈大公主也没想过救他一命……而暂时和他结盟的多罗大福晋囊囊和高尔土门福晋斯琴图，显然也没按什么好心。林丹巴图尔都死不见尸那么久了，她们俩也没答应让粆图台吉继承她们的部民和身子，反而把两个万户斡尔朵抓得死死的，不让粆图台吉的人染指。
不过她们也没和苏泰大福晋、窦土门福晋一样，直接拿刀子对付粆图台吉，而是把粆图台吉当成了鹰犬爪牙……或者一个可以出卖的筹码！谁让她们俩没有一个亲儿子可以交出去，而且他们的血统也比不了苏泰大福晋。
苏泰大福晋是金台吉的孙女，还是黄台吉表侄女（黄台吉的生母是金台吉的姐妹）。而金台吉又是万历皇帝认证过的“大明忠烈”，这个苏泰大福晋则是万历皇帝认证过的“忠烈之后”——在金台吉城破身死的消息传到北京后，万历皇帝曾经派人去塞外寻找金台吉的子孙，后子孙没找到，倒是找到了金台吉的两个嫁到蒙古去的孙女，其中一个就是苏泰。因此苏泰大福晋就是万历认证的忠烈之后，而且还拿到了2000两白银的抚恤金。
苏泰大福晋的“忠烈之后”的身份，在后金强大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在如今明强金弱（明朝的体量远远超过后金，只要在军事上站稳了，就占据强势）的局面下，却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因为后金内部的“大明忠烈之后”还不止一个叶赫部，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因为被李成梁拉拢，造努尔哈赤的反。在李成梁的支持下，在铁岭附近的黑扯木另立门户，李成梁还奏请大明朝廷封其为建州右卫指挥使。但是因为李成梁在万历九年被熊廷弼撵下台，所以造成舒尔哈齐失去后台，被努尔哈赤击败，两个儿子被杀，另一个儿子阿敏也被囚禁，本人更是被囚禁而死。所以舒尔哈齐也是大明忠烈，阿敏则是忠烈之后……哪怕黄台吉不会因此疏远叶赫部和阿敏，有苏泰大福晋这根刺儿扎在那里，谁的心头都不会舒坦。
“两位福晋是在待价而沽啊！”脸色非常难看的粆图台吉，在自己的蒙古包里面，对做蒙古牧民打扮的希福道，“摆出一副要开战的模样，还不是想卖出个好价钱？”
“不知台吉如何打算？”希福皱着眉头问。
“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大元朝的正统，是绝不会向明、金两国低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的话说得够硬气，但是实力就这么一点，现在明知道两个嫂子没安好心，也不敢离开她们，说起来真是够凄凉的。
希福低声道：“台吉，其实出路还是有的！”
粆图台吉看了希福一眼，一句话都不说——本台吉的大元朝都没了，还出个屁路！
希福说：“你的出路，其实就在南帝身上！”
“你要我投靠南帝？”粆图台吉大吃了一惊，“希福，你，你是哪头的？你难道已经暗中投靠南帝了？”
希福连忙摆手：“我是大金国的忠良，怎么可能投靠南帝？我的意思是，您得赢南帝一场！您赢了南帝，就有了凝聚部众的威名。您的两位嫂子，也会委身于你……她们手头还有四五千户，被她们挟制的浩齐特部也有几千户，加在一齐就是万余户啊！有了这些部众，您哪里去不得？”
粆图台吉哼了一声，两手一摊，“怎么赢？我怎么打得过他？”
希福笑道：“靠您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打不过，可要是再加上我家贝勒呢？”
“豪格肯出兵帮我？”粆图台吉有点不大相信。
希福点点头道：“我家贝勒爷也和您一样，需要打败南帝的威名啊！有了这个威名，他将来才能……”
“那他打算怎么帮我？”粆图台吉问。
希福道：“台吉您知道官山卫吗？”
“知道，集宁海子北面，也叫九十九泉。”
希福说：“您就约南帝在官山卫一决生死！南帝想着您哥哥留下的几位福晋，一定会应约出兵。到时候我家贝勒爷就会亲率三万大军直扑官山卫……南帝纵容骁勇无敌，也一定会败在两家联军手中的。”
“好！就这么办！”粆图台吉当然明白豪格靠不住，但是他哥哥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现在只有一个黄金家族正统的空名和一条随时被人拿走的性命。不拼一下，就是必死。拼一把……也许还能活命！

第1836章 福晋的决断
朱由检已经到了大青山脚下。这回他是从山西过来的，而不是出榆林，走东套草原，再渡黄河抵达东胜卫故地。
之所以这么走，是因为陕西的旱情太严重，走陕北进军，沿途的供应很成问题。而且榆林边墙外的形势也很混乱，正处于权力真空状态之中。许多出自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的小部落在那里你争我夺，谁也不服谁。朱由检如果想平定东套草原，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是打那里进军，就不大合适了……他这次出兵的规模说小也不小，正兵就有16000，如果再加上帐前骑士的随从（骑士是轻重混合的骑兵，一个人要配两三匹马和一堆装备，没有随从可不行）和配合步军行动的民夫，总人数在20000以上。
那么庞大的一支军队，要从千里无人烟的东套草原（东套草原不是没有人，还是那里的蒙古人会躲着朱由检走）上通过，吃饭就是个大问题了。
所以朱由检干脆舍近求远，走山西绕过去，花了40天走了2000里路，在崇祯三年的五月初五抵达了距离归化城不到150里的蛮汗山下，并且在岱根塔拉行宫设营。
岱根塔拉一带落入朱由检手中差不多有两年了，不过他并没有让大明朝廷派出流官去接管该地，而是让兀良哈大公主管辖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接管了岱根塔拉和东面的集宁海子。并且从“太液池坏人”（就是魏忠贤的那些虎彪狗孩儿和孙子）派出几个表现良好，可以改造的坏蛋，去帮兀良哈大公主经营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子。
这些被魏忠贤看中的坏蛋多少还是有一点能力的，虽然接管了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子的时间并不长，却也经营出了一些模样。
首先是完成了两块地盘的划界和齐名编户，其中岱根塔拉行宫下属的农户（主要是汉人，也有一些汉化的蒙古人）有近4000户，集宁城下辖的农户则有3000余户。两处相加，总共有7000余户。
在摸清了户口情况之后，岱根塔拉行宫和集宁城辖区内的农田也被很快查清，7000余户一共耕种着20余万亩土地，大部分都集中在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子周围以及宣府长城西面的东阳河两岸。
现在集宁海子和东阳河两岸的情况，朱由检不得而知，不过岱根塔拉行宫周围的情况看上去还不错……岱根塔拉并没有干涸，周围的莜麦田也郁郁葱葱的，看来崇祯三年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还是能收到万把石籽粒粮的——不交是不行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地盘上可没什么优免的规矩……这里都没科举，当然也不会有士大夫了，更没有什么王庄勋田，当然是种田交粮了。
而且交多少粮也有统一的标准，一亩纳粮一斗，没有任何额外的加收加派，也没有什么折色，纳粮即可。也不需要民户送到很远的地方，直接送去岱根塔拉行宫和集宁城即可。
除了让民户交粮食，岱根塔拉行宫和集宁城管辖下的7000余户还得一体当差！
徭役是不可能免除的，也没有免役钱——岱根塔拉行宫和集宁城管辖下的民户很少，总共只有7000余户，如果允许免役，那么岱根塔拉行宫和集宁城的大工就没法办了。
集宁城建得怎么样，朱由检没有眼见，但是岱根塔拉行宫的工程的确进展不错。行宫是在顺义王府（就是土默特部的首领）的一处别院基础上修建的。这处别院位于岱根塔拉北面，位于岱根塔拉和蛮汉山之间。负责经营行宫的崔应元就巧妙的运用了这处地势，在岱根塔拉和蛮汉山之间修建了两道版筑夯土的土墙，又挖掘了壕沟，将行宫和外界的交通隔绝——只要岱根塔拉不冰封，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就能用很少的兵力守住行宫。
而岱根塔拉一旦冰封，周围的山路也会被大雪封住，难以通行。
所以这处行宫，就成了朱由检在归化城眼皮底下的据点。在朱由检的大军抵达之前，兀良哈大公主就下了命令，向岱根塔拉行宫下面的属民征购粮食和草料，一共征购了将近两万石莜麦和十万束干草，将岱根塔拉行宫的库房堆得满满当当的，就等着朱由检的大军抵达。
连续行军40天而来的军队，哪怕是精锐之兵，也非常疲惫了。所以朱由检才没有选择一口气开进归化，而是一头扎进了岱根塔拉行宫，开始了为期七天的休整。
根据朱由检的计划，他得把自己的军队调整到最佳状态后，才拉着去归化城照顾林丹巴图尔的妻儿……以免人家看见朱由检的军队人困马乏，起了轻视之心，不愿意接受照顾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就在他抵达岱根塔拉行宫第二天下午，一支数千骑的骑兵大队，就隆隆的开到了岱根塔拉行宫的西城墙之外！
如果站在行宫西城墙的望楼上往外看去，就能发现从西面沿着山谷开来的，是一支颇有些可观的精锐骑兵。
走在前头的，是将近1000名披着泡钉布甲的枪骑兵，人人都背着长枪，枪尖闪闪发亮——这些骑兵大概就是插汉部的精锐铁槊科诺特骑兵！
上回林丹巴图尔东征的时候，应该把大部分的铁槊科诺特骑兵都带走了，现在出现在岱根塔拉行宫附近的，应该是以少量种子部队为基础重建起来的铁槊科诺特骑兵。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但是能拉出这么一支精锐，说明归化城内的两福晋还是非常努力的。
在这支铁槊骑兵身后，就是数十面插汉部的蓝色鹰旗（蒙古的军旗就是一只飞翔的老鹰），迎风翻卷。更有数以千计的游牧轻骑跟随，虽然是游牧轻骑，但是却统一了服色，清一色都穿着白色的罩甲。
这支骑兵，应该就是归化城内苏泰大福晋和窦土蛮福晋手头最大的本钱了！
大队的蒙古骑兵，并没有能靠近岱根塔拉行宫的外墙，就被戒哨的帐前骑兵给挡住了。
然后就看见一名服色艳丽，姿容也颇为美艳的女子，在几十名铁槊骑兵的簇拥下越众而出，到了阻挡他们的明军骑士跟前。然后就听这女子用带着山西口音的汉话大声道：“额是虎兔敦汗的窦土蛮福晋巴特玛&#183;璪，听闻大明天子率兵至此，因此前来侍奉枕席！”
她这话说的也太大明大方了，听得阻挡她的帐前骑兵人人目瞪口呆，这算怎么回事儿？这个蒙古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带着几千骑兵来……来侍奉皇帝？陪皇帝睡觉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的骑兵？这到底是什么规矩？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帐前骑兵反应过来，大声回答道：“你这女鞑子说的可是……可是要陪天子睡觉吗？你家的什么兔汗知道吗？他同意了吗？”
窦土蛮福晋闻言笑道：“壮士难道不知道大汗已经归天成佛？额现在是寡妇了，但也是归化城的二主子。听说天子要来归化做客，就觉得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天子。还请这位壮士替额通报一声，就是归化城的窦土蛮福晋前来侍寝了！”

第1837章 谁说大明不和亲
在虎兔敦汗留下的八大福晋当中，容貌最美，身姿最婀娜，脸皮也最厚的，毫无疑问就是窦土蛮福晋巴特玛&#183;璪了。朱由检上辈子就听说过这位蒙古美人儿“睡服”黄台吉的事迹！
当年虎兔敦汗在青海病死后，留下的几个福晋和几千户残部全都失了主心骨，也都知道没有对抗大金国的实力。可是要投降，又怕得不得黄台吉的重视，毕竟他们的实力明摆着……区区几千户，对当时已经征服了大半个蒙古，而且还几次入口抢人抢钱的大金国而言，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而且这几千户不仅是穷途末路之人，还担着大元正统的名分！一旦被他们缓过来，说不定会三兴北元。
所以虎兔敦汗的几个福晋是有理由担心黄台吉大开杀戒，屠戮插汉残部的——这种事情黄台吉可没少干！
走投无路，又怕被黄台吉杀害，更怕黄台吉不愿意锦衣玉食供养的几个虎兔敦汗的好福晋，就把巴特玛&#183;璪这个美人儿推出来，让她只带一个随从，去黄台吉的军营当中自荐枕席，试试黄台吉的诚意。
睡过之后，黄台吉当然是服了……所以黄台吉第二天就暗示代善以及其余随征的贝勒爷上书请黄台吉迎娶巴特玛&#183;璪为福晋。在黄台吉假意推脱了几次后，就迎娶巴特玛&#183;璪为侧福晋，而且还是排行第三的福晋——前两位是黄台吉的正妻国君福晋哲哲和哲哲的侄女海兰珠。后来虎兔敦汗的正室多罗大福晋囊囊也入了黄台吉的后宫，顶了巴特玛&#183;璪的位置，排在第三，巴特玛&#183;璪则排名第四。一直到黄台吉驾崩，巴特玛&#183;璪都是五大福晋中排名第四的福晋，地位比布木布泰大妈都高！
知道这段历史的朱由检当然清楚巴特玛&#183;璪的来意——这是要睡服本皇帝啊！
重生后的朱由检早就已经放飞了，他才不再好什么寡妇、人妻、胡姬呢，他当太上皇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扔下手头的一本奏章——这是从宣府皇城转发来的，内容是报灾的，陕西的旱灾还在继续，河南这段时间又天旱少雨了，真是岌岌可危啊！
暂时把旱灾的烦心事丢在一边，朱由检就笑呵呵的吩咐左右：“来人，伺候朕更衣，替朕备马，朕要去亲迎窦土门福晋！”
左右的亲卫和内侍应声而去，但是亲自来向朱由检通报的帐前军马军副将周遇吉却连忙提醒道：“万岁爷，这个窦土蛮福晋不是亲车简从而来的……她带来了四五千骑兵，其中还有千余是披了甲的枪骑！”
“是吗？”朱由检笑得更开心了，对周遇吉道，“福晋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不，她可没那么多家当，苏泰大福晋的家当看来也给她带来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万岁爷，”周遇吉又提醒道，“可是苏泰大福晋自己却没来。”
“她当然不敢来了，她还有个儿子额哲台吉……那可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啊！”朱由检笑道，“周副将，你赶紧去点齐两团骑兵，陪朕一起去迎接窦土蛮福晋！”
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而且朱由检也得震慑一下窦土蛮福晋带来的部下，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带着精兵过来的！
……
朱由检下令召集骑兵，准备向主动前来侍寝的窦土蛮福晋展示一下大明赫赫军威的时候，窦土蛮福晋也在整顿自己带来的5000骑兵。
她也得让朱由检看看自己和苏泰大福晋的本钱！
在虎兔敦汗死后，插汉部虽然已经分崩离析，但是只是分裂，并没有多少死伤。
所以插汉部的元气尚存，连苏泰大福晋和窦土蛮福晋都能一次拉出5000骑兵！
如果不是兀良哈大公主率领10000骑兵趁着“额哲派”和“粆图派”内讧的机会，突然开到了归化城外，逼走了“粆图派”，控制了归化城，还将苏泰大福晋、窦土蛮福晋和多罗特大营（插汉八大营之一）的部众都扣住了，苏泰大福晋和窦土蛮福晋也不见得会走“睡服”的路线。
但是她们这一回的“睡服”是有条件的“睡服”，可不是无条件的“睡服”，因为她们还有讲条件的本钱！
而她们俩的条件就是……和亲！
是和亲，不是睡服！
这可是两个概念！
和亲是蒙古插汉部和大明朝之间的互动，而睡服则是两个福晋彻底服了朱由检……那可就没有插汉部什么事儿了，而额哲台吉的前途不是英年早逝，就是青灯古佛！
就在窦土蛮福晋刚刚把自己带来的5000骑整顿出个模样的时候，隆隆的马蹄声已经传来了！
岱根塔拉行宫外墙的大门敞开，2000披着铁甲，背着长枪的骑兵，入潮水一般，从门楼当中涌出。
窦土蛮福晋也是跟随虎兔敦汗南征北战多年的女人，眼光还是有的，只是看着明军的铁骑从岱根塔拉行宫中快速而整齐的冲出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骑兵远远不是对手了。
况且，人家还披着真材实料的铁甲，而自己这边的“泡钉甲”大多是摆摆样子的，只有泡钉和棉布……没有甲！
2000帐前铁骑冲到了窦土蛮福晋的5000骑兵跟前百步，就在这些蒙古骑兵有点动摇，想要扭头逃走的时候，才突然改变了方向，由八骑并列的纵队一分为二，分别向左右拐弯，展开了一个相当严整的四列横队，然后就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似的，摆在了蒙古人的眼前，不动如山了。
朱由检也出现了，在一面龙旗之下，骑着一匹波斯骏马，穿着一领银色的板甲，闪闪发亮，威风凛凛。
他没有带头盔，一张年轻，但是看上去非常威严的面孔露在外面，目光冷峻的看着蒙古人的5000骑兵和一位下马步行而来的蒙装丽人。
窦土蛮福晋带来的这5000骑兵还算不错！
虽然比不上自己是帐前骑兵，但是也足够扫荡东套草原和后套草原了——后套草原就是阴山和黄河之间的那一块，在汉朝的时候是垦区，如今则是一片肥美的草原。
朱由检正想着怎么利用插汉部扫荡东套草原和后套草原的时候，窦土蛮福晋已经走到他的马前，下跪行礼了。
“平身！”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女人，非常满意。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有些妖娆，身姿瞧着也算婀娜，虽然皮肤粗了一些，但这就是塞外女子的风情。
窦土蛮福晋起身后，就开口说起了蒙古话：“虎兔敦汗遗孀巴特玛&#183;璪奉额哲台吉之命，前来大皇帝帐中侍奉，并且商讨两家和亲之事！”
“什么？和亲？还是奉了额哲台吉之命？”朱由检笑了起来，“额哲今年才多大？已经会发号施令了？”
窦土蛮福晋笑道：“额哲台吉年幼，自然不知道如何发号施令，但是先汗虎兔敦却有遗命留下。”
“遗命？”朱由检心说：是你和苏泰编造的吧？
窦土蛮福晋道：“先汗遗命说他和陛下是异姓安答，足以托妻献子……若他身有不测，就要额哲台吉将我等先汗福晋都交给陛下，做陛下的福晋……以达成大明和插汉部的和亲。”
朱由检皱着眉头问：“要嫁给朕的先汗福晋都有谁啊？”
窦土蛮福晋道：“有奴，有苏泰大福晋，有多罗大福晋，有斯琴图福晋……奴等四人都领有一个万户斡尔朵，可以作为陪嫁。另外还有苏巴海福晋、俄尔哲图福晋和苔丝娜伯奇福晋等三位小福晋，并没有部众跟随，也请陛下不要嫌弃她们。”

第1838章 好像哪里不对啊！
朱由检听窦土蛮福晋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对，胜利是不是来得太容易？朕带那么多兵过来，就是准备要动手抢人的……现在人家一个个都乖乖的归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不会是诈降吧？
想到这里，警惕性很高的朱由检就问：“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也愿意跟随朕了？朕可听说，她们俩归了粆图台吉，跑去小黄河游牧了。”
“万岁爷，您得到的消息不准，”窦土蛮福晋笑吟吟道，“粆图台吉什么都没有，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怎么可能跟他走？”
是啊！这个粆图台吉一没钱，二没城，三没威名。哪儿能和朱由检比？朱由检现在得到了奸商徐寡妇，又和逆子学了一手抄家的好本事，还会卖赎罪券，现在已经是大明最富了！而且还有武功天下第一的威名，比那个什么粆图台吉好太多了。
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瞎了眼才跟粆图台吉。
窦土蛮福晋接着解释道：“之前因为多罗大福晋不甘心让苏泰大福晋得到插汉部的大权，才想联合粆图台吉争位。结果被兀良哈大公主带去的10000铁骑给吓跑了，在小黄河吃尽了苦头，早就想跟随陛下享福了。只要陛下支持额哲台吉继承插汉部的汗位，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就是陛下的人了。”
“原来如此……”朱由检道：“那粆图台吉呢？他是想留在插汉部中，还是想投靠朕？”
“他当然是想投靠万岁爷了，如果陛下不答应和亲，而是要灭亡插汉部，他当然不能投降。他是黄金家族嫡系啊……可陛下愿意留着插汉部，让额哲台吉当汗，那他就放心了。不过他也不会去插汉部的，妹子兀良哈大公主是万岁爷的爱妃啊！”
窦土蛮福晋笑眯眯看着大明最富朱由检，笑道：“万岁爷富有四海，随便封他一个侯，让他在北京城享福，不比在插汉部放羊强得多？”
朱由检点点头，这个窦土蛮福晋分析的在理啊！
如果插汉部没了，额哲台吉和粆图台吉这两个祸根肯定要铲除。那粆图台吉当然不敢投靠大明……可是大明肯留着插汉部，还让额哲台吉当“小汗”，那粆图台吉怕什么？额哲都没事儿，粆图还怕遇害？不怕遇害，当然去北京享福了！
朱由检笑道：“粆图台吉只要来归，一个世袭的侯爷怎么都能有的！”
窦土蛮福晋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奴现在就是陛下的人了……等陛下和额哲台吉会了盟，定了疆界，分了部众和主从。
苏泰大福晋就会带着苏巴海福晋、俄尔哲图福晋和苔丝娜伯奇福晋等三位小福晋一起嫁给陛下！”
苏泰大福晋也知道自己母子的处境艰难，没有资格提出太高的要求……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插汉部的火种，寻一块安逸富饶的草原休养生息，等到额哲长大，也许就有机会再兴插汉部了。
如果运气好一点，额哲能熬到朱由检老死，再遇上一个明朝的昏君，三兴北元都是有可能的。
“那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呢？她们什么时候来归？”朱由检又问。
窦土蛮福晋笑道：“等陛下和奴等晚婚，奴等就陪着陛下一起去小黄河，如果她们还不愿意归顺，那也不必陛下出兵，奴等自去将她们绑来献给陛下！”
好像不错啊！朱由检对这个窦土蛮福晋更满意了，于是就笑吟吟道：“福晋远来劳顿，朕已命人准备酒宴招待福晋。今晚，咱们俩就……哈哈哈！”
朱由检这回北上并没有带女人，40多天就他一个人睡，真的有点寂寞啊！现在看着窦土蛮福晋，当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窦土蛮福晋并没有在岱根塔拉行宫久留，陪了朱由检一晚上后，她就带着朱由检的亲笔信返回了归化城。
朱由检在信上给额哲台吉（其实是给苏泰大福晋的）开出了几个会盟和亲的条件。
第一是朱由检和额哲结为义父子，额哲接受大明顺义王的封号和俸禄，而顺义王则定为大明亲王，亚天子一等。
第二是朱由检将内套草原和后套草原（就是鄂尔多斯和河套垦区）划分给顺义王府，作为顺义王府的封地。
第三是朱由检从几位福晋的万户斡尔朵和多罗特部、浩特齐部，以及其他一些零散的蒙古部落中分出整整一万户给额哲，作为他的本部万户。
第四是朱由检要给予额哲5000副泡钉布甲，一万把马刀，1000支火铳，用来装备他的本部万户。
第五是额哲本人和一位明朝的郡主定亲，以后插汉部汗王的正福晋，都要从大明迎娶……而额哲的女儿，将来则要送到大明皇宫当中为妃。
第六是朱由检的蒙古妃子将会自成一体，以兀良哈大公主为大贵妃，多罗大福晋囊囊为二贵妃，苏泰大福晋为三贵妃，窦土蛮福晋为四贵妃，斯琴图福晋为五贵妃。
五大蒙古贵妃都各自统领一个万户斡尔朵——也就是由她们替朱由检管理归附大明的蒙古人！
而四个万户斡尔朵将分别命名为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多罗万户斡尔朵、泰宁万户斡尔朵、朵颜万户斡尔朵和福余万户斡尔朵。
五个万户斡尔朵将来都会由五个蒙古大贵妃的儿子继承，成为他们的塞王护卫！
而就在窦土蛮福晋回到归化城的第三天，就在苏泰大福晋、窦土蛮福晋和兀良哈大公主忙着准备迎大明皇帝入归化城的时候，粆图台吉的使者就带着战书来到了归化城！
粆图台吉的使者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赫舍里&#183;希福，一身喇嘛打扮，还带着几个铁槊护卫，又说着一口流利的蒙古话，倒真看不出什么不对。
于是兀良哈大公主、苏泰大福晋和窦土蛮福晋就在归化城内的八宝琉璃殿中召见了来访的赫舍里&#183;希福。
“战书？”兀良哈大公主现在是归化城内的“大城主”了，所以就由她坐了原来属于虎兔敦汗的宝座，苏泰大福晋和窦土蛮福晋则坐在她的左右。
“大师，”兀良哈大公主很快就看完粆图台吉的亲笔信，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粆图台吉疯了吗？他那点手段，怎么敢挑战大明皇帝？”
希福大喇嘛双手合十，道：“台吉虽然兵微将寡，但毕竟是大汗的子孙，这点骄傲还是有的，即便战死沙场，也不能失去尊严，乞活于世！”
瞎扯！兀良哈大公主看着这个脑子进水的高僧，有点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自己这个哥哥在想什么了？他一定是因为小皇帝也灭亡插汉部，所以没了活路，才想死得壮烈。他要是知道可以去北京当侯爷，一辈子荣华富贵，他才不会自己找死呢！
大公主心想：粆图怎么也是我哥哥，虽然笨了一点，但我得救他一命啊！可不能让他和小皇帝打，要不然就死定了……不如就由我带上本部的一万骑兵去围住他，把皇帝的招安条件说给他听。
想到这里，大公主就点点头：“好吧……我回头去和万岁爷说，总要给粆图一个体面……”她想了想，“至于约战的日期，等我向万岁爷请了旨，再来和你说，你就在归化城耐心等候几日吧！”

第1839章 兀良哈大公主的驼城
“叮呤……咚哒……”的驼铃声响成了一片。
四千峰骆驼，组成了四列纵队，在兀良哈大公主的率领下，走在行军队伍的前列。
在他们身后，才是大队大队的甲骑、轻骑，和各种装运物资和粮草的大车跟随。兀良哈大公主精心调教了一年多的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主力军团，现在已经开出了被他们占据了几个月的归化城。
兀良哈大公主率领的这万余蒙古骑兵，其实也是朱由检的心腹武装。不仅掌握全局的主将兀良哈大公主是朱由检最宠爱的“蒙古大贵妃”，而且协助大公主掌兵、练兵的两位宰桑总管虎大威、猛如虎二将，也都是孙传庭、卢九德第一次在陕西招募骑士时，从榆林镇明军中选拔出来的虎将。
这两位虎将后来都在帐前军中担任过队、营两级的军官，参加了崇祯元年的大同之战和后金入口之战，还都立下了不少战功。
后来朱由检决定整训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军队，于是就把他们二人以及帐前军中另外几十个“夷丁”都派入了兀良哈万户斡尔朵担任军官，而且还传下了一套名叫《太祖驼城阵》的阵图。
这套《太祖驼城阵》倒不是朱由检从南京讲武堂偷的师，而是他从朱三太子那里偷来的本事——驼城战术在中亚那边还是挺多人用的，而且用来对付没有大炮的游牧骑兵还是很灵的。
一来是骆驼身上发出的气味儿会引起马匹的恐慌，对于没有和骆驼长期相处的战马，有一定的扰乱作用。
二来是骆驼兵在遇敌时的反应可比车兵快多了，偏箱车什么的都得靠人推，受地形的制约很大，而且士卒推着大板车长途行军多累啊！临敌的时候还能有气力？骆驼就不同了，人家自备四条大长腿，何处去不得？
所以车兵在遭遇敌人骑兵突袭的时候不一定来得及展开，而骆驼兵多半可以从容展开驼城。
驼城一成，野战就打成了阵地战，除非用大炮来轰，否则就很难打破。历史上的乌兰布通之战中，清军就是依靠红衣大炮轰击才把噶尔丹的驼城轰烂，迫使其连夜逃遁。
如今的后金军可没红衣大炮，面对兀良哈大公主的驼城阵，除了用人命去填，好像也没什么高招了。
而为了让兀良哈万户的“骆驼兵”在怼上后金军时有更大的赢面，朱由检还从京营、昌镇、宣镇、保真镇等军的仓库中挑选出了4000支还堪使用的三眼铳，发给了兀良哈的骆驼兵。
这种三眼铳只要能正确使用，还是很能发挥威力的。根据朱由检为骆驼兵制定的战法，三眼铳要架在骆驼背上驮着的大木箱子上开火，而且要在敌至10步内才能发射。发射完毕后，三眼铳不必再次装填，而是直接当成锤子使用。因为奴贼的白甲兵、红甲兵一般都披着重甲，用腰刀砍的效果可比不上拿三眼铳往脑门子上敲——那可是一敲一个准啊！
而骆驼的第三个妙用，则是耐得饥渴，而且力气很大，可以携带大量的物资——沙漠之舟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所以将骆驼骑兵和普通骑兵混编之后的军团，就能在大漠和草原地带进行长时间的机动作战。
在后勤补给极为不便的沙漠和草原上作战时，能持久也是一张王牌啊！特别是大明朝的对手后金国因为缺少劳动力和粮食，根本打不了持久战。
朱由检在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骆驼骑兵”上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当然是有大用的。
他的计划就是以帐前军打正面，吸引后金主力，用骆驼骑兵出骑兵扰敌后，痛打后金的蒙古附庸——兀良哈大公主的这一万骆驼骑兵只是个开头，如果能让朱由检的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都建起一万骆驼骑兵，轮流出击，攻打漠北草原和科尔沁草原，再加一个北元正统继承人额哲台吉的号召力，追随大金国的蒙奸还不都得完蛋？
没有蒙古相助，大金国就只能龟缩在辽东一隅，不仅战略回旋余地所剩无几，能够控制的人口也会大大缩水……
正因为对骆驼骑兵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朱由检从岱根塔拉行宫赶到归化城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在归化成外检阅兀良哈大公主的一万骆驼骑兵。发现他们的训练水平比起去年又大有进步，当然是龙颜大悦，不仅给一万骆驼骑兵都放了赏，当晚还亲自犒劳了兀良哈大公主一番。而大公主则趁机把粆图台吉约战的事儿和朱由检提了，而且还提出了一个一揽子解决方案——由她带骆驼骑兵去逮粆图台吉，也不需要真打，直接拿个世袭罔替的侯爷劝降了就是！
而朱由检也没闲着，就和苏泰、巴特玛&#183;璪两个新纳的蒙古贵妃一块儿，带兵去小黄河捉拿多罗大福晋囊囊和斯琴图福晋了。
据兀良哈大公主判断，这两个福晋不会跟着粆图台吉一块儿去送死，而是会在小黄河边上把洗刷干净等着迎新主。
她们让粆图台吉出兵一个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二个是为了把队伍中主战派打发了。打到目标之后，当然是待价而沽了！如果朱由检亲率大军逼近，她们俩多半就把自己捆了交给小皇帝发落了。
朱由检对兀良哈大公主的“一揽子计划”当然是非常满意的……杀粆图台吉哪有抓多罗大福晋囊囊和斯琴图福晋有成就感？如果那两个福晋乖一点，把自己捆了送到小皇帝马前，那可就太让人满意了。
所以朱由检当即就批准了大公主的计划，让她率领10000骆驼骑兵，打着皇帝旗号，去官山卫会一会粆图台吉。而朱由检自己，则去捉拿多罗大福晋囊囊和斯琴图福晋了。
眼看着就要成为五大蒙古贵妃之首的兀良哈大公主这会儿心情极佳，她这回可是替朱由检立了大功，地位当然也能再进一步，虽然还低周皇后一级，但肯定已经列在田贵妃、袁贵妃之上了！
虽然得意到了极点，不过这个大公主并没有忘形……粆图台吉自是不值一提，但是她也知道后金军在西林河流域建立了大据点，由西林河到官山卫也就六百多里。
所以她得小心一点。
在她的大军前头，已经撒出去千数游骑探马，现在不时就有骑兵奔来走往，将前方的军情，不断的带过来。
“大贵妃，九十九泉（官山卫）一带已经搜索完毕，并未发现伏兵！”
“大贵妃，立营之地已经踏勘完毕，四下已经有百余探马遮护……”
“大贵妃，插汉脑儿附近发现铁槊骑兵活动，数量不多，却拼死挡着不让我等东进探查。”
听到这个消息，兀良哈大公主只是一笑：“看来粆图台吉已经到了……”
她身边一个蒙古将领，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大贵妃，干脆咱们先不立营，直扑插汉脑儿，围了粆图台吉再说！”
兀良哈大公主淡淡的扫视他一眼，笑道：“小皇帝就常说我用兵轻率，喜欢冒进……这毛病一定得改，要不然一准会坏事。所以这回我还是先摆个驼城，好好休整一下队伍，然后再去找粆图台吉叙叙兄妹之情吧！”

第1840章 满洲第一兵法家
“贝勒爷，南帝的大军已经到了九十九泉（官山卫）！”
传骑飞也似的来到了豪格的大帐之内。他率领的以蒙古人为主力的16000后金大军早就从西林河出发，三天前便开到了距离九十九泉不足150里的插汉脑儿，并且在那里和早一天到达的粆图台吉率领的4000蒙古骑兵会师。
在插汉脑儿和粆图台吉会师并且立营，当然是熟读兵书《三国演义》的豪格精心策划好了的。
而之前让粆图台吉约朱由检在九十九泉决战，也是豪格阴谋诡计的一部分！
因为和乌云娜福晋结婚的时候被父亲黄台吉说了一句“郎才女貌”而大受激励的豪格，这段时间可没少读《三国演义》，一本《三国演义》都快给他翻烂了！所以他的智谋也与日俱增，已经到了可以给朱由检设圈套的地步了。
而熟读《三国演义》的豪格所设的套，当然也是非常高明的！
不是单独一个套，而是一个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套，一准套死朱由检！
“贝勒爷，朱由检上当了……咱们立即发兵九十九泉吧！”
说话的是粆图台吉，他的眼睛都红了，在那里摩拳擦掌，就等着去和朱由检一决生死了！
只要打败了朱由检，他的威名就能传遍漠南、漠北，他就不怕没有人肯跟随了——蒙古草原上的传统是想当老大，就得一有血统，二有威名！
有了这两样，就一定会有零散的小部落来投，要不了多久就能凝聚起一大群追随者，就能由弱而强了。
粆图台吉当然是不缺血统的，他是黄金家族的正牌嫡系子孙，在虎兔敦汗死后，他是有权挑战汗位的。
实际上，他本来就比虎兔敦汗更有资格当大汗——因为蒙古草原上不讲长子继承，而讲幼子守灶。也就是由小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成为嫡系。只不过虎兔敦汗和粆图台吉的父亲死得太早，没有即位就死了。所以虎兔敦汗继承的是爷爷布延彻辰汗的大位，而布延彻辰汗死的时候，虎兔敦汗才13岁，粆图台吉才多大？根本不可能即位。
而现在，粆图台吉作为幼子，完全有资格继承汗位，成为北元第25代大汗。
但是他没有当大汗的实力……蒙古大汗，也是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而实力，则可以用血统和声望赢得！
所以粆图台吉现在缺得就是声望，而打败朱由检，就能让他得到足够的声望！
和粆图台吉一样想要得到声望的豪格却没有他那么猴急——《三国演义》不是白看的。现在豪格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老奸巨猾了，虽然比不上诸葛孔明，但是比起江东周郎是不差的……等打完这一仗，他就是辽东金郎了！
“台吉，”辽东金郎看了一眼有用无谋的粆图台吉，冷冷一笑，“小皇帝骁勇善战，手下还有孙大炮这样的妖人，是不可力敌的！”
后金当然知道“孙大炮”了……后金是有汉奸特务的！
在老哈母林战役后，范文程再次出马，装成和尚去打听消息，终于知道了有个广东来的孙大炮投到了小皇帝帐下，这人最善用大炮，发炮快，打得又准，跟习了妖法似的……
而豪格这些满洲勇士也不知怎么了，一听“孙大炮”三个字儿就心神不宁啊！所以豪格是不会带兵去硬打有孙大炮相助的朱由检的。
一看就笨头笨脑的粆图台吉问：“贝勒爷，不可力敌，那要怎么打呢？”
“当然是智取了！”豪格笑道，“本贝勒在插汉脑儿立营，而不在九十九泉立阵，就是为了方便智取。”
还是没说明白……粆图台吉只好继续追问：“如何智取？”
豪格笑道：“先来一个诈降之计！”
“诈降？谁诈降？”粆图台吉问。
“当然是你诈降了！”豪格说，“本贝勒是大金天聪汗的儿子，要诈降也没人相信啊！”
粆图台吉心说：我还是蒙古大汗的继承人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答应：“好，我去诈降……”
“不是你去，而是让小皇帝来！”豪格说。
“他肯来？”粆图台吉将信将疑。
“只要诱惑够大，他一定肯来！”豪格笑道，“你派使者去和小皇帝说，现在多罗大福晋和她的部众就在你手里，你准备把多罗大福晋献给小皇帝……只要小皇帝能封你一个顺义王，并且准你聚集万户部众，去内套草原游牧即可。
如果小皇帝同意，就请来插汉脑儿受降。如果不同意，你就去西林河投靠大金国……这样他就不敢不来了！”
现在虎兔敦汗留下的遗产或者是遗孀，就是大金和大明争夺的对象——这事儿乍一看有点荒唐，但是蒙古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有二十多岁的满都海夫人嫁给四岁的达延汗这种事情发生了。
粆图台吉眉头皱着：“小皇帝来了插汉脑儿，咱们就你取胜了？”
豪格笑道：“不能让他的军队抵达插汉脑儿，得在半道上截他！因为插汉脑儿和九十九泉之间的一百多里草原非常干旱，没有可供大军使用的水源。我们只要趁着小皇帝的大军在插汉脑儿和九十九泉的中间位置时加以阻拦，让他们无法接近水源，就能渴死小皇帝的大军了。”
“渴死？怎么可能……”粆图台吉摇摇头，似乎不同意豪格的想法，忽然又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明军不是咱们蒙古人，他们不会驱赶牛羊行军，而是带着干粮行军，一旦没有水源，就真的得渴死了！”
蒙古草原上并不到处都有水源，但只要有草，可以养活蒙古人的牲口，他们就能羊奶、牛奶、马奶，暂时没有水源也没问题。
而明军耐受干渴的能力就差多了，一旦失去水源，随身携带的饮水又耗尽，就只能等着渴死了。
……
“你回去告诉我哥哥，就说苏泰大福晋、窦土蛮福晋已经跟随万岁爷了，额哲台吉已经封了顺义王，没有他的份了！如果他还想留着一条命享受荣华富贵，就把囊囊大福晋交出来。一个享清福的侯爷，我这个大贵妃还是可以替他保下来的！如果他还冥顽不灵，想要投靠杀兄仇人建州女真，还想把大嫂献给仇人，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妹之情……也不用皇帝陛下出兵，我自己就带兵去插汉脑儿取他的性命！”
九十九泉，兀良哈大公主的大营内，大公主正用威胁的口吻在对一个被粆图台吉派来的使者训话。
多罗大福晋会跟着粆图台吉一起到插汉脑儿，而且还被粆图台吉所制，成了后者手中的一个筹码，的确大大出乎了兀良哈大公主的预料。
因为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二哥，所以她也没想到其中可能有诈。于是在打发了粆图台吉的使者后，就立即召集部将，宣布了新的命令——不在九十九泉等候粆图台吉了，而是连夜出兵，直扑插汉脑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多罗大福晋落到黄台吉手里！
她可早就答应过朱由检的，一定会把这几个极有价值的嫂子，都弄到朱由检的后宫当妃子的！
这事儿眼看就要办成了，可不能节外生枝，少了一个。

第1841章 大公主，快跟贝勒爷走吧！
插汉脑儿，后金军大营。
“贝勒爷，奴才看得仔细，九十九泉那边的南军都是蒙古人，领兵的就是小皇帝的蒙古大贵妃兀良哈。那些蒙古人还把几千匹骆驼围成了一圈，把营帐辎重牲口都圈在里边……”
说话的是八旗蒙古的汉子，出身科尔沁草原，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就是孛儿只斤氏），名叫那尔苏。豪格之前就派他冒充粆图台吉的使者去给九十九泉的明军送信，顺便还让他当个探子，探一下明军的虚实。这家伙居然还挺仔细，一探之下就把兀良哈大贵妃的底给探出来了。
“南帝来了没有？”豪格又问起了朱由检是否在九十九泉军中。
“应该不在，”那尔苏回道，“虽然九十九泉的南军打着龙旗，但是奴才在南军营中没见着小皇帝的帐前骑兵，见着的都是蒙古人。如果奴才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兀良哈大公主的万户斡尔朵的人马。”
此时蒙古人的发型服饰和汉人不一样，兀良哈大公主的万户斡尔朵中，大多都是没有汉化的游牧蒙古人，所以这个那尔苏当然能分辨出来。
“贝勒爷，”一旁一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壮汉大声道，“奴才手下的蒙古骑兵这几日也没遇上打黑铳的卑鄙小人，看起来南帝的帐前兵真的没在九十九泉！”
豪格看了那人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松。这看着非常粗鄙的汉子名叫瓜尔佳&#183;鳌拜，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的侄子，还是如今沈阳城的八门提督卫齐的儿子。沈阳城的八门提督就是给黄台吉看老窝的官，当然是心腹之中的心腹。而心腹的儿子，当然就跟着主子的儿子混了。所以这个鳌拜现在就跟着豪格出镇西林河，还被豪格破格提拔到了蒙古镶黄旗巴牙喇纛额真的高位。
以鳌拜的资历和功劳，想当满洲八旗的巴牙喇纛额真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蒙古两黄旗却是豪格的自留地——他不好好在沈阳享福，千里迢迢跑到西林河边屯田放牧，不就是为了这蒙古两黄旗？而且他爹黄台吉也有意要培植他的势力，当然要由着他用人了。
满洲牛录是存量，而且各有各主，黄台吉和豪格很难下手，特别是黄台吉这两年战绩不佳，声望下降，更不敢轻易打破满洲的“四贝勒共治”格局了，所以就只能从增量上下手。
而如今大金国最大的增量，就在八旗蒙古上面了。
和历史上八旗蒙古规模不大的情况不同，如今的黄台吉没办法在满洲本部扩张势力，而且明金双方在燕山山脉和漠南草原上的争夺非常激烈，也促使双方都要拉蒙古人助拳。
毕竟在草原大漠上打仗，谁也没蒙古人用着顺手啊！
大明那边，朱由检大搞“遗孀政治”，准备把跑路汗的福晋们打包睡服，再用她们的斡尔朵为基础，建立几个大万户。
后金那边，黄台吉和豪格也想搞“遗孀政治”，不过他们俩现在抢不过朱由检。所以没办法从“遗孀斡尔朵”上下功夫，干脆就大搞八旗蒙古。而八旗蒙古也不是均衡发展，而是重点发展两黄旗蒙古，这两黄旗蒙古就是豪格的自留地。旗主都是豪格，其中额真、章京，也大多是满洲两黄旗出身，且又精通蒙古语言文字的壮士。
而鳌拜这家伙看着一副粗鄙模样，但是学问其实不错，精通满、汉、蒙三种语言，而且熟读兵书《三国演义》，办事也很精细，的确是个可造之才。
他说没有遇上南帝的黑铳骑兵，那就一定不会有了。
“哈哈哈……”豪格笑了起来，“这是天意啊！看来本贝勒和兀良哈大公主有缘……她这是送货上门啊！”
他这是想当黄台吉的连襟了……当阿玛的黄台吉娶了兀良哈的妹妹泰松公主，当儿子的豪格要娶黄台吉的大姨子兀良哈！这事儿真要成了，也不知道父子二人见面后要不要改称呼？
一边的粆图台吉却是眉头紧皱——他本来以为南帝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对手（这是他自我感觉太好），会亲自带兵来战。没想到这个南帝太瞧不起人，居然派兀良哈大公主带兵来打……
这就算打赢了，他粆图台吉也加不了多少威望啊！
而且……南帝去哪儿了？
他不会去小黄河抢多罗大福晋囊囊和斯琴图福晋吧？
想到这里，粆图台吉脸色都变了！
这两个福晋没了也罢，可她们手里还有不少部众……这可是粆图台吉翻身的本钱！要是没有了，他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就在粆图台吉想要提出回师小黄河时，豪格已经先一步下令了：“传令各部，连夜开拔，随本贝勒爷去抢兀良哈大公主！”
好嘛，又是个抢人的！
粆图台吉心里那个窝火啊！这年头怎么尽遇上抢人妻女的强盗了？而且抢的还是他的妹妹和嫂子……
这个时候豪格也注意到脸色铁青的粆图台吉了，于是就笑吟吟地说：“台吉，带路吧！带本贝勒去会一会兀良哈大公主！”
去抢兀良哈大公主吧？粆图台吉脸色更难看了——豪格要抢他的妹妹，还要他带路！
心里虽然不满，但是路还得带！
粆图台吉现在可是人在刀刃下，不得不低头了！他现在帮着豪格把妹子抢到手，以后依附着豪格这位大金贝勒爷，也许还有活路，要不然还能去哪儿？
……
崇祯三年，五月二十日，插汉脑儿以西80里，大草原之上，大金国贝勒爷豪格率领的20000金蒙古军，在经过了一日一夜的行军之后，终于和兀良哈大公主的10000明蒙古军相遇了。
兀良哈大公主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粆图台吉能拉出那么多人马，所以得到探马游骑的禀报就知道不对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慌张，一边派出几队探马游骑，直奔归化城和小黄河去求援；一边让手底下人摆出“太祖驼城”——朱由检和她说了，这个太祖驼城可是当年太祖高皇帝对付王保保的奇招。只要摆出驼城，后金的八旗兵就没什么招儿了。
而驼城的布置是很快的，不到半个时辰，4000峰骆驼就围成了一圈，还给捆了蹄子，动弹不得。还有不少拒马抢被从随行的马车上取下，放列在驼城周围，又形成了一道阻碍。
骑骆驼的都是长大汉子，并没有取出弓箭顶上一线，而是人人手持三眼铳，肩背圆盾，在驼城内部组成了40个百人队阵，随时待命。而依托骆驼背上的大木箱子，手持弓箭的，则都是下了马的骑兵。
驼城摆好，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豪格的“金蒙古”大队才开到。打先锋的是鳌拜率领的一队蒙古白甲兵和倒霉的粆图台吉。
鳌拜观察了一下驼城，眉头就皱起来了。骆驼环列成垒，外面还摆着拒马枪……不大好打啊！
好在他现在的任务也不是指挥部下强攻，而是领着粆图台吉去劝降。
豪格是来抢人的，不是来杀人的，如果兀良哈大公主肯配合，那就皆大欢喜了。
于是鳌拜就领着几十个蒙古白甲，用盾牌护着粆图台吉抵近驼城，然后就让粆图台吉喊话了。
“快让兀良哈大公主来回话，我是粆图台吉……你们已经被大金国贝勒爷豪格率领的八旗天兵包围了……豪格贝勒爷说了，只要大公主肯跟他走，他就让大公主当福晋，保管吃香的喝辣的！如果大公主不肯，那可就不客气了！”

第1842章 铜墙铁壁骆驼城
“哥哥，大明万岁爷现在已经认了额哲当干儿子，还封他当了顺义王，还许了个大明的真郡主给他当正福晋……现在这插汉部的正统，已经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可以放心过日子了！
万岁爷说了，只要你肯投奔大明，他就封你当个世袭罔替的侯爷，在北京城给你赐一所大大的园子，还要给你赐田赐银，让你一辈子享清福！
还有，万岁爷已经亲自率领20000大军去小黄河了，两位福晋和小黄河那边的部众，现在一定都归万岁爷了！你已经没有去处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投降吧！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兀良哈大公主也躲在驼城的箱垛后头喊话了，她的话一喊出来，外头的粆图台吉就急眼了。你这个大公主也真是的，有这等好事你不早让人来说？去北京城当侯爷啊！那生活可比当个手底下没几个人的跑路汗滋润多了！
你要早说，我也不折腾了！
“台吉，你妹子说要让你去北京当侯爷，多好啊，你想不想去啊？”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说，忽然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想啊……”粆图台吉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扭头一看，问话的那人正是鳌拜。
粆图台吉连忙改口：“不，不想……我是大汗的子孙，大元朝的正统，怎么可能去当明朝的候爷？我要是当了，就对不起祖宗了！”
“哦，”鳌拜点点头，一脸的佩服，“真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你一定还想要复兴大元，当蒙古大汗吧？”
“不，不……”粆图台吉给吓出一脑门子白毛汗，“我，我也不想当大汗，我怎么可能想当大汗呢？我就想当个富家翁……”
“那就得去北京啊！”鳌拜真是不打算让粆图台吉好好过日子了，又来了一句。
“去了北京才有侯门深似海啊！”
这还有活路吗？不让当大汗，也不给当富家翁，难道只能当丧家犬了？
不对，丧家犬也没得当了！刚才兀良哈说小皇帝已经带兵20000去抢多罗大福晋和斯琴图福晋……两个福晋和跟着他们的部众一准被小皇帝抢走了。
没有了这些部众，粆图台吉连丧家犬都没得当啊！
“不，不，我不去北京……”粆图台吉急得话都不会说了，结结巴巴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我要去沈阳，我去沈阳当侯爷！”
“嘿嘿，”鳌拜笑了笑，“我大金的侯爷可是要立功才能封的！”
还要立功？你这也太难为了人了吧？粆图台吉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道：“好，待会儿我就向贝勒爷请战，打头阵！我要身先士卒！”
这回鳌拜满意了，笑了笑算是放过粆图台吉了。
不过豪格也不会真的让粆图台吉去送死——因为这个台吉到底是北元正统。这个身份还是值钱的，额哲看来是抓不到了，能抓个粆图台吉在手里也是好的！
豪格知道自己的阿玛黄台吉一直琢磨着要当蒙古大汗，可是又不好意思自封一个。所以就想照着蒙古人的祖制，开什么库里台大会，让漠南、漠北蒙古的贵族来劝进。那帮蒙古贵族是不敢不来劝进的，现在就缺个有资格带头下跪的，这个粆图台吉是黄金家族的嫡流正统，是有资格问鼎汗位的，他来带头正合适。
所以豪格无论如何都得把粆图台吉活着带回沈阳去当个吉祥物的！
“台吉想要身先士卒？”豪格很快就随着大队人马到达了前沿，一边看着自己的部队展开包围那个驼阵，一边在和粆图台吉说话。
“对！”粆图台吉重重点头，一脸的悲壮，“贝勒爷，姓朱的欺人太甚，祖宗夺了我家的大半壁江山，子孙又来抢我们黄金家族的女人，实在太可恨了！我要和他们拼了……”
豪格连连点头，心里却说：你要和谁拼了？那个驼城里面的又不是大明小皇帝，那是我未来的福晋……你要把她拼没了，我和你没完！
“好！”豪格赞许道，“台吉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过身先士卒就不必了……咱们一块儿督战吧！身先士卒的事情，自然有下面的勇士去做。”
下面的勇士？
粆图台吉已经明白了，这个豪格是想让他带来的几千人打头阵，去试探那个有点邪门的骆驼阵啊！
“贝勒爷所言极是，我这就让他们上阵！”粆图台吉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咬着牙把手下人交出去了。
就在粆图台吉向豪格交心交实力的时候，鳌拜和希福二人已经绕着兀良哈的驼城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豪格跟前了。
“贝勒爷，这个骆驼城恐怕不容易打啊！”
“没错，骆驼的气味难闻，容易惊着战马。而且骆驼背上多半还负了箱子，箱子上还披了层皮甲。驼阵外面还有一圈拒马枪……”
“贝勒爷，奴才建议打造楯车，然后用楯车掩护勇士攻打！”
“贝勒爷，奴才建议先试探，搞清楚有没有大炮……如果有炮，这个驼阵就打不得了。”
什么？有大炮就打不得了？
豪格听了鳌拜和希福的话，才好一点好心情一下就不见了。之前明军的帐前军因为有了“孙大炮”，已经不能硬打了。现在小皇帝的蒙古万户斡尔朵的兵又整出个什么骆驼阵，又成了个打不得的存在！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明军的步兵会不会也有了个什么杀手锏，变成大金天兵啃不动的硬骨头？这样下去，大金国还能和南朝分庭抗礼吗？
“那就先打打看吧！”豪格一咬牙，就给鳌拜下令了，“鳌拜，你去！带上200白甲兵和800红甲兵压阵……让粆图台吉的蒙古好汉打头阵当死兵！”
“嗻！”鳌拜大声应了嗻，领了军令，就下去布置进攻了。也没过多久，三两千蒙古甲士就被鳌拜手下的白甲兵、红甲兵揪上战场了。
其实鳌拜手底下的那些红甲、白甲也都是蒙古人，不过他们大多数喀喇沁部和内喀尔喀部出身的，而且基本不是贵人出身，都是从底层选拔出来的勇士。根本就看不上插汉部的这些“贵人”——在插汉部没落之前，他们可没少欺负喀喇沁部和内喀尔喀部的贱民！
所以这会儿督起战来，是不会有半点手软的！
另外，豪格亲率的蒙古两黄旗都是取各部壮士打散后重编起来的，而且实行军功爵制……开局都是旗丁或包衣，能到什么程度，全看自己的本事！
豪格在马镫上站了起来，还摸出一个单筒千里镜儿，然后睁一眼闭一眼，开始观阵。
说实在的，眼前这个骆驼阵也谈不上多坚固，但是久经战阵的豪格还是知道它的厉害。
这个骆驼阵可以布置的很快，对地形的要求不高，看着比步兵的枪阵还要坚固一些，而且也不能用骑兵硬冲……
就在这时，一阵呜咽的军号响了起来，打断了豪格的思绪。前方的两三千下马的插汉部武士，已经在鳌拜的1000红甲、白甲兵的“押送”下，结成了个松散的大横阵，持着长枪、刀盾和弓箭，开始向前方的驼阵慢吞吞的逼过去了。
不行啊！
看到插汉部武士的阵型和他们的武器，豪格就知道这一轮进攻多半要糟……

第1843章 你有利出一孔，我有技术进步
“楯车！奴贼的楯车上来了！”
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声，驼城之战的正戏终于上场了。随后就是更多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响起，接着就是号角之声呜咽，这是值守的战士在发出示警。正在驼城之内休整的士族军将全都被惊动，或从帐幕，或从地窝子，或者就干脆从倒窝在地的骆驼身边跳起。抄起弓箭和三眼铳就直涌上前去。
现在已经是“驼城之战”的第二天清晨了。兀良哈公主率领的“明蒙古军”和豪格率领的金蒙古军是在前一日下午遭遇的。明蒙古军立即在兀良哈大公主的指挥下摆了个驼城阵，牢牢守住了阵脚。
而豪格也不含糊，先是展开包围，然后就开始了试探性的进攻——驼城战术在西域并不罕见，但是在东方的蒙古大草原上却少有人用。因为明军和后金军很难凑齐那么多骆驼，而蒙古人又不打硬仗很多年了。所以熟读兵法（三国演义）的豪格，也是头一回见识驼城阵。
既然头一回见，当然得先试探一下了。
所以昨天下午，除了展开包围，豪格就让鳌拜押着粆图台吉部下的两三千插汉部战士硬着头皮打了两轮。虽然都被依托驼城的“明蒙古军”轻易击退，但豪格还是摸清了一些虚实。
兀良哈大公主手头应该是没有大炮的，不过她麾下的“明蒙古军”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他们的装备看上去不错，泡钉棉甲似乎人人都能披上。
手里的弓也挺硬，七力、八力是没有的，但是基本都有六力、五力的威力。而且射箭的本领都不差，让进攻的插汉部战士吃了大亏。
除了弓箭之外，这些蒙古人还拥有许多三眼铳，而且用的还挺好——他们并不是把三眼铳当成远射武器，而是将之当成近战武器。不是在二三十步外发铳，甚至不是在十步之外发铳，而是在五步左右才发铳。
在这个距离上，三眼冲几乎不可能打偏，而且打出的铁砂威力十足，就算打不死披甲的对手，也能把他打得浑身冒烟……这铁砂烤肉的滋味，可不那么好受！
而在手里的三眼铳发射完毕后，这些“铳兵”就变成了“锤兵”，一手小圆盾，一手“三眼锤”，直接上去打肉搏！
在昨天下午的第二轮试探性进攻时，已经被弓箭和三眼铳的火力削弱过的插汉部战士哪里抵挡得住？顿时就哭爹喊娘的转身逃跑。
鳌拜指挥的红甲兵、白甲兵还气势汹汹的想上去杀人督战，结果才砍了十几人，余下的蒙古人就在一片“大公主饶命”喊声中，投到兀良哈大公主那边去了……看见至少上千人就这样临阵投了敌，豪格气的脸都青了，不过他并没有一时脑热，就让手底下的一万六千多人发起猛攻，而是耐心的等待楯车打造完成。
经过随军工匠一晚上的忙碌，崇祯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清晨，“金蒙古”军的攻势，再一次打响了！
在自己的帐幕当中和衣睡了一宿的兀良哈大公主也被军号声惊醒了，她立即在两个侍女的伺候下，披上了长身铁甲，戴上头盔，然后出了帐幕，扯开嗓子就大声下令：“所有人各安其位，本宫居中督战，奴贼的楯车突不进来的！只要坚持几日，万岁爷的帐前铁骑就会来援！咱们守着那么多的箭镞、火药，射也射光了奴贼，烧也烧化了楯车！通知各千户、百户，后退一步者，皆斩！”
下完了命令，兀良哈大公主就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又招呼几名旗手举起自己的帅旗，然后开始在驼城当中巡视，以振军心。
她的几名亲兵还扯着嗓门大喊：“后退者斩，立功者赏……斩获一级者，赏银20两；斩获两级者，赐田30亩；斩获三级者，官升一级！”
现在朱由检的心腹军已经开始实行一套全新的功赏体系了，这套体系综合了赏银、赐田、升官三种功赏方式，虽然比不上奴贼的“前程世职”，但还是可以起到激励士卒的作用——不必否认，明朝的功赏，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后金的。因为后金社会是“利出一孔”的，但明朝不是！
就在兀良哈大公主努力激励战士斗志的时候，七八千已经入了八旗蒙古体系的蒙古旗丁和包衣，已经推着几百台刚刚打造好的楯车，在如雷响动的战鼓声中，嗷嗷叫着扑上来了。
迎接他们的是雨点一般落下的箭镞！
驼城自带的防御功能和蒙古人的善射算是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如何兀良哈公主不是摆了个驼城，而是以长枪阵为“城”的话，那么10000人中至少4000要持枪列阵，还有至少1000人要持盾掩护，可以使用弓箭迎敌的最多只有5000人。
而现在驼城之内，人人都可以持弓射箭！
当然了，普通的明军步兵也不是人人都善射。但是兀良哈大公主手底下的蒙古人却都挺能射箭的……他们射箭的本事都和骑马一样，全是“童子功”！不过由于蒙古草原上的生产力实在不值一提，再加上明朝的封锁，使得蒙古各部的战士们都很难拥有一张好弓，一捆好箭，更不用说一领好甲了。
但是现在跟着兀良哈大公主混的蒙古人，不仅有了好弓好箭好甲，还有了驼城阵和三眼铳。虽然军饷相对帐前军、燕山军、大宁军这些明军新锐还是很低的，但是赏赐却挺到位的，还是足够激励起不弱的战意。
不过他们的对手，同为蒙古人的八旗蒙古两黄旗的战士，今儿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往上冲！
因为这帮不是台吉也不是塔布囊的普通蒙古牧民，现在总算有了立功上升的途径，而且也只有这一条出头之日——这就是开局一个包衣，上升全靠砍人啊！
现在顶在“金蒙古”军战线最前面，身披皮甲（因为太薄，根本防不了箭），头顶圆盾，推着楯车蒙头向前的，还蒙古两黄旗的包衣。
虽然雨点一般落下的箭镞将已经射杀了不少他们的同伴，但是剩下的人还是蒙着头向前。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没有真正活过！
只有冲进驼城，他们才能真正活上一场！
明蒙古的战士们仍然不断的射箭，金蒙古的包衣和旗丁一排排的倒下，但是更多的金蒙古还是不顾死伤的向前，眼看就把一台台楯车推到拒马枪阵之前，然后又将这些拒马枪全都推翻在地。不过大半的楯车也被这些倒地的拒马枪卡住，一时动弹不得了。
明蒙古的战士仍然在坚持射箭，但是从千户到军卒，都不免有些惊惧，谁也没想到，他们蒙古同族在进入了后金八旗体系中后，能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
“三眼铳，向前！”
随着兀良哈大公主的一声吼，早就在驼城内列阵等候的手持三眼铳的驼兵，立即就越众而出，翻过了骆驼的组成的“城墙”，一条胳膊夹着三眼铳，另一只手拿着点燃的火绳，嗷嗷叫着就向前扑去……当然不会对着楯车发铳，得去找从楯车后面冒出来的蒙古两黄旗的战士开火，而且得靠近了开火！
噼里啪啦的火药爆燃之声，顿时响彻战场！

第1844章 朕来也！
一顶顶上下起伏的头盔之下，就是志得意满，兴高采烈的两三千帐前虎贲还有大约两千随从骑兵，簇拥着朱由检，在漠南草原上卷起了一道东下的旋风！
这道旋风，刚刚在小黄河边“迫使”两个蒙古大福晋归顺天朝，还顺便收服了一万多户蒙古部民。还真有一点当年太祖高皇帝奋发昂扬时候扫荡天下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感觉。
之前朱由检在安排了兀良哈大公主率领10000骆驼骑兵去捉拿粆图台吉之后，就带着两团帐前骑兵，在他的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所率领的2000蒙古骑兵的引领下，直扑小黄河而去。
那可真是“小皇帝用兵真如神，大福晋兵败如山倒”，从归化城一路北上，所遭遇的多罗大福晋囊囊那边的探马游骑，要么是望风而逃，要么是下马请降，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也是一铳了账……那可真是摧枯拉朽，不几日就扑到小黄河了。
多罗大福晋和高尔土蛮福晋还不死心，聚集起五千蒙古骑兵，列阵在小黄河东岸，想要负隅顽抗。
结果小皇帝朱由检继续大显神威，率领骑兵冲阵，一下就冲到了两个福晋所在的中军。两位福晋无可奈何，只好下马请降……朱由检真是得意到了极点。
不过他得意了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从多罗大福晋囊囊那里听到一个让他怒发冲冠的消息——盘踞在西林河边的后金蒙古军已经大举出动，目标可能是九十九泉！
朱由检一听这消息，马上就知道不对了！西林河边的奴贼这的要抢兀良哈大公主啊！
这个黄台吉太可恨了，居然敢抢朱由检的女人……这事儿可不能忍！
所以朱由检当机立断，就带领自己麾下的两千多帐前铁骑和两千随从骑兵，一人配上两马三马，就直扑九十九泉而去。行到半路，就遇上了兀良哈大公主派去小黄河向朱由检求救的探马游骑，于是又调整方向，向着插汉脑儿和九十九泉之间的草原而去。
以区区两千几百帐前骑士，就敢挑战西林河的后金蒙古军的主力……朱由检的骁勇倒是远远超过那位逆子了！
骑在马上一路疾行的大明第一勇士皇帝此时心里还是颇为得意的，不仅是因为他的“武功天下第一”、“兵法天下第一”，而且武艺和骁勇都已经超过了逆子，更因为一场大胜就在眼前了。
他对自己传给兀良哈大公主的“太祖驼城阵”是很有信心的，别说八旗蒙古打不了，就算正经的满洲八旗兵出马，一样很难啃下兀良哈大公主的驼城阵。
后金的战马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调教，根本就不敢冲驼城。只能用楯车掩护下马的骑士硬冲。
可是大草原上没有什么树木，后金造不了多少楯车，只能用辆车、辎重车改装，一旦这些楯车在交战中损失，再要想全军而退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朱由检估摸着，只要兀良哈大公主能撑到自己的骑兵抵达，久攻不克的奴贼蒙古军一定会撤。只要他们一撤，自己就能和兀良哈大公主合兵，然后用帐前兵和骆驼兵打配合，猛追上一阵，至少能追到大沙窝。
这一路追击下来，西林河畔的奴贼蒙古军多半就不敢再南下大沙窝了，甚至有可能直接弃了西林河，退到千里松林以东去。
只要能把奴贼东千里松林以东逼走，那么五个贵妃斡尔朵就有地方可以安置了！
而这五个贵妃斡尔朵一旦扎稳了根基，那么明金燕山之争也将以大明的取胜而告终！
有了燕山山脉，有了五个斡尔朵的草原骑兵和骆驼兵，大明就能转守为攻！
“呯！呯！”
两声刺耳的铳声忽然传来，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他连忙拎了一下缰绳，让胯下的战马放慢脚步，然后完全停止。跟随在他左右的侍卫骑士，立即拿出唢呐一阵猛吹，所有的帐前骑兵都停止了前行。
朱由检坐在马背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又传来了几声铳饷。
“万岁爷，”跟着他一路北上的吴三桂马上凑了上来，“前面的夜不收和奴贼的游骑遭遇了。”
朱由检点点头，“看来咱们离开奴贼和大公主交战的战场不远了！”
“万岁爷，”吴三桂问，“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休整一夜，明天集中兵力去扑击奴贼？”
“不！”朱由检摇摇头，“散出去，打奴贼的耳目，打瞎了奴贼的耳目，他们自然知道是朕来了！
朕来了，他们就得跑……他们只要跑了，咱们就赢了！”
大军交战，从来都是侦查先行的。双方的探马游骑夜不收先来较量一番！谁能取得这一番较量的胜利，谁就有了战场的控制权，谁就能遮蔽对方的耳目。
如果奴贼的蒙古兵久战兀良哈大公主不胜，再被朱由检的帐前骑兵打瞎了耳目，瞎都给瞎跑了，怎么还敢围着兀良哈打援？
围点打援能成功的前提，是知道援从哪里来？大概有多少人？要是两眼一抹黑，那就是“敌动于九天之上”——随时随地把你一顿暴打！
只要是真懂打仗的将领，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一准是撤退的……
……
当“朱由检大军”逼近的消息，被仓惶逃回的探马游骑报告给豪格的时候，他的军队果然还在和兀良哈的驼城苦战！
而且战局相当不利！
利出一孔还是敌不过技术进步啊！特别是重生后的朱由检掌握的先进技术，都是正好克制八旗天兵的。
无论是黑枪、黑炮还是骆驼城，都能死死的克住八旗兵拿手的战术……更让豪格有些无语的事，原本被八旗兵嘲笑的三眼铳，在得到了正确使用后，一样成了八旗蒙古勇士的克星！
三眼铳原来不是远射武器，而是近战格斗武器！可别小看三眼铳的“五步杀”，这招对弓箭手和骑兵是没用的，但是肉搏兵之间厮杀的时候，谁不怕敌人手里的火铳？这三眼铳和配上刺刀的火铳，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三眼铳其实是把可以发射弹药的铁锤，先轰你一脸铁砂，然后再抡起来猛砸！
当然了，如果豪格的骑兵可以冲起来，或者他的蒙古八旗可以用弓箭在远距离压制住对方的三眼铳兵，他也不会吃那么大的亏。
但是面对驼阵，他的骑兵冲不上劲儿，射箭也占不了便宜，肉搏又被三眼铳轰击……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围攻了几日，除了死伤累累，就没一点突破，兀良哈大公主的驼城，依旧不动如山。
而且……他也不可能渴死兀良哈大公主，因为大公主的军队是蒙古人，都带着产奶的牲口，怎么都能坚持住的。光是那4000峰骆驼当中的母骆驼产出的骆驼奶，就能让他们坚持很久。
看着手底下的军队损失惨重，对手又越打越坚强，现在又得到了朱由检大兵抵达的情报，豪格实在也没兴趣再打下去了。
现在，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没错，就是见好就收……因为他并不是一无所获，他还捞到了一个北元正统的粆图台吉！只要利用好了，还是可以“反败为胜”的！

第1845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豪格跑路了！而且跑得还挺快！
身为大草原上一代跑路大汗林丹巴图尔的“晚辈”，他这些日子一直向乌云娜福晋虚心求教，现在已经精通跑路这门手艺的，而且他也不会以跑路为耻——他在漠南草原上的对手可是“勇赛吕布、智比仲达、奸如曹贼”的南帝，而且他手头只有一群不怎么能打的八旗蒙古，战败跑路有什么好丢人的？
况且他手里还捏着“反败为胜”的王牌——北元正统继承人粆图台吉！
“抓到了”粆图台吉，怎么都够本了！
所以在穿越大沙窝南下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苗头不对，逃之夭夭的准备——早就在大沙窝里的一处绿洲中留下了乌云娜福晋和她率领的1000蒙古骑兵，还留下了不少口粮。
一旦豪格在前线交战不利，需要跑路的时候，就会丢弃车辆辎重，只以轻骑狂奔，向大沙窝逃窜。
另外，在围攻驼城的时候，豪格就做好了马上跑路的准备，将数千匹强健的战马集中起来，派出数百最可靠的两黄旗蒙古红甲兵在战场东面，靠近插汉脑儿的地方，选择水草肥美之处放牧。
现在苗头不对，需要跑路，这数千匹养精蓄锐了好几日的强健马匹就派上大用了。
五月二十五日，正在围攻兀良哈大公主的豪格接到多名探马报告，确定朱由检的“黑铳骑兵”已经大致。虽然不确定是否有大军跟随，但豪格还是当机立断，开始撤退。
他首先集中起所部的精锐——包括满洲老八旗和蒙古两黄旗的白甲兵、红甲兵。其中满洲老八旗大约千数，都是从两黄、两白、两红旗中选出的人马，是豪格手头的护驾亲兵，跑路专用！
而蒙古两黄旗的白甲、红甲也是精锐，选拔的标准模仿满洲八旗的白甲、红甲，其中白甲兵一个牛录只选10名，红甲兵选40名。豪格在西林河边办了50个两黄旗蒙古的牛录，只有蒙古白甲500名，蒙古红甲2000名。这些人当然不能都一股脑的出兵，得留下一部分“种子”，守在西林河。所以跟着豪格出兵的也就是400名蒙古白甲，1500名蒙古红甲。而豪格还给守在大沙窝的乌云娜福晋留下了200名红、白甲，还派了200名红、白甲看着那几千匹“跑路专用马”。
所以真的投入围攻驼城的，也就是1500名蒙古红白甲。在五天的战斗中还损失了200多人，最后可以跟着跑路的，也就是1200多蒙古红、白甲再加1000满洲兵。
不过豪格也不会不管不顾余下的一万多蒙古人，自己只带少数精锐跑路，那样就太不仗义了。所以在跑路之前，豪格首先召集两黄旗蒙古各牛录的章京，让他们带领部下先逃（不包括红甲兵），也不是集中兵力向一个方向逃，而是蒙古式的四散奔逃。而豪格本人则亲率精锐“殿后”，等手下的蒙古牛录章京们带着队伍跑路后，就先和牧马的精锐汇合，然后日夜兼程向大沙窝而逃。同时又派快马去向乌云娜福晋求救，让她带领辎重和精锐骑兵出沙漠和豪格汇合。
不得不说，豪格的跑路本领已经得了虎兔敦汗的真传。以至于朱由检的帐前骑兵和兀良哈大公主的骆驼骑兵一路追击到了大沙窝以南的骆驼山，都没太大的收获，追上的都是二三百一股的普通蒙古旗丁。虽然俘获和斩首也不少，但是却没有逮住豪格的精锐。
因为连续行军、作战和追击多日，朱由检和兀良哈大公主的队伍也已经人困马乏，所以他们也不敢深入大沙窝——谁知道大沙窝以北的西林河流域是什么情况？万一满洲八旗的精锐已经过了千里松林呢？
这要撞上去，那可就惨了！
所以在崇祯三年的六月初，朱由检和兀良哈大公主就一块儿班师回朝——不是回北京，也不是去归化城，而是返回宣府。同时他还下令召集娜木钟（多罗大福晋囊囊）、斯琴图、苏泰、巴特玛&#183;璪等四个蒙古贵妃，以及苏巴海、俄尔哲图和苔丝娜伯奇等三个蒙古选侍，一块儿到宣府汇合。
朱由检准备在宣府大办一场“和亲大典”，同时册封五个蒙古贵妃，并且为她们五人分配部众和地盘，建立起兀良哈、多罗、泰宁、朵颜、富余等五大万户斡尔朵。
这可是漠南蒙古草原上的盛典啊！
而且也是朱由检向蒙古各部展示肌肉的最佳时机——得让漠南各部都派人来宣府看看，看看大明皇帝多牛逼，都把虎兔敦汗的遗孀打包了，谁要不服，就好好想想自己死后老婆会被谁抢走吧！
而就在朱由检牛皮哄哄的回到宣府，准备大办和亲大典的时候，豪格和乌云娜福晋，还有丟光本钱的粆图台吉，也已经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西林河边的城堡里头。
这一战……没有打好啊！
虽然跑路还算及时，保住了精锐，但损失还是很大的！50个才建立不久的蒙古两黄旗牛录，都已经伤了元气。
更让豪格郁闷的是，这次出兵的目标——虎兔敦汗的遗孀和妹妹，一个都没捞到，都被朱由检打了包。
当然了，豪格也不缺几个蒙古女人……但是这几个蒙古女人手里至少都有几千户部众，而且还都是蒙古插汉部的核心部众，这要落到朱由检手里，朱由检就有了几万户蒙古人可以驱使。
大沙窝以南的草原，就都是朱由检的天下了！
而且，豪格这一战还不是败在朱由检的帐前兵和黑炮兵手里，他实际上是让兀良哈大公主的骆驼兵给打败的……20000人围攻兀良哈大公主的最多10000人，打了五天都没打下来，如果算上粆图台吉丢失的手下，在朱由检的帐前兵抵达之前，豪格就已经损失了超过7000人！即便扣掉粆图台吉手底下那群一打就散伙的废物，豪格的部下在和兀良哈大公主的交战中，也损失了3000余人，几乎接近了总兵力的两成。
损失的虽然都是八旗蒙古，但那些都是豪格精心挑选和训练出来的精锐，实力如何，他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这些八旗蒙古就算对上满洲八旗，也有一战的力量。现在居然被兀良哈大公主的骆驼兵打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这说明，朱由检不仅可以把废物点心一样的明军变成帐前精锐，而且还可以把同样废物的蒙古人变成骆驼勇士……这样发展下去，大金国的江山可就悬了。
西林城的贝勒府内，正在忧国（大金国）忧民（八旗子弟）的豪格忽然听见了希福的声音：“贝勒爷，范文寀回来了！”
豪格马上把头抬起来：“叫他进来！”
“嗻！”
然后就见帘子一挑，一个风尘仆仆，喇嘛打扮的范文寀就从门外进来，而且还背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豪格看见那包袱就笑了起来：“事情办妥了？”
“妥了！”范文寀笑吟吟的将包袱取下，然后双手捧着包袱，送到了豪格跟前的案几上，又亲手打了开来。
包袱里面包着的，原来是一块石头！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一块洁白的，切得四四方方的玉石，玉石还缺了个角，缺角处镶着黄金。
“嘿嘿嘿，”豪格笑了起来，然后双手捧起这块玉石，倒转过来一看，就皱了眉头，“怎么没刻字啊？《三国演义》上说了，传国玉玺上有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一共八个字儿！你怎么给弄了个没字儿的玉玺糊弄本贝勒？”

第1846章 这就是天命啊！
《三国演义》上说的当然没错了！
这是传国玉玺啊，怎么能没字儿？一萝卜章都有字儿，玉玺能没有字儿？
范文寀连忙笑着解释：“贝勒爷，这个传国玉玺上的字儿还没刻上去呢！”
“没刻字儿你拿来干什么？有字儿的才是玉玺，没字儿的那是玉石！”豪格当下就不乐意了，他可是给了范文寀一大笔银子，让他去弄个传国玉玺来的，怎么给弄了个没字儿的回来？
“贝勒爷，”范文寀还是一脸堆笑，“这个没字儿的大块玉料虽然稀罕，但是多花点钱还是有办法在北京城内搞到的。但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儿，在北京，哦，在整个口内，都找不着工匠敢往玉石上刻……”
是啊，私刻官印都有罪，私刻个传国玉玺……想满门抄斩吗？别说工匠不敢接这个买卖，就是范文寀也不敢和人说啊，说了怕工匠报官抓他！
“为什么不敢啊？”豪格还没反应过来呢，看来除了跑路，他在别的事情上还是挺迟钝的。
希福在边上帮着解释道：“因为《三国演义》这个书，在口内也是有很多人看的……”
“什么？”豪格惊讶了，“口内也有很多人看《三国演义》，他们也懂满文？”
希福笑道：“他们看的是汉文版的《三国演义》。”
豪格一愣，“《三国演义》还有汉文版？谁给翻译的？”
是啊，那么要紧的兵书，怎么就给翻译成汉语了？这得防扩散啊！
“贝勒爷，”希福道，“您看的《三国演义》是奴才从汉文版的《三国演义》翻成满文的……这《三国演义》本就是汉人写的。”
“《三国演义》竟然是汉人写的？”豪格紧张起来了，忙问：“不知是哪一位高人啊？”
“回贝勒爷的话，那高人名叫罗贯中。”希福回答，“是明初洪武年间的人，早就已经作古了。”
还好！豪格心说：要是这个罗贯中还在，又被小皇帝朱由检请了去，那大金国可就悬了……那么厉害的罗贯中都死了，真是天佑大金国啊！
松了口气之后，豪格又问：“那赶紧找人刻字儿吧，刻完字我还得把这个传国玉玺往沈阳送呢……这可是天命归于金的预兆啊！”
范文寀摇摇头，道：“贝勒爷，西林城这里哪儿有能刻玉玺的手艺人？恐怕得去沈阳找人刻了……”
“去沈阳再刻？”豪格想想不对啊，“到了沈阳就该把传国玉玺往上献了……来得及吗？”
希福笑道：“贝勒爷，您可以先献玉玺，再找人刻字啊！”
“还可以这样？”豪格将信将疑，“不会穿帮吧？”
“不会的，”希福笑道，“奴才去找个好看一点的盒子，把玉玺往里面一装……到时候您就捧着盒子往上一献，谁知道真假？”
范文寀也道：“是啊，这个玉玺本就是用来振奋人心的，只要大汗说是真的，谁敢说是假的？而且奴才寻到的这块玉料是老货，看着就像个古物，还是挺大一块。”
其实这就是一场戏，做给不明真相的人看的……因为大明朝当年打破大都的时候没寻到传国玉玺，所以一直就有传国玉玺被蒙元残余带去漠北的说法。黄台吉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儿，就觉得自己如果能从北元传人手中得到传国玉玺，那就一准能振奋大金国有点低迷的士气。
所以在豪格出兵前黄台吉就偷偷和他交代了，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传国玉玺从插汉部给弄来。如果实在弄不到正品，那也得弄个高仿的。黄台吉还跟范文程打听了，知道北京城朝阳门外的潘家窑一带有个鬼市子，专卖来历不明的文玩古物，也有玉器发卖。所以就让豪格派人去那里淘一下宝，只要舍得花钱，应该就能淘到一个看着挺像传国玉玺的石头……
……
大金天聪四年七月二十七日，沈阳怀远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披挂整齐的白甲兵，全都穿上了崭新的泡钉棉甲，一个个挺胸凸肚的肃立。
白甲兵又名白侍卫摆牙喇或白随侍摆牙喇，是“侍卫”还是“随侍”，主要看他们跟着谁混？跟在后金大汗身边，当然就是侍卫。跟着各旗旗主贝勒，就称为随侍。
从“侍卫”和“随侍”的名号就能知道，这些个白甲精兵除了在战场上执行各种任务，平日当中还充当后金大汗和各旗主贝勒的侍卫亲随。如果大批的白甲兵出现在哪儿，那么就一定会有大汗或贝勒爷这样的大人物在附近出没。
而今儿就厉害了，八个旗的白甲兵好像都到齐了，全都在刚刚盖好没多久的怀远门内外守着，而且还来了不少旗手，举着八个旗的旌旗，迎风招展，看着就提神啊！
沈阳城内的后金高官，还有臣服后金的蒙古各部的使臣，还有朝鲜国的使臣，也都已经到了，都穿着朝服，在怀远门外分班站立。
居住在沈阳城内外的诸申旗丁、包衣奴才和汉人百姓也来了不少，他们倒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跑来看热闹的，而是没吃饱就跑来看热闹的……看完热闹，才能得到一顿饱饭！
一顿饱饭对如今大金国的中下层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了。居于中层的正身旗丁还好一点，半饱半饥的日子总还是有的。但是对居于中下层的包衣奴才和下层的汉民们而言，半饱半饥都不是人人可得的。每年冬春季粮荒的时候，就得饿死一批……
现在虽然是食物比较充裕的初秋，但是一顿饱饭的诱惑，还是让怀远门内外聚集起了人山人海！
这些聚集起来的旗丁、包衣和汉人大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所以趁着大汗和旗主贝勒们都没露面，就开始互相打听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前线又打了胜仗？”
“不能吧，都没出兵……各个旗的精兵都没动，上哪儿打胜仗去？”
“你孤陋寡闻了吧？咱们八旗的精兵没动，但是八旗蒙古的早就兵动了……贝勒爷豪格带着他们出兵去了千里松林以西，在西林河畔屯田筑城，招抚蒙古！”
“什么招抚啊，去抢插汉虎兔顿汗留下的老婆吧！”
“胡说什么呢？怎么是抢？大汗把虎兔敦汗的女人弄到手里能算抢吗？”
“对，对，不是抢，不是抢……那豪格贝勒爷得手了吗？”
“不知道……旗里的额真、章京只是说豪格贝勒爷抢到了天命，要来献给大汗了！”
“天命？什么是天命？”
一群来吃闲饭看热闹的大金国人在瞎猜什么是天命的时候，站在怀远门城楼上的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和几个旗主贝勒还有位高权重的入八分贝勒，已经远远的瞧见奏凯而回的豪格贝勒爷率领的大军了。
黄台吉手扶着一个垛口，看着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两黄旗蒙古的骑兵，哈哈大笑了起来：“豪格这小儿总算是历练出来了……这次西征不仅降伏了插汉部的新首领粆图台吉，而且还得到了传国玉玺！这传国玉玺可是天命之物啊！自古没有玉玺就称帝的，都难以称为正统，天下人心也不会真正归附。而南朝皇帝就没有这个传国玉玺，所以才南明北元争斗了那么多年，也分不出个胜负。现在这传国玉玺又落在了我大金国的手中，真是天佑大金啊！”

第1847章 对！这就是玉玺！
当黄台吉在一众贝勒爷的簇拥下，下了怀远门城楼，在怀远门外一处木台上摆着的一张铺了老虎皮的椅子上，大模大样的端坐好的时候，他的宝贝儿子豪格率领的两黄旗蒙古精锐，已经快到护城壕边上了。
跟着豪格回沈阳的两黄旗蒙古精锐人数也不是很多，拢共也就1000骑，全都披着泡钉棉甲，骑着蒙古矮脚马，背着弓箭和盾牌，腰带上还挂着蒙古弯刀和近战格斗的头号利器三眼火铳——八旗兵其实也装备了许多火器，只他们以往仗着射箭的本事，就已经能吊着明军打了，再加上火药又贵又难搞，所以也就不怎么重视轻型火器。
至于重型的红夷大炮、红夷小炮他们倒是一直在想办法弄，但至今也没得手，只是铸造了一些将军炮。
而在驼城之战中吃了三眼铳的血亏后的豪格，在回到西林河边后，马上就开始到处搜罗三眼铳给他手下的白甲兵、红甲兵了。西林城那边当然是没有的，但是豪格在率队返回沈阳的途中，在李成梁昔日的老巢铁岭城中，倒是找到了一批封存了许多年的三眼铳。他从中取了1000支看着还能用的（锈得不是很厉害），分配给了自己的蒙古白甲兵和红甲兵。
当然了，三眼铳好搞（明军不知道丢了多少在辽东），火药就难搞了，那玩意老贵了，而且还禁运！在张家口的那几位倒了血霉后，后金这边的火药供应就非常紧张了……
除了1000装备了没有火药的三眼铳的两黄旗精锐和几个黄台吉派给他的好奴才之外，还有好几百穿着蒙古式样袍服的漠南蒙古各部贵人，也跟着豪格一块儿来了沈阳——这些贵人大多来自千里松林以西的苏尼特部、克什克腾部、阿喇克卓特部，以及松林以东的巴林部、奈曼部、敖汉部、扎鲁特部等七个归附臣服大金国的部落，也有一些是粆图台吉的心腹（这位北元正统的部下也没全跑散，多少还剩下一点）。而在表面上为首的，当然是身为北元正统传人的粆图台吉了。今儿这场大戏，他才是主角，是他这个北元正统传人，向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进献祖传的传国玉玺！
那块范文寀从北京城外的潘家窑鬼市子淘来的玉石，现在就由粆图台吉小心翼翼的携带着。
在沈阳城的护城河边，豪格和粆图台吉，还有一批蒙古贵人一起下了马。而跟随在豪格身后的几个大嗓门的蒙古汉子，就扯开嗓子高喊：“大元朝之传人，插汉部粆图台吉，率漠南各部台吉、塔布囊，向大金国大汗陛下称臣并奉献祖传之宝——传国玉玺！”
这几个大嗓门都懂两种语言，蒙语嚷嚷一边，然后是满洲话。这下可怀远门外可就轰动了！
大元朝的传人都向大金国称臣啦！
这下漠南漠北蒙古应该都归了大金国了吧？看来这两年和明朝小皇帝的鏖战，终究是打赢了……接下去就该三出燕山了吧？
另外，传国玉玺可不得了啊！据说谁要得了就有天下！现在这玩意归了大金天聪汗，难道大金要有天下了？
要真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怀远门外的旗人和包衣奴才，全都兴奋了起来，开始山呼万岁了！
“大汗万岁，大金威武……”
黄台吉哈哈大笑起来，对左右道：“快请粆图台吉过来！”
两边马上就有奴才应了嗻，接着就过去了两个白甲兵，向粆图台吉宣布了“大汗有请”。
听见黄台吉有请，粆图台吉却是面如死灰……他当然知道自己捧了个白板玉石当玉玺送给黄台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黄台吉又不瞎，看见那个白板玉石，还不龙颜大怒？怒完了就该把自己推出去斩了吧？
“台吉，请吧！”已经下了马的豪格看见粆图台吉不敢动弹，就用冷冰冰的语气催了一句。
粆图台吉叹了口气，只好捧着“白板玉玺”，迈开步子，颤抖着向黄台吉走去。
黄台吉可是久经战阵的马上大汗，警惕性是非常高的，看着这个粆图台吉的表情和举止看着就不对啊！
这个粆图台吉怎么一副赴死的模样？这是要干什么呀？难道要行刺本大汗？
黄台吉可是很有学问的，不仅熟读《三国演义》，最近还读了《战国策》，知道了“荆轲刺秦王的事儿”！
黄台吉心说：这个粆图台吉难道想学荆轲来刺杀本大汗？他捧的那个木盒子里是什么？匕首……还是个炸雷！
一想到炸雷，黄台吉就慌了，可不能让他靠近！于是他的目光左右一扫，结果看见了晕晕乎乎的莽古尔泰——这家伙在老哈母林河之战中被明军的“炮风”扫了一下，从马背上跌下，大头着地，摔了个脑震荡。救回沈阳后养了好些日子，命是保住了，可总是喊头疼，而且记性下降的厉害，看来是废掉了。
“五哥，”黄台吉喊了莽古尔泰一声，“麻烦你去把传国玉玺给朕取来。”
“嗻。”莽古尔泰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就从椅子上（他是四大贝勒之一，在黄台吉跟前也有一把交椅）起身，大步走到粆图台吉跟前。也不客气，一把就抢过后者手中捧着的盒子。
“看看，打开看看……”黄台吉可不敢让莽古尔泰靠近，赶忙让他打开盒子看看。
莽古尔泰自从摔坏了脑袋，可就听话多了，黄台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立即就一个胳膊抱着盒子，然后一只手把盒子的盖头拿掉。盖头拿掉后，就剩下一底盘，底盘上托着的就是一块白里带黄的石头，石头缺了一个角，镶着金子。
看见不是炸雷，黄台吉终于松了口气，就想招呼莽古尔泰把玉玺拿来。而这莽古尔泰，也是好奇啊，没等黄台吉说话，就把那盖头一扔，大手一抓，把那块“白石头”给抓起来了，还翻转过来看。一看之下，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上面怎么没有字儿啊！
莽古尔泰都傻了！自打他在老哈母林河摔坏了脑壳，几个兄弟都说他比以前糊涂了，是摔坏了！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没坏……是几个兄弟搞错了，现在手里明明拿着玉玺，却没看见字儿，难道真的摔坏了？
黄台吉看见莽古尔泰在发呆，一下想起来了，豪格给他写过信，告诉过他这个玉玺是白板……这下要穿帮啊！
还好黄台吉的反应够快，马上就对多尔衮道：“老十四，你也去看……你五哥不认字儿，看不明白，你是明白人！”
“嗻！”多尔衮应了一声，就大步上前了，也没多想，就把“玉玺”就发愣的莽古尔泰手里接过来了，然后一看……
“老十四，这是玉玺吗？上面刻着什么？”黄台吉问。
“这个……”多尔衮多机灵啊，马上就明白了，“大汗，这应该就是玉玺，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儿！”
真有字儿啊！一旁的莽古尔泰心下就是一沉……还是得找大夫好好看看啊！
“拿来，拿来我看！”黄台吉忙招呼多尔衮上前，双手接过“玉玺”，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点点头，“对……还是秦篆！老十四，你学问见长啊！”
一旁的代善听了黄台吉的话就道：“什么叫秦篆？”
黄台吉道：“就是秦朝的文字！”
“我能看看吗？”
“好好，你也看看，”黄台吉点点头，“看完再给二贝勒也看看。”
黄台吉说着话就把“玉玺”递给代善了，代善接过来一瞧，哪儿有字儿？白板一块，还秦国的字儿……
心里怎么想，嘴上可不敢说，还连连点头：“对，是秦篆……刻得就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二贝勒，你也看看。”
阿敏也接过了“玉玺”，看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后也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一脸尊敬的对黄台吉道：“大汗，看来天命就在您身上了！”
黄台吉笑了起来，对早就呆得跟木鸡一样的粆图台吉道：“台吉，你做得很好，朕要重重的赏你！”

第1848章 看！那就是昏君！
大明崇祯三年七月三十日，就在还没刻字的传国玉玺送到沈阳城的三天后，宣府北门广灵门月城外，也聚集起了人山人海。
宣府城的四门构造非常复杂，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门洞子，而是城门之外环以瓮城，瓮城之外筑有月城……里外三层的防护，那可真是金汤一般的堡垒！
而宣府四门外的月城之外，向来都是比较偏僻荒凉的地方，现在居然人山人海的，当然也意味着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在月城门外，紧挨着护城河的地方，这时候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乌纱蟒袍的人物……都是从北京城跑出来的阁部高官，有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黄立极，有次辅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施凤来，有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王在晋，有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温体仁，有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李国（女布），有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徐光启，还有左都御史孙承宗，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徐应元，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太监周世治，还有御马监掌印太监商辅明等等。
基本上外朝内廷的头头脑脑们，都跑到宣府来见那个总也见不着的大明小皇帝了。
今天，就是小皇帝带着他的五个蒙古贵妃回宣府“家中”的日子！
说实在的，这大明小皇帝朱由检真是太另类了！这都两年多没在北京城呆了！
好吧，你不喜欢北京，嫌北京太拘束，想和武庙皇帝一样，在宣府呆着也就罢了。至少内阁、司礼监有什么大事要和皇帝商量还能寻到人。
而现在这个崇祯小皇帝不仅不在北京呆着，也不好好的在一个地方呆着，整天在外面瞎转悠……时不时的还和北虏东奴西贼打几仗，居然还屡战屡胜！这战绩虽然比不上太祖、成祖，但是大明排第三是没问题的。
如果这小皇帝就是喜欢在外面打仗，北京城里的那群老爷也就忍了。毕竟辽东的奴贼看着很厉害，有个能打的皇帝也能把他们给收拾了。这样大家伙才能有个和平安定的环境……
可是这位小皇帝却在不断征战的同时，利用手中的军队和在战场上建立的威信，开始一刀一刀的切割属于官僚、士大夫、藩王、边将，甚至内廷太监们的奶酪。
虽然他下刀不重，每次都是轻轻的切上一刀，让人下不了反抗他的决心……当然，也不给别人下手暗害的机会！但割得多了，还是有点疼啊！
更可怕的是，随着小皇帝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他下刀的力度也在加强。
比如在直隶八府的田税改革，就已经引起了北直隶的勋贵、太监和士大夫的公愤！
而对陕西榆林、宁夏二镇的大裁兵，又让陕西的将门大为不满！
朱由检将秦藩除国的行动，又让宗室藩王们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另外，朱由检扶植徐寡妇，重用晋商管理部分皇家产业的事情，还让内廷的太监们感到将要被抛弃的风险。
总之，到了崇祯三年秋天的时候，朱由检已经有点“臭”了……就快变成大明朝的头号昏君了！
而这一次他公然出兵抢夺虎兔敦汗的几个遗孀，而且还要以她们从虎兔敦汗那里继承来的“遗产”为基础，打造四个新的“贵妃斡尔朵”的消息传到北京，那可真是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意思了。
这大明的君怎么能昏成这样？怎么能出兵去和奴贼争抢北虏大汗的遗孀？这种事情是大明礼仪之邦的皇帝能干的？
以后的史书上，该怎么说小皇帝朱由检？
本来还想混日子的几个阁老重臣，立即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还有更麻烦的事儿，今年是崇祯三年了，明年就是开科取士的崇祯四年！
各地的举子已经在进京赶考途中了！
现在的皇帝干了那么多荒唐事儿，那帮举子们还不得搞公车上书？而且他们也有理由——这几年陕西连年干旱，今年干脆连河南都旱上了！
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昏君啊！
你个昏君要是知错不改，大明朝一定会因为天灾人祸而灭亡的……
所以大臣们的日子混不下去，只好和司礼监、御马监的头头们商量，和他们一块儿到宣府城来向皇帝进言……不要太过分，要不然内阁和内廷都包不住了！
可是这小皇帝能听大家的话吗？
大臣和太监们到了宣府，见到了雄壮威武的宣府军——朱由检原本打算让自己的帐前步军占宣府的军额，可是他在福王府、秦王府发了财，于是就让杨嗣昌和黑云龙在宣府募兵两万，现在已经募集到了5000，装备训练的都不错，看着让人头皮发麻……小皇帝虽然有点昏，但他是真的会练兵能掌兵的天子啊！
高高在上的大臣和大珰们都有点缩了，可是宣府城外看热闹的士绅百姓却还是有点口无遮拦——明朝虽然搞特务统治，有吓唬人的锦衣卫，但是现在锦衣卫也是朱由检下刀的对象，锦衣卫一年吃多少饷？都在干什么呀？怎么可能不拿他们开刀？所以知道不好的锦衣卫缇骑们也就不怎么干事，民间的舆论，也就没什么人管了。而宣府这里的军籍士大夫，一样因为朱由检清理土地，严征屯粮的政策吃了亏，当然就没什么好话了。
所以现在趁着皇帝和他的帐前骑士还没来，先过过嘴瘾吧！
“真是闻所未闻啊，中原天子去塞北草原上抢女人……而且还都是寡妇，一口气还抢了五个！”
“可不是嘛……天子用兵打仗本无可厚非，但是出兵去抢虎兔敦汗的遗孀，实在是不合礼法啊！”
“唉，这少年天子不合礼法的事情干得还少？”
“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入了崇祯年，一年就比一年旱啊！”
“收成不好，却要加税……大同和宣府的屯粮，直隶八府的田赋，都比往年多了几倍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而且连读书人的优免都给取消了，要官绅一体纳粮，实在是斯文扫地啊！”
“大明朝的祖制都坏掉了……”
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说的却大多是些大逆不道的话，如果让朱由检听见，非骂这群人都是劣绅刁民不可！
不过现在朱由检还没到来，而且耳目还有点闭塞，所以也听不见他们的话，倒是让一群从河南北上而来赶考的青年士子闻之眉头大皱——这几个河南的举人都是来考明年的春闱大比的，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所以他们就结伴在京师左近游历。在昌平游览的时候，听人说了小皇帝又在草原上干了抢人的恶行，正要奏凯而还宣府。所以就来宣府这边看看，也见识一下昏君的军队是什么模样？怎么总能从草原上抢人啊？过去不都是草原上的北虏进长城来抢的吗？
这种隔三岔五就去口外杀人放火的君……真的能算昏君吗？
就在这几个士子皱眉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远而近传来了，渐渐有了点雷鸣地动的意思，大家伙忙向前看，就瞧见数百披着红色罩甲的骑兵，列着非常整齐的四列横阵跳动着急速而来，其中有些旗手，高举着12面象征天子的龙旗。
来的竟然就是大明崇祯皇帝！

第1849章 昏君诏曰：得加钱
朱由检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受北直隶官僚地主阶级爱戴的好皇帝，所以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无所畏惧的他，在官僚地主阶级们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譬如这回回宣府家中时，他就没用什么天子仪仗，也没跟几个蒙古贵妃一块儿招摇过市，而是混在数百帐前骑兵当中先行，到了宣府广灵门月城之外，才让人打出天子旌旗。不过朱由检还是不敢在广灵门月城外多呆片刻——他可是“黑枪天下第一”的小皇帝，当然得防着别人打他的黑枪了。
所以朱由检看见月城大门外站着的大臣和太监，也没有停下胯下的战马，只是放慢了马速，然后在进入月城大门前，才冲那些大臣和太监们吼了一嗓子：“诸卿，皆随朕上广灵楼。”
跟着他的几个宣诏官立即勒停战马，大声呼喊：“万岁爷有旨：诸臣皆上广灵楼。”
就在他们传旨的时候，朱由检已经飞马入了月城，月城之内看热闹的士绅百姓就更多了。这个时期的宣府城可是个大城，城内居住着两三万户百姓，大半都是军籍。早先宣府军还没“平账”的时候，许多有路子的军户都会在宣府军中占个额，拿几个小钱，然后在上峰点验的时候露个面。可是现在被朱由检一折腾，他们的这点利益就没了。
现在的宣府军是重新打鼓另开张的，虽然募集的兵士还是以宣府镇的当地人为主，但是宣府城内的居民却很难选上，选上的大多是各堡、各寨屯垦的宣府军户家的穷苦壮丁。
另外，宣府大城内的军籍居民大多出身卫所军官，不少人家里还占了宣府的军屯土地，世世代代吃着普通军户交上来的租子。这个利益可比占个兵额要大多了，现在也因为朱由检而损失惨重——因为宣府军都被“平了账”，许多军户高层也因此失去了权势，当然维持不住占田了。
虽然朱由检还拿出了宣府边墙外大片土地招募军户去屯垦，但是久居城内的这些“城市军户”哪里会种地？他们中的少部分人还保持着祖传的勇武，可以充当军官或是家丁，余下的不是成了军籍士大夫，就成了小商人和手艺人。
所以在宣府城内，大部分的居民，也不怎么拥护朱由检，所以朱由检还得防着他们！
倒是那些种地的军户，大都觉得朱由检这个皇帝还不错——他们现在不必给军户老爷交租子了，也不需要服兵役了（出塞屯垦需要兵役，但是不需要交租，而且还有额外的饷银可以拿），就是一亩土地交一斗二升麦子。虽然比民户的田赋要高，但是不服役（民户有徭役），不交租，只是安心种地，还有塞外的土地可以纾缓一下人地矛盾，生活倒是比早先好了一些。不过也没改善太多，种地毕竟是靠天吃饭……
因为知道自己不怎么得人心，所以朱由检也不和这些看热闹的宣府人多接触，直接策马入了瓮城，从瓮城内的马道上了城墙，然后直奔广灵门城楼而去。
宣府四门城楼都挺高大的，都是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柱，非常气派。
朱由检下马后并没有直入城门，而是先等一队侍卫亲兵入内搜索完毕，这才放心大胆的进入城楼。刚才进去的亲兵带着马扎，已经在城楼里面摆好了。朱由检大步走过去，在马扎上端坐，身边则守护着数十亲兵。而余下的帐前侍卫，则里里外外把广灵门城楼和瓮城都给控制起来。
他们这边刚布署完毕，一群大臣和太监就在宣府这里的两位地头蛇，总兵黑云龙和巡抚杨嗣昌的引领下，气喘吁吁的上了广灵门，也入了城楼。
大臣和太监们看见朱由检在那里端坐着，赶紧按照班次站好，然后给许久未见的崇祯皇帝磕头行礼。
“平身！”朱由检笑着冲他们招招手，然后看见一群大臣起身，就一指户部尚书温体仁道：“温体仁，你这户部尚书现在可高兴了吧？大明朝那么多年来，就没有比你更好当的户部尚书了！快些和朕说说，去年本朝盈余多少？让朕高兴一下！可别跟朕说没钱……朕已经找人算过账了！”
还真是昏君啊！一见面就谈钱！你就不能谈一点仁义道德的事情？
温体仁也是个奸臣，当然不敢逆了皇帝的意思，赶忙出班奏道：“陛下，托您的福，去年户部的日子的确好过多了，居然有了大笔的盈余，在补了往年的亏空后……太仓库里足足多了300余万两银子！”
别看朱由检上台后穷兵黩武，可是大明朝的财政却被他越打越好了——能不好嘛，京营、昌镇、宣镇、蓟镇前前后后已经“打没了”20多万账面兵！光这些一年就省下几百万！
而且在朱由检夺了福王的产业，削弱了京营勋贵，并且疏远了宫中的内侍后，督盐衙门的收入就大增了，已经可以覆盖蓟辽二镇的饷了——管盐的东林党人当然还是要贪污的，但他们总归得把袁崇焕的兵喂饱了，没有袁大帅，他们的腰杆子硬不起来啊！所以蓟辽二镇现在可以通过督盐衙门主管的开中法得到500万石（两）以上的收入，比起之前大明从盐税上收到的银子，足足多了一倍！
另外，大同、宣府二镇的屯粮和北直隶八府的田赋在去年也增长了不少。虽然没有达到300万石这个目标，但是200多万石还是拿到了。户部只要额外拿出几十万石（两），就够8万兵额（这8万兵还没招齐）开支了。
虽然朱由检打仗也花了不少钱（兵粮和犒赏），开辟大宁、燕山、辽西三镇也得花钱投资。
但终究是省下和多收的部分多，花出去的部分少……一进一出，至少能有650——700万的盈余。
在补了往年的亏空后，总能剩下450万左右，现在只有300万……不可能是户部的人贪污了，贪污哪有从户部账面上贪的？那一准是有地方少交了。
“哈哈哈，”朱由检笑了几声，忽然语气放沉，“比朕的账房算得要少……少了150万两！回头把账本都抄一份送来宣府，朕要看看是那个省少了朕的银子！”
“陛下……”首辅黄立极连忙上奏，“去年有不少省份受了灾，旱灾、蝗灾、水灾、疫病……四川那边的奢安之乱还在继续，陕西又……”
朱由检摆摆手，打断道：“朕都知道！但是朕可没给谁免过正额赋税吧？朕只是免了陕西的辽饷而已。户部尚书，你交账上来就是，朕自己去找他们要钱，不会怪罪你和内阁的。”
您都知道？
在场的大臣心说，那些送到宣府的报灾奏章一律石沉大海……据说您这个皇帝从来不看也不问，您上哪儿知道去？
“陛下，”左都御史孙承宗连忙站出来进言道，“去年、今年，全国不少地方都有灾荒，朝廷又不闻不问……实在有失您的仁德啊！”
“朕的仁德很多，失掉一点也不要紧！”朱由检马上怼了孙承宗一句，“但是各地的税赋不能少交……寻常百姓都知道要存粮备荒，民间的富户家中常常存着可以吃几年的粮食。而我大明朝廷的仓库当中有多少存粮？能应付得了真正的大灾大荒吗？
另外，朕这个万岁爷现在养了几万帐前兵，还负担着毛文龙的花销，还要补贴五个贵妃斡尔朵，而且还南征北战的忙活……一年120万的金花银可不够，得加钱！”
加钱？
下面的大臣们心说：你抄家的钱呢？你都抄那么多家了，怎么还要加钱？

第1850章 不怕，朕有锦衣卫！
朱由检在灾年不给老百姓免粮免税，倒想着给自己加金花银子，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个昏君……
不过他自己却很清楚，老百姓的钱粮是万万不能免的——因为崇祯二年、三年的灾和以后几年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灾！现在免了，到真正的大灾之年怎么办？到时候整个北方都收不着钱粮，而且还得倒着钱去赈灾，崇祯皇帝还能变出钱粮来？
而且崇祯10年后的大灾还会持续五到七年，一直到崇祯17年后，灾害才得以改善。
眼看着“毁天灭地”大灾越来越近，他这个大明朝的当家人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两个，一是趁着年景不算太坏的时候，尽可能的存一点钱粮！二是在南方那些受灾不重的省份挖一下潜力……如果南方能多产出几千万石粮食，多少也能缓解一下北方的缺粮。
而无论是存粮备荒，还是开发南方，都得花钱（粮），所以朱由检不仅不能在崇祯三年给下面的百姓免粮免赋，连辽饷都只有陕西这种重灾区和直隶八府这样实行了税改的地方可以免（陕西的辽饷摊派就20多万，直隶八府更少，两者相加也不到30万）。绝大部分的省份，还得继续交钱！因为没了这几百万的辽饷摊派，朝廷也许够开销，但是绝对攒不出钱，也存不起粮食。
没有备荒的粮食，到了崇祯10年后，老天不下雨，再明的君也没办法啊！就让李自成来搞均田免赋拷掠，也抄不出够至少两千万人吃7年的粮食啊！
至于金花银，那就更加的理所当然。这钱又不是朱由检拿去挥霍了，而是用来养活三万几千人帐前军和毛文龙的两三万大军。
三万几千帐前兵一年就得开销120万两（石），毛文龙的军队一年就是60万。
另外，五个在塞外安置的贵妃斡尔朵也得花钱……这些斡尔朵下面的蒙古人会跟着虎兔敦汗的遗孀们投靠，还不是想跟着吃饱饭？而朱由检想靠他们遮护漠南草原，屏障宣、大、延、夏之地，并且支援燕山，就得花钱养着他们。当然了，养着这五个万户斡尔朵没养明朝边军那么贵，一个万户斡尔朵一年补个10万两（石）是起码的，五个万户斡尔朵至少就是50万一年的花销，如果遇上出兵肯定还得加钱。
三支军队合计的开销就是两百几十万！
而且这还仅仅是固定的维持费用，真要打得激烈，一年有三四百万都不够花。
户部要不给朱由检加钱，光靠抄家收益怎么够支撑？就算够了……朱由检冷冷的扫了在场的官员一眼，心想：你们这些贪官应该也不会乐意吧？
也许是朱由检关爱的眼神感动了温体仁，这位户部尚书赶忙一脸堆笑着问：“万岁爷，现在户部能有些富裕，都是因为您的仁德，您要加钱也是一应该的……不知您想加到多少？”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这个温体仁还是有点良心的！
“朕的金花银现在是一年120万两……朕也不好意思多加，翻一倍吧，给240万两就行了。”
朱由检的要求还真是不高……他原本的120万两金花银还有许多固定的开支，不能都用来养兵，最多只能拿出30万两。现在又加了120万，就是150万。
而朱由检估摸自己的军队一年得花出去300万，他至少还得再往里面贴150万。
如果能把御马监控制的皇庄产业都拿回来，再加上原本属于福王府、秦王府的产业，交给徐寡妇运营，一年倒是可以赚出300万左右的利润（主要还是田租）。倒是足够维持手头的这点军队，但是朱由检还想趁着灾荒不重的时候多屯点粮食，所以还得再想办法开财源啊！
“臣，臣遵旨！”温体仁哪敢不答应？他这个户部尚书屁股可不干净，朱由检真要找人抄家，他一准没跑。
“陛下，”兵部尚书王在晋进言道，“现在各地的举子已经陆续上京，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们并不知道万岁爷的金花银都用在了正途上，如果让他们知道您一次就加了120万两的金花银，恐怕会群情激愤……”
“怎么？”朱由检一瞪眼，“本兵，你觉得朕的帐前兵和蒙古斡尔朵不用花钱养着了？这两年是谁屡败北虏东奴西贼的？”
王在晋摇摇头：“不，不，不……臣只是觉得，帐前兵、蒙古斡尔朵和毛文龙部的开支不必都走内承运库，可以走户部支出，这样看着就不扎眼了。”
孙承宗接过了王在晋提起的话题，“陛下，臣以为可以把毛文龙的平辽军划归蓟辽总督节制……平辽军的饷，可以通过开中法筹集一半，户部只要支出30万就够了。”
朱由检心想：你个孙承宗想害死毛文龙吗？
“不必了！毛文龙的兵继续由内库养着，盐务上还有富裕，可以投在辽西镇的屯垦上面。”朱由检一摆手，“而且朕也不怕那些死读书的呆子闹事呢！朕御极以来，北虏归附，东奴势弱，西贼也已经平定……而且打了那么多胜仗，太仓府库当中还能有许多结余。
朕这样的皇帝怎么会怕几个呆子闹事？而且朕还有三四万人的锦衣卫……锦衣卫一年花掉100多万，这点事儿会平不了？如果真平不了，朕养他们何用？”
听到朱由检的这番话，几个文官大臣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小皇帝下一个要整的就是锦衣卫了。
那群孙子一年花费一百多万，还要贪污受贿不知道多少，用处好像半点也无……
……
就在朱由检和几个大臣们商量加钱的时候，他的五个蒙古贵妃已经在千余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铁骑护卫下，浩浩荡荡的通过广灵门月城大门，进入宣府城了。
这些蒙古女人的出现，立即就引起了广灵门月城内外百姓的轰动。
这可是蒙古大汗的女人啊！
现在都成了小皇帝的贵妃……这一手虽然不合乎中原的礼法，但的确是扬威草原了。
宣府这里的军户，无论是还在从军的，还是军籍士子，对塞外的事情都是了解的，也知道北虏的凶猛。
更加知道大汗的遗孀有多抢手，小皇帝一口气抢到四个大福晋，已经充分说明他已经是漠南草原上最能打的霸主了！
以后宣府镇的百姓，总算有个安稳日子了……
不过那些从南边太平地方来的士子，就不大知道行情了，比如那几个河南士子就开始连连摇头，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长得矮矮胖胖的中年书生更是连连摇头，低声道：“太不像话了，本朝开国以来，何时出过这样的事情？这五个蒙古女人也不知羞耻……”
“聚明兄，天子能把她们抢到手，也算是有本事吧？”边上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笑呵呵的接过话题，还用手里的折扇指着领头的兀良哈大公主，“看看，还挺漂亮……英姿飒爽啊！”
“信之老弟，”被称为“聚明兄”的胖子回头看着这个俊朗的年轻后生，嘿嘿一笑，“就知道你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子……回头老牛给你寻觅一个跑江湖的当小妾怎么样？”
这位聚明兄原来姓牛，名字叫金星！是河南宝丰县的举人牛金星！而那个喜欢江湖女子的“信之老弟”姓李，单名一个信字，是河南杞县的举人。两人是结伴来京赶考的，可这两人北来之后却不找个地方好好复习，非得到处溜达，还和一群北直隶的书呆子混在一起，谈论天下，指点江山……

第1851章 必中客，牛与李
“来来来，您浅着点儿，我深着点儿，牛大哥，咱们一醉方休！”
李信殷勤的给牛金星斟满了一碗浊酒，又给自己满上了。
这两个不好好复习功课，就知道在北京周围瞎转悠的河南举子，这个时候正在居庸关南关城内一间又小又破的酒馆里坐着喝酒。也没要什么菜，就是一碟熟肉，一盘炒鸡蛋，一盘烧豆腐，一碟延庆火烧。加上两壶浊酒，就摆出了一个两壶煮酒论英雄的架式。
两人身后都有个伺候人儿，跟着牛金星的是个少年书僮，瞧着就聪明伶俐，讨人喜欢。
而李信背后则是个穿着利落劲装的女子，乍一看就跟个跑江湖的女子差不多，但实际上是李信家里的丫鬟……李信大概是《水浒传》看入迷了，就喜欢扈三娘这样的姑娘。可惜他家是世代书香的大地主，和军户将门搭不上关系，没办法替他找个“女将军”当老婆。所以李信只有自己培养一个会耍剑舞的小丫鬟了。
小酒馆里面，除了他们四人，就是一个快要睡着的伙计。
看看李信拿起一个延庆火烧，他的“小女侠”赶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掰开，然后又夹了几筷子炒鸡蛋和熟肉塞在掰开的火烧当中，才双手递还给了李信。
牛金星看着李信身边的丫头，嘻嘻笑着，估计真的在琢磨着为自己的这个小老弟牵线搭桥。他今年36岁了，交游士林多年，阅历比李信丰富，认识的人也比李信要多。其中也不乏跑江湖的人物，比如有个宋康年的算命先生就是他的至交好友。
而他之所以结交上这位名叫李信的青年举子，就是因为这个宋康年给算出来，说他“命中贵人十八子”。也是他的命中贵人，是个姓李的……
牛金星对此深信不疑，他把身边认识的姓李的读书人梳理了一遍，发现只有杞县李信看着像是贵人。
因为这个李信今年才刚刚20岁，这个年纪却已经是举人了！而牛金星就差远了，他直到3年前才勉勉强强中了个举人。因为觉得自己才学不够，他都没敢去参加崇祯元年的科举大比——他真是太没自信了，如果他在崇祯元年去参加科举了，现在都当了2年多的大明民之父母了！
因为他可是崇祯皇帝看好的“河南必中客”之一！也就不考则罢了，只要去北京考了，哪怕写个狗屁文章，一样会高中进士的。
崇祯元年的时候，朱由检还拿着进京赶考的河南籍举子的名单看了10遍，愣没看见牛金星的大名，你说急不急人？
如果今年牛金星再不来，等到崇祯六年的时候，朱由检就要派李自成去河南抓他来赶考了。
而牛金星这回虽然来北京考进士了，但是他对高中进士并没有多少信心，所以到京之后也不好好温课，而是忙着结交士林，看这意思就是想抱一条粗腿，然后走举人大挑入仕的路线了——明朝举人在三次会试不中后，可以去吏部注册等待六年一次的“大挑”，挑上就可以做官。不过朝中如果没有后台，想要挑上一个官是很难的。
所以牛金星就利用上京赶考的机会广交朋友，既然要广交朋友，就不可能只有李信一个狐朋狗友了。这个李信虽然是个“十八子”，但是牛金星知道他的学问也不算特别突出，要高中是有一定困难的（牛金星又看走眼了，李信也是个必中客）。所以牛金星还结交了几个高中的大热门，其中就有宛平朱国寿、太仓张溥、苏州杨廷枢、嘉兴吴昌时等几位。
而这几位又都是忧国忧民的大才子，还没有高中进士，就已经在为有点走偏的大明朝担心了。
所以这几位到了北京之后，就在互相串联，要发动京中举子，搞一个什么联署上书，想劝皇帝“行仁政、轻赋税、救灾荒、慎用兵和复辽东”。
而牛金星因为和几位大才子走的挺近，所以就被他们派了个发动河南举子参加联署上书的任务。这下牛金星可就有点傻眼了，举人联署上书的事儿在明朝好像没有先例啊！可别上书不成，再让朝廷把举人功名给革了……
可是要不跟着那些“大热门”混，那可就得罪人了！
这个广交朋友，原来也有被朋友坑害的风险啊！
所以牛金星在听到了天子将回宣府的消息后，他就借口要去看一眼天子的精兵，拉上一群要好的河南举子跑了趟宣府。
现在天子精兵已经看过了，同去的河南举子大多已经日夜兼程回北京去复习功课了，就剩下牛金星和李信老哥俩慢悠悠的往北京赶。
而离北京越近，牛金星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所以过居庸关的时候，牛金星没心思赶路，干脆拉着李信进了这间小酒馆，一边喝酒一边征求李信的意见。
几杯浊酒下肚，本来就嘴上不带把门的李信，也就放开了说了。
“所谓的行仁政到底是什么意思？万岁爷虽然喜欢打仗，但也算不上不仁吧？无非就是拿天灾说事儿……到底想要什么，我就不说了。”
“至于轻赋税……呵呵，咱们俩家什么交过税？且不说咱俩的功名，就是我爹和你爹，大小也是个官，都在优免之列。我等田亩大户都不交税，升斗小民身上的税自然重了，怎么可能轻？倒是北直隶八府这边一体纳粮，一亩统一是五升，算是轻了吧？可是咱俩的爹爹可舍得？几百亩地，一亩五升，也得交二三十石了！可如果全天下的旱地都交五升，水田纳粮二斗……国家能收多少？小民是不是觉得税多？”
“不救灾荒倒是个问题，陕西连着旱了几年，今岁轮到河南了！朝廷应该是要救济的……”
“至于用兵的事儿……你看看宣府的那些兵，无论骑兵还是步卒，比咱在河南看到的不知强了多少！而且天子自从御极以来战无不胜，也没多问老百姓要兵费，今年还免了陕西的辽饷，咱们读书人还说什么？由他去打吧！”
牛金星叹了口气：“信之，你说的道理我都懂……那些人也懂！但是那些人还是要上书，他们是在替天下读书人登高一呼……信之，你觉得他们的上书能管用吗？”
李信嘻嘻一笑，看着牛金星，“牛大哥，你觉着这一科有望吗？”
牛金星摇摇头：“陪考而已……”
“既然是陪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李信笑道，“他们让牛大哥联络河南举子，就是在提携牛大哥啊！”
“我知道，我知道……”牛金星叹了口气，“我反正是个陪考的，他们一个个大好前程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出来替天下读书人登高一呼，我怕什么？大不了革了举人功名！只要不革功名，我就赚了！”
牛金星不知道自己是“必中客”，他觉得自己考不上……考不上还想当官，就需要声望和大佬提携了！
所以这个联络河南举子参加联署的任务落在他身上，他就不能往外推了……要不然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没了声望，以后还能做官？
“信之，”牛金星吸了口气，“你呢？你署名吗？”
“署啊！”李信一笑，“这是为天下读书人争利益……现在不争，将来就没了！但是我年轻德薄，只能附骥尾以成事耳！”

第1852章 登高一呼为谁？
宛平才子朱国寿所居住的庄园之内，灯火通明。庄园的厅堂之上，高朋满座。朱国寿的高朋当然都是书生模样的人物，有些个是锦衣华服，还有一些模样寒酸，一看就是穷举人……也不知道是从年年干旱的陕西来的举人？还是丢了老家流浪关内的辽东举人？
不过大家的气氛都很热烈，围着几个或是儒雅，或是精悍，或是浑身溢满着浩然正气的年轻举子，在各抒己见。牛金星也在其列，不过他并不是被一众举子围在中间的人，而仅仅是靠着这些士林领袖比较近而已。
“主生兄，乾度兄，维斗兄，还好有你们三位挺身而出，为天下生民登高一呼！”
“主生兄、乾度兄、维斗兄不愧为我辈书生的楷模，我等佩服不已！”
“有主生兄、乾度兄、维斗兄挑头为首，我等就可以附骥尾以成名了……”
“是啊，能跟随主生兄、乾度兄、维斗兄一起做这等青史留名的大事，便是丢了举人功名，也不负此生！”
众人口舌纷纷，都是一副要为生民立命的样子。大明朝搞文贵武轻和优待士人已经二百多年了，虽然有些地方优待读书人不及宋朝——主要是明朝的文官有脑袋搬家的风险！但是总体上的优待，其实是超过宋朝的。因为宋朝是没有举人、秀才这两个功名的。
读书人想要进京赶考，就得首先得到县里的推荐，然后再去州府考发解试，通过了解试，才有一个临时的举子身份，可以去考一次进士……考不上，一切就得从头开始了。
因为没有举人、秀才的功名，所以也就没有优免可言了。所以宋朝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民户，除非是官宦之家出身，才是个可以优免的官户。
可是官宦之家的数量终究有限，全国能有几万家了不起了。所以宋朝的优免范围是很小的，这也是宋朝为什么可以不惧土地兼并的原因……以买卖的方式兼并土地和以特权侵占、诡寄的方式兼并，在效率和成本上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从实际给予利益的多少论，明朝实际上才是养士最厚的朝代……可惜养了二百多年也不落个好。
而现在，朱由检努力推动的北直隶八府“一体纳粮”，已经让天下读书人看出不对味儿了。
这是要夺他们的优免啊！
没有了优免……他们占有的土地就得交税了！哪怕是一亩三五升的税，那也是税，也是在割他们的肉啊！
被这些附骥尾的读书人围在中间的三人中的“主生兄”，就是宛平才子朱国寿，他现在就被人割肉了……他家在宛平县置了600亩地，并不算多，可是夏秋两税加一块儿，一年也得交出去30石麦子！
30石啊！
他家的600亩地拢共才收不到200石麦子的租，这一下就出去百分之十几，心能不疼吗？
而且最近他还听到风声，北直隶八府的商税优免也要取消了（其实商税优免本就是个潜规则）——宛平县城内有好几个铺子都挂在他朱举人的名下，每年坐在家里都有上百两银子入账。
而“优免”一旦取消，这上百两银子可就归零了！
当然了，朱国寿的学问不错，而且也有背景，和不少北直隶的士林大佬是亲戚。他的这一科多半是要高中的，而一旦高中，放一个好一点的县，稍微捞点，一年就能有个2000两入账。完全可以弥补家里面的损失……但是朱国寿还是得替北直隶的士林站出来！
不是他要站出来，而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他出来！
如今的北直隶士林，年轻一代的才俊，公认的就是通州魏藻德，宛平朱国寿。
魏藻德已经走了军功路子，现在是大明小皇帝的心腹了，虽然最近也拿了解状，准备考一个进士，但是他怎么也不能挺身而出啊……因为他站出来可是要死的！
而且魏藻德虽然挂着读书人的名头，但实际上他已经是朱由检的新勋贵了……魏藻德已经授了帐前骑士的身份，还领到了500亩骑士田。这就是要走立功封侯的路子，等于当了大明朝的股东。
而天下读书人，并不是大明朝的股东，顶多就是个基层小头目，身份不一样，立场也就不一样了。
既然魏藻德不能站出来，那么朱国寿就必须，也只能挺身而出，充当北直隶读书人的脊梁了！
和朱国寿坐在一起，被人呼为“乾度兄”的人名叫张溥，是苏州府太仓县的大才子，和同乡张采（崇祯元年进士）并为“娄东二张”。除了一个才子之名，张溥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东林后继，复社的创始人！
有这层身份在，他也必须站出来为天下读书人登高一呼！
东林也好，复社也罢，终究是读书人的组织……代表的就是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利益。
另外一位人称“维斗兄”的读书人，则是张溥的同乡，苏州府长洲县人，名叫杨廷枢，是崇祯三年南直隶应天乡试第一！同样是东林后继，复社领袖。
所以他也没得选择，要么打道回府，别来参加这次大比，以后也别当什么复社领袖了。要么就得挑头上书，维护天下士子的利益！
当然了，维护天下士子的利益，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利益就得自己去争取啊！
而大明读书人现在的利益，说穿了就是通过建文之役争来的……这场斗争虽然以士大夫支持的建文帝的失败而告终，但同样重创了以藩王为领袖的封建军事贵族集团，剥夺了他们的话语权。
现在，轮到朱国寿、张溥、杨廷枢他们这一代读书人的领袖站出来组织公车上书，替天下读书人争利了！
……
北京内城，骆指挥使府。
在已经隐退的骆思恭的书房内，骆思恭和骆养性两父子，正默默相对，一时无语。
因为两父子已经知道，他们领导的锦衣卫，正面临着成庙重用以来最大的危机……可以说，已经到了存亡之际！
汇聚北京的那些举子们的折腾，他们俩父子当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而且还打心眼里赞成。
因为他们两父子所在的“老勋贵”集团，才是朱由检一系列“争利之策”最大的受害者！
京营、昌平镇、保真镇、蓟镇等京畿重镇的空额，京畿几十个卫所的占田，还有两淮盐运，不都是他们这些勋贵之家的油水？现在四镇空额已经没了，盐业的好处也没了，卫所占田虽然没有没收，但是需要交税了……这些加一块儿，一年就是几百万啊！
崇祯年国家财政的改善，大半是因为切割勋贵的利益。
所以北京的勋贵都恨死朱由检了……只是手里没有谋朝篡位的刀把子啊！
而锦衣卫的三万几千人，则是勋贵们手中最后的武力（其实还有燕山、大宁的一些千户所），如果再给整没了，那就真完了。
所以当骆养性给父亲骆思恭带来了进京赶考的举子准备搞公车上书，反对朱由检的各项改革措施之后，骆思恭就知道锦衣卫和自家的大难就要来了……他们到底是选择出手镇压举子好呢，还是看着他们去惹朱由检好呢？
这两个选择，好像都不好啊！

第1853章 绣春刀还利否？
骆指挥使府，父子二人相对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骆思恭长叹了一声，开口道：“领头的是谁，都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骆养性道，“为首的是北直隶的朱国寿，南直隶的张溥、长洲杨廷枢等三人。除此三人外，还有北直隶李春蓁、河南牛金星，江西杨廷麟，山东孙承泽，浙江陈天工，湖北聂亮工，湖南印司奇，福建蔡秋卿，四川李乾德，广东黎崇宣等十人为之奔走联络……爹爹，孩儿是不是应该让锦衣卫缇骑去拿人啊？”
“拿什么人？”骆思恭瞪了儿子一眼，“他们犯了什么罪？不过就是串联上书……还都是进京赶考的举人，锦衣卫凭什么拿人？”
骆养性一琢磨也对啊，锦衣卫虽然可以奉旨拿人，但是现在皇帝不还没下旨吗？
骆养性想了想，“要不让缇骑暗中去警告他们一下，让他们自己散了吧……只要考上了进士，那几十石田税算什么？”
“他们肯？”骆思恭冷笑一声，“他们比咱们有骨气……明知道万岁爷不好惹，还敢挺身而出，登高一呼，比咱们这些与国同休的勋臣要强多了！”
骆养性听了老头子的话就是心中一紧，紧张兮兮的看着老爹：“爹爹，您，您不会是想要，想要和他们一样吧？”
骆思恭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为父只是佩服他们……他们虽然不是为天下苍生一呼，但终究敢为自家的利益和天子较量！这些读书人的确比我等要强啊，也难怪大明朝纲那么多年来都被他们把持。”
“爹爹，”骆养性似乎有点不服气，“他们这些人为了自己，却误了苍生，有什么好佩服的？”
骆思恭摇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大家都是刍狗，先顾好自己吧！”
“爹爹说的是，”骆养性点点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孩儿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又知道了？骆思恭瞅着儿子，心说：我都没想好应该怎么办呢？你倒是青出于蓝了。
“爹爹，”骆养性道，“我这就带着名单北上宣府面圣请旨，同时再出动缇骑监视这些想要闹事的举子……等得了万岁爷的旨意，再来拿他们！”
骆思恭听了儿子的话，想了一会，就摇头了，“不好不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刀切豆腐两面光？你还是不如那些举子啊！”
“爹爹的意思……”骆养性一下没明白，心说：老头子难道也想和那帮书呆子一起闹？
“你得马上动起来！”骆思恭顿了顿，又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明白万岁爷想要干什么吗？你不明白那帮举子在反对什么吗？”
“啊……”骆养性恍然大悟，“是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万岁爷在北直隶干的事情，也要在全天下去推行！”
骆思恭看着儿子，“这事儿咱们能置身事外？万岁爷已经把京营整没了，为什么还留着咱们锦衣卫？他就是想看看，咱们的绣春刀还锋利，还好用吗？”
“爹爹是要儿子……”骆养性抖着手做了个杀人的姿势。
骆思恭哼了一声：“那样最好，可你敢吗？”
骆养性轻轻摇头。
骆思恭道：“既然不敢，那你就亲自带人去找了名单上的这13人，然后送他们去宣府面圣……马上去！别让他们把公车上书的事情办成了！”
公车上书表达的是天下士子的呼声！一旦办成了，朱由检就非常被动。如果他向天下士子让步，那么官绅一体纳粮交税的事情就算黄了……不仅别想在全国推广，连北直隶八府的那点成果也保不住。现在帮着朱由检在北直隶搞官绅一体纳粮当差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变成士林公敌，人人喊打的奸臣！
而朱由检如果下诏逮捕公车上书的士子，就把自己摆在了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了。
虽然朱由检的确要从天下读书人手里挖出点利益，但他并没有想与之决裂……因为朱由检手头也没有一个足够庞大的官僚集团可以去取代他们。
这一点，朱由检不如当年的逆子——朱慈烺不是两手空空到江南的，而是带着几十万两手空空的北人到江南的。
无论是官绅一体纳粮交税，还是直接抄了南方士大夫的家，这帮穷光蛋北人勋贵官僚都举双手赞成——这些人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如果不想寄人篱下，乞食江南，就得跟着朱慈烺一条道到黑。什么北方勋贵士大夫和南方东林党联手……根本不存在可能性！
但是朱由检手头没有这样的穷光蛋官僚集团，哪怕是杨镐、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人，归根结底也是大地主！他们当然会帮朱由检推行改革，但不会把事情做绝……而且这些人的数量，和朱慈烺当年带去江南的北人勋贵官僚的人数是不能比的。所以还得依靠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官僚去推动八府的官绅一体纳粮交税。
如果朱由检和天下士林严重对立，就会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他总不能让一群“帐前流寇”去当文官治理地方吧？这些人要是没帐前军的纪律约束，还不得胡作非为？到时候刮点钱全运去建设陕北了！
“老大！”骆思恭看着儿子，“现在是时候证明咱锦衣卫可用了！锦衣卫是裁撤还是重用，就看你的了！”
锦衣卫旗下有三万多人，还是能办点事儿的！
和京营的空额兵不同，锦衣卫的人员比较整齐。而且他们还长期和各种刁民打交道（锦衣卫负责北京的治安，还管着各种杂活），有管理治安和整治奸商的经验。
另外，缇骑和诏狱还经常薅士大夫官僚的羊毛……这不就是朱由检想干的事儿？
所以锦衣卫到现在还没给裁了……
骆养性终于悟了，“我这就去……去召集缇骑拿人！”
骆思恭摇摇头：“不是拿，是请……去把朱国寿、张溥、杨廷枢，还有替他们奔走的那些人，都请去宣府，有什么话，当着皇帝的面说！”
……
宛平，朱家大院。
在朱国寿的书房之内，三位领导上书的君子，正凑在一块儿，拿着上书的稿子在参详。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纸张抖动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看见书房大门被人一下撞开。朱国寿抬头一看，原来是广平府永年县的才子李春蓁，也是“公车上书十三人”之一。
广平府是北直隶八府之一，所以这个李春蓁和朱国寿算是大同乡，以往一起在北直隶士林活动，关系是很好的。
这个李春蓁家里也是世宦，也是大地主，自己又是才子，当然是很有风度，很有器量的一个人，平时遇到一点事情都从容不迫的，今儿怎么撞门就进来了？
三个大君子脑子都是很好的，马上就知道出事儿？
朱国寿不慌不忙地问：“是不是锦衣卫缇骑来了？”
李春蓁看着朱国寿，佩服地点点头：“就是缇骑……还不是一般的缇骑！我刚才前脚入城，后脚就看见锦衣卫的大队人马，领头的好像是缇帅骆养性！主生兄，乾度兄，维斗兄……情况不对啊，咱们赶紧出城躲躲吧！”

第1854章 走，见万岁爷去！
出城躲躲是不可能的！
骆养性要让他们仨跑了，他的锦衣卫还怎么混？自己解散算了！
在李春蓁撞见骆养性带着大队锦衣卫缇骑入城的时候，宛平县城的几个城门，早就被其他锦衣卫缇骑封锁起来了，只许进，不许出！
而入城之后的骆养性也没一刻停留，甚至没去和出迎的宛平县令招呼，带着人马就直扑朱家大宅门。
朱国寿、张溥、杨廷枢，还有李春蓁他们四个还没来得及从后门开溜，朱家大宅就被锦衣卫缇骑给团团围住了。
看到跑不了了，朱国寿、张溥、杨廷枢、李春蓁四人也豁出去了，干脆打开正门出迎……他们可都是举人老爷，平日里面见官不跪，便是知府、知州这样的官员见了他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个锦衣卫缇帅，不过是奉旨拿人的走狗，真敢拿他们怎么样？
再说了，他们不过就是上书言事而已……身为举子，是有资格大挑做官的，上书言事算什么过错？就算被抓进诏狱，也有的是人会想办法来营救他们——他们现在干的事情，是天下读书人争利益。只要是科举出身的官员，都得尽可能拉他们一把，要不然就会被官场士林所敌视！
四个举人看见一群缇骑簇拥着的骆养性也不下跪，只是叉手行礼，然后一一自报了姓名，报完名后，就昂首而立，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
骆养性对他们四个当然是以礼相待，笑道：“本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听手底下人说，你们在谋划公车上书？有这回事儿吗？要上书和万岁爷说什么呀？”
朱国寿看见骆养性还是有点发怵的……那可是锦衣卫缇帅啊！他要是不怕，当年魏忠贤在台上的时候，他干嘛不挺身而出？
南直隶来的东林后继张溥却是个不信邪的，他是东林后继，魏忠贤还在的时候，他就敢撰写《五人墓碑记》，赞颂苏州市民斗阉党的事迹，还喊出了“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的口号。
他连魏忠贤都不怕，还怕什么骆养性？
所以看见朱国寿发怵，就挺身而出道：“晚生等上公车之书，自然是要规劝天子行仁德，爱百姓，聚力量，复辽东……缇帅身为朝廷重臣，也应该和晚生等一起劝谏天子才是！”
杨廷枢也是东林后继，复社领袖，而且他还是名儒之后，宋朝那个“程门立雪”的杨时就是他的祖宗。他祖父杨成更是万历年间的一代名臣，在四川当参政的时候还怼过蜀王，逼迫蜀王侵占的山林坡田全部归还原主。
他当然也不惧骆养性了，也挺身道：“如今天下多事，民难聊生，正是缇帅这样的累世勋臣挺身而出的时候……缇帅今天过来，是要和我等一起向天子进谏吗？”
骆养性看着两个正直君子，点点头道：“既然三位孝廉都愿意为天下生民一呼，那咱们就走吧……”
“走？去哪里？”朱国寿已经有点软了，“是去诏狱吗？”
诏狱很可怕的！比骆养性可怕多了……锦衣卫这个衙门里面并不都是不能打的勋臣子弟，还有许多江湖好汉和市井无赖！这些人才是锦衣卫真正的爪牙走狗，充当缇骑的也都是他们，在诏狱里面薅羊毛的也是他们。
朱国寿要是进去了……就他那点身家，很快就得给人薅没了！
“当然不是了，”骆养性笑道，“怎么会去诏狱呢？朱孝廉以为诏狱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吗？诏狱是奉旨关人，得有旨才能住进去……现在万岁爷还没下旨呢！”
听了这话，朱国寿额头上汗都快滴下来了——锦衣卫诏狱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才不稀罕呢？
想到这里，他又问：“请问缇帅要我等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万岁爷啊！”骆养性笑着，“你们不是要规劝天子行仁德，爱百姓，聚力量，复辽东吗？本官就领你们去宣府皇城，去和万岁爷当面分说……你们有理去和万岁爷当面说，不比折腾什么公车上书强吗？
如果没有什么道理，那也该和万岁爷当面说清了，而不是纠集一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垫背！”
“这……”朱国寿心说：这就是有理说理，没理诏狱吗？
“好！去就去！”张溥已经点头答应了。
杨廷枢也道：“晚生也有一肚子的道理也想和万岁爷说呢！”
看见张溥、杨廷枢一点都不怂，朱国寿和李春蓁也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和骆养性走趟宣府……他们就是不答应也没跑！
骆养性的缇骑可不是吃素的！这一回的行动可是精心策划的，十几队人一起下手，照着早就查明的名单和地址拿人，三个带头君子全部“请到”，十个跑腿君子也一个没跑，全都给拘了起来，装上“公车”，一起发起了宣府城。
而在宣府城内，骆养性的爸爸骆思恭已经先到了，还带来了儿子“请人”的名单，献给了朱由检这个万岁爷。
朱由检就在皇城的承运殿上，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的念了起来：“朱国寿、张溥、杨廷枢、李春蓁……牛金星！”
念到“牛金星”的时候，朱由检猛的就站了起来，满脸的喜色啊！这是大顺朝的左辅兼天佑阁大学士啊！这样的人物一日在外游荡，朱由检就一日放心不下。
崇祯元年大比的时候没找着他，这回终于到手了……现在还差个宋献策和李岩，还有张献忠的三个义子了！
“好好，终于找到了！”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骆养性果然还是会办事的……骆太傅，令郎到宣府后，你立即让他带着这些举子来见朕！朕可盼了许久了！”
盼？盼那个牛金星？骆思恭努力想了想，没想起这个牛金星有多突出啊，不是东林后继，也不是忠良之后，更不是河南大儒……万岁爷为什么盼着他呢？
……
朱由检盼着牛金星，而牛金星却是一点都不盼着和朱由检相见……因为他知道宣府一行，那是九死一生啊！
他可是被十几个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从河南会馆中揪出来塞进一辆蒙着黑布的破烂马车装运出城的……说是要去宣府见皇上，可是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去见阎王啊！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是见皇上，还是去见阎王，还是先见皇上再见阎王，都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啊！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马车已经忽然停止了，然后牛金星就听见一个特别亲切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骆缇帅，额是帐前军游击李自成，奉了皇爷的旨意，在此迎候缇帅……”
听见“李自成”这三个字，牛金星眼泪都出来了，这就是“命中贵人十八子”啊！看来自己这条命还有救。
“缇帅，”那李自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牛金星请来了吗？”
牛金星听见这话都快哭了……贵人是来救自己的！
“请来了……”骆养性道，“都请来了，13个书呆子，一个不少！”
“别的额不要，”那李自成又道，“额就要那个牛金星……是万岁爷的旨意，这是手诏，你看看……”
牛金星心想：什么？万岁爷派这个十八子来提我？为什么呀？我只是个胁从……

第1855章 小皇帝舌战群儒
“学生河南举子牛金星恭请圣安！”
召见牛金星的地方，很正式的摆在了宣府皇城的承运殿。牛金星跟着他的上辈子的命中贵人，心情忐忑的上了殿，然后向朱由检叩拜行礼。
他现在可是悔死了，好好的在家乡当个混吃等死的举人不好吗？进京赶考干什么呀？他的文章能中举已经侥幸了，根本中不了进士的……其实中不了进士也没关系，来北京走一遭全当开广眼界，领略一番帝都风采也不错。
可他偏偏鬼迷心窍，去参与什么公车上书……完全忘记了大明朝还有个无所不在的锦衣卫啊！
真是昏了头啦！
“平身！”朱由检仔细打量着这个矮矮胖胖，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猥琐的牛金星。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朱由检点点头，问：“牛孝廉几时中举的？”
“学生是天启七年中的举。”牛金星答道。
朱由检问：“那你崇祯元年为什么不来考进士？”
什么？
牛金星愣了一下，皇帝连这事儿都知道了？哦，一定是锦衣卫的人告诉他的……锦衣卫的耳目果然遍天下啊！
“学生的才学有限，之前中举只是侥幸”牛金星说，“不敢指望连考连捷……所以就在家钻研学问。”
朱由检看着牛金星，心想：你是在钻研怎么反对朝廷的学问吗？
“哦，”朱由检总算没把可能吓死人的问题提出来，“那你今次来京，一定是学问有成，准备一举高中，然后报效朝廷了？”
“学生……哪有这样的才学，学生不过是想以此增长见闻罢了。”
牛金星还在那里谦虚，朱由检却想着：你怎么可能没有才学？李自成拿个草台班子就给你搭得不错，你是一肚子真才实学啊，这次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以后就让魏藻德当首辅，你当次辅，洪承畴掌本兵，沈廷扬管户部，孙元化管工部造枪造炮，钱谦益去当礼部尚书……朕的天下就能太平了！
“怎么会呢？”朱由检阴阳怪气地说，“你都能给朕上书，痛陈利弊，褒贬时政了，怎么会没有中进士的学问？”
牛金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谦虚一下都不行吗？再说了，中进士的学问和治国理政的学问也不是一回事儿啊！大明朝搞了那么多年的科举，举出来的进士如果都是治国良才，至于现在这样吗？
“说吧，”朱由检笑着问，“牛金星，你觉得朕御极以来，所作所为，都有什么不妥？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好好说，说好了，你就是今科的状元郎了！”
说好了当状元？
牛金星将信将疑，同时又胡思乱想道：说不好不会抓去诏狱关吧？
“快说吧！”朱由检看牛金星沉默不语，就连声催促道，“你们不是要公车上书吗？准备说什么呀？你先说给朕听听，好让朕心里有底……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朱由检哪里是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就是想提前知道那帮举子想在他们的上书上说点什么屁话？然后好在文武重臣们跟前来一场大涨脸面的舌战群儒。
杀了那十几个闹事举人的头不算本事，而且也不能杀……如果他们在家乡领导抗税，那朱由检自可以发兵征讨去杀去抓。
但是他们要搞公车上书，那朱由检就不能在北京城杀他们了。因为公车上书本来就是举人的权力，明朝可没有不许举人、秀才上书言事的规矩。
至于抓去诏狱，那就更没意思了，让他们变成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偶像和领袖吗？
这名声可就大了去啦，在诏狱蹲上几年得那么大名声，太划算了。
所以战胜这帮嘴炮最好的办法，还是用嘴炮轰死他们，得拿出诸葛孔明舌战群儒的气魄来！
……
群儒终于进入了宣府皇城的承运殿，还不止一群，而是有两大群。
其中一大群是乌纱蟒袍的大儒老儒，几个大学士和尚书、侍郎，还有都察院的头头脑脑们，现在都还在宣府城没回去呢！
朱由检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来个舌战群儒！
另外还有一群则是忧心忡忡的儒，就是“十三君子”中的十二个，他们已经在宣府城住了一天了，倒也没难为他们，安排他们住在皇城内的空房子当中，吃喝不愁，还有锦衣卫“保护”，真是太周到了。
朱由检则大模大样的坐在龙椅上，身边站着李自成、牛金星、骆养性。其中李自成怒目而对着那十二个胆敢反对万岁爷的“反贼儒生”。骆养性则面带微笑，一副得意的模样。牛金星则低着头，不敢看下面跪着的一群“君子”，似乎有点心虚和内疚。
十二个君子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一脸不安，只有张溥、杨廷枢这两人依旧是一副浩气凛然的养子……这养气的本事不弱啊！
“牛金星已经把你们这些举子想要在公车上书上所提之事，一一说与朕听了！”
朱由检开口了，也证明了十二个君子的猜想——牛金星是叛徒啊！是士林败类！是阉党走狗！
朱由检瞄了一眼边上的牛金星，然后笑着道：“你们不就是想劝朕‘行仁政、轻赋税、救灾荒、慎用兵和复辽东’吗？也不必搞什么公车上书，现在就可以说吗……朕在这里，我朝的大学士、尚书、侍郎也大多在这里，你们说的如果有道理，还怕朕这个皇帝不纳吗？
如果你们说的没理，那就回去好好备考，等中了进士，朕就安排你们去陕西救民行仁政，去辽西守城屯田御东虏……不要嫌差事苦，等你们办过这些苦差事，难差事，就能体会到朕的苦心了。”
得，进还没考上，苦差事已经安排好了！
陕西因为多年旱灾，一些穷苦的州县别说油了，水都没有，只有苦可以吃，而且还得日日夜夜提防饥民作乱！
至于辽西……指得营州诸卫和宁远卫的地盘，苦就算了，还特别危险，一不留神就得当忠烈啊！
“陛下，臣等若得为官，自当不必艰苦凶险，只求为国为民！”
“陛下，臣虽文人，但也熟读兵书，愿意去辽西御虏！”
张溥、杨廷枢这两位东林后继都是大义凛然的，说着让其他10个君子都有点头大的话。
“说得好！”朱由检重重点头，“你们这些举子果然有志气，朕很欣赏你们……不过你们毕竟年轻识浅，不知为政之难，不懂用兵之险，所以你们的上书用意虽好，但是朕要采纳了，那可就要误国了！”
我们年轻？十二个君子都有点不服气啊，他们每个人都比朱由检年长啊！
朱由检还是用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接着往下说：“先说轻赋税和救灾荒吧……张溥、杨廷枢，你们苏州府去年有灾荒吗？你们两家都有很多土地吧？去年交了多少税？”
“陛下，去年苏州府还算风调雨顺……只是少许地方被水淹了下。”
“陛下，臣等家中虽有薄田，但是根据本朝对读书人的优免之法，是不必纳粮当差的……”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你们不交税，还谈什么轻税赋？苏州府也无大灾荒，又谈什么救灾荒呢？”
“陛下，苏州无灾，但是陕西、山西、河南都有灾，淮水亦有泛滥，徐州刚刚水退需要接济，北直隶的收成也不好……”
“陛下，北直隶去年税额增了几倍，学生北上时路过北直隶的许多州县，发现那里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还请陛下减轻那里的税赋，给百姓们一条活路！”

第1856章 你们不交税，那朕就只好去要饭了
“陕西、山西、河南、北直隶和淮河的灾害……”朱由检笑道，“和你们这些享受优免待遇的苏州士大夫有何干系？你们的田有没被淹也没受旱，都好好的，你们急什么呀？
而朕在北直隶八府搞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一亩收皇粮五升，又和你们这些不纳粮不当差连商税都一并免了的苏州举人何干？南直隶对朕而言是鞭长莫及之地，而且你们苏州府历来就有抗税抗粮的传统，朕可没想过要加你们的税啊！
朕就是想加，你们肯给吗？神庙爷爷和魏忠贤派去你们苏州收税的官吏，可都没什么好下场……朕这个皇帝可没想让你们来打朕的脸！
可是你们又何苦替朱国寿、李春蓁这些北直隶的士绅强出头呢？他们两个北直隶人可没你们苏州人有种。去年的秋粮，今年的夏税，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交了，没敢殴打朕的官吏抗税啊！朱国寿、李春蓁，朕说的没错吧？”
苏州人那么有种，那是因为南直隶的明军早就废了，而且无论是南京京营还是操江水师，又或者是沿海各处的水师，全部掌握在一票带头不交税的勋臣和世袭武官手里。
他们当然不会去镇压抗税的江南人民……所以北京朝廷派去南直隶督税的官日子都很难过。
可北直隶不是南直隶，真正的天子脚下，而且这个天子手头还有十余万敢战善战的心腹之兵。而且天子还用击败北虏、东奴和开疆辟土的过硬战绩，证明了手中之剑颇为锋利。现在北直境内，谁还敢一试锋芒？
“没有……绝对没有！”
“臣家里都交税了……”
朱国寿、李春蓁当然不敢打朱由检派出的税吏了……因为敢这么干的人，现在大多已经作古了！
所以北直隶八府的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之法，推行的还是比较顺利的。因为官绅一体纳粮得以推行，所以北直隶的田税也就平摊到了每一亩土地上。而一亩五升麦子的税，无论如何都不算高啊！虽然这几年北直隶的收成不好，但是一亩田怎么都能打个八九斗到一石的粮食，也就是80-100升，收5升的税，不过二十税一而已，根本不重啊。
所以北直隶的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也就没激起什么民变，基本上是比较平稳的。
而北直隶这里的士绅没有敢起来闹事的另一个原因，是北直隶这里大部分的土地其实的被勋贵和世袭武官占有的，属于士大夫的土地并不多——这也是朱由检在北直隶八府一步到位搞“官绅一体”的原因……如果他放过北直隶的“官”，那就没多少土地可以正常收税了。
而勋贵和世袭武官在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刀把子”后，已经变成了没牙的老虎，根本不敢反抗朱由检的皇权。勋贵和世袭武官都跪了，本就没多少土地的士大夫还当什么恶人？
“朱国寿、李春蓁，”朱由检语气放沉，“那你们说说，一亩五升的税，到底算不算重呢？”
“不重，一点都不重……”
“不过二十税一，怎么可能重呢？”
两个北直隶的举人哪里敢说重？说了重，那么“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之前寻常小农之家所负担的田税又是怎么回事？河南、山西、山东、陕西等处，纳粮高于这个一亩五升的属于小农的土地又怎么算？
朱由检又看着张溥、杨廷枢，“你们说，一亩田交五升麦子，多还是不多？”
“的确不多……”
“倒也不多……”
朱由检一笑：“那么轻北直隶赋税一议，不提也罢！”
“陛下，”张溥还不死心，又对朱由检道，“可是陕西连年大旱，土地干涸，收成减半都不止啊……朝廷却不愿意减免陕西的税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啊！”
朱由检呵呵一笑：“陕西大旱是陕西人命苦，和你们苏州人有关系吗？和你们这些江南的复社君子有关系吗？”
杨廷枢眉头大皱，道：“陛下何出此言？天下本是一家，何分彼此？”
“天下一家？”朱由检笑道，“依你所言，陕西和苏州乃是兄弟之亲？”
“对……”杨廷枢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陛下是君父，天下人都是臣民，陕西人和苏州人当然是兄弟之亲……”
“对，朕想起来了，你是弘农杨氏，祖籍就是陕西！”朱由检点点头，“那朕问你，如果你兄弟要饿死了，你这个苏州大财主给不给饭吃？”
啊？还有这样的问题？
“当然得给饭吃了……”杨廷枢怎么能说不给？大儒啊，那是要兄友弟恭的，看着弟弟饿死哪儿行啊？
朱由检笑着又对张溥道：“朕听说你和你的哥哥们关系不好，他们要饿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张溥是丫鬟生的，又小，在家里面行八，所以打小就受尽了哥哥们和嫡母的欺负……好在大明这边还有考试逆袭的励志故事！张溥就是个典型，他脑筋很好，又勤奋好学，什么秀才、举人，统统不在话下，还得了“娄东二张”的美名，还混成了东林后继、复社领袖。
不过在他逆袭之后，并没有去报复几个兄长，如果兄长有难，他该帮还得帮。
“陛下何出此言？”张溥被朱由检话弄得哭笑不得，“学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会因为兄长们的一点小过错就忌恨他们，盼他们饿死呢？如果学生的兄长们遇到困难，没有……没有饭吃，学生一定会相助的。”
朱由检笑吟吟问：“那现在陕西的兄弟快饿死了，你们苏州人有的是米，是不是分一点给陕西人吃饭？”
这可是两回事儿啊！
张溥和杨廷枢可不敢替苏州人答应下来，要不然他们不成了苏州公敌？
看到两个大儒说不出话了，朱由检笑着说：“朕是大明君父不假，但是大明两京十三省却没有彼此亲爱，没有将彼此看成是亲兄弟啊！要不然陕西怎么会缺粮？九边又怎么会却饷？南直隶、湖广、广东、福建、浙江、江西、四川这些地方，光账面上的农田就有四亿好几千万亩，其中水田至少一半，而且都是一年二熟的好田。若是一亩能纳一斗皇粮以救陕西之民、辽东之兵，国事何至于此？”
一亩一斗，四亿几千万亩就是四千多万石了……加上北方几个省的田税，加上盐税，加上商关税等等，一年怎么都有六千万了！
朱由检真要有那么多的收入，未来的那场特大旱灾，也许就不成问题了！
承运殿上，众官都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朱由检刚才说的话不是给那些举子们听的，而是给他们这些官员听的——南方要交一亩一斗的田赋！
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而且……这是办不到的！因为不搞官绅一体纳粮交税，这一亩一斗落在平民百姓身上，就是一亩一石了！
如果要官绅一体纳粮交税……朱由检的兵还是太少了一点！
朱由检叹了口气，冲着殿上的举子们就是一叹：“你们不交税，朕也没办法……如果这旱情能缓，那就是皆大欢喜了，朕有北直隶八府的一体纳粮当差，就足够支撑起10万精锐王师，袁崇焕如果能将盐务上筹来的钱粮也用到实处，平辽灭虏，也不过是五到十年内的事。
可要是这旱灾继续下去，那朕早晚得去要饭了！”

第1857章 锦衣卫不干脏活，朕养之何用？
“万岁爷，公车上书的风波看来已经过去了……”
骆养性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躬身跟在朱由检后面，在宣府皇城的城墙上亦步亦趋的走着。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朱由检周围的蒙古女人们一眼，一副有德君子的模样。
朱由检虽然背对着骆养性，但还是给骆养性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受……小皇帝当然对骆氏父子的表现不满了！
把十三个搞公车上书的君子抓到宣府来面圣……这是什么意思？是让皇帝当恶人把他们杀了？还是让皇帝去和他们一群嘴炮出名的儒生搞辩论？
也幸亏朱由检跟逆子斗了几十年的嘴，早就历练得能言善辩了，要不然几天前的舌战群儒就得糟糕。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不过那群举人，那得多丢面子啊？
朱由检想到这里，猛的就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凌厉的看着骆养性，“公车上书的风波是朕平下去的……可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朕养你们何用？一年一百多万的饷，你们有何用？”
骆养性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万岁爷，臣，臣实在鲁钝，想不出办法，他们可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没有旨意，臣也不好抓他们去诏狱……”
“你会想不出办法？”朱由检怒视着骆养性，“每年北京城有多少人不明不白的就没了，要么淹死在护城河里，要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死了，要么出门遇了贼人被杀了……这些案子当中，就没有你们锦衣卫的手笔？”
骆养性连连摇头：“没，没有，没有啊……臣自接任指挥使后，一直努力约束属下，不让他们胡作非为……”
“好好好，连作恶都不会！”朱由检顿了顿，又怒道，“不对，尔父子执掌锦衣卫那么多年，连魏忠贤那恶人都不敢拿尔父子如何……尔父子怎会不恶？尔父子分明是爱惜羽毛，不愿意为朕干脏活。锦衣卫不干脏活，朕养之何用？”
骆养性跪在那里，已经汗出如浆了。他当然有办法把那十三个搞公车上书的举人给弄死！但那不合法！那是犯罪！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进京赶考的举人，而且还是正在联络公车上书的举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锦衣卫干的，也会有人怀疑是锦衣卫的手笔。
到时候朝中的文官大佬之中，一定会有人替这群冤死的举人出头——那些举人的背后，不就是这群文官大佬？马仔走狗让人宰了，他们能不出头？御史弹劾的奏章还不得把骆思恭、骆养性给埋了？
就算朱由检这个皇帝亲自出头包庇，骆思恭、骆养性的日子还是会非常难过。而且他们两父子的性命，也会就此捏在朱由检手中……只要朱由检放弃对他们的庇护，他们两父子就死定了！
“臣无能，臣没用，臣请辞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连连叩头求饶，还顺势提出了辞呈。
现在他是真的想辞去缇帅一职……因为他知道，朱由检接下去要整治的，根本不是公车上书的那些举子，而是锦衣卫！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小皇帝登基以来的行事，都是围绕着牢牢控制北直隶这个小目标展开的。
经过了三年多的稳步推进，现在北直隶的地盘，基本上被他经营成了一个牢固的本据之地……除了北直隶乃至整个大明的首善之地北京城，还没有被他有效控制！
而朱由检控制北京城最大的障碍，当然就是锦衣卫了！
虽然北京城中有锦衣卫和东厂这两股“黑恶势力”，但东厂是朱由检的“家奴”，清理起来并不困难。而锦衣卫却是个勋贵和特务的联合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砸烂的。
而且锦衣卫和东厂都是替天子当恶人的衙门，朱由检不能对他们下手太重……下手重了，恶人心寒，以后就更难找人帮着干脏活了！
另外，朱由检也不能让帐前军去替锦衣卫和东厂干脏活。因为帐前军是负责打硬仗的部队，赚的是搏命的钱！
而锦衣卫和东厂是负责干脏活当恶人的衙门，赚的是当坏蛋欺负人耍阴招的钱！
如果让帐前军学会了当坏蛋欺负人，学会了各种阴招，他们还肯拼命？拼命多危险啊！而且拼命之前还得苦练……真是又苦又累又危险，军饷虽然不低，但赚的肯定没有薅羊毛的锦衣卫狱吏多！
所以朱由检上台三年多，一直忍着没有对锦衣卫下手。
而现在……已经是时候整顿清理锦衣卫了！
不过朱由检还是得给从锦衣卫系统中清出去的勋戚们一个体面的台阶，再安排一个好去处，免得后来者看到他们的下场不好，放不开手脚——上辈子朱由检就吃了这方面的大亏，把替魏忠贤办事的锦衣卫和东厂的头头脑脑们整得太惨，结果就找不到人当坏蛋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上前一步，扶起了骆养性，笑着说：“起来说话吧……尔父子的为人朕是知道的，都是开国功臣之后，祖传下来的富贵，当然要爱惜一点。让你们这样的勋戚管锦衣卫，哪儿还能把事情办好？现在的锦衣卫里面，就是你们这样的勋戚太多了！你们在上面不当恶人，下面肯当恶人的，又上不去，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呢？”
骆养性多机灵一人？上辈子跟着逆子可是混上三朝忠臣的——投降了四次，居然还是个忠臣，也没谁了！
这样的人物，当然明白朱由检的意思了。
“万岁爷，”骆养性皱着眉头，“锦衣卫里面的勋戚很多……”
“不怕，”朱由检笑了笑，“咱们大明的疆域很大啊！光是总镇就是二十几个……还怕安排不了？骆卿，你也是武官，官拜左都督……外放出去当个总兵怎么样？”
“当总兵？”骆养性心里一哆嗦，心说：去哪儿当总兵？不会是去辽东吧？
朱由检看着他，笑道：“去好地方当总兵！朕要在南直隶分设江南总兵和江北总兵，给你一个……你要江南还是要江北啊？江南鱼米丝绸之乡，江北有淮扬盐务，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可比在京城当个缇帅肥多了。”
骆养性愣了愣，他没想到朱由检给出的条件那么好！
朱由检笑着道：“骆卿……朕知道你们这些北京的勋戚在北直隶八府的税改和京、昌、保、蓟等镇整顿时都吃了大亏……但是朕也是知道你们是忠心的！你们比南京的那伙人忠多了！而且也比江南、江北那些富裕温柔之乡的武勋将门能干。”
忠不忠，也得看和谁比啊！
北京的勋贵再怎么，也比南京的勋贵要忠一点吧？
而且北京的京营，还有昌、保、蓟三镇再怎么烂，也比南直隶、浙江、江西三镇还有南京的京营要强啊！
朱由检又道：“骆卿，你带个头……从锦衣卫里面挑3000比较能打的，去江南或江北赴任。记着把你和你手底下人的家眷都带上，因为朕要你们在江南、江北久镇！你看，朕多信任你们？”
他其实是想分流北京的人口……3000个锦衣卫打手加上他们的家眷，加上骆养性的一大家子，至少20000张嘴就去南直隶吃饭了！
如果搞10个这样的勋戚打手团外方，北京及其周边地区的人口一下就能下去20万！

第1858章 排排坐，分总兵
宣府皇城，存心殿内，一片的乌纱蟒袍，全都是刚刚从北京城跑来的勋贵。这大明朝的北京勋贵自打朱由检征大同开始，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丢了差事回家吃老米都是幸运的，不走运的都当忠烈，摆在牌位上让人拿着大香拜了！
而且他们这些人家谁家们在北京城外占田占地？那些土地一二百年来都不交一文钱的税！哪怕张居正主政时，都没敢触动他们的利益。可这回愣是给逼着交了税……没一个敢反抗的！
谁要反抗，一准给拉去辽东当忠烈！
不过今儿这些汇聚到宣府的勋戚，却是一个个脸上溢满了喜色，说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声高，趁着皇帝没来，都在大声交相谈笑。
他们都是被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请来宣府的……而且骆养性在请人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说了原因——要不然人家害怕啊！
原来朱由检请大家伙去宣府，是有好处要给大家伙分了！小皇帝要让大家带着家丁家眷，再各自凑一批比较能打的去南方当总兵当副将……而且还能长镇久任！
这帮勋贵这两年全都给朱由检整得损失惨重，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南方比北方富庶。哪怕是北京这个首善之地，也比不过南方的南京、扬州、苏州、杭州……一样的土地，北京这边一亩地一年能收三斗麦子的租就顶天了。到了江南，上等的水田一年可以收一石半的稻谷当租子，这可就是几倍的利益啊！
而且江南工商业发达，拦路收费的机会也多——抓个贼剿个匪缉个私……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来钱啊！
真要在南边当个十年八年的总兵、副将，怎么都能捞上几十万两吧？这可比在北京守着京营吃空额强多了——一个京营多少人围着吃啊！
再说了，现在京营都给“平账”平没了，他们想吃也吃不着，现在只有去南方找食儿吃了。
那么大的果子摆在眼前，这帮已经饿得有点瘦的勋贵，能不嗓门越来越大么？
北京勋贵之首的朱纯臣、张之极和徐允祯他们仨倒是站在一旁，都没啥喜色，也不加入讨论当中。
朱纯臣已经有了外方的差事，官拜热河行宫留守兼兴州守备——他是从热河行宫的工地上过来的，南方的总兵可没他的份儿。
而张之极和徐允松这两个国公都在当孝子——他们的爸爸都是崇祯三年去世的，所以两人都是刚刚袭的爵，正在丁忧守孝，得守三年的孝……到崇祯六年才能出来当总兵！
也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总兵可以当？
想想都伤心啊！
两个孝子想到这里，全都暗自落泪，一看就是在想爸爸了——如果爸爸还在，他们俩就能去江南当总兵发财了！
“万岁爷驾到！”
随着一声发喊，大明小皇帝朱由检已经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身旁还跟着骆思恭和骆养性这两个忠臣良将。
这爷俩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本来以为公车上书事件过后，他们俩能落个退隐回家就算不错了，说不定还得买赎罪券。没想到朱由检会安排他们去南方捞油水——江南总兵他们可不敢要，那个油水太多，江北当然也不敢要，那个地盘太大……两父子一合计，就提出分拆江北为淮东、淮西两镇。
以扬州、淮安两府加上徐州为淮东镇，总兵衙门则入驻刚刚被大水淹过的徐州——这爷俩可精明着呢！看着好像地盘小了，而且还进驻了苦哈哈的徐州。但实惠一点不少，而且还不容易招人嫉妒。
首先，扬、淮二府是盐业重镇，光是抓私盐就能发财了！
其次，扬、淮、徐还在运河沿线，运河沿线的城镇能不富裕？
第三，徐州虽然穷，而且还刚刚被水淹过（一淹好几年！），但是也因此有大片的“水淹地”可以开发。徐州的州城也需要重建，还有河道、河堤需要修复……这里面的油水有多少，用脚后跟都能想清楚！
而朱由检对骆氏父子的选择当然也是满意的——他本来只想把南直隶拆两份，现在看起来可以拆细一点，拆除淮东、淮西、江南、江东一共四个镇，再加上一个管长江的操江水师镇，一个南京京营，一个运河军，就是7个镇，可以安排七个总兵……
另外湖广地盘那么大，一个总兵哪里管得过来？也可以拆成湖南、湖北两个总兵，再安排一个荆湖水师副将。
山东、浙江、福建、广东四省则可以各增加一个水师副将，还可以在泉州和登州各设一个水师提督衙门……
林林总总加一块儿，就是二提督、十四总兵（加上江西）、五副将了！虽然这20多个好差遣不能都给北京勋贵，但都是朱由检手里的“资源”，都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
一群勋贵们都已经给朱由检磕过头了，朱皇帝看他们全都分班站好，一个个都那么的威武雄壮，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都跟真的一样！上辈子还以为你们能打，结果都是废物！
不过没有关系，废物也是可以利用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开口了：“骆养性和你们说了没有？这次朕打算拿出淮东、淮西、江南、江东、操江、运河军、湖北、湖南、江西、浙江，一共10个总兵，再加上一个荆湖副将，总共11个差遣给你们。骆养性已经拿了个淮东，还剩下10个……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争取，包括英国公和定国公！丁忧要紧，但是为国灭贼是可以夺情的！
现在我大明正是多事之秋，到处都有贼，区别贼多贼少而已！”
张之极和徐允松一听就来劲了！
他们是孝子，但官还是要当的！现在为了灭贼夺情，他们两位的亡父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欣慰的。
“万岁爷，”张之极马上问，“这个总兵要如何争取？”
徐允松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要比武夺帅？”
“不比武，不比武，”朱由检笑道，“咱们来个招标夺帅……你们谁给朕开的条件好，谁就能当总兵当副将！”
怎么听着像卖官啊！
一群勋贵都给惊呆了。
朱由检看见他们的表情，忙解释道：“别误会，朕可不是要卖官……朕的要求有两个，一是得承包一个燕山、大宁的千户所！二是得带人去任所长住……现在北方缺粮，北直隶几个大城内吃饭的人又太多。能带走一点是一点！
你们想当总兵，就得带走至少3000丁壮，还得带走丁壮的家眷至少10000……而且越多越好！你们回去合计一下，然后给朕报数，朕再从中选出前10位任命为总兵和副将，任期都是10年。”
也就是说，从北京周围拉走4000户（其中1000去燕山、大宁）就能换来10年总兵、副将的肥缺。
迁移4000户人口需要的费用，比起10年总兵、副将的油水可少得多了。而且去南方当总兵、副将本来就可以带家丁亲兵啊！总兵的镇标，向来都有总镇自己招募。3000壮丁都可以安排上差事的，不用自己掏钱养着。
只有移民燕、宁的1000户比较麻烦，但也难不倒当了一二百年勋贵的这些人——勋贵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这点麻烦真不算什么。
而通过这10总兵和副将的任命，北京周边就能减少4万户人口……至少20万张嘴就走了，而且这20万人中，有相当部分是锦衣卫的人或是被淘汰的京营及宣、昌、蓟、保等镇的壮丁。
他们有了去处，朱由检就能将锦衣卫真正收入囊中，然后安安稳稳入主北京城了！

第1859章 他们实在太坏了！
宣府皇城，承运殿。
净鞭三响，香烟缭绕。
昔日谷王府的大殿之上，这会儿已经叫起了朝会！
自打朱由检把虎敦兔汗的老婆们打包领回了宣府城，原本留在北京的内阁六部察院六科的文臣，还有司礼、御马二监的大珰，就全部来了宣府——此时的宣府，已经变成了大明朝实际上的首都了。
而在大明的朝廷搬到宣府之后，朱由检也一改之前“不理朝政”的作风，开始变得勤政起来了。至少每天都要上朝……当然不是上早朝了，而是和逆子一样上个午朝。一般就是巳时上朝，午时三刻就退朝用膳。
不过对内阁六部的文臣来说，朱由检上不上朝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在宣府上朝的这些日子，朱由检只问北直隶八府和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延绥、宁夏等六镇上报的事情。其他地方的事儿，朱由检基本不问，完全照着内阁票拟的意思批红，很有一点垂拱以治天下的意思……以至于一些大臣都产生出了错觉，觉得这个小皇帝的兴趣就在打仗上面，对普通的政务没多大的兴趣。所以才会以宣府为家，注意力也都在六个边镇和虽非边镇，但也在国门之内的北直隶八府地面上。
之前小皇帝闹着要加钱，其实也是为了搞点军费——实际上他打仗花钱不多，省钱反而不少。所以太仓库也日益充盈起来，就算给他加了120万两金花银，太仓库里的存银还是越来越多啊！
唯一让大家伙儿有点烧心的，就是北直隶八府的官绅一体纳粮交税……没有任何优免待遇！只要不是皇庄（骑士职田算皇庄所有，骑士使用），都得一体纳粮！
最近还有风声传出，小皇帝准备把“一体纳粮”扩大成“一体纳粮交税”。以后北直隶八府的商税，也都得一体缴纳了。
另外，大同、宣府两镇，也和北直隶八府一样，早就实行了一体纳粮之法，估计再过不久，也得一体交税了！
至于燕山、大宁两镇，现在为了吸引军户、民户过去，则是一体免粮免税。
不过小皇帝在上回公车上书事件时已经表了态——只要旱灾不扩大，一体纳粮交税就到北直隶八府为止，所以大家伙儿也不怎么担心。旱灾嘛，哪有年年大旱的道理？总是旱几年，顺几年，涝几年的。
因此公车上书事件后，宣府的官员们又放心了一阵子，直到这两天北京各家勋贵的头头脑脑忽然被骆养性请到了宣府，然后又传出了小皇帝要派这帮能吃不能打的勋贵去南方当总兵的消息……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就在一群政治嗅觉灵敏的文官重臣们警惕起来的时候，五个他们最不喜欢看见的人，忽然跟着小皇帝一起，出现在了承运殿上。
大家刚给小皇帝磕完头，刚一爬起来，就看见五个老熟人——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全都换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站在朱由检的左右。
这五位就是魏忠贤的“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中的五虎。在魏忠贤生前，他们都是锦衣卫的头目，是魏忠贤陷害忠良的爪牙走狗。
在魏忠贤倒台后，他们五个和另外几十个魏忠贤的爪牙走狗，一块儿给逮去西苑囚禁。然后……就从大家伙的视线中消失了。
哦，对了，五虎当中的崔呈秀、吴淳夫、田吉等三人早在去年就复出，当了直隶八府中三个府的知府。可是这三虎和眼前的五彪毕竟不一样，那三虎都是进士及第的文官，他们的罪行无非就是挂着御史的牌子给魏忠贤当了党政的工具，弹劾魏忠贤的政敌。这种行为虽然可恨，但这就是明朝文官朝争的游戏规则。要说他们有什么罪，无非就是依附魏忠贤。可是朝中文官依附魏忠贤的人多了……许多人什么惩罚都没受，照样高官厚禄！
所以朱由检重新启用他们三个，也没有在朝中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有孙承宗和另外几个东林党籍的御史上了弹章。
而现在出现在朝堂上的“五彪”可就不一样了。首先，他们都是武官，不是进士出身的文臣。
其次，他们不上弹章或上参本，而是利用锦衣卫的职权替魏忠贤广布候卒，罗织成罪，酷法拷讯，陷害忠良……这等于把锦衣卫变成了党争工具，而且还不止一次把魏忠贤的政敌弄死在诏狱里面！
而且给这五个人弄死的东林党人都是进士及第的文官！
所以这五彪被朱由检逮去以后，喊打喊杀的声音就没停过！不仅孙承宗这样的东林党人要杀他，连许多跟魏忠贤混过的阉党，一样叫着喊着要杀他们五人……这五人还真是有点恶贯满盈的意思。
但是他们一直在朱由检的控制之下，外臣只能喊，根本杀不着，连见都见不着！
没想到今儿再见到的时候，他们五个已经穿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
“陛下，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人都是魏逆的爪牙走狗，罪恶滔天，万死不足抵偿，今日怎么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朝堂之上？请陛下速速下旨，将他们打入天牢，穷治其罪！”
左都御史孙承宗第一个出班上奏，指控“五彪”了。
他一带头，下面的文臣，也不分什么阉党、东林，全都嚷嚷起来了——这“五彪”实在太坏了，让他们出来当锦衣卫的头目，大家伙可就都没好日子过了！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请穷治五彪之罪！”
“陛下，五彪全都是逆贼，人人得以诛之！请陛下将他们治罪……”
朱由检看着下面的官员群情激愤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你们都急就对了！
锦衣卫的爪牙不就是整治你们的吗？你们这些人又不是贱骨头，怎么会喜欢？你们要喜欢，那这爪牙一定没什么用……比如骆思恭、骆养性那样的，就是没什么用的爪牙，所以你们才会喜欢。
朱由检嗯咳了一声，下面的人都不言语了，全都抬头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笑道：“朕已经查明了，他们五个的确没有参与魏忠贤的谋逆……客氏临刑前的供状，还有魏忠贤几个侄子临刑前的供状，还有从魏忠贤府中抄出来的各种书信，都可以证明他们五人不是逆贼！”
这事实！
他们五人的真的不是逆贼……因为魏忠贤根本就没谋逆！
“陛下，”孙承宗道，“可是他们五人掌锦衣卫时，听从魏忠贤的指令，诬陷无辜，迫害忠良，许多人惨死诏狱，实在罪不可恕！”
朱由检道：“不知孙先生说谁是被他们害死的忠良？”
孙承宗一愣，这才想起来，朱由检到现在都没给任何一个东林党人平过反！
朱由检的确赦免了许多东林党人的罪过……但是赦免不是平反！赦免的前提是有罪！
“陛下，”孙承宗一咬牙，扑通就给朱由检跪了，“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等六君都含冤而死，请陛下为他们平反昭雪！”
朱由检摇摇头，“朕可以赦他们六人之罪，恢复他们的官职，赐他们的后人财物，但不会为他们平反！说到平反……倒是有一人应该是要平反的！”
孙承宗忙问：“那人是谁？”
“张居正！”

第1860章 拆了锦衣卫
听见朱由检要给张居正平反，孙承宗就是一愣——张居正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当年的恩恩怨怨，早就化为了尘土。而且张居正早在天启年间就平反过一次了，已经复了官职，只是没有全面平反。
现在要全面平反也没什么，可为什么要把张居正的平反和东林六君的不平反摆在一起？
朱由检看着孙承宗一脸不解，就笑着道：“太祖高皇帝是严禁臣下结党的，《大明律》中就有‘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死’……东林六君是东林党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人尽皆知。他们既然结成朋党，就已经罪犯天条了。只是本朝纲纪早就松懈，不会真的因为谁结党就将他们处死了。
可他们和魏忠贤的争斗，不过是党争而已。魏忠贤当时控制锦衣卫，令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人杀害六君，手段虽然残忍，但是六君也并非没有过错。毕竟党争无好人啊，所以朕可以赦免他们的罪，却不能为他们平反。”
“陛下，”孙承宗道，“可魏忠贤谋逆啊！”
朱由检笑道：“不是魏忠贤谋逆，而是客氏谋逆……魏忠贤只是知情，但是并没有参与，最多算个协从，否则朕早就遇害了。所以朕只是将魏忠贤斩首，却将客氏凌迟。魏忠贤的侄子和侄孙也留了几个，客氏却是满门尽诛！
而客氏谋逆的罪行，则是收养孕妇在宫中，企图让她们产子冒充先帝之子。这件事情东林六君是不知情的，因为此事在六君生前还没有发生……这事是客氏在先帝将不久人世时才开始实行的，到朕即位时，那些孕妇都还没到生产呢。所以六君之死是因为党争，而不是因为揭发了客氏谋逆。朕只能赦免他们，而不能为之平反。”
朱由检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东林六君虽是正人，但也没有办法替先帝平辽灭奴，这才是正事啊……那个在广宁之战中被奴贼打得惨败的王化贞不就是东林党人吗？
他的恩师叶向高名列《东林点将录》，可是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呢！广宁之败的时候，他还是首辅！如果王化贞争气一点，东林六君也能有破敌杀敌的奇谋，打胜了广宁之战，先帝也不会那么倚重魏忠贤啊！”
朱由检忽然又笑吟吟的看着孙承宗：“对了，熊廷弼和王化贞坏事后，先帝又把辽事托给孙先生你了……你要是能打一点，不用收复辽东，能把战线推回辽河，先帝就会倚重你来治国了。可你行吗？”
这话说的真是太打击人了！
而孙承宗则是连牛都不敢吹了……还吹什么吹啊！大明朝摆明了就你个小皇帝最能打！你都不敢马上去收复辽东，别人哪儿还敢啊！
朱由检叹了口气：“其实先帝重用魏忠贤，实在是对你们这些东林党人实在太失望了……你们当中如果有谁可以有张居正的本事，先帝怎么会用魏忠贤这个无赖之徒呢？”
他叹了口气，问孙承宗道：“孙先生，你说吧……现在朝中有谁能和张居正一样，能将方方面面都料理得非常妥当，朕也乐得来个垂拱而治！”
孙承宗上哪儿给朱由检找张居正去？所以知好哑口无言，愣在那里……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明明是弹劾五彪，怎么就给绕到张居正上了？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看见孙承宗没话说了，朱由检就苦笑道：“既然没有新的张居正，那就先给旧的张居正平反，恢复文忠谥号和上柱国追赠，并恢复张居正之子张敬修的官职并复武荫……再派人去湖北寻找张居正的后人来京授官！”
朱由检的这话是在下旨，而在场的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施凤来则开始亲自拟旨。
因为恢复谥号和追赠这些的就是礼部的活，施凤来拟完旨后，黄立极还会批上条旨，之后才是司礼监根据朱由检的意思批红，批红之后再交礼科给事中，再由礼科给事中转礼部——而在转交的过程中，礼科给事中有权封驳这道御旨……如果今天朱由检要给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人免罪或是平反，那么刑科给事中多半就会挺身而出，封还谕旨了。
可是朱由检却早就留了启用阉党“罪人”的心思，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定罪，要没有削去他们的官籍。而锦衣卫又是天子亲兵，用人当然不必内阁批准。
所以现在根本不需要外朝的官员点头，朱由检就能把这五个恶人摆上锦衣卫的要职。
不过朱由检还是要安抚一下那些受了惊吓的文官……其实他把这五个恶人抬出来，并不是马上要整治朝臣的，而是为了让他们主持锦衣卫的裁员！
锦衣卫要恢复战斗力，首先得向自己开刀！
趁着施凤来拟旨的时候，朱由检又说起了“分拆锦衣卫”的事儿。
“虽然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人并没有什么不赦之罪，”朱由检缓缓地说，“但是锦衣卫在魏忠贤掌权的时候，的确盲从魏逆，做了许多错事。朕的意思，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人的过错，其实是锦衣卫权力过大所致……他们五人只是奉命行事。
现在朕在重新任用他们五人的同时，还大刀阔斧的改革锦衣卫，要削减锦衣卫的权责和员额！
以后锦衣卫的职责就是巡查缉捕，专理钦定案件而不问其它……包括侍卫、仪仗、廷杖在内的职责，全都不再属于锦衣卫。”
“万岁爷，以后谁负责打廷杖了？”孙承宗这个时候插嘴问了一句。
这可是个要紧的问题！
明朝的大臣们还是希望让锦衣卫的人来打廷杖的……这倒不是因为屁股痒，而是锦衣卫干这行比较专业。如果换成那帮下手没个轻重的帐前兵，还不得打死人？
“以后不打廷杖了！”朱由检笑道，“诸卿没有什么意见吧？”
“万岁爷圣明！”
大臣们立即奉上恭维话——不打屁股总是好的！
朱由检点点头：“既然锦衣卫办的事儿少了，人员肯定也得裁减……用不着三万多人了。就以北镇抚司为主，留下6000人的员额即可。人少了，花得钱当然也就少了。以后户部每年给锦衣卫安排30万的粮饷就足够了！”
“陛下，”兵部尚书王在晋出班奏道，“自从老京营遣散后，京师防备就有赖锦衣卫所管的亲军和力士。如果将他们全部裁撤，京师岂不是有城无防了？”
“京师当然不能有城无防，”朱由检笑道，“朕已经有了安排，将会尽快建立殿前亲军以接管京师防务。”
殿前亲军？大臣们一听，都觉得这个“亲军”挺有前途的！也不知道殿前军的头目是不是叫殿前都检点？
“陛下，”王在晋又问，“不知殿前军的员额多少？军饷几何？兵将又从何而来？又归哪个衙门节制？”
朱由检道：“朕的设想是这样的，殿前军将会以北直隶八府的团练军和宣、大、燕、宁四镇兵为基础加以组建。兵员皆取自八府四镇，轮番入京服役，役除则各回本镇本府……”

第1861章 进京收税喽！
原来在朱由检的设想中，他的大明腹心军是分成“野战军”和“镇戍军”这两个体系的。
其中的“野战兵”，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机动作战的。野战军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帐前亲军，包括帐前马军、帐前步军、帐前少年军和帐前侍卫等部，目前不算账前少年军，总共有三万多人，是朱由检南征北战的主要机动力量。
另一部分“野战兵”则是五万户军，也就是五个蒙古贵妃万户斡尔朵所属的骑兵……虽然号称五万户军，但实际上并没有五个满编的万户。目前只有兀良哈大贵妃的斡尔朵有实打实的一万户蒙古部民。此外，在归化、集宁两城和岱根塔拉行宫附近，还有大量的汉人农民，总数在一万数千户，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而其余四个万户斡尔朵都只有大约五千户左右的蒙古人，而且也基本不管辖汉民。
从这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的实力和所在的位置，也可以看出朱由检对兀良哈大贵妃的宠爱——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现在占有了从归化城到集宁城之间的大片草原和山地，拥有归化城、集宁城两座大城和岱根塔拉行宫。
而且所占的地盘还有个汉名，叫“信州镇”，还是信王朱慈烜的封地（朱慈烜的生母就是兀良哈大贵妃），这也是兀良哈万户斡尔朵会下辖一万数千户汉民的原因——信王殿下毕竟是大明的塞王，不是蒙古的宗王，手底下当然得有汉人护卫了。
排在兀良哈大贵妃之后的是钟木那二贵妃（就是原来的囊囊大福晋）所有的多罗万户斡尔朵，拥有5000余户，将会在插汉脑儿和九十九泉一带的草原上驻牧。朱由检还会为钟木那贵妃在兴和所城附近修建多罗宫城，作为钟木那贵妃的行宫。
苏泰三贵妃的泰宁万户斡尔朵也拥有5000余户，则会在“信州镇”以西的阴山脚下、黄河岸边驻牧。朱由检会出资在阴山脚下修建泰宁城，以供苏泰三贵妃使用。
领有朵颜万户斡尔朵的巴特玛&#183;璪虽然只是四贵妃，但无疑也是朱由检所宠爱的女人，她领有的牧民虽然也只有5000余户，但是拥有的丁壮、马匹、牛羊数量却仅次于兀良哈大贵妃，而且还拥有2000多峰骆驼，可以组成一支骆驼骑兵。她的封地则在金莲川草原，也就是元朝的上都开平城附近。朱由检还会命人重建开平城，作为巴特玛&#183;璪的行宫所在之城。
拥有福余万户斡尔朵的斯琴图福晋也有约5000户部民，被封在了富饶的塞罕坝草原，朱由检也会为她筑一座富余城。她的实力也不弱，因为富余万户的老底子是虎兔敦汉的高尔土蛮万户，拥有的壮丁不少。
朵颜万户和福余万户又是两个位于前沿的万户，一个看守着大沙窝，一个看着千里松林南部，所以十分重要。因此朱由检将原属兀良哈大贵妃的“猛虎二将”（猛如虎、虎大威）都调往朵颜万户、福余万户出任总管。
五个贵妃斡尔朵目前有30000户蒙古部民，理论上可以出动30000骑兵，还可以为朱由检的帐前军提供草原机动能力！
再过上几年，等这五个贵妃斡尔朵养到兵强马壮了，就能让它们出兵配合帐前军向千里松林以东进军了。
在野战军外，朱由检还建立起了数量庞大的镇戍军，所谓镇戍军，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镇守卫戍地方的军队，虽然也可以进行机动作战，但他们主要任务还是戍守地方。
镇戍军目前包括大同军、宣府军、燕山军、大宁军、北直隶八府团练军，以及以八府团练和四镇军为基础的殿前军。
其中的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四军又分为募兵和军户兵两个体系。募兵包括隶属于四镇总兵的镇军和隶属于宣大总督、燕宁总督、大同巡抚、宣府巡抚的标军（燕山、大宁不设巡抚）。四镇军在经过朱由检的一番调整后，兵额统一为两万人，总共就是八万之众。四个隶属文官边臣的标军兵额都定为三千人，总共一万两千。
另外，四镇还重建了以千户所为核心的封建军户体系——这些重建的千户所都在长城以外，所实行的制度也和之前的军户制不同，新的军户制授田较多，军户也不必缴纳屯粮，专心守卫边疆就是了。
而在边墙外的新千户所一个个建立起来的时候，边墙之内两镇（燕、宁二镇全都在墙外）八府地盘上的卫所，则开始逐步撤销。根据朱由检的计划，以后二镇八府的墙内地盘上就都是民田，一亩纳粮五升就可以了。二镇八府的土地可不少，扣除了皇庄（包括骑士职田）后，还有不下6000万亩，一亩能收5升，一年就能有300万石，仔细一点也够养10万镇戍军了。
而现在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四镇的千户所和军户兵的开支，以及燕宁两镇的募兵边军（两镇募兵总共有4.3万），都是由户部运银解决的。而需要由两镇八府用民运粮（银）负担的军队就是大同、宣府的4.9万余人。
至于八府团练军的开支，则都由八府地方从田赋收入之中支取钱粮解决。而八府团练的人数，也一直在增加当中。刚开始的时候一府只有1000人，经过一年多的扩张，到崇祯三年末的时候，八府团练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36000人，每个府都是4000人，朱由检又将顺天、永平巡抚提升为了八府巡抚，也有4000团练作为抚标。
这些团练兵名为团练，其实也是募兵，所需军饷开支也和四镇募兵一样，平均一人一年的开支也是约30两（石）。49000加上36000，就是85000人，由八府二镇的300万石田赋供养，还是比较宽裕的。
至于殿前军，又分成“长征”和“上番”两部分。长征兵就是殿前军的军司直属部队，包括炮兵、辎重兵、16门守军（看大门兵）等等，总数在5000人上下。而上番兵则是从四镇八府军中成建制（团）抽调来的部队，这些部队是轮番进京卫戍，每个团每次在京师当中服役的时间都不超过3个月。
因为上番兵占了四镇八府的兵额，所以不需要再发一份军饷，只需要在上番任务结束后发一份赏赐即可。
而5000殿前长征兵的开支，根据朱由检的计划，将会由北京的13门商税支付（正阳、崇文、宣武三门在内外城之间，不复设税卡）——在八府二镇的田税整理的差不多后，朱由检终于要对商税下手了！不过他不会马上派太监去江南收什么矿税，而是在家门口设卡收税。如果连北京朝阳门的商税都收不上，还想去江南收，那不是好高骛远是什么？
……
宣府皇城，存心殿。
朱由检正在召集内阁、察院的重臣和司礼监、御马监的大珰们开小会……这是他这个大明皇帝进京之前的一次重要会议。
讨论的就是入京和收取北京商税的事儿！
说来也真是可怜，他这个堂堂的大明九五之尊，居然有两年半的时间连家都不敢回，更别说在家门口设卡收税了……
而如今，他总算拉起了十几万人的队伍，还“平掉”了至少二十万账面兵，还搞定了人见人怕的锦衣卫，还把大批的勋贵打发出了北京城。并且还比较有效的控制了八府四镇的地盘——其实就是12个府，虽然不大也不富，但总算是有点直属地盘了。

第1862章 危机重重啊！
“陛下，这两年北京城内的市面有点萧条啊……”
“是啊，北京城的人口减少，生意难做，再要严征商税，只怕……”
“万岁爷，您是许久没回北京了，不知道北京城现在都萧条成什么样了？最近不少得了优差的勋贵家又在忙搬家，过完年估摸着又得少几万……”
大臣和大珰们难得达成了一致，异口同声的反对严征商税。理由看着也挺有说服力——北京的人口这两年下跌太厉害，市面也越来越萧条，再严征商税，北京就更萧条了。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弄得冷冷清清的多没面子？
可是朱由检听见这样的报告，却是非常的满意，连连点头道：“人口少了？市面萧条了？好，好……这样很好！北京虽然是天下首善之地，但同时也在国门之内。
而且北京周遭土地贫瘠，天旱少雨，物产并不丰饶，前方又有宣、大、燕、宁、蓟、辽等六镇需要支援，所以每年都要经由运河从南方运来大量的钱粮物资，输送困难，耗费实在巨大……所以在北京聚集百万无关军事的人口，实在得不偿失，而且也快支撑不了啦！能减少一些，对国家是有好处的。”
其实朱由检对天子脚下的老百姓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上辈子是谁唱着“迎闯王”的歌谣，把李自成的大军迎进北京城的？
这些天子之民根本靠不住，要他们干嘛？
另外，北京城的消耗对于大明朝而言，也是个巨大的负担！北京城内至少七八十万人，人均一年三石白米，就得二百多万石！而且有些人还特别能吃，有些人还要吃好的，有些人还养了需要吃精料的牲口，有许多人还喝酒……实际上的消耗，四百万石都不止啊！
这四百万石在南京是不成问题的，应天府本地就能供上，不够的话还有长江水运可以供应。
但是在北京搞到四百万石就太成问题了！
北京周遭贫瘠，又要供应六个军镇，哪儿还有余力养活北京？所以就只能通过那条要命的运河北运。
而运河在黄河改道向南前，倒是一条不错的水道。可是在黄河改道后，问题就大了……因为黄河带来的泥沙太多，如果和运河相交，那么交汇之处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淤塞，而且黄河河道就会高于运河河道——黄河就会变成一条截断运河的墙了！
所以从明朝迁都北京开始，为了保证人口密集的北京城的粮食供应的绝对安全，大明朝廷就采取了“弃淮保运”的政策，确保黄河入淮，而不让黄河和运河交叉，然后从淮北某地入海。
这样一来，黄河泥沙年年入淮，日积月累之下，淮河河道抬升，入海口淤塞，后来为了缓解淮河水患，不得不在淮安府境内修高家堰大坝，形成了洪泽湖。而这个洪泽湖因为不断吞入淮河泥沙，已经变成了“悬湖”。一旦漫堤溃坝，淮、扬二府就会沦为泽国！
即便高家堰大坝不溃，也只能保住淮安府的淮南部分和扬州府，凤阳、徐州和淮安府的淮北部分还是每隔两三年就一淹！
代价之高，令人咂舌！
如果没有北方的长期旱灾……两淮人民就自认倒霉吧！
可是大明北方一旦出现七年大旱，淮南、淮北的农田可就非常宝贵了。因为黄河、淮河都在这一带汇合，所以这一带即便降雨偏少，也是不缺水的，主要的问题还是黄淮泛滥。
如果能将黄淮分流，新开一条黄河入海河道。那么淮河南北的几千万亩田地就能稳产增产了……哪怕一年增个一千万石，在大灾之年，也能活人几百万！
现在朱由检已经不怕黄台吉、李自成和张献忠了——黄台吉已经在他手底下败了两回，李自成已经是朱由检的堂姐夫了，而张献忠现在还在西安替大明朝带孩子……这仨都不是问题了。但是长达七年的“崇祯大旱”还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从崇祯十年旱到崇祯十七年，而且灾情遍及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陕西等地。在干旱最严重的河南和陕西部分地区，许多土地都旱成沙漠了……纵览史书，恐怕都很难能与之相比的天灾了。
现在的朱由检虽然比上辈子强了许多，有兵有将有地盘……但是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场大旱。
中原地区所缺的可不是几百万石，而是上万万石啊！
所以两淮的粮食必须增产，陕西、北京的人口也必须尽可能的减少……一进一出之间，就是每年一两千万石的粮食啊！
朱由检恨不得把北京城里那帮不能打的都发送去湖广开荒种地……饭都要没得吃了，还搞什么工商业？
除了吃饭问题，北京还有一场大难——就是崇祯十四年、十五年的鼠疫！
这场鼠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造成了北京二十万人口死亡……虽然北京城还有几十万人，但是连年的旱灾、饥荒、战乱和这场大疫却给幸存下来的人一种“末日将至”的绝望感觉，这种感觉对于明军的士气打击极大。所以李自成才可以那么轻易就打进北京城！
而要缓解这场鼠疫，根据朱由检在南京当太上皇时掌握的医学知识，好像只有多养猫咪、限制人口流动和避免人口过度聚集这三个办法……所以北京城内的百万人口，还是得尽可能的分流去南方。如果北京城内到时候只剩下20万人，要防鼠疫就容易了。
所以这北京户口就得做减法……
“万岁爷，如果您觉着漕运米粮不够，咱们可以开海运啊！”孙承宗背后的东林党一直在推海运替漕，现在瞅着机会，赶紧推销海运，“去岁由开中法筹集的蓟辽粮饷，就是走海运北上的……成本低，运量大，途中的损耗也小。北京的百万人口，一年最多消耗400万石，交由海运，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啊！”
“陛下，臣附议，”工部尚书徐光启也支持以海替漕，“西洋的红毛国、佛朗机国、葡国等国的大海船都能纵横10万里来去……咱们即便从广东运粮北上，也不过6000里，只要肯下功夫，完全可以办成的。而且咱们还可以利用以海替漕的机会，在沿海搞几个海口，发展海贸，征收关税。”
“对，对，是要开海口的，”朱由检连连点头，“北直隶这里可以开个天津口岸，山东开个登州，南直隶开淮安口岸，再开个上海口岸……就在徐阁老你老家那里啊！浙江开宁波，福建开泉州，广东开个广州，一共七口通商！
以后漕运也不需要再开了，南方的粮食一律海运北上……不仅要从上海、淮安起运，还要从广东往北京运粮！”
朱由检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官员们都吃了一惊。这步子也太大了吧？开七口不说，还要废漕运，开海运，全面搞以海替漕，连个缓冲都没有！
“陛下不可啊！”兵部尚书王在晋连声提醒道，“漕运干系重大，沿漕各州县靠漕吃漕之人何止百万？就连朝廷的运粮军也有十二万之多……如果漕运废弛，这百万生民当如何活命？”
朱由检扭头看着王在晋：“运河不会全废，只是淮河以北不在通航，这样水部就能开挖黄河入海之道……淮河水患就能大大缓解！虽然沿漕生民和运粮军会受点损失，但是相比收益，还是得足以偿失。现在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再议！
如果有人要反……那朕当提帐前精兵，亲往弹压！”

第1863章 复读皇帝，进京补考
北京德胜门瓮城之外，回北京过年的朱纯臣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顶着呼啸的北风，正和张之极、徐允松、李遵祖、骆思恭、骆养性等一干北京勋贵，在护城河外的官道上，伸着脖子向北张望。野外的大风吹在他们的衣服上，吹得猎猎作响。
2000名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武士，列阵在旁，只是在静静等候。
这个景象，让德胜门内外围观的天子脚下的老百姓，也都有点头皮发麻——他们太熟悉锦衣卫了，当然看得出列在德胜门外的这2000锦衣卫的不凡了。他们不是混吃等死的“投胎锦衣卫”，而是缇骑！也就是锦衣卫中的打手和狱卒，是最让人生畏的朝廷鹰犬。
这些缇骑之所以凶悍，和他们的选拔方式有关。锦衣卫的缇骑可不是投胎世袭的，而是从民间选拔出来的凶人！
在充当缇骑之前，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是所谓的“大侠”——对！就是那些“以武犯禁”的游侠儿。
在后世的武侠小说中，都是非常鄙视朝廷鹰犬的人物，可惜在现实当中，不是大侠对抗锦衣卫缇骑，而是大侠成了锦衣卫缇骑……
因为招募的都是江湖上的狠人，所以缇骑的凶悍要远超过投胎投出来的锦衣卫。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锦衣卫的骨干和打手。
这一回被朱由检重用的“五彪”之一的崔应元，就是“大侠”出身，当朝廷鹰犬之前就是崔大侠！
在他的操刀之下，“投胎”出来的锦衣卫，还有那些摆样子的锦衣卫（大汉将军之流），全都被裁汰——这些人当然也不能赶到大街上去要饭，朱由检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出路。等过完了年，就跟着外放的勋贵去南方捞油水吧！
也别一个人走，把老婆孩子都带上一块儿去吧……因为他们得在南边呆上好些年呢！
在裁汰了两三万吃干饭的“投胎货”和“样子货”后，北京的锦衣卫中就剩下两类人，一类是经验丰富的老吏——锦衣卫毕竟是个衙门，而且还管着个偌大的诏狱，狱卒和刀笔吏是少不掉的。
而另一类，当然就是充当打手的缇骑了！缇骑打手们不仅不能裁汰，而且还要扩编，从原本的一千多人一口气扩编到了2000人。
现在全都站在德胜门外，列成队伍，耀武扬威的等待着他们这些朝廷鹰犬和北京城的主人朱由检的到来，人人脸上都溢满了小人得志的那副得意劲儿——他们可算是遇到明主啦！
崔应元、田尔耕、许显纯、杨寰、孙云鹤等五个“恶人”现在则是恶人得志，全都封了锦衣卫的要职，田尔耕封了都指挥使；显纯当了都指挥佥事、理锦衣卫事；崔应元是理北镇抚司事；杨寰是理南镇抚司事；孙云鹤虽然隶籍锦衣卫，但是却在东厂任职，是东厂理刑官。
五个大恶人也都是蟒袍、乌纱、绣春刀，也不和勋贵、官员们站一块儿，而是自成一体，站在2000缇骑的边上。
今儿虽然天冷，但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是挺多的，大多都在勋贵和官员一边，挤得满满当当的，列在官道边上，乌泱泱的一大片，怕是有不下万人。而在五恶人和列队的锦衣卫缇骑那一边只有稀稀拉拉几百个看热闹的……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北京本地的，其中还有两个是口外来的喇嘛，为首的一个，正是上回在潘家窑鬼市子淘到一枚“传国玉玺”的范文寀。现在一副得道高僧，哦，高人喇嘛的模样儿，身边还跟了个徒弟，正是张小旗。
这爷俩现在都升级了，抬进了正黄旗汉军，是黄台吉和豪格父子的直属奴才了，前途大号啊！这回他们就是奉了黄台吉的命令，来探察明朝方面对于大金得天命的反应……这爷俩化妆成了喇嘛，冒着风沙和严寒，走了两三个月，才绕道漠南蒙古进入了长城以南的北直隶，四下转悠了一圈，才发现明朝的北京城这边消息闭塞，百姓官绅都孤陋寡闻，根本没人知道大金国的天聪汗已经得了传国玉玺那么大的事儿。
这些北京人现在最关心的大事儿，就是他们的小皇帝重用五个恶贯满盈的阉党奸佞去管锦衣卫的事儿！
听北京这边的人说，这五个奸佞不仅奸而且恶，就是那种奸诈无耻，恶贯满盈的人物。大明小皇帝真是瞎了眼，放着那么多正人君子不用，居然用了这五个奸恶之徒……看来这天命真的随着传国玉玺一起，到了大金国一边！
可是范文寀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那颗“传国玉玺”分明就是他在潘家窑花了300两银子淘来的，而且献上去的时候还是个“白板”。白板玉玺也能加天命？
所以感到疑惑的范文寀干脆就趁着大明皇帝回京的日子，带着张小旗一块儿来了德胜门外，想就近观察一下那几个恶人。而一看之下，范文寀就放心了——看看北京城的老百姓都站在哪一边就说明问题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现在民心就摆在这里，都离小皇帝宠幸的奸臣远远的，这说明小皇帝压根不得北京的人心。连北京的人心都不在小皇帝这边，遑论天下？看来他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张小旗忽然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范文寀说：“来了！他们来了……”
……
首先出现在范文寀眼帘中的，是几列排成一线，不断起伏着前行的长枪的枪尖，在太阳光底下泛着寒芒，远远看见就让人心里直打寒颤。
范文寀和张小旗都是上过杀阵，见过尸山血海的人物。而且还整天和凶悍得不像话的八旗天兵凑在一块儿，可以说见惯了强兵。即便是小皇帝的帐前骑兵来了，也不见得能让这二位有一种胆寒的感觉。
不就是长枪吗？有什么可怕的？可问题是，这两人就是感到了胆寒……似乎正在靠近的，是比八旗天兵更可怕的对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额戈矛，与子同仇……”带着陕西腔的军歌突然响亮了起来，唱的是《国风&#183;秦风&#183;无衣》，整齐而且嘹亮，不知道有几千还是上万男儿一起高歌！
范文寀和张小旗的脸色都有点变了，他们一听这些长枪兵的军歌声，就能知道这支军的士气和严整！
单个的长枪兵不可怕，但是成千上万的长枪兵合力结阵，那就是相当可怕的敌人了……天命老汗打得最惨的一场胜仗——浑河血战中大金军最可怕的敌人，就是几千手持长杆的石柱土司兵。
难道小皇帝把这支石柱土司所有的长杆兵调到北京来了？不对，他们的军歌声听上去好像是西北一带的口音啊！
“不对，不全是长枪兵……”张小旗忽然又道，“长枪兵前面还有人扛着火铳……好大的火铳，好多的火铳！”
原来长枪兵的前面是大队的火铳兵，扛着火铳列队而行。因为火铳的长度比长枪短多了，所以远处的人们先看见长枪，后瞧见火铳。而火铳兵队形和后面的长枪兵一样严整，一样是高歌而进……
张小旗这个时候凑到了范文寀耳边，低声问：“老师，那些火铳看着很大很结实啊，会炸膛吗？能打得着人吗？”
范文寀眯着眼睛，低声说：“会炸的，一定会炸的，因为天命还在……”
就在这时，“岂曰无衣”的歌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震天动地一般的欢呼呐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尤为落下，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奔腾的声音，三两千“赤骑”（披着红色罩甲），分成数队，奔腾翻涌而来，十二面天子旌旗，也在这些骑兵阵中，猎猎飘扬！
“复读了50多年”的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进京补考来啦！

第1864章 补考超难的！
山呼万岁之声冲天而起！
这一刻，当朱由检混在两千多帐前铁骑当中飞马入京城的时候，德胜门外，所有的人都在山呼万岁。不仅锦衣卫五彪率领的2000缇骑在高呼，正准备离开北京南下发财的北京城内的勋戚们也大声山呼起了万岁，连那些离锦衣卫的恶人和缇骑们远远的京城百姓，也都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
原来大家都是知道天命的主儿——华夏的天命，从来就属于兵强马壮着！
而朱由检现在拿出来给北京这边的“考官们”一览的，就是他最强的帐前马军和帐前步军。一万多人的马步精锐，严整而威武，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只要稍微识点货的人就知道，这些精兵非同一般，在永乐爷爷龙驭宾天之后，这样的精兵在大明这边，恐怕就极为罕见了。没想到今天可以北京城外看见，而且这支强兵的主人，居然还是正牌的大明皇帝。
看来这天命还在朱皇帝这一边！
所以现在的北京城还是拥护崇祯皇帝的！
在一片欢呼声中飞马进入德胜门瓮城的朱由检却没露出多少得色……因为他知道北京的老百姓在判断天命的问题上，水平是很差的！上辈子他们先迎李自成后迎多尔衮，迎到最后都被多尔衮撵出北京城，不知去哪里自生自灭了！
所以得了这群人的拥护，可没多少好得意的——这不过他在这场“皇帝补考”当中答对了第一题……后面的难题还多着呢！
东边的黄台吉虽然败了两阵，但是实力犹在，元气未伤，还能再打！
西边的流贼虽然没了李自成、张献忠这两个大贼头，但是高迎祥和罗汝才这些贼头并没有落入官场，还在对抗朝廷！
而大明朝最可怕的敌人还不是黄台吉、高迎祥、罗汝才这些人，而是天灾！这才是最难解的题目！
如果没有天灾，朱由检上辈子也不一定会落到弃北京而逃的下场……而逆子的翻盘，大半的原因，也是把饱受天灾蹂躏的北方半壁扔出去，然后才得专力收拾南方的半壁江山，由此寻到了转机。
而朱由检现在可没办法把北方半壁扔出去……他得在替北方半壁江山生活的几千万大明百姓寻一条活路！
为他们寻到了活路，补考才算及格……
当朱由检飞马通过德胜门瓮城，拐上德胜门内的斜街，向着鼓楼方向奔去的时候，他发现斜街两旁，早就是人山人海。
守在斜街上看热闹的北京百姓并没有看见城外那震慑人心的一幕，所以还不是特别清楚这位小皇帝的厉害。只是见到天子旌旗，再加上守卫在斜街两侧的锦衣卫和提前入城的殿前军（八府练军）兵士的呼喝，全都“矮了半截”，还应付事儿一般的喊着“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看见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忍不住就眉头大皱了……北京城内的人口还是多啊！而北京城外的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地的人口，那就更多了。
转眼可就是崇祯四年了，距离崇祯十年开始的大旱已经没多少年了……而且崇祯十年之前的几年老天爷也不赏饭，北旱南涝几乎没断过，中间还杂着一场又一场的瘟疫和蝗灾。
而且从崇祯三年开始，旱灾就从陕西蔓延到了河南，崇祯三年、四年、五年，连着三年大旱，旱到了野无青草的地步，不少地方那是十室九空……都去逃荒了！而到了崇祯五年，河南、陕西都爆发了波及全省大饥荒！
到了崇祯六年，这两个省又发起了大水……崇祯七年眼看可以有点收获，可惜入秋后又起了秋蝗，啃光了陕西的秋粮，陕西继续大饥！
八年、九年情况稍好，十年以后那就人间地狱一样的大旱灾了……旱灾最严重的几年间，连江南的水乡泽国也连年发生旱灾！
在这种末世天灾的加持下，西贼东虏这两大人祸的威力全都倍增！而明朝对付他们的力量，也都急速衰减……此消彼长之下，甲申之变，也就顺理成章而来了。
想到这一道道难题，朱由检的好心情顿时就去了大半，只是低着头策马前行，向着他此行的目的地，大明皇城的西苑而去。
没错，朱由检并不打算回到紫禁城——虽然他已经对皇宫大内进行了一番清洗，但是侯门已经深似海，何况是宫门？而且皇宫当中，还有一些他没有办法清扫的地方，比如那位皇嫂懿安皇后的羽翼之下，就是朱由检很难清扫到的地方。
所以朱由检干脆另起炉灶，也不在紫禁城住了，而是选择了嘉靖皇帝当年居住的皇宫西苑作为自己在北京城内的住处。
早在崇祯二年的时候，朱由检就派自己最信任的曹化淳为西苑宫使，负责修缮西苑内的房舍宫殿。到了崇祯三年秋天时，所有的修缮工程都已经完工。随后朱由检还从原南海子净军太监中选出三四百个年幼的，派到曹化淳手下，去当西苑的牌子太监。
另外，他还从五个蒙古贵妃那里要了一批丈夫被黄台吉打死的寡妇，总共有四五百人。朱由检就把她们派到西苑当了宫女。这些蒙古女人身强力壮，而且比较朴实，又比较能打架。让她们在西苑干活，有时候还能客串一下女保镖……
徐寡妇在崇祯三年十二月初的时候，就带着“南皇庄”（管福王府、秦王府的产业）的账本住进了西苑，还顺手接过了西苑女使的差事。
在她和曹化淳的打理下，皇城西苑已经被经营成了朱由检可以放心居住的安乐窝。
在这处安乐窝中，朱由检终于能稍稍松一口气，然后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一下，他该怎么带领大明朝安然度过崇祯10年到崇祯17年的一连串灾难？
……
就在朱由检飞马奔向自己的安乐窝的时候，在斜街尽头的鼓楼之下，已经回到北京城，正在准备参加科举考试的牛金星和他的同乡好友李信二人，正在观看浩浩荡荡入城帐前步军！
火铳兵、长枪兵、刀牌兵，一队队一列列，严整精锐，高歌而进，而且人人都顶盔贯甲，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精锐之师。还有12门传说当中的“黑炮”由马拉着，也和这一万多人的帐前步军一起入城，从聚集在斜街、鼓楼大街两侧的人们眼皮子底下通过。
看见这一队队的精兵，牛金星和李信都不约而同的吸了口凉气儿，然后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的目光当中，都带有激励对方的眼神——可得好好考啊！
考上进士以后就是大明朝的忠臣了……看看小皇帝的精兵吧！这大明朝看起来可以安安稳稳的活过300岁大寿了！
现在的天灾人祸，对这等精兵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天子……毕竟是兵强马壮者为之啊！
现在的问题只是这一次科举考试的题目难不难？能不能考上了？
同一时刻，范文寀和张小旗已经走在往居庸关去的路上了……他们又发现大明朝新的精兵了！
这小皇帝虽然喜欢用奸佞，但他将兵练兵的本事真没说的……大金国看来很难再打进长城了！大汗恐怕只能当一个关外塞北的汗，而且还得防着小皇帝的精兵从关内杀出来……大金国这下可面临生死攸关的难题了！

第1865章 朱由检过年
崇祯三年的大年三十转眼就到了，这是朱由检登基之后，第二次在北京城内过春节。上一次他在北京过年的时候还是天启七年，那个时候他还夹着尾巴住在文华殿里面装孙子呢！手头除了几千御马监营兵，就什么实力都没有了！
而短短的三年之后，朱由检已经拥兵十几万，还牢牢控制了北京城和北直隶八府，以及宣府、大同、燕山、大宁等四大军镇，还拥有了兀良哈、多罗、泰宁、朵颜、福余等五个万户斡尔朵。
而且朱由检还直接占有了北直隶、河南、陕西、山东、湖广境内近900万亩的皇庄土地（不包括授予骑士的职田），还拥有大量的金银、债权、铺面，以及其他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财产……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朱由检不仅是天下头一号兵强马壮之主，而且还是天下最富！
这三年，应该算是交出了一个好答卷吧？
可是接下去要面对的困难还有许多……这点本钱怎么看都不大够用啊！
已经搬进了玉熙宫的朱由检想到这里，就提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奋笔疾书了。
当他放下毛笔的时候，背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和孩童的笑声。朱由检知道是周皇后领着逆子来了。逆子是崇祯二年初出生的，现在虚岁都三岁了，长得非常结实，从来不生病，而且也挺……挺奸诈的，经常说一点“意味深长”的话！
除了一个逆子朱慈烺之外，周皇后还替崇祯生了个女儿，取名媺娖，封了坤兴公主。
坤兴公主今年一岁多了（周岁），已经会歪歪扭扭的走路了，不过很懒，总是要人抱她。
朱由检回头一看，周皇后果然是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逆子，笑嘻嘻的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万岁爷，写什么呢？”周皇后因为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就没给朱由检行礼，她瞧见朱由检在案几上，就顺嘴问了一句。
朱由检笑道：“是殿试的策问题。”
“殿试？”周皇后笑道，“会试都没开始呢，您就出好殿试的题目了？万岁爷，您对这一科期待很高吧？”
朱由检点点头，这一科有逆子的宰相魏藻德和闯逆的宰相牛金星，当然值得期待。
不过他现在出的题目，魏藻德和牛金星都不一定能做出来啊！
“老大，你过来！”朱由检冲着逆子一招手，把虚岁才三岁的朱慈烺叫到跟前了，然后顺手拿起写了试题的那一页纸，递了过去。
“老大，你来做做看！”朱由检冲着小屁孩道。
“万岁爷……”周皇后哭笑不得，“春哥儿（朱慈烺小名）怎么会做？”
“他当然会了！”朱由检道，“这小子以后一定会做……”
是啊，那些朱由检都不知道怎么解的难题，不都让逆子给解了？
周皇后摇摇头，“那是以后，现在他还不识字儿呢！”
“还不识字儿？”朱由检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小屁孩刚才已经把那页纸接过去了，正装模作样的在看，一边看还一边频频点头……这是不识字的样子吗？
“他在学你的样子！”周皇后也瞧见了，没好气的对朱由检说，“一个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行，那朕念给他听！”朱由检还不死心，也不拿回那页纸，开口就背了起来，“与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今士习不端，欲速见小。兹欲正士习以复道，何术而可？
东虏本我属夷，地窄人寡，一旦称兵犯顺丙三韩不守，其故何欤？
目今三协以及登津等处，各有重兵防东也。敌不灭，兵不可撤，饷不可减。今欲灭敌恢疆，何策而效？
春哥儿，你先答这三题吧！”
朱由检出的三道题目，其实是上辈子崇祯七年大比时的八道殿试策问题中的前三道。
其实朱由检这个君也不是一昏到家，他当了七年多几个月的皇帝，就知道大明朝的问题在哪里了？
他在崇祯七年春闱大比中提出的八道题目中的第一题就是讲士大夫无耻的——当时的崇祯虽然能发现问题，但是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也错过了缓解问题的时机，而问计于会试得中的贡士，更是缘木求鱼。
他们自己就是无耻的士大夫，你问他们怎么办？
而第二题则是讲女真崛起和朝鲜危机的。当时毛文龙已经死去多年，东江镇虽然还在，但是已经不能发挥“存韩”的作用，所以崇祯已经意识到三韩即将不守——三韩不守，皮岛也将不存，东江镇的土崩瓦解就在眼前！而东江镇一旦完全丧失，后金就将完全失去牵制……
当然了，现在的朱由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东江镇（现在叫平辽镇），因为金州南关运河已经挖通了，而且还依托运河修建了一道十里边墙和两座掩护侧翼，封锁海面的沿海堡垒——即便冬天时海面封冻，依靠架设在两座堡垒上的红夷大炮，平辽军还是可以封锁冰面，不让后金军通过。
所以金州南关运河以南，就是平辽军稳固的根据地！
这块根据地的价值可不小！在毛文龙仔细经营了几年后，光是南关边墙以内辟出来的耕地，就多达50万亩。而且金州半岛气候比较湿润，土地又比较肥沃，这50万亩地的收成非常不错。崇祯三年时收取的屯粮就多达6万石，全部的收获估计在60万石左右。足够供应平辽军所管辖的全部军民了！
而毛文龙的这三万平辽军只要能稳如泰山，朱由检就不担心朝鲜被后金攻占……他甚至还盼着后金入主朝鲜。
因为朝鲜的海岸线很长，后金一旦入主，那朝鲜西海沿岸，就处处都是毛文龙大军登陆的滩头了。要把那么长的海岸线都守严实了，黄台吉还抽得产业兵力西进？
至于朱由检今儿写出来的第三题，则是问怎么平虏复辽的……这事儿对现在的朱由检来说，其实已经不主要问题了。几千万人没饭吃才是大麻烦！只要能熬过崇祯10年到崇祯17年的旱灾，平虏复辽就不是问题，大不了让逆子抚军征辽！
可是辽东好平，饥荒难熬啊！
“春哥儿，”朱由检对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就对这小屁孩道，“为父的第一题是士大夫，就是宫外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都坏坏，该怎么应付？”
小屁孩用鄙夷的眼神瞅了眼朱由检，然后哼了一声：“他们坏坏，父皇也坏坏……”
“春哥儿！”周皇后被儿子的话吓一跳——小屁孩懂啥？还不是大人说什么他听什么？他说崇祯坏坏，一准是从周皇后那里听来的……
朱由检缺笑了起来，他觉得儿子的话是这个意思：既然士大夫无耻，那你这个当万岁爷的就得比他们更无耻！
逆子……果然是逆子啊！
“第二题，”朱由检又道，“东虏坏坏，要打隔壁的朝鲜，怎么办？”
小屁孩一撅嘴，一副对老爸很不满的样子，“不给他们吃饭饭！”
对啊！
朱由检一想：崇祯十年到十七年大明北方闹灾，东虏那边也闹灾……大家都没饭吃！
所以大明要在苦熬饥荒的同时破坏东虏的粮食生产……饿死他们！
“哈哈哈……”朱由检大笑了起来，“第三题，坏人一下饿不死，你父皇又没许多粮食养活很多兵哥哥，怎么办？”
这是个难题！
不过不是眼下的难题，因为朱由检已经解决了户部亏空的问题。但是崇祯十年到十七年间，几十万明军的军饷和粮食供应，却是个问题！其中军饷还好办，大不了去抢江南士大夫的。
可军粮怎么办？几十万明军加上家属，起码就是二百万张嘴！而且他们大多摆在干旱缺粮的地方，不可能全都靠江南供应，很多地方远离水路，根本就没办法运输啊——从陆路运粮是有很大的损耗的！
另外，塞外的五个蒙古万户斡尔朵的部民也要吃饭，到崇祯十年后，这五个万户斡尔朵加一块起码也有几十万人！
这二百几十万人，可不能从一线往后撤，现在撤了，将来再回去可就难了！
这么困难的题目，小屁孩当然答不上来了，一张奸诈的面孔就哭丧了起来，转身对周皇后说：“娘亲，春哥儿饿，春哥儿要吃烤红薯……”
朱由检一听这话，立马就是一怔，愣愣的看着逆子，抖着声问：“春哥儿，你要吃什么？”

第1866章 黄台吉过年
“高点儿高点儿……好了，好了，就这里！”
大年三十下午，沈阳城的大汗宫内，黄台吉这个大胖子正袖手站在台阶上面，瞧着自己的新宠泰松公主在指挥几个正黄旗的女包衣在往一棵大树上挂鞭炮——在如今的大金国内，鞭炮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如果不是明朝的兀良哈大贵妃派人给妹妹送了几卷，黄台吉这个天聪大汗今年都听不见鞭炮声响了。
当然了，黄台吉这个大汗还没穷到买不起鞭炮的地步……但是大明那边现在对大金国搞起了严格的火药禁运！火药、硝、硫磺，和所有的火药制品以及使用了硝和硫磺的产品，一律禁止输往建州统治区、漠北蒙古和朝鲜。
这一严格禁运，后金国内立即就出现了火药荒！虽然后金还是有办法可以搞到一些火药，但是数量很少，也就极为珍贵，不可能用来制作鞭炮了。
不过火药禁运还不是最让黄台吉头疼的事儿，因为大金国的八旗兵也不大用火器，没有火药一样可以打仗。
最让黄台吉头疼的禁运其实还是粮食禁运，八旗兵不靠火药打仗，也不却铁器——从天命老汗举兵造反到如今，被后金打掉的明军少说也有二十万，而且他们还攻占了铁岭、辽阳、广宁这几个军事重镇（铁岭是李成梁的老家），又缴获了大量的兵器和盔甲。所以他们根本不却铁料和兵器，这一点从八旗兵的精良装备上就能看出端倪了。
但是八旗兵和八旗包衣们得吃饭啊！
后金国虽然不缺肥沃的黑土地，但是因为缺乏劳动力，所以没有办法扩大播种面积，也没办法修建水利灌溉工程——在天气干旱寒冷的时候，扩大播种和兴修水利，是保证粮食产量的有效措施。可是本就缺乏劳力的后金又年年征战，使得大量的壮丁从军随征，后方只剩下老弱种地，所以也就无力实行了。
如果征战所得大于耕种所得，后金的八旗老爷和包衣奴才们倒也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天聪四年的战果依旧不大理想。
在千里松林以东，豪格虽然在西林河两岸战稳了，可是他在插汉脑儿之战中，却被兀良哈大贵妃击败……而且还是惨败，两黄旗蒙古几乎被打残，现在只好缩在大沙窝以北不敢动弹。
而朱由检借着兀良哈大贵妃的胜利，把虎兔敦汗的几个遗孀给包了圆，还一口气新建了四个万户斡尔朵，现在已经成了漠南蒙古草原上最强大的一股力量了。
虽然朱由检鲸吞的漠南并不属于大金，但是这件事儿对大金而言，依旧是重大挫折。
在豪格遭受挫折的同时，后金还在辽西走廊和辽西山区，以及辽东半岛的金州、复州一带和明军打了几仗。虽然胜多败少，但是却无力打破战略上的颓势。
如果明军如果沿着辽西走廊一节一节的推进，后金军要围点打援是非常容易的。明军的战线就是个细长条嘛，一掐住锦州、大凌河堡，明军就得从宁远和山海关赴援。后金军能战则战，不能战还能走辽西山区往明军背后渗透，去打增援明军的后勤线……
可是现在辽西的明军也学坏了，沿着大凌河进入辽西群山了！
这下后金军就头大了，他们本来要对付的就是摆在一条狭长的海边平地上的明军，平地本来就利于后金骑兵进出，而明军的堡垒线又太细长，很容易分割包围。而且辽西走廊又不够窄，锦州一带有几十里宽呢，根本堵不上，大金兵随便进出啊！
而且，明军还在那些堡垒周围屯田。后金兵一到，把明军往堡垒里面一撵，外面田里的麦子就都是后金军的军粮了……这仗打得那叫一个舒服啊！
可现在明军缩进大山了，后金军再要去打，就得沿着河谷、山谷进兵。这可就难了！山谷、河谷的宽度不能和辽西走廊相比，太多抵抗可以设卡筑堡，而且这些堡垒都是依山傍水而建，虽然简陋，但是对于没有重火器的后金军而言，是很难攻占的。
更让黄台吉感到束手无策的是，辽西群山的许多山口会在冬季被大雪封住。所以他没办法在秋收之后再点集兵马出阵辽西，可是要在夏季、秋季出兵，不仅耽误农事，而且在进军途中还要通过浑河、辽河、大凌河等河流。非常麻烦，还耽误时间。
所以黄台吉派出的军队在辽西山区当中，也没得到多少便宜……最后只得在大凌河中游的兴中堡（原营州前后屯卫）驻守，和驻扎锦州的后金军形成犄角之势，卡住明军的东进之路……
可是这一卡……后金军就等于在分兵把守了！
本来可以集中在一起的后金军，现在被分得越来越散了。西林河边分一点，乌丹城分一点，老哈母林河下游的哈河卫故地再分一点，辽河河套地区的插汉浩特又撒了一点，再加上兴中堡和锦州的兵，再加上驻守复州永宁堡、盖州、耀州、铁山、镇江、义州等处防毛文龙的兵……后金八旗兵都快成胡椒面了，这里撒一点，那里撒一点，哪里还能形成合力？
无法形成合力，黄台吉也就没办法三出燕山。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敢再打燕山了——他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诸葛亮六出祁山就星落五丈原了，他一直自比诸葛亮，可不敢来个六出燕山，最多只能五出……现在还有三次机会，得有了把握再用。
既然不能往西去抢，那就只能换个方向去抢……去抢朝鲜！
所以黄台吉从崇德四年秋天开始，就一直在准备出兵朝鲜的事儿，而出兵朝鲜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得做好在朝鲜和毛文龙所部决战的准备！
一个太监这个时候脚本匆匆的到了黄台吉跟前，跪拜在地，大声报告：“大汗，施吾理额驸求见。”
施吾理额驸名叫佟养性，是努尔哈赤的孙女婿，也是后金管理汉人事务的重臣。
“宣他进来！”黄台吉一听说是佟养性，立马就笑着让人宣召了。
他之前让佟养性去办一桩要紧事情，最近已经有了眉目。这个佟养性大年三十过来，一准有好消息。
佟养性果然是一脸的喜色，快步走到黄台吉跟前，行了个利落的打千礼，“给大汗请安，大汗吉祥。”
黄台吉笑着问：“起来回话！”
“嗻！”
黄台吉问：“成了吗？”
“成了，已经成了！”佟养性笑道，“那个叫刘汉的奴才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只是凭着细作们探听到的一点消息，就把红夷大炮给铸造出来了！”
原来黄台吉交给佟养性的任务就是组织一批被俘的汉人工匠，仿造红夷大炮。
可问题是，辽东的汉人工匠也没见过红夷大炮，所以佟养性就只能派出细作去搜集红夷大炮的情报，然后再让下面的工匠根据这些情报开脑洞。
到了天聪四年末的时候，总算铸造出了一门红夷大炮！
“试过了吗？”黄台吉问。
“试过了，已经试过了……炮子可以打到两里开完，威力惊人啊！”佟养性道，“这些咱们大金也有炮了！”
黄台吉哈哈大笑，然后对泰松公主道：“美人，点鞭炮……朕有大炮了，朕要好好庆祝一下！”

第1867章 高迎祥过年
白于山中，王自用、高迎祥领导的义军，也在他们所盘踞的山寨当中，等待崇祯四年到来。
对于这些反抗大明王朝封建统治的英雄好汉们来说，新的一年无疑意味着新的希望。
因为即将过去的崇祯三年，对于陕西、河南两省的贫下中农们而言，可真是太难熬了。虽然朝廷免了陕西的辽饷加派，又将河南的辽饷加派减半。但是相对于陕西、河南两省的旱灾而言，这种幅度的减征，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而且这种减征和占到两省农人大多数的，租地耕种的佃农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官绅地主本来就不交田赋和加派，朝廷免不免征的，和他们又有何干？而佃户租地交粮，天经地义，交不出就先欠着……老爷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佃户都快饿死了，他们也没办法，也不会硬把“杨白劳们”往死路上逼。
这可是四镇包一省的陕西省的“杨白劳”，可凶着呢！所以地主们顶多就是照着高利贷的标准给欠租计息！
至于能不能连租带息的收回，那就真的不大好说了……
不过即便陕西的地主们不敢硬逼佃户交租子，可田里面还是长不出够他们糊口的粮食啊！
这老天不下雨，田里面怎么长庄稼？就算有点收成（也不是滴雨未下），也不够佃户们活命啊！
在这种情况下，活不下去的陕西贫苦农民们也就只能巴望着那位富有四海的万岁爷可以开开天恩，来个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了。
可大明朝廷那边……却来个让陕西灾民欲哭无泪，也让王自用和高迎祥这些农民起义领袖们笑的合不拢嘴的对应方案。
“哈哈哈，这大明朝的气数看来真是到头了……大灾之年，本应该一边开仓放粮以活人；一边严控流民，不让活不下去的百姓聚集成群。而如今的朝廷倒好，反着来了，不仅不开仓放粮，而且照常征收秋粮，同时又叫活不下去的苦汉子自己去西安府就粮！呵呵，这是要把全陕西的饥民都集中到西安去啊！”
在一座新挖出来的大窑洞里面，刚刚回山的高迎祥，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揭下来的官府告示，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说着。
这张告示的内容就是让陕西各地没饭吃的饥民在年节之后去西安就食的——在收成不好的年月当中，年节之后往往会出现饥荒。这个时候去年的秋粮已经吃完，夏粮还没长成，农作物青黄不接，容易出现饥荒。而且此时市面上的粮食也会比较短缺，粮价高昂，贫苦百姓根本买不起活命的高价粮。
如果陕西交通方便，有可以通航江南湖广的大江大河，大明朝廷倒是可以调运外省的粮食救荒。可陕西并没有这样的条件，外省的粮食根本不可能大举入陕。
而陕西本土官仓当中的粮食，又要优先供应延绥（榆林）、宁夏、固原、临洮、甘肃等五镇……虽然朱由检早在崇祯二年就开始布置迁五镇军户入燕山、大宁的行动。
但是故土难离啊！
而且燕山、大宁附近还有凶恶的东虏！大部分五镇军户还是非常害怕的，如果他们不怕，早就去应募入帐前步军当兵了。帐前步军的普通一兵，一年也有30石（两）的粮饷，扣掉自己的吃用，说不定能省下20石（两）去养家，怎么都能让家人吃饱穿暖了……
所以迁五镇军户入燕山的政策推行了一年多，真正迁往燕山、大宁的军户还不足9000户。另外还有大约11000五镇军户因为子弟当上了帐前骑士或帐前兵，也在崇祯三年迁出了干旱少雨的陕西。
迁出陕西的骑士家眷都去了北直隶，而帐前兵的家眷则都去了洛阳——迁入洛阳的帐前兵家眷大约有13000户，除了原本的军户，还有一部分陕西民户。
朱由检则让徐寡妇把原本属于福王府的一些房产分配给了帐前步兵的家眷，让他们暂时居住在洛阳。同时也将洛阳城变成了自己在河南的大据点……呵呵，以后如果再有流寇围洛阳，没准就是李自成或张献忠带领帐前兵死守了！
虽然已经从五镇迁出了20000军户，但是留在五镇的军户更多！特别是甘肃、固原、临洮这三个并没有被削减兵额的军镇，几乎就没什么人迁走。
所以陕西巡抚毕自严还是不敢饿着这五个边镇——五个边镇也跟着旱了好几年，边军边将的日子都苦，如果陕西省再断了他们的民运粮，那可就真反了！
边军造反可比饥民造反厉害，所以毕自严也只好两害取其轻。
不过朱由检也他的安排，他让徐寡妇将从秦王府的各处田庄中搜刮来的粮食都存在了秦王府和西安内的几所大寺庙中。又命毕自严在崇祯三年底的时候，在陕西各州县张贴告示，号召饥民去西安就食……真要去了西安再想回家乡去挨饿，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朱由检的如意算盘就是领着陕西和河南的饥民下湖广、下江南……去找湖广江南的士大夫要饭！
而高迎祥和王自用却想着要利用饥民汇集到机会，闹一场大的！
还是一身僧袍的王自用接过高迎祥的话，一脸高深的对众人道：“机会难得啊！额们若不想一辈子在白于山中落草，就得抓住这次机会，来一场大闹西安府……现在陕西各处旱成这样，活不下去的饥民数以十万计，要是都到了西安，闹将起来，没准真能翻了天！”
高迎祥点点头道：“额已经买通了保安县的一个典史，能给额们办下路凭……上回额和王大师（王和尚）已经走过一趟，只要不入城，根本没人盘问。”
上次他和王和尚是以应募帐前骑士、帐前兵的名义南下的。同行的都是陕北各地的刺头，所过州县，全都“闭门不纳”，但也随便他们来去。
而这一回南下的是饥民，估计各州县还是老办法——关闭城门不让进！
王自用笑道：“那帮昏官看到大群的饥民，一定是躲都来不及，不可能主动去过问的……而额们则正好分散渗透进去，争取掌握一批壮丁。等到了西安府左近，再见机行事，怎么都比困在这鸟不拉屎的白于山中要好啊！”
“如何见机行事？”白于山“众英雄”的四把手罗汝才问。
高迎祥道：“朱家小皇帝骁勇无敌，他若亲来陕西，额们不能与之为敌……若他不在陕西，额们就趁机大举，发动饥民，抢掠粮食，扑击城池，大掠财货妇女，然后入秦岭大山，占山为王，也他娘的过几天舒坦日子！”
高迎祥知道朱由检的厉害后，也不敢再“闯天下”了，真要闯去了河南、山西，引来了“六十破一万”的小皇帝，他们可就没下场了。
不过高迎祥也没想过受招安——因为朱由检上辈子吃够了招安流寇的苦，所以这辈子根本不招安！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都是还没造反就加入封建官僚队伍的，根本不是招安。
而王自用、高迎祥、王二、罗汝才这些已经造反的西贼，是根本不可能受抚的，等待他们的，只有朱由检的封建主义铁拳！
不过朱由检的敌人好像挺多，麻烦事儿一堆，王自用、高迎祥、王二、罗汝才这些贼人如果真的抢一把就上山，也许这小皇帝就没功夫去剿灭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罗汝才笑了起来，抢一把再去秦岭落草，似乎不错啊！
在白水县发起首义的王二现在混得不是太好，沦落成了白于山众英雄的老三，他也点了点头，“好，就听高二哥的，额们过完年就南下！”
“好，过完年就南下！”
“好勒，先过大年再南下，抢他娘的去！”
“南下，抢一把再说……”
众英雄全都来了兴致，一个个都眉飞色舞起来，幻想着南下后的大好“钱途”。

第1868章 一个都跑不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转眼已经是崇祯四年的二月十六日中午了……这是参加崇祯四年会试的举子交卷离场的时候！
明朝的科举会试那是又苦又累，不仅考验考生的学问，更考验考生的体能、肠胃和睡眠！
对，肠胃很重要的！睡眠也很重要！
因为明朝的会试和乡试都很折磨人，说是考三场，其实是一场考三天，连着考三场。也就是连考九天！整整108个时辰！应试的考生在这108个时辰中，都必须呆在一个小小的号舍之内，中途是不能离场的，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这味儿就不用说了，有洁癖的人估计是和科举无缘的。
而且考场还不管饭，得考生自备，一次得备足九天的饭食带进考场……明朝也没有冰箱，这个饭菜摆上九天啊，也不知道会不会馊了？肠胃要不够好，没准就拉肚子拉死了！
除了肠胃过硬，睡眠也得好。连着九天不睡觉谁受得了？而且贡院考场的面积不大，一个个号舍都挤得很紧，都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隔音很差，隔壁有人磨牙打呼噜，估计都能听见……
总之，在这种折磨人的环境当中熬上九天，对于应试考生的精神和身体而言，都是一种折磨。由其对牵涉进去能公车上书事件的13名举子而言，更是一种双倍的折磨。
因为别的举子都怀着金榜题名的心思入考场的……再苦再累，只要想想高中后的好日子，怎么都能熬下来。
可是他们却都是抱着求一个黩落的心思入场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都在小皇帝那里挂了号，都是大明朝的候补忠烈。
考上了，离死就不远了！
不过不考这一场也不行，因为锦衣卫的缇骑从过完年开始，就每天都来督促他们好好复习了。如果他们胆敢不进考场，也许就得去诏狱了。
而且明朝的举子都很爱面子，特别是混到士林领袖级别的举子，那是一定得维护士大夫的风骨和体面的——可不能来个“进京赶考，不敢入场”。这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你的举人是真的吗？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
所以这十三个举子都得硬着头皮去考，而且还不能瞎考，至少不能交白卷。交了白卷可就是天下笑柄了……你这个举人不识字儿吗？怎么就交了白卷？
他们不仅不能交白卷，还得硬着头皮把文章写得像一点……但是又不能高中，要不然就要当忠烈了。
想想也难啊！
好在举人都是高智商，总有应付的办法。他们的办法就是在避讳、字数和卷面上做文章。根据规定没有避讳、字数不够或卷面不整者，在眷录官手里就黯落了。
眷录官在眷录之前，得先检查手中的这份答卷有没有上面这些错漏，如果有的话，不必眷录，直接淘汰。
所以牵扯进公车上书的十三人，包括“叛徒”牛金星在内，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眷录官手中黯落——其实牛金星还是很想高中的，但他却被许多汇聚京师的举人，误认为了是背叛公车上书的奸贼……
这压力可就大了！士林公敌啊！入了官场，还不得人人都要来踩一脚？
到时候皇帝不给他小鞋穿，他也得给上官和同僚们弄死。
因此牛金星还是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如果今科黯落，自然就不会被士林误解了。
当他拖着疲惫走出贡院那一刻，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聚明……考得怎么样？”
牛金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李信。这家伙走运，没被牵连进去……不过看他的神色，看来考得不怎么样！
牛金星摇摇头，“四书义没有考好……今科的四书义不容易写啊，文章不大好做，考砸了！信之，你怎么样？”
李信也叹了口气，苦笑道：“今科的四书义不算难，无非就是《论语&#183;子路》上的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孟子&#183;告子》上的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还有《中庸》上的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可惜小弟的笔力有限，能不能中，就得看运气了。”
牛金星点点头，笑道：“信之兄的运气一向不错，今科必中！不过我就不行了，一定是不中的！”
李信笑了笑，他知道牛金星的心思，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拱拱手，一个人先走了。
牛金星望着李信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背着手往自己借住的旅店而去……
……
“万岁爷，您要的十五位举人的卷子，臣都给您拿来了……”
西苑的玉熙宫内，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施凤来已经捧着一大摞试卷，笑吟吟的来拜见了。
施凤来是今科的主考官之一，按照惯例，他会和另外一位主考官以及十八位同考官一起，决定会试及第的人选和名次。
不过今天才二月十七，根本没到主考官阅卷的时候——主考得等同考阅完卷后再阅卷，就阅同考推荐上来的卷子，从中选出一批黯落，剩下的就是会试高中的卷子了。
可是现在倒好，他居然先取了其中的一部分卷子，跑来玉熙宫面圣了……而且这些卷子还都是原版，不是誊录的，还都撕开了糊名！
如果这施凤来不是奉旨办事，杀头的罪过都够得上了。
“考得怎么样？”朱由检笑着问，“这十五位举子的学问都不错吧？都能高中吗？”
施凤来听着这个问题，眉头就是一皱。
“怎么？”朱由检看着欲言又止的施阁老，“照实说！这些人的学问怎么样？”
“回万岁爷的话，”施凤来说，“臣已经看过这些卷子了，除了魏藻德的卷子之外，其他都是要黯落的！”
“什么？”朱由检一瞪眼，“施阁老，你会不会阅卷啊？怎么可能都要黯落？这个牛金星也要黯落？还有那个李信……这两位都要黯落？”
“万岁爷，”施凤来摇摇头，“这两位的学问真不行……其中牛金星还忘记避讳了，卷面也不干净，真是太不应该了！那个李信的文章也相当普通，能够中举已经走运了。”
“怎么可能？”朱由检摆摆手，“这是不可能的……牛金星怎么可能没学问？李信怎么可能不中？开科取士为什么呀？不就是为了把他们这样的人找出来做官？”
是啊！把牛金星和李信找来做官，他们就不去造反了！
“这两个必须高中！”朱由检直接发话，“这一科会元就给牛金星，李信给第二名，魏藻德第三……”
魏藻德的学问其实是最好的，但他是现任官员参加会试，拿会元是不合适的。
但是牛金星文章拿会元，也有点过头了……施凤来一脸的为难，“万岁爷，这个会元文章是要传世的，这个牛金星的学问不行啊……陛下要不信，您可以看他的文章啊！”
“胡说！”朱由检瞪了施凤来一眼，“他的学问怎么可能不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他就当……当个第二名，魏藻德第三，李信给个前十！这样总行了吧？”
“万岁爷，您要不再看看卷子……”
“不看，不看……都是些狗屁文章！”朱由检不耐烦的一挥手。
这一科的卷子他上辈子是认认真真看过来的，所有贡士的文章都看了，的确有几份卷子写得很好……但是那又怎么样？没有用！
选出来的官根本打不过牛金星和李信啊！打得过才是硬道理啊！
“陛下，那剩下的十三人……”施凤来一边问，一边在心里想着：要不我帮牛金星再做一份卷子吧！我是万历丁末科会元，廷试是榜眼……我的文章总还过得去吧？
“剩下的也都高中！”朱由检沉着脸道，“一个都别想跑了！都给朕去陕西，去边疆当官！”

第1869章 个个都是人才
“……与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今士习不端，欲速见小。兹欲正士习以复道，何术而可？
东虏本我属夷，地窄人寡，一旦称兵犯顺丙三韩不守，其故何欤？
目今三协以及登津等处，各有重兵防东也。敌不灭，兵不可撤，饷不可减。今欲灭敌恢疆，何策而效？
即农商之税，诚生财之原，屡经条议申饬，不见实效，其故何与？
东虏剿灭不速，民难未已，兼之水旱频仍，西北多灾，作何挽回消弭？
唐、宋曾以武臣为中书令、枢密使，文武似不甚分。我太祖高皇帝曾以直厅为布政，典史为佥都，今奈何牢不可破？
尔多士留心世务久矣，其逐款对答毋讳，朕将亲览焉。”
紫禁城的皇极殿内，内阁首辅黄立极正在向前来参加殿试的400余名贡士宣读圣旨，在这道圣旨当中，包括了六道殿试的策问题。这次的策问题都是朱由检亲拟的。其中的前三题，逆子已经考过了……考得很好啊！如果不是因为逆子不会写字，不能参加科举，这次的状元一准就是逆子的了。
除了逆子考过的三题，朱由检又从上辈子崇祯七年的殿试题目中选了三题，稍加改动，一共凑了六题去考崇祯四年的贡士了。
之所以漏了两题（上辈子崇祯七年的殿试题一共有8道），是因为剩下的两题一题是关于流寇和军费的，一题是关于插汉部的。
现在流寇还没大起，不知道在陕西哪座大山里眯着，也许就成草寇了，所以不能拿出来考。
而插汉部……朱由检自己已经给出标准答案了——把虎兔敦汗的遗孀打包收入后宫即可！这还考什么呀？
而被朱由检选中的三题中的两题，也就是第四、第五题，也进行了改动。原本第四题问的是屯田盐法，被改成了农商二税——这可有点打破天窗说亮话的意思了！
朱由检在去年做出过承诺，只要老天爷赏饭，他就不会把官绅一体纳粮交税的制度推到北直隶八府和宣、大、燕、宁四镇之外。但是现在老天爷不赏饭啊！
而第五题原本主要问怎么灭流贼和海寇，又带了一下灾害，现在变成了主要问如何消弭天灾带来的致命威胁了。
天灾越来越厉害了，已经开始动摇大明帝国的根基了！必须得尽快拿出一整套的救灾救民之法。
至于最后一题，则是关于文武并用和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搁在如今，倒也是很有意义的，因为帐前军和殿前军就是“文武似不甚分”的，而且现在的朱由检用起人来，的确不拘一格。
黄立极念完了圣旨，殿试就开始了！
400余个贡士，包括不愿意高中的那些人，这会儿一人一个小桌子坐好了，桌子上面还摆了文房四宝，当着朱由检和几个大臣的面，就开始做卷子了。
莫名其妙得了个会试第二的牛金星已经在一张白纸上把黄立极念的题目给抄写下来了，然后就是一声叹息——不是不会做而叹息，而是能做，而且能做得很好！
看来这就是命啊！是为了大明朝马革裹尸的命……一想到死，牛金星就是悲从心中来，提笔挥毫，开始做文章，落笔就是《荀子&#183;议兵》里面的话：将死鼓，御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
“士大夫死行列”就是牛金星的答案！不是某一题的答案，而是朱由检所出的六个问题的答案！
六个问题，一个答案，这答案说白了就是士大夫要能打！大明朝养士数十万，要是个个能打，虏也平了，贼也灭了，军费也省了，灾害再多也不怕了，而且也没人敢指着士大夫的鼻子骂他们无耻了，谁骂就砍死谁！
只要士大夫能打，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而且荀子那时候的士大夫都是能打的，不能打要来干嘛？拿来当老爷供着？战国七雄谁家也不缺老爷啊！
李信也开始答题了，他是一道题一道题答的。
他对士大夫无耻的解决办法有三个，一是缩小士大夫的队伍——现在的士大夫太滥了，举人都考不上的学渣都敢称士大夫？二是兴办学校、提倡实学——士大夫不仅无耻，而且无能！
无能之人，占据了士大夫的高位，这就是无耻！
要解决士大夫无耻的问题，就得提高士大夫的本领，不是做文章的本领，而是办实事的本领！所以朝廷就得兴办传授实学的学校，让士大夫入校学习，学好了本事，才能为国效力，才能知耻啊！
至于东虏势大，朝鲜将不守的问题，李信给出的答案是必须保朝鲜王廷不失，君臣不降。只要朝鲜王廷不失、君臣不降，东虏要平定朝鲜八道就不容易了。说不定会旷日持久，牢绊其中。
而要保朝鲜王廷和君臣，就得先派遣水师运送能战的精兵携带火炮去江华岛布防，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东虏用兵诡谲而迅猛，如火如雷，所以朝廷的水师和精兵要尽快赴江华岛，万万不可听闻东虏出兵后再动……那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重兵防东，耗费巨大的问题，李信给出的办法加强平辽军和天津水师的训练。加强他们从海路出兵作战的能力，这样就能以攻代守，迫使东虏分兵设防，以减轻辽西和燕山的压力。
对于农商两税的问题，李信的办法则是先商后农，先行后住，先水运后陆运——也就是说先收商税，后收田赋。毕竟优免田赋是先皇下过旨的，但是优免商税却没有任何依据。而收取商税可以从行商开始，也就是设卡收税，明朝本就有税卡，只是数量不多，而且有个三不收的规矩，也就是太监不收、官员不收、士大夫不收，因此就收不到几个税了。
所以李信建议先废除“三不收”，并且先严管江河湖海的水运，再管陆上的税卡。
至于城市内的商税倒是可以缓一缓，因为城市的商税其实一直在交，只是没有交到太仓库，而是以柴薪皂隶折银的名义，收到了各级官吏的口袋中去了——说明朝的官员低俸，那是只算了朝廷发放的正额俸禄，没算地方上的各种徭役和实物税的折银。而这些徭役和实物税的折银，又大多向城市中的工商户收取（本来就是他们的徭役和实物税），所以这部分属于地方的商税，一直是在收取的。
对于自然灾害，李信给出的方案则是用行商税收从湖广、四川、江西等地采买粮米，然后在水路可达的襄阳、南阳建立救荒义仓，以赈济灾民。
而最后一题，也就是文贵武轻的问题，李信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提升武官的能力和文化水平。在李信看来，只要武官的能力上来了，全都能文能武了，文臣自然不敢轻视他们！
……
“好！好！好……”
玉熙宫内，正在阅卷的大明皇帝朱由检已经在拍案叫好了，也把施风来和钱谦益这两个主考官给吓一跳。
朱由检抬起头，看着两个一脸诧异的主考官笑着道：“今科大比总算取到几个人才了……牛金星一个，李信一个，魏藻德一个，个个都是人才啊！一甲及第者，就是他们三人了！”

第1870章 怕死不当官，当官不怕死！
唉！中了……要当官了！
金榜题名啊！
这本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儿，可是崇祯四年辛未科第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大魁天下的牛金星，却是诚惶诚恐，心虚胆寒。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中状元的本事——他哪儿知道自己是参加辛未科春闱大比的好几千举人当中最能打的一个？他也不会什么武艺，兵法虽然读了许多，但都是纸上谈兵啊！而且科举大比也不考兵法，也不考武艺，考得是八股文章。
而那篇帮他拿了个会试得第二的八股文，根本就不是他写的……是有人替他做了文章！
这是科场舞弊啊！
这要是被主考官施阁老和万岁爷发现了，是要杀头的！
更让牛金星感到冤枉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这真是死都死不明白啊！
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那篇帮他拿下会试第二的锦绣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到了！”
牛金星正害怕的时候，主考官施凤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到，到哪儿了？”牛金星的问题出口，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儿是要去面圣。
他是三月十五参加的殿试，一篇乱写的《士大夫死行列》让万岁爷拍案叫好，当天就被点了状元。昨天放了金榜，今儿一大早就有太监来传，让他入宫见驾。跟着太监到了西安门，才发现今科大比主考官施风来就在那里等他，然后他就在施凤来的引领下，入了西安门，进了西苑，兜兜转转的不知走了多久，腿都快酸了，这才到地儿。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眼前就是一处富丽堂皇的殿宇，殿宇门口还挂着牌匾，上书“玉熙宫”三个字儿。
万岁爷就在这儿见他？
牛金星猛吸了口气，提了一下精神，又理了下衣袍。
施凤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可做得好文章！士大夫死行列……”
说着话就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牛金星想跟上去，却被一个持着长枪的武士给挡住了：“状元公且慢！”
他的声音还没落，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了施凤来的声音：“臣施凤来，带新科状元牛金星引见，恭请圣上天语垂询……”
然后牛金星又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宣新科状元牛金星觐见！”
守门的那个殿前军的武士连忙收了长枪，朝牛金星叉手行礼：“状元公，您请！”
牛金星又吸了口气，提起官袍，走进院子。一个太监在里面候着，见他进来就主动在前面带路，把他领进了玉熙宫的大殿。
这已经不是牛金星第一次见朱由检了，上回在宣府时就见过。这回再见，牛金星就更加诚惶诚恐了。
看见皇帝，当然是纳头便拜，“臣新科进士牛金星，恭请圣安，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朱由检笑着就说话了，看来并不知道牛金星的会试第二是舞弊来的……
牛金星从地上爬起来，还没落座，就瞧见朱由检身边还站着一个熟人，正是那个“命中贵人十八子”李自成。
一个太监给牛金星挪了个绣墩，牛金星坐了半个屁股，还把两只手掌按在膝盖上，一副“我乖，我听话”的样子。
不过朱由检是不会上当的！
你是牛金星啊！你会乖？忽悠谁呢？
“牛金星，”朱由检已经开口了，“你是状元及第，本朝历来是重视状元的，授官也有定例，通常是翰林院编纂。不过你殿试的文章写的是‘士大夫死行列’，能写出这种文章的，显然不是一般的书生啊……牛金星，朕知道你是不怕死的！”
我怎么就不怕死了？牛金星一脸的怕死，巴巴望着朱由检。
朱由检才不上当呢……你是李自成的左辅天佑阁大学士，是大反贼！怕死你会当那么大的反贼？
朱由检道：“所以朕就开个特例，准你去帐前步军军前效力！当帐前步军右师主簿。”
军前效力……牛金星心如死灰啊！
朱由检对李自成道：“自成，你正好也要去西安的步军右师任职，就把他带上吧。”
李自成一愣，“陛下，臣明天就要出发了……”
“来得及，”朱由检点点头，对牛金星道，“牛卿，你马上回去准备，明天就跟李自成上任去吧！好好干，你以后立了军功，朕就可以大用了！”
立了军功大用……牛金星心说：军前效力可不止有军功，还有战死当忠烈啊！
……
“臣新科进士李信，恭请圣安，万岁，万万岁……”
牛金星失魂落魄的走了，现在轮到李信来磕头了。
李信是榜眼，前途大好啊！照例应该当翰林院编修。不过朱由检是不会这么埋没人才的！
朱由检也不是一个人接见李信的，在场也有人作陪，就是帐前军总参议杨镐。
“李信，这位就是对朝鲜国有再造之恩当杨镐，他的画像现在还供奉在朝鲜国的宣武祠中。能实行你所提出的驻兵江华，以援朝鲜之策的人就是他了。”
杨镐在朝鲜的声望可以说是高得不能再高了！
当年他奉命离开朝鲜的时候，朝鲜国王带百官哭送于弘济院，汉城士民男女皆出送郊外！
这等声望是毛文龙之辈无法相比的，所以再援朝鲜的督师，只能是杨镐，也只有他出马，才能得到朝鲜君臣士民的一致欢迎。
而崇祯上辈子却因为黄台吉打进长城把他给杀了……等到崇祯七年，朝鲜岌岌可危的时候，他才想起杨镐！
想到这事儿，崇祯有点抱歉的看了眼杨镐，然后又道：“只是杨参议年纪大了，即便不辞劳苦再去朝鲜，也不可能久留在那里。所以朕就想让你陪着杨参议去朝鲜，杨参议当经略，你就当个赞襄军务吧。
至于援朝之兵……李信，你去找袁可立和毛文龙商量，让他们出兵吧！能要来多少兵，都给你管。等你要来了兵，朕就给你个援朝兵备道的官职。”
这算什么事儿？
李信也傻眼了，他是榜眼啊！
别人中了榜眼当翰林，他中了榜眼去干军阀了……
“陛下……援朝之兵的粮饷怎么办？”李信也不敢拒绝，谁让他提出“援朝制虏”之策？
这口锅本来就是他的！
“粮饷……”朱由检想了想，“当然不能分登莱和平辽的饷，登莱和平辽还得募集新兵把缺补上……朕会再想办法的，你先收拾一下，尽快陪杨参议动身去登莱和辽东吧！”
援朝的饷当然走开中法的路子，让盐务衙门去解决了。朱由检也没打算派太多的兵去江华岛，去多了朝鲜国上下又要害怕了。
所以朱由检就打算从毛文龙、袁可立那里拉出个万儿八千的去江华岛驻守。至于军饷，一年顶多就是三四十万……看着挺多，其实靠着大明和朝鲜之间的贸易就能捞回来的，所以盐务衙门实际上的支出也没多少。
如果黄台吉真的可以掉进朝鲜这个大坑，那么袁崇焕就能在辽西捞点功劳，没准可以把锦州和营州前后屯卫都恢复了。
现在牛金星发陕西，李信发朝鲜，今科三甲中的两个已经外放从军了。而名列探花的魏藻德在请假考试前就在带兵，这回中了进士，当然更得好好带兵了……朱由检则给他准备了一个非常长本事的差遣，帐前侍卫团团总，以后就跟着朱由检一块儿冲锋陷阵吧！

第1871章 官逼和民反啊！
烈日当空，阳光洒在了光秃秃一片的黄土高原上，千沟万壑之间，几乎望不见一抹绿色。
陕西的旱灾已经持续了近五年，但依旧没有缓解的迹象！在旱情最严重的陕北地区，从崇祯四年二月开始，到现在已经两个月滴雨未下。田里的庄稼几乎全部枯死，今年的夏麦肯定绝收！如果旱灾持续下去，秋粮也得跟着绝收。
这老天爷真是不给陕北农人活路了！
老天爷不给活路，农人们只得自己去求活。大群大群的饥民，挤满了自灾情最重的延安府、庆阳府和榆林镇等地南下求生的流民。扶老携幼，带着仅有的一点家当，在颠簸不平的官道上一步一跌。其中有些人已经饿点皮包骨头，跌倒下去就很难再爬起来了……官道两边的黄土地上，总能看到倒卧的尸体。
也有一些看着还比较强壮的流民，一群一群的聚集在一起，手里都拿着棍棒，少数人还握着刀剑，甚至有些头领还有马骑。这些强壮的流民或是在队伍前方开路，或是在队伍后面压阵。引领着、驱赶着大群大群的饥民滚动着向前。
每路过一个大门紧闭的州县，这些强壮的流民就会拥着他们的头目，去州城县城的城门外“乞食”……虽然陕北连着旱了几年，但也不是年年颗粒无收，要不早没活人了。现在没了活路要南下乞食的，还只是最底层的贫农，陕北的中农、富农、地主，目前还都有饭吃。而各州各县的城里，又是地富官绅集中的地方，都还存了许多的粮食。
这些州县的官老爷也一早都得到了陕西巡抚衙门的文书，让他们紧守城池……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流民入城，同时也要尽可能的接济一下这些快饿死的饥民，莫把他们逼急了从流民变成流寇！
虽然有了毕自严的命令，但是各州各县的父母官们，还是不大愿意把城里的粮食拿出去分给城外的流民。
陕北各地都是一副末世的模样，谁肯把活命的粮食交出去？交出去了，自己没吃的时候怎么办？
当然了，一点不给，外头的流民也不肯走……也不是他们不走，而是他们没吃的，根本走不了啊！
所以各州各县的父母官和士绅领袖，少不了就得和城外路过的流民头领来一番讨价还价……
此时在洛川县城北面的大路上，来自陕北的安塞、延长、绥德、米脂等几个州县的数万流民，正滚滚南下，正在接近小小的洛川县城。
新任的洛川县令，太仓才子，娄东二张之一的张采，看着外面满山满谷的饥民，就晃着脑袋，咬着牙齿就低声骂了起来：“张溥侬个只小比扬子……害杀人啊！害杀人啊！”
他在骂同乡的进士张溥，就是那个领导公车上书，和他并称娄东二张的那个张溥！因为他就是被张溥和娄东二张之名坑到陕北来当县令的。
这个张采本来是江西临川县的县令，明朝的江西省可是好地方，不仅农业发达，而且手工业也非常发达。瓷都景德镇就在江西省的饶州府，临川县虽然不是瓷都，但却是江南地区著名的冶铁重镇。在那里当县令可是个优差肥缺，张采干得有滋有味的时候，忽然一纸调令下来，让他交了临川县令的差事去陕西当洛川县令！
张采看到吏部的文书差点没吐了血，洛川县那是什么地方啊！旱了不知道四年还是五年，别说油水，连水都快没有了……去那里当县令，岂不是要两袖清风了？
不甘心当个苦县令的张采赶紧带着银子入京师上下打典，疏通关系，想要换一个好一点的差。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是被同乡才子张溥给连累了！
张采、张溥虽然是同乡才子，而且还并称二张，但他们并不一条船上的战友。张溥复社领袖、东林后继。而张采并没有加入复社，也不是东林党人。在张溥组织复社的时候，张采已经在临川县开开心心的当县令了，哪儿会去趟那浑水。
但是江南士林把娄东二张叫顺口了，所以就把张采也当成了复社领袖。
结果崇祯皇帝让锦衣卫的“大侠”去查张溥的同党，“大侠”哪里搞得清江南士林的复杂关系？听到“娄东二张”的名号，就把张采当成张溥的同党。
而朱由检上辈子就把张采当成张溥的同党，这辈子也不好好改正，继续把他当复社领袖，不过没有罢他的官，而是发了个洛川县令给他去当。
张采没得办法，只好去求东林领袖钱谦益。而钱谦益也不是个东西，居然警告张采不许丢东林党的脸，要不然……呵呵，在江南得罪东林党还能有好果子吃？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张采只好咬着牙到洛川当县令。到了才知道……洛川的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仅是穷，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因为陕北这里的贫苦农民都快饿疯了……而朝廷当中不知道那个奸臣出的馊主意，不开仓放粮，就地赈济灾民，居然让他们自己去西安就食！
这是把饥民变成流民了！
陕北这个地方是地广人稀，而且还千沟万壑的，交通不便，人口也不容易集中。
如果没有去西安就食这事儿，根本不会有至少数万的饥民一下涌到洛川城外！
数万饥民啊！
其中还不乏勇健强壮之士，好像还带着棍棒刀剑，这要在洛川反了，小小的县城能抵挡住吗？
可是洛川县城内的存粮又不多，根本供应不了城外那么多的饥民……而且城内的官绅士民还要吃饭呢，都要给了那帮穷鬼，洛川城里的人怎么办？都去逃难？
人要是都跑了，他这个县令怎么办？
而且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呢！
洛川县这里在崇祯元年就爆发过民变！王虎、黑煞神这两个大贼头就在洛川起兵相应王二！
而洛川县南面的白水县，更是王二的首义之地。
现在王二、王虎、黑煞神这三个贼头还没落网，而洛川、白水一带，还有他们的党羽在活动。
这些贼党如果和这群饥民结合起来，麻烦可就大了……万一把洛川县城给攻破了，他这个县令可就得殉国了！
可要是不交粮食……张采往城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白色毡帽的长大汉子，骑着匹马，带着一大群五大三粗，看着都不像是没饭吃的汉子拥在护城河外。
这个汉子自称是什么“流民帅”，是来为10万陕北流民讨口饭吃的！
如果洛川县不拿出一万石粮食，那么这10万陕北流民怕是要闹点什么出来，他这个“流民帅”怕也约束不住啊！
一万石……给10万流民分一分，一人也就十几斤，但是对洛川县城内的万余口人来说，就是几个月的口粮啊！
“县尊，不能把粮食交出去啊！”
“县尊，城里的粮食根本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县尊，有粮食才有团丁，有团丁才有县城，如果把粮食都交出去了，那些饥民再反，咱们可就守不住洛川城了！”
“对啊，没有粮食，就没有洛川城了！”
围在张采身边的一群洛川县的士绅领袖，这个时候全都异口同声的反对交出粮食，而且还用丢失县城来吓唬张采。
“可是，可是……”张采抬头看着远方，流民正如洪水一样源源不断过来！
“县尊，”一位上了点年纪，留着一部花白的大胡子，身材也颇为魁梧的武秀才这时对张采道，“可以先给个500石麦子安抚一下，然后再推说向西安府请粮……洛川距离西安只有300多里，西安驻扎有重兵啊！”
“重兵？”张采回头看着这个武秀才，“刘员外，你想干什么？”
这刘员外哼了一声：“县尊……您还没看出来吗？城外这群流民不寻常！人数聚集太多，领头的还自称什么流民帅……所图者大啊！”
“怎么可能，如今可是圣天子在朝……他们怎么敢反？”
“嘿，”刘员外摇摇头，“县尊饱读诗书，应该听过‘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句古人之言？那么多人，就算闹点事出来，也是招安的本钱！可咱们就惨了……”
“那，那怎么办？”张采顿时没了主意。
“干脆就和毕抚台说，”这刘员外也是个狠人，冷笑着说，“就说发现这股流民的头目蓄养壮士，图谋不轨，反相毕露，请抚台发兵来洛川震慑人心！”
反相毕露？说实话，张采看不出来，但他却知道这位刘员外的心思——这刘员外考了一辈子武举，却没有能得到一官半职，所以现在想借着平乱民的机会，也过一把官瘾，同时也能保住自家的粮仓……

第1872章 去西安闯一闯吧！
毕自严的陕西巡抚衙门之内，几盏清茶，正飘散着清新馥郁的香气。毕自严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道装，也没戴官帽，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在和到访新科状元牛金星还有天子心腹李自成说话。毕自严虽然是堂堂的一省巡抚，但是对这两位还是非常客气的。
牛金星可是会试第二，殿试大魁，而且文章写得太好了，万岁爷看着都拍案叫好。虽然没有点上翰林，但是如今这位天子不走寻常路……他可是披甲陷阵的天子，看重的不是什么翰林才子，而是能带兵杀敌的书生。他的那几个讲官，除了孔运贞这个老夫子之外，人人都是带兵打仗的“土匪书生”。而且个个官都升得飞快！
陈奇瑜、洪承畴、卢象升都已经当上了巡抚，而孙传庭最近也升了官，从帐前军的副将提拔到了殿前军总镇兼九门提督——这虽然是个武职，但却是天下第一紧要的武职啊！
这位牛金星起步的官职虽然只是个帐前步军右师主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非常要紧的职位。因为驻扎陕西的帐前步军右师（主力驻潼关卫大营，也有一些驻扎霸上）和帐前少年军（驻西安霸上大营），这两支帐前亲兵之中，现在没有够分量的文官。
而帐前军的传统向来是“文武共治”。所以这位牛金星只要能立点功劳，将来一准是又一位从帐前军中起来的重臣！不出意外，几年之内，必是封疆！
至于李自成，虽然是个行伍出身的武夫，但是也很受朱由检的信任，这次到西安就是来当帐前少年军副将的（少年军总兵是孙祖寿）——副将的官职可不低啊，这位李自成四年前还是个驿卒，现在竟然被天子提拔到这样的高位，毫无疑问是个得宠之臣。
而且这家伙的功劳也不小，从大同之战开始，几乎是无役不予，将来多半可以封爵的！
而李自成和牛金星对毕自严也是挺尊重的，两人虽然在陕西任官，但并不是陕西巡抚的下属——帐前军、殿前军都直属朱由检，除非有特旨，否则别说地方督抚，就连兵部尚书都管不着。
但是李自成和牛金星在霸上大营安顿了一番之后，还是主动入城以下官之理拜会毕自严，这礼数还是非常周到的。
寒暄谈笑了一番后，李自成和牛金星对望了一眼，终于直入主题，开始说起正事儿了。
“毕抚台，”李自成说，“万岁爷叫额顺便问一下，现在有多少饥民汇集西安府了？其中又有多少丁壮？西安这边还有多少粮食？”
朱由检对毕自严这个“善为无米之炊”的理财高手，还是非常信任的，不仅委派他担任了非常重要的陕西巡抚，而且还让他接管了徐寡妇从陕西的秦王王庄中搞到的粮食。那些王庄在崇祯三年收到的租子，也都交给了毕自严。
并且还让毕自严负责安抚陕西各处的饥民，安排他们集中到西安府就食。
“已经有十余万人集中到西安府了，”毕自严皱眉道，“都安排在西安府城外的几处大庙当中……其中的壮丁为数不少，当在一万以上。现在西安府这边，由巡抚衙门掌握的粮食还有100余万石。
布政使司手里还有不少粮食，各府各州各县也多少有点粮食……其实是可以开仓放粮的。”
毕自严这个“巧妇”也想不到今后的十几年中，大明所要经历的自然灾害有多严重！
所以就觉得手头的粮食还挺多，足够救济灾民。如果灾民可以得救，也就不必出省就食了——灾民出省远行就食是要死人的！这年头的医疗水平很差，光是水土不服就能死人。
而且灾民大多体虚，也没什么交通工具，步行数千里就食，死个两三成是非常正常的！
“不能开仓！”李自成斩钉截铁地说，“万岁爷夜观天象，知道陕西的灾荒还没到头……今后几年的灾闹得更大，所以必须尽可能从陕西迁人出去！另外，万岁爷还想趁着灾民没活路的机会，从陕西再找募一批军户去口外屯田。”
李自成笑着问：“毕抚台，您看这事儿能抓紧些办吗？”
其实朱由检早就给毕自严下过旨，让他尽可能从陕西的饥民当中募集军户送去燕山、大宁屯田。
不过从毕自严手里送出去的人并不多……因为陕西的民户普遍看不上军户——军户穷啊！
民户种地一亩就交几升的皇粮，军户却要交一斗二升，而且军户集中的地区又偏远贫瘠，能不穷吗？
而且军户长期被置于抵抗北虏的第一线，多多少少要负担兵役……除了那些当官的军户，其余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之前朱由检让人在榆林、宁夏招军户去燕宁屯田，倒是有不少人响应。但是现在流落到西安府的大多是民户，他们不到实在没办法，都不愿意去燕宁屯田的。
哪怕陕西的官府告诉他们在燕宁屯田可以免交屯粮，也没什么人愿意去——因为不相信！
毕自严心说：迁人出关屯田才是目的吧？什么夜观天象就知道陕西的灾荒还没到头……小皇帝难不成还修仙了！真要有这本事，干嘛不呼风唤雨？
他心里这么想，可不敢当着朱由检的两个心腹乱说话！
“好吧……”毕自严点点头，“本官尽快去办吧！”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本官刚刚得到洛川县的上报，说是有十万陕北饥民到了洛川，其中颇有一些壮丁，正好弄去燕宁，只是……”
看见毕自严欲言又止，李自成就知道这伙饥民可能有点不寻常，于是就问：“抚台，您是不是担心这群饥民不好摆弄？”
毕自严点点头：“洛川县上报说那些饥民有可能要造反！”
“造反？”李自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现在陕西的好男儿都跟从天子了，剩下几只小鱼小虾还造什么反？而且潼关卫有帐前兵一万多人，霸上大营还有少年兵一万多人……他们真要反也成不了气候的。”
毕自严点点头，道：“本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本官已经派了两千标兵去洛川了。如果能镇得住最好，要不然就得劳烦帐前兵了！”
毕自严可没法调动帐前兵，他这个巡抚手头能调动的，也就是几千标兵和固原、临洮两个总兵部下的兵力。在西安附近，只有他自己的巡标。
所以在得到张采的上报后，他就立即派了两千标兵过去镇场子。今天和李自成、牛金星谈话后，又给张采和他的标兵参将贺人龙下令，让他们从灾民当中选出数千勇健之士充燕宁军户。
依着他的想法，只要把灾民中的勇健之士挑选出来带走，余下的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
“哈哈，天助我等成事！”
洛川城外，一处饥民聚集的沟壑当中，得知毕自严要选勇健之士去燕宁屯田的高迎祥，马上就意识到了机会已经来临。
他对几个白于山上下来的流民头目言道：“西安府城内只有些许标兵，现在分了两千到洛川，西安府城一定空虚。咱们正好趁着应募当军户的机会去西安府城闯上一闯……也许就能闯出一条好路来了！”

第1873章 放心吧，没有人认识额们的
“扑西安府城？高如岳，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莫忘了西安府城附近的霸上大营中还有不少帐前兵。以额看……还是小心一点为上，大不了再回白于山落草！”
说话的是“白水首义”的王二，虽然他是头一个打出义旗的好汉子，但是在如今的义军当中，他却只排了第三，而让王自用、高迎祥抢到了前头，而且还有个排第四的罗汝才紧紧咬着。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王二是真正的贫下中农，是因为没饭吃又被人欺负，气不过才闹起来的。闹得时候挺来劲儿，还带着人杀了白水县令。但是闹过之后却也没个主张，最多就是想想上山落草。
所以他对在白于山落草的那段日子还是很满意的……白于山地方偏僻，交通不便，周围又连年干旱，难以供应大军。所以陕西的明军压根没有去那里围剿的想法，就让义军在那里自生自灭。
而王自用、高迎祥、罗汝才这些人不是江湖好汉，就是逃卒变兵，眼界开阔，军事能力也强，心当然也野，而且脑子也活络。
他们所求的当然不是在大山里面自生自灭，而是要干大事业……也不一定非要掀翻了明朝的天下，但总要闯出一番天地。如果闯不出来，混个招安也行。如果招安也不行，大不了卷了财货远走高飞……
哪怕要落草为寇，也不能在陕北白于山里落草啊，那里太穷了！现在又连年旱灾，饭都快吃不上了，窝在那里当贼还不如原本跑江湖快活呢！
“王二，你要回白于山自己回去好了，额曹操可不回去，天大地大，快活的地方那么多，额就是要落草，也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罗汝才狡诈多谋，又是个老江湖，心思当然是很活络的，怎么会甘心一辈子闷在白于山里吃苦？单看他不以真名实姓示人，而是挂上了曹操的名号，就知道他的心思了——现在全天下知道“曹操”就是罗汝才的人可没几个，除了他自己，也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检，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提督东厂太监刘朝，帐前少年军副将李自成，帐前步军右师主簿牛金星，陕西巡抚毕自严……哦，还有刚刚带兵抵达洛川县的陕西巡标参将贺人龙。
所以罗汝才还是很笃定的，他现在已经捞了不少财物，都换成了黄金随身带着。如果这次扑西安能得手，他就再发一票，不能得手就转进秦岭落草谋个招安，再不行就扔了曹操的匪号回老家延安享福去……反正也没人知道“曹操”就是罗汝才啊！
“可是西安有帐前兵！”王二还是有点发怵，他可是参加过府谷之战的，已经被吓着了。
“不过就是些小孩子，”高迎祥大手一挥，笑着说，“而且也没多少人，有什么好怕的？”
原来高迎祥他们并不知道帐前步军右师一直留在陕西，也不清楚帐前少年军的人数。
这是因为帐前步军右师和帐前少年军都是“关在大营”里的军队，每天就是训练和学习（小孩子还得学习忠君爱国啊！），基本不会放出去玩耍。
而且帐前步军右师主力在潼关卫城，现在潼关卫城已经被帐步军前右师拿下，原本的生活在那里的军户都被迁走了（迁了洛阳）。而帐前步军右师兵士的家眷又在洛阳，所以在休假的时候帐前右师的士兵都是去洛阳而不是去西安。
高迎祥、王自用和他们的手下，当然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了。而高迎祥、王自用等人的手下对陕西明军的作风还是很熟悉的……这种平日里面不见人影，只有上官点验的时候才出现的“大军”，他们可见多了！
所以这群义军领袖就想当然的以为驻扎陕西的帐前军没几号人了！
王二看见大家伙儿都想扑西安，也不好再唱反调，不过他却不想冒这个险，于是就问：“可是官府只要健勇，不要老弱，此间10万之众，老弱居多，难道都弃了？”
这几日还不断有陕北的饥民汇集到洛川，因为贺人龙的军队开过来后封了路，他们一时没法南下，就和王自用、高迎祥这伙人汇合在了一起，人数已经超过了10万！
“当然不能都弃了，”王自用摇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额们也不可能尽发健勇入西安啊，真要拉出去数万精壮，官府一定会小心应付，而且额们也掌握不了那么多人啊……额们手头才多少人？3000健勇都不见得能凑出来吧？”
其实王自用、高迎祥这伙“流民帅”对流民的控制是很有限的，就是流民当中的壮丁，也大多不在他们的控制当中。
这些人的基本盘，就是从白于山上下来的千余“老贼”——白于山上的义军人数最多的时候有几万人，但是后来因为没前途也没吃的，就散去了大半。等王自用、高迎祥他们“大举出山”的时候，就只剩下几千人了，刨去老弱家眷，能打的建勇不过1500人，还留了500看“家”，跟着到洛川的也就1000余人。
王自用、高迎祥等人就以这1000余人为基本，又掌控了2000多不知道底细的“新贼”，拢共也就3000左右的丁壮。不过能有一件兵器防身的，也就那1000老底子，剩下的只有棍棒，简直就是个丐帮。靠这些人扑西安……不得不说王自用、高迎祥的胆儿够肥的！
“人总凑得出来……”罗汝才笑道，“额们只要对下面的人说是去西安府当兵吃粮，莫说3000，就是10000人也拉得走！”
“可是那贺参将呢？”高迎祥眉头皱着，“他的人可把住了南下的路口！”
罗汝才笑道：“这个好办……额们备上一份厚礼送上去，就说要去西安府投军当骑士，那个贺参将怎会拦着？额们可是去替万岁爷当兵的，他敢拦着额们？”
王二摇摇头道：“曹操，你别忘了额们都造过反的人！”
罗汝才笑道：“那又怎样？官府就知道王和尚、高如岳、曹操和你王二……”
王二闻言脸色一下就铁青似黑了。他就是个老实农民，别人用匪号行世。他却老老实实报了白水王二的真名，连籍贯都告诉人家了！官府一定已经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这辈子也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
罗汝才瞄了一眼王二，笑着：“王二哥，不如这样，你带500人留在这边，掌握大队。额们哥几个去扑西安，若是得手，也分你一份财货。”
王自用不等王二开口，就连连点头道：“还是曹操的办法好，就这样吧！”
高迎祥也笑道：“这样最好……二哥，你是报了真名实姓的，还是要小心一点，如果风声不对，你就赶紧往白于山跑！只要逃得性命，就不怕没有将来啊！”
王二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王自用、高迎祥、罗汝才听了王二的言语，全都吐了口气儿……王二肯留下，他们就不用担心贺人龙的2000精兵了！
白水王二啊！
贺人龙要听到这个名号，一定会发兵搜捕，在10万人当中捕个人哪儿那么容易？等贺人龙抓住王二，他们哥几个早就在西安府抢了钱后又跑路了。

第1874章 闯字旗飘扬！
天色渐渐的明亮了起来，又是一个让人烦恼的艳阳天，晒得西安府城周遭的一切都打了蔫儿。
西安府城所在的关中平原并没有陕北那么干旱，开春以来总是落了几场雨，所以放眼望去还有看见绿色。不过地里面的庄稼看着就萎，一副快要渴死的模样儿。环绕着西安府城的大小河流也没多少水，虽然没有干透，但也都只剩下了细细一条。护城河则是早就断了流，已经干得见了底，如果有人要来攻城，直接走过去就行了……
而西安府的守军却压根不在乎护城河干涸的事儿，现在的陕西虽然在闹旱灾，但是周边的形势却是一片大好！
榆林边墙之外的河套草原，现在封给了插汉余部，名义上归额哲台吉统治，但实际上却是额哲台吉的母亲苏泰贵妃话事……而这位苏泰贵妃则亲自出马和大明小皇帝和了亲，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怀上额哲台吉的同母弟了！
而河套草原以北的土默特川，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明信州镇，属于大明信王朱慈烜，而实际统治那里的则是小皇帝最宠爱的大贵妃兀良哈。
困扰大明二百年的北虏、套虏问题，就这样被小皇帝给解决了，所以西安府这座西北军事重镇也就高枕无忧了，防御也就松懈了下来。别说护城河干了没人管，就连护城河上的吊桥也不再收起来了，西安府的四座城门也都一大清早就开了，直到天黑才关上，而且也没几个人守着……
守门的人不多，进出的人却不少。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到了西安四门之外，等着入城。他们中有些人是挑着担子入城卖菜的菜贩，有些是从西安府附近的“流民营”跑来西安府想寻一份工的。
以毕自严精打细算的性子，当然不会白白管这些饥民的饭吃。他在管饭的同时，还搞起了以工代赈，经常放出一些兴修水利和堤坝的差事给身强力壮的饥民——毕自严认为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所以就未雨绸缪，想要把关中各处的堤坝、水利灌溉设施都修一修，免得旱灾才完，水灾又来！
不过难民还是比毕自严能提供的工作机会要多，所以得早点来排队找活干！
除了这些已经在西安府附近安顿下来的灾民，这段时间还不断有新的灾民赶来西安……这段时间正好青黄不接，乡下没得吃，听说西安有人管饭，当然就过来了。
被堵在洛川的十余万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从其他地方过来的灾民没人去堵，每天都有两三千人抵达，全都扶老携幼的到西安城下找饭吃。
有时候也会有成群结队的丁壮跑了来，这些都是想从军吃粮的。因为陕西五镇边军都在裁人（即便是账面不裁的三个镇，实际上也要裁人），裁下来的人也大多汇集到了西安……或是投帐前军，或是去燕、宁、宣、大、信等镇当军户，活路还是有的。即便他们不愿意去靠近东虏的燕山、大宁，还可以去信州，去大同，去宣府当个新军户啊！
而且由于李自成那一拨骑士，还有后来张献忠那一拨骑士都混得不错，产生了财富效应，因此愿意跟着小皇帝的老秦人也不少。
所以西安府这边，就经常能瞧见一群群的勇健之士，有些人还带着趁手的兵器——有些还是从军队里带出来的家伙！
不过这些人基本都不会闹事，他们到了西安就投军，哪怕选不上帐前骑士、帐前兵，一个五镇军户还是有的。
……
城门开了！
在熙攘来往的人群当中，一队汉子，推着堆满了破烂包裹的独轮小车，朝着西安府的西门安定门挤过来了。这些汉子还议论纷纷，都是在说自己的武艺如何，投军以后一定可以杀敌立功云云，都是边镇的口音，看他们的样子也还粗壮，任谁也发现不了破绽。
当先是一条长大汉子，一身白袍，看着就是条好汉。迈开一双长腿，走得飞快。他身后汉子，一边大声议论，一边紧紧跟上。不多时，就顺着人流，直来到安定门的吊桥之前。
吊桥两边都没人看守，只有城门口才有几个懒洋洋打不起精神来——这几个兵不是帐前兵，也不是毕自严的标兵，而是西安守城营的兵。不用说，都是老弱……要是不老不弱，早就跳槽去当帐前兵了。
这些老兵弱兵精神是没有的，但是活还得干。看见饥民模样的就拦下来，让他们沿着城墙去东廓新城——毕自严在那里设了个特大的粥厂，用来收容这群饥民，让他们先吃一顿，然后再分流去各处流民营。
如果来得是健勇之士，也不能放进城，而是打发他们去霸上军营投军——霸上军营外面设了演武场，是骡子是马，当场比试！
看着那些老兵弱卒在城门口盘查，那白衣大汉稍稍放缓了一下脚步，等着身后跟上来的人凑得紧一些，然后才缓缓迎上前去。在门洞里面的明军士卒也看见他们了，当先一个老兵看见这帮汉子都生得结实，就迎上前招手让他们站住：“你们是那个镇过来的？是要去霸上投军么？你这穿白袍真是高大，会骑马吗？马上功夫如何？要是马上功夫了得，当个骑士没有问题……500亩职田加上30两的饷，而且升官发财的机会不少！怎么样？动心了吗？”
这老兵的热情是有道理的，因为拉人当帐前骑士是有奖金的！
那高大汉子不是旁人，正是高迎祥——他要是没有那么急着造反，现在多半已经是帐前军的大将了！
可是一失足就是恨千古啊！
当今小皇帝又是个最恨反贼的，压根不给招安。高迎祥想要重新做人的风险也不小……当帐前军可不是在江湖上游荡，那是要查身家的！
所以高迎祥也不敢冒险，只好硬着头皮反大明！
“额们都是榆林来的……”高迎祥用一口陕北官话答道，“都会骑马！”
“真的？可太好了！”这时那老兵又注意到高迎祥身后的长大汉子了，顿时笑开了怀：“哈哈，看着都挺像的，都跟额去霸上投军吧……选上了骑士，你们就发了！”
和这个老军汉一起几个官兵也看见“大买卖”了，哪里肯让这老汉吃独食，全都抢上来要分一杯羹了。
高迎祥看到机会到来，双目当中精光一闪，已经劈手从身边的一架独轮车上抽出一柄长刀，刀光闪动，顿时就是血光大起，那老军汉喊叫都来不及，脑袋就飞了出去，身体朝后便倒，脖腔当中鲜血喷出！
在他身后，百十条汉子同时发喊，都从推着的独轮车上取出各色各样的兵刃，直扑而前，转瞬之间，就将另外几个官兵砍翻。
高迎祥的侄子高一功也来了西安城，不过他没砍人，而是取出一面红色的大旗，用力挥舞，旗帜散开，可以看见上面书着一个斗大的“闯”字！
这面闯字大旗，从这一刻开始，就是陕西农民起义军的战旗了！
跟着高迎祥来的汉子们全都大喊起来：“白于山好汉8000全伙在此，谁敢当之！”
喊完了话，就各自舞者兵器，向已经敞开了的安定门扑了过去！

第1875章 闯王打进西安城啦！
“白于山好汉全伙在此！谁敢当之……杀！杀！杀！”
一片喊杀声中，一百余条精猛汉子忽然发难，抽出了磨得锃亮的刀剑，猛扑向敞开的城门。
而守卫安定门的明军官兵，则是完全反应不及！
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人，还分了一批去门外值守，现在都已经给砍了个七零八落。还剩下的士卒，半数守在门内，大约有一二十人，乱纷纷的都不知道应该出去阻挡还是应该马上闭门？还有一二十人守在城楼上，慌乱当中找出了弓矢。可是在第一支箭镞落下之前，高迎祥高大的身躯已经撞入了安定门的门洞当中，杀入了乱成一团的手军当中！
自从在安塞举义反明以来，高迎祥就一直不顺，先是没打下安塞县城，后来又在府谷遇上了一个六十破一万的大明小皇帝！
在府谷吃了大亏后，高迎祥就只能带着队伍钻进白于山吃苦……虽然白于山的偏僻贫瘠挡住了明军围剿的步伐，但也让高迎祥的队伍难以维持。这些日子以来，白于山中的义军不断星散，人数比最早的时候硬生生减了九成。
好在上天不饶朱明，让陕西连年大旱，民难聊生，而小皇帝又出昏招，让陕西各地的饥民就食西安……这可是天赐之机啊！高迎祥怎么都要搏一把的！
高迎祥吼声如雷，身先士卒的杀入。长刀舞动，已经砍翻了两名官兵。又顺手捡起一根长枪，放平夹在胳膊下，张开喉咙大喊着向前猛突，又扎死了一个官兵的小军官。
跟随在高迎祥身后的义军战士看见他如此勇猛，一个个也来了劲头。都跟猛虎下山似的往门洞里面直冲！
门洞里面并不是“富得流油”的西安府大街，而是安定门瓮城，前方还有一座城门，那里面才是西安府的安定门内大街。
这可是一条商业街！
西安府是东贵西富，因为秦王府在东，十座郡王府也在东城，所以东城历来是达官贵人的居所。而西城则是商业区，此时大明北方的商帮以晋商为首，陕商次之。而西安府的西城，则是陕商云集的宝地。
只要能冲进去，高迎祥就能干一票劫富济贫的大事业了！
可别小看了“劫富济贫”这四个字儿……现在西安城外别的没有，多的是穷疯了的苦汉子！
冲进了瓮城的高迎祥也不去抢城楼，只是蒙着头扑向瓮城之内的另一座城门洞。
他必须抢在守城的官兵反应过来之前，占据那座门洞！
只要两座城门在手，西安城里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就逃不过这一劫了……
瓮城当中还有好几十个明军官兵，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举着刀枪迎上前来。
高迎祥也是够神勇的，一手长刀一手长枪，大吼着带头向前猛冲……又有一个明军的军官想拦住他，却被他猛的一枪扎了个透心凉。连着杀了数人之后，高迎祥已经浑身是血，白袍染成了红衣，犹如杀神降世一般，直直的冲向前去。
高迎祥就这样一直冲一直冲，冲进了门洞，然后又忽地感到眼前一脸，他就已经踏足在一条笔直开阔的街道之上。
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全都是一间间商铺，现在正是铺子开张营业的时候，客人们还没大批过来，街上却站了不少迎客的伙计，看见杀神一样的高迎祥和他背后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全都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是谁？他想干什么？他身后那面大旗上的字儿是……闯？
闯什么？闯祸吗？
高迎祥看见一条街的铺面，哈哈大笑了起来：“额是白于山的大（念代）王，今日杀进西安府，就为杀富济贫……哇呀呀！谁来与额交战！”
还交战？
逃命都来不及了……
一听到“杀富济贫”，一条街上掌柜和伙计都给吓坏了——一般的山大王也就是劫富济贫，这个大王要杀富啊！这也太没道理了吧？大家伙就是富一点，又不是大明最富（朱由检）和大明首富（郑芝龙），还富不至死吧？凭什么要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大喊：“快跑啊！白于山的闯王打进西安城啦！闯王打进西安城了……”
奸商都是反应很快的，有人一喊，马上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撒丫子就跑——奸商不吃眼前亏啊！
不过这些奸商也不是没头苍蝇，他们全都往东城跑去——西安皇城就在那里，巡抚衙门也在那里……一个什么闯王闯进西安来杀富，陕西巡抚毕自严可不能不管啊！
而高迎祥也是，光顾大喊“杀富济贫”，看见一群富人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他也不去追，而是站在那里拄着长枪大喘气，喘了几声又开始低头往自己的身体上看——他为了混城，并没有披甲，刚才这一阵撕杀，虽然杀得神勇，但是自己身上也挨了几下！方才杀得兴起没感觉，现在却知道疼了……他得看看，是不是致命伤！
而就在高迎祥站在安定门内大街上的时候，安定门瓮城上下内外，已经是杀声震天了。
今天跟着高迎祥混城的一百多条汉子只是义军先锋，还有3600条好汉，在王自用的率领下跟在后面，还有贺一龙派出的300兵丁前后看押。安定门变起的时候，王自用也立即打出了反旗。跟他一起的3600人中，大约有800人是白于山上跟下来的死党，都是纳过投名状的，当下就一起出手，杀了看守他们的明军一个措手不及。跟他们一起来的另外2800人，一下没弄清楚状况，又遭到不明真相的明军的攻击，有不少人也被动加入了战团，很快就把那300明军杀散。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自用手底下的死党们忽然大吼起来：“打进西安城啦！西安城里的秦王府里有金山银山，快去抢啊！”
金山银山啊！
不少穷疯了的勇健之士一下就头脑发热了……都快饿死了，干嘛不先抢一把？抢一把就走，谁知道啊？
于是大家伙就跟着起哄，全都一片叫反，往安定门涌去！
而此时安定门外，还有许多穷苦的饥民，有些是来找活的，有些是来要饭吃的，也都是穷苦无路的汉子……一听见叫反喊抢，也都跟着闹了起来。
套用后世的理论，他们都是真正的无产阶级，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除了锁链……其实也没啥锁链！因为陕西都旱成这样了，陕北的几个州府大片的抛荒，谁还用链子锁着他们？天不下雨，地主也没办法剥削佃户啊！
现在看见有人带头闹事，而且还闹得不错，那还不来了劲头？都跟着一起闹吧！
大不了抢一把就走……
高迎祥这个时候却没有忙着抢东西，在打开了安定门后，他又折返身去，往安定门城头上抢去。
刚才的战斗只是在两座城门和瓮城里面进行，安定门城楼上还有一点明军……如果他们放下千斤闸，西安府城外的好汉们就进不来了，而城内的明军，就能从容出兵，把他们这些进城的好汉全都收拾了。
所以高迎祥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闯”字大旗插上西安府的城楼！
这么做也是在立字号！
从今往后“闯王”高如岳的字号，就算立起来了！

第1876章 闯贼，额李自成来战也！
在西安府城东面，霸水西侧，名为灞陵原、白鹿原或霸上的黄土台原，向来是拱卫西安的一处要地。早在明初秦王朱樉镇守陕西的时候，就在此地设立了王府护卫大营，作为护卫陕西，镇守西北的根本之地。
不过在秦王府的护卫被削去之后，霸上大营就被废弃了，到了正德年间，虽然关中人口日多，土地相对紧张，原本荒废的霸上大营一带也有了开发的价值，于是就变成了一处王庄。破败霸上营房也得到了修缮和改建，成了一处存粮的库房。
在朱由检接管西安秦王府的时候，霸上的王庄也在第一时间被接管。随后就被朱由检看中，进行了修复和扩建，成了朱由检的帐前军在关中的根本之地。朱由检的帐前少年军，目前就驻扎在霸上的大营当中——根据计划，帐前少年军最终还是要离开关中，移驻到朱由检的眼皮底下去的。
但是眼下，这一由一万数千十几岁的陕西少年组成的新军，依旧在驻扎在霸上高地。由帐前骑士组成的教官团，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和教育。
除了少年新军之外，霸上大营当中还驻扎着少了的帐前步军右师的兵马。帐前步军是分成左右两师的，满额情况下的总兵力有约25000余人。现在左师已经跟着朱由检北上，目前驻扎在宣府。而右师则一直留在陕西，主力驻扎潼关卫，还留了个衙门和一个团驻扎霸上。
留在霸上的衙门是个营务衙门，主要负责招募新兵、采买物品，以及协助帐前少年军的训练。
而今天，当闯字战旗在西安城西的安定门瓮城上迎风飘扬的时候。霸上大营中的人们，却并不知情，还如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朱由检的那点军饷可真心不好拿，真的得996啊！
最可恨的是他连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不放过，虽然这群小子除了吃喝之外，每月只能拿到五钱银子（少年军等于是一个预备军，只有通过考核成为步军或马军，才能拿到全额的饷银）。但还是每天的任务还是从鸡叫给安排到鬼叫，一年到头也不得休息！
这些孩子一大清早就给叫起来跑步练体能，吃完早饭后就是上课，学习忠君爱国、军学、算学什么的——都是朱由检亲自编纂的课本，学习的东西和少年侍卫差不多，只是浅了一些。
吃完午饭后，就是军事课了，训练队列，同时学习使用火铳、长枪、弓箭、刀牌、标枪、骑马——骑马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练的，只有表现出骑射天分的少年才有这个资格。他们如果能练好了，长大以后就是帐前骑兵（不是骑士），待遇可比帐前步兵好多了，而且帐前骑兵升骑士的概率也比较大……在如今朱由检的腹心部中，只有成为骑士，才能更进一步成为军官啊！
新科状元牛金星，现在就被帐前步军右军副将孙祖寿安排在霸上大营的衙门里当主簿。
而他的任务就是两个，一是管新兵的档案文书；二是负责监督少年军教官的儒学（学忠君爱国）课、军学课、算学课。
因为朱由检现在还抽不出足够多的，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军官去“带孩子”。所以少年军中的教官，大多是张献忠这号粗通文字的军官。让他们教孩子们习武没什么问题，教队列就有点勉强，教他们忠君爱国……好像有点悬啊！
所以牛金星这个“教育监督”得看着他们，千万不能把孩子们教坏了……
当西安城内乱起的时候，牛金星正在听张老师，就是张献忠老师给孩子们上课！
“……或曰：以德报怨，如何？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张献忠大模大样的坐在课堂上，下面一百多个半大小子，都在听他教诲，他手头还拿着根看着很吓人的戒尺，谁要不好好听课，一准挨揍！
“张先生，啥叫以直报怨呢？”
下面有个傻小子听不懂，就在课堂上发问了。
张献忠道：“这还不明白？你这个郝摇旗是猪脑子吗？听额给你解释，这个以直报怨，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人家伤你一眼，你也要损他一目！别人打掉你一颗牙，你也要打掉他一颗牙！”
“张千总……”牛金星这个时候插话了，“这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说着倒是挺顺口的，出自何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还别说，这个学霸就是好学，不耻下问啊！牛金星虽然是堂堂状元，但却从没有看不起张献忠这个粗鄙武夫。只是他这个状元看课本不认真，没仔细看过崇祯皇帝编纂的课本《说儒习字》，上面都有注解，看了就知道了。
张献忠闻言一愣，“牛状元，你没听说过吗？这是耶和华说的！”
“耶和华？”牛金星努力想了想，“他是什么时候的人？”
“他是……他约是商汤王时候的人！”张献忠一本正经地说，“不是额们中原人士，而是西方的一个圣人。”
“西方的圣人……”牛金星问，“不知此公有何著作传世？”
“有，有，”张献忠说，“好像叫，叫什么《旧约》的……”
“《旧约》？”牛金星嘀咕了一下，心说：回头一定找一本看看。
牛金星正琢磨上哪儿找《旧约》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进了课堂，而后就看见张献忠的养子张可旺飞奔进来。
张可旺也是个少年兵，不过不是普通的少年兵，而是少年兵中的一个骑兵千总，指挥着一百余少年骑兵。
骑兵队里面都是些比较年长的少年兵，除了日常的学习和训练之外，还要负担巡逻、传令、侦查等任务，所以会轮流停课去执行任务。
今天张可旺就在充当少年军司的传骑。
“义父，出事儿了……西安城进了闯贼！孙总镇召集马步军千总（和少年千总加以区别）及以上各官马上去总镇衙门。”
“什么？闯贼？”张献忠猛地站了起来，“现在下课，刘文秀听令！”
“学生在！”
“带队回营！”
“得令。”
张献忠让自己的学生下课回营的时候，牛金星也紧张起来了，心脏跳得厉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总之，听到“闯贼”这两个字儿，他的心情就不能平复了。
牛金星也是马步军千总以上的官员，当然也得去总镇衙门——现在驻扎在霸上大营的各部，都得听少年军总镇孙应元的调度。
当张献忠和牛金星二人脚步匆匆的赶到总镇衙门的时候，刚走到大堂门口，就听见李自成的嚷嚷声了。
“总镇，额李自成去吧……额受万岁爷大恩，官拜副将，却无甚大功，颇为惭愧，今日就让额去杀了那伙胆大包天的闯贼吧！”
李自成当然是有功的，从大同之战开始，他一直战斗在第一线，朱由检“阵斩”贵英恰那一战，李自成分润了一半功劳！
在大同战后，他还是不断立功，斩获颇多，当上少年军副将（管骑兵），那是完全可以服众的。
孙应元想了想，点点头，对李自成道：“也行，你是骑兵副将，就带骑兵先行！”
就在这时，张献忠和牛金星已经双双入了大堂，而且还双双请战。
“总镇，额老张想随李副将一起出征！”
“总镇，下官也想和李副将一起走一趟西安府。”
孙应元看了看他们二人，心想：李自成、张献忠、牛金星……他们一块儿出马，应该能灭了闯贼吧？

第1877章 朝廷早就知道了！
霸上的帐前兵是得了陕西巡抚毕自严的求救才出兵平叛的！
而毕自严之所以会请霸上的帐前兵到自己的地头上平叛，则是因为形势太过危机，他这个陕西巡抚有点压不住局面了。
当然了，西安府城是丢不了的。因为西安府城除了一座主城，还有四座瓮城、一座东廓新城、一座皇城。王自用和高迎祥二人不过是利用西安府城空虚和松懈，暴起发难，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并不等于他们真的可以攻下西安这样的坚城。
所以他们即便突袭得手，也仅仅是拿下了安定门瓮城，打开了入西安府城“杀富济贫”的通道。进城大掠一番就走还行，但想要打破已经闭门戒备的另外四座瓮城、东廓新城和皇城，那是根本就是在做梦。
而毕自严也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巡抚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平乱！他手头只有3000标兵和一个守城营的2000余人，拢共就是5000。说少也不少了，如果单独对上王自用、高迎祥率领的那点壮勇，倒是可以不费多少气力就将之击败。
可是让毕自严感到恼火的是，西安城外的一部分饥民也趁火打劫，跟着闯贼一起杀进了安定门，在安定门长街上放起了抢……不仅放抢，抢完了还放火！除了抢东西和放火，还和西安府城内商人、工匠和赶去镇压的守城营的兵士混战在了一起。结果就是安定门一带杀声动地，火光冲天，彻底城了人间火狱！
毕自严也是个将过兵的文臣，他在泰昌元年被派去当了天津巡抚，负责整顿天津水师和沿海防御。虽然没真正打过仗，但是胆气还是有的。
在派人去向霸上的帐前兵求援后，他就立即点齐了衙门之中的800标兵，还亲自披上了布面甲，手提着宝剑，督军出战，去镇压闯贼了。
此时的西安府大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几处郡王府，现在都大门紧闭。门内哭喊声响成一片，门外则挤满了想要进去避难的老朱家的宗子和家眷。现在秦王府虽然除了藩，但是西安城内的朱家子孙却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这是因为宁夏庆藩，兰州肃藩两系的许多子孙，现在也都迁来了西安——虽然庆、肃二王都上了“定子女”的奏疏，对两派子孙的藩禁也因为两派藩王失去藩封变成亲王并移居南京而完全撤销（藩都没了，自然没有藩禁）。但是除了庆、肃二王和几个附属二王的郡王带着家眷迁去了江南，其余的两藩子弟都来了西安府。
对这些祖祖辈辈都没出过宁夏、兰州的土包子宗室来说，昔日老祖宗龙蟠虎踞的帝王之家对他们太遥远了。对他们而言，能从随时都会发生军乱的宁夏、兰州搬到繁荣富庶而且又安全的西安，就已经是几辈子的梦想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现在宁夏和兰州还好好的，西安府倒是先来了贼！
这些朱家的宗子宗孙，都是被当成猪养大的，其中虽然不乏人高马大的壮丁，但是一看见危险，都下意识的去寻找庇护。而这几家王府，就是在他们看来比较安全的地方，仿佛那几个郡王都还拥有能打能冲的护卫，可以保护他们的身家性命似的！
西安城中也有一些将门和武官子弟，陕西到底是五镇环绕之地，西安又是首府。不少将门和有势力的武官，都在西安置了宅邸，安排一些走科举路线的子弟在此求学。这些军籍士子虽然没从过军，但是都习过武艺，也懂兵法战阵——明朝有许多文武双全，可以督军上阵的文官，其中相当部分就是军籍进士出身！
这些将门和武官子弟的表现倒是比宗子们强多了，不少人操持着兵刃，带着家丁仆役冲上了街头，却被四下乱窜的人流冲得有点昏头，不知道向哪里去才好。
西安城中，到处都有店铺被劫被烧。现在是灾年又是乱世，活不下去的人实在不是少数，现在乱子一起，趁火打劫的人自然少不了。不管是本地的无赖，还是流浪而来的灾民，其中都有人起了歹念。乱子就从安定门附近向着城市的其他地方满意，整个西安，眼看就沸腾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毕自严带着800标兵，举着巡抚的王命旗牌出了皇城，一边向安定门而去，一边其声大喊：“毕巡抚出兵！宗子诸官绅民，愿意护家灭贼着，持械跟随！将闯贼打出去！”
大街上那些连方向都没有的将门子、武官子最先反应过来，全都跟着他振臂大呼：“毕巡抚在此，毕巡抚在此！”
他们的呼声一起，在街上乱窜的人群，似乎也稍稍安定了一些。毕自严的官声不错，在陕西地方上也算颇有建树，而且又是个清官，无论百姓还是士绅，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在一片混乱当中，许多将官子弟都寻着毕自严的王命旗牌靠拢过来，本来被打散的守城营的官兵和标兵，也都找到了方向。
毕自严是督过军的，现在也表现的很有章法，一边分派，临时委派军将约束指挥这群临时集结起来的散兵游勇；一边骑上一匹不知从哪儿牵来的战马，朝西而行。在他身后，集中起来的人马也越来越多。就在这时，他带领的人马正好路过一处郡王府，看见王府外面哭成一团的宗子，毕自严叹了口气，大声道：“诸位都是太祖高皇帝之后，愿随本官平乱否？”
他连着喊了几嗓子，只有很少的几个朱家子弟应了声，随便抄起什么家伙，加入了平乱的乌合。
毕自严叹了口气，就领着人马继续西行，所过之处，秩序立即就得到了恢复。那些趁火打劫之辈，被他们抓住，不由分说就被割了脑袋示众。
而在毕自严出兵的同时，安定门内大街，已经完全被闯贼控制了！
在高应祥突袭得手之后，城外的王自用、罗汝才等人，也立即发难，出其不意的砍了押送他们的300标兵（贺人龙委派的），然后又发动城外的饥民，一起往安定门内冲。他们的人数太多，如同洪水一般，一下就冲进了安定门。
不过到了安定门大街上后，这股“洪流”立即就放缓了向前的速度……毕竟大家都是来发财的，没有谁真的想占领西安府城。所以看见安定门内的繁华，就全都放开手脚抢掠起来。
王自用和罗汝才两人倒没有亲自动手去抢，他们都是当大哥的人，这种事情自然有下面的小弟去干。而他们俩则带着一群心腹，押着一群饥民，沿着安定门大街鼓噪而进，一边走一边大喊：“白于山十万好汉在此，谁敢来战！”
这伙人现在的水平还没到“三年不征”的地步，只想着痛痛快快抢一把……现在大呼小叫，则是在虚张声势，吓唬西安府城的官兵。
可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来交战！
来的正是毕自严，他这时已经聚集起数千人的队伍，自己则骑着一匹大马走在前面，手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长枪。他是个山东大汉，又高又壮，虽然已经60多岁年纪，但是身体还很结实，又留了一部大胡子，再加上一张国字脸，看上去非常威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退休在家的老将军呢！
“老夫毕自严，尔等是哪里来的蟊贼？”毕自严看见满街满巷的“义军”和到处冒烟的安定门内大街，气儿就不大一处来，马上就怒吼着质问起来了。
罗汝才和王自用也都骑着马，两人当然不甘示弱，也带着人迎了上去。
罗汝才大声回话道：“额就是白于山上的曹操，”他一指身边的王自用，“这位是额们的大王紫金梁王和尚！”
毕自严哼了一声：“两个不敢以真名示人的小儿！本官早就知道你们是谁？你个假曹操就是肤施县的罗汝才！那王和尚就是绥德人王自用……还有一个化名高如岳的高迎祥在哪里？都出来受死吧！”
他这一说，罗汝才和王自用都傻了——朝廷原来都知道啊！

第1878章 闯王高迎祥！
朝廷都知道了！
王自用和罗汝才两人都震惊了！
特别是罗汝才，他自打走上了造反做贼的路，就从没把真名实姓告诉过谁……连他最心腹的亲信，都不知道他是哪儿人，更别说他的真名实姓了。
罗汝才心说：这个朝廷的大将怎么就知道我是哪儿人叫什么名字了？难道他也是延安府肤施县人，是我家的邻居？不对啊，听他的口音似乎不是延安那边的人啊……难道是自家的亲朋好友加入了官军？
王自用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身边是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实姓和家庭住址的……难道是他们把这些机密卖给朝廷的？可到底谁是叛徒呢？不把叛徒除了，以后别说占山为王，就连要卷了余财隐姓埋名过好日子也难啊！
两个领头的一犹豫，下面的人也都有点缩了。看看对面的人也挺多，那个骑在马上的老将军看着也挺凶的，说不定是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大将都是有家丁的……
毕自严还是有点战场感觉的，看见对方的气势一弱，马上就知道机会来了，当下就大喊起来：“霸上帐前兵就快到了，诸君随某快杀贼，杀贼立功，重重有赏啊！”
吼完之后，老爷子就拍马舞枪，慢吞吞就开始冲阵了——冲得太快，没准就给王自用和罗汝才一刀斩于马下了！他可不是怕死，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要多要紧！
不过看到巡抚都“身先士卒”了，下面一群标兵和将门子都来劲儿了，立功机会来啦！
“杀啊，杀王自用，杀罗汝才，杀高迎祥立功啦……”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声呼喊起来。呼喊声中，大群大群的标兵和将门子都越过了“骑马冲锋”的毕自严上去砍人了。
王自用和罗汝才也反应过来了，王自用看见毕老头冲锋，觉得自己一个当反王的，也不能太怂，所以就舞着一柄长刀带头往上冲去。
而罗汝才就狡猾多了，一边张开喉咙大呼：“杀啊！杀官兵，取西安，坐江山……”一边儿却悄悄带着心腹后退！
罗汝才多狡猾一人？现在当然知道苗头不对了……而且现在也已经抢到一点财货了，也是时候开溜了。
看见前面的王自用已经带头冲入敌阵，和一群明军的标兵战成一团的时候，他总算松了口气，心里道了一声：“来生再见！”然后就打马调头，带着手下往安定门瓮城而去。
这个时候，高迎祥手下的兄弟们已经卷了不少财货，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箩筐装了，在瓮城里面摆了好几十筐。
还有一些骡马也被高迎祥从安定门内大街的几个骡马铺子当中牵出来了，高迎祥正在指挥他们把一筐筐的财货往骡马背上装。
看见罗汝才过来，高迎祥就笑呵呵的对他说：“老曹，额们这回可发达了……你看看这些财货，十辈子都享用不了啊！”
罗汝才四下一看，的确有不少财物……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命去花用这些钱财了？
“高如岳，”罗汝才上前去对高迎祥道，“你的真名是不是叫高迎祥？”
高迎祥一愣，“老曹，你知道啦？听谁说的？”
高迎祥没有罗汝才那么多心眼，也没特别努力去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他的侄子和侄女的姓名不知怎么，都让朝廷知道了，还当成反贼的头脑通缉，真是有点冤枉了！
“额是在战阵上听官军的一个老将军说的……不仅你的真名实姓官府已经掌握，连额和王和尚的姓名，官府都知道了！”
王和尚的真名实姓高迎祥早就知道了，可是罗汝才的真名实姓高迎祥却是不知道，于是就问：“老曹，你的高姓大名是什么？”
“额姓罗，名汝才！”
“罗汝才……听着挺有学问的，念过书？”高迎祥又打听了一句。
罗汝才叹了口气：“老高，额们快走吧……紫金梁的命令，他现在正带人殿后，让额们先走！”
王和尚要知道他的话，一准气得吐血！因为罗汝才带人一走，王和尚就势单了，已经叫毕自严的人包围了，现在正在苦战待援！罗汝才倒好，自己跑了不算，还要拉上高迎祥一起跑。
“紫金梁说了要往哪儿跑吗？”高迎祥虽然打出了“闯”字大旗，但是却没想要当闯王，还当王和尚是老大。
罗汝才想了想，道：“紫金梁让额们往秦岭跑，入了秦岭就好了……往南可以入四川，往东可以去郧阳（郧阳府的地盘本就是流民聚居区，在成化年间就是个造反大本营），往西可以去陇西，往北可以再回关中。额们只要在秦岭大山中站稳了脚跟，就可以等待时机，看看天爷饶不饶朱家了！”
高迎祥点了点头，“说的对，现在就看老头饶不饶姓朱的了……”
说完这话，高迎祥也不去管王自用的死活，只是招呼一般死党，又聚集了一群刚入伙的丁壮，和罗汝才一起，举着闯王大旗就出了安定门，向西南而走。走了没多久，屁股后面就有追兵上来了。
来的都是骑兵，数量不多，才一百多骑。高迎祥就让侄子高一功、高一刀和侄女高桂英带着大队先走。自己同罗汝才领上一百数十骑和那面“闯”字大旗，在一处树林外把追兵给堵了。
带人来追的正是李自成！他和张献忠、牛金星两人领着几百骑兵出了霸上大营，就直奔西安府的安定门去。到了安定门外，才发现“闯贼”分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城内撒野；一部分却先走了！
李自成就让张献忠和牛金星带兵入城去平乱，自己带着张可旺的一队骑兵去追赶跑路的“闯贼”，终于在一片树林外追上了对方，而且还看到了一面让他似曾相识的旗帜。
是一面红底黑字的“闯”字大旗……
这是闯王的旗号！
李自成的脑海当中忽地就冒出“闯王”两字，然后他就开口大呼道：“前边挡路的可是闯王？”
闯王？
高迎祥也是一愣，觉得这名号听着不错！
“对，对！”罗汝才已经开口了，他一指高迎祥道，“这位就是额们陕西36路反王中的闯王！你是何人，快快通名！”
“闯王……”李自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高迎祥也是一愣，他怎么就是闯王了？他虽然让人弄了个“闯”字旗号，可并没有想要称闯王啊！
李自成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抬起马鞭，指着前方的高迎祥道：“好，好……原来你就是闯王高迎祥！”说着话，他就提高嗓门，对左右道，“儿郎们，斩闯王高迎祥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好吧，这下高迎祥的闯王帽子算是给扣结实了，这辈子都摘下了啦！
“得令！”张可旺早就等得不耐烦，听到李自成的号令，就大声向左右几个把总道，“第一排骑射，第二排组横阵，第三排向树林后面包抄！”
这些少年骑兵都是半大孩子，自然不能和高迎祥、罗汝才的亲随比武艺和气力。但是他们的战术配合却非常了得。三个排的骑兵，在张可旺的指挥下，一排骑射诱敌，一排准备冲阵，还有一排则向敌后包抄，还真是有板有眼。
不过高迎祥和罗汝才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李自成的骑兵展开的很有章法，就知道不容易对付，而且他们也无心恋战，干脆转身进了树林，在树林的掩护下逃跑了。李自成和张可旺赶忙去追，追了一阵只斩了二三十个殿后的骑兵，却没有找到高迎祥……
李自成也不知道闯王有多少人马，也不敢穷追，只好收兵回去西安，到了西安府城，才发现城中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王自用头颅已经搬了家，被高挂在了安定门外示众。
另外，还有大批的跟随作乱的胁从被官军俘获，都垂头丧气的坐在城外的空地上，由帐前步军的人看着，等候发落。
西安府之乱，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不过闯王这个字号，怕也没那么容易覆灭！
因为大明的劫数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十三卷 番外 要饭天子

第1879章 一起做大汗
“茫茫金莲川，日映山色赭。天如碧油幢，万里罩平野……”
口外的金莲川草原，现在正是最肥美、最宜人的季节。茫茫草原，葱翠一片，星星点点的缀着野花无数，羊群犹如片片白云，在草原上面流动。此间天地，又是开阔无比，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看多了只觉得心胸也豁然开朗起来。
大明天子朱由检游猎归来，在途中看见大草原的壮丽，情不自禁，吟诵起了元朝诗人陈孚的《金莲川》。
“好诗，万岁爷吟的真好……”
“万岁爷文韬武略，天下无双！”
“大明有万岁爷在朝，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万岁爷的文治武功已经直追大明成祖爷爷，臣等都是万分佩服……”
朱由检的诗还没吟完，马屁话扑面而来了。拍马屁的是几个穿着明朝服装的蒙古人，三个中年汉子，一个是半大小子，都是归顺了大明朝的四个蒙古万户的王公。
他们都是来金莲川草原陪万岁爷打猎的！
现在朱由检虽然“全有”了北京城，但他还是不愿意整年呆在西苑和紫禁城。所以天气一热，就又把朝政丢给了内阁，自己带着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等人一起北上金莲川，还把五个蒙古贵妃都叫了来……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而四个臣服的蒙古王公，包括年幼的额哲王爷一起，也都被叫到了金莲川草原。把他们四个叫来，当然不是为了玩耍，而是为了显示大明皇帝在漠南草原上的权威。
在朱由检收服了“五大贵妃”，建立了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之后，他已经是漠南草原上势力最大的塔布囊（指同成吉思汗后裔结婚者）了。如果不是已经有了大明皇帝这份没有什么上升前途的工作，倒是可以给自己弄个什么北元太师的头衔——北元的太师、宰相都已经成了尊号头衔了，黄金家族的子孙做大了可以问鼎汗位，而没有孛儿只斤这个姓是蒙古贵族很难当汗，就比较喜欢称宰相、太师、平章、知院什么的。
以往草原上只有一个也先太师，就是逮住英庙老爷的那位，以绰罗斯之姓当了大元天圣汗，结果没多久就众叛亲离，自己也被部下重臣阿剌知院杀死。在这之后，草原上就没有非黄金家族的成员敢于问鼎汗位了，而本来已经式微的黄金家族也在达延汗这一代迎来了复兴。
不过朱由检却知道，黄金家族就快保不住祖传的汗位了……在上辈子的时候，沈阳的那个大金天聪汗不就给自己搞了一个博格达彻辰汗吗？这可是依着草原规矩，由漠南蒙古16部的49个首领共同拥立的蒙古大汗啊！
这个蒙古大汗黄台吉做得，朱由检就做不得吗？他现在已经有了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实际控制的蒙古牧民户也有三万户之多！数量也许不如八旗蒙古，但是兀良哈大贵妃可是击败过豪格的！
另外，插汉部（额哲台吉所部）、鄂尔多斯部、多罗特部、阿喇克卓特部等四个漠南蒙古的大部落也已经臣服大明，全都被封了万户名号，首领也都封了王公爵位。
其中插汉万户的首领额哲封顺义王，鄂尔多斯的济农额麟臣封了顺安公，多罗特部的绰克托台吉封了顺忠公，阿喇克卓特部的台吉布尔吉则封了顺福公。
这四个漠南蒙古万户的臣服可以不是随便送几匹马几只羊，然后骗一点赏赐就行了的。而是送出人质，接受册封，而且还要在朱由检划分给他们的草场当中驻牧，不得随意移动，还有派兵出阵从征的义务。
根据朱由检的命令，现在鄂尔多斯万户和插汉万户都在河套草原驻牧。多罗特万户在阴山以北的大草原上驻牧，包括小黄河两岸在内的地盘，都属于多罗特万户。而阿喇克卓特万户则在大沙窝西南，插汉脑儿和九十九泉以北驻牧。
从地图上看，这四个臣服的蒙古万户被朱由检的五个贵妃斡尔朵隔成了两部分，其中两个插汉别部出身的万户还跟插汉本部分了开来。
而插汉万户则和人多势众的鄂尔多斯万户为邻。鄂尔多斯部早在俺答汗时代就和土默特部一体，现在土默特部被插汉部驱逐去了青海，鄂尔多斯部则被迫臣服大明，成了鄂尔多斯万户。他们自然是不满的，现在又和插汉部成了邻居，关系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多罗特万户和阿喇克卓特万户，则被摆在面对大沙窝以北的两黄旗蒙古的第一线，背后就是五个贵妃斡尔朵的尖刀！
由于四个臣服的蒙古万户南北分隔，根本没有办法形成合力，而朱由检的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则是连成一片，可以集中兵力。
所以朱由检根本不必出动帐前骑兵，单靠五个贵妃斡尔朵的兵力，就能摧毁这四个臣服的蒙古万户……如果他们胆敢不臣的话！
朱由检回头看了看四个蒙古王公，又看了看自己的五个蒙古贵妃。他们现在都换上了明朝式样的箭衣，非常利落。特别是那五个蒙古女人，穿着有点紧身的箭衣，显得格外婀娜。
这五个女人的姿容虽然比不了周皇后她们，蒙古和女真的女人嘛，粗糙是难免的，但身材却都好的很，而且长期骑马运动，身体非常紧致……
朱由检的目光从五个女人的胸前扫过，最后落在了二贵妃钟木娜的脸蛋上，“钟木娜，锦衣卫日前向朕奏报，说粆图台吉将传国玉玺献给了黄台吉……你觉得他献出的是真玉玺，还是假玉玺？”
钟木娜就是虎兔敦汗的正室多罗大福晋，如果虎兔敦汗真的有传国玉玺，肯定会交给她收藏的。
“是真玉玺！”钟木娜点点头道，“传国玉玺是大蒙古在灭亡金朝时所得，后来蒙哥汗命薛禅汗（忽必烈）治理中原，便将玉玺交给了薛禅汗。玉玺至此就在薛禅汗的子孙手中流传，直到也先太师将之夺取。后来也先太师被部下阿剌知院所杀，玉玺也被夺去。再后来阿剌之院又被毛里孩王所杀，玉玺就归毛里孩所有。
在毛里孩被孛罗特杀死后，玉玺就由勃罗特献给了其叔父满都鲁。而满都鲁死后无子，玉玺就由妻子满海都掌握。在满海都嫁给达延汗后，玉玺就由达延汗的嫡系子孙拥有，一直传到了虎兔敦汗手中，并且由妾保存，直到虎兔敦汗驾崩……妾才将其交给了粆图台吉，没想到粆图台吉居然将这枚象征北元正统的玉玺献给了黄台吉！”
钟木娜讲的故事当然不是真的……至少她从没见过什么传国玉玺，更不用说将之交给粆图台吉了。
但是从元朝丢失中原时起，北元拥有传国玉玺的传说，就一直在大明和北元流传，而虎兔敦汗身为北元正统，握有传国玉玺似乎也是可信的。现在钟木娜身为虎兔敦汗的正室，又当众承认曾经将传国玉玺交给粆图台吉……那么这个假消息，也就给做成真消息了！
而钟木娜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朱由检的授意……故事就是朱由检编的嘛！
而朱由检编这个故事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把北元的正统转给粆图台吉……而粆图台吉已将“传国玉玺”献给了黄台吉，那么黄台吉也就拥有了北元的法统，就可以进一步谋求蒙古大汗的地位了。
而黄台吉如果当了大汗……朱由检当然也可以兼领蒙古大汗了！

第1880章 大大的汗，大大的坑
金莲川草原，开平宫。
开平宫是四贵妃巴特玛&#183;璪在金莲川草原上的宫城，名为宫，实际上就一是一座城堡。就在金莲川水边（金莲川是一条河，是滦河的源头），不是传统的四方城，而是一座棱堡。土木结构，外墙和突出的铳台都用沙袋垒成，外面还有壕沟保护。
铳台上架着宣府炮厂仿造的3磅青铜炮，由帐前军派出的炮兵负责操纵。开平宫城并不大，突出的铳台也只有6个，每个铳台上摆放了3门3磅炮，总共就是18门3磅炮，是一个炮营的编制。数量是不多，但是对于没有重炮（其实已经有了）的后金而言，一座拥有18门3磅炮的棱堡，是根本没有办法攻破的。
除了3磅炮和棱堡，巴特玛&#183;璪的朵颜万户斡尔朵还拥有装备了三眼铳的骆驼军——三眼铳的威力当然不能和班鸠铳相比，但是总比没有的好。而且只要正确使用，三眼铳在肉搏战中还是非常有用的！
因为开平宫的城堡不大，五个贵妃和四个王公带来的人马，还有朱由检自己带来的人马，是没有办法都住进去的。所以就在周围的草原上扎了上千个蒙古包，从高处俯瞰，非常壮观。
而朱由检自己和周后、田贵妃、袁贵妃以及五个蒙古贵妃，还有少量的大臣、太监、宫女、亲兵，一起住在开平宫城之内。
宫城围墙之内，也因此分为了内廷外堡两个部分。外堡是亲兵和随行的官员居住的地方，也是议政堂、军械库、仓库、马厩的所在。而内廷则是朱由检在金莲川草原上的安乐窝，在草原上打了一天的野生动物后，朱由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行宫当中。用晚膳的时候，亲自给兀良哈大贵妃和苏泰三贵妃夹了菜……这是让她们俩在晚膳后到朱由检的寝宫里伺候！
兀良哈大贵妃和苏泰三贵妃沐浴更衣后，就去了朱由检的寝宫。说是寝宫，其实就是一所很普通的院子，院子里面盖了一间砖瓦平房。这里既是朱由检处理政务的书房，又是他的寝殿所在。
兀良哈和苏泰在门外通报之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朱由检的声音：“进来！”
两个女人便推门走了进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面已经上了灯，朱由检正伏在案几上批阅奏章——他现在处理政务比较马虎，但是再马虎也得应付过去啊，那么大个国家呢，杂七杂八的事儿还能少了？有时候还冷不丁的出点意想不到的篓子！
比如今儿用600加急送来的奏章当中，就有陕西巡抚毕自严、帐前少年军总兵孙应元、帐前少年军副将李自成联名所上的奏章。
在这份奏章当中，朱由检看见了“闯王高迎祥”的名号！
闯王……终究是出现了！
而且还胆大包天的突袭了西安府城，烧了一整条街，还抢走了许多财物……虽然闯贼首领紫金梁王自用和白水首乱的贼头王二，都在西安和洛川授首，但是最关键的人物高迎祥却成功逃脱！
而且还窜入了茫茫秦岭……
此外，据毕自严、孙应元、李自成三人所奏，跟随高迎祥逃入秦岭的贼众至少有2000人，而且还卷走了大量的财货！
这年头陕西什么都缺，就不缺吃不饱饭的穷光蛋！高迎祥如果两手空空，也许闹腾不起来，现在有了财货，为害只怕会更大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
两个进门来伺候的蒙古女人都听见了，苏泰贵妃不敢过问，兀良哈大贵妃却没这个顾及，一边下跪，一边就问了起来：“万岁爷，您是在为黄台吉得玉玺的事儿叹息吗？”
在锦衣卫终于开始办正事后，朱由检总算能得到一些过时的消息了，其中最大的事儿就是黄台吉得到了传国玉玺！
玉玺是假的，但是黄台吉却当成了真的大办了一场，还给漠南、漠北蒙古各部发了贴子，要求他们去向自己道贺。
这事儿摆明就要争蒙古正统啊！
朱由检抬头看了已经跪下的两个女人，笑了笑：“先请安吧！”
朱由检宫中的规矩很大，这点和逆子的作风是不一样的，除了周皇后待遇特殊，别的后宫佳丽都得行君臣大礼，哪怕是兀良哈大贵妃也不例外。
叩拜请安之后，朱由检就让两个贵妃起身，不过没有让落座，而是站着回话。
“兀良哈，现在黄台吉得了真玉玺”朱由检看着兀良哈大公主，“如果再有粆图台吉的劝进，当了蒙古大汗，你怎么看？”
“黄台吉当蒙古大汗？”兀良哈大公主一愣，“可他都不是蒙古人啊……”
朱由检笑了笑：“忽必烈也不是汉人，不也当了汉地的皇帝？黄台吉这个女真人又为什么不能当蒙古的大汗？”
“万岁爷说的也对……”兀良哈苦苦一笑，“这个蒙古大汗，现在也是兵强马壮者为之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什么不是兵强马壮者为之？草原之主都换了多少人了？你们黄金家族也是后来人呢！”
站着一旁不啃声的苏泰贵妃是个机灵人儿，已经听出朱由检的话外音，就小声问了一句：“万岁爷，您是不是也想当蒙古大汗？”
朱由检嗯了一声：“朕能当这个大汗吗？”
这个问题是问兀良哈大公主的，她是黄金家族嫡系的女人嘛！
兀良哈大公主仔细的想了想，道：“既然薛禅汗可以当中国的皇帝，您当然可以当蒙古的大汗……只是这蒙古贫瘠而又广阔，部落极多，很难控制。陛下如果当了大汗，只怕会费钱费事，得不偿失。不如……”
她的话没有往下说，只是真诚的看着朱由检。她是朱由检的五个蒙古贵妃中最死心塌地的一个，也最受朱由检的信任，当然不会为了娘家反对朱由检当大汗。
但是这个大汗的确没什么好当的……毫不夸张的说，这大大的汗，就是一个大大的坑啊！
朱由检知道兀良哈在为自己打算，于是就笑着道：“如果只有朕一个人当蒙古大汗，当然是没什么意思的。如果朕和黄台吉一起当，那就有点意思了！”
兀良哈大公主似乎已经有点明白朱由检的意思了，这小皇帝是想和黄台吉来一场“双汗之战”……用蒙古的汗位争夺，把黄台吉的注意力吸引到蒙古草原上。
“奴明白万岁爷的意思了！”兀良哈大公主道，“奴可以替万岁爷张罗库里台大会……薛禅汗就是在金莲川草原上召开库里台大会的，有这个先例，万岁爷也可以在金莲川草原上召集蒙古各部贵族，并且接受他们的拥护。”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对苏泰贵妃道：“苏泰，你怎么看？”
苏泰贵妃的儿子额哲是蒙古汗位的继承人……
听到这个问题，苏泰贵妃马上给朱由检跪下：“万岁爷，额哲愿意带头拥戴您成为大汗！”
朱由检对这个回答还是满意的……上辈子额哲就拥戴过一次黄台吉，这辈子他该换个人拥戴了！
朱由检又对兀良哈大贵妃道：“大贵妃，你给泰松公主写封信，告诉她朕这个大明皇帝准备效仿李世民当天可汗，当蒙古的天可汗了！让她问问黄台吉的意思！”

第1881章 大金炮队
沈阳附近一处新开辟出来的演武场里面，八旗上下，各个贝勒、贝子、额真、章京们齐集一堂。各个都是官服整齐，帽顶闪亮，簇拥着黄台吉，仔细打量着八位崭新的“天祐助威上将军”炮。
所谓的天祐助威上将军炮其实就是后金自己仿造的红夷大炮，天聪四年末铸成了第一门，到天聪五年夏末时又铸成了五门，一共就是八门大炮。这八门大炮虽然都被黄台吉封为天祐助威上将军，但是它们的模样却不是完全一样的。炮重、弹重、炮架、炮身长短，乃至铸炮所用材质，都各不相同。但不管怎么说，这八门大炮还是发出一种威严的、不可冒犯的气息，放在那儿就让人感受到了它们的强大。
十几个已经抬了旗籍的炮匠，正满头大汗的装填弹药并且调整着大炮的射角，佟养性也在其中。八门大炮都被安放在看着就非常结实的三轮炮架上面，其中安装在炮架尾部的一个轮子是可以拆卸的。卸掉后三轮炮架就变成了两轮炮架，炮架的尾部可以抵在泥地里面，以减缓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后座力。
在六门大炮的后面，还有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用铁铲挖坑堆土——他们的任务是堆出一堵胸墙。待会儿试炮的时候，除了负责点火的炮手，其他人都会躲在这堵胸墙后面，以防大炮炸膛……
黄台吉等人虽然离开那六门大炮有十三四步之遥，但还是有上百名新设立的乌真超哈军的兵丁在挖土堆垒。
乌真超哈的满语意译是“重兵”，实际上干的是炮兵的活儿——大炮倒是挺重的，说他们的重兵也对。
和朱由检的炮兵不同，后金的乌真超哈军不仅负责使用火炮，而且还负责铸炮和提炼火药，倒是挺能耐的。
不过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这群“多用途”炮兵对自己铸造的大炮也没什么信心——这年头铸炮的良品率本就不高，铜炮还好一些，如果是铸铁炮，十门当中也就一两门可用。而乌真超哈军的工匠有限，又要追求产量，而且工匠的手艺也不怎么高明，铸炮的经验更加不足。所以就很难保证大炮在使用过程中不发生炸膛……
但是这八门模样各不相同的天祐助威上将军炮，还是解决了后金国炮兵的有无问题，自然也让后金国的将领们都兴奋异常，还没有看见大炮发射，就已经议论纷纷起来了。
“好家伙！这是八位天祐助威上将军啊！这下咱大金国可不怕南帝的那些红夷小炮了！”
“不仅不怕红夷小炮，也不必再为攻城犯难了！”
“嘿，看看这炮筒子多粗啊！一炮轰出去还不得城毁人亡？”
“咱大金这下可真的是天命所归了，先是得了传国玉玺，现在又有了八位天祐助威上将军……”
黄台吉背着手也在左右打量前面的八门大炮，手下官员们的议论，都没有入耳。他已经看过好几回试炮了，对于这些大炮的威力，已经了然于心。这些火炮比起大金国在历年战争中缴获的明朝的将军炮那是强多了！而且改良了炮架后，也容易输送，可以在野战中用一下。
这几门火炮的威力还是不大理想，打不太远，也不大准，而且布置起来还是太麻烦。
不过真正让他头疼的并不是炮不好用，而是炮用在哪里？
三出燕山的时机不成熟，倒不是打不过，而是很容易陷入持久，就如同《三国演义》上的诸葛亮一样……总是粮尽而退。
不打燕山，那么打辽西走廊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不控制辽西山区，辽西走廊是打不通的。总不能真的不要后勤线，然后靠着八门炮去打山海关吧？
山海关上的南军也是有红夷大炮的，比起“天祐助威上将军”恐怕还厉害一点吧？
燕山、辽西打不得，那么大金和南朝相争的就是两个方向了——一个是朝鲜方向，也包括辽东金州这块（大明那边，负责朝鲜和辽东半岛的都是平辽军）；一个就是蒙古方面了。
原本黄台吉计划在秋后进军朝鲜，一举把朝鲜和东江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可是昨天晚上，泰松公主拿出了她姐姐兀良哈大公主寄来的书信，信上说了一件让黄台吉哭笑不得的事情。
大明小皇帝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要在金莲川草原上召开蒙古库里台大会——他想让漠南漠北的贵族推选自己当蒙古大汗！
而且兀良哈大公主还在信里面问黄台吉是不是想和朱由检一起当大汗？这可好了，一个蒙古两个汗，而且还都不是蒙古人！成吉思汗若是在天有灵，一准会给气炸了的。
朱由检准备干的这事儿乍一看有点胡闹，但却是将了黄台吉一军！
因为黄台吉要维持住和大明相抗衡的局面，就得拉住蒙古人。只有满蒙联合起来，大金才有和大明长期对峙下去的希望……要不然，以大金的人口和地盘对对抗大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持久的。
而草原上的蒙古人明面上尊崇黄金家族，但骨子里也是相信兵强马壮的！
草原之上，实力为尊啊！
朱由检的大贵妃兀良哈在去年曾经用驼城战术打败了豪格的两黄旗蒙古……如果黄台吉想坐稳了蒙古大汗的位子，就必须把丢了的场子找回来！
而向千里松林以西进军一回的花费……想想就让人头疼加心疼啊！
已经当上乌真哈超固山额真的佟养性这个时候奔到了黄台吉跟前，行了个打千礼：“大汗，可以开始了么？”
黄台吉点点头，笑道：“可以……记得打准点！”
“嗻！”佟养性喊了声“嗻”就转身离开。黄台吉也没在原地呆着，而是去刚刚修好的胸墙后面眯着了。早就有人摆好了四个马扎——黄台吉一个、代善一个、“傻头傻脑”的莽古尔泰一个、阿敏一个。
由于黄台吉这两年流年不利，所以大金国四大贝勒共治的局面依旧。不过黄台吉的地位还算巩固，因为手握两白旗的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一点点的长大，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下面的“强臣”多个仨，黄台吉这个“弱主”总算多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想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哥仨，黄台吉的眼前就是一亮！
这时，八门大炮已经轰鸣起来了，打得地动山摇，气势惊人，两三百步外的一排木靶，顿时被打成了碎片！
“好……”
“打得好……”
“大金威武！”
欢呼之声马上就起来了，黄台吉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后面的三个贝勒也跟着站了起来，原本席地而坐的八旗高层，也都躬身而立，等着他们的大汗训话。
黄台吉笑道：“好啊！咱们已经有了可以和南帝的炮队较量的大炮了……这下南军不是咱们的对手了！
朕意已决，秋后出兵，再伐燕山，誓与南帝一决胜负！”
听着黄台吉的话，下面的诸贝勒、贝子，八旗各部的重臣就是一愣。大汗这是要死磕燕山吗？已经吃了两回憋了，怎么还想打第三回呢？真的要和诸葛孔明一样，凑个“六出”才肯罢休吗？

第1882章 多尔衮出马，一个带俩！
沈阳，大汗宫，崇政殿。
大金国天聪大汗黄台吉，换了一身朝服，大模大样的坐在龙椅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着下面一群一脸焦急的贝勒、贝子、额真、章京，只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笑意。
他们这些人是从沈阳城外的靶场直接回到崇政殿的，连气儿都没喘匀呢，就纷纷开口进言了。
“大汗，咱们都打两回燕山了，都没占着便宜，再打第三回……”
“大汗，要不再缓缓，咱就八门上将军炮，是不是少了一点？”
“是啊，怎么都得凑够十门，不，凑个二三十门再打吧！”
“大汗，之前不是说要打毛文龙吗？怎么就……”
“是啊，还是打毛文龙吧！毛文龙最可恨了，自打金州南关的运河和长墙修好了，就变本加厉的来找麻烦，跟群苍蝇似的，轰都轰不走！”
“没错，毛文龙最可恶，应该尽快发兵剿灭！”
毛文龙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帮大金国的贝勒、贝子、额真、章京，现在众口一词都在喷他，恨不得把毛文龙抓来撕成碎片才甘心！
黄台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表现全都收入了眼底……他心里可跟明镜似的，毛文龙是可恨，但还没到天怒人怨的时候。因为大金国地广人稀，大片的荒地，哪儿不能开垦？毛文龙不是爱袭扰海岸吗？八旗子弟不在乎，不住海边，咱到内陆去住。距离海边一二百里的，毛文龙即便敢深入，也就一年一两回，而且多半是大败而回。
这两年，大金国八旗劲旅的军功，多半都是毛文龙送的！
所以下面这些人，并没有多恨毛文龙……至少在大金国的敌人当中，毛文龙现在已经有点排不上号了。
但是今儿大家却众口一词，恨不能咬死毛文龙，顺带着还想把朝鲜国给祸害了，却也可以理解。
柿子还捡软的捏呢！
燕山打不动，辽西打不了，去蒙古草原上还有兀良哈的驼城，没有一个好惹的。
相比之下，还是毛文龙看着比较好欺负。不，不是毛文龙好欺负，而是毛文龙护着的朝鲜比较好欺负。
其实黄台吉也和他们一样，并不想去啃大燕山的硬骨头……他可是大金诸葛亮，能出几次燕山？出多了就该遇上“五丈原”了！
另外，大金国的八旗兵也要吃饭啊！
关外这几年的气候也不怎么好，旱灾倒不是很严重，但是天气太冷啊！夏粮已经没法种了，只能春种秋收。
如果大金国的劳动力多一些，多开垦点土地，种个几百万亩的，凭着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怎么也不会没饭吃。
可是大金国偏偏是有人打仗没人种田国——这大概就是利出一孔的负面效应了。
大金国的国策甚至不是“耕战”，耕和战是两孔啊！
大金国只有战，没有耕……在大金，只有军功前程，没有什么民爵，甚至没有真正的民。只有八旗正丁、包衣奴才，以及比奴才还不如的汉人和蒙古人。
八旗正丁和包衣奴才的心思当然不在生产上面，有那点精力不如把武艺再练一下，有投入生产的本钱不如用来置办杀人的装备。
而比奴才还不如的那些人，早就被压榨的奄奄一息，只是挣扎着活命，当然也没余力投入生产了——种地也是要投本钱，要担风险的。什么都没有，能种得好地？
所以现在的大金国就只能守着无比辽阔而且肥沃的土地挨饿……如果想填饱肚子，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去抢！
而要抢……最好当然是去长城之内抢了！
可问题是燕山难过，长城也难破，而且长城之内的县城都修得更宁远、锦州差不多！
打进去难，进去后也不大容易抢到东西啊！上回入口之战时不就没有抢着什么？
既然关内抢不着，那么大金勇士自然要转方向。不过可以供大金国抢掠的地方实在也不多。
大金国地处东北一隅，除了抢大明，也就只有去抢朝鲜了……哦，还有一个隔海相望的日本国。不过大金没有海军，去不了日本啊！
而要抢朝鲜，那么毛文龙的平辽军东江协就是一道坎了。
如果打不下东江，后金即便拿下朝鲜，也很难满载而归。
所以大家伙突然恨上毛文龙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黄台吉还不能松这个口，因为他可以不打燕山，但不能不争蒙古……不打燕山，大金国还是可以谋一个缺了燕云十六州的大辽国的地位。如果能拿下朝鲜，也能补上十六州的缺。
但如果失了蒙古……那后金的沈阳老巢都不得安稳！哪儿还有辽国的前途？
所以朱由检宣称要当蒙古大汗，黄台吉就不能不跟！他要不跟，朱由检就当上大汗了！
而黄台吉只要跟了，他就会被牢绊在漠南蒙古——当大汗是很麻烦的，在沈阳皇宫里面宣传一下可没人当真，得汇集漠南、漠北蒙古的贵族，召开个什么库里台大会。
大会推举的大汗，那才是真正合法的大汗！
如果再要办得正式一点，最好能拿下和林，在昔日大蒙古国的故都和林召开大会，那可就没人敢说这个大汗不正统了。
可黄台吉忙着张罗库里台大会了，朝鲜怎么办？毛文龙又怎么整？不多抢一点回来，大金国的日子怎么过？
所以一南一北，都得投本钱下去！
而且都不能输……大金国穷，输不起啊！
“诸位！”黄台吉终于开了尊口，“东江毛文龙，的确可恨之极，朕也想亲提大军，攻陷皮岛……只要皮岛得手，朝鲜就会投降。朝鲜虽然不比南朝富庶，但也有八道之地，数百万人口。如果能尽入大金，我大金就足以和南朝决胜负，比高下了！
但是我大金立国的根本，毕竟还是满蒙一体……可是朕最近得到可靠消息，南朝朱由检在不顾礼仪廉耻，尽得虎兔敦汗众福晋后，又想谋求蒙古汗位，实在可恨之极。如果让朱由检得手，那蒙古人将和我们离心。满蒙一体，也会沦为泡影。如果失去蒙古，我大金还能和南朝相抗吗？
所以朕心意已决，要亲临草原，和朱由检再战一场！所谓三出燕山，只是虚兵，朕的目的，还是和南朝争蒙古。至于东江毛文龙和朝鲜……”
他的目光转到了多尔衮身上。
“大汗！”多尔衮多机灵一人？马上就站出来了，“臣弟愿意代替大汗出师东江和朝鲜！”
他一说话，阿济格和多铎哥俩马上站了出来。
“大汗，臣弟也去打东江和朝鲜！”
“大汗，臣弟愿意为您拿下皮岛和汉阳！”
黄台吉稍稍皱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这三兄弟太团结了！多尔衮一出马，另两个一准跟着！
“好！”黄台吉知道现在不是对付这三人的时候，于是就点点头，“朕就祝你们旗开得胜了……你们先出兵，不要等秋收了，去收朝鲜人的麦子吧！”他顿了顿，“你们先不要打皮岛，直扑汉阳，如果能抢下朝鲜君臣最好，如果不能要能抢在朝鲜人之前收割了庄稼。有了庄稼，你们就能在朝鲜持久了。你们记住，这一次要拿下朝鲜，而不是去去就回！”

第1883章 好好跟着李大头当忠臣吧！
辽东半岛，金州中左所城。
平辽总兵的内丁亲兵，大约1000号兵丁，就在中左所城内的校场当中，排出了整齐的四列横队，掌着唢呐，举着总兵官的三军司命旗。所有的卫队士兵都穿着蓝色的泡钉布甲，外面还有一件红色罩甲，头上顶着飞碟盔。四列士兵，分别持着刀牌、弓箭、鸟铳、长枪，肃静的站立。一个按着柳叶腰刀的武官，正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
这队亲兵，隶属毛文龙最心腹的内丁协，由毛文龙的“大儿”，内丁参将毛承禄总管。除了摆在平辽总兵衙门所在的金州中左所城校场当中的1000人再加上在中左所城四面布置的两三百人，还有不到4000人分驻金州卫城、复州卫城和东江。承担监控诸军，压阵督战之责。
除了这个内丁协，毛文龙麾下还有金州协、复州协、东江协等三个协的大兵，加上这个内丁协，总共有20000余人的实兵，都吃着足额的粮饷，装备的也是同内丁协差不多的泡钉甲和兵器。
另外，平辽军旗下还800名内丁铁骑，都是毛文龙苦心经营出来的死兵，是用来深入敌后进行扰袭的王牌——毛文龙的敌后袭扰作战乍看起来仿佛很容易，但真正执行起来难度很大。
辽东明军虽然有天津水师（归登莱总兵节制）提供的制水权，可以在辽东半岛漫长的海岸线各处登陆。但是现在辽东半岛沿海地区除了一些堡垒里面的守军，就没什么人了。
平辽军的登陆部队如果只有步军，是很难深入敌境的。必须要步骑配合，才能取得比较好的战果。
而作为平辽军袭扰后金急先锋的内丁铁骑，也是后金那边打击的重点！所以经常会被后金八旗兵打得损失惨重，已经重建过多次了。因为损失太惨，所以人数也就很难积累起来，总是只有几百号人。
这两万余人的精兵，现在就吃着朱由检从内承运库中直接发给的每年60万两的饷。另外还有山东省的民运粮12万石，还有金州、复州当地的军屯粮6万石。
因为朱由检没有派出巡抚或兵备道驻守金、复二州，所以平辽军总兵的权限极大，总共78万的饷，全都由平辽总兵衙门分配……毛文龙这个总兵官底下的兵马不多，权限倒是大的惊人！
除了本部兵马之外，他这个平辽军总兵衙门下面还节制着几千到一万来自登莱镇的客兵。
在中左所城的大校场的北面，就是平辽总兵官的衙门。大门敞开，衙署当中的一群僚佐都在门内人头涌涌的等候着。包括总兵毛文龙、副将陈继盛，参将毛承禄、刘兴祚，登莱援辽副将黄龙等金、复明军的高级军官都不在衙门之内。而是一同前往旅顺口码头去迎接跨海来访的辽东总督袁可立、朝鲜经略杨镐、援朝兵备道李信、登莱总兵李可大等人。
因为提前接到了朱由检亲笔所写的手诏，知道了小皇帝对新科榜眼李信的看重。所以站在旅顺口码头上，等着贵客们从一条大型沙船上一个挨着一个往下走的时候，这位平辽毛帅就睁大了眼珠子从中寻找李信了。
袁可立、杨镐、李可大这些人毛文龙都是认识的，其中袁可立和李可大常同毛文龙见面，而杨镐则是毛文龙的老上司——毛文龙早年曾在杨镐部下任官。而几人当中唯一一个毛文龙没见过的，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榜眼李信了……
毛文龙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信，发现这是个脑袋瓜子很大的年轻人，蓄着三缕须髯，个头倒是不大，穿着一件青色的官服，走在几个穿着红袍蟒袍的大官当中，显得非常碍眼。
不过毛文龙可不敢因为李信官小就瞧不起人家……那可是小皇帝要重点培养的对象，位极人臣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今儿这位李信可是主角，袁可立、杨镐、李可大这几位反倒是配角！
所以这兵……毛文龙还是得给人家的！而且还得挑好的给，因为毛文龙的这两万余兵马，这几年可都吃着朱由检从内承运库里面发出来的饷，而且还在朱由检的特许下割据了金、复二州，当起了上无巡抚、旁无兵备、身后也无监军太监的“三无总兵”。
真正的割据一方啊！
现在朱由检只是要求毛文龙抽到三四千精兵给李信带去朝鲜，又不减他平辽军的饷（兵可以再招）……这要是不好好照办，以后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
“李兵备，你看老夫的内丁精兵如何？”
金州中左所城的校场之内，正在领着袁可立、杨镐、李可大、李信等人校阅三军的毛文龙忽然笑着问起了援朝兵备道李信。
“不错，不错，真是难得的精兵啊……”李信连连点头，装得很懂的样子。
其实他现在也就是看了半部朱由检秘传的《太祖兵法》的水平，粗略自学了“太祖长枪阵”、“太祖两堵墙（骑兵冲阵）”和“太祖筑城法”等三套实用型的兵法秘籍。当然了，满洲第一兵法《三国演义》他也是看过的，而且还倒背如流！
也不知道怼上同样熟读三国的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会不会吃亏？
毛文龙得意的摸着花白了的胡子，笑着对李信道：“老夫这几年在辽东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也没有虚度……老夫在金、复二州这里，主要的事情就是练兵！老夫过去虽然带过不少兵，但是因为缺饷少粮，也没有什么甲械，所以也没法好好训练，一直都靠些烂兵和东虏周旋。”
李信佩服地说：“下官也听万岁爷说过毛总兵善于将弱兵立奇功，实在是英雄了得。”
毛文龙抗金的战果其实并没有后世传得那么大，但是他的花费也少啊！不过几十万的饷额，所得不过辽镇的几分之一。可是东江镇的战果和作用，却比辽镇大得多！
毛文龙得意得大笑，“说到用兵，老夫比万岁爷真是差太多了……大明有万岁爷，平辽灭虏不过是10年之内的事情！”
李信也点点头：“如今的国难其实不在辽东，而在陕西、河南、山西的旱灾……如果老天开眼，给中州、西北之人一条活路。10年之内，倒真的能天下太平。”
“老天当然会给人活路的！”毛文龙笑道，“就冲着当今万岁爷的英明神武，大明有什么坎过不去？”
说着话，毛文龙冲着眼前的内丁亲兵队伍招了下手，喊道：“有德、可喜、仲明，都出来见过李兵备！”
毛文龙喊出的三人，就是毛有德、毛可喜、毛仲明……都是毛文龙的干孙子，他们的“毛”姓都是拜了毛文龙后改的，他们原本的名字叫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
他们三人，就是毛文龙为李信准备的三员带兵之将。毛文龙还会从自己的部队中抽调3600精兵，交给这三员大将统领，跟着李信去朝鲜建功立业！
真是不得了啊！如果朱由检知道毛文龙为李信准备的是这三位“王爷”，一定会为李信的命运感到那么一点担心的……这三位可都是“王爷命”，能跟着李信好好的当大明忠臣吗？

第1884章 逆子，你来监国！
北京城，西苑，玉熙宫。
当黄台吉将要在秋收之后三出燕山的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在金莲川草原上的游猎和避暑，回到了日益萧瑟的天子居停北京城。
北京城的萧瑟是因为不断有人离开，从崇祯二年燕山屯田开始时起，北京城的人口就出现了持续的负增长。而且负增长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到了崇祯四年秋，随着大批的北京勋贵带着大批部曲家眷南下任官。这座城市的人口，已经跌破了100万，只剩下不到80万……这个数目，比起朱由检的计划，还是有点多了！
他的计划是将北京的人口压缩到30万以下！也就是再减少一多半！
不过减少下来的人口也不是都要分流去南方，而是在靠近大海的天津建一座商埠。用来承担北京的工商业功能，可别小看北京到天津的二百余里，哪怕有水运可以通到通州，运输成本也是挺可观的。
况且在以海替漕之后，南方的物资将会走海路运来北直隶……走海路而来的都是海船，而不是可以走运河的漕船。所以物资走海路运抵后，还得换漕船再往通州运。麻烦不说了，成本也是不低啊！
所以朱由检就打算把天津卫变成北方的经济中心，而将北京变成一座纯粹的首都和军事要塞。
不过他暂时没有功夫去推行进一步的削减北京人口的政策了，因为西北又出状况了！
西北出状况是很自然的，因为陕西全省在入秋之后就没下过几滴雨！包括甘肃、榆林、临洮、固原在内的四个军镇，也都遭遇了大面积的干旱，只有宁夏镇的情况稍好——宁夏平原和关中平原一样，都有大河流经，水利灌溉系统非常发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旱灾。现在的陕西，基本就是关中平原、宁夏平原和南边的汉中盆地产点粮食。
其他地方，都只能苦熬日子。
而这次熬不下去的是陕西五镇中的甘肃镇！也不是农民起义，而是兵变军乱。
甘肃这一块本是陕西行都指挥使司的辖区，早年大明朝昌盛的时候，陕西行都司领有十二宫卫、四个守御千户所。按照一个卫下辖5600户，一个所下辖1000户计算，当年的陕西行都司共用军户71200户，人口应该在数十万众——这可是明初的数目，繁衍之今，怎么都有几倍的增长……往少了算，都有一百多万口！
那么多人搁在地盘已经大大缩水的甘肃镇，也没有什么丝绸之路的利益，就只能靠种地和当兵过日子。而且由于甘肃镇距离内地遥远，而且三面皆敌，军事压力又极大，必须维持较多的军队。而这些军队又很难得到关中民运粮的补给。所以甘肃镇对军屯粮的依赖一直很大，由陕西运去的只是布匹和白银（由民运粮所折抵）。
如果风调雨顺，靠着河西走廊和湟河谷地的农业，倒是可以维持甘肃镇的军粮需求。
但是连续多年的旱灾，却让甘肃的军屯无力养活甘肃镇的军队——军户自己都要饿死了，还怎么交一亩一斗二升的屯粮？
而屯粮无法收取，又造成甘肃镇兵的粮饷被长期拖欠——明朝边军的粮饷本来就是由军屯、民运、京运、盐运等几部分够成的。而军屯、民运这两部分非常容易受到天灾的影响。而京运这部分，又收到运输距离的限制。从北京的太仓库里提点银子运去甘肃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银子又不能当饭吃！
而且甘肃因为长期乏粮，粮价非常高昂，再往甘肃运银子，只能造成甘肃的粮价进一步暴涨。
而朱由检又打着“运人出陕”的主意，当然不会掏银子去补甘肃军屯的缺口——有这点银子，还在湖广多买点米可以在将来多活一点人呢！
不过这也造成了甘肃镇军的欠饷长期无法补足……在这种情况下，兵变军乱就是不可避免要发生的事情了。在崇祯元年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一场固原兵变，所幸规模不大。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二年的时候，因为调兵进京勤王的事儿，更是惹毛了一片，甘肃还因此发生大乱，梅之焕忙活了几个月才镇压下去，李自成也是在这场兵变当中由大明的低级军官变成义军头领的。
而这一回朱由检吸取了教训，没敢让西军勤王，所以甘肃的兵变就没有如期发生。
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造成这次兵变的原因其实和朱由检把虎兔敦汗的儿子额哲塞进河套有关……额哲虽弱，但毕竟有朱由检的几个蒙古贵妃力挺，不是退守河套的土默特部能抗衡的。
所以河套的土默特部就选择了向青海迁徙（青海本就有土默特部的分支），而土默特部的迁徙就得从甘肃镇地面上通过……结果双方就在甘肃大打出手，打了一堆烂仗。
打完之后，自然是犒赏不足，欠饷不发，军队供应更加困难。结果惹恼了甘肃边兵，在崇祯四年秋发动了河西兵变，以乱军王进才为首的变兵斩杀了肃州参将孙怀忠，大掠肃州东走，还扬言要去投奔闯王高迎祥！
甘肃巡抚梅之焕有点抵挡不住，只好用600里加急向北京求救。
……
“燕山……漠南草原……朝鲜……陕西……”
玉熙宫内，大明皇帝朱由检正围着一张铺在案几上的地图在一边踱步一边发愁。
分身乏术啊！
朱由检看着地图上面的四个大圈圈，就忍不住想念自己的儿子们了……如果儿子都在，这根本不是事儿！
逆子去江南搜刮，三孝子去燕山打黄台吉，老四去陕西，老五去朝鲜，还有个包租王能去天津开商埠……
可是现在都指望不上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是一声叹息！
他这里刚叹完气儿，背后一个奶声奶气中透着威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父皇何故叹息？”
逆子到！
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已经让朱由检感到压力了。
他回头一看，就见周皇后前者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进了玉熙殿——这娘俩也是，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不过朱由检也不能好说周后什么——“贷王”三孝子就在人家肚子里怀着呢！
朱由检看着还是小屁孩的逆子，皱眉道：“甘肃发生军乱，固原、临洮亦不安稳……陕西又是大旱，民不聊生！朕当亲往安抚，无奈黄台吉又兵犯燕山，漠南草原也有可能被其攻掠……朕只一人，分身不得啊！”
“父皇还有儿臣！”小屁孩拍了拍胸脯，看着就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朱由检眯着眼睛端详着儿子——这可是再造大明朝的逆子啊！而且他总说自己是太祖高皇帝转世……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真的！
“好！”朱由检居然重重点了下头，“还好有你……那父皇带兵去陕西，你就留在北京监国！”
“什么？”周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岁爷，他才三岁啊！”
三岁监国……这个不是开玩笑吗？
“三岁……”朱由检认真的看着儿子，“老大，你行吗？”
“行！”朱慈烺奶声奶气的说，“春哥儿已经长大了，是大哥哥了！”
“好！”朱由检对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这么定了……朕出征后，就由太侄监国！”

第1885章 皇太侄自有妙计
看到朱由检心意已决，周皇后真的着急了。
因为在她想来，所谓太侄监国不过是个名义。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字儿都不认识，怎么监国？还不是她这个亲娘和张皇后这个养母来管事儿？可是她们俩都是后宫里面恪守妇道的女人，哪儿懂朝廷的事儿？这个国要她们来监，还不得监坏掉。
看见周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朱由检叹口气：“还是玉英好啊……”
玉英是谁？
周皇后一头雾水，心说：后宫里面没有叫玉英的……难道是万岁爷在外面有了女人？难道也是个寡妇吗？
想到这里，周皇后的眼眶里就有泪花儿晃动了。
看见老婆要哭，朱由检连忙安慰道：“皇后你别急也别哭……坐，坐下说话。听朕慢慢给你解释，朕是山人自有妙计，一切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说着话，就拉着周皇后的手，两人一块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了。朱慈烺这个小屁孩也想跟着一起坐，但是走近了才发现没地方可放屁股了，只好哼哼两声，撅着嘴跑到跟着周后一起过来的魏清慧身边，两只小手一伸，传下令旨：“抱抱！”
魏尚宫赶忙俯身下去，把朱慈烺抱在了怀里。
朱由检这时已经开始和周后说自己的打算了。
“皇后，陕西之事，只有朕可以妥善处置，所以朕必须要南下一趟……这一去，快则六月而还，慢一些可能要一年才回，因此京师之中，必须要有监国。”
“要去那么久？”周皇后当然不愿意丈夫远离，一脸的不乐意。
朱由检道：“朕也没办法啊……皇后，你可知如今我朝最大的敌人是谁？”
“那还用问？当然是辽东黄台吉了！”
“非也，”朱由检摇摇头，“黄台吉这个外患已经被朕控制住了……而朕无法控制的，则是西北、中原的天灾啊！自朕御极以来，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今年河南、山西也受了旱……这旱灾，就是我大明的劫数啊！”
周皇后眉头深皱：“万岁爷去了陕西，天就不旱了？”
朱由检苦笑道：“天怎么可能不旱？还得旱好多年呢！但是树挪死，人挪活……朕可以带着陕人出陕就食啊！”
“出陕就食？”周皇后一下没明白，“如何就食？”
朱由检一本正经地道：“就是要饭啊！要饭你没见过？”
“要饭……”周皇后眼睛瞪得老大，这算哪门子事儿？皇帝带着陕西的饥民出省要饭……怎么要啊？
“那人家要不给呢？”周皇后小声地问，“万岁爷，要饭也不容易啊，要不着怎么办？”
什么？要个饭都不容易？朱由检一愣，他压根没想过要饭还会要不着……不能啊，上辈子逆子不是一要就要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要的？哎呀，当年怎么就不问一问？
想到这里，朱由检一扭头就看着被魏尚宫抱在怀里的逆子，“老大，要饭的事儿你会吗？”
周皇后都无语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会要饭？皇太侄啊！怎么可能会要饭？
这逆子也不好，居然点点头，“会啊！”
当然会了，逆子饿的时候都问身边人“要”，一声令旨：“要吃饭饭！”
谁敢不给？要不着？没有的事儿！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
“那别人不给怎么办？”朱由检忙问。
逆子哼了一声，小手一挥，霸气地说：“打他！”
“对，对！”朱由检点点头，厉声道：“就这个办法……朕带人去要饭，谁敢不给，朕打死他！”
周皇后看着这爷俩，叹了口气：“万岁爷，您那样不是要饭，是抢……”
“抢？”朱由检笑了起来，“抢饭吃和要饭吃原来是一回事啊！这样就好办了，朕脸皮薄，不好意思要饭……抢这个事儿朕最拿手了！”
都是祖传的手艺……周后心说：你家老祖不就是先去要饭，后来因为脸皮薄要不着饭，干脆入伙当了红巾贼的！
“您去抢饭了，可奴和春哥儿怎么办？”周后眼泪汪汪，“听说黄台吉要三出燕山了！”
“春哥儿，”朱由检笑着问儿子，“有个叫黄台吉的坏人很厉害，要来抢朕的大燕山，你说怎么办？”
这也问儿子？
周后心想：大明朝要给你们俩父子玩坏掉了！
逆子眼皮一翻，哼了一声：“不给他吃饭饭！饿死他！”
老招数了！
占了燕山险要，当然可以深沟高垒，层层设防，步步为垒，死死堵着后金军，然后饿他们的饭！
而且燕山、大宁、辽西三镇地盘上已经有不少山谷得到了开垦，崇祯四年的收获还不错，有利于大军在山区持久——燕山山脉的水土保持得非常好，境内河流湖泊众多，森林密布，蒸发量也不大，春天时还有融雪滋润水土，抵御干旱的能力较强。而且许多山谷都已经撂荒一二百年了，土地的肥力已经恢复。这样的土地开垦起来很累（是生地嘛），但是一旦开垦出来可以丰产好多年。
另外，朱由检在年初的时候还下旨让福建进贡蕃薯，拿到以后就让燕山、大宁两镇的军户去山坡上播种，而且还同时下了1000万斤的订单——当今皇太侄喜欢吃蕃薯啊！得多买一点备着……
所以要在燕山拼军粮，朱由检才不怕呢！
朱由检点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朕打算让洪承畴总督燕宁军务，他是个善于拖延军事的帅臣，一定能逼退黄台吉的。”
上辈子打松锦之战的时候，洪承畴上来就是几个月的拖延，三月出关，然后就在宁远一拖三四个月，到七月二十六日才被崇祯皇帝和兵部尚书陈新甲逼着出兵。如果崇祯和陈新甲不逼，洪承畴至少可以拖延到第二年的三月（崇祯十五年三月初八祖大寿才投降，此时距离松锦之战已经过去六七个月了）。
如果清军没有在松锦之战中取胜并且抢到明军堆放在笔架山的存粮，围城的多尔衮大军能不能在锦州城下坚持到崇祯十五年三月都难说……即便多尔衮围死了祖大寿，辽西前线的形势也还是老样子。锦州以西还有松山、杏山、塔山等三座堡垒可以坚守，然后才是宁远。在松锦大战时，洪承畴的败军缩进松山堡垒中还苟了六个月才粮尽被俘的。
若是没有松锦之败，多尔衮还能带着围锦州一年出头的疲惫之兵再来围松山、杏山、塔山？根本不可能。
而这回拿下了燕山大部的朱由检，一定是不会催促洪承畴的，他爱拖多久就拖多久！
不过黄台吉还可以绕过千里松林去打朱由检的五个贵妃斡尔朵。
所以朱由检接着又问：“黄台吉如果绕过大燕山去欺负信哥儿的娘亲，你怎么办？”
朱慈烺哼了一声：“那就派信哥儿去保护他娘亲！信哥儿可勇敢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让信哥儿出镇信州倒是个办法……信哥儿本就是塞王，他的信藩和大贵妃的斡尔朵本是一体，有10000蒙古骑兵，足可一战了！”
周后真的是什么话说不出来了。三岁的皇太侄监国，两岁的信王出镇草原……俩孩子加一块就五岁，黄台吉要知道这消息还不得笑翻了？

第1886章 三岁监国，两岁出征，大明要完！
西苑，玉熙宫。
大殿之上的重臣们都惊呆了……这叫什么事儿！三岁的皇太侄监国，两岁的信王出征草原去当塞王！大明朝没人了是怎么着？这事儿要是让黄台吉知道了，还不尽起倾国之兵来夺大明江山啊！
“万岁爷，”内阁首辅黄立极硬着头皮站出来了，“虽然天子出征后由储君监国是古已有之的惯例，但是皇太侄毕竟只有三岁……三岁监国实在有点儿戏，请陛下收回成命。”
首辅带了头，下面一群大臣也不能退缩，全一块出班上奏：“太侄年幼，不可出任监国，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看着下面一群言不由衷的大臣，心里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奸臣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当国吗？小孩子容易蒙蔽啊！我上辈子就被你们这些人蒙蔽的方向都没了，还好逆子打小就奸诈多智，异于常人……
朱由检沉着声下旨道：“宣皇太侄和信王上殿！”
朱慈烺和朱慈烜两兄弟就在玉熙宫的后殿，由包租王他妈魏尚宫领着在皮呢！听见宣召，魏尚宫赶忙招呼两个小孩去见爸爸。朱慈烺还真有点当哥哥的模样，向年仅两岁，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朱慈烜一招手，“信哥儿，跟着我！”
朱慈烜还真听话，屁颠屁颠就跟着哥哥走了，兄弟俩就在魏尚宫的看护下，一前一后到了玉熙宫的前殿。
还别说，这俩孩子走路的样子还真有点帝王风范，朱慈烺走得大摇大摆，朱慈烜走得摇摇晃晃。
下面的大臣们看见他们来了，只好揖拜参见，向两个孩子请安。
朱慈烺学着朱由检的模样，压着嗓子说：“平身……”
朱慈烜则学他哥的样子，“平，平平……”
两个孩子说完话后，就在朱由检龙椅的左右两边一站。朱慈烺还是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冷冷的看着一帮大臣，好像很不满意。而朱慈烜则傻乎乎笑着，好像挺开心的。
朱由检打量了一下两个儿子，心说：老大还是那么凶……老二则随他娘亲，傻乎乎的。
朱由检嗯咳了一声，开口道：“尚书有云：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太侄虽然年幼，但也开始惇信义，崇功德了。即便现在幼而少识，但你们在辅佐太侄监国期间的所作所为，都会记录在册，太侄长大以后，自然会知道要如何赏功罚过。只要尔等皆恪尽职守，太侄又如何不能垂拱而治？黄立极，朕南巡陕西后，你能干好首辅，帮助太侄治理好国家吗？”
朱由检的话其实是这个意思——太侄还小，只能垂拱而治。能不能治好，就看你们这些奸臣的。能干的就好好干，干不了的现在就请辞！
等朕回来后，就会考察你们的行为，干好了有赏，干不好的就准备挨罚吧！
“陛下……”黄立极哪儿敢担这个责任？他本来就没有当首辅的能力，这几年只是勉强在应付局面，当个三旨相公而已。
好在朱由检以往对首辅的要求也不高，所以黄立极还能混日子。可现在要让皇太侄来垂拱而治了……这样一来，首辅的责任就重了！
“臣才薄德浅，年事又高，怕误了国家大事……”黄立极请辞了。
“还有谁不想干了？”朱由检道，“这几年西北、中原的天气越来越旱，东北的奴贼也越来越嚣张，加之西北时常闹贼……国事艰难啊！你们谁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了，现在就可以提出。朕让你们致仕荣休，保你们暮年安乐。”
不得不说，朱由检跟着逆子“复读”了五十多年后，倒是厚道了不少，会为下面的奸臣们考虑了。
“臣年事亦高，也请退隐山泉。”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李国（女布）也站出来请辞了。他和黄立极一样，都是魏忠贤提拔上来的阁老，已经被孙承宗骂了几年阉党了，也是时候激流勇退了。
朱由检点点头，“还有吗？”
“陛下，臣也年老，臣今年都快70岁了。”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施凤来也赶紧求退……万岁爷可说了：致仕荣休，保暮年安乐！
朱由检笑了笑，心说：算上之前荣休回家练大字儿的书法家张瑞图和当顺天府尹的冯铨，魏忠贤留下的几个阁老，这回算是退干净了……
“好好，现在是非常时期，朕也不和你们客套了。”朱由检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眼左都御史孙承宗，“黄阁老、施阁老、李阁老，还有之前荣休的张阁老，都算是金盆洗手了，以后不可以再弹劾他们了。”
金盆洗手……好啊，当官也可以金盆洗手了！
朱由检顿了顿，“六个阁老去了仨……有谁想接他们的班？”
这算啥？公开招聘阁老吗？
想当阁老的当然有啦，明朝的文官谁不想？但是公开站出来说我要当阁老……好像也有点太官迷了。
所以朱由检的话一出来，下面就有点冷场。
不过也没冷太久，翰林学士钱谦益就站出来了，“陛下，臣举荐左都御史孙承宗入阁。”
他是想举荐孙承宗当首辅，然后自己跟着进去准备接孙承宗的班——孙承宗都快70岁了，能当几天的阁老？
朱由检瞄了一眼孙承宗，老爷子还是一副喜怒不行于色的模样……当阁老？还是算了吧！
“陛下，”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王在晋马上站了出来，“臣举荐兵部侍郎张凤翼入阁！”
兵部不能出两位阁老，张凤翼入了阁，王在晋也不从内阁退出，那就必然有一人要离开兵部。
王在晋和孙承宗同年，都是年近七旬的老臣，而且他入仕比孙承宗早了20年，资历摆在那里，当然要升首辅！
朱由检点点头：“还缺一人……你们谁要举荐？”
“陛下，”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温体仁道，“宣大总督张翼明通晓边事，又有军功，应该入阁。”
“张翼明的确该当一任阁老了……”朱由检顿了顿，“那么王在晋就当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温体仁升次辅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张凤翼当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张翼明当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徐光启还管工部掌文渊阁，孙承宗就当东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吧！”
好嘛，给孙承宗一个最小的东阁大学士……
“钱谦益，”朱由检又唤了钱谦益的名字，“孙承宗留下的左都御史就给你了……好好给朕监察百官！”
这一轮权力洗牌就算结束了，东林党虽然又一次和首辅的位置失之交臂，但也不算太难看，孙承宗入阁，徐光启升职，钱谦益还拿到了油水和权力都很大的都察院……
朱由检安排好了内阁和察院的人事问题后，又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信王朱慈烜道：“太侄监国之事已定，现在就商量一下信王就藩出镇的事吧……虽然信王之母大贵妃久历军务，又熟知草原之事，但是塞王就藩也不能只靠母亲辅佐，还得有重臣相伴。朝中有谁可以走这一遭？如果诸位都没有把握，可以举荐外臣，不论文武都行。”
好嘛，三岁的太侄这就监了国，两岁的王也还真的要就藩出镇……这大明朝的国运，看来还真的有点悬了！

第1887章 努力当个软饭王
“呜呜呜……哥哥……信宝宝要哥哥……呜呜……”
“信哥儿不哭！不许哭！信哥儿都两岁了，不是小宝宝了……天天哭会让坏人黄台吉笑话的！”
“呜呜呜……黄台吉凶凶，信宝宝怕怕……”
“哼，怕什么？你都两岁了，还怕黄台吉？”
“呜呜呜……”
“不许哭，真没用！”
“呜呜，信宝宝不哭了……”
“也不许怕黄台吉！哥哥帮你打他，打死他！”
北京城，德胜门瓮城之内，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正当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当大官的大叔大爷们的面儿，在训一个两岁的小屁孩！
不用说，正在训小孩子的三岁小屁孩就是大明皇太侄兼天下第一逆子的朱慈烺了。而正在挨训的，当然是他的弟弟大明信王朱慈烜了。
几日前，朱慈烜的亲娘大贵妃兀良哈奉召入京来接儿子，顺便和朱由检相亲相爱。今儿则是兀良哈大贵妃带着儿子离开北京去信州就藩的日子……可是这个朱慈烜虽然是兀良哈大贵妃生的，但是出生以后一直跟着周皇后，和哥哥朱慈烺一起长大。
别看两兄弟经常在一起互掐，但是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今儿兄弟分别之时，朱慈烜舍不得哥哥，当着前来送行的群臣的面哭了个稀里哗啦……
而朱慈烺还是那个少年老成的样子，看见弟弟哭得跟泪人似的就教训开了。而且他训弟弟的话还非常有气势，如果后金的那位天聪大汗听了，也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他那么凶的一个大汗，居然只能吓唬两岁以下的小宝宝了？大汗的威风何在？
当然了，黄台吉是听不见的，现在能听见这话的，就是大明朝的那几个阁老，首辅王在晋、次辅温体仁，掌兵部的张凤翼，掌户部的张翼明，掌工部的徐光启，管刑部的孙承宗，还风闻言事的小报告之王的钱谦益，哦，还有一个刚刚补了兵部右侍郎的孙传庭（他现在是兵部右侍郎兼殿前军总镇、提督九门）。
这几个大官听见朱慈烺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惭愧啊！
看看，人家那么小一个屁孩都不怕黄台吉了，可是他们这些大明的文武重臣，谁敢说自己不怕黄台吉不怕八旗兵？
两个小屁孩在吹牛，一群大老爷在惭愧，而今儿同样要暂时分别的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这个时候却不在瓮城之内，而是在德胜门城楼上面一边看着城外整齐排列的4000骆驼兵，一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大贵妃，如今朕所重用的武臣，除了拔于帐前军行伍之中的将校，就是侯家将、麻家将、尤家将、黑家将、赵家将、满家将这样的九边将门，日前朕让朝中文臣为信哥儿举荐陪臣。那些文官自己不愿去，就举荐了榆林的侯家将、尤家将。朕觉着这两家也不错，都是榆林那边的累世将门，都有家丁家将，还有许多依附他们的贫苦军户，自己凑个千户去信国也没问题。现在陕西五镇都要裁兵，他们这些英雄就少了用武之地……如果你不反对，朕这回去陕西时就和他们两家的人说说，让他们一家凑一个千户去信国，辅佐信哥儿。”
兀良哈大贵妃当然不会反对，因为她儿子将来也不光靠母家的力量啊，得有自己的直臣，还得有可以和兀良哈大贵妃留给儿子的蒙古贵族集团抗衡的汉地贵族。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再引入一两个强大的妻族……这样就能有一大群不同来路的贵族环绕簇拥，信王朱慈烜的权力基础才能扎实。
不过怎么一番安排之后，朱慈烜的信藩也就变成信国了！
“奴当然不反对，”兀良哈大贵妃眉头微皱，“只是……”
“只是什么？”朱由检望着大贵妃，“你在担心什么？”
“奴在担心信哥儿封臣太盛，下辖的军户民户太多，将来会尾大不掉……”
朱由检一摆手：“放心吧，皇太侄有长者之风，一定能容下信哥儿的。而且信哥儿老实，威胁不到他哥哥的。”
逆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摆不平几十家塞王？而且朱由检知道自己有90岁的命，这个信哥儿到时候还在不在世都难说，根本不可能“起兵靖难”……
兀良哈大公主道：“如果陛下放心，奴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朱由检点点头：“还有个事儿……黄台吉知道朕南下陕西后，一定会趁虚来攻，燕山和辽西那边朕已经有了布置，洪承畴、袁崇焕都能抵挡住黄台吉。所以黄台吉很有可能会转用兵力攻打漠南蒙古，大贵妃……你能打得过黄台吉吗？”
兀良哈大贵妃摇摇头，道：“奴并无野战取胜的把握……不过归化、集宁都是坚城，储备也算充足，可以固守。”
“金莲川草原呢？”朱由检问，“朕还打算在那里召开库里台大会，让黄台吉抢了去可不行！”
“那就坚守开平宫城……”兀良哈大贵妃说，“万岁爷可以招二贵妃钟木娜和四贵妇巴特玛&#183;璪在身边伺候，这样奴就能统领三个万户斡尔朵的兵力在开平宫城与奴贼一战了！”
“朕把苏泰也带走，让斯琴图到你帐下听用……”朱由检道，“五个万户斡尔朵都归你指挥。另外，朕再调吴三桂的一团兵入开平城，开平城还有一个炮营，应该可以守住。”
“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兀良哈大贵妃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奴等到黄台吉师老兵疲，就率兵三万去和他决战！”
这娘们还真是个傻大胆，要不怎么让朱由检活捉了？上回打驼城之战时如果不是驼城的防御力惊人，一准又让豪格抓去了！
而黄台吉可比豪格厉害！他真要到了漠南草原，哪儿那么容易被打败？
“不可！”朱由检摆摆手，“黄台吉穷困之师，狗急跳墙，你别和他硬拼……逼得粮尽而归即可。”
倒不是朱由检害怕和黄台吉决战，而是“不给黄台吉饭饭吃”是逆子的高招，不会错的！
“奴知道了，”兀良哈道，“到时候奴派人烧了草原，让黄台吉的牛羊马匹无草可吃！”
朱由检点点头，“还有……让黄台吉吃一次憋不容易，咱们得好好利用。”
“怎么用？”兀良哈问，“是不是要趁机召开库里台大会？”
朱由检摆摆手，“这个不急……要开不开的才有意思，真的开了，又能怎么样？朕是想利用黄台吉师老而退的机会，给信哥儿说几门好亲！”
“给谁说亲？”兀良哈大贵妃愣了一下。
“信哥儿啊！”朱由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都两岁了，这事儿不该开始张罗了？朕还等着抱孙子呢！”
兀良哈大贵妃张着嘴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您知道信哥儿才两岁啊！两岁怎么娶媳妇？再说了，两岁的娃娃就算娶了媳妇也没办法圆房啊！您想当爷爷可得再等等……至少得等到三十几岁高龄！
朱由检看着一脸诧异的兀良哈，心说：朕当年可厉害了，有一百多儿子，上千数的孙子……而且大部分的子孙都很有出息，信哥儿要努力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对兀良哈道：“大贵妃，你得想办法让信哥儿当上喀尔喀、鄂尔多斯、土默特这些部落的大首领的女婿……如果能联络得上，最好再从漠西蒙古娶个福晋！多个福晋就能多座靠山，而且还能得一些部属，以后信哥儿要向西发展就容易了。
信哥儿的血统尊贵，是元明两朝嫡系联姻之子，不辱没那些蒙古酋长的闺女，而且朕不怕多花钱！”

第1888章 逆子，这里有三个装妙计的锦囊
朱由检亲征陕西平乱，三岁太侄朱慈烺留北京监国，两岁信王朱慈烜出镇漠南草原这三件大事儿，并不是什么机密，而是要正式诏告四方的……所以辽西、辽东（金、复二州）军前。而后金本就善于用间，辽西、辽东两军的许多机密一不小心就被他们打听了去，更何况这种公开的而且非常吸引眼球的消息？
所以朱由检这边八月初才颁布大诏，黄台吉在中秋节就知道了！
不过……他并不相信，三岁监国、两岁出征的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虽然外面都传大明朝的崇祯皇帝是个昏君，但也不至于昏到这个地步啊！一三岁的小屁孩能监国？一两岁的小屁孩能出镇漠南草原？朱由检再糊涂也不至于如此啊！
而且……朱由检上台这几年，大金国就没赢过他！这个皇帝怎么看都不昏啊！怎么可能干这种糊涂事儿？
“大汗，”说话的是范文程，“奴才亲自化妆成朝鲜商人去辽西打探了一番，此事千真万确，辽西那边都当成笑话传遍了。”
范文程当间谍的技术进步了，不再装和尚了，而是装成朝鲜国的商人。为了装得像一点，他都把头发留起来了。
“大汗，这事儿的确不假，臣派出的细作还弄到了南朝诏书的抄本。”从锦州回来过中秋节的阿敏还摸出了一本诏书的抄件，双手递给了黄台吉。
黄台吉展开抄本看了一遍，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居然说一个三岁小孩子聪明睿智，洞察毫厘，思虑缜密，有人君之威……这小皇帝糊涂起来也真是出人意料啊！”
“唉，朱由检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大贝勒代善道，“虽然能征善战，但是为政治国可不单是打仗……看看陕西这些年都反成一片了，就知道这个朱由检就会打仗，干别的事儿不行。”
黄台吉点点头，代善说的也对，他接着又看了一眼整天昏头昏脑的莽古尔泰，“三贝勒，你怎么看？”
莽古尔泰自从“吃了炮风”从马上跌下砸坏了脑壳，就一直有点糊涂，特别上次“玉玺事件”后还整天找大夫来给自己瞎开药，已经有越来越糊涂的趋势了。
不过也正因为脑筋糊涂，也让黄台吉不再猜忌他了。而他也忙着治病，不再和黄台吉做对了，兄弟二人的关系倒是和睦了许多……
现在听见黄台吉发问，莽古尔泰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玉玺，于是顺口就道：“这就是天命啊！先是传国玉玺归了大汗，后是南朝小皇帝昏庸糊涂……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监国，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出镇漠南，两人加一块才六岁，怎么打得过大汗？”
这话说的……
在场的大金重臣们都不知道该不该附和了？三加二都等于六了，这位三贝勒的话还能听吗？
黄台吉却是连连点头——玉玺上已经有字了，真的！是秦篆，一共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而且……蒙古草原上还传来了粆图台吉从苏泰大福晋处得到了真玉玺的消息！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粆图台吉“献出”的那个玉玺，在众人眼中已经是真的了！
玉玺这种东西，只有所有人都认为是真的，那就假不了了……
所以这个玉玺就是真的！
既然玉玺是真的，那么大金就有了天命……现在明朝那边又出了“三岁监国、两岁出征”的荒唐事儿，这摆明了就是上天要大金国兴啊！
“大汗，天命不可违啊！”多尔衮这个聪明王最知道黄台吉的心思，笑着就道，“而且咱们本来就准备大举出兵的，现在不如再加把劲儿，也许就能扭转乾坤了。”
黄台吉眉头深皱：“可是咱们预备出动的兵马已经不少了……再要多派兵马，恐怕就要误了秋收。万一战事久拖不决，明年的春荒恐怕就更严重了。”
黄台吉和朱由检所面对的最大的敌人，其实都是饥荒！
而他们两人的战争方略，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共同点——都把粮食当成了胜负的关键。
朱由检想饿死后金，而黄台吉则想从明朝那里抢粮……抢明朝的粮食既可以把明朝往死路上逼，又能让自己度过粮荒，实在是一举两得。
但是那么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成本的，因为后金走的是兵农合一的路子，虽然八旗兵和包衣奴才没有什么心思好好种地，但终究还在种……所以黄台吉不能在农忙季节抽调太多的壮丁。
“大汗可以动用蒙古的战士，”多尔衮道，“科尔沁、敖汉、巴林、扎鲁特、奈曼等部已经休养生息了一段时日，可以让他们出兵了……相信他们得知大汗得到玉玺和朱由检被绊于陕西后，一定愿意跟随大汗出征草原和燕山！”
黄台吉终于心动了：“好！过完中秋就传谕蒙古各部，出兵燕山！对了，老十四，过完中秋你和老十二、老十五也该出兵朝鲜了！朕日前得报，说南朝任命杨镐为援朝经略，已经督军数千走海路去朝鲜国了……你们兄弟可要小心一些！”
多尔衮笑道：“大汗放心，那个杨镐不过是我大金的手下败将，他的四十七万大军都在萨尔浒之战中惨败了，现在以区区数千之兵，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
黄台吉下定决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朱由检则在南海子离宫之中和周皇后，还有留守北京监国的朱慈烺在道别。
他得南下去陕西了……陕西那边一大堆麻烦事儿，头疼啊！
朱由检看着年仅三岁的逆子，又看了看周后的肚皮，只是一声叹息！
陕西的麻烦可不仅是没饭吃，还有一个守卫疆土的问题——朱由检建立了五个蒙古贵妃万户斡尔朵后，榆林、宁夏两镇边境是比较安全了。
可是甘肃怎么办？
如果三孝子已经能用了，倒是可以派他去甘肃当塞王，以他的经营能力，应该可以靠着湟河谷地养活万把精兵，守住甘肃的土地。说不定还能从叶儿羌汗国和青海土默特部手中再抢一点地盘。
可是现在朱慈炯还在娘胎里眯着……没有朱慈炯，谁能去甘肃为王？没有人啊！
如果不在甘肃分封藩王，而是继续靠流官治理，根本不可能做到以湟河一谷，控甘肃河西的——流官的优点在于听话好指挥，而缺点则在低效率，而且是离开北京越远，效率就越低。而分封藩王优点是可以实现低成本治理，缺点当然就是不听话了。
所以朱由检不愿意封外姓或是疏宗，只愿意分封亲儿子……
“父皇放心，儿臣不怕坏人黄台吉的！”
朱由检正叹气的时候，逆子已经开口说话了，还是那么自信满满，那么能吹牛……
朱由检看着儿子，“春哥儿，你还小……黄台吉要真来了，你怎么应付得了？”
一旁的周后连连点头：“对啊，春哥儿还小！”
朱由检摸出了三个锦囊，摆在了朱慈烺和周后跟前，“春歌儿，皇后，这里有三个锦囊……上面分别有甲、乙、丙三个字，黄台吉如果打燕、宁二镇，你们就打开甲字囊，里面自有对策。黄台吉如果打开平，你们就打开乙字囊，里面也有一条妙计。黄台吉如果进兵宣府、集宁，你们就打开丙字囊……”

第1889章 朝求升，暮求合，陕西贫汉投崇祯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出门拜崇祯，管教大小都欢悦。携妻儿，扶双亲，离了家园来西安，来了西安投崇祯，有饭吃来有衣穿……”
陕西巡抚衙门里面，这个时候正有一个苏州人在唱陕西民谣，是一首最近几个月开始在除关中平原、宁夏平原、汉中盆地和湟河谷地之外的陕西各地疯狂传唱的“流行民谣”。
这个唱歌的苏州人还是个官，正是崇祯四年的新科进士，现任延安府安塞县县令的张溥。
就是那个东林后继、复社领袖，他是两个月前才新官上任，到高迎祥的老家当父母官的……两个月的官当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且还给晒黑了不少，看着都不像个官，倒似个陕西老农民了。
除了又黑又瘦，他穿得也破旧，一件洗得退了色的官府穿在身上，有几处都打上了补丁，看着就苦啊！
哦，也不是看着苦，而是真的苦，苦的都快哭了。
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当了官，还放了县令，照理说可以捞一点……当然不是贪污了，张溥是东林后继、复社领袖，贪污是不至于的。但是明朝的县令还是有点油水的，有皂隶差银和各种常例银可以拿。
其中皂隶差银其实就是各级官员所用的差役的免役钱——明朝官员的待遇除了法定的正俸之外，还有优免和差役，而其中的差役又是民间徭役的一部分，从永乐年间开始就可以折银免役。
不过皂隶差银并不是什么大钱，而且张溥配给这个县令的皂隶数目也有限，折不了多少差银。而常例银才是地方官员收入中真正的大头！所谓的常例银是一大堆名目繁多的索贿或者叫乱收费项目的总和。也不是县令独吞，而是层层分润，人人拿钱，从最下面的胥吏开始，到知县、知府、布政，大家都有一份。如果看开一点，常例银实际上就是一份商税或人头税……这大明朝收到的税虽然不多，但是下面的老百姓却没有少交啊！
如果张溥不是领头搞了个公车上书，以他在江南士林当中的声望，发一个富裕一点县，一年拿到两三千常例银子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有了这笔常例银子，他当个两袖清风的清官，日子也过得美滋滋的。
可是他偏偏得罪了小皇帝，给发到高迎祥的老家当了官……现在的安塞县都穷成这样，而且三天两头出反贼，下面的胥吏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收钱的时候都手抖，哪儿有那么多常例可以往上送？
而且这张溥还特别倒霉，他上任当县令的时候，正好遇上娄东二张中的张采因为军功（在王和尚、高迎祥在西安民变失败的时候，王二也在洛川倒了霉，被手下出卖，掉了脑袋）晋升了延安知府，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个张采可不会因为升知府感激张溥，现在的延安知府就是个背黑锅的官！
各项钱粮指标完不成不说，搞不好还会遇上饥民造反！
所以这个张采对于被发到延安当县令的一群“公车进士”没一点好脸色，直接就放下狠话，谁都不许拿常例银子，否则就要参他们！
当然了，明朝官场上拿常例银子参人的事儿还没有过，当年海瑞那么刚，也就是自己不拿，也没拿这个事儿去参别人。
但是张溥、杨廷枢他们这些“公车进士”不一样啊，他们得罪的是皇帝！
谁都知道张采要参他们就是为皇帝出气，和别的官没关系。而且张采的理由也充足，延安民变在即，为父母官者怎可变本加厉搜刮民脂？万一激起民变，那就是国家的罪人！
而张采这么一搞，张溥可就惨了。因为张溥是丫鬟养的，没有继承到多少家产，中举的时间也短，又忙着当东林后继，没攒出多少家业。现在又得在安塞当清官……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当然了，张清天的苦只能放在心里，面子上还得装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隔三岔五就往延安府城跑——为饥民请粮，顺便恶心一下张采这个阉党。
不过粮没有请到，张采也没被他烦死，反而把他和另外几个“公车进士”都带到西安府来见巡抚了。
到了西安才知道，原来是陕西巡抚毕自严请延安、庆阳、平凉、巩昌、临洮、凤翔、西安等府的知府和县令去省城查问流民事宜。
流民的事情，张溥张清天倒是非常了解的。他这些日子可没少访贫问苦，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还是充分了解到了民间的疾苦，还发现有不明来路的人在鼓动安塞县的饥民向西安流动……甚至连延安府民间最新流行的民谣都学会了。
“抚台，米脂县也有人在传唱此曲……蛊惑了不少饥民成群南下，搞得本县人口大减！”
“抚台，我们甘泉县也有人在唱，也蛊惑了不少老百姓南下。”
“抚台，我们宜川县也一样，也有人在唱，搞得本县人心浮动，都没什么人安心种地了”
“抚台，我们保安县也到处在唱‘投崇祯’……人都要给唱跑了！”
“抚台，我们合水县也……”
在张溥高歌一曲之后，大堂之上，几乎所有的知县都表示自己的辖区之内，也有人在用这首歌谣鼓动饥民外流。
饥民外流就成了流民，虽然可以缓解流出地的粮食供应压力，但同时也会造成人口流出地的生产和税赋下跌——没有人口，空有土地，也没有办法进行生产啊！
而生产一下降，税赋自然就更没希望收齐了。
这户口和税赋都是官员的政绩啊！户口减，税赋少，官还怎么升？
陕西布政使司的右使叶廷桂今儿也在巡抚衙门里面，听了下面一群县令的话，他就笑着安慰大家道：“诸位稍安，万岁爷已经在离开北京之前就降了旨，豁免自崇祯四年起往后五年，除关中平原、汉中谷地、宁夏平原之地以外陕西各县的田赋……所以今年的秋粮，各位就不必去催征了。往年的积欠，也一律不许催收。”
五年免粮也来了，比当年李自成提出的三年免粮还多了两年，而且朱由检实际上的打算比这还要好，不止五年免粮，而是要一直免到崇祯17年……如果那时候陕西还归大明朝管辖的话！
当然了，朱由检的“免粮”要比李自成的“免粮”精细，不能一刀切啊！
受灾严重的地方免粮，受灾不重或者没有受灾的地方还得继续交粮，甚至还得加征！
要不然朝廷那么多官吏、军队都饿死？而且朝廷还得救灾呢！湖广、四川这些不交什么税的产粮大省如果不多负一点责任，朱由检这个皇帝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催不征了，我们这些当县令的该干什么呢？”
“是啊，我们这些父母官还当什么呢？”
“人都跑了，税也不征了，我们还干什么？”
一帮县令也难伺候，不要他们干活都不乐意……不过想想也是，千里做官为什么呀？无非就是为名为利。一县父母官当得子民都跑光了，想必也没什么名了。再不收税，那利也没了。
没名没利的，在陕西这种穷乡僻壤呆着干嘛？
毕自严这个时候嗯咳了一声，开口了：“诸位……这个老夫问你们个事儿……你们知道怎么要饭吗？”

第1890章 江南才子带路要饭，后金大汗两路来攻
毕自严的问题一出来，张溥就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张青天心说：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本官少时家贫，所以就该知道怎么要饭吗？真是太荒唐了，本官虽然家贫，但绝对没要过饭……没有高中的时候，都是苏州的富商士绅主动送钱送物的！
张溥家贫在官场上不是秘密，但他也是少年才子，在苏州府一带也是大名鼎鼎，公认的“苏州必中客”。当然会有许多富商士绅抢着来资助，张溥甚至可以挑挑拣拣，那些名声不好的奸商送来的钱他还嫌脏呢。
所以张溥少时虽然“家贫”，但也是衣食无忧，可以安心读书的。
他的“穷日子”，对于真正的穷人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连陕北这边的大地主都比不了……
“抚台，您怎么问这事儿？”张溥的大同乡，苏州长洲的杨廷枢接过了问题，反问了一句。
杨廷枢现在是庆阳府环县的县令，环县这几年一样在遭受旱灾，也一样有人在传唱“投崇祯”。而他当然也不会要饭……他爷爷杨成当过南京兵部尚书，祖上更是世代官宦，往上找一直可以找到四世三公的华阴杨氏。他这样的家世怎么会知道要饭的事儿？
毕自严苦笑道：“这次召你们来西安的，其实是万岁爷……万岁爷知道陕西的苦，所以就使人做歌，鼓动陕西饥民到西安集中，接下去就要带着他们外出逐食！诸位知道这个逐食是什么意思吗？”
说着话他看了杨廷枢一眼，“当年隋文帝就有个逐食天子的雅号啊！隋文帝的事迹，维斗你应该很熟悉吧？”
杨廷枢家长辈当中原来还是有人要过饭的！
“抚台，天子真要带着陕西饥民去逐食？”杨廷枢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河南、山西也乏食啊！”
“对啊！河南今年也在闹旱灾，山西好一点，但是山西本就不产多少粮食。”
“要逐食的话，恐怕得去山东和北直隶了……”
“去那里是不是太远了？”
毕自严听着一帮操着江南、江西、湖广、四川口音的县令说去河南、山西、山东、北直隶讨饭的事儿，心里只觉得好笑——还都是进士，这个都没想到，这一届进士脑子不好使啊！
小皇帝要是想去河南、山西、山东、北直隶讨饭，会用你们当县官？
现在陕西各个受灾严重的州县的父母官，都是从湖广、南直隶、江西、四川来的……这不就是要他们带路去各自的家乡要饭吗？
你们这些士林英才，一方领袖……马上就要变成祸害家乡的罪人了！别人是衣锦还乡，你们倒好，带人回家乡要饭……
毕自严当然不会把猜到的朱由检的心思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当下只是笑着说：“现在各州各县的流民大量汇聚到了西安，急需加以照看，老夫已经按照他们原籍所在，将他们分别安置了数十个营头。但是这些灾民还是需要父母官去照看的……你们都是陕西各州县的民之父母，现在子民都流落到西安了，你们不应该跟随照看吗？”
什么？照看一帮叫花子？
大家辛辛苦苦的苦读，好不容易中了个进士，现在就成了叫花子头头了？
“抚台，咱们可是地方官，大小管着一个县呢！”
“是啊，走不开啊……一县之事何等繁杂？我等都得一一过问，分身乏术啊！”
“对，对……真是走不开啊！”
一帮民之父母都不傻，哪里肯入这个套？好好的官不当，来管这群要饭的？
毕自严笑着道：“你们所管的州县不说十室九空，那也是大半的百姓离了家园，你们留在地方上也没什么可以干的……万岁爷就想让你们把地方上的琐事交给知府衙门，然后带一群能干可靠的差役来西安看着从各州各县出来的饥民。不要让他们再被贼寇所蛊惑了！
万岁爷还说了，如果再有贼寇蛊惑饥民的事情发生，哪个州县的饥民被蛊惑起来，就问州县官的罪……要削籍为民的！”
削籍为民可就惨了……多年的苦读全部白费，以后连举人、秀才都不是了！
毕自严看着一帮不再说话的县官，笑着道：“天子已经到潼关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和本官出城五十里去迎接天子车驾！”
朱皇帝办事那是雷厉风行啊！
打仗的时候是兵贵神速，现在去要饭了，也是神速！八月中旬离开的北京，现在才九月初五，就已经到了潼关卫。
而就在大明天子即将再幸西安，要领着陕西一省的饥民南下要饭的时候，刚刚被他安排妥当的东北面的几个边镇又出了点意想不到的状况。
黄台吉出兵来攻打了……而且这个黄台吉居然没有照着朱由检的如意算盘三出燕山，而是走了辽西和辽东。
辽西方面，不计其数的建州兵在八月二十五日这天突然越过小凌河，奇袭了小凌河南岸的松山堡、杏山堡、塔山堡三城，在八月三十日就突进到了靠近宁远城的笔架山以东。
虽然朱由检早就让袁崇焕、祖大寿放弃宁远退守山海关，但是这两位一直拖延不办。到了黄台吉二出燕山后，大明在东北面的形势明显好转，朱由检也有足够的兵力在大宁、燕山布防，不再需要从辽西抽调力量，所以也就默许了袁崇焕、祖大寿“重新”在辽西走廊布防（其实就没真正撤防）。
而袁崇焕、祖大寿的布防，就是以小凌河为界，以松山堡、杏山堡、塔山堡、笔架山等三城一山为前沿，节节防守，步步抵抗，以拱卫宁远坚城。
也不知道是袁崇焕有意诱敌深入还是一时疏忽，反正后金大军一出，就势如破竹一般，转眼间就打到了宁远城以东的笔架山险要！
而在辽东半岛上，后金军的出手同样犀利。大队的后金兵趁着毛文龙例行公事一样的，在秋收之前发兵骚扰后金后方的机会（毛文龙这两年特别喜欢在辽东秋收之前打几场袭扰战，或是打沿海，或是袭辽河，出动的兵力都有几千乃至上万），突然进兵，一举包围了复州城，前锋直逼南关长城外的金州卫城。
这两路后金大军不仅来的突然，而且进军的路线也完全出乎了朱由检之前的预料。虽不能说打了辽西、辽东明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也让袁崇焕、祖大寿和毛文龙陷入了被动。
而且北京的大明朝廷也有点措手不及——朱由检留下的三个锦囊当中，可没有说黄台吉打辽东、辽西时应该怎么办！
北京皇城西苑的玉熙宫内，当着垂帘听政的两宫皇后（周皇后、张皇后）和一个脸色阴沉，腮帮子都气的鼓出来的监国皇太侄，一群大臣们就争论起来了。
“黄台吉出兵宁远那是找死！正好调集大军去与之决战……说不定可以一举歼灭！”
“黄台吉狡诈阴险，一定在使诈，大军不可轻出，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辽西决战的机会难得，如果错过，平辽之战何时可以结束？”
“万一有诈呢？”
“有诈也不怕！朝廷的帐前军、殿前军，信州的骆驼军，都是精实勇锐之兵，何惧奴贼？”

第1891章 三岁儿巧用锦囊计，崇祯帝广招要饭兵
“别吵了，烦死了……”
一个孩童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正在争论的阁部科道诸臣。
大臣们被这个突然咋呼起来的小屁孩惊了一下，都停止了议论，纷纷扭头看着这个本来坐在一张迷你龙椅上的大明监国太侄。
小太侄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正怒目冷对着下面一帮大臣，似乎就要发怒。他身后一道帘子后面，却突然响起了周皇后的声音：“魏尚宫，你带太侄去玩吧！”
大臣松了口气儿——一三岁小屁孩懂啥，快玩去吧！
太侄监国只是一个名义，真正管事的还是周皇后、张皇后。
魏清慧从帘子后面出来，正要去牵朱慈烺的手，这小屁孩居然又哼了一声：“要锦囊！要父皇留给我的锦囊！”
原来小屁孩想起崇祯皇帝留下的三道锦囊计……他一定是看见下面一堆大叔大伯吵吵个没完，所以就想起朱由检临和他分手时交给他的三个锦囊了。
这三个锦囊虽然是交给朱由检的，但是并不由他亲自保管，而是让魏尚宫随身携带。不过魏尚宫也不敢把这三个事关重大的锦囊随随便便交给朱慈烺这个小孩子。所以她就扭头往珠帘后面看，等着两位皇后拿主意。
“春哥儿，别胡闹了，快去玩吧！”周皇后当然不会惯着朱慈烺这个小娃娃了。
说实在的，这个小孩子有时候挺古怪的，常说些乍一听平平常常，细品一下却高深莫测的话，也许真有点宿智……但他毕竟是个三岁小孩子，一定要好好管教，要不然学坏了这么办？他可是当皇太侄的，现在不学好，将要就要当昏君了。
“婶母，春哥儿没有胡闹。”朱慈烺在张皇后不在场的情况下，都管周皇后叫娘亲，但是张皇后在场的时候，却管周皇后叫婶母，管张皇后叫娘亲。不过他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管崇祯叫父皇……这关系还真有点乱！
朱慈烺一本正经的说：“父皇留下的锦囊计不就是现在拿来用的吗？”
“太侄殿下，”刚刚当了首辅的王在晋开口道，“万岁爷留下的锦囊计是用来应付黄台吉打燕、宁二镇；黄台吉打开平；黄台吉进兵宣府这三种情况的。可现在黄台吉打的是辽东、辽西，所以锦囊计是用不上的。”
“王阁老，”朱慈烺的小脸一拧，很不服气的说，“你都没有看，怎么知道用不上？”
“春哥儿……”周皇后眉头大皱，这小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婶母，”朱慈烺还在犟嘴，真不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不能看呢？也许有用呢？”
周皇后还想数落儿子，边上的张皇后却先说话了：“就看看吧，本宫也有点好奇，就想看看万岁爷留了什么锦囊妙计。”
张皇后既然说话了，周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对魏清慧道：“魏尚宫，拿锦囊过来。”
三个锦囊很快被魏清慧交到了周皇后手中，周皇后先打开了绣着个“甲”字的锦囊，取出一张信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短短的几行字。周皇后低声念道：“若奴贼以大兵攻燕、宁二镇，则燕、宁二镇取守势。
蓟辽军沿辽西走廊东进逼锦州，勿袭坚城，在城外立以坚寨即可。再以平辽军出金、复二州，拔奴贼之永宁城堡，亦勿强袭，筑堡于城外持久之即可。
同时再传檄信州，请兀良哈大贵妃出兵大沙窝之北，以为牵制。”
接着，周皇后又打开了绣着个“乙”字的锦囊，也取出一张纸，开看后再次低声念道：“若奴贼以重兵攻打开平宫城及金莲川草原，则漠南草原大贵妃自可当之。
朝廷则以蓟辽之兵以步步为营之策逼锦州，并筑城于锦州之侧。以平辽之兵攻复州之永宁城，勿强取，抵近筑城即可。
同时，再以燕宁之骑兵扰袭草原，绝敌后路，迫敌回师。”
还有第三个锦囊，也被周皇后打开，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若奴之主力绕过燕、宁、开等镇，直赴宣府，太侄及朝廷当率帐前、殿前两军北上宣府，摆出与奴决战之姿态。
同时令大宁、蓟辽、平辽，草原五万户等军主动出击，或扰袭敌后，或步步为营，迫敌退兵回援……”
周皇后收起了信纸，叹了口气：“念完了……三条锦囊计中并无应付敌向辽东、辽西进军之策的！”
朱慈烺小脸纠结着，似乎还不死心，“婶母，真的没有吗？父皇留下的计策，真的对付不了坏人吗？”
“没有啊……”周皇后说着这话，也觉得朝堂上的气氛有点不对了，所有的大臣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朱慈烺这时忽然对魏清慧道：“魏姑姑，春哥儿要去玩了。”
魏清慧应了一声，又扭头看着周皇后。周皇后点了下头，魏清慧连忙上前去牵着朱慈烺的小手，一块儿出了玉熙宫大殿。
周皇后看见朱慈烺蹦蹦跳跳的走了，才开口问朝堂上的重臣道：“万岁爷留下的三道锦囊妙计可用吗？”
兵部尚书张凤翼回答道：“皇后娘娘，万岁爷的三条妙计虽然不能直接套用上去……但同样的路数，却是可用的。因为万岁爷的这条妙计，其实都在用围魏救赵和避实击虚这两招。也就是在奴贼大军进击的方向上坚守以待，在别的方向上谨慎出击。或是扰袭，或是蚕食，不求毕其功于一役，但求积小胜为大胜。”
周皇后吐了口气：“既然可以用，那就由王首辅、张阁老、孙阁老、孙侍郎、卢巡抚一起定个方略吧！”
被周皇后点到名的五个人就是王在晋、张凤翼、孙承宗、孙传庭和卢象升。在朱慈烺离开北京前，就已经关照过了。在他离京期间，如果东北方向有战事，具体的行军方略，就由他们五人商定，然后报太侄、周皇后、张皇后知道即可。不必汇集阁部科道，七嘴八舌的商量。
……
“诸卿都是陕西这边的民之父母……朕也相信你们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西安皇城，承运殿。风尘仆仆赶到西安的朱由检，这个时候正在召见陕西这边的几个军政大员以及汇集西安的一票苦命县令。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这批叫花子官……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显然还没接受自己就要去要饭这个残酷的现实！
朱由检叹了口气，道：“毕抚台已经和你们这些州县父母官说了出陕逐食之事了吧？朕也不想这样啊……可是陕西天灾如此，那么多州县颗粒无收，那么多百姓吃不上饭。你们是他们的父母官，朕是他们的君父……是不能不管他们的！可是天又不归咱们管，所以也就只能带着陕西这边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出陕逐食了。
你们都是饱学之士，可知道如何逐食？”
如何逐食？
一群进士官儿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怎么要饭了！他们那么大的学问，会不知道这个？不就穿上全都是口袋和补丁的破衣烂衫，手里拄根打狗棍，再拿个破碗儿去乞讨吗？
“好，好，既然知道，就赶紧回各自的流民营去招兵吧！给你们10天时间，每人都给朕招1000壮丁来当兵……一个壮丁就给5两银子的安家费，1石麦子的月粮。”
招兵？不是去要饭吗？为什么要招兵？一群民之父母都愣住了。

第1892章 崇祯帝磨刀向东南，大贵妃性急伐草原
“万岁爷，您说什么……要招兵？”一个长得肥头大耳，一看就没要过饭的青袍官儿问了一句。
“这位是……”朱由检扭头看了眼毕自严，他不记得在崇祯四年的殿试中见过此人。
毕自严马上道：“陛下，这位绥德知州张好古，他是崇祯元年的进士，是南直隶徽州府祁门县人士。”
这胖子满脸堆笑着向朱由检行了一礼，“万岁爷，臣是崇祯元年戊辰科三甲第一百零八名进士，已经在陕西为官三载有余了。”
“已经在陕西当了三年多官了？”朱由检瞅了一眼这肥头大耳的张好古，一看就是富贵相，看来在陕西这边也没受穷啊！
张好古回答道：“是啊，臣在陕西这穷乡僻壤当官都三年多了。”
“你该是生财有道的官儿吧……看着可比别的官阔多了，”朱由检半开玩笑地道，“怎么？在不下雨的绥德州也能发财？”
张好古听了这话连忙摇头道：“万岁爷，臣哪里会生财啊？臣从小到大就视金银如粪土，一心只求圣人的学问。为官之后更是两袖清风，从来都不曾贪钱啊！”
“视金银如粪土？”朱由检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张好古，“那你爹是干什么？”
“家父是读书人，”张好古道，“现在还在家乡苦读。”
“可有功名在身？”朱由检又问。
“尚无功名，”张好古回答，“但是他老人家立志科举，年过六旬还在苦读，考了20次秀才都没考上也不灰心，臣相信他一定会在举业上有所建树的！”
这个张好古最多也就二十五六，三年多前中进士的时候也就二十二三岁……而他老子却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不得。
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耽误掉了！而在大明这里，考了一辈子都不得个秀才的读书人还是很有一些的。
而没有秀才功名，可就什么优免都没了。
“那你爷爷呢？”朱由检还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也是读书人吗？”
“家翁是个儒商，在扬州经商，”张好古笑道，“颇有一点资产……”
他家原来是个大盐商，怪不得“视金银如粪土”，恐怕是挥金如土才更合适吧？东南那边，这样挥金如土的豪富应该有许多吧？就是不肯交税！朱由检叹了一声，心说：好在这些东南富豪都是亦商亦儒，是知耻的！等到数十万陕西饥民在数万陕西子弟兵的护送下到了东南，想必就会争先恐后的拿出粮食赈灾救苦了。
圣贤书毕竟不是白读的！他们这个些人还是知耻的！
朱由检笑着一挥手道：“张好古，朕记得你了……好好干，去替朕从绥德流民中招兵吧！此去东南数千里，没有兵丁护送，你们绥德州的那些饥民可走不到地儿。”
张好古自然只能接旨，跟着几十个陕西州县父母官一起走了，不过他心里面却有点把朱由检的话当笑谈——从陕西走到东南？得多少路啊！西安周边至少几十万人，一路上得吃多少东西？穷家富路啊，没个两三百万花销，他们能到得了东南？
……
“万岁爷，这是三边总制郑崇俭从固原发来的军报。”
几十个陕西州县父母官刚走，新任的帐前军总参议高弘图就给朱由检送来了三边总制关于甘肃战事的军报。
现在的三边总制是原来的宁夏巡抚郑崇俭，他是甘肃变起后去固原上任的。朱由检交给他的任务的镇压甘肃兵变并且搜捕高迎祥、罗汝才二寇。
以朱由检对三边总制郑崇俭、固原总兵杨麟、甘肃总兵杨嘉谟，还有甘肃巡抚梅之焕的了解，知道他们一准能把甘肃兵变镇压下去——历史上就镇压下去了，就是费了点气力。但是能不能抓到高迎祥、罗汝才二寇，还真不好说！
朱由检拿过高弘图递过来的军报，一边翻看一边问：“给尤世禄、侯世忠、姜让等人的中旨都送出去了？”
“已经送出去了，”毕自严回答道，“那几人现在都赋闲在家，一定会很快奉召前来的。”
朱由检点点头，慢慢翻看起了军报，越看越皱眉头，郑崇俭送来的与其说是军报，不如说是诉苦状。
各种各样的苦……天不下雨，地不长草，民不聊生，兵无粮饷！
这个郑崇俭什么都好，就太喜欢发牢骚，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挨刀掉脑袋！
“关中、宁夏、汉中的水坝修得如何？”朱由检皱眉问，“明年如果发大水，这三处能保住吗？”
其实郑崇俭不用抱怨天旱，因为明天陕西、河南就要发大水了！
在崇祯十年以前，老天爷还是要换着花样闹灾的，总是旱灾多没劲儿？所以崇祯四年会发大水，五年风调雨顺大半年，眼看秋收了就闹了飞蝗，然后就是真正饿死许多人的大饥荒！到崇祯六年就开始闹鼠疫，先从山西开始闹，然后是陕西和蒙古草原！
同时，崇祯六年的八月又开始闹旱灾……
嗯，看着挺可怕，但是和崇祯十年以后相比，未来几年还算是好年景！
而为了熬过崇祯十年到崇祯十七年的“长灾”，朱由检现在就得做好准备了，而最关键的准备，就是得让广大士大夫知耻啊！
“陛下，”毕自严拍着胸脯道，“臣打包票，明年如果发大水，关中平原、宁夏平原是一定能熬过去的！如果真有大水，那陕西就能有点收成了……就不知道这天爷能不能给陕人一点活路了！”
朱由检道：“陕人的活路在湖广，在两淮，在江东，还在四川！四川号称天府，却只有1300余万田亩，税粮定额才108万石！朕得去看看啊……所以这一次要兵分两路。
毕抚台，你带主力出武关走商洛道去南阳，朕在那里屯了不少粮食，可以让你这一路人马在南阳过冬。明年春天，咱们在湖广挥师！”
四川天府之国，税粮定额才108万石……四川的士大夫一定会为这个数目感到羞愧的，所以朱由检打算亲自去一趟，给他们一个为大明天下多做贡献的好机会，顺便把拖了许多年的奢安之乱也搞定了。
在未来的大灾之中，四川这个天府，一定得好好发挥作用啊！
“万岁爷，”高弘图这个时候又拿出一叠北京送来的奏疏，“黄台吉似乎兵分两路进兵了，一路打宁远；一路打复州。”
“都是虚招！”朱由检一伸手，取过了奏章，开始翻看起来，“黄台吉的实招要么是燕山、大宁，要么是金莲川草原，要么直下宣府吸引我军去决战……别的地方都是虚的！”
“可是阁臣却以为是实的，”高弘图说，“还定下了五万户和燕宁军各自出击扰敌的方略，其中五万户军袭扰大沙窝以北，燕宁军则沿着老哈姆林河向高州进兵。”
“这样啊……”朱由检闻言有点皱眉了，“洪承畴兵强而谨慎，无非就是沿老哈姆林河筑城而进，出不了什么纰漏的。可是兀良哈大贵妃性子太急，恐怕会上了黄台吉的当！”
“万岁爷，是不是让满桂从大同出兵？”朱由检摇摇头，“来不及……满桂的军队还是以步卒为主，大贵妃的军队都是骑兵和骆驼兵，而且她性子急，说不定已经出发了，哪里还追得上？”

第1893章 上阵自有母子兵，打仗还需骆驼炮
“你怕不怕黄台吉？”
“不怕！信哥儿已经快三岁了，再也不怕坏人了！”
“那你敢不敢和娘亲一起上阵去打黄台吉！”
“敢！信哥儿帮娘亲打他……”
“哈哈哈！诸位看到没有，吾儿乃初生之虎，天地之间何所畏惧？尔等堂堂男儿，岂可不如吾儿？”
正在归化城外的点兵场上，抱着个儿子激励诸将的，正是朱由检最爱的“傻大姐”贵妃兀良哈。
这个女人本来就胆大，驼城之战后胆子就更大了，已经有点不把黄台吉放在眼里了。
黄台吉应该比豪格也强不了多少吧？豪格都惨败了，黄台吉来了还能好得了？
而朱慈烜在北京的时候似乎有点胆小，但是到了亲娘身边，却很快过到了鲁莽好战的毛病。变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宝宝！
不过“傻大姐”虽然有点傻大胆，但也不是完全无脑。
因为朱由检在驼城之战后，又命徐光启和汤若望给兀良哈大贵妃打造了一批“鞍载炮”，还改造了一批“骆驼炮”也给了兀良哈万户斡尔朵。这下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骑兵的火力可就厉害了！
所谓的“鞍载炮”，其实是一种安放在骆驼鞍上的轻炮，铸铁打造，炮重约有100斤，比虎蹲炮要大一些，可以用骆驼运送。
不过这种火炮是不能在骆驼背上开火的，必须要连鞍一起取下，摆在平地上开火。
而“骆驼炮”其实是一支斑鸠铳，安装在一根可以转动的支架上，而这根支架又直接连着骆驼鞍。
可别小看这两件威力并不算大的火器……在中亚、印度的天方教国家间的战争中，骆驼炮和用骆驼装运的轻炮，可都是野战利器。
有了这两样利器，骆驼兵的战术可就多样化了，不仅仅是摆一个只能挨打的驼城了。而是变成了一支可以快速转移发射阵地，而且也无惧骑兵冲击的火器部队。
正因为早就已经装备到部队的1000门骆驼炮（其实是火铳）和100门鞍载炮，让兀良哈大贵妃底气十足。一接到以朱慈烺名义发来的令旨，没有二话，就点齐了10000大军（其中的骆驼兵已经增加到了约5000），准备出征西林河畔……她当然不是去攻拔西林城的，而是去杀人放火搞破坏的。
她打得就是搞一把就走的如意算盘……如果西林河流域防守严密，还可以换个地方搞搞看！
蒙古草原那么大，跟着后金混的部落那么多，怎么可能都严密？骆驼骑兵在漠南漠北之间的机动性超强，即便遇到了强敌，应该也能及时转进，有什么好怕的？
“大贵妃，咱们不怕黄台吉！咱们快点出兵去给大汗报仇吧！”
“大贵妃，咱们蒙古勇士的骆驼炮已经等不及要喝奴贼的血了！”
“大贵妃，快下命令出兵吧！”
兀良哈大贵妃麾下的10个千夫长个个都摩拳擦掌，这帮人都是大贵妃提拔上来的，当然也都是傻大胆。而且也因为有骆驼炮、鞍载炮加持都而心爆棚，准备给黄台吉来点厉害的瞧瞧了。
对底下人的蛮勇，兀良哈大贵妃那是相当的满意，重重点头，笑道：“好，有志气，那咱们就出兵西林河，去杀奴贼，杀豪格！”
“杀奴贼，杀豪格！”千夫长们个个都振臂高呼。
“杀奴贼，杀豪格！”点兵场上的5000骆驼兵和5000铁骑兵也跟着一起大呼！
兀良哈大贵妃要去西林河畔杀豪格，但她并不知道豪格这个时候已经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西林河两岸的地区，正行进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克什克腾大草原上。
克什克腾大草原位于大兴安林和大燕山的余脉七老图山的交汇地带，并不是一片平坦的大草原，而是由草原、森林、湖泊、河流、高山、沙地、石林构成的非常复杂的地形。这里也是来往千里松林东西两侧的一处要道，当日林丹巴图尔就是由此地穿过大松林，踏上他的不归之途的。
豪格和他的乌云娜福晋正并辔立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浩浩荡荡的队伍。这是一支包括了两黄旗蒙古的战士和家眷，苏尼特旗、浩旗特旗的牧民，还有少量满八旗兵丁和包衣奴才，当然还有大量的牛羊马匹和刚刚收割的青麦。因为人马牧群车辆实在太多，以至于队伍太过浩荡，首尾都望不到边，前军即将踏入千里松林以东的大草原，而后军才刚刚进入大宋林。
“有多少锡林郭勒盟的牧民跟着咱们过千里松林？”豪格低声问身边的乌云娜福晋。
乌云娜福晋笑道：“至少有15000户锡盟的牧民，另外还有两黄旗蒙古的5000户……贝勒爷，咱们可是满载而归啊！”
锡林郭勒盟就是由原来的苏尼特部和浩齐特部再加上一些林散部落组成的。苏尼特部和浩齐特部是察哈尔八大部之一，现在察哈尔部已经完全解体，原本附属察哈尔的八部也都各自独立。其中的两个跟随大明，五个跟随大金，还有一个还在漠北草原上游荡。
跟随大明的两部，现在都效仿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的模式，进行了“万户化改编”，变成了多罗特万户和阿喇克绰特万户。万户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在部落名号后加个万户了事。而是要建立万户——千户——百户——十户等四级军政体系。
在建立这套体系的同时，还要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原有的部落界限和身份限制，建立论功晋升和论功分配的制度，同时还要加强万户长或千户长的集权——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实行的是万户长集权，而是四个归附的蒙古万户则实行千户长集权。不过不管是万户长集权还是千户长集权，这九个大明一方的蒙古万户（除了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和鄂尔多斯万户之外，其余七个万户都不足数）的凝聚力都大大提高，战斗力也大大增强。
而跟随大金国的蒙古各部，则开始实行盟旗制改编。盟旗制改编的目的也和万户制改编的目的差不多，也是想打破原有的部落界限和身份界限（打破身份界限的作用不大），建立起札萨克（每个旗的首领）集权。同时，还有削弱大部落首领的权力，加强大金中央对蒙古各部控制的作用。
在盟旗制下，各札萨克旗的扎萨克不是由盟长任免，而是由大金朝廷任免，虽然这些札萨克依旧由各部贵族充任……但是蒙古各部别的没有，就是台吉和塔布囊多！谁能当上札萨克，谁当不上札萨克，就看大金天聪汗的意思了。
通过盟旗制改革，原本乱哄哄一大堆的依附大金的蒙古部落，被改造成了呼伦贝尔盟、昭乌达盟、哲里木盟、兴安盟和锡林郭勒盟等五个盟。在大金国的控制力上升的同时，也有一些在盟旗制改革中失意的蒙古贵族悄悄带人走脱，去投靠了大明一边的各蒙古万户，或者干脆远走漠北——此时漠北蒙古、漠西蒙古还没有被明金双方实际控制。
而豪格在锡林郭勒盟初建，上下人心还不大稳定的时候，就率领他们东迁，肯定会造成一部分失意蒙古贵族的离去。所以在大队即将全部进入千里松林的时候，豪格就让乌云娜福晋带着人去点了一下数，看看自己到底能带多少人回千里松林以东——这些可都是他的蒙古心腹啊！
豪格上回已经在兀良哈大贵妃手下吃了大亏，这回可不敢再拿自己的老本去拼了！

第1894章 多尔衮倒斗入朝鲜，朱由检要饭去巴蜀
豪格的跑路，其实早就在黄台吉的计划当中。这位大金国镶黄旗的旗主贝勒可不是被大举北上的兀良哈、朱慈烜的母子兵给吓跑的。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那对傻大胆母子提兵10000就杀奔大沙窝以北来了。
在他阿玛黄台吉的计划当中，这次大金国出兵的真正目标是朝鲜！
不是抢一把，而是全部拿下，以后就长期占有了！
虽然黄台吉还想和朱由检争一下蒙古大汗的位子，但是“吃饭饭”总是最重要的。
连朱慈烺这个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黄台吉那么老大一个汗，还会不知道吃饭最要紧？
而要吃饭，特别是让大金国腹心部的八旗大爷和包衣奴才吃饱饭，黄台吉就得多搞点牧奴、农奴来卖苦力。
大金国利出一孔，出人头地全靠砍人，种地放牧的事儿，主要就得依靠农奴牧奴了。
而大金国以区区一二百万人口（包括盟旗制下的蒙古人）养活那么多的八旗正丁和包衣奴才，剥削当然是很重的，而且又没什么奖励耕种和放牧的制度。所以农奴、牧奴都没什么干劲，而且也没什么本钱可以投资，劳动生产率当然提不上去。
在这种情况下，农奴、牧奴的生存和生产条件都极为恶劣，当然也就没办法满足八旗大爷们日益增长的粮食需求了……而八旗大爷们又只顾掠夺食物，根本不管农奴、牧奴们的死活，根本就是在杀鸡取卵。
所以大金国一遇饥荒，就会出现农奴、牧奴大量饿死的情况，而他们又是粮食和其他食品的生产者！
生产者总是大量饿死的后果，当然就是生产力无法提高甚至不断下降……而弥补的办法，当然就是去抢更多的生产者！
历史上后金（大清）五次入口，两次入朝，除了抢掠财物，就是为了抢人——牧奴、农奴在大金几乎是“消耗品”，抢来以后用不了多久就没了，只好再去抢！
现在大明的人抢不着，那朝鲜当然就是唯一可以抢人的地方了。
所以黄台吉这一回的布署，就是围绕着入朝鲜展开的！
什么宁远、金复，什么燕山、大宁，都不是黄台吉的目标。甚至当蒙古大汗也不是他的当务之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啊！
而八旗兵在秋收之前对宁远和金复二州的扑击，来势虽凶，但都是虚招，两路出兵加起来都没有5000人，所以一击之后，就只剩下虚张声势了。
与此同时，由多尔衮、阿济格、多铎率领的以两白旗兵丁包衣为主力的15000大军，已经在天聪五年的9月18日，在朝鲜王国的义州附近渡过了鸭绿江！
渡江之后，由尼堪率领两白旗精兵，趁着朝鲜守军反应不及，突袭夺取了义州府城。
在这场突袭夺取城堡的战斗中，后金军还活捉了朝鲜的义州府尹林庆业。而且还从这个被突然杀过来的满洲兵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朝鲜大官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义州府这边的朝鲜人早半个月就知道大金天兵要来杀人放火倒斗了！
坐在寒酸的义州府衙大殿上，多尔衮一头雾水的问此次入朝之役的带路党，在萨尔浒战后投降后金的朝鲜元帅姜弘立之子姜璹道：“什么叫倒斗？这是朝鲜话还是汉话？”
姜璹跟着父亲姜弘立一起投了大金国，在天聪元年的时候跟着阿敏就当过一回带路党，因此得到了黄台吉的信任。这一回当了朝鲜额真，所有抓住的朝鲜官民，全都给他管理。朝鲜的义州府尹林庆业兵败被围后不愿意死节，所以也落在了姜璹手中，由他审问并且看押。
“回贝勒爷的话，这个倒斗是汉话，”姜璹道，“意思是盗墓挖坟……”
“什么？盗墓挖坟？”多尔衮一愣一愣的，“谁要盗墓挖坟？”
“当然是贝勒爷您了……”
多尔衮眼珠子一瞪：“胡说，本贝勒怎么就变成盗墓贼了？”
“不叫盗墓贼……”姜璹讨好地笑道，“贝勒爷挖个坟怎么能叫贼呢？那叫摸金贝勒爷！”
“摸金贝勒爷……”多尔衮想起来了，“三国演义里面那个摸金校尉的摸金？”
“对对对……这个林庆业说，一个半月前他就接到朝鲜国王的教旨，”姜璹解释道，“说大金国的摸金贝勒爷您将要领兵入侵朝鲜，不仅要杀人放火，还要盗掘两班世家的祖坟，要义州府多加提防……”
多尔衮哼了一声：“尽胡说八道！”他顿了顿，“不对啊，林庆业哪有提防啊？尼堪没费什么劲儿就拿下义州府了。”
姜璹笑道：“他防了……义州府境内世家大族的坟茔都已经迁移到深山当中去，不让挖了。”
多尔衮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个朝鲜义州府尹也太会办事儿了！
不过到底是谁污蔑自己倒那个什么斗的呢？
“那个林庆业有没有说是谁污蔑本贝勒倒斗的？”多尔衮很生气，脸色很吓人。他生气的原因不仅是被人污蔑成了摸金贝勒爷，还因为朝鲜居然早一个多月就知道自己要来了！
幸好这个义州府尹林庆业是个糊涂虫，要不然义州一战就没那么容易打了！
“说了，说了……”姜璹马上道，“林庆业说，贝勒爷要入朝鲜倒斗的事情是南朝的援朝兵备道李信告诉朝鲜国大王的。”
“南朝的援朝兵备道李信？”多尔衮眉头大皱，南朝的那个小皇帝还真不容易对付啊，居然识破了大汗的声西击东之计！
多尔衮又问：“那个李信手中有多少兵马？”
姜璹说：“据林庆业交待，这个援朝兵备道李信带了5000精兵赴朝，现在驻扎在江华岛。”
“5000精兵，江华岛……”多尔衮眉头紧蹙，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好了。
这次入朝之战，搞不好要变成一场持久之役了！
……
要饭的队伍行进在茫茫大山之间，从越过秦岭开始，要饭兵入蜀的步伐就未曾稍停。高弘图主管的帐前兵参议局选择的入川道路是最好走的陈仓道，由西安府出发，经凤翔府出大散关越秦岭，然后就在汉中府和巩昌府之间的群山中穿行南下。
这条道路在明初的时候还存在大段险峻的栈道，并不好走。不过经过明朝二百多年的不断修筑，石造碥道已经取代了木质的栈道，因此并不难行。
不过不难行并不代表容易走。如果是帐前军精兵入川，走这些碥道可以日行数十里，如果要急行军走上一百多里也没问题的（帐前军是披甲的军队，负重比较大，所以步行的速度不能和后世无甲的轻步兵比）。但是朱由检的要饭兵是带着家眷的，浩浩荡荡二十万众，百分之七八十是老弱妇孺，路走不快，粮食消耗倒不少。从大散关南下，四五百里的碥道拖拖拉拉走了二十五天……这还是朱由检亲自带领帐前兵前后“护送”的结果。
到了崇祯四年九月二十二日，要饭兵的先头部队才过了阳平关。
天府之国，终于在望了，只是不知道四川的士绅富商有没有准备好足够多的米粮银钱……望着碥道两侧的群山，大明皇帝朱由检心中还是有点忐忑，毕竟是第一次要饭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够了数？

第1895章 天府之国是谣传，大明最穷属四川
“万岁爷，兵部尚书兼督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军务张鹤鸣，四川巡抚张论，四川总兵官李维新已经率保宁府士绅父老，到了阳平关外，等候陛下宣召！”
朱由检正坐在阳平关内的行在大堂上，拿着从遥远的北京城用600里加急送来的重要的奏章在翻看。哦，对朱由检来说，重要的奏章就两类，一类是东北方向上的军务；二类是各地灾害和民变的情况。
东北方向上的军务奏报都是好消息，兀良哈大贵妃和信王朱慈烜联名奏捷，报告说他们已经率兵10000越过了大沙窝子，并且在西林河西岸用1000骆驼炮兵诱敌，然后一举击溃了至少1000名依附奴贼的蒙古骑兵。是役，信州军（指兀良哈万户斡尔朵军）斩首300级，俘获600余人，还乘胜占据了西林城……而自身的伤亡加一块儿只有55人。
至于之前在西林河畔屯田的奴贼两黄旗蒙古，则早就踪影全无，应该已经逃遁到千里松林以东去了！
虽然只是打败了豪格留在西林河一带的偏师，但是赢得的确漂亮，1000对1000的野战，可以打出那么悬殊的交换比，说明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炮兵的确精锐，不仅能射击，而且也能肉搏，算是把投射和近战完美结合起来了。
骆驼炮兵真的能打了，朱由检也就不担心用兵轻率莽撞的兀良哈大贵妃在黄台吉手里吃大亏了。
不过朱由检还是提笔写了一道手诏，命高弘图派600里加急送去西林河边交给兀良哈大贵妃——在手诏中，朱由检命令兀良哈大贵妃无论如何不得越过千里松林！
而洪承畴的燕宁军进展同样比较顺利，洪承畴非常小心，大军出了大宁堡垒区域后，就沿着老哈母林河步步为营而进，每隔10里就修个小小的“三角堡”——其实也是一种棱堡，只是因为占地很小，修不成星形，就只能修成三角形。这种型号的三角棱堡虽然很小，但一样易守难攻，除非学过沃邦元帅（目前还没出生）的攻城法，要不然一定会损失不小。
至于辽东、辽西两个方面，也都报了捷……袁崇焕在辽西一下拉出六万精兵，直接把进攻宁远的奴贼吓得躲回锦州去守城了。袁崇焕则率兵抵近锦州城，割了锦州城外的十几万亩麦子，还拆了十几个满洲人的庄子，才大摇大摆的撤回了宁远。
哦，对了，袁崇焕还虚报了518个斩首……朱由检觉得其中的多数应该是包衣奴才或是被当成消耗品的后金的平民百姓的脑袋！
辽东半岛上的毛文龙也报了捷，奴贼的兵马也是来势汹汹，但是“汹汹”过后，却没有了一点后劲。在毛文龙集结起大军准备决战后，后金军就主动撤退了。甚至连复州卫地面上，一直被后金军占领的前沿据点永宁城也直接放弃，全军退回了盖州。而毛文龙则顺手编了一个溃敌15000，斩首800级的大捷来糊弄朝廷……当然了，朱由检是不会相信的。虽然他花一年60万两银子养着毛文龙，但他根本就没指望毛文龙立多大的功。
毛文龙只要能稳稳守住金州半岛，也别把那些军饷都贪污了，能养出20000甲士，再能隔三岔五派人去奴贼的地盘上杀人放火抢东西就行了。
能有20000甲士坚守金州半岛，还是时不时的坐船去辽东沿海甚至辽河沿岸杀人放火，就对得起一年60万的饷和12万石的粮了。
当然了，虽然朱由检不信毛文龙上报的战功，但是该赏还得赏，人家毕竟收复了一个城啊！所以朱由检又写了道放赏的手诏，也准备让人送去北京。这回毛文龙报了800个斩首，一个按50两银子放赏，永宁城按照2万两银子放赏，一共给毛文龙6万两……
他刚刚写完了赏毛文龙的手诏，侍卫团参将黑文韬就来禀报张鹤鸣、李维新等四川官僚带着保宁府的士绅前来迎驾的消息。
朱由检放下毛笔，笑了起来：“好啊……朕就知道四川士绅心善，一定看见陕人可怜，主动送粮食来了！走，朕要去看看这些四川的贤良之士！”
听着朱由检的话，黑文韬只是苦苦一笑，也没说什么，就转身出去招呼卫士保护朱由检出了行在大院。
阳平关城并没有多大，出了这所原本属于守关将军的衙门，就可以看见敞开的城门了。
几个穿蟒袍戴乌纱，或是穿着大红官袍头顶乌纱帽的大官和一群青袍小官，还有……一大群布衣男子，已经通过城门洞，出现在朱由检眼前了。
而朱由检的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那些布衣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因为跟着两个大官和一群小官一起出现的保宁府士绅，个个都穿着粗布衣服，有几个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
现在朱由检什么没见过啊！
这些家伙不就跟上辈子不肯捐钱出来保卫北京城的昏官一个德性吗？忽悠谁呢？朕都跟着逆子学了50多年，还能上你们的当？
……
“万岁爷放心，咱们保宁府虽穷，但是保宁的缙绅还是忠君爱国的，绝不会让万岁爷所领之军民乏了饮食……咱们已经凑出了18000石大米，都运到阳平关了！”
“是啊，咱们保宁缙绅就算自己不吃不喝，也不能让万岁爷的人饿着……如果18000石大米不够，咱们马上去凑！”
“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万岁爷凑上，咳咳咳……”
阳平关上，几个保宁府头一等的大地主正在表演装穷……如果朱由检不是拥有一个一百多岁的灵魂，他肯定就相信了！
还自己不吃不喝……
还砸锅卖铁……
还咳嗽装病博取同情……朱由检瞅着一个红光满面，却一个劲儿在咳嗽，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的大地主，心里好一阵冷笑。
这个士绅也发现朱由检的眼神相当不善，于是就干笑了几声，也不咳嗽了，“万岁爷有所不知，这天府之国指得其实不是四川全省，仅仅是成都府城周围的那点土地。那里多少平地，水田很多，而且很少发生水旱灾害，的确是很好的地方。但是出了城都府界，好地方就不多了……如果不是遇上战乱，也许还能好一些，可是……”
马上就有人附和起来了：“是啊，原本重庆府、叙州府和泸州也不错，可是自打奢崇明、安邦彦两贼起兵作乱，这两府一州也不行了！连成都府周围，也被这奢崇明的乱兵给祸害了！”
“是啊，就连保宁这里也被波及了……这十年间兵来将往的，都要咱们保宁供应……真是太难了！”
“是啊，都怪奢崇明、安邦彦，我们这些年真的太难了……呜呜……”
朱由检将目光转向了总都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军务的张鹤鸣、四川巡抚张论和总兵官李维新，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张鹤鸣道：“万岁爷，这个奢安之乱从天启元年开始，一直持续到如今，人已经死了几十万……四川、贵州许多地方都打成了白地！”
李维新也道：“陛下，现在四川虽然安定了一些，但是贵州依旧乱成一团，时不时就会有贼军犯境，局面艰难。”
张论也哭丧着脸道：“这二贼实在凶蛮难当，这十余年来，川人、黔人深受其苦，连巡抚都有两人遇害，总理川、贵、湖广军务的大将都有一位兵败自刎了……四川、贵州两省，早就已经打得民尽财穷了！天府之国已经没有了……而且为平奢、安二贼，朝廷用兵十几万，大多依赖四川供应，实在艰难啊！”

第1896章 亲提虎贲三千众，试问西南谁争锋
朱由检忽然笑吟吟看着在西南当了几年总督，却拿奢崇明、安邦彦二贼毫无办法的张鹤鸣，笑道：“张鹤鸣，你知道奢安之乱为何至今未平吗？”
“臣，臣不知……”张鹤鸣抖着声说。
他早就听说了朱由检的赫赫凶名，那可是阵斩蒙古第一勇士，大败蒙古大汗，又两次击败建州奴贼大汗夺取了燕云大山和漠南草原的狠人。
这回朱由检带着那么多的陕西饥民南来，摆明了来着不善！
可是无论朱由检想要什么，张鹤鸣这个总督，恐怕都没办法替朱由检达成所愿……因为他这个总督真的既没有能力，也没有什么声望。
一方面他是魏忠贤提拔的官员，四川、贵州的士大夫都当他是阉党。
另一方面张鹤鸣是替代丁忧的名臣朱燮元出任总督的，所有人都希望朱燮元可以夺情起复再回西南督军，所以更没人听他的了。
而这个众望所归朱燮元可是个大能人啊！他早年还是举人的时候就帮着绍兴知府萧良干治理水患，颇有成效。
后来进士及第，当了苏州知府，又遇上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苏州机工暴动！因为矿税使孙隆想征一点机税，结果惹出了以葛成为首的机工暴动，当时朱燮元已升为四川按察司副使，束装待行。因为新任知府还没到，所以苏州的官吏们就请朱燮元调兵平乱。却被朱燮元以“兵以御外寇者”为由阻止……结果在各方面的运作之下，葛成投案，判了个监禁，没几年就释放了。
到了泰昌元年，这个朱燮元又当上了四川左布政使，在第二年的九月，遇上了奢崇明叛乱，四川巡抚徐可求被杀，重庆、遵义被占，随后叛军连破四十一州县，水陆并进，包围成都。蜀王朱至澍出面，请朱燮元出面组织抵抗，而朝廷也顺势升授其为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在朱燮元组织下，仅有2000兵力的成都居然顶住了奢崇明的进攻，守了102天，最后因为朱燮元拉拢了奢崇明麾下的将领罗象乾得以击败叛军而解围！
成都之战后，奢崇明就开始走了下坡路，很快在各路川军，特别是石柱秦良玉等部的打击下，败出了四川，连老家永宁卫都丢了，只好跑到贵州去依附安邦彦。
在四川之乱逐渐平定的时候，贵州的安邦彦却还是闹得很大。于是朱燮元就当仁不让的被委任兵部尚书，兼督云南、贵州、广西军务，赐尚方剑，移镇遵义，全权负责围剿奢、安叛军。
在朱燮元的指挥下，安邦彦这伙逆贼也很快陷入了颓势，到了天启六年，二贼已经无力再战，只好请求招抚。而朱燮元也因为四川、贵州连年征战，损失惨重，同意招抚。
而就在这时，朱燮元因为父亲去世回家当孝子了……而招抚的事情在几个不负责任的昏官操办下居然搞砸了。后来张鹤鸣到任时，奢崇明、安邦彦又开始造反，而张鹤鸣也无计可施，和奢、安二贼打打谈谈，也都没有了结的时候。
因此起复朱燮元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可是朱由检偏偏不让朱燮元回到四川……而是让他在丁忧期满后，去当了南京兵部尚书。
而张鹤鸣在总督四省军务的过程中，也几次和安邦彦达成了招抚的协议，可上奏到朝廷这边，朱由检就是不许。
现在的朱由检不大喜欢招抚，当然了，海贼例外，现在明朝根本没有像样的海军，不招抚能怎么办？而陆上的贼想要受抚可不容易，朱由检上台这几年，还没谁被招抚过呢！
所以四川、贵州的平乱战争，才会拖延至今……
而朱由检现在突然问张鹤鸣奢安之乱始终不得平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张鹤鸣哑口无言，朱由检忽然笑了起来，自问自答道：“奢安之乱未平的原因，是朕抽不出空来西南……现在好了，朕已经来了，乱子也该到头了！”
四川总兵官李维新没明白朱由检的话，就小声问道：“万岁爷要亲自统率六军，平定奢安逆党吗？”
朱由检一笑：“哪里用得着六军？奢安之辈不过是冢中枯骨，不堪一击……朕当亲提虎贲三千，直捣其巢穴，将其众尽灭，底定西南！”
什么？
皇帝要亲率3000虎贲去杀奢崇明、安邦彦？
不仅张鹤鸣、李维新、张论都呆了，连那帮哭穷的保宁府的大地主都傻眼了。
那可是十几万大军打了十年都没有打平的反贼，你个小皇帝就用3000人去灭门？可别是送死吧！
“万岁爷，”张鹤鸣连忙劝说道，“西南多山，利守不利功，贼众皆凭险要，且又是土司，根深蒂固，极难平定……”
“陛下，”李维新道，“贼众10万，而且能征善战，不可轻忽啊！”
“放心吧，朕不会轻忽的。”朱由检当然不会轻忽了，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的。
为了平定奢安二贼，他带来了张献忠、李锦和牛金星！
上辈子那帮西南土司遇上他们，根本就不堪一击啊，家里那点土地都给牛金星拿去分了，人大概也给大顺的府兵杀没了。
朱由检板下面孔道：“朕有必胜的把握……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奢安二贼必将族灭！”
族灭！
这两个字一出，杀气就滚滚而起了！
得杀多少人才能杀到族灭？在场的众人，都感到了一阵阵凉意。
现在的朱由检身上的杀气那是浓得怎么都抹不开了……这些年都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了！
而在被他打死打败的对手，都比奢崇明、安邦彦两个土寇要厉害！
实际上朱由检并不是为了打败奢崇明、安邦彦而来，要灭他们，随便派个大将就行了。
什么李自成、张献忠、李锦的，随便派一个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由检这次来四川，其实是为了粮食，为了土地……四川、贵州这十年少说都打死了几十万人，往多了说能有上百万！那得多少土地没了主人？
而且人还没死够呢！奢、安两族还不少人等着灭呢！
那么多的土地，拿出来分一分，至少有几十万陕西人有活路了，而且陕西这年头出精兵，来几十万陕西人镇着西南，西南不就太平了？
另外，奢崇明、安邦彦就是两只鸡，四川的地主老财都是猴子。杀了两只鸡，那些猴子应该就能发发善心了！一万石两万石的怎么好意思拿出来？怎么都得给个1000万石吧？
而且四川的税也交得太少……得加钱啊！怎么都得加个三倍五倍的。
朱由检又瞄了一眼那几只“布衣猴子”，冷冷道：“跟随朕入川的军户有20万……先在保宁府安顿一些日子，等朕平了奢安之乱，再来安置他们！你们再多筹点粮食，可不能饿着这些军户！”
跟着朱由检入川的这20万饥民现在都是军户了，家家户户有人当兵，是带着兵器来四川的！
说完他又看着四省总督张鹤鸣，“张制军，你是总督……明日就给朕带路！”
“臣，臣遵旨。”张鹤鸣哪敢不遵旨啊！
朱由检又道：“再派人去请四川石柱女官秦良玉，朕要和她商量平贼之策。”

第1897章 奇女子，秦良玉
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阆中古城，已经是一座要饭兵的大营了。
这座四川省北部的重镇，是保宁府的府城。虽说是府城，但是因为选择在嘉陵江的一个弯道处筑城，城池的东、西、南三面都是嘉陵江的江面，北面又有一座盘龙山，使得可以用来筑城的土地有限，所以阆中古城的面积很小。朱由检率领的几万要饭兵加上十几万家眷到来之后，顿时让阆中古城及其周围变得鸡飞狗跳。
四川巡抚张论也带着一大批四川官吏进驻了阆中，一边在驾前听用，一边全力筹措粮食，供应这群叫花子兵和他们的家眷。叫花子兵虽然是饥民成军，但朱由检的治军之法素来严厉，当然容不得军士胡作非为，而且稍一安顿后，各种各样的训练任务就压下来了。三四万要饭兵再加上七八千帐前精兵，多不在城内安营，而是在北面的盘龙岭脚下下了寨，还占了几所古刹和道观，每日都要训练，好几万人山上山下的奔跑，时不时的还要“打雷放炮”，闹得阆中城内的官绅百姓都不得安宁。
而居住在阆中城中的那些要饭兵的家眷，就更让人讨厌了。十几万人挤进了小小的城池，占了许多百姓和官绅的房屋，美其名曰暂借，却不问房主是不是同意？这些人也没什么事儿做，而且又是穷苦极了的饥民，现在又有小皇帝给他们撑腰，还能有什么好事？偷鸡摸狗，打架滋事，敲诈勒索的事情那是天天发生。而且只要不出人命，还没人能管了。四川巡抚张论禁不住一帮士绅哭求，跑去朱由检驾前告了状。但是朱由检压根不当回事儿……上辈子这帮陕西要饭兵都是全川百姓士绅都变成佃户压迫了，还不知道杀了多少！现在这点事儿算什么呀？
朱由检的行在占了保宁府知府衙署，阆中城内，只有这一带秩序井然。高大的帐前骑士，布列四周，严密守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冲撞。保宁府当地的官绅从这里进出，无不在心中一声叹息：川人命苦啊！安奢未平，又来了那么多的要饭兵和一个要饭皇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苦尽甘来？
街巷当中，一小队骑士正疾驰而过。当先骑士捧着一面红色牙旗，正是云贵川一带土司衙署的旗号。这些骑士的个头都不大，胯下的战马也都是小号的，只有牙旗之后一匹高大的桃花马上骑着一个身着蟒袍的高大妇人，特别引人注目。
看着这个高大妇人策马而行，街巷两侧的川人纷纷叫好：“马夫人来了，石柱马夫人来了！阆中有救了，川人有救了……”
这位川人口中的马夫人，正是名震天下的石柱土司女官秦良玉。秦良玉的夫君姓马，名千乘，据说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这个祖宗年代有些久远，真假难辨。不过马千乘的祖宗马定虎出自大宋西军，随吴繗入川却是无疑的。所以石柱土司马家的祖籍也是陕西，严格说起来也是朱由检带来四川的这些“要饭兵”的前辈呢！
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在万历四十一年，因为得罪了监军太监邱乘云，被投入狱中，因为入狱前已经染病，入狱后又得不到医治，所以就早早病死。马千乘死后，不少四川的官员都替他鸣不平，所以石柱土司依旧得到保留，马千乘的宣慰使职位也由其子马祥麟继承。但是当时马祥麟年幼（其实也不太幼，17岁了），所以石柱土司的大权一直由秦良玉掌握，直到现在。
而这位秦良玉虽然是个女流，又是诗礼之家（官僚地主阶级）出身，但却是个不爱红妆爱武状的奇女子。不仅喜欢武艺兵书，而且长得也又高又状，身高接近六尺（明尺），也就一米八十几！而且还不是细长条的，而是又高又壮，看着就挺吓人的。
更难得的是，这位秦良玉还善于练兵，精于战阵！
石柱本是个小地方，在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当家的时候，只有三四千土兵，也没怎么厉害。可是到了秦良玉手中，几年之间就拉出了一支赫赫有名的白杆兵。在对抗后金的浑河之战中，石柱白杆兵结成枪阵，重创了努尔哈赤的八旗兵，如果不是投降后金的明军炮手发炮轰击，轰垮了白杆兵的枪阵，浑河一战说不定就是后金由盛而衰的转折点了。
而浑河之战中白杆兵的表现，也引起了明朝君臣的注意，所以在战后就派秦良玉回乡招兵。结果兵刚刚招好，就遇上了奢崇明之乱。因此秦良玉和她的新募之兵就留在四川参加平叛之战，一打就是十年！虽然打得辛苦，也取得了不少胜利，但是秦良玉也深深的感觉到了大明朝在西南的颓势。
万历年间造反的播州杨氏无论兵力财力，都要胜过永宁奢氏和水西安氏。可是在大明天兵的围攻之下，几个月就灰飞烟灭。这才过去多少年？奢、安之乱竟然十年未平！
而奢、安十年都灭不掉的原因，其实也不是这二贼的力量多强，而是明朝的军队变弱了，再加上杨氏灭亡寒了西南一众土司的心。
现在和奢、安两军对峙的官军虽然有十几万之众，但是除了万余石柱白杆兵，其余各部的表现实在让人叹息——朝廷的官军无精打采，而且空额太多，战兵太少，根本无力进攻。而四川、贵州、云南调来的土兵则大多出工不出力，甚至还有许多人暗通水西！
水西是土司，他们也是土司……谈不上唇亡齿寒，但是少不了有兔死狐悲之感啊！
其实这种兔死狐悲的情绪，早在播州杨氏灭亡的时候，就萦绕在西南各家土司心头了。
七百多年的杨氏土司政权，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事儿别说一般的土司心里不痛快，就连秦良玉的夫家之中，也有一批人不满。只是秦良玉的娘家兄弟子侄，都跟着秦良玉带兵，从诗书之家混成了巴蜀将门，和大明朝的利益一致，所以才把石柱马家人中的不满声音给压了下去……可是绝大部分土司之家，都和大明朝不一致啊！
这西南的乱子，恐怕远远没有到头呢！
秦良玉正沉沉的想着自己心思的时候，她和她的亲兵，已经到了天子行在前端校场之外。
在前方开道的一名骑士忽然勒住战马，回头对秦良玉大呼道：“老夫人，前面走不通了……有兵！”
秦良玉这才抬头向前张望，发现前方的校场之内，已经是甲士成行，长枪如林。
数千虎贲之兵，赫然成阵，却安安静静，不动如山。
秦良玉也是一惊，她带兵十几年，而且还是个高手行家，当然能看出眼前这支列阵待命的精兵不同寻常了！
“老夫人，那些都是娃娃兵！”
开路的那名骑士这时又来了一句。
秦良玉忙定睛一看，果然！这些小兵一个个都嘴上没毛，脸庞看着也小，全都是少年兵啊！
“来者可是同知四川总兵官马夫人吗？”
一个穿着绿色武官服的黄脸大汉，这时候快步走向秦良玉一行，笑吟吟的发问。
秦良玉看着黄脸汉子，总觉得有点讨厌，“本官秦良玉，奉诏而来！”
“额是帐前少年军教头营千总官张献忠，见过马夫人！”这汉子原来是张献忠，他现在正在校场上指挥一个团的少年兵站队列，没想到遇上了秦良玉。
张献忠笑着又道：“早就听说万岁爷召马夫人来阆中了……只是没想到马夫人轻车简从的就来了，也不使人知会一声。所以很不巧，万岁爷今日不在城中，而是和几位蒙古娘娘出城打猎去了。不过高参议和张巡抚现在都在行在，下官马上去请他们出来迎接，请马夫人在此稍候。”

第1898章 好大的黑锅
“张抚台，这几个黑乎乎的是啥子个东西？”
“马夫人，这是六口大黑锅！”
“黑锅？这个是……御膳房用的？”
“对，对，就是御膳房用的，给皇帝炖汤用的，据说是太祖高皇帝年间传下来的！”
“哦，是祖传的黑锅？怪不得那么结实！”
“那是当然，御用之物嘛……”
在阆中天子行在的院子里面，一个四川巡抚，一个同知四川总部官，一个帐前军总参议，正站在六门24斤臼炮边上在胡说八道。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在胡说，而是有凭有据的在胡说。因为朱由检看着这臼炮的模样像口黑锅，所以就给正式命名为“太祖黑锅炮”。由于这六门黑锅炮是朱由检用来平定安、奢之乱的秘密武器，所以得保密，于是对外就称黑锅，把“炮”字儿给省了。
黑锅当然不是用来背的……用来发射24斤木托开花弹的黑锅那得多重啊？谁也背不动啊！所以天子行在中不大懂行的人，就想当然以为这六口“锅”是御膳房炖汤用的铸铁大黑锅了。
这六口“黑锅”虽然是机密，但也不会藏着掖着谁也不让见。而且炮兵还得训练呢！这些日子阆中城内时常可以听到的轰鸣，就是这六口“黑锅”在进行射击训练。
今儿早上，这六口“黑锅”刚刚拉出去训练过一次，回来以后就要进行例行保养，得擦的锃亮，还得仔细的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油脂防锈。炮架（臼炮没有轮式炮架，但还是有个结实的木质炮架）也得仔细检修，如果出现损坏，就要及时修理或更换新炮架。保养维护工作结束后，如果天不下雨，六口“黑锅”就得放在行在院子里面，等着朱由检来检查——“黑锅”炮队是新建的部队，而“黑锅”炮又是新装备，因为是曲射火炮，所以使用起来比直瞄的3磅炮更麻烦，就连朱由检自己都不是很会用。
而且朱由检还给这六口“黑锅”炮配备了需要高度保密的木托开花弹，所以不能让孙大炮从澳门请来的洋将来帮忙训练，就只能亲自带着一队从少年军和少年侍卫中选出来的炮兵一起摸索了。
现在六口黑锅的维护保养已经完成，但是朱由检还和几个蒙古贵妃在盘龙山上玩耍没回来，所以这六口黑锅就搁在院子里让人随便欣赏了。
而秦良玉的好奇心也挺重，跟着高弘图、张论两人进了行在大院后，一眼就看见这六口大黑锅了，所以就问了起来。
三个人正瞎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音：“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朱由检打猎归来了！
高弘图、张论、秦良玉他们仨也不继续研究黑锅了，都转回身，又出了行在大门，准备接驾。
秦良玉过去从没见过朱由检，这回当然得好好看看这个“一会儿昏一会儿明”的君到底是啥模样的？
之所以说朱由检这个君是一会儿昏一会儿明，是因为四川士林对朱由检的评价很飘忽。在朱由检剑斩魏忠贤的时候，大家伙儿对他都挺期待的，以为大明终于出了明君！
但是随后将近一年，这个干净利落斩了魏忠贤的明君似乎就无所事事了，甚至都没有清理朝中阉党，也没有拨乱反正，为东林君子们平反。
对于西南的战乱，他跟是置之不理，无论西南地方上的官员如何呼吁起复朱燮元，他都不予理睬，照样重用那个根本不会打仗的张鹤鸣。
而就在四川人对崇祯小皇帝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让人目瞪口呆事情发生了。这个小皇帝居然不顾内阁朝臣的劝阻，只带着所谓的帐前骑兵，来了个御驾亲征，去和入侵大同的蒙古插汉部数万大军交战！
消息传到四川，那是全省哗然！无论官绅，都认为小皇帝要步明英宗的后尘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让人难以置信。小皇帝原来不是明英宗，而是赛吕布！在大同身先士卒，率军突阵，斩杀蒙古第一勇士，生擒插汉部中军万户的掌军大公主！还把蒙古虎兔敦汗撵出了长城，后来还到草原上溜达了一圈，和蒙古插汉部来了个和亲会盟……
四川的这些官员士绅乃至土司，听到这些消息，全都有一种石化的感觉。
这小孩子皇帝真是太胡来了，简直是胡作非为啊！
而且更夸张的是，这个胡作非为的小皇帝行事虽然离谱，但是上了战场就是靠谱！
甭管敌人是蒙古大汗、大金大汗，还是西北的贼寇，统统都打不过他！
其实四川的官员士绅们虽然都希望大明能出个贤明爱国之君，但是并不抱什么希望……崇祯帝一小孩子皇，宫都没怎么出过，能有多贤明？只要不胡作非为，能安安稳稳混日子，大家就觉得不错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大明小皇帝居然是成庙老爷爷之后最会胡作非为的皇帝！
而且打仗的本事，也快接近太祖、成祖了……
可问题是，西南这边的乱局，也不是光靠能打就可以迅速平定的。你个小皇帝再能，还能一直呆在四川不走了？
摆平西南，得有高明的手段才行啊！
秦良玉正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朱由检已经飞马到了行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苏泰、巴特玛&#183;璪、钟木娜等三个蒙古贵妃，还有一队帐前骑兵。
朱由检老远也瞧见秦良玉了——一个一米八十几的大妈，搁在哪儿都吸引眼球啊！
“可是石柱马夫人？”朱由检一边发问，一边身手矫健的翻身下马，稳稳的就站在了秦良玉、高弘图、张论三人跟前。
三人向朱由检行了揖拜之礼，然后秦良玉就一边打量着只比自己略矮一些，同样魁梧结实的朱由检，一边回答道：“臣就是秦良玉。”
“好高大啊！”朱由检看着巨人一样的秦良玉，笑着道，“大明如今还能全有巴蜀之地，马夫人功不可没！朕在北方时就想请马夫人北上纵论西南军事，又担心西南不可一日无马夫人。这次总算得到机会，可以和马夫人相谈了！”
接着他又对高弘图、张论二人道：“二位也跟着一起来议一议吧……底定西南之策，今日便可得出了！”
听他说的胸有成竹，别说张论这个文官了，就连秦良玉这个西南最能打的同知总兵官都只皱眉头，西南哪有那么容易底定？
西南的地形不比草原，敌人没地儿躲藏，只要骑兵厉害，一抓就抓到了。
西南那是大山连着大山，大山之间都是可以养人的谷地，每处谷地都有根深蒂固的土司或是卫所世官……而且互相之间都是几代十几代联姻通好，早就形成了盘根错节的网络，极难动摇。
秦良玉正思索着的时候，她已经跟着朱由检入了行在大门，又到了那六口黑锅前面了，这个时候朱由检突然停了下来，开始查看黑锅，一边查看还一边开口道：“马夫人，你有未嫁的女儿或是未嫁的侄女吗？”
什么？皇帝怎么问这个问题？秦良玉一愣，抬头看着正围着一口黑锅在检查的小皇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由检倒是大大方方的往下说：“朕想纳她们为妃！”

第1899章 如果马夫人觉得为难，朕可以抢亲！
阆中行在，大堂之中。高弘图和张论两个老大爷看了看朱由检，又瞅了瞅秦良玉，都是眉头轻皱，不知道是在质疑朱由检是审美，还是在质疑朱由检的平南之策？
秦良玉的种是什么样的，一看就知道了！而且她娘家的兄弟和侄子都是又高又壮的……要不怎么撑得起秦家将的门面？
这年头当兵打仗还是要比力气讲块头的。秦良玉的一个儿子五个侄子，全都是身高六尺、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在四川、贵州这里简直是巨人一样的存在。上阵冲杀的时候，六个巨灵神一样的壮汉披坚执锐，奋勇向前，一般的小土司看见就怕了。
而且这个女儿可随爹啊！
在四川干了几年巡抚的张论知道这六个“巨灵神”生下的闺女，全都是又高又壮的。而且都自幼习武，都是上马能冲阵，下马能摔跤的女汉子！就万岁爷的身板……好像还行啊！万岁爷的块头也不小，而且非常结实，力气应该也很大，要不然怎么阵斩蒙古第一勇士？
看来万岁爷和“巨灵神的女儿”也算般配……就不知道朝中的那些阁臣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应对了？
高弘图跟朱由检比较久，当然明白这小皇帝的心思……小皇帝平南的路数是攻战为下，联姻为上！
西南土司太多了！除了土司之外，还有一群和土司差不多的世袭指挥使。四川、云南、贵州这三个省的大部分土地人口，都在土司和世袭指挥使手中。其中云南省还有一个世袭了16代的沐氏总兵官！
另外，在湖广西部，还有一大堆世袭的指挥使和土司。在广西省境内，同样有大量的世袭指挥使和土司。
想把所有这些土司和实土卫所的指挥使都撸了，搞改土归流，没有几代君王的努力是不现实的。
而且西南的这群土皇帝对大明王朝的威胁并不大，现在的大明王朝又是麻烦一大堆，不可能大刀阔斧的搞改土归流。
所以对西南的土司和世袭指挥使又打又拉，才是真正高明的手段。
挑头造反的水西安氏、永宁奢氏肯定要消灭。但是没有造反的那一大堆土司、指挥使，还是得拉拢和利用起来的。
虽然朱由检夸下海口，要用3000虎贲去杀了奢、安二贼……但并不等于他真的要用3000虎贲包打西南。朱由检的办法是拉拢团结大部分土司，然后再用3000虎贲去把孤立的安、奢二贼打死立威，顺便收了两家的地盘安置陕西来的饥民。
而他团结大部分土司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联姻！
只是西南的土司和将门那么多……小皇帝联的过来吗？身体能受得了？
而且皇帝纳土司、将门之女为妃好像有点坏规矩吧？
秦良玉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左右为难。和天家联姻当然是好的……可是大明朝已经有很多代没有这个规矩了！
如果秦、马二家把女儿送入宫中，那可就是开了一个土司、将门和天家联姻的先例！
朝中的文臣，还不把石柱马家和忠州秦家看出眼中钉？
这事儿和朱由检在草原上抢几个蒙古大汗遗孀可不一样，朱由检不可能让一群蒙古小舅子、蒙古老丈人入朝当高官辅政啊！
但是他可以让秦马二家的人入朝当高官啊！特别是忠州秦家原也是诗礼之家，一样可以当文官的……
被人当成眼中钉的日子可不好过！
“马夫人不说话，但是你的心思，朕是知道的。”朱由检这个时候开口了，“不过马家、秦家的闺女，朕纳定了！
因为当今西南，实力最大的土司和将门，并不是水西安氏，更不是享受了二百多年富贵的黔国公家……而是石柱马家和忠州秦家，因为只有你们两家的白杆兵才是真正能打的！”
白杆兵是可以去辽东硬抗奴贼主力的，这才是真能打！
而且在朱由检的记忆中，上辈子能在流寇大举入川后硬扛流寇的，也只有马、秦两家。
其余那些土司、将门，包括黔国公府，遇上李锦和大顺议政八王这群猛人，就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朱由检要底定西南，就必须把马、秦两家收为己用，而且还要重用！
秦良玉一听这话，心中就是一震——小皇帝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朱由检看着秦良玉，又道：“马夫人，昔日四川、贵州有四大土司，思州田氏、播州杨氏、水西安氏、水东宋氏……现在田、杨二氏已经灭亡，安、宋二氏联手造反，围攻贵阳，数十万生民因他们而死，朕不会饶恕他们。安、宋两家和奢家，都要灭亡了。还有不久之前，在云南作乱的那个普家土司，自寻死路，也是要消灭的。
但是朕并不打算在云贵川三省推改土归流，因为遵义府改土归流之后，朝廷既没有得到什么税，也没有得到什么兵，还不如换个忠心的土司或是军民指挥使司来干呢！”
播州杨氏存在的时候，凭着播州这点地盘硬是经营出几万兵马，帮着大明朝廷压制其它西南土司，也算是堪用。
而在播州杨氏灭亡以后，遵义府（播州）还有什么可看的？
税没有，兵也没有，只有亏本！
当然了，如果搁在太平盛世，亏一点也无妨。但是现在是大灾之年啊！眼看着西北、中原、燕云都得亏血本，再跑去天府之国亏……这也太蠢了！
而且也亏不起啊！
朱由检望着秦良玉，“马夫人，朕知道在云贵川三省的土司、将门当中，马秦二家对朝廷最忠心，而且也最能打，朕要重用你们两家！”
朱由检的意思已经很清楚的，水东宋氏、水西安氏、永宁奢氏消灭后，他们的地盘会分一部分给马、秦二家！
秦良玉还是不说言语，显然还在心里面反复权衡——更多的地盘当然是好的，但是川贵四大土司眼看着就要全部灭亡了！
朱由检明白秦良玉在担心什么，接着又道：“马夫人……马家和秦家同四大土司是不一样的！你们是大明的勋臣，和黔国公家差不多。朕要封给你们两家的也不是宣慰使司，而是军民指挥使司。”
军民指挥使司属于大明的军户系统，不是土司系统，这就等于将马、秦两家拔到了勋臣将门的地位上。
朱由检又道：“至于婚姻之事……将来西南的豪强无一例外都要娶我家的女儿，也必须要把女儿嫁给宗子。朕纳秦、马二家之女，只是开个头。”
现在的老朱家别的不敢说，就是宗子和宗女多，不好好利用一下就亏了——每年发那么多钱粮给他们，怎么能什么用都没有？不过那些人不能文不能武的，也就只好“为国卖身”了。
朱由检顿了顿，忽然语气坚定地说：“如果马夫人还是觉得为难，朕也可以抢亲！”
什么？抢亲？皇帝抢亲？对了，你好像抢过几次了！秦良玉完全没有想到朱由检居然那么厚颜无耻……完全给惊呆了！
一旁的四川巡抚张论也是目瞪口呆，而且还有点担心——秦家、马家的闺女都武艺高强，小皇帝能抢得动吗？
只有高弘图比较了解朱由检，所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君啊，还是有点无耻，是个无耻之君！

第1900章 蜀王，朕知道四川穷！
成都府城，北门大安门外。大明蜀王朱至澍正哭丧着脸，领着蜀王一脉的内江王、汶川王、石泉王、庆符王、南川王、江安王、东乡王、富顺王、太平王，还一大群的中尉、将军，以最忐忑和最惶恐的心情，等待在大明天子朱由检的到来。
这个朱至澍虽然是个出不了成都府的藩王，但是他的耳目还是很灵通的，早就知道朱由检是来要饭的。
带着20万军户和一万多帐前精兵来要饭……大明朝怎么就出了这号皇帝了？皇帝啊！你怎么能要饭？虽然老祖宗干过这行，但那是在当皇帝之前，世上哪有当了皇帝还带着几十万叫花子去要饭的道理？
再说了，你要饭就要饭，带那么多兵干什么呀？要不着你还打算抢？
想到皇帝很有可能会放抢，朱至澍就马上回城闭门坚守的冲动……可惜他现在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可用。属于蜀王府的护卫早就被祖宗交出去了！
所以被严嵩评为天下首富的蜀王府，现在就是一块任皇宰割的大肥肉，面对来势汹汹的要饭大军，唯一能做的，就是装穷。
包括朱至澍在内，所有的王爷、中尉、将军，都穿上了精心准备好的破旧常服，都是补丁上缝了补丁，看着就跟叫花子差不多了。
看到一群龙子龙孙都这模样了，挤在大安门外面看热闹的成都老百姓都互相打听起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了王爷们的衣服上都打了那么多补丁？难道今年流行给好好的衣服打上补丁？
“王爷们咋都穿那么破呢？都垮竿儿了？”
“你知道个啥子，是个叫花儿皇帝老子要来舔盘子！”
“啥子？皇帝老子成了叫花儿头头？这事好耍儿，要是别人不给呢？”
“不给？就砍脑壳啊！”
“真砍假砍？”
“不晓得……”
老百姓的议论飘到了朱至澍的耳朵里，这位大明朝的首富王爷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啊！
砍脑壳啊！多疼啊！
可是他又不能把王府当中积攒多年的财富献出去——那是钱啊！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历代蜀王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来之不易啊！
而且，全四川的官绅都在看蜀王府……蜀王府如果顶不住，那四川人（四川官僚地主阶级）可就惨了。
四川的田税总额才多少？108万石有余……陕西多少？173万石有余！
现在陕西干旱连年，朝廷收不上税，没准就会让四川人多交一点，这可不行啊！
所以蜀王必须顶住！
大明四川省的官绅地主都站在他的背后……当然了，蜀王府本身就是四川最大的地主，成都府下属11县当中，70%的土地是属于蜀王府的。这个蜀王府拥有的土地，可比福王府多多了，而且也肥多了！
朱至澍当然知道朱由检在北直隶八府搞官绅一体纳粮交税的事儿了……这事儿要是照搬到四川，那蜀王府一年得交多少税？
这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这脑壳还要吗？这小皇帝会不会要饭不成就动刀子？老祖宗好像就这么干的？
正思来想去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就来了，朱至澍忙抬头去看，就看见十几骑快马正疾驰而来，马背上全都是穿着红色罩甲的骑士，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帐前铁骑了。
只是转眼的功夫，这十几骑已经飞驰到了蜀王朱至澍跟前，当先的一面黄脸长髯，目露凶光的骑士，正是张献忠！
也不知道怎么了，朱至澍看见这个人心里就是一阵惊恐，两腿一软，差一点就给跪了。还好他身边的太监反应够快，一把扶住了王爷。
“你们谁是蜀王？”张献忠就在马背上嚷嚷开了，“额乃帐前宣旨官是也，来传万岁爷的口谕！”
帐前宣旨官是个临时的差遣，帐前骑士人人都能去当。因为今天要给蜀王朱至澍传口谕，所以朱由检就派了张献忠——他们是前世有缘嘛！
“本，本，本王就是……”
朱至澍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还是个结巴！”张献忠也是个乱说话的主儿，不过他长得太凶……所以蜀王府的太监总管也不敢呵斥。
而朱至澍也真的结巴了，“万，万岁爷，叫，叫你传什么旨？”
张献忠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叫你跟额走一趟！”
“去，去哪里？”朱至澍问。
“去你家祖坟！”张献忠道，“万岁爷已经到凤凰山了，觉得那里的风水不错，还有几座大坟更有看头……想叫王爷一起去看！”
张献忠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万岁爷今儿不会入城了，大家伙散了吧！”
……
凤凰山是历代蜀王的陵寝所在，蜀王府因为特别有钱，所以陵寝也修得超级豪华。后世有“北看十三陵，南有蜀王陵”之说！
而明朝藩王因为有藩禁限制，轻易不能出城，但是却允许他们去祖宗陵寝扫墓……可以慢慢扫，祖宗陵寝都很大啊！所以王爷们就在祖宗陵寝附近修了园子，然后以扫墓之名住进去，等于出城游玩。
蜀王在凤凰山的园子，当然宽敞豪华，而且处处都透着风雅和细致，比蜀王府可舒服多了。朱由检也知道这个潜规则（他自己也是王爷出身），所以到了成都府境内后，就住进了凤凰山的蜀王别院。并且在这所别院当中，见到穿着打满了补丁的蟒袍的朱至澍。
“蜀王，你这身蟒袍穿了多少年了？”朱由检笑吟吟问着装穷的朱至澍。
“十年了……”朱至澍留着眼泪，“万岁爷，奢崇明可把四川给祸害惨了……成都更是被他包围了一百多天，周围都给祸害成了白地，再没有天府之国了！臣这个蜀王，也被他搞得快要倾家荡产了！”
奢崇明还真是四川第一背锅侠啊！
朱由检似笑非笑的看着哭穷的蜀王，“蜀王，朕再问你一次……成都是真穷吗？”
“穷……当然是真穷了……”
朱由检又问：“朕是皇帝，你不能骗朕……成都真的穷了？”
“穷了……”朱至澍已经发现不对了，但是也只能咬着牙扛下去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朕给你换个封地，现在秦王没有了，西安府无人镇守，就换给你吧，你当新的秦王！朕给你在延安、庆阳、平凉等地赐田，赐50万亩！”
什么？朱至澍都傻眼了，好好的蜀王，这就成了秦王？还赐陕北土地50万亩……都旱成那样了，要来干什么？
“万岁爷，”朱至澍扑通就给跪了，“臣的祖先埋骨之地就在成都，臣抛舍不下啊！还请万岁爷收回成命……”
怎么可能收回？
朱由检从天启七年开始就想着要把蜀王从四川挪走……蜀王一走，蜀王府占有的土地，就会成为官田，一年收他个两三斗都是可能的。蜀王府至少有几百万亩，这可就是上百万石啊！
“朱至澍！”朱由检的脸色已经阴下来了，“朕听人说北有天寿山，南有凤凰山……这两处的风水是天底下最好的，可以保佑子孙后代出皇帝！你是不是舍不得凤凰山福地，想要早点住进去？”
“万岁爷……”朱至澍下意识的就去摸自己的脑袋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还在呢！早点去西安，这脑袋掉不了！”

第1901章 卖儿卖女卖身的大明好王爷
成都，凤凰山行在。
十王汇聚，将尉如云！
就在朱由检抵达成都凤凰山的第二天，已经欣然同意移镇西安，接过“大明第一藩”这个重担的蜀王（很快就是秦王了）朱至澍，现在带着成都城内的九个郡王，还有几百个将军、中尉，一块儿又来了行在。
昨天的见面是非正式的，而今儿则是正式的参拜觐见——根据朱由检的旨意，今儿过来的都是朱家人，外姓的官员士绅，明天再来相见。
几百个将军、中尉倒是挺乐呵的，他们虽然不是藩王，但也得守藩禁，给圈在成都城内，极少有机会可以出城一游。而今儿可以来凤凰山转转，也算是一场“秋游”了。
而且他们也不担心被朱由检发去西安——几百家呢！一家十口人就好几千数，再加上伺候的仆人不得上万？光是分房子就得头疼死人了。
而十个王爷，包括蜀王和九个郡王在内，一个个都惶恐的很。蜀王实在不想去西安，九个郡王也一样不想离开成都这个安逸之乡。
给朱由检叩头请安的时候，个个都带着哭腔。
“平身，平身……”朱由检笑吟吟的挥挥手，让十个快哭出来的王爷起身，“你们这几个当郡王的别和死了爷娘似的，朕可没打算让你们都去陕西，都去了也住不下啊！
西安府城内还有别的郡王，没地儿安排你们，所有郡王都留成都，就蜀王一家去西安坐镇吧！”
郡王虽然也是王爷，但是和亲王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光是比俸禄，亲王就比郡王多四倍！一个是一万石，一个是两千石。而且郡王都是附属于亲王的，所以郡王府拥有的产业也没办法和亲王府相比。比如封在洪武年间的蜀王府光是在洪武、永乐年间占有的田庄就有三百多个（当年四川没多少人，圈地很容易），号称一个田庄供应王府一日饮食，一年都轮不完！
而郡王府就差远了，能有一两个庄子就不错了。
后来寄进制兴起（就是诡寄），民间的田粮大户也愿意把土地寄在亲王府名下（亲王罩得住啊！），所以成都周围的王田主要属于蜀王府。把蜀王挪走，朱由检就发了！
九个郡王一听说不用跟着去陕西吃苦，全都乐坏了，纷纷朝朱由检揖拜谢恩。
朱由检摆摆手：“不必拜，不必拜……朕留你们在四川是有大用的！”
大用？
九个郡王都是一愣——他们自己有没有用，自己还能不知道？虽然老祖宗分封藩王的时候，是指望王爷们平胡御虏的……可自打靖难之役后藩禁越来越严，他们这些藩王都成了混吃等死的“猪王”，能有啥用？
这个小皇帝太爱折腾人，不会让我们去和奢崇明、安邦彦这两个恶贼打仗吧？
要那样，咱们还是去西安吧。
朱由检的目光在这帮不中用的王爷脸上扫过，最后还是哈哈一笑：“诸位郡王不必烦恼，朕不会让你们去做一些你们做不了的事情……朕知道你们这些王爷都只是稍有文采而不通兵法、武艺的，要不然奢崇明也不可能包围成都一百多天啊！”
王爷们被朱由检损了一顿，但是心里面却是长出口气。他们就是不中用，所以不能去和奢崇明、安邦彦打架的……
朱由检笑着：“不过你们毕竟是天潢贵胄，身份还是很高贵的……虽然不能文不能武，但却可以用你们的身份，用你们子女，替朝廷笼络西南这边的豪强，编织起一张安定西南局面的大网！
朕已经决定为诸位的王子、县主，以及忠于朝廷的西南土司、将门子女赐婚！要让西南这里的豪强，和我朱明王朝血肉相融，成为一体！就连诸位自身，也要从土司家中纳一二侧室。”
原来郡王还有妙用——他们可以为为了大明朝卖儿卖女卖身啊！
当然了，除了他们自己身子必须是原产的，儿女都是可以“外包”的。西南这边的土司、将门那么多，都要原产的王子、县主可不够用。好在成都城内还有几百家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他们都可以为郡王们“代工”生产儿女。
不过卖儿卖女卖身这种事情让远支的亲王干是不合适的，亲王亚天子一等，地位尊贵，数量又少。如果让西南的土司都成了蜀王的丈人、女婿、亲家公，蜀王没准就升级成蜀帝了……
而郡王就不同了，郡王有九个……谁来当头啊？
而且朱由检也不会允许这九家郡王和四川、贵州、云南的顶级豪强联姻——这些顶级豪强只能和朱由检自己还他这一脉的子女联姻。
当然了，联姻只是第一步，联姻之后还有移风易俗，还有严格封建秩序，还要确定封建义务……还要逐步将宣慰使司都转化为军民指挥使司，而各个拥有实土，可以治军临民的军民指挥使司还得负担起派兵保卫国家和朝廷的义务。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如果子嗣不足也没关系，成都城内还有几百家将军和中尉……别的没有，咱太祖高皇帝的血脉还会短了？你们回去后就去认儿子认女儿，一个月之内每个王府都交10个儿子，10个女儿给朕，朕要给他们赐婚！
谁家交不出来，郡王就别当了……去凤阳高墙里面好好反省！”
这事儿原来还要指标啊！
一府交出10儿10女，九个府就是180个“童男童女”，都是老朱家的血脉，可以以镇国将军和县主的名义去同180家土司、将门、世袭武官联姻。
这180门亲事只要成了，现在正在围攻奢崇明、安邦彦的土司和川黔将门世官，可就都成了皇亲国戚了！
……
贵州，水西，大方城。
水蔺乌沾四裔大长老安邦彦（他不是水西安氏的家主，水西家主安位是他的族侄），已经通过几个暗通水西的川黔土司，得知了大明昏君朱由检率领数万“要饭兵”入川来对付水西安氏、水东宋氏和永宁奢氏的事儿了。
一想到这个朱由检，安大长老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没有朱由检这个昏君，水西安氏和大明朝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双方的谈判从天启年六年就开始了，如果不是天启皇帝的诏书中没提赦免安邦彦，只是免了安位（安邦彦的傀儡）的罪并且让他继续当宣慰使，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自打天启变了崇祯，大明朝廷那边就不再提什么招安和谈了，连那个根本不管什么事的空头土司安位都要杀……这是要灭亡水西安氏啊！
这可真是有点欺人太甚了！水西安氏可是一千几百年的土司王！当年诸葛亮伐孟获的时候都不敢动水西安氏的祖宗（当时还不姓安），只好表水西安氏之祖为罗甸国王，还授予丹书铁卷，刘阿斗还亲赐给当时的水西安氏之主济火王银鸠杖，以表宠异之极。
老朱家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的时候，水西安氏的祖宗就跟诸葛亮称兄道弟了……朱由检居然想灭亡水西，简直不知水西的山有多高，水有多深！
更可恨的是，这个小皇帝居然觉得四川、贵州这边的明朝兵将久战无功，要自己带兵来攻打水西。
这可真是有点欺负水西无人了！

第1902章 昏君最爱大长腿
“大长老，我听人说朱家的崇祯皇帝是个能征善战的暴虐之君，登极以来北平蒙古，东御建州，未尝败绩……此次崇祯亲征水西，恐怕不容易对付吧？”
说话的是水西安氏的首领，被安邦彦捧上罗甸大王宝座的安位。安位的母亲奢社辉是奢崇明的妹妹。其父安尧臣去世时，安位年幼，宣慰司的大权就由其母奢社辉和族叔安邦彦掌握。而在安位即位后的第五年，也就是天启元年，安位的舅舅奢崇明利用出兵辽东的机会，在重庆（军队路过重庆）突然举起反明大旗，拉开了奢、安之乱的序幕。
而安位当时依旧年少，也没有亲政，更没有能力阻止母亲奢社辉和族兄安邦彦起兵相应奢崇明。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有点懂事了，也知道母亲和族叔是为了辰（辰州）常（常德），下荆州，直抵中原，为罗甸安氏打出一个锦绣江山而起兵的。那时的安位也曾信心满满，就等着当一个现成的天下之主了。
可是谁知道他的族叔安邦彦打仗的手艺不行，虽然联合了水东安氏一起举兵，很快就包围了贵阳。但是这一围就是三百多天！把贵阳围到粮尽，围到军民相食，围死了三四十万人，也没攻占贵阳。
贵阳都没拿下，自然也不用想辰州、常德、荆州了……
而在安、宋联军包围贵阳的时候，包围成都的奢崇明也坏了事，不仅成都没拿下，连遵义、绥阳、湄潭、桐梓、乌江等地也被秦良玉等人收复。最后奢崇明还在成都城下被前来解围的明军打得惨败，没过多久连重庆和老家永宁也丢了，只好逃到水西来依附安氏。
好在水西安氏地广兵多，而且所占的地盘都山高林密，安氏的根基又很深，扎根水西都一千三百多年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明朝消灭的。
所以安氏虽然没拿下贵阳，奢氏又在四川惨败，宋氏的水东之地也大半被明军占领。但是安氏在水西的统治，依旧不可动摇！
在天启三年时，安邦彦还利用水西的复杂地形实行了诱敌深入之策，将时任贵州巡抚王三善的60000大军诱入大方城附近，然后又断绝其粮道。并且在天启四年正月，趁王三善粮尽退兵的时候设下埋伏，重创王部，甚至击毙了王三善本人。
此战之后，水西安氏声威再起，一度又打到了贵阳城下。而明朝方面则启用能臣傅宗龙巡按贵州，主持军务。在傅宗龙的努力下，水西安氏的进攻再次被击退，最后双方就在乌江两岸对峙，直到如今。
一个傅宗龙就让水西安氏无计可施了，现在又来了个大明皇帝……水西安氏的千年割据是不是要到头了？
看见安位忧心忡忡，安邦彦还是一如既往的信心十足，笑着道：“大王勿忧，明朝的小皇帝只是善于骑马冲阵，并没有在群山密林之中打过仗。而且这小皇帝并无多少智谋，只是一味蛮干硬来，而且也不好好的治理国家，总是到处游玩，根本就是个昏君！他如果在北边呆着，我们安氏一时拿他也没办法，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呵呵，咱们可以用对付王三善的办法对付他，如果明朝皇帝死在了水西，我们安氏可就声势大振，一定可以趁胜夺取西川天府之国，到时候就是三分天下有其一了！”
“可是……可是朱由检也许不是昏君呢？”安位还是提不起劲儿。
大明最大的头头都来了，水西安氏能过得了眼前这一劫就不易了……还三分天下，想多了吧？
安邦彦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这个安氏之主，只好给“水西太后”奢社辉打眼色。
奢社辉今年四十多岁，已经帮着儿子执政十几年了，其中的十年还在不断征战，也有点心力交瘁，头发都花白了。
可是再憔悴她也得支持安邦彦打下去！
因为水西和大明的战争根本就是因她而起，如果她不支持哥哥奢崇明，哪儿会有现在的局面？
而且水西和大明已经打出了深仇大恨，明朝的这个小皇帝即位至今都坚决拒绝招安水西。
如果不打下去，水西就得灭亡了。
“小皇帝是不是昏君，派人去探察一下就知道了。”奢社辉开口道，“昨天不是有消息说，小皇帝要到遵义府坐镇？我们不如派人去探听一下，看看遵义那边在小皇帝的主持下是否有振兴的局面？”
“谁可以去遵义府一探？”安位问。
“可以让水西儒士杨国栋走一趟！”安邦彦建议道，“杨国栋乃是播州杨应龙的从子（侄子），杨应龙兵败后就逃遁到我们水西，办学授徒，颇有人望……如果我们请他充当使者，小皇帝一定不会加害。”
安位连连点头，“好好好，杨先生是大儒，朱由检一定不会害他，就让他走一趟吧。”
这位杨国栋和杨应龙的儿子杨朝栋、杨可栋同辈，但并不是播州反贼中的一员。因为他和杨应龙的血缘已经比较远了（播州杨氏七百多年的豪族，分支当然很多），而且他还一心习儒，把科举当成了终身事业。
在播州杨氏的政权灭亡后，杨国栋为免收到牵连，就举家逃亡水西，依附水西安氏。不过也没有在安西从政，而是办学授徒，当了个教书先生。因为水西这边儒生不多，杨国栋也就渐渐出了名，安位小时候都跟着这位杨先生学过儒家经典。
不过安邦彦捧他当大儒那是在瞎扯，打发他去遵义更没安好心……杨国栋可是杨应龙的侄子，又依附水西安氏，大明小皇帝是个暴君，说不定就把他杀了。
杨国栋在西南一带的土司当中有点名气，他如果死了……那西南土司们会怎么想？播州杨氏都灭亡那么多年了，朝廷还不放过杨氏后裔，可见朝廷早就存了将土司诸家尽灭的心思！
……
就在杨国栋带着水西安氏的又一封求和信，踏上前往遵义府的道路的时候。朱由检则在遵义府中忙着婚事……许多人的婚事！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秦良玉已经带着她的一个孙女和一个侄孙女一起到了遵义。其中秦良玉的孙女名叫马如玉，秦良玉的侄孙女叫秦可珍，都是二八年华，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是两个大长腿的妹子，没有秦良玉那么高大，不过也都算得上高挑，都在五尺五六（一尺约31厘米）上下，考虑到她们俩的年纪，说不定再长一点个儿。
而且这两位高妹都不胖，身材也不算纤细，但绝对不是胖子，而是相当匀称，比较婀娜。不过两人的容貌都不算特别出众，比不上周后、田贵妃、袁贵妃她们。其中马如玉长得有点黑，是一块“黑玉”，但是五官挺细巧，非常耐看。
而秦可珍则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五官都是大一号的，看着有点粗犷。但是皮肤很白，一白遮百丑，也算是个美人儿了。
“好好，两位美人果真亭亭玉立，实乃是朕之所爱也……”围着两位脸蛋儿涨得通红，脑袋直往下垂的大长腿女孩子转了两圈，一副昏君嘴脸的朱由检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秦大妈果然是大明的忠臣，西南的栋梁啊！

第1903章 龙心大悦，上前听封
这个就是昏君吗？
太像昏君了！
怎么办？大明还有救吗？
正常的，正常的……大明就是昏君多啊！
还好这个昏君挺能打的……
能打就好！
遵义军民府城内的天子行在之内，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秦祚明等五个秦良玉的子侄子，看见朱由检围着自家的“大长腿”女孩子转了两圈，一副眉开眼笑的昏君模样，全都是一个念头——这就是好色荒淫的昏君啊！
秦良玉秦大妈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眯着眼睛站在那里，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魏藻德！”昏君站在了浓眉大眼的秦可珍面前，笑得最都合不拢了，但还是唤了一声新科探花魏藻德的名字。
“臣在。”魏藻德现在是朱由检的帐前亲军参议兼少年侍卫团团总，这会儿正佩戴着宝剑守在朱由检身边，充御前侍卫。
“给朕记下！”朱由检笑道，“朕要作诗一首，以赠美人！”
“遵旨。”
朱由检召见秦、马两家人和两位长腿美人的大堂上就摆着书案和文房四宝，“小魏探花”得了旨意，马上就过去拿起毛笔，蘸了一点早就磨好的墨汁，同时摊开了一本线装的大本子，准备记录。
朱大昏君摇头摆尾道：“东川有女方二八；体态高挑多婀娜；胸怀广大为君王，玉立长腿做栋梁。”
“好诗，好诗，”魏藻德一边记录，一边夸赞道，“万岁爷不仅武功天下第一，这文采也是举世无双啊！大明有万岁爷，那可真是盛世在望了！”
这就是主昏臣奸吗？
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秦祚明他们五个大块头忠臣心都凉了。
他们两家那么忠心，为大明朝南征北战，而且还死了好多人——秦良玉的三个兄弟都已经死于阵前了！可是大明朝怎么总出昏君呢？这样下去还有救吗？
“藻德，”朱由检又道，“先赐他们一人一本《太祖长枪阵图》。”他看着秦良玉的子侄们，已经收起了笑容，“你们石柱白杆兵的白杆，其实就是长枪。白杆结阵迎敌，其实就是枪阵。阵手头恰好有一本长枪阵图，非常了得，可以对抗配备了火炮的敌人。
你们如果习得了上面的布阵、变阵、接阵之法，再遇上建州奴贼，就能大杀四方了！”
什么？还有那么厉害的阵法？
秦大妈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石柱白杆兵的战法，其实是她从一些卫所武官家中流传出来的“老书”中学来的，就是明初明军步兵的常用阵法而已。
但是这套在明初时打得蒙古骑兵没了脾气的长枪阵法，在如今却遇到了一个很难破解的难题，就是敌方的大炮。
组成密集阵形的长枪兵移动缓慢，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固定目标，很容易遭到敌方火炮的轰击。
如果敌人恰好还拥有优势骑兵，那么密集的长枪阵就是个没办法挪动的靶子，早晚给人轰得粉碎。
所以浑河血战就成了石柱白杆兵的一个重大挫折！
虽然石柱军在战后依然具有一定的实力，但还损失了精华，元气大伤，而且对白杆大阵的信心也猛打了个折扣，也不像过去那么重视了。
一本《太祖长枪阵图》已经到了秦良玉手中，秦良玉一看，不是手抄的，是印刷本——这种军事秘籍能这样雕了板子印刷吗？印了多少本？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秦大马就翻开了这本大约有几十页的《太祖长枪阵图》了，然后她就看到了一种让她耳目一新的方阵战术。
这是将长枪、骑兵、火铳兵、刀牌兵、炮兵混成在了一起，用协同作战的办法对敌。
阵图上还有评语，说这种方阵就是以枪兵为移动棱堡（什么是棱堡？）；以刀牌兵、火铳兵守“棱堡”；以火炮远射逼敌出击，破敌战阵；最后以骑兵马队把握决胜之机！
“大妙！大妙之阵啊！”秦大妈连连点头道，“若早有此阵，何致有浑河之败？”
“娘亲，”马祥麟也看完阵图了，低声提醒道，“这个太祖长枪阵需要配置大炮和火铳，这可不大容易搞啊！”
在秦良玉军中任参将的秦翼明道：“大炮、火铳总有办法，可问题是大炮移动不便，摆好了就很难动弹。如果骑兵不占优，敌人不等咱架好大炮，就已经挪窝了。”
“可以用攻戎炮或虎蹲炮，”秦翼明的堂弟秦拱明道，“虽然打不远，威力也不大，但是移动起来方便，不行就多弄几门。”
“攻戎炮或虎蹲炮的射程还不如广东的大鸟铳，多买一些大鸟铳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攻戎炮或虎蹲炮不行，不用火炮而多用大鸟铳也不行，因为奴贼很可能有大炮啊！”
秦佐明、秦祚明两兄弟也发表了评论。
朱由检笑吟吟的点头：“你们说的都不错，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宿将。这个太祖长枪阵的关键，的确是一种可以在战场上迅速移动并且开炮轰击的大炮……这种大炮已经有了！朕已经着人从濠澳购入了一种红夷小炮，还募集良匠在宣府开厂铸造此炮，已经取得了成功。这种红夷小炮用青铜铸造，弹重3斤，炮重六百斤，安装在一种特制的两轮炮架上，可以同另一辆两轮马车拼接成一辆四轮马车，移动起来非常方便。”
他说的是“红夷小炮”已经不是最初的3磅团炮了，而是改进型的3斤青铜炮，弹丸的重量有所增加，火炮的口径和炮身也相应增大，炮重当然也大了一些。但是依旧比较轻便，可以快速移动。
而负责生产这种火炮的，还是徐光启和汤若望——汤若望本来就是以炮匠的身份进入北京的（当时天启皇帝向澳门购炮，还请了炮匠），所以懂得一点铸炮的技术。上辈子曾经为崇祯铸造了20门红夷大炮，质量都还不错，只是12磅的红夷大炮太笨重，也不是明军所急需的。
所以朱由检现在不要12磅红夷大炮，而是选了在3磅炮基础上开发的3斤野战炮和24斤黑锅炮，作为目前的帐前、殿前炮兵的主力火炮。
朱由检笑着对秦、孙两家的几人道：“朕带到遵义的帐前兵就配了炮营，有12门3斤炮，回头你们和朕去亲眼瞧瞧就知道了！你们都是朕的股肱，而且朕纳了你们两家的女儿为妃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所以朕也会给你们的白杆兵配上3斤炮……不过这3斤炮不容易使用，你们要派些聪明伶俐的子弟和朕的人学。学会了，就给你们一批3斤炮！至于火铳则选佛山造的斑鸠铳，朕在佛山开了采买衙门，现在每个月都能买到三四百支，也能分你们一些。”
朱由检也在宣府开了铳厂，从北京、天津高薪聘了一批铳匠，还觅得了几个跟过赵士桢的老师傅，专门生产鲁密铳。但是这些老师傅不会做斑鸠铳——别把明朝的老师傅想像成上过高中念过蓝翔的21世纪工人师傅，他们看不懂图纸，也不大会搞逆向工程。最拿手的就是师傅教徒弟，已经把鲁密铳做成了祖传的手艺。
而朱由检的骑兵也需要用鲁密铳打黑枪，所以也就没让这些师傅徒弟改行造斑鸠铳。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教几个徒弟，多生产几支鲁密铳呢——不管是炮是铳，现在朱由检的嫡系都还缺货呢！
所以他现在愿意给白杆军配备3斤炮和斑鸠铳，就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嫡系了。
当朱由检的嫡系，当然还有别的好处，比如加官晋爵。
朱由检这个时候突然放沉了语气：“马夫人，马祥麟、秦翼明，尔三人现在都是皇亲，朕要委你们以重任。马祥麟，朕要封你当水西军民指挥使，管水西安氏故地！
秦翼明，朕封你当水东军民指挥使，管水东宋氏故地！
马夫人，朕封你当贵州总兵女官！”

第1904章 谁说军户卫所不能用？
“万岁爷，您要封祥麟和翼明当水西、水东的军民指挥使？”
听到朱由检所封的官职，秦良玉并没有马上带着子侄谢恩，而是提出了问题。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水西和水东的军民指挥使……朕可不打算在推行什么改土归流，朕要行的是改土归卫！而且也不是把土司改成那些朽烂不堪的军卫，而是要改成真正能管事，也有人负责的军卫，就如同云南的沐家总兵那样。
以后在贵州，马家、秦家，就如同云南的沐家，世袭罔替，永掌大权！”
朱由检的大饼画得真是好看极了，又大又圆，上面全是香喷喷的芝麻。
不过秦良玉和她的五个子侄也不傻，当然知道水西、水东的地盘比不了沐家在云南的地盘。
其实贵州本就比不了云南……贵州素来有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人无三分银的说法。哪儿能和物产丰饶，地域广阔的云南相比？而水东、水西仅仅是贵州省的一部分，正式的名称叫贵州宣慰使司——一个宣慰分了两家，乌江为界，东面称水东，由水东宋氏统治。西面称水西，是水西安氏统治了一千多年的地盘。
当然了，水西、水东虽然比不了沐家在云南的地盘（沐家在云南占有的田庄大约占了已经开垦出来的云南田土的三分之一），但是比马家在石柱的地盘可强太多了。
至于秦良玉的娘家，虽然有四虎大将，但是并没有祖传的土地。现在的忠州秦家就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说他们是将门，却没有大量的家丁。说他们是土司，却没有世袭的地盘。
而马家的石柱，其实就是一小块土地，根本不能和水东、水西相比，撑死了也就出动10000人的军队。如果再要扩军，就不是石柱的人口可以支撑的，必须得花钱募兵了。
而石柱军的10000人，其实也不是石柱本地的经济可以负担的，而是要以战养战。
石柱的白杆军，其实也有点雇佣军的意思。不过这支雇佣军对大明朝非常忠诚，不会接受其他势力的收买。
而朱由检为了迅速解决水西安氏，并且消化水东宋氏的地盘，就打算将石柱军一分为二，由马、秦两家分领，然后去水西、水东当封建领主。
现在为马、秦两家卖命的川东战士至少有10000人，如果以户计算，至少有五六千户川东之民在为石柱军提供战士。
而石柱土司所辖，还有大量的民户。这些民户从南宋开始就被马家统治，可以说祖祖辈辈都跟马家，其中相当部分甚至是马家的亲戚。
如果将石柱军民都组织起来，集体迁移到水西、水东，至少就是两个几千户的上层集团，还不得把水西、水东的安宋两家旧部压得死死的？
安宋两家一旦被压制了，奢家当然也是死路一条，翻不出浪花的。这样朱由检就能把自己带来的要饭兵安排到永宁、遵义、贵阳、重庆卫等地去当新军户。
永宁是奢家的地盘，现在已经被官军控制，已经迁了一部分汉人“屯将”进去，但还是有些土地可以安置要饭兵。遵义、贵阳两处在奢、安之战中损失很大，特别是贵阳府和附近的几个卫一下损失了三四十万人口，可以说打成了白地，朱由检正好在那里设立一个新的贵州卫。遵义的人口损失也不小，同样可以割出一部分土地，设立一个新的卫。至于重庆卫并不是重庆府，而是位于重庆府的西南，管辖石柱、酉阳两个宣慰司已经几个洞司。在石柱马家迁走以后，朱由检就能把自己的要饭兵派进去。
只要朱由检能用自己的要饭兵拿下永宁、遵义、贵阳、重庆四个卫，再让和自己结亲的马、秦两家拿下水西和水东两个卫，再把蜀王迁走并且安排一个心腹当成都知府去接管蜀王的王庄，那么四川、贵州就基本在握了。
之后，朱由检就能进一步整顿四川、贵州地面上的实土卫所和土司领地，并且向拥有广阔天地的云南发展……如果朱由检没有记错，在云南的地面上还有许多不可靠的土司，而且云南的可开垦土地还很多。对于即将面临持续旱灾的大明而言，趁灾迁移人口南下，其实是唯一的出路！
而云南、贵州这两个人口，特别是汉人人口还比较少的省份，就可以作为南下的一个重要方向。如果安排的好一点，二百万人口都能填进去。
当然了，要把那么多的中原饥民有组织的填进西南，靠改土归流建立州府是肯定不行的。
最可行的方案，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军户卫所！
虽然老的军户卫所在崇祯年间早就弊端丛生，但是现在的朱由检早就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君王了。
在他看来，老祖宗留下的军户制虽然毛病很多，但还是堪用的……至少在国之边陲和新辟之土上，还得用军户卫所去镇守。
即便是在外人看来完全朽烂的九边军户，在朱由检看来，也还是大明的支柱。九边军屯虽然不能负担九边军队的全部开支，但是少了这部分屯粮，除了蓟辽宣三镇外，其余的九边军镇都无法维持。因为大同、榆林、宁夏、甘肃、固原、临洮这些军镇所在的位置，根本不能靠从东南转运粮食维持军需……军户为国屯田，的确很苦！但是没有他们的苦，大明的北疆早就退到北宋的北方边境线上去了。而且交通不便的云贵，同样也无法维持。
另外，大明募兵的来源，不还是屯田的军户吗？
所以看似朽烂的军户制，直到崇祯年间，依旧是大明王朝的支柱。
当然了，朱由检还是得想办法改良和整顿老祖宗留下的军户制，使之能再为大明王朝服务上许多年。
“万岁爷，”秦良玉看着朱由检，一字一顿地说，“您是想让我们秦马两家去镇压水西、水东地方吗？”
朱由检点点头：“马夫人请勿推辞，如果有什么难处，也请和朕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秦良玉说：“万岁爷，难处只有一个，就是水西很不好打！”
朱由检问：“是因为水西山高路险吗？”
“不是，”秦良玉道，“是因为众土司不肯协力。秦、马二家，当然是忠于朝廷的，可是云贵川地方上其他的土司都顾虑重重，不愿意看到安、宋两家灭亡，害怕步他们的后尘。”
“他们必须灭亡！”朱由检沉下脸，“损我军民百万，怎么可以不亡？”
秦良玉点点头：“陛下如果执意灭亡安、宋两家，那就请部分恢复思田播杨两家的官职土地，以安众土司之心。思州田氏亡于二田内乱，而播州杨氏只是为了自保而抗拒朝廷，直到灭亡也没有行僭越之事，和安、奢两家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陛下想拉拢西南众土司，光靠许亲是不够的，还得把田杨两家抬起来。如果能够找到他们的后人，封为指挥使，再给些许地盘，西南众土司也就彻底安心了。他们若肯出力供应军需后勤，以陛下之神勇，以帐前军之无敌，安、奢、宋三贼还不是旦夕可灭？”

第1905章 从昏君到明君
杨国栋掀开了车帘子，向车外望了一眼。满街都张灯结彩，让他想到了30多年前，自己还是少年读书郎时候，在遵义城过大年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播州杨氏旁支中的天才少年，被认为极可能是播州杨氏家族中的第一个进士。因此得到了家主杨应龙的重视，为他从重庆府请来了两个老举人当先生。
在杨国栋中了举人之后，杨应龙还派人去北京为他买了所宅子，要他去北京准备万历二十九年的春闱大比。
可是谁也没想到，万历二十八年就是播州杨氏的覆灭之年……这一年的六月初六，播州杨氏家主杨应龙在海龙囤要塞自杀身死，杨应龙的七个儿子也全部被擒，杨氏家族在播州724年的统治宣告终结。
而在海龙囤沦陷前的四个月，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妙的杨应龙，派人将包括杨国栋在内的一些出了五服的杨氏子弟中的才俊，全部护送到了临近的几家土司地盘上避难。
杨国栋就是这些杨氏才俊中的一人……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拜别杨应龙时的场景。当时的杨应龙已经相当绝望了——万历二八年的明军刚刚打完朝鲜之役，攻打播州的主将刘綎更是两征朝鲜的名将。播州军上下对他极为畏惧，根本没有取胜的信心，在分别的时候甚至泣不成声的嘱咐杨国栋他们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先考上进士，然后再想办法振兴播州杨氏。
可惜杨国栋的才学有限，又是官场人物都避之不及的播州杨氏子弟（播州杨氏子弟成千上万，出了杨应龙的五服也就不追究了），所以三次进京大比都铩羽而归。最后只能寄居在水西安氏门下，当了一个食客。
说起来真是有点愧对杨应龙的在天之灵了！
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声响，将杨国栋从对往事的回忆当中拖了出来。
杨国栋顺口问了一句：“哪儿放鞭炮？有什么喜事儿？”
回答他的是一个名叫马士渠的贵阳府的举人，一脸的无奈，“是万岁爷纳妃……一次还纳了两个，一个是石柱马家的姑娘，一个是忠州秦家的姑娘。”
这个马士渠和如今在大同当知府的马士英是亲戚，都是贵州卫马家的人——贵州卫马家的祖上可是朱元璋的老兄弟，淮南仪真人士，元末从龙入应天，后又跟着傅友德、蓝玉征西南，功成之后封在贵州卫当指挥使，传到马士渠一辈已经是二百多年的富贵了。马家也从戍边将门变成了文官世家，现在黔中显宦了。只是祖传的打仗手艺丢了个干净，要不然哪里用得着朱由检大老远的来遵义？
而杨国栋和马士渠早在青年时代就相识了，两人当年都是贵州士林中的才俊，还两度同行入京考试，虽然都没有高中，但是却成了挚友。所以杨国栋替安位充当使者，去遵义府向小皇帝求和的时候，就找上了门路很阔的马士渠。
马士渠此时正好住在遵义府（遵义是四省军务总督的驻地，比较安全，许多贵州的豪门都躲来了），于是就亲自走了趟水东，亲自把老朋友杨国栋给领到了遵义。
“什么？纳了石柱马家和忠州秦家的闺女？”杨国栋愣了愣，“这不合规矩吧？礼部能答应？”
朱家天子照理是没有纳妃自由的，想要美女得管内阁的老爷子们去要……内阁拟旨，司礼监披红，再过礼科给事中这一关，最后再发到礼部去办理。经过这一道道的关卡，绝不会选出两个大军阀的闺女去当妃子的。
马士渠叹了口气：“哪有什么规矩？万岁爷看上了就纳呗……礼部的人估计还不知道吧？等他们知道了，生米都成熟饭了！”
“怎么可以这样？”杨国栋连连摇头，“万岁爷怎么可以绕开内阁、礼部……这不是纳妃，这是苟合啊！”
纳妃有纳妃的程序，绕开了这个程序，就是不合法的，就是苟合！
马士渠哼了一声：“咱们这位万岁爷绕开内阁，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儿还少吗？老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万岁爷不是白要马家、秦家的闺女，已经下了旨意，准备在攻破水西之后，设立水西军民指挥使，由马家世袭。另外还要设立水东军民指挥使，由秦家世袭……这道旨意一样是中旨！”
“什么？”杨国栋大吃了一惊。这么大的事情可以绕开内阁办理……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而且大明皇帝怎么能纳水西、水东之主的女儿当妃子？
这个先例一开还了得？
水西、水东之主可以当皇帝的老丈人，那边陲将门为什么不能照办？这样下去，大明朝出现外戚执政的日子还远吗？
看起来大明真的出了昏君！
杨国栋正想到这里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一栋门脸儿阔大，到处掌灯结彩的大宅子前面，门口全是披着红色罩甲的帐前军武士。
天子行宫，已经到了！
……
马士渠和杨国栋在行宫门口下了车，马士渠带着一枚令牌，亮出以后，门包儿都没给一人，就给一名看上去一脸凶悍相的帐前军军官请了进去。这所大宅是播州杨氏家主在遵义城的故居，内部非常宽大。今儿好像是天子纳妃的喜庆日子，所以宅子里面也装饰的一片火红。
马士渠、杨国栋跟着那名军官到了大堂所在的院子门外，又一次被帐前武士给拦住了。
他们得在这里接收检查，然后等待宣召。
杨国栋撑着脖子往里面望了一眼，发现里面站满了穿着大红官服的官员。
马士渠低声对杨国栋道：“万岁爷这次纳妃虽然绕开了内阁，可是在川贵可是大事，各地的土司、指挥、将门都派人来了……听说成都那边的九大郡王也要来，遵义这边自古以来都没这么热闹过！”
杨国栋叹了口气，心说：苟合的事儿还当成明媒正娶来办了……这小皇帝果然是个胡作非为的昏君啊！
正想着，已经有个声音嚷嚷开了：“宣播州杨氏杨国栋上殿！”
杨国栋眉头一皱：怎么提播州杨氏？都灭亡30余年了……
播州杨氏的杨国栋叹了口气，迈步就进了院子，进去以后他就发现有点不对，院子里面所有的官员都盯着他在看！
他们在看什么？
杨国栋被一帮大老爷们看得心里都有点发毛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大堂，给一个高高在上的昏君行了大礼，还没说明自己的来意，朱由检就已经开口了。
“杨国栋，你虽是读书人，但是却愿意来军前效力，为国讨贼，甚合朕心！”
什么为国讨贼？杨国栋心说：我的来意已经写了奏章上呈了，这个昏君没看吗？
朱由检接着又说：“朕这些日子还查了你们播州杨氏在三十多年前对抗朝廷的事情，发现那杨应龙虽然狂妄无礼，但是并没有行僭越之事，而且杨氏族中跟随杨应龙造反的人也不多……以杨应龙一人之过失，就惩罚杨氏一门，实在有点不妥，而且罚得也太重。所以朕现在决定要恢复杨氏播州，分遵义南部的几个抚司设立播州军民指挥使司，由你，播州杨氏杨国栋担任指挥使，并且世袭罔替！”
什么？杨国栋都石化了！
播州杨氏这就沉冤得雪了？这就恢复了？老天终于开眼了……不，是大明出了明君了！大明有明君了！

第1906章 大长老，时代变了！
“大王，大长老，小侄所言句句属实啊！昏君已经下旨重设播州、思南两卫，播杨思田都已经复辟了……杨国栋已经投靠昏君，当了世袭罔替的播州军民指挥使司的指挥使！”
“大王，大长老，昏君还封了马祥麟当了水西军民指挥使司的指挥使，封了秦翼明当了水东军民指挥使司的指挥使……现在马、秦两家正在川东重庆卫招募军户，准备先定水东，再取水西！”
“大王，大长老，昏君还新设了永宁、贵阳两个军民指挥使司，每个指挥使司都下辖10个千户所，号称御前守护军千户所，所管军户大半是陕西来的叫花子兵，半数是川黔老军户还能打的……”
“大王，大长老，小侄还探听到昏君从成都的九个郡王府中找到了90个县主和90个镇国将军，用来和四川、贵州各地的土司及将门联姻！这些日子遵义府中天天张灯结彩办喜事……四川、贵州的土司都快变成皇亲国戚了！”
水西，大方成。跟着杨国栋一起出使遵义的几个随员，在崇祯四年冬天的时候总算被人放回来了。这几个都姓安，是水西安氏的族人，对安家当然是忠心耿耿的。
所以被放掉以后，就飞也似的回到大方城向土司王安位、大长老安邦彦报告噩耗了。
真的是噩耗啊！
安位、安邦彦、奢社辉都给吓傻了！
虽然水西安氏是贵州、四川四大土司中资历最老的，老祖宗还跟诸葛亮混过。可是安氏的实力根本不能和播杨思田相比，影响力也小的多。现在昏君恢复了播杨思田，等于宣布了改土归流政策废止。
如果大明朝不搞改土归流，哪怕是要改土归卫，西南的土司们也不会拼命抗拒……对他们而言，当土司官还是当卫所官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昏君封了马、秦两家掌管水西水东就更吓人了，那是把水西水东当奖品赐给秦良玉了。
而且秦良玉的孙女和侄孙女又被昏君纳为贵妃……这样一来，这个凶得要死的大妈就有号令围攻水西的各路兵马的权威和实力了。
论起军事能力，那些文官总督、巡抚、巡按根本就不能和秦良玉相比。
在西南这块，谁打得过秦良玉的白杆军啊？谁敢和白杆军打？
昏君设立永宁、贵阳两个军民指挥使司的消息也让安位、安邦彦、奢社辉他们仨敢到惊惧万分。
因为谁都知道贵州、四川的老军户已经朽了。混的好的成了士大夫，混得不好的成了佃户，能打的不剩下几个。
但是北方来的要饭兵可就不一样了……名震西南的四大土司八大金刚中，只有水西安氏是一千几百年的黔中土著。其余十一家土司都是北方来的要饭兵——这种要饭兵在川黔呆久了也会烂掉，但是刚来的时候都生猛的很！
至于用90个县主和90个镇国将军把四川、贵州的土司都变成皇亲国戚……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90个没嫁过人的县主？”连安邦彦这样的人都糊涂了，“一个郡王家出10个……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怎么生得出来？”
是啊！还是没嫁过人的大闺女，还真好是嫁人的年纪，一个郡王家怎么可能有10个？
这个县主还能量产？
“大长老，这些县主和镇国将军不必郡王们亲自生……可以从成都府的将军、中尉家认养，所以货源充足！”
安邦彦道：“那，那还有藩禁呢？”
“大长老，世道变了，没有藩禁了……”一个安氏族人答道，“成都的蜀王转封西安，去当秦王了。成都城内的九个郡王联名上奏请定子女，小皇帝也下诏废除蜀王一系的藩禁。以后蜀王一系的宗子都可以出入成都，可以入仕做官，可以从军立功，和常人无异了！”
其实做官、立功什么的，朱由检并不指望，但是这帮人可以去当软饭王和扶弟魔啊！
要不了二三十年，四川、贵州、云南的土司将门家的大妇就都是县主了！
同时朱家的镇国将军就都有个好丈人了……
当然了，这样的局面安位、安邦彦、奢社辉三位是看不到的。因为水西安氏已经站在灭亡的边缘了！
大明的182家皇亲国戚很快就要来围攻安氏了……朱由检这个小皇帝根本就不必出马，水西安氏就得让人群殴致死！
也别想靠什么山高林密和敌人耗军粮……水西的那点山林，对西南当地的土司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他们肯尽全力，奢、安之乱根本不可能延续10年……奢崇明、安邦彦那点实力早就完蛋了。
……
噩耗传到大方城没有几日，带兵驻守在东西两线前沿的宋嗣殷（水东宋氏家主）、安武功（安邦彦子）、奢崇明，都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大方城，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大人，秦良玉那婆娘带领的官军正沿着陆广河、鸭池河、三岔河（都是乌江的一部分）展开……他们人数很多，战意高昂，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要打咱们水西了！”
“大长老，水东传来的消息说，石柱人和忠州人正在驱赶世世代代忠于我宋家的寨主……过不了多久，水东各司各寨就都是石柱人和忠州人的天下了！”
“大长老，永宁那边也来了许多陕西人……也在接管我奢家的宅子、庄子！还有消息说昏君本人会在年后去永宁巡视，还会在永宁和云南过来的黔国公沐天波见面，以布署云南方向的官军一起进攻水西。”
三人带来的消息都称得上噩耗了！
小皇帝朱由检虽然行事乖张，是个昏君，但这小子能打看来是真的。本来乱成一团的官军，被他一番整顿下来，眼看就要形成合力了。
合力一成，水西安氏能比当年的播州杨氏强多少？
难道水西安氏真的要灭亡了？
安邦彦眼前一阵眩晕，心口也闷得有点透不过气儿来，看着就是要晕不晕的样子。
罪魁祸首奢崇明看见安邦彦一副扛不住的模样，赶紧上前一步，一咬牙道：“大长老……不如，不如和昏君拼了！”
安邦彦看着奢崇明，“拼？怎么拼啊？182家皇亲国戚啊……都快成铁板了！水西的这点山林，都要叫他们给踏平了！你还想用对付王三善的老办法去对付朱由检？”
奢崇明摇摇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昏君也有一失啊！”
“这么说？”安邦彦问。
“他不该到永宁！”奢崇明说，“我家在永宁数百年，根深蒂固……虽然无论抗拒，但还是可以把昏君的虚实打听清楚，这昏君手头并没有多少人马！如果我们可以集中大军，出赤水扑击永宁，应该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个擒贼擒王！”
“不妥不妥，”安邦彦摇摇头，“昏君身边一定都是骑兵，人数虽少，但是说走就走！”
宋嗣殷道：“大长老，不如来个诈降诱敌之策吧！”
“诈降诱敌？”安邦彦问，“如何行事？”
“我可以遣使去永宁城，就说愿为内应……还说大长老亲自领兵到了赤水河南岸，将要渡河袭赤水卫城。我听说昏君轻率好战，他多半会亲自带兵到赤水河边求战，咱们就趁机来个半渡而击……”

第1907章 抬朕的黑锅来！
大明崇祯五年正月，赤水河。
现在还是少雨的冬天，赤水河的水位不深，水流也不湍急，水面更不宽阔，大部分地方只有区区的十几尺，完全谈不上什么险要。不过赤水河两岸的地形却非常复杂，北岸还好一点，河边上有不少平地，还算开阔。而赤水河南岸的平地就窄多了，大部分地区就是窄窄的一条河滩地（在丰水期会被淹没），离开河岸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丘陵和山地，而且林木茂密，非常险峻。
数十条小木船已经被人搜集起来，在赤水卫白撤所境内的赤水河河段北岸一字排开了。每条船上都已经坐了十二三个红袍甲士，跨刀背弓，手持木桨，就等着上面一声令下，便要划着木船去赤水河南岸走一遭了。
这些甲士全是陕西大汉，个个膀大腰圆，都是能披着重甲和敌人连续步战械斗上一刻钟的壮士——可别以为只能全甲格斗上一刻钟是耐力太差，不够持久。那可是披甲持械连续战斗！
寻常人莫说一刻钟，再狠打一个三折斗坚持不下来，这种全甲格斗是非常耗体力的！
朱由检的帐前军刚刚成立的时候，能打一刻钟全甲格斗的人怕是100个都凑不齐。现在又过了几年，一群吃好练好的骑士终于养出气力了。
不过这种骑士下马全甲格斗的战术，还是要尽可能避免的。因为骑士在马背上发动集团冲锋的效果更好，也更省力气，也更安全——骑马冲锋是比较省力的打法，因为那是人借马力，真正的交锋时间极短，几乎瞬间就能分出胜负。
但是在崎岖狭窄的赤水河两岸，根本就没有能让骑兵集群发挥的地形，所以骑士就只能下马步战了。好在朱由检的这些帐前骑士并不只玩冷兵器，他们装备了大量的鲁密铳，而且凡是配备了鲁密铳的骑士，黑枪都打得相当不错。
在赤水河北岸的平地上，一支一万多人的大军，已经密密麻麻的展了开来。这支大军的核心，就是一个拥有四千多人的帐前军步兵团——这个团是由四个千人步军营（包括600名长枪兵、300名斑鸠铳兵和100名刀牌兵）和一些直属部队组成的，可以用1200支威力强大的斑鸠铳输出火力，也能用密集的长枪左刺战术给予使用冷兵器的对手以重大杀伤。这种火铳轰击加密集长枪左刺的战术，实际上是朱由检抄袭法国版的方阵战术，不过却冠上了一个“太祖长枪阵”的名称。
而为了装备和训练出两个师（共六个团）的“太祖长枪兵”，朱由检花费的精力和金钱，可是一点都不亚于在帐前骑兵上的投入。
因为缺乏足够的军官和教官，朱由检甚至不得不从身边的几个讲官和侍卫骑兵开始教——花了几年时间，总算是培养出了一批军官、教官，眼下算是可以支撑起两师六团的“太祖长枪兵”了。
除了这个帐前军步兵团之外，朱由检还带来了两个帐前骑兵团，一个侍卫骑兵团，一个少年军的骑兵团，一个炮兵营，总共四千多骑兵和三四百炮兵，以及十几门火炮。
另外，还有五六十个朱元璋的亲戚（朱元璋的亲戚遍天下了）带着家丁家将和负责转运物资的民夫跟着一起来了。
林林总总加一块儿，凑了一万多人。
朱由检当然也来了，大摇大摆的立马赤水河边！身边围着一群亲戚，有三个蒙古贵妃，还有新纳的两个“大长腿川妹子”，还有一群远方的妹夫，全都披甲骑马，好像一群大将一样簇拥着朱由检。
除了朱由检之外，全都伸长了脖子在往河对岸看，两个长腿妹子还站在马蹬上，一人一个千里镜，在仔细侦查河对岸的状况。
“万岁爷，奴瞧见红旗了！”
“奴也看见了，一共有三面红旗！”
朱由检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这姓宋的还是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万岁爷，水东宋氏的宋嗣殷为人狡诈阴狠，不可不防啊！”
“万岁爷，您如果仍然允许宋氏领有水东，宋嗣殷也许会实心投靠。可是您现在要迁宋氏去广东的偏僻海岛安置，宋嗣殷怎么肯甘心？”
有两个非常了解宋嗣殷的皇亲国戚，看见小皇帝有点轻敌大意，就好心好意的开口提醒了。
原来朱由检开给宋嗣殷的条件相当苛刻，宋氏一族都得离开贵州，去广东省新安县的香江岛安置并充军户，宋嗣殷可以封世袭香江千户官。
好好的贵州水东大土司，变成了小小香江千户官，宋嗣殷怎么可能会答应？看地图就知道亏了！
朱由检笑了笑道：“朕还是愿意相信宋嗣殷的，而且香江千户官也不差，那里毕竟是海口，还盛产香木，还有鱼虾可捞，绝对不比贵州水东差的。当然了，如果宋嗣殷胆敢使诈，朕一样能大获全胜！”
“万岁爷，小心使得万年船啊！而且水西安氏是一千多年的土司，在水西一带根深蒂固，实力也不弱，手下的精兵号称10万！”
“哈哈哈，”朱由检大笑道，“一个小小的水西怎么可能养10万大军？能有四五万乌合就不错了。朕领了精兵万人前来，水西军即便全伙在此，也是必败的！”
说着话，朱由检大声道：“给张献忠传旨，让他渡河！”
“得令！”
两个少年军的骑士应了一声，就策马飞奔着去给刚刚转到帐前骑军当游击的张献忠传令了——朱由检的帐前、殿前、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八府等军的军官是会定期轮换的，不能长期在一支部队当中任职，所以张献忠也不能总在少年军带孩子。
而在轮换到帐前骑兵任职后没多久，他所在的骑兵营的营游击就因为不适应四川的气候病倒，并且被送回西安的霸上大营休养了。而张献忠则以第一队千总代理了营游击，今儿更是抢到了一头阵——因为帐前军开张以来就战无不胜，所以打头阵的任务是要抢的！
“吹唢呐，划船，额们过河去！”张献忠也不含糊，立即就下令出击，而且还一船当先。
这一段赤水河并没有多宽，也就是二三十丈，十几个壮汉一起划桨，几十条小船很快就冲到了赤水河的对岸。
张献忠所在的木船是第一个靠上河滩的，他当然也不能含糊，带头从木船上往下跳，第一个踏上了赤水南岸的土地。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向前冲锋，而是招呼不断从小木船上跳下来的甲士一块儿组成方阵——帐前骑兵就是个干杂活的兵，当然也会摆长枪方阵。只不过没有步军的那种丈八长枪，只有不到一丈长的马枪。
张献忠所领的一营骑士很快聚拢过来，组成了一个长枪为城、火铳掩护的500人方阵，守在了滩头上。
几十条木船上还有船夫，摇着船橹又折返回去，很快又运了第二个、第三个下马骑兵营的骑士过河，在赤水河南岸摆出了三个方阵。
就是在第四个营的下马骑士上船的时候，赤水河对面的山林当中，忽然就是一阵扰动，接着就是一阵阵呜咽的号角声因，再接着响成一片的呐喊，朱由检举起千里镜一张望，就看见林木当中，有不计其数的人影晃动。
看着样子，好像是水西方面的伏兵出来了！
“半渡而击？”朱由检言语了一声，然后就对身后的少年骑士道，“给炮营传令，抬朕的黑锅来！”

第1908章 大长老，救命啊！
抬黑锅？
听见朱由检的命令，周围的皇亲国戚都惊呆了。
这是要干什么？
到饭点了？
现在就饱餐一顿，然后再渡河决死战？
可是河对岸还有一千多人呢！难道不要了？那可都铁甲骑兵啊！
朱由检也不管这些皇亲国戚怎么想的，自顾自的就驱马向前，到了赤水河北岸一处平坦的河滩上。
这里就是朱由检为六口铸铁大黑锅……炮，选择的发射阵地！此处距离张献忠等人开辟的滩头阵地并不远，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丈，也就百米上下。黑锅炮的火力，完全可以对他们形成有效的支援。
黑锅炮发射的可是24斤木托开花弹！这炮弹要是落在人堆里面炸开了，一家伙就能炸死炸伤好几十人啊！别说水西土司的兵受不了，让黄台吉的白甲兵来一样得炸哭了。
除了六口黑锅，朱由检还带来了12门3斤炮。3斤炮不是曲射炮，而是直瞄火炮，也打不了开花弹（开花弹造的太小是有难度的），而且隔着赤水河也打不了霰弹，但是它们的铁弹也是挺厉害的。朱由检就把这12门炮分成了两个炮群，分别置于两翼，用侧射火力去支援摆在赤水河河滩南岸上的1500名帐前骑兵。
就在朱由检亲自指挥六门24斤黑锅炮在赤水河南岸展开的同时，在赤水河北岸。那个“欲与自成比忠心”的张献忠已经陷入了人生的第三场危机——他的第一场危机是因为煽动军乱被抓！和他一起搞事的一百多人都掉了脑袋，就他一人因为长相威武，活了性命。
第二场危机是差一点给李自成杀了……当时他已经在筹备造反了，如果不是头脑机灵，“骗”过了李自成，估摸也早死了。
而今天就是第三个坎了。
他手头只有不到500个兄弟和100来支鲁密铳，而背后则是赤水河。
而要杀他的敌人，则是成千上万，如潮水一般从对面的树立当中涌出来。
“给额听仔细了，谁也不许滥射，放近了打……一队、二队、三队、四队，给额展开四列阵！
一队、二队持长枪，三队、四队换弓箭！”
看见对手从山林里钻出来，张献忠就知道他们没有骑兵。于是不等已经过河的团参将黑文韬的命令，直接变方阵为横阵，展开了一个更宽的正面——这其实也是“太祖方阵”的一种形态。
他的这个决策显然是正确的，黑文韬很快也下达了相同的命令，三个摆在河滩上的方阵很快就变成了三个几乎连接在一起的大横阵。
横阵刚刚摆好，穿着黑衣，抱着头巾，举着藤牌的水西土司军就已经扑到横阵前方二三十步开外了。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300余支鲁密铳！
鲁密铳是被朱由检当成“黑枪”使用的，不仅每一支鲁密铳都会不惜工本的精益求精，而且使用它们的骑士也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只有能够在100步外准确击中人形木靶，才有资格成为一名帐前黑枪骑兵！
所以他们的射击精度和同时代欧洲战场上普通的火枪手是不能比的，他们更接近于猎兵或是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的火枪手（鲁密铳其实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火枪），是靠精度给予敌人杀伤的。虽然鲁密铳打出的铅弹太轻，有时候会打不透敌人的重甲，但是水西土司军的兵士可没重甲护身，也就是手头的藤牌可以抵挡一下。不过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藤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随着刺耳的唢呐声响起，300名手持火铳的骑士，分两批打出了齐射。
300枚细小的铅弹仿佛旋风一样，从土司兵的阵地前面刮过，顿时就和割麦子一样，打倒了一片。
这些土司兵的战斗意志可没多强，之前所以敢顶着官军的火铳往上冲，那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威力那么惊人的火铳兵。
一击之下，就有点懵了，也开始乱了。前队的人不敢冲了，但是后队还不知道厉害，继续蒙着头向前。前后一冲突，顿时就乱了起来。
“杀敌！杀敌！杀敌……”
看见敌人混乱，持着长枪的下马骑士也喊着口号向前发起了冲击。与此同时，使用弓箭的那两排骑士则开始抛射雨箭。
开元弓较软，射速自然很快，而使用它们的帐前骑士射箭的本事也了得，张弓搭箭不带停歇，很快就射的箭如雨下。箭镞落在了土司兵的后阵，射倒了一片，同时也打乱了他们本就很乱的队形。
而与此同时，一支支闪着寒芒的长枪，已经狠狠的扎入了被火铳射击打乱的土司兵的胸膛。
而这些索命的枪尖，就成了压垮土司兵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土司兵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被迎头打散！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官军怎么那么能打……他们怎么可能比白杆军还能打？”站在赤水河南岸一处高地上督战的水西大长老安邦彦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他的认知当中，白杆军已经是明朝的最强战力了。所以今天这场半渡而击，他就是把朱由检的帐前兵当成白杆兵来打的。
所以安邦彦没有敢放太多的明军渡河，看见有一千多人过来了，就果断下令埋伏的安、奢、宋三家精兵6000人出击！
6000打1500，4倍的兵力啊！怎么输得那么干脆？
“大长老，”奢崇明咬牙道，“我带人打第二阵吧！”
安邦彦这个时候看见河面上又有几十条船满载而来了，也已经急了……可不能让他们源源不断的过来！
“带上10000人！”安邦彦道，“把我的亲兵也带上……和他们拼了！”
“好！拼了……”奢崇明没路走啊！
他是罪魁祸首，抓住就得挨剐！只能硬着头皮下山去组织部队发起第二波进攻，就在奢崇明组织的时候，明军这边又过了来了5个长枪兵队——这些是帐前步兵，很快就加入战团，替代下了同样数量的骑士，而骑士们则取出弓箭，准备用羽箭对付敌人。
“杀猪灭明，大兴罗甸……”这次土司兵是喊着口号上来的，虽然队形有点乱，但是人数多啊，密密麻麻的，真是好大一片啊！
轰轰轰……
突然就是几声闷响从赤水河对岸传来，站在高处的安邦彦和宋嗣殷都是心头一颤，连忙看去，发现几个肉眼可见的黑点正飞速从赤水河的上空掠过，然后又飞过了河滩上面的官军阵列，最后猛然从空中砸落下来，落在了乱纷纷向前涌动的土司军的人群当中。
这是什么？
“轰隆隆”的几声巨响解开了安邦彦、宋嗣殷心头的疑惑。
这是索命的炸雷！
几团火球腾空而起的地方，土司兵被炸翻了一大片，隐约之间还能看到人体被高高拋起！
这是天降炸雷！
明朝下皇帝会妖法啊！
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然后还是天降炸雷！
一个会妖法的皇帝怎么打？
安邦彦已经蒙了。
他现在是半步都退不得，一退就是土崩瓦解！
可是他又没学过妖法，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请得道高人？
正头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喊：“大长老，救命啊！”
安邦彦循着声音一扭头，就看见宋嗣殷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自己劈下来……

第1909章 手起，刀落，头飞，藩镇移
手起，刀落，头飞……
横行川贵十余年的一代枭雄安邦彦的头颅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躯体，在空中飞舞了一段距离，才重重落下。
安邦彦人头落地的同时，更加血腥的杀戮就在他的中军展开了。宋嗣殷献诈降计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一手当然是在赤水河边打败朱由检，保住水西，收复水东。哪怕不能胜利结束战争，也能将眼下这场乱子持续下去。
只要奢、安之乱继续，宋嗣殷就有机会把奢、安两家卖出一个好价钱——一个世袭香江千户官的价格实在太低了，宋嗣殷的良心过不去啊，得加码！
另一手准备当然是出卖安邦彦、安武功父子和奢崇明了！
如果安邦彦打半渡而击都不是朱由检的对手，那么一个世袭香江千户官也比灭门惨案要强啊！
宋嗣殷是反贼啊！而且还是大反贼，不是死一个，而是死一窝。即便按照杨应龙的标准来杀，宋嗣殷自己这一支，也得让朝廷杀光了。
宋嗣殷可不想被人灭了一门，他得努力自救啊！
所以在赤水河大战开始前，宋嗣殷就做好了和安邦彦来一场火并的准备。暗中召集了族中勇士三四百人，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到了安邦彦的中军，还嘱咐他们备好利刃，随时准备火并。
在一刀斩了安邦彦后，宋嗣殷就厉声大喊道：“宋氏儿郎还等什么？杀啊！杀光姓安的！”
水西安氏是一千多年的土司王，虽然实力一直都不算强大，但是根基很深。安邦彦又是掌权多年的“四裔大长老”，手底下会没有肯替他效死命的义士？如果不及时剪除，宋嗣殷就算去了香江，也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安邦彦身边也有不少安氏的死士，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家站在同一战线的水东宋氏的族长会突然反水，还一刀剁了自家的大长老！
所以他们一下子都被吓呆了，竟然忘记拔刀上前去为大长老报仇，直到宋氏的死士杀上来，才反应过来，提刀应战。
一场血战，转眼间就在安邦彦的中军展开了。
就在安邦彦人头落地的同时，赤水河南岸的帐前军也向着被24斤木托开花弹轰得阵形大乱的土司军发起攻击了。
24斤木托开花弹的威力当然不小，但是发射它们的黑锅炮终究只有六门，而且射速也慢，根本打不了多少炮弹。再加上这种开花弹使用的木管引信也不是特别可靠，所以只有大约半数的炮弹能炸开。所以真正被开花弹杀伤的土司兵也不是太多。
只是“天降神雷”的场面看着太吓人，而水西这边又比较闭塞，没怎么见过大威力的火器，听见雷鸣，看见火光，还以为官军那边请来了神仙在放天雷！
大明那边都有神仙了，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官军一击之下，赤水河南岸战场之上人数过万的土司兵，立马就溃于一旦了。
而被击败的水西土司军和奢崇明的永宁土司军却没办法快速撤离战场，这是因为赤水河南岸的道路狭窄，而且安、奢、宋三家联军数量也太多，足足开来了五万余人！五万多人的大军，是没有办法一次都投入赤水河南岸渡口战场的，所以安邦彦只能将部队分成几批，让他们轮流上场。而没有轮到上阵的部队，则在战场南面堵着道路。
如果安邦彦还在，可以发号施令，倒是可以组织部队有序撤退。可是现在安邦彦一死，安家大军群龙无首，前面退下来的军队和后面堵路的军队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此外，水东宋氏的军队也被安邦彦置于了后方——赤水卫靠近奢崇明的永宁，远离宋氏的水东。所以他们是作为援军上阵的，当然没有打头阵的道理。
而这批置于土司军后阵的宋家军，现在也得到了宋嗣殷的命令，突然来了个临阵倒戈，向着昔日的战友刀刃相向了。
安奢两家的战士已经被“天雷”砸得头晕眼花，还遇上了战斗力超过他们想象的敌人，又被本来的盟友狠狠的捅了刀子，捅成了腹背受敌，连三军统帅都让人割了脑袋，这还打个毛啊？赤水河边的战场，很快就变成了杀人的屠场！
随着越来越多的帐前军和“皇亲国戚”渡过赤水河加入战斗，杀人的效率也在提高，而安奢两家的抵抗，也随着安邦彦的儿子安武功和奢崇明这个罪魁祸首先后死于乱军，而彻底崩溃。
到了正月十五傍晚，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声音和火炮轰鸣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赤水河畔的战斗已经到了扫尾阶段。
安邦彦、奢崇明、安武功三人的首级，也被人送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万岁爷，臣幸不辱命，终于手刃安邦彦此贼，这就是安邦彦的首级！”
安邦彦的脑袋被装在一个托盘里，由“香江千户”宋嗣殷捧着，献到了朱皇帝的眼前。
“哈哈哈……”朱由检放声大笑起来，目光在自己的大帐当中一扫而过，将一群皇亲国戚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然后语气就放沉了，“奢、安二贼闹了十年，坏了我大明百万百姓，好端端的天府之国，也被他们折腾得民尽财穷。现在胁从已经授首，首恶却还没有诛杀！朕要除恶务尽，诸位都是大明的国戚，当努力杀贼！朕将回永宁坐镇，等诸位荡平水西的捷报！
凡是得安位、奢社辉首级者，赏万金，封伯爵，赐丹书铁卷（赐铁卷就是可世袭）！”
万金就是一万两银子，对于一帮土司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赏，而伯爵对这些有地盘有军队的土司也不算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谁敢不努力？
赶紧杀了那两个首恶，把朱由检这个煞星打发走吧！
众人皆大声应道：“臣等一定奋勇杀贼！”
朱由检又看着宋嗣殷，点点头道：“你们水东宋氏就不必继续掺和了！朕会履行诺言，准你们自新，授广府新安县的香江岛千户所给你们。宋千户，你回去好好收拾，带着你的族人早点去广东吧！”
宋嗣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辈子，不，是以后世世代代都回不了贵州水东了……再也见不到贵州的景秀山川，在也看不到乌江的滔滔水波，以后只能在香江岛上看海了！
宋嗣殷纵有千般不愿，但是也只好叩头谢恩，接受了香江岛主的世职。
看见宋嗣殷谢了恩，朱由检也满意了。因为宋嗣殷还有马祥麟的移镇，其实是开了大明朝廷转封土司藩镇的先例。
同时，蜀王朱至澍转任秦王，又开了藩王转封的先例。
当然了，无论是土司藩镇还是藩王，在大明朝初期的时候，都是可以转封的，只是后来明朝皇权衰落，才拿地方上的这些土皇帝没了办法。
而朱由检要带着大明朝克服将要到来的劫数，就必须要让下面的藩王和土司、藩镇移动起来。
因为每次移封，都是一次利益再分配，比如蜀王入秦之后，蜀王府拥有的大片土地就能回到大明朝廷手中。而秦王府的田庄，也不会全部转给移动过去的蜀王……藩王占田的问题，不就能大大缓解了？
至于土司、藩镇移动的利益，那就更大了！
以后开疆辟土都得靠这手！

第1910章 这就从要饭到要土地了？
四川，成都府。大明崇祯五年三月初十。
随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歌声慷慨激昂，随着战马的蹄声隆隆而起，大明天子的凯旋之师，正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似乎又回到太平盛世的成都府城。穿着过年时才舍得上身的鲜亮衣衫的川人，挤满了街道两侧，一直从成都南门外的官道，排到了成都皇城之外。
看见天子旌旗过来，道路两边的百姓纷纷弯腰附身行起了揖拜大礼。
这些川中的百姓，过去只知道天高皇帝远，现在总算晓得朱由检这位明君的厉害了。祸害四川、贵州十余年，害死生民百余万的奢崇明、安邦彦、安位、奢社辉、安武功等贼，已经全部身首异处……这活可真是干得干净利落啊！
大明有这样的皇帝，说不定真的能再造一个盛世出来！
朱由检和秦良玉两人相错半个马身，在大群侍卫骑兵的簇拥之下。威风凛凛的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这个被奢安之乱祸害了十余年之久巴蜀之都。极目四望，这座在唐宋时期辉煌繁盛，号称扬一益二的大城市，现在却怎么看都显得不太景气。
街道两边的建筑多是平房，很少见到两层以上的“高楼”，除了官衙王府，城中也没有多少豪华建筑。街道两边倒是人头涌涌，只是路面都有些狭窄。整个城市都显出一种萧条的景象，看来奢安之乱对四川经济民生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这段时间，朱由检在成都、重庆、遵义、叙州、永宁、水西等地来回辗转，所见所闻，也大多是一片萧瑟。一片白地是不至于的，但是这个天府之国，的确有点名不副实。
看来让四川人一年纳粮千万石是不大现实的，不过却可以多弄点陕西、中原饥民来云贵川开垦。
而且从云贵川这些地方运出去几百万石也不容易，相比之下还多填一点陕西人、河南人进来比较实在。
当然了，四川的田赋还是要加的！
毕竟从陕西、河南迁移饥民到云贵川也得花销，这钱粮得让四川人出啊！
凯旋而回的队伍直奔成都皇城而去，蜀王朱至澍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带着家眷、太监、仆役，还有1000多净军护卫，离开了成都城内的王府，踏上了北去关陇的慢慢长途。
蜀王一走，属于蜀王府的几百个田庄，可就归了朱由检啦——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在蜀王田庄集中的成都府，将近70%的良田都是蜀王的！
这些土地，现在都成了皇田，而皇田收多少租子，内阁可管不着！
而且成都府的土地多好啊！大部分都是肥得流油的水田，亩产三石谷子都不止，如果搁在普通地主手中，租子收一石都不止啊！
朱由检已经和秦良玉说好了，将蜀王府名下的田庄一分为二，建立四川左右皇庄，然后发包给秦、马两家总管……这可是肥缺，也算是对秦、马两家忠心的奖励。而且管理田庄收租子的事儿，也不是会算账会做买卖就能办好的。
得有刀把子攥在手里！
徐寡妇的山西奸商团能管好河南、山西的皇庄，还能慢慢接管北直隶的皇庄，是因为朱由检在霸上、潼关、洛阳都驻扎了帐前军，北直隶八府更是朱由检的基本盘。
但是四川的情况就不同了，朱由检不可能把帐前、殿前两军摆在四川。至于那些被朱由检带到云贵川的陕西军户，现在也难挡大用。他们毕竟只是饥民成军，装备和训练水平都非常差，把他们安置妥当才是最要紧的。在安置好这些要饭兵的同时，朱由检还打算利用他们在四川、贵州多占点地盘——毕竟十余年的战争让四川、贵州的人口减少了许多，空出了很多地盘。
为此朱由检准备成立五十个御前守护军千户所，摆在重庆卫、遵义卫（不是播州卫）、贵阳卫、永宁卫、赤水卫、毕节卫、普市卫、威清卫、平坝卫、龙里卫、新添卫等落入朱由检掌握的川黔军卫下面——除了重庆卫以外，其它的军卫都因为奢、安之乱损失惨重，军户或是逃散、或是死亡，人口也随之锐减，土地大量抛荒。算是为朱由检的要饭兵腾出了地盘！
有了这些地盘，朱由检也就可以成立一批直属于他本人的新军屯了。
这些新军屯称为御前守护军，以千户为最基本的单位，实行屯田当兵不纳粮的制度，待遇比起传统的屯田制更好一些。不过帐前、殿前两军还是不能比的，也不能指望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壮大起来成为强兵。
所以朱由检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得依靠石柱系的马、秦两家维持四川乃至西南的安宁。
从蜀王那里弄来的庄子，当然也得让他们去经营。
朱由检已经和秦良玉商量好了，秦、马两家收多少，朱由检不管不问。他就按照一亩五斗谷子的标准收账，也不管什么丰收歉收，也不拿谷子（从四川往外运太不方便），而是直接折成白银、黄金、蜀硝、滇铜等等。全部都送往北京——光是这一笔，朱由检一年都能得到相当于两百万多两的收入啊！
如果不是特大号的自然灾害正在逼近大明朝，能从四川拿到这两百万，再加上四川省一年应缴的田赋一百零八万，朱由检也就满意了。
可现在不行啊！
大明有劫，天下有难，天子还得努力要饭！
……
“之前大家都是说四川被安、奢二贼祸害，又要供应前线的十几万剿贼大军，自顾尚且不暇，所以无力救济正在闹灾的陕西、河南……现在你们看见了吗？安邦彦、奢崇明、安位、安武功、奢社辉等人的脑袋，都整整齐齐的摆在这里了！祸害已经尽除，四川又是天府之国了，对不对啊？”
蜀王府中，朱由检指着一排脑袋，在那里堪堪而谈。而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得加钱！
“陛下，”四川巡抚张论上奏道，“四川的祸害已除，但是元气还没有恢复啊！”
朱由检反问道：“张抚台，何为元气？”
“当然是工农百业了，”张论道，“成都、重庆两府的情况，万岁爷也看见了……萧条如此，这天府之国，真的是徒有虚名了！”
“大城萧条只是工商不振，”朱由检道，“本朝从工商业所取之税本就很少，本朝财赋的根本还是农业啊！四川天府之国的根本，也是农业……奢、安二贼还能把四川的沃土给祸害没了？”
是啊，奢崇明、安邦彦能砸了四川人的房子，还能砸了四川人的土地？要把一块地砸没了，那得多大的力气？
“可是有地无人，”张论两手一摊，“也是无用啊！万岁爷也看见了，四川各处都有许多荒地啊！”
“有人，有人！”朱由检笑道，“陕西、河南连年闹灾，天不赏饭，民不聊生，只能让他们到四川来讨生活了。四川这里不是有地无人吗？张巡抚，咱们好好查一查，到底有多少土地荒着……朕一定想办法给四川找人！”
听见这话，一屋子的官员心里都是咯噔一下：都怪张论胡说八道，现在要饭变成要土地了！

第1911章 朕知道四川有多大！
成都皇城，承运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的大臣，包括帐前军总参议高弘图，翰林学士侯恂，司礼监秉笔太监高起潜在内，全都满脸惊讶，一言不发。因为他们仨也没想到朱由检会突然提出清查四川省土地的要求！
四川是个大省，而且还素称天府，耕地面积是不可能少的。根据后世的测量，四川盆地底部（不包括周围的山地）面积就有16万平方公里，而四川盆地的核心成都平原则有1.88平方公里。那么大的一个盆地，在册的田亩总算只有1348万亩，搁在明初还能往蒙古大屠杀上推——蒙古人把四川杀成了白地，而四川全境沦陷到红巾军大起义之间只有六十多年，人口来不及恢复，所以没有开辟多少耕地，也是正常的。可是在明朝统治四川二百多年后，还只有1348万亩就是四川人集体欺君啊！这怎么可能？
更可恨的是朱由检上辈子还真信了，直到流寇入川后清查出五六千万亩土地，这才让崇祯有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这帮四川人也太黑了，你有六千万亩隐个一千万亩，上报五千万亩也就罢了，怎么能只报一千三百多万呢？这逃税逃的也太开心了吧？
其实黑成这样对四川人自己也没好处。如果他们按照五千万亩的标准交税，一年怎么都能有四百万的税，这就比原本的税额多了三百万。
一年三百万的粮饷能养10万大兵啊！
这笔钱粮如果给了秦良玉、孙传庭、卢象升他们仨，多练10万白杆军、秦军、天雄军这样的部队，流寇还能打进四川？还能把四川人都变成农奴压迫？
所以朱由检这辈子在整完北直隶八府后，第二个要整顿的就是四川！
你们四川人不是说只有1348万亩吗？
好！
现在就查一查！
在场的四川省的官员当然都知道四川隐田多了，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官，但也没糊涂到辖区内大约有多少土地都不知道的地步。
可是四川隐田问题也不是一两年了，那是一百多年的弊政，已经到了“祖传弊政”的地步，哪儿能说改就改了？
“秦一鹏！”朱由检这时唤了新上任的四川左布政使的名字。
“万岁爷，臣在！”秦一鹏是硬着头皮站出来的，他是陕西人，当然知道家乡这几年苦成啥样了！
种地这门营生就是靠天吃饭，陕西那边连着几年干旱，今年虽然有所缓解，但总体上还是非常困难的。而且连续干旱之后很容易出现洪水，到时候更要民不聊生了。
不能聊生的民要么是造反，要么就得去别处谋生了。身为陕西省的官僚地主阶级，秦一鹏当然不希望自己老家的饥民反成一片，所以他是希望陕西饥民有多远走多远的……
而四川看来是个好去处！由于奢安二贼的祸害，四川许多地方的人口的确减少了许多，也有了许多荒废的土地，如果再算上人口损失同样严重的贵州，吸纳个一二百万陕西饥民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四川吸纳陕西饥民不等于能把四川的土地分给陕西人啊！
“你是左布政，”朱由检道，“又是陕西人。你说吧，四川这边大约有多少荒地？能再容下20万户陕西饥民吗？”
这其实是朱由检在“要”土地，一户饥民按照五口之家算，分个20亩“荒地”就足够了（这些土地当然是要交租子的），那么总共就是400万亩。不到四川盆地实际耕地面积的十分之一。
只要四川地主阶级能拿出这个数目的“荒地”，朱由检就暂时不问四川到底有多少土地了。
毕竟这四川还不是北直隶，朱由检的控制能力没那么强。
而且他现在已经拿到了蜀王的王庄，如果再能拿下400万亩“荒地”分给陕西饥民。将来这两部分的土地，大约就能上交至少300万两（石）的租子给朱由检——“荒地”当然没有成都平原的水田那么肥，一亩能到手两斗半的租就不错了。再加上原本的108万田税，一年也能有400余万，南直隶也才六百多万啊！
“万岁爷，”秦一鹏摇摇头，“四川在册的田亩数额只有一千三百多万亩，恐怕拿不出可以安置20万户陕人的土地啊！”
“张论，你说呢？”朱由检又把皮球踢给了四川巡抚。
张论是河南光州人，虽然河南去年也旱得厉害，但是今年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善。而且光州位于淮河流域，淮河这几十年水患越来越严重，雨水少一点反而有利。
另外，陕西农民起义的危险已经被朱由检化解了大半，这让身为河南官僚地主阶级的张论比较放心。
“万岁爷，四川虽然号称天府，但是山地多，平地少……”
“张鹤鸣，你说呢？”
“陛下，”张鹤鸣道，“臣老矣，如果云贵川大局已定，也该告老还乡了。”
朱由检看了看张鹤鸣，的确老了！他是嘉靖三十年生人，今年都81岁了，的确该回家养老了。
“朕准你告老，”朱由检顿了顿，“不过你也得和朕说实话，朕能在四川查出四五千万亩田土吗？”
“什么？四五千万亩……”张鹤鸣非常惊讶的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道：“朕知道四川有多少大！老先生，你既然要隐退了，那就最后和朕说一句实话吧，朕保你容休之后，平安喜乐。”
张鹤鸣苦苦一笑：“万岁爷，臣老矣，垂暮之人有何喜乐？不过臣自万历十八年高中进士以来，为官四十余载，又位极人臣，实受大恩，自当知无不言。这四川多隐田是官场皆知之事，但是要查出来，的确不大容易。除非陛下坐镇四川一两年，亲自督查此事，或者在将来派太子来查。
否则四川山高路远，朝廷鞭长莫及，流官又不愿意得罪乡贤，为士林所恨，还不是能拖就拖啊。这孟子不都说了：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咱大明的许多地方，明着看是朝廷的官在管，实际上还是巨室的天下！当官的不过带着三五随从，能拿这些巨室怎么样？”
老头子的确说了大实话！
大明朝就是和士大夫共天下的！
而这种“共天下”，其实也是无奈之选。
因为皇权真的不可能完全下乡！在北直隶八府，朱由检的皇权看着很厉害，但是在四川这里就不行。
当然，朱由检现在人在四川，当然能办成一点事情。可他不能在四川当刘备啊！
而他一走，靠那些带着几个从人上任的文官，怎么可能查得清楚？
就算当官的肯查，下面的胥吏呢？他们都是巨室豪门的走狗，会帮着当官的去查？
如果想让当官的有控制胥吏和地方放的能力，就必须授予重权——比如授予地方官相当大的兵权和人事权，让他们开府建衙，自辟僚属，掌握大军。
但是让这样的地方大员掌握四川，朱由检能放心吗？
朱由检点点头，叹道：“看来昔日太祖高皇帝以塞君镇四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太祖高皇帝不信任武将，不放心文官，也只有依靠儿子们去监察地方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皇权能够有效控制的地方是有限的，通常情况下，越是远离权力中心，皇权的效力就越差。
而皇权的控制力越差，皇帝就越不能给地方督抚下放很大的权限，让他们成为一个可以有效控制地方的权力中心，否则就容易出现割据和内战。
这就是个两难之局啊！
不过这难不倒朱由检，因为他手里还有王牌！

第1912章 两张王牌治巴蜀
一长串的官船在川江之上逶迤向南而行，在目前还被认为是长江正源的岷江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浪，大明天子的十二面龙旗，就在春风里面猎猎飘动。
岷江两岸，正是农忙时节，绿野如画，广阔的田野之中，无数农夫正在劳作。
朱由检凯旋而归成都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在亲自监督了蜀王府田庄（蜀王田庄主要在成都府境内）的移交工作，并且在成都接见了前来朝见天子的沐天波后，就同这位年幼的云南一把手，一起坐船离开成都府了。
而他这一行的目标，则是川东重镇重庆府。
在重庆府停留十天半个月后，朱由检就得继续东下，离开四川，去襄阳和毕自严率领的要饭军主力会师了。
这个毕自严要饭的手艺不行啊，朱由检要不去，几十万人就要断粮了！这段时间，毕自严已经给朱由检写了好几道奏疏，请他赶紧离开四川来河南。
所以朱由检还真不能学刘备，一直呆在四川这里……
不过他也不能完全放过四川的官僚地主阶级！
因为他还有治理四川的王牌！
而且还有两张！
他这时就坐在御舟的船舱里面，敲着茶盏，静静的看着牛金星和李锦。
在朱由检的上辈子，这两位可把四川人给害苦了！愣是整出五六千万亩土地，而且还把四川的地主阶级一脚踢翻，还狠狠的踩上一脚。
听说到了后来，四川的那些破落地主一想到崇祯皇帝就暗自落泪……一个个都悔死了！
早知道流寇那么狠，当年就该给崇祯皇帝多交点税啊！
朱由检看着这两个成功治理蜀地的能人，突然一声没奈何的苦笑：“牛金星，你是状元，是写出《士大夫死行列》的状元，朕就需要你这样的文官！你在四川也有些日子了，想不想留在四川当官？”
想！特别的想！牛金星心头一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到四川，看见巴蜀大地的山川河流，就特别的喜欢！
“李锦，”朱由检又笑吟吟看着李锦，“你一定也想留在巴蜀吧？”
可不是嘛！李锦自打到了四川，也特别的喜欢。每每登高远眺，看着巴蜀大地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豪情壮志就涌上心头，如果不是没有什么文采，他都要念诗了。
“万岁爷，您要让额在四川当官？”李锦是爽快人，笑着就发问了。
“是啊！”朱由检点点头，“朕想让你去重庆当官。”
重庆啊！
这地名听上去就喜欢！
“好好，”李锦连连点头，“万岁爷，你要给额当个什么官？”
反正不是当皇爷！朱由检看着他这模样，心想：得让锦衣卫派人看着这个顺太宗！
“当四川副总兵兼重庆卫指挥使，”朱由检道，“你得替朕牢牢的守住川东！”
“好！”李锦拍着胸脯，“有额李锦在一日，谁也别想把重庆府给夺了去！”
朱由检不置可否，又看着牛金星。
“臣也愿意留在四川！”牛金星总有一种感觉，这四川才是他的用武之地啊！
朱由检点点头：“好！朕就让你当重庆知府。重庆是川东重镇，也是巴蜀第一府，以后就交给你们二位治理了！”
其实这个时代四川第一府还是成都，但是因为成都的大部分土地都被蜀王圈去了，所以成都的税赋远远比不过重庆，重庆也就成了第一府了。
朱由检道：“四川地盘不小，州府军卫很多，但是真正要紧的还是成都、重庆，掌握了这两个府，四川早晚能牢牢把控住！
成都的皇庄多，民田也没什么好整顿的。只要把住了皇庄，也就够本了。所以治川的重头，就在重庆府！你们两个，能帮朕治理好重庆吗？”
这活儿听上去不大好干啊！
牛金星和李锦都有点觉出味儿了。之前北直隶八府的大府都干得焦头烂额，个个都被人骂成了阉党和东林逆党——北直隶八府出太监，当然也出阉党，所以阉党骂他们是东林逆党，东林则骂他们是阉党……
“万岁爷，您要臣如何治理重庆府？”牛金星问。
朱由检笑道：“顺天八府是怎么治理的，重庆府就这么治！”
牛金星一惊：“万岁爷，您要在四川搞官绅一体纳粮？”
“不是，”朱由检道，“只是在重庆……先查清重庆府有多少土地？还要查清楚其中多少是隐田，多少是荒地。查清以后，朕要将荒地分给从陕西南下的灾民，把隐田一律划为官田。荒地可以免粮三年，官田则要马上收租！”
因为四川隐田比较多，所以优免对农税的负面影响远比不上隐没。如重庆府这里，隐田的数量起码有六七成！只要把隐田都抠出来收税，优免根本不是问题——优免只能免私田的税，可免不了官田的租！
“万岁爷，臣……”牛金星当然知道这个差遣烫手了。
“你办得到！”朱由检打断牛金星道，“朕知道全天下就你能办成这事儿！”
牛金星上辈子就办成过啊！
“牛金星，”朱由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牛金星说，“只要能办成了这事儿……十年之内，保你当阁老！”
朱由检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最佳阁老团”，分别是洪承畴、魏藻德、牛金星、李信、史可法和沈庭扬！
当阁老啊，牛金星当然想当阁老了。
牛金星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向朱由检行了一礼：“臣一定努力为之！”
“务必成功！”朱由检强调了一句，“如果不成功……士大夫死行列！”
要死啊！
“臣一定会成功的！”牛金星说，“只是臣一介书生……”
“你可以征辟僚佐，可以密折奏事，可以不理睬布政使司的命令。”朱由检又对李锦道，“李锦，朕给你留一批军官，再给你两个团的兵额、器械和粮饷……这两个团挂御前军的番号，兵员由四川、贵州的五十个御前护卫军千户所提供，都是班军，轮流上番，上番期间要严格训练，也有军饷可拿，而且不必自备粮食。”
朱由检就在给牛金星和李锦授权！
张鹤鸣说的不错，大明的许多地方，明着看是朝廷的官在管，实际上还是巨室的天下！
而要治这些巨室，光靠官员清廉负责是不够的，得授权！也就是将皇权下放给地方官僚，给他们一定的人事权、财权和兵权。
有这两个权，他们才能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型的权力中心。
有权，才能压制地方巨室啊！看看那些土司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治理成啥模样就知道了。
所以皇帝可不能一边把大权死死攥在手里，一边要下面没有什么实权的文官挺身而出，去对抗巨室。
这种摆明了干不成什么事儿，而且还会把自己折进去的差事，谁也干不成功，而不成功的差事，也就不会有人认真去做了。
所以朱由检就只能放权给牛金星和李锦。
不过他也不敢让这两人去总管全川……这两位可是大顺统治四川的开创君臣！让他们管重庆一隅，那么掌握贵州水西、水东和成都府皇庄的秦良玉还可以制约他们——他们当然也是牵制秦良玉的工具。
而然他们去治理全川，一旦反起来，那可就真的没治了。

第1913章 把兄弟，沐天波
朱由检和牛金星、李锦这两张治理四川的王牌谈了许久，直到两人完全理解自己的意图后，才让他们告退。
打发两人离开后，朱由检就站起身，想要出去转转。这时，他才在想起自己的舱室中还有个特殊的“客人”，就是大明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天波。
这是一个“小孩子总兵”。
现在的大明有点“小鬼当国”的意思，朱由检自己就是个半大孩子，监国的朱慈烺才四岁，出镇信州的信王朱慈烜才三岁，而镇守云南的沐天波才十四岁……他即位当黔国公、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的时候才十岁！
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过朱由检也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云南总兵官还是有点经验不足，难以担当起统治云南的大任，总兵事务只得由云南巡抚代行，公府事务则由其母陈太夫人及管家阮氏兄弟主持。
而且朱由检还知道，世镇云南的沐氏总兵也一连出了两代“昏总兵”了！
沐天波的父亲沐启元是个惹祸精，居然因为家奴犯法被巡按逮捕的事情，沐启元居然调集兵马，用火炮对准巡按公署！
而沐天波的爷爷沐睿又因为土司叛乱时临阵脱逃，而被免去官职、爵位，并捕入狱中。
不过沐天波的曾祖父沐昌祚倒是个能打的。在他第一次担当云南总兵官期间（在沐睿被革职下狱后，已经隐退十余年的沐昌祚再任总兵），曾经打垮了盛极一时的东南亚霸主缅甸东吁王朝！
这场发生在万历十年到万历二十三年期间的明缅战争（不是一直打，而是打打停停）有点儿被人忽视。但是已经睁开眼睛看过世界的朱由检却知道，这是一场改变了南蛮之地格局和东吁、暹罗、阿拉干乃至真腊等国国运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屡战屡败，被沐昌祚、邓子龙、刘綎、高国春等名将指挥的明军多次重创的东吁军队元气大伤，国王莽应里的威信也大为折损，使得被莽应龙大帝所压服的暹罗、阿拉干等国纷纷挣脱东吁的控制，其中就包括纳黎萱大帝领导的暹罗。在万历十二年以后，东吁王国就陷入同时和大明、暹罗对抗的不利处境。战争持续到万历二十三年的时候，曾经称霸南蛮，不可一世的缅甸东吁王国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可惜明朝的南进步伐，因为万历朝鲜之役的爆发，以及沐昌祚在万历二十三年被逼隐退而中止。使得明朝失去和暹罗联手灭亡并瓜分东吁的机会。
而东吁王国也因此逃过一劫，在纳黎萱大帝病逝后稳住了局面，保全了以阿瓦为中心的上缅甸，并且走上了逐步复兴的道路，现在又一跃成为了大明南方的一号强国。
但是朱由检很清楚，东吁王国的复兴不过是建立在强敌衰弱的基础上的。大明自万历三大征后元气大伤，到了万历四十七年又遭遇了萨尔浒惨败，自然无力进取东吁。
暹罗也因为纳黎萱大帝的去世而转攻为守，也不再谋求灭亡东吁。东吁王国的最后一口元气也就得以保留，并且得以再兴。
但是再兴后的东吁也不再是兵强势盛，热衷于和四方开战的军事强国了，而是沦为了一个关起门来混日子的国家（暹罗也这样），根本抵挡不住强敌的入侵……而朱由检认为自己“超强的”，而且儿子超多，需要地盘安置，肯定是那个灭亡东吁的强敌！
而且崇祯十年后大明还有一场吃饭危机，单靠在大明本土挖掘潜力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大量进口看来是必须的。
不过朱由检觉得自己弄钱的本事比不了逆子，很可能拿不出钱来买南蛮米。所以他就决定去抢……当然不是他亲自去抢，堂堂大明天子，德布四海，万国敬仰，怎么可能亲自去抢粮食呢？
所以朱由检就决定培养沐天波当一个代天抢米的大明坏公爵，以后派他去抢……因此在成都和前来拜见的沐天波见面后，朱由检就下了一道圣旨，把沐家小公爷留在了身边。而且还封他当了个“大明御弟”，也就是自己大明皇帝的把兄弟！
这些日子，沐天波就跟着朱由检学习如何抢米的巧门。
刚才朱由检召见牛金星、李锦的时候，沐天波就在御舟上的书房，也就是朱由检召见牛金星、李锦的舱室当中写功课——抄写24个拉丁文字母和0-1000的阿拉伯数字以及对应的汉字。
“玉液，”朱由检回头打量了一眼正哭丧着脸的沐天波，还唤了他的字号，“功课写好了没有？”
“写，写好了。”沐天波用非常委屈的声音回答。他现在真是太惨了，每天有一大堆的功课，其中还包括他从没接触过的拉丁文……学这种洋人的文字有什么用？他一世袭罔替的云南总兵官，还用得着学洋文？
“好！”朱由检点点头，“拿给朕看！”
沐天波现在被朱由检揪住了，不爱学习也不行了！只好捧起本子，恭敬的交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翻看了一下，写得还可以——用毛笔写拉丁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可不容易，要写好了更难！
“好，有进步！”朱由检点点头，扔下了本子，“玉液，陪朕散散步，顺便再把拉丁文字母背一遍。”
“臣领旨……”
“要说臣弟！”朱由检笑道，“朕有两个弟弟，湘怀王由栩和惠昭王由橏，如果不是早夭，现在都比你还大了……朕一看见你，就想到他们了。如果他们还在，朕就能多两个帮手了。”
沐天波心想：他们要在，是不是就不用我学拉丁文了吗？另外，你还有四个哥哥，怎么就不想他们了？
心里想的话当然不能和朱由检说了，沐天波这个小公爷现在是人在屋檐下，只好背字母了。
24个拉丁文字母一个一个都背了一遍，背的不好，朱由检还开金口帮着纠正了一下，才暂时放过了沐天波。
然后，两个把兄弟就一块儿出了船舱，在御舟的甲板上缓缓漫步。
岷江两岸，此时正是农忙播种的季节，田间地头，都能见到正在辛勤劳动的农夫。
朱由检手扶着御舟的栏杆，沐天波则站在边上，垂手落肩，一副忠心小弟的模样。
“玉液，此地比云南如何？”朱由检忽然问。
沐天波笑道：“万岁爷，这四川可是天府之国，岂是云南这个蛮荒之地可比的。”
朱由检笑道：“蛮荒之地好啊……人少而地广，正是英雄开拓，百姓立业之地！这些年云南的气候如何？是不是凉快一些了？这几年北京可是越来越冷了。”
“云南本就不热，”沐天波笑道，“云南虽然在南方，但地势很高，所以气候比较凉快，昆明更是舒服，冬暖夏凉，四季如春，素有春城之称。”
朱由检点点头，道：“云南的人口多不多？”
“倒是不多，”沐天波道，“不过云南山多平地少，林子又多，而且蛮族很多，大都叛服不定，开垦起来也很不容易。”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叛服不定可不行啊，朕得多派点军户去云南……玉液，你们黔国公府的屯庄有多少余粮？能供应多少军户吃饭啊？”

第1914章 出国要饭，冲向世界
余粮？
军户去云南吃饭？
黔国公沐天波一听到朱由检提出的问题，马上就警惕起来了！
因为他娘亲陈太夫人在送他离开昆明的时候就关照过了，第一不能说黔国公府钱多粮多——太夫人已经知道朱由检是个要饭皇帝，就憋着鼓劲儿吃大户呢！
倒也不是沐府不舍得拿出些粮食，而是云南的粮食根本没办法运到中原……如果小皇帝随随便便下道圣旨，让黔国公沐府往中原运粮，沐府不是傻眼了？
第二不能让朝廷往云南增派兵马。云南的情况非常复杂，大体上是三方势力混杂角力，一方是黔国公府的势力，黔国公府最早是西平侯府，到了初代领主沐英的孙子沐晟这一代才因为平交趾之功，才晋升为黔国公。和明朝其他的公府、侯府不同，黔国公府从初代西平侯沐英开始还得到了永镇云南的世职。
而且云南相对于内地省份又是一片新拓之土，而明朝开拓疆土的方式又是开设卫所，且屯且驻。也就是利用军事移民在边疆占地拓土，而这些隶属于卫所的军事移民都是军籍军户，都归黔国公沐氏管辖。
二百几十年不断开拓的结果，当然就是云南总兵官衙门下辖的军户和屯田远远多于云南布政使司所管的民户、民田。而沐氏家族拥有的勋庄所占有的土地，更是达到云南在册土地的三分之一还多！如果算上没有登记在册，但是被黔国公沐府占有的土地，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而拥有土地就能拥有大量人口和财富，也可以豢养家臣、私兵……也就是说，云南黔国公沐府明面上虽然是云南明军的统帅，但实际上却是云南最大的封建领主！
云南的第二方势力当然大明朝廷派出的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按察使衙门。其中的巡抚衙门直接掌握了一部分的军队，名义上还掌握着云南明军的粮饷（京运、民运等钱粮），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则掌握了云南户口（民户）、税赋、诉讼等事务。
云南的第三方势力，则是形形色色的土司。这群土司时而服从大明，时而背叛朝廷，不过在大部分使得都是对大明朝敬而远之，马马虎虎的应付一下而已。
而这三方势力，经过二百多年的明争暗斗，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平衡，互相牵制，又互相扶植，谁也没有能力吃掉谁。
而明朝大举派遣军户入滇，毫无疑问将会打破原有的平衡。因为新派遣入滇的军户肯定不会听命于黔国公沐府，他们只会听命朝廷的巡抚或是朝廷派出的军官。
到了那时朝廷在云南的盘子必然会扩大……这就意味着黔国公沐府和云南众土司的盘子会有所缩小！
可谁又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再吐出去？
“万岁爷，云南……云南也没多少余粮……”沐天波看着一脸关爱表情的大哥朱由检，结结巴巴的说着瞎话，“而且黔国公府也能应付蛮夷。”
朱由检摇了摇头，一脸的焦急，“没有余粮就赶紧多种点啊！当今天下，灾害频繁，也许下一个闹灾的就是云南呢？得多积攒一点！普通老农都知道啊，你们黔国公府怎么就不知道？
另外，你们黔国公府应付不了蛮夷，朕知道……玉液，朕当你是弟弟，是不会骗你的。所以你得信朕，你对付不了那些狡诈阴险蛮夷，所以朕得多派一些陕西、河南的饥民去云南帮衬你！”
沐天波张着个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崇祯怎么就是自己的好哥哥了？而且他怎么自己对付不了蛮夷呢？另外……不是派军户吗？怎么又变成饥民了？他们到底是要饭的叫化子还是种地的军户？
朱由检看着“天波弟弟”，凭着他在逆子那里隐忍50多年才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看出这个沐天波还没被自己说服……
“对了，还有东吁人！”朱由检决定再给好弟弟树个敌人，“东吁人最是可恨，不服王化，僭越称王，夺我土地，杀我人民，扰乱云南数十年，致使无数生灵涂炭，简直最大恶极……玉液，你难道就不想率领我大明的天兵平定东吁，为国家开疆辟土吗？”
这个……开疆辟土啊！平定东吁啊！统率天兵啊！
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啊！沐天波怎么也是个十四岁的青少年，就是“中二”年华啊！这个年纪要没一点热血，那还有希望吗？
“皇兄，臣弟怕打不过东吁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啊！怕打不过，那就说明想打了，而且知道自己不能打。
他一挥手道：“不要怕……有为兄在！为兄最懂打仗了，为兄的侍卫团其实就是个学打仗的学校。你也加入侍卫团，朕手把手的教你，而且包教包会！”
“皇兄，可那些饥民真的能打吗？”沐天波马上就开始请教了。
怎么不能？朱由检心说：上辈子都把你打到乌斯藏去了！怎么会不能打？
“贤弟放心，”朱由检笑道，“自古就有饥民成军的事情发生。你家老祖不就是饥民吗？八岁的时候讨饭要了濠州，被我家老祖收养。后来东征西讨大半生，那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啊！”
是啊！沐天波一想也对啊！自己的老祖宗沐英不就是个“要饭兵”吗？
祖宗要饭出身，照样能打能杀，杀得云南、缅甸的蛮夷全都跪趴在地上了。
“皇兄所言极是……这个要饭兵练好了也是能打的。”沐天波说着话，又觉得不对了，“大明朝有那么多没饭吃的叫化子？”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诛心了！
大明朝现在是圣君在朝，老百姓应该安居乐业，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要饭？根据儒家的道理，要饭的人多了就是皇帝失德，要下罪己诏的！
朱由检才不在乎失德什么的……他是以德服人的君王，别的没有，道德有的是，失去一点不算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说：“这几年灾害频繁，天不赏饭……中原、西北，多的是吃不饱饭的百姓。朕正好带他们南下要饭，去谋一条生路。当然了，这并不是朕失德，也不是上苍在警示朕。而是上苍希望朕可以派有德的臣子，带领中原的饥民出国去要饭……贤弟啊，你知道吗？当今世界，航海之术大兴，西方欧罗巴之地上的要饭花子都坐上大海船，航行万里去什么新大陆、去什么南洋，去什么非洲大陆要饭了……对了，还有一些葡萄牙的叫化子都到了咱们大明天朝的地盘上了。
哼，不就是要饭吗？这是咱们祖传的本事……怎么就会输给那些西夷？可如果中原风调雨顺，还民丰安乐，谁会辛辛苦苦去南洋、去南蛮、去新大陆要饭？要饭多苦啊！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灾难，就是要逼咱们的人出去，出去了才有活路啊！贤弟，你愿意当我大明南下之急先锋吗？”
“皇兄，小弟愿意！”沐天波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啊，自己怎么就成了带队要饭的“要饭公”了？
另外，那些西夷人是怎么要饭的？跑那么老远来要饭，难道就不能在家门口要吗？

第1915章 你们是怎么内讧的？为什么没打死人？
大明崇祯五年五月初十，淯阳门外，淯水附近，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不，是三群袍服整齐的人物。为什么会是三群呢？因为其中的两群看着像是仇人，横眉怒目以对，就差扑上去厮打了，而中间一群是和事佬，把这两群人隔离开来，免得他们动起手来不好下台。
而刚刚从陕西巡抚转任河南巡抚的毕自严就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他身边围着一群陕西过来的要饭县令和要饭知州，还有河南省的一群布政使、按察使、总兵官、副总兵，哦，还有一个唉声叹气的南阳知府陈振豪。
这位南阳知府唉声叹气的原因有很多，去年南阳府的干旱算一个，今年走商洛道而来的三十余万陕西要饭兵算一个，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让陈振豪头疼的。最让他头疼的是南阳城内的唐王府隔三岔五就来场内讧！
没错，就是堂堂的大明唐王府内讧！就是大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二十三子唐定王朱桱的一群子孙在内讧。
其实龙子龙孙们内讧的事情并不稀罕，历朝历代都大把的例子。就算大明历史上也发生过一次改变了历史走向的大内讧——靖难之役。
不过发生在南阳府城内的唐定王朱桱的子孙之间的内讧，并不是靖难之役这样的大阵仗，而是小打小闹的小儿科。小到了连刀子都不亮的地步，只是用木棍砖头在城内互殴。
这可难为死了南阳知府陈振豪了，他就是一四品知府，官位是不小，但是也实在管束不住一群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还有各种中尉之间的打斗啊！
他又不能调兵上街砍了这群朱元璋的子孙，而且他给朝廷上的关于南阳府城内宗室内讧斗殴的奏报，最后全都石沉大海。
因为被一群宗子们的打斗逼得有点走投无路，陈振豪还透过关系去打听了。还得知了内阁早在崇祯二年老唐王朱硕熿薨逝后，因为唐藩继承问题发生了第一次内讧之后，就提出了建议——由老唐王朱硕熿的孙子（世子的弟继承人）朱聿键为唐世子，并且彻查前任唐世子朱器墭的死因！
可是内阁的建议送到了皇帝朱由检那里后，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无任何下文。
而在老唐王朱硕熿薨逝前的几个月，老唐王因为世子朱器墭暴毙而请改立福山王朱器塽为世子的奏疏，同样石沉大海——既没有驳回，也没有恩准。
也就是说，在朱硕熿薨逝后，唐王府出现了“大空位”，既没有唐王，也没有唐世子。
于是唐王府内的两股势力——老唐王朱硕熿薨所宠爱的福山王朱器塽和他的同父同母弟安阳王朱器埈为一股，唐世子朱器墭的长子朱聿键和他的几个弟弟为另一股，展开了“激烈”斗争。
双方都想抢到唐王宝座，也想抢到唐王府内的财富。于是都上疏朝廷要求即位并且指责对手“不孝”或“谋杀世子”。
在上书的同时，两派都纠集了一批亲近的宗子，手持木棒石块，想要“武力夺取”南阳皇城的控制权——皇城的金库里面可存放着大量的白银！
两派人都觉得，谁得到这笔银子，谁就能用它们去北京城进行活动，疏通门路，取得唐王之位！
可是双方一连打了几场，都难分胜负——福山王朱器塽和他的同父同母弟安阳王朱器埈本身都是郡王，而且又得到老唐王的宠爱，手里很有几个积蓄，当然可以收买到更多的宗子级打手。
而朱聿键和他的几个兄弟因为父亲被祖父长期圈境，所以从小就没过上养尊处优的王子生活，甚至有点苦大仇深！
苦大仇深的王子，打起人来当然凶狠，敢打敢冲敢下死手。所以他们这边人数虽少，但是面对几倍于己的对手，却从没落过下风。而且还经常把对手打得手断脚断，甚至还差一点闹出人命！
因为这事儿，福山王朱器塽和安阳王朱器埈还上疏告了御状……可是朱由检依旧不闻不问。
没有他这个皇帝拍板，谁也管不了南阳府城内的这帮宗子内讧啊！
而南阳知府陈振豪就苦了，他治理的城市当中整天都有一帮惹不起的爷在打架，打着打着就难免伤及路人和砸毁店铺……南阳城内的士绅商人当然得找陈振豪这个知府出头。
可陈振豪又能干什么？他可以带人去劝架说和，也能勉强把两伙人分开，但是却没办法抓人杀人，更没办法解决南阳城内的内讧……有办法解决难题的只有大明皇帝。
而皇帝就是不管！
不过这回皇帝已经来了南阳，这下总不能再不管事儿了吧？
陈振豪看了看左右，两伙宗子都摆出了告御状的架势。
福山王朱器塽和安阳王朱器埈一头出来一大群人，还有许多伤员，都是断胳膊断腿的，有些拄拐，有些坐在担架上，看着就可怜……
朱聿键那边人少许多，也没什么伤员，但是朱聿键和他的几个兄弟都披麻戴孝，其中朱聿键本人还捧着先世子朱硕熿的灵位。
唐藩如此接驾，也真是奇闻了，就不知道那位亦昏亦明，办事经常出格的大明皇帝会这么料理了？
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又远及近而来，转眼之间，大队的红衣骑士，就出现在了南阳城淯阳门外等候的人们的视线之中。
同时出现的，还有十二面象征天子的龙旗！
朱由检来了，并没有带来浩浩荡荡的天子车驾，而是带着千余骑兵，飞驰而来，而且人人背着马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起伏跳跃。而且这千余骑兵非常整齐，以四列纵队沿着淯水边上的官道飞奔疾驰，不曾散乱。
又是转眼的功夫，这支气势惊人的骑兵已经到了淯阳门，展开了一个横阵，骑士们都摘下了背着的马枪，摆出一副随时冲阵的姿态。
朱由检则在几十名骑兵的簇拥下，越众而出，到了淯阳门外的三大群人前面。
“臣等恭请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大群人看见一身板甲外面套着龙纹罩甲的朱由检，便有认得朱由检的毕自严等人带头，行了揖拜之礼。
“平身！”朱由检笑吟吟的看着众人直起身子，也不等捧着灵牌的朱聿键开口，就问了起来，“怎么有人捧着灵位？是不是南阳的宗室打群架终于打死人了？”
什么叫终于打死人了？
您这个万岁爷在盼着南阳宗室内讧死人？
“万岁爷，”就在大家伙发愣的时候，捧着灵牌的朱聿键就大声道，“这是臣的父亲，唐蕃先世子的灵位……臣父乃是被奸人朱器塽、朱器埈所害，臣朱聿键请万岁爷主持公道！”
说着话，朱聿键就给朱由检跪了。
另一边的朱器塽、朱器埈闻言立即就大声抗辩起来了。
“万岁爷，臣的兄长就久病而亡的！”
“万岁爷，朱聿键是先王的逆孙，先王薨逝之前就已经向朝廷上奏，要褫夺其世子嫡长的地位，可是此子桀骜凶残，不服先王管教，还把先王气死，之后更是违背先王遗愿，出手抢夺王府，实在大逆不道！”
朱由检挥挥手道：“甭跟朕说这些没用的……朕只问一句，你们内讧了几年，到底有没有打出人命？”

第1916章 勇者为王
“没有打死什么人……”
“万岁爷，臣等都知道分寸……不过朱聿键打起人来却不知轻重，差一点就打死人了！”
“你们两个奸贼，被打死了也活该！”
朱聿键和朱器塽、朱器埈又一次争吵起来，而且还不知道羞耻。内讧三年，一人未死，不脸红吗？
“哼！”朱由检一声冷哼，打断正在争吵的三人，“尔等从崇祯二年开始内讧，到今日已经快三年了……三年来你们大大小小打了数十场，居然没有打死一人，尔等还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吗？尔等真的会内讧吗？”
什么话？除了那些跟随朱由检日久，已经了解这家伙行事作风的大明臣子，其他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没打死人你这个皇帝还不高兴了？人命关天啊，何况还是天潢贵胄的命，真要打死了一群，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也会不高兴的。
看来这个君还是昏的！
朱由检又一指朱聿键，“朱聿键，你爹若真让朱器塽、朱器埈二人害了，你就该斩了他们俩的头！捧着个灵牌来找朕干什么？”
“臣找陛下主持公道啊！”朱聿键振振有词，“大明朝朗朗乾坤，照照日月，怎可以没有公道二字？臣请陛下彻查家父唐藩先世子之死因！”
“哼，朕三年不查，你就干等三年！朕十年不查，你就干等十年吗？”朱由检也有一肚子歪理，“朕要一辈子不查，你就干等一辈子不为父报仇？”
朱聿键被朱由检的一番歪理说的都哑口无言了。
而朱器塽、朱器埈这两兄弟则趁机嚷嚷了起来。
“万岁爷，朱聿键冤枉臣和臣弟，我们二人向来奉公守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我们都王兄啊！”
“是啊，我们都是熟读《皇明祖训》、《大明会典》的，不会干那样的事情……”
“你们两个更不中用！”朱由检转过头就开始训朱器塽、朱器埈这两兄弟了，“朱聿键他们人少，却打得那么少有招架之力……看看你们那里，断手断脚的那么多！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朱器塽、朱器埈这两兄弟也懵了。他们也不是拿朱聿键兄弟一点招数没有……他们有钱啊！真要肯下血本，弄死朱聿键是完全有可能的！可是他们却怕朝廷彻查，更想摆出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来博同情。却没想到朱由检这个皇帝压根没什么同情心，而且也没想彻查唐世子朱器墭的死因。
早知道这样，就该在老头子圈禁朱器墭、朱聿键父子的时候，把他们一起弄死。
“陛下，臣朱聿键知道错了！臣这就手刃朱器塽、朱器埈二贼，替父报仇！”朱聿键说这话，就把灵牌交给自己的一个兄弟，然后就想拔剑向前。可是一摸自己的腰带下方，却发现空空如也。
原来今天要见皇帝，所以朱聿键和他的兄弟就都没带兵器。
嘴巴上说要手刃某某，结果事到临头，却发现只有手，没有刃，真是太尴尬了。
朱由检也看见朱聿键和他的兄弟都没带兵刃，于是就大笑了起来：“既然没有带兵刃，那今日就不必手刃什么人了……先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唐王府演武场决生死就行了！
朱器塽、朱器埈，你们俩也一样，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就和朱聿键几兄弟比武！一对一比，胜者为王，败者丧命！”
什么？比武，还一比一……这是王爷干的事情吗？千金之子，不立垂堂啊！而且他们二人已经是王爷了！他们都是大明郡王啊！郡王虽然不如亲王尊贵，但也是王啊！为了从郡王胜亲王就去和朱聿键搏命，实在太蠢了吧？”
“陛下，臣自幼习文，不会武艺，也不会和人比武。”
“陛下，臣也不会武艺……臣手无缚鸡之力啊！”
两个郡王正想着怎么把决斗的事情推了，朱聿键和他的一个弟弟朱聿鐭已经大喊起来。
“万岁爷，臣愿意比武！”
“万岁爷，臣为了替父亲报仇，万死不辞！”
朱聿键和他的几个兄弟果然比较有种！
朱由检点点头，问朱器塽、朱器埈这两兄弟，“你们的侄子已经要拼命了！你们怎么办？拼不拼？”
拼？拼什么呀？
朱器塽、朱器埈这两兄弟都被吓傻了，一时间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我不拼……”朱器埈很快反应过来了，朝着朱由检就拜，“万岁爷，臣没有加害臣的大哥……臣上头还有兄长，即使没了大哥，也轮不到臣当世子啊！”
朱由检沉着声问：“朱器埈，你的意思谋害唐世子的是福山王朱器塽？”
“就是他……”朱器埈大声道，“他一心想当世子，又会讨先王的欢心……先王早就被他迷惑，想要废了世子改立他当世子！”
“朱器塽，是你干的吗？”朱由检问，“朕看过老唐王在唐世子薨逝后所上的奏疏，的确想立你当新世子的……是不是你杀了原来的唐世子！”
“万岁爷，臣冤枉……”朱器塽赶紧给朱由检跪了，他当然不敢承认，“臣从没谋划个世子之位啊！”
“哼，想当世子又不是什么错！”朱由检道，“站起身来，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去斩了朱聿键，你就是世子了！”
斩了朱聿键就是世子，就是唐王……可问题是斩得了吗？朱聿键才二十多岁，年轻力壮，而且还打小习武，很有几下子。而朱器塽年老体衰，又没练过武艺，怎么斩得了朱聿键。
这下可死定了！
朱由检处理完了唐藩的家务事，就策马到了毕自严跟前，笑着对他道：“这次四川、贵州之行总算收获丰厚……二十万饥民都在四川、贵州落户当军户了。”
“陛下，”毕自严笑道，“臣也有好消息报告……陕西、河南今年的降雨充沛，庄稼的长势喜人，连年的旱灾，终于结束了！”
结束个屁！朱由检叹了口气，都还没真正开始呢！
而且今年的降雨会多过头，最后变成一场水灾！
到了秋天大水的时候，饥民发现空欢喜一场，到时就要大量饿死了。
“万岁爷，”毕自严又道，“甘州昨日还送来了捷报……甘肃的乱兵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甘肃的乱子被平息下去，也有雨水充沛的原因。而且甘肃不容易发大水，今年倒是能有些收成了。
不过这也只是稍微缓口气儿，并不是大灾要远离大明了。
“好！”朱由检明知道大灾还没结束（甚至没有开始），但还是信心十足的点点头，“毕巡抚，咱们到皇城后再祥谈吧。”
说着话，就飞马入城，向南阳城内的皇城而去。
……
“万岁爷，您真的要让唐世子的儿子去斩了福山王？”
“万岁爷，这事儿可是闻所未闻啊！”
南阳皇城内，高弘图和毕自严都开始拐弯抹角替福山王说话了。
“一个弑兄的贼人而已斩就斩了！”朱由检笑道，“正好用他的头为朱聿键立一下威，将来才好大用啊！”
“大用？”
“万岁爷，您要如何大用他？”
朱由检点点头，“甘肃形势不好，必须要用塞王才能震慑住……可是朕子皆幼。想来想去，只有让朱聿键这个唐王爷出马了！”

第1917章 你那么勇，还是去边疆为王吧！
打明崇祯五年五月十一，南阳皇城，演武场。
一场决定南阳唐藩王位归属的生死之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大概是华夏历史上最公平，也是最仁义的一场王位之争了——两个争夺王位的王子单挑，打赢当王，打败当鬼，各凭本领，不让底下人当炮灰，也不让不相干的老百姓跟着吃苦。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毫无疑问是古来罕有的仁君啊！
仁君朱由检现在也甲胄俱全，战袍加身，端坐在临时搭起来的一个木制看台上，左右还站着一群南阳这里的官员和唐蕃附属的郡王，个个都哭笑不得。他们都已经劝过朱由检了——这是骨肉相残啊！大明朝应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叔侄相亲才对。
朱由检身为仁君，怎么能让一对亲叔侄为了王位自相残杀呢？这样的事情在大明朝可从没发生过……靖难之役争的可是皇位，而南阳的朱聿键和朱器塽所争的是王位，是不一样的！
可朱由检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话？
这会儿看见已经披了不知道两层还是三层重甲，走路都很费劲儿的朱聿键和朱器塽，朱由检还振振有词呢！
“早该如此了！争王位的是你二人，吃苦头的却是南阳城内的宗子和百姓，实在是不应该啊！现在这样就对了……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就该有上阵厮杀的勇气和本领。如今天下不安，四方多难，朕身为天子都多次上阵厮杀。你们若没有这点本事，又如何替朕坐领一方，镇守边疆以御胡？”
听着朱由检的训话，血气方刚的朱聿键大声应答道：“陛下，臣的武艺虽然不精，也不懂多少兵法，但却有上阵厮杀的勇气，愿为陛下杀贼御胡，万死不辞！”
朱器塽其实已经后悔死了，他这是遇上疯子了！
朱聿键是个疯子，别人争王位玩阴的，他争王位直接动手打人，而且看见自己人多势众也不害怕，而是拼命打人！
朱由检更疯，都已经当上皇帝了还不好好在紫禁城里面享受，而是马不停蹄的到处奔忙。都不知道多少次上阵杀敌了？现在听他话里面的意思，似乎是要打赢夺到唐王王位的人去边疆御胡……早知道当了唐王要去御胡，自己还争什么？争着送死？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朱器塽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他已经害死了哥哥，而且还被侄子朱聿键察觉到了罪行，皇帝朱由检看来也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硬着头皮博一下，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而博一下……则是九死一生！
朱器塽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大呼：“万岁爷，臣也不怕鞑子，更不怕朱聿键这个贼子！”
朱由检一挥手，吩咐左右：“给他们牵马！”
“万岁爷，臣不会马战！”朱聿键连忙道，“臣想和朱器塽步战！”
“朱器塽，你同意吗？”
“步战就步战！”朱器塽眉毛一横，其实他也不会马战……他和朱聿键都是南阳城都很难出去的“宅男王”，想学马战也没那条件啊！在王府院子里跑马吗？倒是能跑一跑，但是终究施展不开啊！
“行，那就步战吧！”朱由检又道，“你们去选兵器吧！”
十八般兵器，早就在演武场上摆开了，不过朱器塽和朱聿键大多都不会用。朱器塽年老体弱，走路都喘，也不敢选用太重的家伙，就挑了一把单刀，一张盾牌。
而朱聿键力气大，就选了一根铁棒——他这几年在南阳城内打“内战”时所用的武器就是棍棒，所以是用熟了的兵器。
“贤弟，”朱由检对身边跟着的沐天波道，“你去做个裁判……顺便也见见血！”
见见血……还是大明王爷的血！
这话听着都让人发毛啊！
“臣弟领旨。”沐天波向朱由检行了一礼，就拿了面三角小旗去演武场当中喊开打了。
朱由检又问同样跟着自己的魏藻德：“魏探花，你说他们多久能分出胜负？谁会赢？”
魏藻德道：“几十息之内当有结果，唐王世孙会赢。”
朱由检点点头，“好！果然有点见识了……他们两人的甲胄太重，又不是苦练多年的武士，所以是坚持不了太久的，披甲持械格斗是非常耗气力的。福山王如果选了马战，还有一线生机……马战可以借马力，骑马冲撞就是了。可是步战却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他没力气就用不了沉重的兵刃，只好用刀盾，可单刀如何斩甲？他死定了！”
“杀！杀！杀……”
朱由检的话音刚落，朱聿键的喊杀声已经传来了。这位年轻力大的王孙果如朱由检所料，舞着棍棒扑向自己的杀父仇人兼亲叔叔，也没什么章法，就是一顿猛砸。
朱器塽已经没了还手的气力，只好举着盾牌左挡右挡，连右手上拿着的单刀都丢了。可即便双手持盾，也抵挡不住雨点般砸下来的棍棒，挡了十几击后一下没站稳就跌倒在地了。
这下可就更危险了！朱聿键居高临下抡着大棒子就砸下来了，朱器塽举着盾牌护着头脸，朱聿键则伦着铁棒往他身上招呼，砸得他连声哀嚎……嚎了几下，就渐渐没了动静。
……
刚刚杀了自己的亲叔叔的朱聿键，喘着大气儿回到了朱由检跟前儿——杀人原来是个力气活啊！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朱聿键，笑着道：“朱聿键，你比朱器塽厉害，所以你是新任唐王了……是打出来的唐王！”
打出来的唐王啊，听着就牛逼！
“臣朱聿键叩谢天恩！”朱聿键一激动就给朱由检跪了，眼泪也下来了，那么多年的苦头吃下来，今天终于大仇得报，还当上了唐王！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又道：“你现在可是我大明藩王当中数一数二的勇士了……也就是信王比你强那么一点儿！”
三岁的信王朱慈烜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被他那个傻大胆的娘亲兀良哈大贵妃带去了西林河前线，还目睹了几场真正的战斗，甚至还下达过进攻的命令！
所以朱聿键比他还是差一点的。
朱由检笑着又道：“你那么勇武，留在南阳实在没有用武之地啊，不如去边疆为王吧！”
什么？去边疆为王？
朱聿键一下就愣住了，他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唐王，连屁股都没坐稳，就要被撵去边疆了？
朱由检看着他，笑道：“现在甘肃那边形势不稳，需要一个塞王去镇守！朕诸子皆幼……年纪最大的信王今年才四岁，就已经出镇草原了。朱聿键，你是诸王当中的第二勇，甘肃就只能你去了！你去不去？”
不去能行吗？
朱聿键刚刚打死了自己的亲叔叔……这事儿虽然是朱由检同意的，但是朱器塽那边也有不服气的兄弟和儿子！
如果朱聿键不去甘肃，那可就得冤冤相报了！
“去！”朱聿键咬着牙，“臣愿意去甘肃镇守！不过臣……臣一人西去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的，想请臣的几位弟弟一同西去，还想从南阳城内选一批宗子同行。”
一个好汉还三个帮，一个光棍塞王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的。
朱由检点点头，道：“你选人吧……回头开个名单给朕！”

第1918章 可恨皇爷会搬山，最是无情帝王家
南阳皇城，唐王世子府。
刚刚杀了亲叔叔，把唐王宝座抢到手的朱聿键，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因为他现在正在被自己的三个亲弟弟，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围攻”。
“老大，你，你怎么就把咱们仨发配到甘肃去了？”
“你，你……那是甘肃啊！你知道吗？那地方三天两头闹兵变啊！肃王他们一家迁去南京的时候多高兴吗？在肃王府里面连着三天大摆宴席庆祝啊！”
“你凭什么和信王比？信王虽然只有四岁，但是人家有个好妈啊！兀良哈大贵妃多厉害？打败过东虏黄台吉的大王子豪格……你就会用铁棒锤死个朱器塽，朱器塽能和豪格比吗？”
“你要去甘肃你一个人去就是了，为什么要捎上我们？我们仨连郡王都没封上，现在只是镇国将军……”
“对，我们不去……”
“要去你一个人去！”
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哥仨也真是火大了，他们为替哥哥朱聿键夺王位，这些年可没少出力气，打架的时候他们也都抡着棍棒上阵的。结果哥哥如愿以偿当了亲王，他们仨却得跟着去甘肃吃沙子，这也太苦了吧？
可朱聿键也没办法啊！
谁让他没兀良哈那样的娘亲，就只有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这三个亲兄弟了。
兵法有云：打仗亲兄弟啊！
“三位弟弟……”朱聿键也知道三位弟弟心里有气，不愿意去甘肃吃苦。可是他必须得拉上他们，然后再通过他们拉上一批比较能干的宗子，这样才能组团去甘肃当个有兵有将，威风八面的塞王殿下。
当然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三个兄弟没有什么本领，南阳城内的宗子也没有什么能人，就连他自己也就是个寻常的壮汉。但是他眼下没有可用之人，而且能够信任的，也就是这些亲人。
有他们帮着张罗，总归能在甘肃拉出一支亲兵护卫，有了亲兵护卫，去了甘肃后才能保命啊！
有了保命的力量，他这个塞王才能借着大明朝廷的虎威去指挥下面的军将卫所……
朱聿键笑着道：“二弟、三弟、四弟，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南阳唐王府的宗子现在有多少人？每年要吃掉多少俸禄？有占了南阳府境内多少良田？南阳府这几年的收成都不大好，收取的那点钱粮在发了咱们的俸禄后还剩下多少？而南阳的王庄又不纳一文，一府税额都落在谁身上？那些扛着南阳一府税额的小民，还扛得下去吗？”
“那些事儿不该咱们管！”
“对，咱们被藩禁圈着……”
“那是万岁爷头疼的事儿！”
朱聿键叹了口气，看着三个兄弟，“你们还不明白？咱们这些藩王宗室，就是压在南阳一府百姓身上的大山……山太大，压得下面的人喘不过气了。
而且咱们这些山又不给朝廷上贡，又被藩禁圈着，也不能为朝廷剿贼灭寇。对万岁爷而言，咱们这些山都是百无一用的东西……他是搬之而后快！”
朱聿键顿了顿，道：“而且他已经搬掉了好几座大山了！先是大同的代藩，然后是洛阳的福藩，紧接着是西安的秦藩，兰州的肃藩，宁夏的庆藩……最近还把成都的蜀藩搬去了西安顶替秦藩。
你们别以为由蜀到秦就是挪个地儿……蜀藩在成都经营了二百多年，已经把成都七成的土地都吃下去了。蜀藩一走，这些土地就都归了万岁爷！”
朱聿键到底是上上辈子混到过万岁爷这个位置的人物，哪怕闷在南阳城内，还是知道天下事，更知道朱由检这些年一个劲儿折腾藩王的目的就是土地！
大明的藩王当然是富有的，但是他们拥有的财富主要还是土地，而不是窖藏的白银。
以富可敌国的福王为例，他府中窖藏的白银，也就是一二百万之数。而他占有的土地，包括朝廷赏赐和他自己弄到手的，足有三百多万亩。三百多万亩土地的价值，怎么都在千万两白银以上。
而藩王府拥有的土地，相当于职田，是和藩府挂钩的。一旦除封，土地也就收归国有。而转封的效果其实和除封差不多，虽然转封之后，朝廷要在新的封地给藩王赐田。但是赐田多少通常是可控的，万历对福王的赐田只是特例。而王府在地方上日积月累所侵占来的土地，则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在数量上比合法赐给的土地多的多！
通过移藩转封，朱由检就能堂而皇之的收回这些被侵占的土地和历朝历代滥赏给藩王的土地……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拿回这些土地，国家和皇家就能得到长期的收入，比起抄家抄出点一次性收入可强多了。
而且还怎么当恶人——一没抄家，二没杀头，不过就是“搬个山”，给当地的官府和老百姓松快一下，谁还能指责朱由检不好？
朱聿键叹息道：“南阳唐藩这座大山，是一定会被万岁爷搬走的……如果我这个亲王走了，你们不跟着……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咱爹死的时候还不是亲王，所以你们仨都只能封镇国将军！说是有1000石年禄，但却是二分本色，八分折钞，实际上到手的不过200多两银子。
现在万岁爷又在搞‘定子女’，你们几个的孩子以后就只能有一个袭爵，剩下的就得自谋生路了。靠200多两银子的收入，你们能安排得了？”
听朱聿键这么一分析，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这三兄弟就都有点灰心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卖力帮着老大去争王位，为的就是从唐王府的这口大锅中捞食儿……一旦唐王转封，他们就只剩下200余两的年入，吃喝是够了，荣华富贵却是谈不上。
朱聿键看着兄弟们的脸色，又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蛊惑道：“你们如果去了甘肃，那可就有出路了……我去甘肃是当塞王的，塞王照例能有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约有一万数千精兵！
我一个人管不了他们那么多人，就得你们三个亲兄弟来帮衬。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你们一人一个！一个护卫指挥使司怎么都有四五千精兵，带那么多兵的官起码是个参将。一个参将比一个镇国将军可强太多了！”
四五千精兵光是粮饷一年就得十几万……给他们当参将，随便捞点就有几千两了。
“真的能有那么多兵？”
“万岁爷能放心咱们？”
“是啊……一万几千人呢！一年光是军饷就得几十万！”
三个镇国将军都动心了，可是他们又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那么好……
朱聿键笑道：“万岁爷不是要咱们拟定个名单吗？咱们就照着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的规模来拟……反正咱们手下的人够，总能凑得出二三百将校的。”
朱聿键的几年“群架”打下来，手底下的确积攒了一批小弟。
“好，就怎么办！”
“万岁爷要是不答应，咱们就不去了。”
“对，他不答应，咱们就不去了……”
不答应也不敢不去啊！朱聿键点着头，心里却想着：最是无情帝王家啊！真要不去，自己这一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第1919章 湖广熟与大明何干，一门众去甘肃封建
“万岁爷，这是臣拟订的，随同唐藩一起移镇甘肃的宗子名录……总共二百五十五家，口两千有余，其中丁壮不下五百人。”
南阳皇城的承运殿上，唐王朱聿键捧着一封陪臣名录，双手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这时正在看一份湖广巡抚送来的，关于湖广各府、州、卫田土及税收情况的奏章。
他之前从四川过来南阳的时候，就曾经快速通过湖广地面。除了向前来迎接自己的新任湖广巡抚方孔照索要了崇祯四年时湖广各地（包括偏沅巡抚辖区和郧阳抚治辖区）的田税账目，就没再见什么要人，只是快马加鞭，北上南阳府。
之所以没有在湖广多做停留，主要是因为湖广问题压根不是他一皇帝微服私访，砍几个贪官，抄几个豪门能解决的。甚至不是把湖广地面上的楚、襄、辽、荆、吉、荣、惠、桂、岷等藩移动一下就能解决的……湖广账目上有两亿亩土地，却只交两百万石的税，平均一亩只有一斤谷子的税！
那可是湖广啊！是“湖广熟，天下足”的湖广……什么叫湖广熟，天下足？就是湖广的稻米丰收了，全天下人都有的吃了。
可问题是大明朝偏偏没吃着湖广米啊！
湖广的两亿亩哪怕按照一亩纳一斗，也有两千万石了，足够六百万陕人活命了——哪怕陕西颗粒无收，六百万陕人也能果腹了。
六百万陕人得活命，大明也就活了！
所以这湖广之米，就是大明朝的命脉，就是几千万北人的活命之米——是几千万，不是几百万！因为几百万人没饭吃的结果是几千万人都别想活！如果不是出了个逆子，那死的就是一亿几千万了……
而湖广的“一斤亩税”和八个藩王的关系也不大，八个藩王再能捞，总共能圈上一千多万亩就算很能耐了。还剩下一亿九千万呢！
而且湖广这二百多年来一直比较太平，也没有奢崇明、安邦彦这样的逆贼作乱，安安稳稳的也只纳这么一点皇粮，那可就是湖广地方上的地主老财们没天良了……
朱由检吐了口气，合起了手中的奏章，然后接过了朱聿键送上来的陪臣名录，展开后就看了起来。
“都姓朱啊！还都是唐藩下面的宗子……”朱由检看着名录，低声问，“这些都是你夺取王位的功臣吗？”
“是啊，他们都曾经帮着臣和朱器塽那贼人争斗！”朱聿键道，“臣和臣的三个弟弟这些日子分头上门拜访，请他们跟着一起去甘肃干一番事业。”
“不会空着手上门吧？”朱由检又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朱聿键道，“这些人情世故，臣还是知道的。”
“这不是人情世故，”朱由检说，“这是论功行赏！这几百人既是你的一门，又是你的元从，到了西北之后，也是你最可靠的倚仗。你依靠他们，更要驾驭他们，所以必须明号令，严赏罚……对了，这些人都还身强体壮吗？”
朱聿键回答道：“都还挺结实的。”
“好好，”朱由检笑道，“那朕就帮你调教他们些日子……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啊！到时候你带着500铁骑去甘肃上任，自然没有人敢亲视你。”
朱由检还是很够意思的，准备亲自出手，帮着朱聿键调教属下。他顿了顿，又一指朱聿键，“对了，你和你的三个弟弟也跟着一起来……你们四人在如今宗室当中也算出类拔萃，也有干一番事业的心思，而且也有骨气。但是你们的本事还是不足支撑起一个藩镇，所以朕得好好教一教你们。不过朕也不可能在南阳停留太久，就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朕南下湖广，你们西去甘肃！”
一个月能教会什么？
朱聿键心里面直打鼓，但是表面功夫还得做。
“陛下亲自指点臣等，是臣等几世修来个福气，臣等学了陛下传授的本事，就不怕镇不住甘肃了。”
朱由检笑了笑：“朕现在得点空，就单独给你开一课吧。”说着话，他一扭头对魏藻德道，“给唐王挪张椅子，再拿一本朕写的《封建论》给唐王。”
《封建论》其实就是上辈子逆子朱慈烺所宠信的大酷吏纪坤所作的《封建说》的“原版”……肯定不是抄袭的。《封建论》问世可比《封建说》早多了，怎么可能是《封建论》抄《封建说》的？顶多只是内容恰好吻合——两本书都着重讲解了军民合一的“封户制”，也就是将军民人户当成了分封的标的。
分封的不是土地，而是人口。
这种封建方式是“草原式”——草原上人口可比土地宝贵！草地和大漠那是无边无际，但是谁能凑出10个万户，那绝对就是成吉思汗第二了。
实际上，后金的八旗牛录制，也是人户封建，后金核心是满八旗有大约五六万户，加上依附的汉军、蒙古军等杂七杂八的人马，勉勉强强也有个十万户，所以就成了大明朝的劲敌了。
这种分封方式的缺点是难以建立稳固封建政权，而优点则是容易移动。明朝初年的“塞王封建”所采用的就是这种模式。
一个塞王至少配备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总共有一万多户。而这些直属于塞王的卫所都是非实土卫所（并不是没有军屯土地，而是没有大片领土），所以明朝的这些塞王都是不封地、不临民，却领有军户的封建主。
朱由检准备要恢复的塞王，也是这种不封地、不临民，却领有军户的王。
现在的信王朱慈烜被封了20个千户，也就是2万军户！
而移镇兰州的唐王则会拥有10个千户，也就1万军户！
这些军户和塞王之间的关系，当然是人身依附了。军户依附塞王，塞王依靠军户。军户从塞王那里得到土地、俸禄，塞王则从军户那里得到武装力量。
而塞王和大明朝廷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依附型的。塞王依附朝廷，朝廷依靠塞王。塞王从朝廷那里得到土地、军费，而朝廷则利用塞王守卫边疆。
不过和明初的塞王体系不同，朱由检新封的塞王体系中多了一个中层力量——在原先的体系中，塞王是顶层，军户是基层，而中层实际上是比较缺乏的。并不是说塞王的卫所没有中层，而是那些中层本身并不是封建主，仅仅是塞王的官僚。
而这样的塞王体系，是现在的朱由检所无法建立的，因为这意味着他得把自己的军队分出去，才能建立起没有中层封建主的塞王封建体系——因为朱由检嫡系的军队是没有中层封建主的，而那些军阀武装或是游牧部落都有自己的体系。
朱由检不可能在不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情况下，就把大小军头或大小封建主全部去除，同时保留基层的战士，然后再用自己的军事官僚去管理。
而朱由检的嫡系部队，如果不算新建中的御前军，就只有帐前、殿前两军，人数只有十余万，是朱由检统御天下和拱卫腹心的本钱，当然不可能分给塞王。
所以塞王就只能通过收编和整顿军阀武装和游牧部落，建立自己的封建军队。
对于唐王这样的原大明藩王而言，还有大批追随自己的“一门众”要安置，所以也只能建立一个拥有庞大中层的层层封建体系。

第1920章 朱由检的小目标
南阳城外，淯水（白河）东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丐帮”的天下！
不计其数的窝棚被人搭建了起来，沿着淯水一路向南，展开了足有数十里的“连营”，居住在这些窝棚中的“丐帮弟子”，足以号称百万。
没错，就是号称百万！
在滞留南阳的一个多月中，朱由检除了教导唐王四兄弟怎么去甘肃当封建主之外，就在整顿淯水（白河）东岸的“要饭众”。和朱由检带去四川的“要饭兵”不同，汇集在南阳的陕西饥民算不上精壮——精壮的都给拉起四川了，剩下的被拉到南阳的饥民当然是比较弱的，所以把他们编成军户的意义也不大。
不编军户，也不等于不需要建立组织……这可是号称百万的要饭之众！
即便是要饭饥民，多到百万也足以让人胆寒！
一旦集中起来行动，那声势也是非常惊人的。如果不把他们组织起来，控制在手，就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到时候朱由检可就得傻眼了。
另外，没有组织的“百万乌合”是没有多大威慑力和战斗力的，哪怕把他们都驱赶到湖广去要饭，也起不到迫使湖广各州府同意增加田赋的作用。
要饭不是目的，要湖广地主阶级多交点税，才是朱由检的真正目标。湖广有两亿亩田，一亩一斤（升）的税实在太少，打发叫花子都不够啊！
朱由检的目标是一亩收一斗，两亿亩田收他个两千万石！
有了这两千万石，朱由检就能将襄阳、南阳、承天等地的皇城改造成三个巨大的义仓，从崇祯六年开始，用五年时间在这三座义仓中囤粮一亿石！
有了这一亿石，朱由检就有本钱应付崇祯十年后的“大明劫”了！
可是湖广地方二百多年来就享受惯了低税负——从明初开始湖广低税负和四川多隐田，其实也是符合明初湖广、四川的实际情况的。因为这两个地方都在南宋末年时遭遇了大屠杀，人口锐减，以至于六十多年无法恢复。而到了元末红巾军大起义的时候，湖广又是徐寿辉、陈友谅的发家之地，再一次遭遇了残酷的战争！
所以在明朝初年的时候，四川人口极少，湖广人口很少，而浙江、江西、江南以及北方的山西人口比较多。
因此明朝初年，朱元璋一面采用强制手段迁移人口，一面也用上了经济手段。四川、湖广都享受极低的税负，而江西、江南、浙江都是高税负。所以在明朝建立后的许多年中，四川、湖广都是移民的目的地。
这种税收政策本来应该是促进人口流动的权宜之计，怎么都不能持续二百多年，可是明朝的官僚体系却非常僵化，以至于四川、湖广的人口已经大幅增加，两省的农业已经可以承担合理税负的情况下，依旧沿用祖传的低税。
所以明朝中后期看看各地的税收标准，只能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湖广足、天下熟”的湖广一年才给朱家皇帝216万石——这还是税额，不是实际拿到的数目。
“天府之国”的四川，居然只给大名朝廷区区108万石——这也是税额，真正交上去的还得打个折。
几乎不交税的好日子过了二百多年之后，湖广、四川的士绅和民众们早就把不这种低得不能再低的税额当成了正常状态，对于朝廷加税的企图，总是坚决抵制。
而且湖广、四川看着也没有受益于大航海时代的东南富庶，所以掌握天下的大明昏君们也比较忽视这两块地盘。
在中原和北方还算丰足的时候，湖广、四川的低税也不要命，无非就是昏君的手头不宽裕，贪官时常拿不到俸禄，成了“官白劳”……反正当皇帝的人也饿不死，贪官也不在乎这点俸禄。
可是中原、西北一旦闹起连年的天灾……国家需要湖广、四川多交粮食的时候，湖广、四川的低税就成问题了。这两个粮仓不给朝廷交粮食，就造成了朝廷没有足够的财力维持统治和救济灾民。最后灾民起义，天下大乱，而湖广、四川偏偏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结果就成了乱世当中的猪羊！
而朱由检则看准了湖广有粮无兵的软肋（明朝可没有湘军），在南阳汇集起数十万陕西饥民，号称百万，然后来个集中行动，从湖广最北面的襄阳府开始，一个府一个府的迫使湖广士绅在税负问题上让步。
为了更好的控制南阳这里的“百万饥民”，朱由检就得多花点时间，将他们编伍成行，组成了100个“万人队”。
100个万人队，当然也100万人了！
100万武装的要饭兵如果冲到湖广的任何一个府，那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的。
一旦失去约束，整个府都会被他们吃光的！
而第一个要被百万要饭兵吃白食的襄阳府，在崇祯五年六月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愤怒和不安。
要饭之众还没抵达，但是百万之众将来就食的消息，却已经传来。
襄阳皇城外的襄阳府学宫，更是成为了襄阳、德安、承天等府的士林领袖们反对“要饭兵”入境的活动中心。
襄阳在明朝的时候，是湖广北部的中心城市，同时也是朱棣一系（朱高炽之子）的襄王藩封所在。
而如今的襄王朱翊铭更是和万历皇帝平辈的宗室老前辈，而且为王已经三十余年，在湖广一带极有威信。
在汇聚到襄阳府学宫的士绅领袖们看来，只要他老人家出个面，孙子辈的朱由检还能不给面子？
别看朱由检登极以来坏了不少藩王，但那些王爷除了涉嫌夺嫡的福王之外，都不是朱棣的后代。福王之外的朱棣一脉的王爷，如彰德府的赵王、蕲州府的荆王、饶州府的淮王、济南府的德王、如宁府的崇王、长沙府的吉王、建昌府的益王、青州府的衡王、常德府的荣王等等诸王，一个都没有触动啊！
所以大家伙现在都希望襄王殿下可以站出来领导大家一起向朱由检这个昏君请愿……给襄王的请愿书已经递交上去了，可是聚集在府学宫的士子们却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凑在一起，议论起了朝政，还越说越来劲儿了。
“自从当今这位天子登极，这天下就没安稳过，年年打仗，年年闹灾……这种情况要搁在古时候，就该皇帝下罪己诏了！”
“就是啊，上天降下灾祸，就是对人王的不满……人王不仅应该诚恳检讨，而且还应该改弦易辙，废除苛政，实行仁政，以求得上天的原谅。”
“如今的苛政可不少啊，北直隶的官绅一体纳粮，重庆府的检地，还有征收起来没完没了的辽饷，全部都是苛政啊！”
“如果能把这些苛政都废除了就好了！苛政一去，就会风调雨顺，天下也就能太平了。”
“辽饷也要废了吗？”
“当然了！朝廷只要用人得当，辽东早就荡平了，还收什么辽饷？”
“对，如果咱们湖广的熊督师还在，辽事哪会如此不堪？”
“其实现在皇帝早就没有收复辽东的心思了……连锦州都给放弃了，还复什么辽？”
“可不是嘛，正经事情不知道干，就知道到处捞钱游玩，这样下去，大明就没救了！”
就在这帮士大夫越说越来劲儿的时候，忽地有人大吼了一声：“来了！百万要饭之众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到哪里了？”
“已经入了府界，先头快到樊城了！”

第1921章 叔祖，咱们一起要饭吧！
“两位王爷，前面就是河南省界，过了省界，额们就到南阳府新野县的地面了，万岁爷就在新野县城！”
说话的是张献忠，他现在入了侍卫团，是天子门生了。
朱由检的侍卫团其实是一个军事补习班，凡是入团的帐前骑士，都得跟着朱由检学习据说是朱元璋传下来的《太祖兵书》。《太祖兵书》博大精深，共有六卷，分别马兵卷、步兵卷、炮兵卷、工兵卷、辎重卷和总卷。
凡入侍卫团者，必先在马、步、炮、工、辎等五卷中选一卷为主修。
选择完毕后，会补入相应的侍卫营——侍卫团的骑士人人拥有战马，可以以骑兵的形态跟随朱由检行动。但是在平时，他们会分别组成骑兵营、步兵营、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等五个人数不一的“补习营”。
这些“补习营”还分成上中下三个队，每队所习的课程难度都不一样，下队最浅、中队次之，上队最深。
凡是入侍卫团学习《太祖兵书》的军官，无论入团之前所任何职，入团后一律从下队开始当学兵（原先的官阶和俸禄不会变化）。
而在这上中下三队中担任军官（教官）者，都是习完了马、步、炮、工、辎等五卷兵书中的一卷，并且成绩优异，在部队中的表现也同样优异，又被选入侍卫团总队营开始学习《太祖兵书&#183;总卷》的军官。
这些侍卫团各队的军官在充当教官的同时，还要兼修各卷课程，同时还要跟着朱由检学习参谋指挥之法。学成之后，他们就会进入帐前、殿前、御前、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北直团练等腹心八军的参谋体系，先担任各级参谋，然后再根据情况改任其他职位。
也就是说，现在帐前军的侍卫团，已经变成了一所移动的陆军军官学校，而侍卫团的总队营实际上就是一所参谋学院。
有了“侍卫团军校”后，朱由检就能批量培养比较标准化的军事人才了，而有了这些标准化，而且水平还不低的军事人才，朱由检对“心腹八军”的控制就进一步加强了。
根据他的计划，心腹八军的军官都会分期分批入侍卫团学习，学成之后，还会重新安排职位，而且因为他们掌握的标准化的军事技术，所以也能很容易的在各个部队当中轮换。而心腹八军各部，也会在这些标准化的军官的管理下，变得越来越标准……这种标准化的军队，就有了那么一点近代军队的样子了。
当然了，仅仅是一点样子，并不是真正的近代军队——朱由检自己都是一古人，近代什么的，他压根没这个概念。
他搞这么一个移动军校，还力推军官、军队的标准化，其实还是为了方便指挥和控制。
张献忠现在则是侍卫团马军营的一名学兵，今儿得了上面的命令，带着几个同学，护送安阳王朱器埈去襄阳邀请襄王朱翊铭来新野相见。
这位朱翊铭的确不是一般的亲王，他这一脉本来是有机会问鼎帝位的。他是明仁宗朱高炽第五子，同时也是嫡三子朱瞻墡的子孙，而明仁宗的嫡二字朱瞻墉早死且无子。所以在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孙太后想要立朱瞻墡这个长君为帝。
这个主意其实不错，在朱瞻墡这脉专出老寿星，如果让他当了万岁爷，明朝就没那么多小孩子王了。不过朱瞻墡不肯即位，所以就让朱祁钰当了皇帝。而朱祁钰快不行了的时候，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忠于朱祁钰的大臣又想立朱瞻墡的世子朱祁镛为帝。而朱瞻墡再次推辞，这才有了英宗复辟和后来的明宪宗。
所以对朱由检这一系来说，襄王这一支算是有大恩的。而且襄王朱翊铭又是宗室老前辈，辈份高，年纪大，也没什么恶行，算是个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在宗室当中的影响力也很大。因此张上辈子才会想到“借王头，使杨嗣昌以陷藩伏法”。
而这辈子，张献忠可不敢把襄王朱翊铭给剁了……一路上小心护卫，不敢让这老王爷出半点纰漏。
不过无论张献忠如何殷勤，襄王朱翊铭这一路还是闷闷不乐，倒不是觉醒了什么前世的记忆，而是看见了沿着淯水摆开的“丐帮大营”——百万之众啊！沿着淯水下了上百里的联营。
襄王朱翊铭就跟着张献忠从这些“丐帮联营”外面通过，没过一营，都会有不计其数的武装乞丐出营迎接！
没错，这乞丐都有武装！不是打狗棍，而是一丈长枪和竹弓。
虽然只是入门级的武装，而且也没人披甲。但还是让襄王朱翊铭胆战心惊——一百万武装的陕西饥民开进襄阳府啊！
而且带队的还是大明皇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襄阳府这边又能怎么应付？
如果是自发聚集的流民，湖广巡抚衙门自然会调兵来阻挡饥民，不让他们祸害湖广。
可是现在这些饥民已经编伍成行，还有组织的安营扎寨，虽然还是乌合，但是肯定比湖广的官军要厉害。
而且这帮饥民还是跟着皇帝来的……还有皇帝的帐前军压阵督战！如果真要开打，湖广之地还不是一鼓而平？
另外，湖广方面要敢阻挡皇帝率领的要饭兵，那造反的就是湖广，要饭兵就成了平叛的官军，打杀起来理直气壮！
想到这里，已经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很好，看着还是细皮嫩肉的老王爷叹了口气，望着怎么看怎么可怕的张献忠，“那就快一些赶路吧，别让万岁爷等久了。”
……
叔祖王前来，朱由检当然不能怠慢了，所以襄王朱翊铭还没望见新野的城头，就已经见到了亲自出迎的大明天子兼丐帮帮主朱由检了。
虽然是来要饭的，不过朱由检的装扮还是非常鲜亮的，高头大马，板甲红袍，数百铁骑簇拥，打着十二面天子旌旗，飞马而来。
来了以后也不让叔祖王行揖拜大礼，还请他一起并辔而行，从一个又一个丐帮大营中穿过，往新野而去……
这可真是心惊肉跳的经历啊！
老王爷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而且又封在襄阳这个富庶安逸的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要饭兵啊？而且还是百万之众！
“叔祖，您看此间的百万之众如何？”
朱由检和老王爷一起进入其中一座大营的时候，望着黑压压跪了一片的要饭兵，笑吟吟的发问了。
“此乃精锐之师……”老王爷看见如林而立的长枪，心里面直发毛啊！
朱由检摇摇头，道：“叔祖差矣，他们不是什么精锐，只是百万乌合……但是百万之众聚集起来，即便是乌合，也能动摇天下的根基。可是您知道，朕为什么要聚集这百万之众吗？”
为了吓唬我们湖广人呗！
老王爷心里明镜似的，但是不能直说啊，只好说：“万岁爷心善，不忍看着陕西饥民挨饿，所以带着他们来湖广就食。”
“朕才没那么善呢！”朱由检哼了一声，“但是朕知道陕人是不会当安安饿殍的！如果朕不聚集他们来湖广要饭，自会有英雄豪杰出世，带领他们横行天下，坏了咱家的江山！
叔祖啊，您是宗室大长辈，德高望重，为湖广一带士绅豪门所敬仰，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此间百万之众因为无食而起变乱，将湖广变成人间地狱啊！”
老王爷皱着眉头：“陛下，您要老臣怎么做？”
朱由检笑道：“咱们可以一起要饭！”

第1922章 湖广要饭总代理
一起要饭？
朱翊铭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可是德高望重的“叔祖王”，大明襄王朱翊铭啊！是含着金玉出身的贵子，打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要饭？别说要饭，做饭都不会啊！
“万岁爷，老臣不会要饭啊！”
朱由检叹了口气，又一个不会要饭的……祖爷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把要饭的真本事传给子孙后代呢？
“叔祖莫急，”朱由检道，“不会可以学！”
学？
学什么不好？学要饭？朱翊铭心说：我一挺大一王爷，老了老了却混成了叫花子头头，这命也太苦了。
朱由检缓缓道：“要饭这门手艺在太平盛世中用处不大，但是如今却是大灾之年啊……陕西、河南两省入秋后就连日豪雨，陕北不少地方已经发了山洪，好好的一个丰年又给折腾没了。
而河南更难！黄河大水，河南东部和淮河以北的州县几乎全数被淹……民不聊生啊！”
崇祯五年开心了大半年，风调雨顺，四方安宁，眼看到了秋收，结果一场大水席卷了陕西、河南、南直隶的淮北地方……结果弄得崇祯五年的收成还不如崇祯四年。
首先是陕西的灾害加重，陕北发山洪可比干旱可怕！
因为长年的干旱少雨和过度开发，使得陕北大地水土流失严重，到处都是裸露的黄土，根本存不住雨水。而且地貌又是千沟万壑的，非常容易形成山洪。
另外，因为沟底容易积水，蒸发量也少。所以陕北的农田大多在沟壑地步，而人口也都聚在沟壑的底部（农民也不能离开田地太远啊）一旦山洪大发，就不是把农田淹没的事儿，搞不好连房子、窑洞，带存粮的库房一起给冲掉了。
这下就不是贫下中农没饭吃，而是连原本有些余粮的地主富农都没饭吃了。
所以陕北大水过后，陕西饥荒一定会更加严重！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毕自严在陕西巡抚任上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加固了关中平原的各处防洪堤坝，使得关中平原在这场洪灾当时损失不大。而宁夏平原和河西走廊的水灾也不严重，总算是有了点收成。
而更大的灾难发生在河南！连日降雨让黄河在入秋之后泛滥成灾，洪水横溢数百里，许昌、鄢陵、扶沟、西华、淮阳、鹿邑、柘城、沈丘、商丘、虞城等淮河以北地沦为泽国，秋粮大面积绝收，淮河也岌岌可危，已经出现了多处漫堤！
被黄河淹没的这些州县可都是产粮区啊！这大水一淹，河南、南直隶的粮食就得大幅度减产！
更可怕的是，黄河水退得很慢，又是时候一淹好多年，形成大面积的黄泛区……比如早年被大水淹没的徐州就一淹好多年才退水，整个城池都被泥沙埋了，只好重新建造新城。
现在新城还没有早好，就又给水淹了！
而在朱由检上辈子的记忆当中，崇祯五年就是大饥荒开始的时候……别看之前那些年陕西旱成那样，但还算不上真正的大饥荒，真正的大饥荒就是从崇祯五年的这场大水开始的！
然后崇祯六年开始闹蝗灾，同年鼠疫开始出现在山西北部……之后的崇祯七年、八年、九年也是年年有灾，岁岁饥荒！但是和崇祯十年后相比，灾荒还算是轻的，至少还有地方可以要饭！
到了崇祯十年之后，旱灾甚至波及到江南水乡，大约就只剩下四川、湖广、广东、安南、暹罗、缅甸这些地方还能要饭……
“叔祖啊，”朱由检看着老王爷，“你别看现在新野这里有百万就食之众就以为多了，等到明年春荒的时候，要饭的饥民恐怕得上千万了……咱们如果不能带着他们要饭，就得和这些饥民打仗了，这是打都打不光的敌人啊！”
在上辈子，崇祯的军队打不过后金军是战斗力不如，但是打不过农民军却不是战斗力的问题，而是老天爷真不赏饭。
其实明末官军的对内镇压能力还是很强大的，而且官府也没到“烂到根”的地步。
包括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在内，几乎所有的流寇大头目都曾经被官军杀得大败亏输！最先起义的那些头目，都被官军一一消灭，到李自成上位时都已经换了三四茬大头目了。
而这样的战绩，还是在明朝官军极度缺乏粮饷和朱由检的一系列瞎指挥上实现的，要是明朝真的烂到根了……早就吹灯拔蜡了，哪儿能熬到崇祯十七年？
在这个过程当中，有太多的明朝文臣武将为了国家鞠躬尽瘁，并不都是贪官污吏。如果考虑到崇祯皇帝发出去的军饷数额，他们这些官能用那么一点点钱支持到最后，也谈不上有多贪……后来那个“自带光环”的大清朝打个王囊仙都花了两个亿，那才真是升官发财啊！
而崇祯遇上的流寇能够一次次的起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人没饭吃了。如果中原大地能在农民起义的低潮期来几次大丰收，他们也就起不来了。
“陛下，”老王爷朱翊铭也知道黄淮大水的事儿，“真的会有1000万饥民？这可如何是好？”
朱由检叹了口气：“叔祖啊，咱们得让湖广人多缴粮食多纳税啊！他们现在不拿粮食出来，回头饥民都反了，杀进湖广，可就不是要饭了！张献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跟着朱由检身后的张献忠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在想着1000万饥民造反掀翻大明朝的事儿……这事儿虽然大逆不道，但是张献忠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一种豪情壮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被朱由检这么一问，顿时吓出一身白毛汗，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些饥民都是好饥民，宁愿饿死，也不会造反的……”
朱由检瞪了这个胡言乱语的贼头一眼，笑着道：“朕不会让他们造反，也不会让他们饿死……朕要带着他们去要饭，去湖广、四川、江南要饭！谁不给，谁就是反贼！朕就让饥民成军，去杀光反贼！”
1000万要饭大军？
这是要饭还是要命？
朱翊铭一阵哆嗦，连声道：“我给，我给……万岁爷，我把府里的钱粮都拿出来赈灾！”
朱由检点点头：“这就对了，您是宗室前辈，德高望重，湖广无不敬仰，您得出来带这个头，汇集湖广的士绅大户一起商量怎么帮助朝廷救济灾民啊！你们湖广有两亿亩田，其中至少几千万亩是水田。过往一年才纳粮一斤……实在太少了，得加粮啊！”
“加到多少？”
“加到一斗！”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不能只让小农出，湖广的士绅官员还有王爷都得出……叔祖，您得带头出！”
“一斗……”朱翊铭摇摇头，“太多了！”
朱由检冷笑道：“现在不要言多，等此间100万饥民去了襄阳，便是一石都不多了！”
湖广的田，年产的均数怎么都有一石五斗以上，好一点的田都要收九斗租子，纳粮一斗根本不多。要真有百万饥民挤到襄阳府去吃饭了，莫说一斗，一石也得出啊！
“可是，可是……”朱翊铭还是摇头，“老臣可以带头，可是下面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朱由检想了想，笑道：“这样吧，恶人朕来做，让他们看一看棺材。您老德高望重，就当个为绅请命的好人吧！”

第1923章 只要饭，不加税
襄阳府皇城外面的府学宫，今儿一下就热闹的跟个集市似的，在这里读书的生员都被挤到课堂外面，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面目上都写满了焦虑。
不是在焦虑他们的课堂让人占了，而是在焦虑他们的家乡被北来的百万要饭兵给祸害了。
北上新野迎驾并且向大明皇帝递交襄阳府士绅学子联名上书的襄王朱翊铭在前天下午，就带着皇帝的答复回到了襄阳府。当天就让人传下令旨，要在七月初四这天，和襄阳副使（提刑按察副使）苗胙土、襄阳知府唐显悦一块儿，在襄阳府学宫内同襄阳府的在籍官员、举子和缙绅名流见面详谈万岁爷来襄阳要饭的事儿……
这事儿听着都不像是真的，堂堂大明朝的万岁爷怎么就成要饭的叫花子了？皇帝没饭吃他不会加税吗？湖广的绅民都是爱大明的，适当的加一点税也不是不能接受，比如狠狠的加上两成半……大约就平均一亩加四两谷子（16两制），可以碾出二两多白米。如果整个湖广都能加那么多，那一年就能增加40多万石谷子，差不多就是不到30万石白米，很大方吧？您这个万岁爷拿着米赶紧走，去别处要饭去，别来湖广！
老王爷听见大家伙七嘴八舌提出加税的意思，就笑着一挥手，道：“万岁爷说了，不会给湖广加税的，你们就放心吧……万岁爷还是知道湖广百姓疾苦的！”
朱由检当然想给湖广加税了，但是他也知道不给湖广士绅一点厉害的尝尝，这税是加不了的。
一亩一斗的税，其实也不算高，但是对于习惯一亩一斤税的湖广士绅而言……哦，不对，士绅们有优免，一斤也不交的！而“一斗税”必须得均摊，不能让少数的民田去承担全部的税收，否则就是“一石税”了。而要均摊税收，谈何容易啊！
总之，这税要加上去，一定得见血！所以朱由检干脆不提加税，只说要饭。要饭就是吃大户，而是不是大户的，一看房子就知道了！
“王爷，那新野那边的叫花子呢？他们还来湖广吗？”马上就有士绅发问了。
老王爷点点头，两手一摊：“来啊！那可是百万之众，在白水边上扎营百里，而且都已经编伍成行，还配备了长枪弓箭，变成要饭兵了……老夫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开拔，正往樊城而来！估摸着再有两日，就要进入襄阳府地面，然后分驻各县地方就食了。”
说着话，老王爷就扭头看了看边上两个哭丧脸的文官，“苗副使，唐知府，你们得好好安置这百万饥民啊！”
襄阳副使苗胙土和襄阳知府唐显悦都是很有威信的好官，不是很贪，也能为民请命，而且还把襄阳的治安维持的不错。哪怕陕西饥民已经汇聚到了襄阳隔壁的南阳，也没让饥民中的歹人跨过府界到襄阳来为祸。
可是他们俩再能，也应付不了100万跑到襄阳府境内，配备了长枪弓箭的饥民啊……
“王爷，您说这100万饥民都要来襄阳府？”襄阳知府唐显悦已经有点额头冒汗了。
襄阳副使苗胙土也道：“老王爷，这100万饥民是打襄阳过境？”
“怕是得长住了……”老王爷只是摇头，“100万人啊！你们那是没瞧见……白河边上黑压压的一大片，都扛着长枪，枪尖儿直冒寒光啊！”
这话一出，下面的缙绅举子马上就议论纷纷起来了。
“长住？凭什么呀？我们襄阳哪儿得罪万岁爷了？”
“是啊，湖广那么多地方，凭什么就针对咱们襄阳？”
“这可不行啊，100万饥民……还不得把咱们襄阳给吃没了？”
“老王爷，您可得替咱们襄阳人做主啊！”
“对啊，不能让100万饥民来襄阳……”
朱翊铭看着下面的人，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面一阵的冷笑：你们这帮人怎么尽是空口白话啊？人家100万要饭兵，个个长枪在手，弓箭在腰，你说不让来就不让来啊？你们这帮士绅的空口白话要管用，我家祖爷的要饭兵也来不了湖广！
“都说什么呀！”朱翊铭摆摆手，“来都来了……新野到襄阳又没多远，转眼就到。咱们还是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分配这百万饥民兵吧！各县各镇都得安排一些，大户们都得出米救济饥民！”
“不给……”
“对，不能给！”
“凭什么给啊！一粒米都不给！”
“老王爷，咱们都答应加税了！”
“是啊，哪怕……哪怕加五成咱们也咬牙认了！”
五成就是“半斤八两”，一亩地交一斤半的税……
老王爷还是摇头，“万岁爷说了，不要加税……就要个饭，给不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苗副使，唐知府，你们俩要不分配一下？100万人呢，总得分一分吧？”
“老王爷，我们不要饥民入境……”
“对，不能让他们来！”
士绅们都急了！襄阳府的人口总数都没100万，要饭兵倒来了100万……这可怎么办啊！
朱翊铭点点头，苦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不想让饥民入本境，但是这100万之数还是得分摊一下的。
至于你们不愿意让他们入境的事儿，明日万岁爷来襄阳的时候，当面进言就是了，万岁爷说了，言者无罪！
或者也可以组织乡民去阻拦饥民，有本事能拦得住就行。万岁爷还说了，能拦得住百万之众，算你们狠，他不会追究，也不敢追究！
至于赈济之米……你们给不给的，老夫更管不了。因为万岁爷还说了，要饭的事情不能用强，你们自愿，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呵呵！但老夫是会给的，因为老夫心善，是大善人啊！怎么能看着那么多人活活饿死？他们可是人人长枪在手啊！苗副使，唐知府，也给王府的庄子安排一些饥民吧！”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崇祯五年七月初三，襄阳府北关码头，当朱由检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龙舟，向襄阳府而去的时候，汉水两岸，同时发出了山呼万岁之声。
站在汉水北岸，樊城周围的，是无边无际的“要饭兵”和他们的家眷，无数的枪尖在太阳光的照射泛出了寒芒。
而站在汉水南岸的，则是襄阳府城中出来的官绅百姓和襄王一脉的宗子宗女。
面对百万之众，终究没有人敢挺身而出！
朱由检早就知道他们不敢……上辈子面对李自成、张献忠的大军时他们就不敢挺身应战，现在面对同样来自陕西和中原的百万之众，他们又怎么敢相抗？
“万岁爷，咱们真要放这些饥民去祸害襄阳府的士民？”立在朱由检身后问话的是高弘图。
“算不上祸害吧？”朱由检道，“如果这百万饥民不是跟着朕，而是跟着高迎祥、罗汝才之流南下湖广，那才是真正的祸害！”
“万岁爷，不至于吧……”
朱由检哼笑了一声：“能坏我大明江山的是谁？西北、中原的饥民，还是湖广、江南的士绅？西北、中原连年奇灾，朕已无计可施，而一旦灾民大量的揭竿而起，朕最多能保住北直隶八府、山东、山西、南直隶、江西、浙江等地，却守不住四川、湖广……既然这些灾民必然要入湖广、四川就食。那么朕领着他们来，总比高迎祥、罗汝才领着他们来要好！”

第1924章 一只肉夹馍引发的血案
来自陕西延安府洛川县的王进宝最近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一点儿都不因为背井离乡去讨伐而感到不快，反而还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是洛川县乡下的农民，但也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农夫，而是那种没心思种田的二流子。
而且他也比不了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这些人。人家是赳赳武夫，就算在乡下当混混也是做大哥的。而他没那本事，也不敢去干反对大明王朝的事儿，只能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有时候也帮着村里的地主王秀才家收租逼债——在本乡本村收租逼债对付的都一门一族的亲戚，地主老爷秀才公要装善人，不可能亲自出马。
而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这号人物又太凶，出手没个轻重，而且索价也贵。所以地主们都喜欢用王进宝这样的地痞无赖，别看他们张牙舞爪的好像多凶，真让他杀人放火他也没胆，也就是耍个无赖，骚扰一下同宗同族的长辈还有大姑娘小媳妇，搞得人家受不了了，就只好一咬牙把租子缴了，把阎王账的利息还了。
可是陕西连年大旱一来，地主老爷王秀才也不敢逼账收租了——地主老财遇上小灾小荒的当然要逼一逼农民，哪怕逼不出粮食和银钱，把人家的闺女领回家睡一下也是美事儿。但是真遇上那种颗粒无收的大灾，他们也害怕啊！
官逼民反的事儿他们能不知道？民反了不会马上去杀官，要杀也先杀他们这样的绅。
而且朴实的中国劳动人民还有一个介于反和不反之间的状态——吃大户！
成百上千的灾民冲到地主家里吃喝……直到把地主吃成贫农为止！
在大灾之年，官府一般不管这种事情的。大灾之年，不出民变就要谢天谢地了，还去激民造反？吃大户就吃呗……反正那些当官的都不是本地人，他们才不在乎呢！
就算官府肯管，一般的地主也给不起那个好处啊，因为县衙里面的捕快衙役管不了几百上千号饥民，这事儿得出兵！王秀才就一秀才，又不是归隐乡间的大官，不给好处能请得动兵？真要花钱去请兵，那还是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
所以从崇祯二年开始，王秀才一家就搬去洛川城里住了，也不管村里的事儿了……都旱成那样了，哪儿还能收到租子利息？跑去乡下让人吃了大户那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秀才一跑路，王进宝这样的二流子就苦了。没有王秀才撑腰，也没逼债逼租的买卖，连偷鸡摸狗的事儿都干不了——都旱成这样了，哪儿还有鸡和狗可以偷啊？而且这家伙平时得罪人多，村里的人都不待见他，看着他快饿死了都没人施舍一口。
就在他躺自己的破房子里干等着饿死的时候，还就天无绝人之路了……大明出了明君，让陕西的灾民都去西安府吃老朱家的大户！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了，饿得快不行了的王进宝爬着出了屋子，哭求着大家伙带上他去西安吃大户。
大家看他可怜，就喂他口吃的，让他跟着去了西安，从此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吃不饱，饿不死，也不用劳动，最关键的是还没有什么贫富差距，所有人都是叫花子，这样就没人觉得他是个干啥都不行的废物点心了。
而更让他感到喜悦的事情在崇祯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他这个除了偷鸡摸狗和撒泼耍赖之外，什么事儿都干不了的二流子，居然成了一个对国家对百姓有用的人了！
他摇身一变，成了番号为陕西团练军洛字营的一员，而且还是个十夫长！
虽然只管着区区九个团丁（连他在内一共10人），也没有任何阶官，吃的也是普通团丁的一份口粮。但是王进宝还是将自己看成了大明王朝的一名官员！
这可真是扬眉吐气，出人头地，威风八面，整个人都觉得精神百倍了。
在成为了团丁十夫长后没多久，王进宝所在的洛字营就奉命护送数千洛川县的饥民开进了湖广襄阳府境内，并且被分配到了襄阳府下面的谷县方家堰镇吃大户。
这下王进宝就有了一种多年所学终有一用的机会了！
王进宝活到三十来岁，最大的成就不就是狐假虎威，欺负良善吗？在洛川县的时候，他就假着王秀才的威，在村里面当个无赖地痞二流子，在他爹妈死后就没好好干过活，照样有吃有喝没饿死。
而如今，他的后台已经从秀才升级成了天子，他作为天子的走狗，又被放到了到处都是水田，还有许多瓦房大院的方家堰，当然得……吃点好的了！
他要吃肉夹馍！
还是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的那种肉夹馍！
相当年他在王秀才过五十大寿的时候，在王家大宅里面吃到过一个这样的肉夹馍……那滋味可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想当年在洛川县当无赖的时候，王进宝就幻想着有朝一日发达，顿顿都得吃这样的肉夹馍，一天吃两个——对，就是两个，不是三个，因为他那个时候没想过一日三餐的事儿，还觉得发达以后还是一日两餐……
可是当他向同村一起逃难出来的张寡妇提出要吃肉夹馍（他在张寡妇这里搭伙）的时候，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张寡妇没法给王十夫长老爷做肉夹馍，因为没有肉，也没面——方家堰这里都是稻田，没有麦子，寻常百姓家也没有面粉。想要吃“肉夹米”还好办一点，最多就做个没有肉的肉夹米。而这肉夹馍还真不好办，既没有肉，也没有馍的，那不成吃空气了？王十夫长大老爷如果真想吃，就只能去方家大宅想办法了，那里什么都有。
可这个方家大宅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是进士第！是天启二年的进士，现任松江知府方贡岳的祖宅。而且方家的势力也不仅仅靠一个方贡岳，看看方家堰的地名，也能知道方家有多牛了。
带领洛川县饥民进驻方家堰吃大户的洛川县令张溥（他这个洛川县令也惨兮兮的，都很久没看见洛川县的山水沟壑了）可是一再叮咛手底下的团丁，一定得约束好饥民，绝对不能扰了方家的安宁。
当然了，方家也得拿米出来给驻方家堰吃大户的饥民们吃……毕竟几千上万的武装饥民在襄阳府谷城县方家堰闹起来，松江府那边的知府也是来不及干预的。
总之，方家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而洛川饥民则是穷凶极恶的说不定要拔虎皮去卖……也只有方家带头拿米出来，张溥才能尽可能的管束好下面的人。
但是进士出身的要饭县令张溥努力想要维持的安宁，却被一个在原本的历史上肯定已经饿死了的二流子给破坏了。
王进宝这天约莫也是多喝了几杯，昏头昏脑的压不住肚子里面的馋虫了，于是就叫上自己的九个手下，扛着吓唬人的长枪，就往方家大宅而去。
到了地方，这个王进宝偷鸡摸狗的毛病又来了，不是堂堂正正的走大门去要吃要喝，而是顺着宅子绕了一圈，直接走了后门，而且也不敲门，而是抽出一把匕首把门杠子给挑了。门一开，就是方家大宅的后厨，几个厨子正忙乎着准备饭菜——原来方家的老爷今儿要请张溥吃饭！一个方家的老秀才正在后厨这里亲自指挥，看见后门忽然给人撬开，还进来几个青衣白帽的陕西要饭团丁，顿时就恼了，上前去就呵斥道：“你们几个干什么？怎么敢闯方家大宅？”
王进宝还有点迷糊，听见这个湖广人发问，就如实回答道：“额就是想吃肉夹馍，你们这里有肉有馍吗？”
老秀才的家乡被这帮要饭兵祸害苦了，一肚子的火，而且张溥现在就在府上，他当然有恃无恐，于是张口就骂：“你个叫花子，怎么配吃肉，等着吃军棍吧！这里是进士第，你也敢闯？告诉你把，洛川的张知县就在我家吃酒，等我拿了你去见他……”
说着话，老秀才就上去想拿人。而王进宝一慌张就想逃跑，却被人一把揪住，情急之间，居然把手里的刀子捅了出去，一刀就插进了那老秀才的胸口！

第1925章 想告御状？排队预约吧！
王进宝杀人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而他拢共就一条命，当然不愿意拿去给个老秀才偿命，所以杀完人之后他就跑了，窜进了附近的老军山，没了踪影。
而这个被杀掉的老秀才是松江知府方贡岳的一个族叔，是谷成方家的老长辈。虽然这个老长辈在族中的威望并不大高，如果得病死了或是出门溜达时遇了坏人，方家一族也不会大动干戈。但是他的死因和死去的时间实在太寸了。
正好是襄阳府上下都对上门吃白食的“百万要饭兵”怨恨到极点快要爆发的时候，所以谷城方秀才之死，也就成为了一根点燃襄阳府士民怒火的导火索。
崇祯五年七月二十二，忍无可忍的谷城士绅终于爆发了！不过他们不敢在谷城县家乡爆发，因为整个谷城县境内据说摆了六万要饭兵……这可比谷城县本地的人口都要多了。
看着那些青衣白帽，肩扛长枪的要饭兵每天在自家门前转悠，谷城县的士绅们怎么都得忍住啊！要忍不住在老家爆发了，那帮要饭兵可就开心死了！
所以谷城县的几个大户在一番密谈之后，就决定将“反击”的主战场摆在襄阳城，抬着那个被捅死的方秀才的尸体去襄阳府城告御状，状告洛川县团丁在谷城县横行不发，掠夺民财，打杀人命。并且请求朱由检将洛川县团丁全部调离谷城县并且追查杀人真凶，还方老秀才一个公道！
而老秀才的尸体被一帮披麻戴孝的方家人和谷城县的士绅百姓涌到襄阳府城之内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挤满了前来告御状的襄阳府各地的士绅百姓了……原来谷城县的方秀才并不是唯一一个让要饭兵打死的襄阳士绅。这可是号称百万的要饭兵啊，虽然实际数目也就五六十万，其中的丁壮不过十万。
但是对于人口并不算多，地盘亦不算大的襄阳府而言，这群要饭兵的人数怎么算都太多了，即便他们全都军纪森严，也不是襄阳一府的土地和百姓能养得起的！
况且这群要饭兵的纪律本来就很松，虽然他们当中的丁壮都挂了陕西团练的名号，也勉强编伍成行了。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军队，朱由检也不给他们发放足额军饷，也没有那么多的军官去管束。将他们聚集起来的时候还好一些，有帐前精兵震慑，他们也不敢胡作非为。可是现在散在各处，也能帐前兵去管着他们，就靠着陕西各州县的官员和少量差役，当然难以控制队伍了。
当然了，杀人放火的事情也不多见。但是偷盗抢掠打架斗殴的事儿可就太多了……
另外，这“百万要饭兵”散到各县各镇后，也没有现成房屋可以住，也懒得搭建窝棚，就直接占了襄阳绅民的房子。除了一些家里出了高官的大户还可以抵挡一下，其他士绅，哪怕是举人的家宅也都有要饭兵拖家带口的住进来。
这日子怎么过？
双方怎么可能不发生冲突？
这一冲突……打出人命或是打得断手断脚也就太正常了。
所以要饭兵刚刚分下去不到半个月，告御状的襄阳士民就成群结队的来了襄阳皇城。
而在皇城外面迎接他们的，则是全副武装的帐前甲士。
“他娘的，谁家大发丧跑皇城来了？真是晦气！快给额滚远点，要不然把你们都当闯贼拿了！”
今儿带队在皇城大门外站岗值勤的，还咋呼着要把告御状的谷城士绅当闯贼拿了的，正是帐前步军的队千总刘宗敏！
一位方家的年轻秀才大步向前，手里高举着状子，大声道：“这位军爷，我等是谷城县方家堰方家的子弟，是松江方大府的家人，要向万岁爷告御状！”
“告御状你们抬个死人做什么？”刘宗敏才不把什么方大府的当回事儿呢，当下就一指那个被抬着的方秀才的尸体，“还那么臭……是要恶心万岁爷吗？是想让万岁爷没胃口吃饭吗？”
“这，这是被陕西贼打杀的我家的长辈……”
“哼！”刘宗敏一哼，眼珠子一瞪，“骂谁是陕西贼？你小子抬个死人来闯行在，还口口声声骂额们帐前兵是贼，莫不是闯贼的党羽吧？来人呢，给额拿了……”
“我是秀才，我有功名在身……”
这方家的秀才一听对方要拿人，马上就慌了，立即就把“功名”抬出来了。
“秀才算个屁！”刘宗敏一瞪眼，“额还是天子门生呢！”
天子门生？这个长得跟个贼人一样的武夫是个进士？
这下方秀才可不敢造次了，他不过是个秀才……而人家是进士！哪怕是个武进士，也比他个秀才牛逼啊！
“晚生有眼不识泰山，晚生只是亲人遇害，心里面难过……”
看见对方服了软，刘宗敏也就不为难人家了……他这个“天子门生”也不过硬，才刚刚拿到去侍卫团当学兵的调令，还没真正去侍卫团报到呢。
“要告御状是吧？”刘宗敏问，“预约了没有？有锦衣卫和东厂发的号牌吗？”
什么？预约？号牌？告个御状有那么麻烦？另外……这事儿和锦衣卫还有东厂有什么关系？
刘宗敏看他一脸迷茫，也知道他没去排队登记拿号，于是就一指襄阳府学宫方向，“去学宫那里排队登记……最近告御状的人有点多！万岁爷日理万机的，哪儿能管得过来？也不能放着国家大事不管，就给你们断案呢？这些日子黄河发大水，河南、南直隶好多地方都淹了，灾民又是几百万啊！所以万岁爷每天只问三个案子，你们这些告御状的先去和东厂刘督公还有锦衣卫的崔指挥使说吧！
另外，死人也赶紧找口棺材装进去！大热的天，不嫌臭吗？”
原来现在告御状的人多了，朱由检忙不过来，所以得让人排队、拿号、预约，哦，还要锦衣卫的崔应元和东厂的刘朝负责初审。
方家人当然知道崔应元和刘朝是什么人了……一个魏忠贤的五彪之一，一个是号称抄家阎王的刘厂公！
找他们申冤……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不过再不靠谱也来了，堂堂谷城方家还能怕个锦衣卫奸佞和东厂的死太监？方家人只好找了口棺材把老秀才装了，然后抬着再去府学宫外排队——当然得排队了，好些人来告御状呢！今儿在学宫问案子的是刘朝，刘公公是个仔细人，得一一问清楚了，然后才写成案卷，好往上报告。
至于是替苦主申冤还是抓苦主去东厂提刑司拷打就不知道了……
而就在刘朝接见谷城方家人的时候，朱由检则在皇城里面召见襄王朱翊铭。
老王爷这些日子也没闲着，正到处做好人呢！和襄阳府内不少豪门大户的家主见了面，商量着怎么破财消灾。
“万岁爷，老臣这几日见了不少人……”朱翊铭斟酌着用词，“他们都愿意出钱出粮……只要万岁爷的要饭兵能去别处。不过……”
“不过什么？”朱由检问。
老王爷苦苦一笑道：“不过万岁爷的要饭兵真的去了别处，那些缙绅大户肯定会想尽办法逃税避税的。所以让他们答应加税不难，难的是怎么长久的收下去！”

第1926章 汉郡守，唐节度，明大府
百万要饭兵在襄阳府吃大户，大户们的损失可以比一亩一斗两斗的税大多了！
现在只要要饭兵肯走，不要说一斗两斗，就是五斗六斗的税，他们也会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的。
可问题是，朱由检能一直在襄阳呆着？不回北京城去了？以后就定都襄阳或是定都武昌了？
如果真那样，湖广的税收是不用担心的。只要朱由检领着百万要饭兵在湖广镇着，湖广这里的两亿多亩土地一年交个六千万石都不是问题……而且还能顺着长江辐射到江南、四川，年入一个亿都不是梦！
明朝的账面上湖广有2.2亿亩，江西有4000万亩，浙江有4600万亩，南直隶有7700万亩，四川账面上有1300万亩，但实际上不下5000万亩。另外，南直隶还有不少隐田，淮河流域还淹没了好多，好好查一查应该能过亿。
光是这几个长江流域或是靠近长江流域的省级行政区，就拥有4.5亿亩以上的良田……一亩收个两斗就有9000万石了！
过亿根本不难，但是北方的军队怎么管？
朱由检的统治基础还是帐前、殿前、御前、大同、宣府、燕山、大宁等八部天兵。除了御前军摆在川贵，以四川、贵州的御前护卫千户所为基础外。其余七个军的基础都在北直隶、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另外，被朱由检所倚仗的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也在北方草原上驻牧。
如果朱由检将首都从北京迁往武昌，那他就得长期远离驻扎在大同、宣府、燕山、大宁和北直隶的十余万精兵。而长期远离自己最基干的武装，是相当危险的……没准就整出个靖难之役或安史之乱了。
而且现在大明和奴贼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北方草原也没有平定，所以朱由检根本不可能南迁武昌——除非他能把奴贼铲平，把草原收服，把西北也摆平了，否则朝廷南迁看上去就好在躲避北方的敌人，这可是大大掉威望的！威望一失去，北方的十余万腹心精兵就会离心离德，太危险了！
不过朱由检还是有办法的！
只要湖广的士绅答应了一亩一斗的税率，那么一年2000万石的田税可就没跑了，不仅农税跑不了，连荆江、汉水、湘江上的商税税卡也可以恢复起来，一年再收个一二百万两的商税！
在朝廷不在长江沿岸的情况下，收到这个数，就不算少了。
朱由检笑道：“叔祖放心，朕早就有收取湖广各州府足额田税的办法了！”
朱翊铭感兴趣的问：“陛下，您打算怎么做？”
朱由检笑道：“当然是放权了！本朝税收艰难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一是朝廷自永乐年间北迁后就远离天下财富的中心。中原的生产从宋朝南迁之后就彻底衰落了，到了本朝更是远远比不上东南、湖广和四川。而北方燕云之地的生产，甚至比中原都有所不及，更不用说长江沿岸的富庶之地了。
朝廷居燕云的目的是就近掌控九边用武之地，可结果怎么样？辽镇照样沦陷，九边照样衰弱，甚至连宣府、蓟州的兵力都废弛到了极点。以宣、蓟之近，朝廷都难以掌握，又如何能遥控东南、湖广、四川如以臂使指？
第二个让朝廷税收艰难的原因，则是地方权力分散，下层的亲民之官权小，难以承担责任。
祖爷信子孙不信官员，以藩王总四方，同时又内除宰相之权，外分守臣之权。一省之权被他分了三分，互相牵制，各不统属。三司之下，情况亦然。后来虽设巡抚以总地方，但是巡抚离州县太远，难以有效管束，而且本朝地方体制首推三司并立，对于巡抚之臣依旧颇多掣肘，使之难以发挥。
此外，一省巡抚毕竟是封疆大吏，选拔任免必须通盘考虑，不能只看完税如何？所以巡抚权重并不能解决税收艰难。
而朕在北直隶的改革，则是放权给知府。让知府总一府之事，上马治军，下马治民，大权在握，责任在肩！犹如汉之郡守，唐之节度。”
朱由检手下的北直隶八府知府，还有大同巡抚、宣府巡抚、燕山总兵（现在燕山不设巡抚）、燕宁总督兼大宁总兵、蓟辽总督、平辽总兵等十四个地方官职，实际上都犹如汉之郡守，唐之节度，不仅军政大权一把抓，而且还有很大的人事权。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会把自己的兵权毫无保留的授予下面官员。这十四个长官的军政一把抓能抓到什么程度，也是要看情况而定的。
比如北直隶八府知府的兵权就是本府团练，大同、宣府两镇的巡抚只掌握自己的巡标。
而燕山总兵、燕宁总督、蓟辽总督、平辽总兵的权力最大，是真正的上马治军，下马治民，大权在握——这四总督或总兵都是前敌将帅，没有重权是不行的，所以谈不上改革。
真正的官制改革，其实就是北直隶八府、宣大二镇，还有一个重庆府。其中重庆府的牛金星虽然没有总一方军政的大权，但是朱由检已经命令李锦全力配合牛金星，也等于给了他调兵之权。
另外，宣大二镇的头头虽然叫巡抚，但实际上也就是一府地盘，朱由检在崇祯五年的时候就撤掉了大同知府和宣府知府，让两个巡抚直接管理两镇边墙之内的州县（两镇墙内的卫所都被改成了州县）。
所以朱由检现在要推行的就是地方知府负责制！
知府的位子没有巡抚那么“高”，向下直接就能摸到县。如果把放给巡抚的兵权放给知府，再给知府一定是人事权。那么征收税赋的效率就能大大提高了，原本县令所管的大地主如果煽动百姓抗税，县令是很难对付的，只能上报知府，知府再报巡抚和提刑按察司，然后巡抚和巡按作出决定后再移文总兵衙门调兵，兵调来后再由兵备道和总兵下面的军官，一起去镇压。
那么大一个圈子兜下来，其中的扯皮、推诿，那是肯定少不了的……而且巡按、巡抚这些大官怎么可能一接到知府的报告就马上调兵？这不成了大官听小官的指挥？
而且能煽动百姓抗税的都是巨室豪门，有的是办法把调兵的事儿给搅黄了。
在这种情况下，下面的知府、知县一般就少招惹巨室了。巨室不交税，那就让升斗小民多交点吧！
催逼升斗小民用不着巡抚派兵，县令的三班衙役也就够用了。
所以北直隶八府的“知府负责制”效果还是不错的，别看八个知府手头没多少团练，刚刚上任的时候就1000人。但是这1000人就足够镇压地方巨室抗税了……地方巨室一般不会自己出头，而是让小老百姓当炮灰。而这些小老百姓也不傻，看见知府老爷手里有兵，也就老实了。
即便还愿意卖命，那也得加钱了！
对于地方巨室而言，和1000个随时可以出动的团练兵对抗的风险、成本，实在太大！还是老老实实的加税算了……
朱翊铭终于明白了朱由检的盘算，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妥，眉头大皱了起来。北直隶八府和宣、大二镇毕竟在天子眼皮底下，有帐前、御前、宣府、大同四军（宣、大二总镇不归巡抚管）镇着，应该出不了篓子。但是别处的知府如果有汉郡守、唐节度的大权，就怕会出藩镇之祸啊！

第1927章 大府治巨室，巨室制大府
“陛下……”老王爷朱翊铭还是挺负责的一个王，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宗室老前辈，还在这里替“年轻气盛”的朱由检谋划呢，他思索着说：“您可别觉得一省大，一府小，所以放权给一府就不担心什么。其实南边有不少府还是颇有实力的，不亚于一个省啊！譬如湖广的荆州府自古就是控扼荆襄之地的要冲，而且人多田广，又多水田。湖广一省的精华，可以说半数在荆州啊！真论起财力物力，北方的一个省，都不见得能比荆州一个府啊！”
此时湖广荆州府至少有上千万亩的水田，陕西的近三千万亩旱地要论起收成，就比不上荆州府的一千万亩水田。
老王爷朱翊铭思索着又道：“而和荆州一样富有的大府，在湖广这里还有承天、武昌、长沙。这四个府全都占着大片的平原，交通便利，水田富饶，人口众多。
另外，据老臣所知，四川的重庆府、成都府，广东的广州府，都是非常强横的大府，人多地广钱丰。而且当地不是靠近蛮夷的地盘，就是民风彪悍，或是海防口岸。如果朝廷要授大府以兵权，只怕一两千人都不够，得有五六千才行啊！那些地方若是出了几个图谋不轨的大府，唐季藩镇之祸可就不可避免了。”
老王爷心是好的，但是眼界却不宽。他家世世代代都被圈在巴掌大的襄阳城内，其实就是在坐井观天。在他看来有一府之地，控五千精兵，就足以割据一方了……
当然了，朱由检所执行的授大府以重权的政策，的确有造成藩镇割据的可能。但是仅仅依靠五六千精兵，是无论如何都割据不了的，除非代表大明朝廷治理地方的知府和地方上的豪门巨室勾结起来！
就如同东汉末年得到地方士族名门支持的郡守就能很容易的转变为割据势力！
另外，什么样的府需要五六千兵力去镇守？还不是巨室强横的府？比如老爷子提到的广州府就非五六千兵不可了。
一个广府，就有西夷、海贼、私商、土客宗族等四个方面的强横势力，而且那地方火器泛滥，不说人人有枪，至少西夷、海贼、私商、土客宗族这四大势力都不缺火铳。
靠一两千人马别说逼着那些家伙交税，连自保都难！
所以五六千人马是必须的，而且还得用能力够大的狠人，才能从这四大势力手中挖出钱来。
而对朱明朝廷来说，如果广府的大府和西夷、海贼、私商、土客宗族联了手，那可就真的可以割据了。
“光靠五六千精兵是不可能割据的，至少在天下太平无事的时候，是不可能的。”朱由检笑道，“不过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而朕防这些上马治军，下马治民，大权在握的大府变成叛镇的办法，就是不能让大府和巨室相勾结……得让大府和巨室互相制约！”
“大府和巨室如何互相制约？”老王爷又不明白了。
朱由检道：“朕的办法就是由巡抚代表朝廷去和巨室议税，再由大府负责征收所议之税……这样朝廷和地方巨室之间，就有了联系，有事儿可以先好好商量。而治理地方的知府，则专门当恶人，负责收取税收，镇压不服！”
“让巨室和巡抚议税？这……”老王爷朱翊铭捋着胡子，“老臣得好好琢磨一下。这朝廷收税，怎么可以和下面的人商量呢？”
“呵呵，”朱由检笑着，“叔祖爷爷，朕这些日子不一直在和您老人家商量吗？”
“和我……”老王爷朱翊铭闻言一愣，“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是啊……您是朕的叔祖爷爷，自然和下面的人不一样，但您也是巨室啊！襄阳府就数您家里田多不是？朕和您老人家收田税，难道不得好好商量？
另外，楚、辽、荆、吉、荣、惠、桂等几位亲王都是巨室……咱们得先好好商量，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好好商量的意思就是那几个王爷高高兴兴的带头交税，要饭兵就不去他们家里做客，朱由检也不用移镇转封的阴招对付他们了。
说实话，移镇转封也挺麻烦的，虽然在转移到过程中可以得到不少土地。但是朱由检手头可用的管家团规模也有限，管不了那么多的土地。而把这些土地发给州府，也就是一亩收个一二斗的租子。
如果那些王爷肯按照一亩一斗的标准交税，朱由检也就不折腾了……而且留着这些湖广藩王还有个很大的用处——可以通过他们筹集粮食。
明朝的藩王大多都做买卖，而湖广藩王的买卖就是粮食了——湖广熟、天下足嘛！
由于东南纺织业的大发展和淮河总发大水，所以东南鱼米之乡的土地大量改种经济价值更高的桑棉，粮食的产量一直在下降，以至于需要从湖广输入粮食。
而湖广的八大藩王本身是都是大地主，而且还有免税特权，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发展成了粮商。
通过这“八大商王”，朱由检就能通过下达大量稻米订单的办法，推动湖广地区在未来几年增加稻米播种面积——湖广的粮食产能远高于当地人民的需求，而这种产能是否得到充分利用，则取决于是不是有掏钱购买。
在上辈子的饥荒年代当中，因为朝廷没有财力，河南、山东、陕西、北直隶等地的经济又因为流寇和东虏的洗劫而濒临崩溃，再加上湖广本身也被流寇反复蹂躏，所以粮食产能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
老王爷朱翊铭这才想起来朱由检口中那些不交税的“巨室”，原来也包括自己这样的藩王，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嗯咳了几声：“陛下，您和老臣这样的藩王哪用得着商量？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声就行了。”
“得商量啊！怎么能不商量呢？”朱由检笑着说，“这个本朝虽然优待藩王，但是藩禁也太严，简直将藩王当贼来防……这也是不必要的。藩王也可以为国效力啊！”
“万岁爷，”老王爷朱翊铭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王爷也可以做官？”
“不仅可以做官，还可以带兵！”朱由检伸出大拇哥，指了指自己，“朕本来也是藩王……如果先帝不是年纪轻轻就龙驭宾天，朕也得给圈起来。那么朕的一身本领，不就全都埋没了？大明没有朕，江山还能稳如泰山？”
老王爷心道：您还真谦虚啊！您大概还不知道，湖广士林当中有不少人都认为您的个昏君，惹恼了上天，所以才降下那么多天灾的……他们还想让您下个罪己诏呢！
朱由检接着又道：“朕的这些意思，还得劳烦叔祖爷爷带去给楚、辽、荆、吉、荣、惠、桂等几位亲王知道！他们镇着荆州、武昌、长沙、常德、衡州……这几处的巨室大户，就由他们去联络，选派出能说了算的到襄阳府来和朕商量官绅一体纳粮交税，以及增加湖广田亩税收的事情！
等他们到来的时候，想必襄阳的巨室，都争先恐后的要多交税给朕了！而湖广其他地方的巨室，得向襄阳人学习啊！”

第1928章 咱家是来为民做主的！
大明崇祯五年八月初一，谷城县东关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官员和儒生。东关门外还搭出了一个接官亭子和绘了彩画的牌坊，有点见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上官要来谷城县了。
而且谷城县的官员士绅还那么隆重的迎接这位上官，来的应该是一位好官吧？
这段时间，因为陕西来的要饭兵滋扰地方，让谷城一带的地主老财们吃足了苦头。由于陕西要饭兵太多，又非常暴躁，喜欢和大老爷们用长枪和短刀讲道理。所以有钱有势的人们就只能惹不起躲得起了，都溜到秩序还比较好的县城里面了——其实谷城县城内也驻扎着一些陕西兵，但是他们并不是要饭兵，而是非常精锐的帐前少年军的一部，是刚刚才从西安经过汉中府和郧阳府开进襄阳府的。
虽然一样是陕西兵，但是帐前少年军纪律森严，秋毫无犯，而且还能阻止要饭兵作恶。要饭兵也怕这些半大孩子兵，一个个都被教成了木头人，上面说一就是一，认真执行绝不打折，也不知道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所以有他们守着谷城县，这一带的地主老财，总算也有一个安全的去处。
不过总在县城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眼看就是秋收了，他们这些当地主或是替族中的能人管家业的人物如果不能及时赶回乡下，就要耽误收租了！
另外，明年就是崇祯六年了，崇祯六年可是解试之年啊！
谷城一县的秀才们都想早一点把家里面的麻烦事儿都料理好了，然后专心致志的复习功课，争取考个好成绩……中了举，那可就大上了一层楼了。
所以当驻跸襄阳的昏君派了个大官到谷城县来为民做主的消息传来后，所有在县城当中避难的人们就都兴奋起来了……这可真是老天开眼，昏君回头了！
今一大清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谷城士绅们，就自发的到东关门外迎接传说中的清天大老爷了。
“来了，来了，青天大老爷来了……”
挤在人群中等待青天大老爷的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声嚷嚷了起来。接着就看见举着肃静回避牌和官衔牌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沿着官道开了过来，王命旗牌后面，还有一队骑马行进的骑士，却没有看见轿子，也不知道那位来谷城县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在不在其中？
在青天大老爷即将出现的时候，已经有点等不及的谷城士绅学子们已经互相打听起来了。
“知道这次来谷城的是谁啊？”
“好像是高总参……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青官，不畏强权，不怕阉党，还反对过魏忠贤！”
“那可太好了！高青天来了谷城，咱们可就有救了！”
“知道高青天为何而来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方老秀才之死而来，看到了吗？李县令身边那位就是方大府的亲弟弟方岳宗……听说松江的方大府给万岁爷上了奏章，要替他的十三叔祖，也就是那个方老秀才讨个公道。”
“好好好，有方大府出面，还有高参议来主持公道，方老秀才是不会白死的！”
“不对，不对……你们快看，王命旗牌后面那位穿蟒袍的大官怎么没胡子？”
“帽子也不对，不是乌纱帽，是内官的帽子啊！”
已经有眼神不错的谷城县的秀才发现来的不是高弘图了……高弘图是山东大老爷们，胡子老长的——这年头当大官的十个里面九个有胡子，还有一个没胡子的搞不好就是个公公。
另外，来人头戴的也不是乌纱帽，而是一顶内官冠帽！
不用说了，今儿来谷城的肯定不是高弘图，而是大太监！
再过了一会儿，已经有人看清楚官衔牌上字儿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啊，是抄家阎王刘督公来了！”
来的原来是昔日魏忠贤的心腹太监，后来花巨资买了赎罪券洗白，又靠着对抄家工作的热爱和负责，逐渐成为朱由检心腹的东厂督公刘朝。
抄家阎王来了谷城，谷城这里还能有个好吗？
……
“诸位，咱家刘朝，是奉了万岁爷的旨意，来谷城这边为民做主的！”
谷城县东关门外，刘朝当着前来迎接的官员和谷城士绅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来为民做主的！
“方秀才！”刘朝笑着对方岳贡的兄弟方岳宗道，“你家老秀才的惨死，万岁爷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极为愤慨……万岁爷说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歹徒，一定是闯逆的党羽！”
闯逆的党羽？
这个万岁爷又在整什么阴招？
在场的官员和士绅心里当下就是咯噔一下！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要饭兵军纪败坏行凶的案子……那个行凶的王进宝钻山之后就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就是溜了。谷城士绅也不指望拿住他了，大家所求的无非就是要饭兵全部滚蛋。
可谁也没想到，朱由检竟然把刘朝派到了谷城，而且还搞出一个子虚乌有的闯贼余孽，这是想干什么？
“厂公……”谷城县的李县令连忙对刘朝道，“本县并没有发现闯贼党羽的踪迹……”
“可万岁爷说有！”刘朝的语气已经放沉，“万岁爷说了，谷城县一定有闯贼的党羽！”说着话，他就把目光投到了一个十七八岁，长得矮壮敦实，皮肤晒得黑里透红的少年脸上，“李千总，你在谷城有些日子了，你说，这里有没有闯贼党羽？”
这少年名叫李双喜，是帐前少年军副总兵李自成的一个远方侄子，在少年军成立前就入了侍卫团，学的是步兵，已经念完了中队的课程，现在正下部队带兵呢！
也不怎么，就被朱由检派来了谷城。
他一来，谷城县这里当然就有了闯贼的党羽！
听见刘朝的问题，李双喜立即就大声回答道：“有！这里有闯贼的党羽！附近的老军山里就有……杀死老秀才的就是他们！”
刘朝点点头：“既然有闯贼的党羽，那就得捉拿！只有捉到他们，才能替老秀才报仇啊！
另外，万岁爷还说了，闯贼最喜欢用免粮免息蛊惑人心！所以叫地方上千万小心，如果有可能，也减免一些农户的租子和利息，让他们缓口气儿吧！”
“什么？督公，您说什么？”
“不是咱家说什么，而是万岁爷说什么？万岁爷说的，你们谁敢怀疑？”
朱由检说的当然假不了……就算有假，也可以做成真的！
其实现在的闯王高迎祥压根就没提出过什么免粮免息——高迎祥现在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大王，躲在秦岭西部的某座大山当中，逍遥自在，免粮免息的话说给谁听？谁又信他？
但是朱由检还是把这个李自成、李过用过的口号搬出来送给高迎祥了。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向襄阳府乃至整个湖广的巨室豪门施加压力。
现在可是湖广地方和大明朝廷博弈的关键时刻！
朱由检手里拿着的筹码越多，赢面也就越大！
在他看来，地租和高利贷就是地主们获利的主要手段——如果能用剿匪需要为名义，去触动这方面的利益，就不怕那帮襄阳士绅不哭着喊着去襄阳城求加税！

第1929章 求交税、求加税
被朱由检派到襄阳各府为民做主的青天当然不止刘朝一人了！
这段时间襄阳府下面各县都有不少人来襄阳城告御状。
既然有人告状，朱由检就不能置之不理啊，但是也不能胡乱审判。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大明律为准绳，进行公证合法的判决。
所以在做出判决之前，朱由检就派了大量的“青天”去下面调查，除厂臣刘朝之外，还有什么“彪”啊、“狗”啊、“孩儿”啊、“孙子”啊……都是魏忠贤时代就名扬天下的官员，个个都精通大明律，人人都愿意为国为民办好事儿。
另外，朱由检还怀疑有闯贼混在要饭兵当中搞破坏，那些打砸抢杀的坏事，很可能都是闯贼干的。
所以他就任命帐前少年军副总兵李自成专办襄阳闯贼，派出帐前武士前往各县，配合那些青天一起查案办贼！
这下襄阳府的士绅们可真是盼到救星啊！
李自成都亲自出马为大家伙儿抓闯贼了，襄阳地方还能不河清海晏？襄阳府内还能不士民安乐？
而对于襄阳皇城内的要饭皇帝朱由检来说，要饭的日子真是过得逍遥惬意，所以这光阴也飞快的逝去。转眼的功夫，已经是崇祯五年的九月了。
农历的九月相当于西历的十月，而小冰河期的农历九月，湖广一带的气温已经很凉了。在天气转凉的同时，湖广地区一年当中最好的时节——秋收的季节，也由北往南，次第到来了。
和北方中原的情况相似，崇祯五年的湖广降雨量也偏大，不少地方发了山洪。但是大江大河都没有泛滥，所以整体而言，收成还算可以。
汉水两岸，襄阳城的周围，现在都是一片金黄色的稻海，处处显得那么的富饶安乐。
比襄王朱翊铭还能活，也更高寿的大名第九代楚王，生于隆庆二年，嗣楚王位已经52年的朱华奎，就是在这个时候，和襄王朱翊铭共乘一条龙舟，沿着汉水慢悠悠的而来，抵达了大明天子所在的襄阳城。
根据明朝的藩禁，二王（就藩后的亲王）应该不能相见的。但是襄王朱翊铭是奉旨联络湖广一带的诸王，自然不必遵守“二王不相见”的藩禁。而且限制宗室的各种藩禁，现在也在逐步取消当中。
根据朱由检目前的设想，北方非其所出的藩王能撤就撤，能挪就挪。毕竟北方中原在未来的十几年中还将遭遇连年的灾害，而且地力也早就耗尽，没有余力也不需要养活那些藩王了。
但是湖广、两广地区的情况却不同。
湖广、两广的人地矛盾在崇祯年间并不突出，而且民众的负担也比较轻。
湖广的田赋平均到亩，也就一亩一斤。即便九成的田不交税，余下的一成负担二百余万石的赋税，也就一亩一斗，对于湖广水土来说，实在不是个事儿——湖广的水田产量都在两三石之间，旱地如果用来种麦子，也能有一石多的产量。
收成那么高，交税那么少，朱由检再把藩王挪走，为百姓减负，那也太宠着湖广士绅百姓了……不如让他们充当巨室的领袖，和朝廷派出的巡抚好好商量着怎么交税收税。
而广东的田税负担比湖广重一些，两千五百万亩（广东的隐田比较多，实际上不止这个数）承担九十九万石，每亩不到四斤。不过此时广东的海贸非常发达，一个小小的佛山镇都能位列天下四聚，可是朱由检这个万岁爷却收不到几个商税！
至于广西，则是土司遍地，几近蛮荒。在册的田亩近千万，每年的税额也就三十多万石。
所以这两广之地的王爷并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回头得多封一些儿子过去才行啊！
而对于楚王朱华奎来说，能够离开呆了一辈子的武昌府，沿着汉水、长江、湘水到处转转，去拜访一下各处的亲戚，领略一下湖广山川风景，也是一件乐事儿。
至于一亩一斗税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这两件事儿，楚王朱华奎虽然不赞成，但是也不大担心……武昌到底远离北京，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地方上的豪强士绅都舒服惯了，一亩一斤的税都收不大齐，还一亩一斗？小皇帝想多了吧？
所以他在去襄阳的船上还一个劲儿安慰襄王朱翊铭，让这个给小皇帝折腾怕了的襄王先想办法把朱由检哄走……只要他走了，湖广这边还不是一切老样子？
……
“两位王爷，官船已经在码头上停稳了，请二位王爷移步下船。”
一个襄王府的大珰走进了舱室，向正在喝茶说话，商量着要怎么哄骗朱由检这个昏君的襄楚二王禀报了船靠码头的事儿。
“楚王老哥，老弟的襄阳城到了！”襄王朱翊铭笑着招呼楚王朱华奎道，“这襄阳虽然不如武昌繁华，但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自古以来就是荆楚重镇，城内城外古迹极多，城池也极为雄壮，护城河更是宽阔，咱们的船现在就泊在护城河内，上来案直接就能走东门入城，没多远就是王府了……万岁爷现在就住在那里。”
“那咱们就先去拜了万岁爷，然后再一起游览襄阳山水古迹吧！”楚王朱华奎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就想着玩儿——当了五十几年的王，都没离开过武昌，的确有点闷，好不容易出一回门，当然得玩一玩了！
“好好，咱们快些进城去吧！”
两个老头下了船，都坐上王爷才能乘坐的大轿子，在一堆太监净军（都是从南海子来的）的护卫下，大摇大摆的入了城，入城没多远就是王府，还没靠近呢，他们就遇上交通堵塞了！
一个南海子出身的大珰飞奔到了襄王的轿子前面，“王爷，前面的路堵了……要不咱们从后门进吧。”
“什么？走后门？我是王爷啊！”襄王朱翊铭一听就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撵人？”
“不能撵啊！”
“什么？难道是万岁爷出门了？”襄王朱翊铭吓了一跳，赶忙从轿子里面钻出来，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家的皇城大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所有人都顶着大太阳面对着皇城下跪，这场面颇为让人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襄王朱翊铭忙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跪着？是来请愿上书的？”
那太监点点头：“是啊，老奴打听了，他们都是来请愿的……”
“为什么不赶人？大明朝的事情自有万岁爷乾纲独断，哪用得着请愿？”
太监答道：“不能赶人啊……”
王爷问：“为什么不能？”
“王爷，老奴问过了……那些人都是襄阳府各地的举人、秀才和童生。”
“那又怎么样？”朱翊铭都急了，他知道朱由检有多凶，什么举人、秀才、童生，惹恼了他照杀不误！
“王爷，”那太监摇摇头，“您听老奴把话说完……那些人是来请求朝廷实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提升襄阳府田亩税收到一亩二斗的！王爷，您说说，那么好的读书人，咱们能赶他们走吗？”
“啊……”朱翊铭都傻了，发生了什么？襄阳府的读书人怎么一下就只爱大明不爱钱了？

第1930章 楚王，你真是祖爷的子孙吗？
襄阳皇城，承运殿。
襄王朱翊铭和楚王朱华奎联袂而至大殿门外的时候，就看见朱由检已经穿着一身利落的箭衣，在几个文武大臣的簇拥下，亲自出迎来。
楚王朱华奎并没见过朱由检，但是在来襄阳的途中，已经听朱翊铭说过朱由检的长相身材了。现在见着真人，马上就知道这是大明当今万岁爷了。
看见万岁爷，当然得大礼参拜，不是叩拜，而揖拜。老王爷总是供人参拜，并不怎么拜别人，所以得好好想想怎么行这个揖拜大礼。他还没想好，朱由检已经哈哈笑着开口了：“叔祖爷爷，不用那么大的礼了……都是自家人嘛！来来来，快进来。”
听见朱由检怎么一说，楚王朱华奎心中好不得意，也就不下拜了，大摇大摆的就想上去拱手行礼，可是没想到朱由检又来了一句：“楚王，你不是朕的叔祖爷爷，你得行礼！”
楚王朱华奎一听，不祥之感就在心头涌动了。他的确不是朱由检的叔祖，他是朱由检的曾叔祖，和穆庙隆庆皇帝朱载坖是一个辈份的。
叔祖爷爷都不行礼了，曾叔祖老太爷还要下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臣楚王朱华奎恭请圣安……”楚王朱华奎恭恭敬敬的行了揖拜大礼，然后才垂手落肩的站在了朱由检和襄王朱翊铭的跟前。
朱翊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有点尴尬，“万岁爷，您这是……”
朱由检冷着一张脸道：“叔祖爷爷，您觉得这位楚王长得像咱们的祖爷吗？”
发生了什么事儿？朱翊铭还没反应过来，一头的雾水。
而楚王朱华奎却是脑子里轰的一声，就是一片空白了。
因为朱由检的话并不是随便一说，而是有凭有据的！
这位楚王朱华奎的血缘是非常可疑的！
他爸爸楚恭王朱英（火佥）十岁嗣位，在位20年，直到薨逝，都没留下一儿半女。在他死后却由宫人胡氏产下一对双胞胎，说是遗腹子，就是现在的楚王朱华奎和他兄弟朱华壁。
而在楚王朱英（火佥）去世前，楚藩上下都传他不男（阳痿），无法产下后代。所以朱华奎和朱华壁的出生，让楚府上下充满了怀疑。当确定袭爵人选的时候，府内仪宾汪若泉曾奏称朱华奎弟兄并非恭王所生！
但当时的朝廷并没有在意这些传闻和密奏，依旧让朱华奎袭爵。但是到了万历三十一年二月，楚府宗人辅国中尉朱华趆却联合了同宗的29人，遣人上告，谓朱华奎为假王，并言朱华奎与朱华壁皆非楚恭王子，华奎系恭王妃兄王如言的侍妾尤金梅之子，华壁乃妃族人王如綍家人王玉之子，都是出生数月而后抱养于楚王府的！
而这一告，立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并且引出了一场牵连极广的“伪楚王案”！
虽然这件大案在朱华奎的全力运动之下和万历皇帝的包庇之下，最后以朱华奎的胜利而告终。
但是楚府上下宗人也不是傻瓜——楚恭王活到三十整岁才薨逝，至少有十年时间可以留种，但是却一无所出！在这期间，楚王后宫那么多女人，都没怀上孩子。结果人都死了，冒出俩遗腹子……这能是真的吗？
朱翊铭也想起这事儿了，“万岁爷，此事在万历年间已经有了定论……”
“叔祖爷爷！”朱由检沉着脸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又扭过头，瞪着朱华奎，“华奎，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凌迟了先帝的乳母客氏？你又知道客氏的对食魏忠贤因何而死？就是因为客氏收养了两个怀孕的妇人在宫中，被朕亲眼所见……这就是不赦之罪！”
朱华奎听见这话，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当真是老泪纵横啊。
他这个楚王真是太难了！被一个伪楚王案从小折腾到老，现在眼看都要薨逝了，又因为这事儿被一个已经斗倒了代、福、秦三个藩府，还把蜀王整去陕西的小皇帝给瞄上了。
这小皇帝多狠啊！被他盯上了还能有个好？
但是朱华奎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西贝货，承认了还有命在？
“万岁爷，臣真的是祖爷的子孙啊！真的，臣是真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是假？他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早就忘了出生时候的情形了。
“可朕看着不像，你根本就是个假王！”朱由检说着话，就拉着目瞪口呆的朱翊铭一块儿进了大殿。
大殿当中已经摆上了两把椅子，一把是朱由检坐到龙椅，放在正中。另一把摆在边上，是朱翊铭的椅子……果然没有给楚王朱华奎留位子，看来是要动他了！
另外，大殿里面还站着一队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为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脸的凶悍阴狠，朱翊铭之前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其南下之后才来到襄阳府的。
“许显纯！”朱由检已经开口召唤那个带领锦衣卫的男子了。
听到这个名字，朱翊铭心里就是一声叹息——许显纯是锦衣卫指挥使！他从北京赶来襄阳，定是有惊天大案要办！
朱华奎要完啊！
“臣在！”许显纯大步上前，躬身一礼。
朱由检指着已经吓瘫在地上的朱华奎道：“这里有个假楚王，骗了五十几年……还好朕明察秋毫，让他无所遁形了！
你赶紧把他抓起来，再派人去武昌城捉拿宣化王朱华壁……再把他们二人的儿女子孙统统抓起来！”
“臣领旨！”
……
“万岁爷，您，您真的要……”
承运殿中，襄王朱翊铭还有点惊魂未定，说话的声音都有抖。
“叔祖爷爷，”朱由检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楚宗上下人人都知道他是假的，也就是神庙爷爷宅心仁厚，会被这骗子蒙骗。现在朕除去假王以及假宣化王两支，楚宗上下，一定会拍手叫好的！”
会吗？
襄王朱翊铭很怀疑啊！
“万岁爷，那楚藩会不会除了去？之前的秦藩就因为无嗣而除了……”
“朕已经打算续封秦藩了！”朱由检道，“不过秦府已经给了蜀王，续封的秦王就只能去南京和福王、代王一起坐镇了。至于楚藩……等朕到了武昌之后再说，楚府之事，朕会让永安王先管起来。”
“再说”的意思，当然是要看表现了！表现得好就续封，表现得不好就除国，表现得极不好就是伪楚王的同党，抓取凤阳高墙里吃牢饭。
至于怎么才算表现得好，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榜样，就是封在荆州府的辽王府。因为第七代辽王朱宪（火節）因为被隆庆皇帝朱载垕整治（因为喜欢修道），就让人弄了面白旗，上书“讼冤”二个大字，然后立在自家王府门口，以示抗议。
结果被辽王府的仇人张居正摆了一道，丢了祖传的王位。不过辽王一系还没死透，还有个辽府宗理，眼下由光泽王朱术堣管着。
而这个光泽王朱术堣是个很识趣的王爷，主动上了“请定子女”和“请移南京”的奏疏，朱由检龙心大悦，已经公开表示要续封辽国，还打算让光泽王朱术堣当辽王。而且他也不打算让辽府去南京——辽府早就没油水了，穷王一个，去什么南京啊？

第1931章 万岁爷，我们爱大明，要交税！
襄王府在岘山之上的别院之内，几盏清茶，飘散着馥郁的清香。朱翊铭换了一身宽松的道装，也没带什么冠帽，神色凝重的坐在上座。荆王朱慈烟，吉王朱由楝，荣王朱慈炤，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灜，岷王朱企钅丰等六个湖广地区的藩王，也都在襄王老爷子的连声招呼当中，换上了宽松的便服，各自落座。不过他们此刻的心情，却也和襄王朱翊铭一样，全都万分凝重。
这是因为就在这些王爷陆续抵达襄阳的同时，昔日湖广诸藩之首的楚王府已经被朱由检派出的锦衣卫查封。楚王朱华奎、宣化王朱华壁，以及他们所有的子孙和女儿，全部以伪王和伪宗的罪名逮捕下狱。楚王府的产业，也全部被抄家阎王刘朝带人查封。
富甲湖广的楚王府，现在已经成了大明皇帝朱由检的盘中之餐了……
虽然荆、吉、荣、惠、桂、岷等王也都知道“伪楚王案”，也都怀疑朱华奎和朱华壁是假王，但是两个伪王都伪了几十年了。当年“伪楚王案”的风波也早就平息了。在湖广这里，除了一些在伪楚王案中受到惩罚的楚宗子弟，早就没人关心朱华奎和朱华壁真假的问题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快忘记疑“伪楚王案”的时候，本来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朱由检却忽然使出雷霆手段，逮捕楚王、宣化王全家，并且将楚藩除封（暂时）……这目的是什么，荆、吉、荣、惠、桂、岷等王也是心中有数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楚藩在大明的诸藩当中，和蜀藩、福藩并称豪富。之前蜀藩迁，福藩垮（还没撤，但肯定垮了），两藩的家当都落入了朱由检之手。现在则轮到了楚藩……这就是楚王有罪，怀璧加罪啊！
另外，蜀、福、代、秦四藩虽然都倒了霉，但都没有死人。哪怕牵涉进一场皇权之争的福王，也就是去南京享福，虽然破了财，但是生命危险是没有的。
而楚王朱华奎和宣化王朱华壁却是灭门惨案——现在还没杀，但肯定活不了啦！
大明朝对混乱宗室血统的事情一向非常严酷，凡是被揭发出来的，就没有能活命的！
譬如韩王一系的汉阴王朱征鍉的妃子周氏和其父密谋，在汉阴王病重期间谋取他人之子纳为其长子，之后受封，至成化十四年时事情败露，已经死去的朱征鍉被追削为庶人，王母妃平氏、王妃周氏、以及冒封的郡王、县主全都赐死，王妃之父周恂凌迟，其妻妾子女皆斩首！
另外，晋王一系的镇国将军朱钟鏕也取夫人之弟媳所生子为己子，死后败露，追削封号，夫人张氏和冒充为子的朱奇漺赐自尽，张氏父母皆斩！而知情不报的方山王朱钟铤也被革爵！
和汉阴王家和镇国将军家的假冒事件相比，伪楚王案的严重性不知道翻了几倍！所以楚王朱华奎和宣化王朱华壁两大家子怕是一个活的都不会剩下了……而这两家覆灭的时机也真是太巧了，就在大明皇帝朱由检南下要饭之时！
这可真是皇帝要饭，王爷灭门啊！
只是不知道这回要灭掉的，除了楚王朱华奎和宣化王朱华壁两家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已经汇聚到襄阳的六个藩王，心里面都在发毛啊——也不知道自家老爹的脑门上有没有绿光？现在可是老爹头上冒绿光，儿孙全部死光光啊！
“曾叔祖爷爷，您老人家还是给咱们透个底儿吧……”荆王朱慈烟的祖宗是明仁宗的朱高炽。而朱慈烟的爸爸朱由樊有五个儿子，肯定是有生育能力的，而且他是嫡子，照理说血缘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真的要让锦衣卫和东厂去查的话……
“是啊，曾叔祖爷爷，透个底儿吧！”荣王朱慈炤是明英宗第二子朱见潾的后代，今年才二十出头，刚刚袭的王爵。他是上一代荣王朱由枵的长子，血缘上应该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忽然觉得自己和爸爸长得不大像！
长沙过来的吉王朱由楝是明英宗第七子朱见浚的后裔，以嫡长子的身份袭爵，嗣位已经11年了，而且从来没有人怀疑他的血统，所以还是比较放心的。见两个慈字辈的王爷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当下便道：“怕什么？咱们可都是成庙爷爷的后裔，和万岁爷算一脉的！”
他的话音未落，边上的岷王就叹了口气：“本王不是成庙之后啊……”
“是成庙之后又如何？福藩不照样给撤了一半？”惠王朱常润看着老襄王，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王叔，您现在得到万岁爷的信任，一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吧？”
“老六！怕什么？”桂王朱常灜可比他哥哥朱常润有胆气，一点都不露怯，“咱们怎么说都是万岁爷的亲叔叔！他还是怀疑咱们不真？咱们要不真，他爹就真了？”
还真是的，万历皇帝当年可不想承认朱由检他爹朱常洛的，还是李太后翻出了内起居注，才把万历皇帝这个当爹揪出来！
“胡说什么呢？”朱翊铭瞪了眼这个侄子辈的王爷，吐了口气，“老夫和你们直说吧……万岁爷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咱们这些当王的到底爱不爱大明朝！”他顿了顿，“如果爱大明，就该带头交税！”
“什么？交税？”
“我们是王爷啊！”
“是啊，老祖宗都不让咱们交税的……”
朱翊铭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伪楚王现在是想交税而不得了……如果万岁爷刚来湖广的时候，他就肯奉献家产，带头纳税，何至于满门尽诛？”
荣王朱慈炤本来就疑神疑鬼，听到这话立马表态：“叔祖爷爷，我要交税……我最爱大明了！”
荆王朱慈烟也点点头道：“我也爱大明……我也愿意交税！多交点税不怕，能平平安安的就行……”
那个不是成庙之后的岷王也道：“都是身外之物，本王不在乎！”
惠王朱常润叹了口气：“不就是钱嘛……给他就是！财去人安乐！”
还是桂王朱常灜比较硬气：“大不了就去南京闲居，我看也挺好！”
朱翊铭瞄了硬气的朱常灜一眼，“还是少逞一些口舌之快吧……诸位如果都愿意交税，那咱们联名上个奏章，请在湖广行官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吧！”
桂王朱常灜一听就皱眉了，“怎么又多了一个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就是把按丁、户征收的力役改为折银后，摊入田赋中征收——当然，这摊入田亩的仅仅是农户要承担的力役折银。
这个办法的优点其实就是一个……方便征收！
但是同时也等于剥夺了士大夫的全部优免——原本士大夫不缴纳力役折银，现在都给摊入田亩，又来了个官绅一体纳粮，这可真是剥得彻底！
朱翊铭摆摆手，道：“就摊丁入亩吧……万岁爷想要干的事情，咱们都帮衬一下，让他满意了不就行了？他满意了，就会离开湖广去南直隶了！”
“对！”桂王朱常灜似乎明白了什么，“万岁爷不可能一直在咱湖广啊……这些日子南直隶的淮北和河南的东部都发大水，万岁爷得去看看啊！”

第1932章 崇祯的议税，潘朵拉的魔盒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恩准在湖广提高税率，并且行官绅一体纳粮及摊丁入亩之法……”
襄阳皇城，承运殿上，朱翊铭领着荆王朱慈烟，吉王朱由楝，荣王朱慈炤，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灜，岷王朱企钅丰等六个湖广地区的藩王，异口同声，提出了让御座上的朱由检大为感慨的恳求。
求多收他们的税！
求官绅一体纳粮！
求摊丁入亩！
这种事情居然都求上了……别说朱由检了，就是朱元璋活过来见了，也一定会被感动的。
朱由检看着这七个王爷，心想：真不愧是大明的亲王啊！都是真的爱大明胜于爱银子的。大明有他们这样的王爷，以后就不愁了。
朱由检又叹了口气：上辈子之所以一个个死要钱，那都是因为自己这个皇帝不会要饭……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啊！
朱由检露出赞许的笑容，温言道：“好好好，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好王爷啊！”
我们原来是好王爷……几个王爷同时松了口气——还是当好人的感觉好啊！不用担心被万岁爷灭了门！
而且交税的感觉也好啊！纳税光荣……真的！
现在伪楚王就是想纳税，也不可能了。几个王爷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他们都得到消息，那位伪楚王已经供认不讳了！他的确是个假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记起自己出身时候的事情了？
既然供认不讳，那就要全家死光光了，想想都可怜啊！
“不过……”
怎么还有不过啊？
七个王爷的心又悬了起来，难道不许我们纳税？没有你这样当亲戚的！
朱由检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朕不能一直呆在湖广啊！朕要是离开了湖广，还有人想交税，想官绅一体纳粮，想摊丁入亩吗？”
想啊！
我们做梦都想……你走！
几个王爷都拼命点着脑袋，可是朱由检却不相信他们……这位表面上看着似乎才二十来岁的少年君王的内心，却是只一百多岁的老狐狸，老奸巨猾啊！
“朕也知道你们，还有湖广的士绅，都是爱我大明胜过爱我家兄（孔方兄）的。”朱由检笑道，“但是朕也不能贪得无厌，收税也得有个限度……你们要交得太多了，朕也是不答应的！”
“不不，万岁爷，我们愿意多交！”
“是啊，我们的钱就是大明的钱，现在大明北方遭了天灾，我们应该要多拿些钱出来……”
“陛下，臣不喜欢钱，就想多交税！”
“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搞那么多也没用，还是拿去给需要的人吧！”
几个王爷真的是爱国啊！
要是上辈子他们有那么爱国，大明哪儿还会有甲申之难？不过爱国不分先后，哪怕上辈子不爱，这辈子才开始爱，那也是大明好王爷。
朱由检欣慰地点点头：“朕就是怕你们太爱我大明了……都把银子交了税，自己省吃俭用，丢了大明王爷的体面，朕又于心何忍？”
几个王爷听了这话，都是一脸感动——真是感动大明！
朱由检道：“另外，你们是我大明的王爷，大明是你们的家啊……你们给大明朝纳税，就相当于给家里拿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可是湖广这里还有那么多的士绅百姓，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你们如果带头多交税交重税，那他们怎么办？他们也一样交吗？他们交得起吗？
所以这样收税是不行的……你们带头交税是好的，但是交多少合适，一定要好好商量，朕可不同意什么越多越好。”
下面几个王爷听着朱由检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胡话，都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君到底是明是昏呢？
朱由检嗯咳一声，便自设一问道：“可是交税的事情要怎么商量呢？”
怎么商量？
几个王爷也觉得奇怪——这事儿还有商量的？要能商量，一准是收不到了。
朱由检笑道：“是啊，这事儿还带商量的！
而且朕还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将议税和征税分开来！由各省的巡抚掌议税之权，去同全省的宗室和缙绅所推举出来的议税官去商量出年度的征税额度，包括全省的额度和下面各府的额度。”
“万岁爷，真的要商量着收税？”
“这事儿能商量吗？谁也不肯多交税啊……除了我们！”
“对对，我们是愿意多交税的！”
几个王爷提出了异议，他们都觉得全天下只有他们是真爱大明的。
别人都是爱大明的银子！
朱由检点点头，“诸位说的不错……不过朕也有办法去解决。首先，议税之会是巡抚主持的！而巡抚则是朝廷派出的官员，代表的是天子……如果巡抚实在议不下来，那么朕就会亲自出面去议！
其次，朕会将各省各府（州）纳税多寡同进士、举人的额度挂钩。纳税越多举人、进士的额度也就越多。
如果某个府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纳税……哪怕是遭了天灾，那么下一届的解试和大比，就没有该府学子的什么事儿了。
第三，如果哪个省议税议得太少，那么朕就只能去那里要饭了！”
皇帝要饭……士民遭殃啊！现在襄阳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湖广，可没人再把朱由检要饭的事儿当个笑话来看了。
朱由检放沉一些语气：“当然了，再怎么议，官绅一体纳粮及摊丁入亩是不能改变的，这是不议之题！”
官绅一体纳粮及摊丁入亩其实是税负均摊的问题。
明朝的税只要能均摊，就怎么都不算多了……总共10余亿亩土地，不过2600万的正税再加几百万辽饷，即便全部收齐也才3000多万。
一亩不过取三升，怎么可能是重税？可一旦百分之八九十的土地不纳税，那可就厉害了，纳税的土地所以负担的税收一下涨了几倍甚至是十倍，而且还有许多摊派和陋规也会压上去，小老百姓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而朱由检不可能满足于一亩几升的税，所以就必须要执行官绅一体纳粮及摊丁入亩——这两项“善政”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多收税而不是少收税……真要为了少收税，是没有皇帝愿意推行的。皇帝又不脑残，还能憎恨金钱吗？
朱由检又道：“而具体负责征收的，则是下面的知府和直隶州的知州……为了让这些知府、知州可以收得上足额的钱粮，同时还能维持地方上的安宁。
朕还会放权给他们……给他们一定的兵权，还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内征辟僚属，还允许他们保举吏员兵卒当官，还会授予他们王命旗牌。
与此同时，巡抚和三司的权限都要相应缩减。三司的权责，要尽可能归入州府，以后巡抚和议税官议出来的税，就由知府去收，一文都不能少收，否则就唯知府是问！”
朱由检的办法就是虚省实州（直隶州）府，以后巡抚的责任就小多了，而知府则会变成真正的大府，权力堪比唐朝的一些小节度使！
这么干的好处，就是责任到人，而且非常清晰——完不成任务找知府，出了什么纰漏也是知府的锅，不必向上峰，向左右去推。
而且知府要完成的任务看着也不是很难，应该可以圆满完成吧？

第1933章 要饭尚未成功，皇帝还需努力
大明崇祯五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对于襄阳府的几十万士绅庶黎而言，今年中秋的月亮特别的圆，月饼也特别的甜，生活也特别的美好！
因为就在中秋节到来前的几日，襄阳府下属各县的县城城门内外，终于贴出了安民告示，宣布在襄阳府就食的百万要饭兵中的九十五万，将会从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开始陆续撤离襄阳——其实根本没有百万要饭兵，算上家眷也就五六十万，现在撤走了五十余万，还留下两三万在襄阳安置。他们中的丁壮会成为襄阳府兵（归知府指挥的军队），老弱则会得到一些襄阳本地人看不上的坡地。
虽然没有全部撤走，但是能撤走绝大部分，对于襄阳的士绅庶黎们而言，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当然了，几十万要饭兵也不会白白离开……要饭兵嘛，当然是要到了饭后才会走。
所以在贴出来的安民告示上，除了宣布要饭兵离开之外，还宣布了另一个特大喜讯——大明天子终于恩准了德高望重的襄王朱翊铭和襄阳府治下七个州县的士林领袖们提出的征税办法！
从崇祯六年开始，襄阳的田税将会从原本不到一亩一升，增加到一亩一斗六升！而且还要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
其中的一斗要送入襄阳府库，妥善保存。而余下的六升，则由襄阳府衙和湖广分治后新设的湖北巡抚衙门七三分账。襄阳府拿七，湖北巡抚衙门拿三。
除了这一斗六升之外，不得再有任何加派和杂费——根据朱由检发布的谕旨，襄阳府的知府衙门和归其节制的州县，只能根据湖北巡抚主持的议税大会所议定的税额进行征收，不得额外进行征收。
否则地方的议税官可以向巡抚衙门提出控告，而巡抚衙门在查明事实真相之后，可以上奏朝廷，弹劾额外征税的知府！
当然了，多征不允许，少征一样是不行的。地方的田税一年一议，如果遭遇灾荒兵祸，也可以由议税官和巡抚商议后减免，但是知府无权减免地方税收——而减免税收也不是无代价的！无论何种理由，只要减免了税收，该府的举人录取名额都会相应扣减。而一省上缴朝廷的税收多寡，又关系到进士额度的多寡。
这就是所谓无纳税，没科举！
襄阳北关码头上，一长串的官船御舟，已经准备扬帆东下了。
码头上，大队大队的官兵和要饭兵的家眷，正在默默上船。那些被留在襄阳的要饭兵，则在远处聚集，送别他们的陕西老乡。
崇祯五年的降雨偏多，陕西、河南到处发大水，而湖广的情况好一点，但是入秋之后，也还是不时下雨。朱由检离开襄阳的日子同样是个雨天，秋风秋雨伴随而来，吹散了，冲淡了朱由检心头的那点喜悦……他知道自己是要饭尚未成功，皇帝还需努力啊！
新任的襄阳知府是崇祯元年的进士张好古，他本是延安府的属州知州，比县令大一点，但是却远比不上知府。这一次升了襄阳的“大府”，实在算得上是破格提拔了。
他这会儿上朱由检的御舟，满怀着喜悦，在聆听圣语——大明有一百五十多个府。但是“大府”却只有十二个，其中襄阳知府更是“湖广第一大府”。这要是能干好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太守，你的襄阳府是两湖第一个‘大府’，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朱由检叮咛道，“朕给你留了三千户陕兵……还从楚王府抄来的银子中拨给你两万两为运营之费。你要善用这3000陕兵和两万兵费，不要让朕失望！”
“万岁爷放心，”张好古脸上写满了信心二字，“臣一定替万岁爷管好襄阳的税收……不少一文，也不多收一分。”
不少一文是必须的，不多收一分就不那么严格了……不过超出太多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在朱由检制定规则当中，襄阳的议税官不会和襄阳知府议税，而是会直接和湖北巡抚去议。
设计这个制度，就是为了限制“大府”的发展空间。
因为“大府”虽然军、政、财一把抓，但是可以控制的武装力量及其有限。襄阳府可以有3000府兵，主要是因为襄阳府是个“试点府”，而且还是未来的湖广大仓所在——朱由检现在不要折银，只要粮食，而且从湖广收上来的粮食，也不运去北方，而是全部存在襄阳府和南阳府。
这些粮食，都是未来的“救命粮”，当然要好好守着，所以襄阳府的府兵才会有3000之数。另外，朱由检还会派出专门的官员，到襄阳、南阳管库守仓。
而两湖地方其余十几个州（直隶州）府，朱由检只给它们1000-2000的府兵额度。而且这些州府所能支配的钱粮也非常有限，除了田税分成，就是那些非常灰色的“商税”——说明朝没有商税其实是不准确的，明朝的商税只是收不到皇帝口袋里，被地方上的官吏以各种“例银”的名目给分了。
现在的朱由检其实是只一百多岁的老狐狸，当然不会堵上天下官员“不违法”捞钱的路子（其实是违法的，只是二百多年来成了惯例）。不过两湖境内的税关稍后也是要恢复的——不过这个钱朱由检不拿，而是让湖北巡抚和议政官们商量着怎么收、怎么分……巡抚不能没钱，议政也不能没油水。
另外，巡抚既然要拿科举名额去和士绅们讨价还价，那么学政大权当然得下放给巡抚了，要不巡抚拿什么去议？所以办官学、办科举的费用，也得巡抚衙门去筹措。
此外，巡抚的兵权还是要保留的。因为知府的府兵只能在本府活动，要跨府行动，就得由巡抚、总兵来指挥了。所以湖南、湖北这两个省的总兵还是要保留的，两个总兵手头也都有万把人的军队，巡抚手头也有两三千的巡标。
而巡抚又管着总兵的粮饷，实际上还是沿用了巡抚管着总兵的以文御武路线。所以朱由检必须得给巡抚衙门留下足够多的财源，要不然省级一旦完全虚化了，那么下面的府州就不好管了。
现在湖广分治后的两省首任巡抚，也和朱由检坐在一条船上。其中湖北巡抚是跟随朱由检南下的总参议高弘图，而湖南巡抚则是贵州调来的傅宗龙。
在张好古告退之后，朱由检就和这两位能臣说起了议税和组建两省府衙的事儿——这可都是新鲜事物。
这种“巡抚议税”之法，连逆子都没搞过，是朱由检从上辈子见识过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地方治理办法中提炼出来的——至少在他看来是最合适的。
而“省府衙门”其实也是个新鲜事物，和过去的巡抚衙门也不大一样。过去明朝的省级地方治理总还保留着三司并立的路子，并没有让巡抚集权。而如今朱由检在府一级搞了“大府集权”后，省一级当然也顺理成章推行“巡抚集权”了——不是巡抚集一省之权，而是省级的衙门都得听巡抚的，包括驻防总兵衙门（相当于省军区）。
这一系列的改革，就是朱由检能否“要饭成功”的关键，也是大明朝能不能在他手里复兴的关键。

第1934章 民以食为天，人无粮要反啊！
“万岁爷，咱们武昌府的水田极多，天气也暖，可比襄阳府阔绰多了，而且武昌府的土地小半都在楚府的子弟手中……咱们楚府的真宗子都是爱大明不爱孔方的，知道朝廷有困难，北方又在闹灾，都愿意多多交税。襄阳府亩税一斗六，咱们武昌府愿意交足两斗！”
在武昌皇城内向朱由检报告议税结果的，就是楚府宗理，永安王朱容析。他是楚昭王朱桢庶二子朱孟炯的后人，爵封郡王。是楚王府一脉中仅次于伪楚王和伪宣化王的第三人。现在伪楚王、伪宣化王两支都被逐出了玉牒，压入了死牢，就等着赐死了。楚藩如果还要续封，当然是永安王朱容析最有资格受封了。
不过最有资格受封也不等一定会受封，而且楚藩能不能续封也不好说……万岁爷可说了，要看表现！
所以永安王朱容析这些日子就在很努力的表现，终于拿出了一亩两斗的好成绩！
其实他这也是在慷他人之慨……武昌府最大的地主就是楚王家，那可是二百几十年不断积累扩张得来的家业。
如果楚藩最后不能续封，或者和蜀藩一样一脚踢到西北什么地方去。那么楚藩在武昌的百余万亩土地，就都归了朱由检。到时候莫说一亩两斗，就算一亩八斗的租子也能收到的。
永安王朱容析如果能拿到楚藩的大权，这百余万亩土地就都是他的了！即便扣除两斗田税，还有六斗，再扣掉一些收租的成本，至少还能剩下五斗……一百万亩可就是五十万石，全归了朱容析！
“一亩两斗？好好……”朱由检看到这个数目，笑得嘴都有点合不拢了。他当然也知道武昌府的水田有多肥！
只要不发大水，一年收获三石稻谷都不是问题……徐寡妇都和朱由检说了，这类水田租给大户，一年也能收上八斗左右的租子。但是朱由检手不够长，对湖广地方的掌控力度终究有限。不能保证这百余万亩水田一直可以收到比较高的地租。
另外，这百余万亩的水田能收到的不过是七八十万石（不扣税），而朱由检想要从湖广拿到的，却是一年两千万石！
所以权衡再三，朱由检还是决定续封一个楚藩，使之成为自己在湖广的一个代理人——湖广地盘那么大，宗室那么多，只有一个襄王朱翊铭充当代理去控制宗室可不行，那样很容易让襄藩壮大。
所以得再扶植一两个代理！
朱由检瞧了瞧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朱容析，越看越觉得像祖爷……长得像，而且还那么爱大明，一定是个“真王爷”。
“永安王，”朱由检笑道，“朕再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答得好了，朕就下旨封你当楚王。”
“陛下请问，”永安王朱容析努力抑制着自己心里面的激动情绪，“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北方粮食减产得厉害，”朱由检眉头皱起，“陕西不少州县因为大水绝收，河南省东部和北直隶的淮北地方大水横流，几十个县也没了收成……自朕御极以来，北方各省连着闹灾，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可是民以食为天，人无粮要反啊！
朕这次南巡湖广，虽然可以多收几倍的税……但是湖广的粮食不会因为朕来一趟就多出2000万石吧？朕如果把这2000万石粮食存起来，湖广地方的粮食供给会不会有缺口？粮价会不会大涨？东南和中原会不会出现饥荒？
永安王，朕知道你家几代都贩卖粮米，熟悉行市，可要如实和朕说啊！”
这几个问题也太难了吧？
永安王朱容析刚高兴了一半，心境就直往下落啊！
“万岁爷……您想把2000万石粮食都存起来？为什么呀？”永安王朱容析不大明白，“今年这几年灾年啊，这灾年应该开仓啊！”
“因为将来的灾可能会更大！”朱由检道，“现在国家没有可以御荒的粮食，太仓库中也以存银为主，没有什么存粮，一旦大灾来临，当如何御之？”
湖广要饭的成果是不错的，但是靠皇帝要饭却不能完全解决将来的粮荒。
因为粮食终究是种出来的，而不是要出来的！
所以朱由检想要在大灾来临前存起一亿石粮食是很有难度的，因为在大灾来临前的几年也是年年有灾，粮食供应依旧偏紧，一年要存上2000万石，就意味着市面上少了2000万石的供应！
如果补不上缺口，是要饿死人的，而且还会引起民变！
“这个……”永安王朱容析苦苦思索，“万岁爷，这粮食增产可不容易啊！虽然湖广一带的地力未尽，如果粮价升一点，粮商多给点定金，也能促使农夫多种一点。”
“大概能增产多少？”朱由检问。
永安王朱容析皱着眉头，“这个……可不好说，种地的事情毕竟看天吃饭，农夫能做的无非就是多播种一些，把原本荒着的坡地都种上耐旱的作物。如果风调雨顺，倒也能补上2000万石的缺口。”
“耐旱的作物？是蕃薯、芋头和土豆吗？”朱由检连忙追问了起来。
“还有麦子……”永安王说，“湖广多雨，即便是坡地也可以垦出来种麦子……不过产量不大高。”他顿了顿，“如果万岁爷真的担心将来缺粮，臣倒有个办法。”
“说，快说！”
永安王斟酌着道：“臣建议万岁爷卖掉一部分稻谷，再从湖广、南直隶、江西、福建、浙江、广东等省购买蕃薯和土豆，再用之赈济北方的灾民或储存。据臣所知，蕃薯、土豆耐旱耐瘠，可以在南方的山地坡地上种植，只是因为不大好吃，没有多少人买，所以种的不多。”
这个时代蕃薯、土豆还没有经过改良选种，产量也不是特别高，用它们替代传统的稻米、小麦可没什么赚头，而且农民也不会那么听指挥。
所以最可行的办法，还是通过粮商卖米购薯，以抬高其价格。
这几年因为北方连年遭灾，粮价比较高，只要将每年收来的2000石稻米卖掉一部分，就能采购大量的蕃薯和土豆，再用之救济灾民，同时又能促进南方的蕃薯、土豆种植，逐步形成规模。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朱由检点点头，“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永安王朱容析又努力开动了一下脑筋，还真给他想到了一个，“万岁爷，您得向淮河要粮食！2000万石稻米，有淮上1500万亩良田足以。而淮河、黄河大水一没，几倍的土地就沦为泽国。臣听人说，在淮河两岸，被抛弃的土地很多，许有数百万亩！如果都能成为良田，当可大大缓解北方的灾害。”
淮河……朱由检吐了口气，转了半天，又回到了淮河！
湖广要饭成功，改善的其实是大明朝廷的财政——一下多了1800万的收入，大明从来就没这么富过！
但是总体的粮食供应，却没有因此大大增加。即便可以用永安王的办法多搞一点蕃薯、土豆，但究竟够不够也难说。
最好的办法，看起来还是把淮河、黄河淹没的土地变回良田！
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大运河就必须中断！
可是靠运河吃饭的百姓，却有上百万之多！
又是百万要饭之众啊！

第1935章 崇祯爷一下江南，二海贼密会金陵
“万岁爷，本朝宣德五年的时候，就开始实行南军转漕、北军备边之法。所谓的南军转漕，就是将南方的一部分军队转变为漕运军队，称为运粮军，由漕运总兵官管辖，专门负责往北京运粮。这个办法既减轻了粮户的运粮负担，又给十余万南军找了事儿干，可谓一举两得……而运粮军的兵额是12万人，实数当然没有那么多。但是把靠着运河吃饭的百姓算上去，100万人都不止啊！这群人世世代代都靠运河吃饭，早就不会种地，也不懂别的营生，一旦废止漕运，他们当往何处去？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操将水师的总兵刘孔昭，正满脸堆笑着坐在船舱里面，很认真的在给顺江东下，去江南化缘的大明天子朱由检解说着运粮军的由来和目前的状况。
现在已经是大明崇祯五年的十月初了，朱由检已经在承天府和武昌府同湖广十几个府的知府还有士绅领袖见了面，并且敲定了大幅增加田税、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以及巡抚议税和大府征税等事宜。
虽然并不是所有地方的士绅都和襄阳、武昌两府的士绅那么热爱大明，坚决要求多交税多纳粮的。但是2000万石之数（指入襄阳仓的数目），总算是勉勉强强的谈了下来。
而且整顿汉江、长江、湘江等湖广境内各条水道上的税关，以及对汉口镇开征商税的事情，也都有了眉目。汉口的豪商们都是聪明人，看见汉水上浩浩荡荡而来的“要饭船”立马就服软了，答应向湖北巡抚衙门缴纳每年30万两白银的包税，而且还凑了100万两献给朱由检本人……
虽然朱由检对湖广奸商的表现有点不大满意——奸商毕竟是奸的，比那帮土财主难对付啊！
不过朱由检还是决定放过这些湖广奸商（其实他们主要是陕西人），因为他接下去有更难缠的奸商要对付，和他们相比，湖广的奸商还算是老实的。
而更加难缠的奸商当然就是以郑芝龙、沈廷扬为首的东南海商了。
他们可不怕什么百万要饭之众……你来多少，郑芝龙都能用船运去大员岛开荒。
在崇祯四年闽南大旱的时候，刚刚被熊文灿招安的郑芝龙就运了几万闽南饥民去大员岛开垦，甚至还一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光是这几万人渡海，郑芝龙就得拿出十几万两银子和上万头牛！如果再加上船工的开支和在大员岛上抢地盘的开销，至少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开支！
另外，根据熊文灿和庞天寿的奏报，郑芝龙手头还有大约三万人的武装和数百条船，还装备了大量的火铳、火炮！再加上大员岛上的根据地，朝廷拿这个大海贼根本没辙。
现在大明朝廷的水师别说和郑芝龙打，就是比最基本的航海技术，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郑芝龙的船队是南下南洋，东去日本，往来自如。
大明朝的水师最多也就去朝鲜转转，根本去不了日本……要不然万历朝鲜之役的时候派个舰队去骚扰日本沿海多好啊，那样战争就不会打那么多年了。
至于沈廷扬他们家倒是比郑芝龙对大明更忠诚一点……但是百万要饭之众一样吓不住他们。
因为现在蓟辽军的粮饷都是他们在运，朱由检怎么都不能和他们翻脸啊！
可郑芝龙和沈廷扬为首的海贼、海商，又是漕运改海最大的受益者，一旦漕运改海运，这两个奸商立马就能把买卖开到天津卫了！
而过去漕运的油水，立即就会被他们两个还其他一些海商瓜分掉。
这俩贼要是不拿个几百万出来补偿一下，这事儿可就不大好摆平了……想到这里，朱由检叹了口气，当年逆子好像没费什么劲儿就把郑芝龙和沈廷扬拉过来啊！这回本皇帝亲自出马，又该从何处入手呢？
……
南京城内，秦淮河。
两岸垂柳河为镜，碧波滟滟水光阔。
一艘画舫缓缓在河上行过，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画舫当中传来的杳渺悠长的丝竹之声。历经了白日的喧嚣之后，暮色降临，秦淮河上又多了几分宁静。秋风徐徐而来，让人格外舒畅。
白面书生贵公子似的沈廷扬居然皱着眉头，一脸的忧愁。
让他感到忧愁的原因是沈家的海贸生意最近遭遇到一个重大的挫折——朝鲜王国的首都汉阳，在去年冬天的时候被多尔衮指挥的后金军占领！
虽然朝鲜国王李倧在李信所军的保护下，抢先一步开溜，没有逃去南汉山城，而是去了从高丽时代起就成为国王避难去处的江华岛。但还是没能阻止朝鲜北部大片领土沦陷，也没能阻止一部分朝鲜王国的两班官员投靠后金。
到了年底，孤悬在朝鲜近海的皮岛也遭到了后金八旗兵和投靠后金的八旗朝鲜水军的攻击。
由于毛文龙这几年间将自己的发展重心，因此逐渐将皮岛上的军民迁往金州卫。到了崇祯四年，毛文龙又夺取了复州卫的永宁城，从而确立了对金复二卫的有效控制，所以就更需要人口填充进去。因而就把皮岛上绝大部分的人都迁走了，只余下不足1000人的守军。
结果在后金军的大举压境的时候，这不足1000人的守军自知不敌，就乘船逃亡去了江华岛。
这样一来，沈廷扬家族在朝鲜北部沿海的最重要的贸易据点也跟着失去，也就无法再获取虎皮、虎骨、高丽参、东珠等产自朝鲜北部山区的特产……这些东西贩运到江南后，可都是能获取大利的。现在货源中断，崇明沈家损失惨重啊！
和沈廷扬的萎靡不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黑脸壮汉，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儿，还有一口闽南腔的官话对沈廷扬道：“哞关系，娃（我）帮你打，娃有十条新船，都是仿红毛国的船身打造的，很厉害的！”
这个黑脸大汉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就是年仅二十八岁的大明首富兼东南海上霸主郑芝龙！
这位可是白手起家，从背井离乡出海闯荡到富甲天下，仅仅用了11年时间。
更牛逼的是，现在的郑芝龙不仅富甲天下，而且还高薪请来了西洋人的造船工程师，帮着自己在厦门建造了10条中西合璧式的新式战船——这10条战船的船身全部仿造荷兰盖伦船的船身，漂亮壮观、雄伟巨大、武器精良，舰炮全部都是西式的，拥有两条固定的炮轨以及良好的炮架和链拴。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郑芝龙在过去11年间所取得的成就，几乎就是一个后世穿越小说中的主角了！
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到崇祯17年的时候，40岁的郑芝龙就应该拥有一支可以扬帆新大陆和欧洲的海上力量，以及一支装备了燧发枪、6磅炮和欧式冲击骑兵的新式军队了……
可惜郑芝龙不是“主角”，而如今的郑家海军，就处于实力的巅峰……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再过一年，郑芝龙苦心经营出来的新式舰队就会因为荷兰人的一场港口奇袭战而覆灭。
虽然郑芝龙很快就在料罗湾大战中找回了场子，但是他并没有继续在新式舰队上投资，而是选择了和荷兰人达成贸易协议，舒舒服服的当起了大富翁……

第1936章 郑芝龙，你想当主角吗？
“一官大哥公，你真的肯出兵朝鲜？”
沈廷扬听郑芝龙一说，都有点怀疑这个福建海贼喝多了，忙抬头看着那张黑脸……黑里透红，搞不好真的是喝多了。
他一赚大钱的海贼，去朝鲜和奴贼打？不是喝多了是什么？
“真的！娃说话算数！”郑芝龙拍着胸脯，“只要万岁爷能答应派个好说话一点的钦差同红毛国的使臣见面，再封娃一个大明水军提督，娃就率领10条新式战船北上……包打奴贼的水军！”
现在郑芝龙和荷兰东印度公司还在谈判，东印度公司希望“垄断的自由贸易”——也就是大明只能和荷兰进行自由贸易，而不能和葡萄牙、西班牙、英国进行自由贸易。
而郑芝龙的上司，福建巡抚熊文灿则根本就不敢把荷兰人的要求报给朝廷……
而郑芝龙当然是赞成自由贸易的，不过他想要的是自己和荷兰人的自由贸易……别人不能插手！
但是郑芝龙也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强大，所以他就采取了拖延战术，这段时间荷兰人催得有点急。而他的新式战舰又刚刚建成，还没形成战斗力。
所以郑芝龙就希望再找点借口应付一下荷兰人……而朱由检这次“一下江南”在他看来，就是个很不错的借口。
沈廷扬对郑芝龙的提议却有点失望，他摇摇头道：“后金的水军好对付，就是些投敌的朝鲜人，我沙船帮的好汉也能对付。真正麻烦的是他们的八旗兵！李信手头只有5000多人，守个江华岛都勉强，根本无力反击。一官大哥公，你的陆师能和奴贼打吗？”
李信在江华岛上经营了将近一年，手头的兵力从最初的3600扩到了现在的5000，而且还筑起了一座既可以扼守江华岛海湾（位于江华岛西部），又可以保护李朝君王和高官的江华城。
但是面对强大的八旗兵，李信眼下也只有被动防守。甚至没有能力御敌于江华岛外。
这是因为江华岛的东岸距离朝鲜半岛西海岸太近，几乎连在了一起，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多步，用小木船就能渡过海峡。
在拥有了八旗朝鲜水师之后，多尔衮的大军就能自由出入江华岛。所以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就曾经两度杀上江华岛。但是后金的攻城能力还是有点糟糕，哪怕拥有了自制的红夷大炮，也没有办法攻破江华岛城的城垣。
因为江华岛城就是一座防炮的棱堡，而且也架着大炮。
虽然两度铩羽，但是李信也无力反击，只好在毛文龙和天津水师的支援下，不断走水路进攻后金控制的朝鲜土地。同时又通过朝鲜国王李倧向尚未沦陷的朝鲜国土发号施令，让终于朝鲜王国臣子们组织力量，发起反击。
不过那些朝鲜忠臣根本不是多尔衮的对手，每次反击都被轻松击退。
如果不是担心江华岛上的李信和辽东的毛文龙抄自己的后路，多尔衮早就大举南下，平定全朝了。
但是朝鲜战场上的优势，无疑还在后金一边！
“如何不能一战？”郑芝龙笑道，“万岁爷不是请了葡国人帮忙练兵？娃也请葡国人帮着练兵……现在有2000陆师正在训练，很快就可以成军了。”
其实朱由检军中的葡萄牙雇佣军并不多，作用也不太大——朱由检自己有“太祖兵法”系列，请葡萄牙人不过是为了训练火铳兵和炮兵。
虽然“侍卫团系”军官逐渐成长，朱由检已经让大部分葡萄牙人回澳门去了。不过其中的一部分，又被郑芝龙请去了厦门，帮着他训练陆师。
“一官大哥公有所不知，”沈廷扬摇摇头，“奴贼的八旗兵可厉害了……除了被万岁爷打败过两次，在野战当中就没有过败绩啊！”
“那又如何？”郑芝龙笑了笑，“李信不也打不过奴贼吗？不照样在朝鲜国海边弄了块地皮称王称霸？他可以做成的事情，我们也能做成！”
原来郑芝龙在打“殖民朝鲜”的算盘！
在他看来，朝鲜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挺好。后金和大明在北方争斗，全都无暇南顾，自家正好乘虚而入，拿下朝鲜南部的一两个港口，作为自己进行对日本、对朝鲜贸易的据点。
沈廷扬终于明白这个福建大海贼的想法了，不得不说，郑芝龙的眼光还真是高明啊！
“一官大哥公果然高明，在下佩服！”沈廷扬马上就有了决断，笑着道，“不如咱们两家一起干吧！我家自万历年间开始就和朝鲜人贸易，熟悉朝鲜八道的情况，在朝鲜的官场上也有不少人脉。”
郑芝龙笑着点点头道：“季明大哥公愿意联手，娃自求之不得！现在最要紧的是万岁爷！只要咱们能过了万岁爷那一关，不仅可以做成朝鲜国的大买卖，还可以把日本、朝鲜、辽东、登州、长江口、宁波、泉州、广州，直到安南国，乃至南洋的买卖全部串联起来……以后咱们两家联手，东南海上的银子可就赚不完了！”
听郑芝龙提到万岁爷，沈廷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在朱由检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当然知道这位万岁爷不糊弄啊！
沈廷扬斟酌着道：“万岁爷明天就到南京了……他这次下江南所谋者甚大，看看他在湖广的作为就知道了！我先和庞公公一块儿去摸摸底，然后咱们再打算吧。”
郑芝龙笑着摸出了一份礼单，双手递给了沈廷扬：“季明大哥公，这是娃为万岁爷准备的一点薄礼，麻烦季明大哥公帮娃转交给万岁爷！”
……
应天府，江北，老山脚下，滁河岸边。
一个穿着红色箭衣的青年，正带着几个服色艳丽的少妇，沿着河岸策马而行，后面更是簇拥着大队的侍卫骑兵。滁河两岸都是金色的稻田，应天府江北一带的农人正赶着天气晴好的日子抢收稻谷。看见这一队骑上通过，他们只是抬头张望了一下，就继续劳作了。
那箭衣青年，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检，他现在也算故地重游……地还是这块地，但是发生这块土地上的传奇，却还没有开始，也许永远都不会开始了！
朱由检轻轻的勒停了胯下的马儿，立马滁河，远望老山。
徐寡妇这时悄悄靠了上来，低声说：“万岁爷，奴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把老山周围的土地都买了下来……还把松江府上海县那里能买的土地都买下来了！”
“在上海县买了多少地？”朱由检问。
“十一万几千亩。”徐寡妇说，“奴的出价很高，靠收租怕是回不了本……”
朱由检笑了笑：“那得看让谁去收租啊！”
徐寡妇笑道：“万岁爷是想在上海开商埠吧？”
朱由检扭头看了一眼这少妇，笑着道：“还是你知道朕……你觉得上海如何？”
“当然是好地方，就是离北京城太远，不大好管。”
朱由检笑道：“朕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徐寡妇问：“是沈廷扬吗？”
朱由检笑着点头：“对，就是他！以后天津交给你管……上海就给沈廷扬管。你们俩一南一北，管好这两大商埠，朕就能财源滚滚了！”

第1937章 敌在江宁城
两大商埠，一南一北；躺着收租，日进斗金！
这就是朱由检发展工商业，哦，应该是从工商业当中捞钱的思路。
和一手金融，一手地产的逆子不同，朱由检上辈子一直到死都没明白那些银行、股票、债券、期货等等的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还是知道收租事业大有可为的……那时候看着包租王朱慈炋手握上海几十条街，收租收到“997”的那份操劳，朱由检别提多羡慕了。
这一生，他做主，当然要自己来收租……一定好好收，不仅要在上海收，还要在天津收，争取一年收他个几百万，到时候就不用“卖儿子”换养老钱了！
收租事业的前途当然是光明的，但是眼下的困难还是巨大的，“昔日”天津和上海的商埠，现在还是大片的农田呢！
朱由检看着记忆当中繁华热闹的老山宫一带，现在还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啊！
“万岁爷，”徐若兰瞧着朱由检有些忧愁，还以为他在为黄淮大水被淹的灾民担心，于是就低声言道，“奴还得到消息，这些日子淮安、扬州的盐商们都有钱出钱，有粮出粮，为淮北灾区筹集了上百万石米粮，全都已经交给骆总镇父子俩了……”
徐若兰前夫的家族也是淮扬盐业总商之一，所以她对淮扬二府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淮扬的盐商虽然都是奸商，但是他们对淮北的灾民还是很关心的。
朱由检却哼了一声：“那是他们担心朕领着淮北的灾民去淮安、扬州要饭！”
徐若兰笑着：“万岁爷真会开玩笑，您可是九五之尊……就算领着灾民去湖广、江南就食，也不能说要饭呢？”
朱由检扭头看了眼徐若兰，目光很快落在了她的腹部——已经隆了起来，不是吃多了发胖，而是怀上了龙种，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奸商王？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露出了笑颜：“咱们回去吧……你今儿也够累了，咱们回山庄去吧！”
朱由检说的“山庄”名叫“白狮子庄”，位于老山西华峰下的狮子岭一带，附近还有一座名为兜率寺的庙宇，香火很盛。许多东南一带的富商豪门，都在狮子岭周围购置土地，修建了礼佛烧香时候专用的山庄。淮扬盐业总商白家也在狮子林修了一个占地挺大的山庄。而在崇祯四年，白家又投了一大笔钱，把这座山庄大肆扩建了一番，为的就是能让朱由检在这里住上几日。
而来到应天府的朱由检，还在延续他在顺天府时的作风——尽量离紫禁城远一点！
虽然现在的南京镇守太监是朱由检的心腹庞天寿，但是南京紫禁城内可塞满了从北京紫禁城淘汰下来的“不可靠太监”。而如今的南京京营总戎又是吃够了朱由检苦头的英国公张之极……
另外，南京城内的南京勋贵本来就和朱由检隔得老远，现在又见识了“百万要饭之众”的威力，只怕一个个都在盼着朱由检英年早逝吧？
所以到了应天府后，朱由检一面命令帐前军马军副总兵曹变蛟率兵去南京外城的西城，去控制几座关键的城门，以及秦淮河西面莫愁湖一带的南京西苑。
一面率领大部人马在江浦登岸，然后直赴老山，将整个狮子岭都圈了，自己则住进了扬州白家准备的“白狮子庄”。
而当朱由检还在半道上的时候，就给远在徐州的骆思恭、骆养性父子，还有远在淮安的漕运总兵徐允松下了诏书，让他们都到应天府来。
这几日，包括骆思恭、骆养性、徐允松，还有护送朱由检从武昌下江南的刘孔昭，都已经到了南京。现在他们都聚集在魏国公徐弘基的西圃别院当中，和一群南京当地的勋贵凑在一起，在讨论和要饭有关的话题。
“唉，这哪里是讨饭，分明就是抢钱啊！”
“可不是嘛，200万税额一下就提到了2000万……湖广那边的百姓可是苦了！”
“呵呵，湖广200万涨到2000万……咱们南直隶怎么办？是不是要从600万加到6000万？”
“6000万？那怎么可能？不过3000万恐怕是少不了的！”
“3000万？骆总镇，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交那么多？这也不合祖制啊！”
听见年纪不大，却早早就在家里“养病”享清福的徐弘基提到了祖制。骆养性苦笑着道：“魏国公，万岁爷干什么事儿会不合乎祖制？湖广的田赋又不是万岁爷要涨的，那是湖广的王爷和士绅们哭着求着要涨的！”
“哭着求着？”魏国公徐弘基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刚刚从湖广回来的刘孔昭接过话题，“国公，那是真的……万岁爷可不是两手空空到的湖广，他是带着100万陕西饥民南下的！100万啊！哪个府受得了？要是100万淮北灾民挤进了南京城，南京的官绅百姓也得哭求着要加税啊！”
“怎么能让他们进来？”徐弘基一张白净的面皮一下就变得有点青了，“英国公，你现在是总戎，可得守住南京城……南京可是太祖高皇帝孝陵所在！”
张之极瞥了眼徐弘基，心说：你是不知道被逼着当忠烈有多惨！万岁爷亲自拿着长枪骑着大马在后面督战！
“魏国公……”张之极不阴不阳的说，“南直隶这边那么多的卫所，该有多少军屯？镇常苏松一带历来有许多官田，现在都在谁手里？根据祖制，朝廷一年拿3000多万，但是全国三四百个卫，小200万军户可都是不吃饷的！”
徐弘基哼了一声，也不言语了。
骆养性他爹骆思恭也来了西圃，瞅见徐弘基这个“宅国公”（他天启元年就退休了）还是一脸不服气，笑着道：“魏国公，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不能和万岁爷对着干，好好的公府整没了，那才叫一个惨！”
徐弘基抖了一下，脸色不是变青，而是变黑了，声音也有点发哑：“不，不至于吧！”
“伪楚王兄弟全家赐死啊！”骆养性说连连摇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可是南直隶怎么交得出3000万？”
骆思恭摇摇头，“哪儿就3000万？湖广那边不过就是一亩一斗往上交，南直隶的田没有湖广那么多，即便有些隐田，应该也不会超过一亿亩。一亩一斗不过就是1000万，比起现在的600余万多不了太多。而且南直隶的粮食不多，咱们可以请求折银折布。这一折，1000万不就变成900万或800万了？”
南直隶当然也逃税，但是和湖广一比，还是有点良心的，好歹一年给600万。
另外，南直隶在漕运、盐业上的贡献也很大……损失也极大！光是黄淮淹水造成的损失，均摊到年，就多少个600万了！
如果朱由检真的肯废漕改海，对于南直隶的权贵和士大夫而言，当然是大有好处的——大水一淹，他们得损失多少啊！
骆思恭接着又道：“另外……这南京户部向来负责征收南直隶以及浙江、江西、湖广诸省的税粮，同时还负责漕运，以及全国盐引勘合。魏国公，为南京户部多保住一点权力，才是重中之重啊！
因为万岁爷是不可能一直在南直隶呆着的！”

第1938章 这才是大奸臣
姜果然是老的辣！
一块在锦衣卫当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姜，自然是辣到了极点。
骆思恭早就看明白大势了——眼下这位大明天子和太祖、成祖一个路数，凶残着呢！
在他手底下做官得千万牢记一点，绝不能和他顶着来，要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的！
当然了，身为朝廷命官，也不能因为皇帝老子太凶残，就不去当奸臣捞银子了。
想当年太祖高皇帝在世的时候，当官的该捞不还是在捞？只是要小心一点，低调一点。
所以对付朱由检这路凶暴英明之君，就不能在明面上硬顶，要不然就是找死了。而是要阳奉阴违，适可而止……这个万岁爷虽然凶暴英明，但他也是孤家寡人，对付下面的奸臣只能用杀鸡儆猴的办法。
所以大家就要努力当猴，绝不当那只被宰掉的鸡！
而这一次，骆思恭、骆养性父子不仅要当猴，而且还要当两只左右逢源，上下通达的猴头。
一老一壮两只猴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壮猴头骆养性又对众人道：“万岁爷在陕西时先拿一帮变民开刀立了威，六十破一万……然后又除了秦府的藩。到四川、贵州则屠了安奢两家，还移了蜀藩。在湖广，呵呵，不说了，惨啊……现在又到了南直隶，大家伙好好想想吧！”
“对啊！”
“他到哪儿都得死一堆人！”
“咱们的小心一点……”
“算了算了，一千万就一千万吧！”
这帮勋贵都怕了，南京勋贵本来就怂，北京勋贵再怎么都在第一线守国门，时不时的还得和鞑子打一仗，多少有点血性，而南京勋贵舒服了二百多年，是真的朽烂到家了。
“骆卫帅，咱们交税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保住南京户部啊？”
不知道是哪个没用南京勋贵忽然问了一句。
骆思恭已经把这帮怂货的表现都尽收眼底了，当下就笑道：“保住南京户部的权，咱们这些人才能躲在后面有所转寰啊！如果没有了南京户部，那咱们就得直接去面对万岁爷派下来的大府了！”
南京户部再怎么都比军政财大权一把抓的“大知府”好应付。南京户部高高在上，手头的权力又不是太大，而且责任也不大——南京户部和北京户部肩碰肩的衙门，谁卖谁的账？而且大明皇帝又难得来一次南京，只要他不来，那就是天高皇帝远。
骆老头子又道：“现在老夫估摸着万岁爷一年能收到2000万应该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这2000万从哪儿来……还不是咱们和南京户部商量着来吗？”
魏国公徐弘基打断骆思恭道：“骆卫帅，不是说1000万吗？怎么变成2000万了？”
“还有商税呢！”骆养性接过问题，“南直隶工商繁荣是一眼可见的，能不交商税？再说了，从崇祯七年大比开始，进士名额就要分省计算了……而各省额度多少，是和纳税多少挂钩的。
现在湖广一年给朝廷2000万，咱们南直隶能少给？少给了，以后的阁老可就都是湖广人了！这事儿咱们能答应，江南士林也不能答应啊！”
把税收和进士、举人名额挂钩的路数还真是挺奸恶的，这摆明就是要调动下面的士大夫和商人、勋贵斗争，同时也挑拨各省各府士大夫之间的关系。
“可是1000万商税也太多了吧？”
“是啊，1000万呢！”
“怎么拿得出来？”
勋贵家的子弟一般都是学渣，没什么机会可以走科举的路子上升，所以他们才不在乎有多少额度，当然不希望用自家的银子为士大夫的子弟铺路。
骆思恭拈着胡须笑道：“2000万其实也没那么多……过去朝廷从南直隶所取的额税，基本是钱粮各半。其中的粮食又要走漕运北上，送去北京。可是南直隶这些年棉桑大兴，人口又大增，粮食早就不富裕了，甚至还不够自己吃的，每年都要从湖广购入大量的粮食。如果能将所有的田赋都折了色，对南直隶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另外，万岁爷已经下了废漕改海的决心……这对南直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善政啊！南直隶为了维护运河畅通，每年扔在运河上的人力物力，都不下200万之数，而且保漕弃淮又让淮河两岸时常洪水大发！
骆老爷子叹了口气：“譬如徐州上一次的洪水淹了几年，到崇祯三年才退……水退之后就是运河清淤，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还没搞完，今年又淹了！
光是徐州和淮安府的淮北州县，因为这两场洪水损失的粮食，就够整个南直隶缴个两三年田赋了！”
南直隶的田税总额虽然只有600多万石，看着不多。但是由南京户部负责的漕运开销，以及治理淮河、洪泽湖和南直隶境内黄淮的开销，是不算在这600多万石内。这些费用基本上得由南京户部自筹，也就是向下摊派。
而黄淮运这个大麻烦的根子就是黄淮夺淮后的“保漕弃淮”，这个政策穷了两淮几百年，将本来富裕的淮河沿岸变成水患连年的苦地方。
如果大明朝廷肯放弃漕运，改用海运。那么“保漕”就变成“保淮”，就可以在徐州和淮安府的淮北地区另外开凿黄河入海通道。这条河道一成，黄河泥沙就不会再进入淮河，淮河水患也就能大大缓解。而且维护淮河、黄河、运河的费用也可以减少许多。
整个南直隶从中的获利，每年都会有几千万石……
骆思恭又道；“另外，现在朝廷有了2000石湖广米，就不需要南直隶拿出米粮北运了。这样咱们就你争取折色……而且还能争取折布和折绢。南直隶盛产棉布丝绸，这2000石的税收是交粮食、交银子、交布绢，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万岁爷能答应折布折绢？”又有一个南京勋贵问了起来。
南直隶有苏州、南京、扬州、松江等四个纺织业中心城市，布匹丝绸的产量极大，不仅行销中华，还远销世界。如果将2000万石折成布绢，那么对南直隶来说，压力就大大减轻了。
“能啊！”骆养性笑了起来，“万岁爷不是不讲道理的……现在淮河还没治理好，南直隶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再运2000万石北上，那可就得饿殍遍野了。而运银子北上……南直隶市面上才多少银子？一年运2000万北上，很快就会没银子了。而北直隶的银子太多，粮价布家就该大涨了。不如运布匹丝绸北上，又可以当军饷发，又能用来拉拢蒙古人，不是很好吗？”
大奸臣还是懂一点金融的，知道北京周围商品经济不发达，根本消化不了大量的白银。而南直隶经济发达，又需要银子周转——如果朱由检效仿逆子，建立了一个以银行业为中心的金融体系，当然不愁北京银子多了，南京的银子少了。
可是朱由检没想过这事儿，也不懂这个，所以他肯定会答应折布折绢。
骆思恭的目光在厅堂之内又是一扫，笑着道：“诸位如果没有意义，那咱们就一块儿拟个奏章，然后过江去狮子岭见万岁爷……也让万岁爷瞧瞧咱们这些勋贵和大明朝都是一条心的！”

第1939章 江南好，昏君要长住！
“好好好，尔等勋臣果然都是公忠体国的忠良，大明有你们这样的勋臣，朕心甚慰。”
南京，外城，西苑离宫。
在一座修建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依旧屹立不倒，最近还被粉刷一新的宫殿内。自以为英明的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终于被老奸巨猾的大奸臣骆思恭和骆养性给蒙蔽了。
看见骆氏父子还有几个南下勋贵以及一批南京勋贵联名提交的“报价”，当下就是龙颜大悦。
看来朱由检对2000万石折布折绢的报价，还是非常满意的！
“四川差不多上缴三四百万，湖广交了2000万石米，若是南直隶能交上同样价值的布匹丝绸……光是这些差不多就是4500万了！”大概是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的朱由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笑着对站在自己左右的几个蟒袍乌纱的文官说，“本朝自太祖开国直接，从没有这么富过！有了那么多的钱粮布绢，朕何愁奴贼不灭、辽东不平？朕还担心什么中原和西北的大灾？”
比南京勋贵们早一步抵达西苑见驾的这几个文官，分别是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南京户部尚书阎鸣泰，南京吏部尚书房壮丽，南京礼部尚书王永光，南京工部尚书周应秋，南京刑部尚书李长庚。
明朝的南京六部基本上就是个官员养老院，在南京六部当官有时候会被人称为“吏隐”，也就是居官由如退隐，基本上是透明的。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南京户部尚书就有点实权，负责向直隶各府和浙江、江西、湖广三省征收赋税。此外，南京户部还有独立的仓库、粮库和银库。但征税行为、征税数额均要事前报北京户部审批，每年的收支账目一份上交御前，一份交户部备案。
也就是说，南京户部实际上是北京户部的一个派出机构。但是也有一定的独立权限，比如南京户部库存北京户部无权直接调拨，只能依靠皇帝“圣裁”。
还有就是负责管理“黄册”，也就大明朝廷为核实户口、征调赋役而制成的户口版籍。不过明朝的“黄册”在洪武年后就是个形式，名义上十年一造，实际上就是抄抄写写，也没谁当真。
除了南京户部之外，南京兵部尚书只要挂上“参赞机务”的衔，就会同镇守太监、南京守备勋臣共同管理南京的全部事务。一般这三个人中，还会以南京兵部尚书为主。
所以现在南京城真正的一把手就是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就是那个被川贵士绅军人想念了很久都没去成的护川功臣朱燮元！
而南京六部中的老二，则是那个阿谀魏忠贤太过的阎鸣泰。在朱由检上台后，他就被投闲置散，扔到南京当尚书，除了南京兵部尚书之外，其余五个南京尚书都干了个遍。
“阎尚书，”朱由检瞅着阎鸣泰，“朕看南京户部的账，简直是乱麻一团！各府各州各县的税率都不一样，而且还没什么道理……还有许多军屯的账更是糊涂！”
这明朝的税收标准就是没有标准！糊涂的很，同一个府州下面不同的县，都会有不同的标准，各县之间也经常因为怎么分摊税额而争执起来。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你们南京户部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把这笔糊涂账理理清楚？照着北直隶八府的办法来吧。先清一下田，查明数目，再分一下军、官、民田和上、中、下田……就是九个等级，每个等级定一个统一的税率。也不收米了，一律折色，折布折绢折银都可以，但是总数不能少于1000万！”
听了朱由检的话，阎鸣泰有点儿惊喜，但也有点儿害怕，“万岁爷，您让臣的户部负责清查、整理南直隶18个州府的土地和税率？”
这可是南直隶啊！水深的很……现在只是骆思恭、骆养性两父子领着南京的那边怂包勋贵服了软，而比南京勋贵势力更大，分布也更广的东南士大夫还没发声儿呢！
不过朱由检这个凶得要死的万岁爷将那么重要的使命交给南京户部，毫无疑问是给了阎鸣泰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阎鸣泰不好好抓住，那么等待他的，说不定就是锦衣卫诏狱了……因为他巴结魏忠贤太卖力，所以在魏忠贤倒台后，就一直有言官弹劾他！
“不是南直隶18州府，”朱由检摇摇头，“徐州不必查，凤阳、淮安两府的淮北地区也不必查。”
那是啊，查田，又不是查海！都淹成一片泽国了，怎么查？
“至于剩下的地盘，”朱由检道，“南京户部能不能去查？能不能查好？”
“陛下，”阎鸣泰吸了口气，“只要陛下能给臣全权，臣可以为陛下赴汤蹈火！”
“好！”朱由检点点头，笑道，“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他的语气忽然放沉，“朕给你大权，回头会下大诏，给你尚方宝剑，再命淮东、淮西、江南、江东四镇总兵官和南京京营总兵配合南京户部清查南直隶17州府的田土并整理税务。凡有胆敢抗拒之徒，可先斩后奏。如果有人胆敢聚众抗拒，你可以命五总兵出兵弹压！”
朱由检的话说的挺凶，但是在场的官员和勋贵们却是长出了口气。
因为朱皇帝把查田清田的权力交给了南京户部……这里面转寰的余地就很大了。
而且朱由检还让南京京营、淮东、淮西、江南、江东等五总兵配合阎鸣泰。听着很吓人，但实际上却没多大威慑力。
因为这五个总兵都是北京来的勋贵在当，没有多凶恶。而且配合并不是让阎鸣泰节制这五个总兵当南直隶总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多了……
“臣领旨！”阎鸣泰揖拜一礼，算是接下了这个无比烫手的差遣。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南直隶的查税清田的问题出状况……而且他也没再提什么商税。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对南直隶人文风物的喜爱。
“朕虽然长在北国，但却依旧是个南人，凤阳是朕的老家。而人杰地灵，物产丰绕，山环水绕的南京……才是朕心目当中的家乡啊！”
朱由检说着话，眼眶忽然一酸，泪花就出来了，话语当中，也带着几分沧桑，“这一次朕到了江北的老山，就有了一种游子还乡的感觉！此间的山山水水，都似曾相识，让朕感到无比亲切，仿佛朕已经在老山，在南京过了几十年……”
他上辈子在南京生活了60余年……虽然没有大权，但却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度过了最美好的岁月，而且还养育了二百多个子女，而且还学会了这么当一个明君！
这段岁月，当然让他难以忘怀，时常一合眼皮，就回到了当太上皇享受人生和学习当明君的日子。
想到这些，朱由检叹了口气：“还是江南好啊！朕来了就想在此长住了！”
什么？
长住？
难道不走了？要还都南京了？
不行啊，你还得回去守国门，替大家挡着黄台吉呢！
在场的文武官员全都给朱由检的话惊呆了，但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凶暴之君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这是要盯在南京查大家伙的田，查大家伙的税啊！
大明就没你这样奸诈的皇帝啊！

第1940章 昏君，你快去守国门啊！
“江南虽好，但陛下不可在此长住！”
终于有忠臣站出来进言了。
敢于犯颜直谏的，是南京兵部尚书兼参赞机务朱燮元，朱老爷子虽是南人，却有北相，高大魁梧，长须飘飘，目光如炬，往那里一站就是正气凛然。
可是他说的话却不对，上辈子朱由检都在南京住了那么多年，最后驾崩在南京，不也没怎么样吗？
“朕为何不能长住江南？”朱由检看着眼前的老臣发问，“我大明实行的是两京制，以顺天府为北京，以应天府为南京，朕怎么就不能住在南京了？”
“陛下，”朱燮元大声道，“如今辽东沦陷敌手，东虏年年犯境，国门岌岌可危，全赖燕辽将士浴血奋战，才得保全至今。如若陛下和朝廷南迁，为国守土的燕辽将士还有士气吗？蓟辽、燕宁一旦有失，国门就将洞开，天下也将为之震动。因此臣请陛下早还北京，坐镇督战，以御奴贼！”
“可是北京有皇太侄坐镇啊！”朱由检说，“自去岁朕南巡起至今，皇太侄和信王已经累败东虏，国门稳如泰山，而且还夺回了不少地盘，根本不曾有失啊！”
朱由检对北方的防务是非常放心的！
因为现在不但有逆子朱慈烺，信王朱慈烜，连三太子朱慈炯都出生了……朱由检已经想好了，等朱三太子长大一些，就封为宁王，去大宁坐镇，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
“陛下！皇太侄才五岁啊！您怎么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镇守国门？”朱燮元有点急了。
他本来以为朱由检这个君虽然有点昏，但是军事能力还是很过硬的！
这从朱由检两次在远离城堡的野战中击败了大股奴贼的满八旗兵上就能看出来。自萨尔浒之后，明军怼上后金军就是败多胜少，而野战获胜的次数更是罕见。可这个奴强明弱的趋势，在朱由检上台后，却被彻底扭转。由此可见朱由检的军事能力，足可在大明历代君王中排第三。
可现在这个军事能力第三强的朱由检，居然要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镇守国门，实在荒唐到了极点。
“皇太侄虽然年幼，”朱由检斟酌着用词，“但是却有领兵打仗的天赋……以朕观之，将来在军略一途上，当极有建树！”
说着话，朱由检的面孔上满是自豪的表情：朕的儿子个个都能打，平辽灭奴，就靠他们了！
“陛下，皇太侄将来也许能带兵，可现在才，才5岁啊！”朱燮元已经被朱由检的话给吓到了，这昏君的脑子正常吗？
朱由检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忠臣，心下只是一叹：看来要让人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打败黄台吉是挺难的！
“皇太侄的年纪是小了一点……”朱由检叹了口气，“朕就再等个十年八年吧！不过在此期间，朕也得两头跑跑，南北两京嘛！朕不能独爱北京，而不来南京啊！”
“陛下，南京的宫殿破旧失修，而且长久无人居住了。”南京工部尚书周应秋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想劝朱由检赶紧去北京替大家看门，还是想拉生意？南京的宫殿要修起来可是大工程啊！
朱由检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朕并不想住紫禁城，莫愁湖边的西苑不错，朕想让人重修一番，作为朕今后在南京的居所。
另外，江北的老山很不错，山灵水秀，南望大江，北枕滁河，朕想在那里建一所离宫。”
两个大工程啊！
同样是魏忠贤走狗余孽的周应秋马上就在心里盘算开了，可是朱由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空欢喜一场。
朱由检道：“西苑和老山宫的工程不必麻烦南京工部，朕自会让皇庄出面找人来建的！”
西苑和老山宫的工程，将会交给扬州的白家盐商来做。这个时代的扬州有许多造园子的能手，把工程交给他们，价格不贵，而且质量可靠，园子造得还漂亮，活干的比工部可强多了。
“不过南京工部也有活干！”朱由检的语气沉重了一些，“骆总兵，徐总兵，你们俩说说淮北水患和漕运中断的事情吧！”
朱由检说这话，当然是准备废漕改海了！
这事儿因为牵涉到太多的利益，所以争议极大。朱由检早就想要废漕，但是因为担心反对意见过于激烈，所以一直没有正式提出。
而现在……运河徐州段和淮北段又叫大水给冲了！
这个黄河水会带来很多泥沙，会把运河徐州段和淮北段给淤上。即便大水退了，运河也无法很快恢复通航，而是需要朝廷拨款去疏通……这可是大工程，有时候得干上几年。
当然了，运河淤塞也不等于漕粮就不能走河道北运，因为还有黄河河道可以走。但是黄河河道很难通行，因为水流太急，而且北上的漕船又是由低向高逆行而上，非常费劲儿。另外，黄河河道中的险滩很多，漕船容易翻覆。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只要停了运河疏通工程，漕运就自然废掉了——拨不拨这个款子的权力，可在朱由检手里攥着。他不给钱，别人也没办法啊！
“万岁爷，”骆养性道，“这次黄河水患非常严重，徐州州城又泡了水，四周一片泽国……臣还是坐船出城的呢！”
朱由检问：“徐州城墙不会再塌吧？”
“这倒不会，”骆养性道，“徐州城的重建是臣亲自负责的，依着万岁爷给的图，先修建了一个沙袋垒成的棱堡，准备以后再包砖头。新城墙虽然不怎么高大，但是底部很厚，都能赶得上黄河河堤了，所以挡着了河水。”
“运河河道呢？”朱由检又问，“能恢复吗？漕运还能维持吗？”
“陛下，”徐允松道，“运河河道早没有了，得等水退了才能看见……至于漕运，当然也断了，只能运到淮安再换海船。”
现在的淮河还有出海口，而淮安还是一座拥有内河港口的城市！
朱由检又问：“水退之后，运河能马上恢复？”
“不可能，”徐允松回答道，“运河暂时只能到淮安了……淮安以北的河段，估计得挖新河道了。”
黄河泥沙连徐州的城墙都能埋掉，何况徐州段、淮安淮北段的运河河道？根本不存在了！
“新挖河道得多少年？会不会河道没挖好，又被大水淹没？
“这个……臣也不得而知。”
“既然不知道……”朱由检假装思索了一下，“那就先走海路吧！今年湖广、江西的秋粮收来后，会运400万石到南京，你们运河军要把它们运往淮安，朕会让海沙帮运粮去天津的。”
上海现在还没开埠，以后的国际航运中心，目前只是些渔村，根本不能吞吐几百万石粮食。而淮安一向是漕运重镇，有现成的码头、仓库，也有足够多的码头工人和船夫。所以海沙帮的运营中心并不在上海，而是在淮安。这几年，海沙帮接了“开中粮”的买卖，每年都要从淮安运出200万石左右的粮食和其他一些物资去辽东、辽西。早就已经熟悉了航路，只要朱由检一声令下，沈廷扬就能把400万石漕粮北运的大买卖接过去……而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么多吃漕运饭的人怎么办？

第1941章 郑芝龙，快把女儿交出来！
“陛下，这黄河水退之后，漕运还要恢复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漕运总兵徐允松。靠漕吃漕嘛！漕运总兵当然是吃漕运饭的，如果没了漕运，还要他这个总兵何用？
“漕运又没有全停，说什么恢复？”朱由检道：“江南运河、浙东运河、淮南运河、天津南北运河等运河河段，如今畅通依旧。而且漕粮改海也是自淮安出，由天津入。将来天津北运河、江南运河、浙东运河和淮南运河只会更加繁忙。天津到东昌的天津南运河，虽然会清冷一点，但依旧会存在，不能通航的只是东昌到淮河这一段。”
“那也有1000余里啊……”徐允松苦着一张面孔，“而且天津往南到东昌的600里河段也没什么用处了。运河总共也就3000余里，这一下就废了半数，数万运粮兵和至少数十万沿漕各城镇的百姓就断了生计……”
数万运粮兵和数十万沿漕百姓的生计，徐允松才不会在乎呢！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官职和油水——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他拉了4000户人口从北京南下的。拉那么多人南下得花大本钱！本来打算从漕运上捞回来，可没想到才上任没两年，还来不及回本就遇上大水了，现在大水没退，就要废漕！
虽然万岁爷说漕运没全停，但是少了中间的一千多里，就不再是一体的了，而是变成了南北不能呼应的两段——一个漕运总兵，根本没法管辖这两段不相连的运河啊！
而且大运河最艰难的也就是淮安到东昌这一段！有时候会干旱断流，有时候又会被黄河冲毁，真是多灾多难，管理起来也麻烦，油水当然也最多。所以大部分的运粮军，都驻扎在淮安至东昌这段运河沿线。所以漕运总兵的衙门，就设在淮安。
“定国公，”朱由检点点头，“运粮军的难处，朕当然是知道的，而且朕也会有安排……不会让他们干等着饿死的！”
徐允松还是哭丧着脸。
运河军饿死干他鸟事？现在的问题是他亏惨了，为了安排那4000家南下，他还拉了亏空，还向同族的徐寡妇借了高利贷，还把自家在天津卫的八个庄子和北京城西的两处园子押了出去……这下可赔惨了！
朱由检知道这事儿，不过这个运粮总兵是徐允松自己要当的，这风险当然也是他的。
这就叫当官有风险，入行须谨慎！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朕给淮安到东昌这一段的运粮军安排了两个去处，一是淮东、淮西总兵收容，在淮北给他们分配屯田——朕已经打算在淮北挖掘黄河入海之道。此入海之道一成，淮河就能得到治理，淮河两岸就能变回昔日的鱼米之乡。在淮北种军屯，还是有利可图的。
二是让他们去即将开设的上海商埠谋生，去商埠谋生就不分农地了，但是可以给宅地，一户给个半亩。另外上海商埠所用的吏卒可以优先从去上海定居的运粮军中招募。”
还别说，朱由检给出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要么在淮北安安稳稳的当农民；要么拿上海户口、当公务员，还能分块宅地造个独门独户的院子……也不知道那些运粮军会怎么选？
可是臣的本怎么回？徐允松眼巴巴的望着朱由检。
朱由检当然也不会不给徐允松回本的机会，问题是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干！
“定国公，”朱由检笑道，“这个运河中间断了一千多里，自淮安到天津又都走海运……而且北运之米也不再从南直征收，而是从湖广、江西等地运出，所以从明年开始，运粮军也不必负责转运粮食，全部改为商办，以后运河之上，再无官运的粮船。运粮军以后就负责淮南、江南、浙东运河的维持和钞关征税！”
什么？
钞关征税？
徐允松听了这话，心都吊起来了。
他是定国公，属于逃税圈里的顶层人物，当然知道运河钞关的税是怎么收取的！
朱由检看着徐允松道：“朕可是把淮安到杭州这千里运河上的淮安、扬州、浒墅关（苏州）、北新（杭州）等四大钞关都交给你了，以后没有任何船只可以免税了。哪怕南京户部的船，钞关也照常收税，也不需要点验货物的价值，只管船只大小即可……朕也不向你们多要，一个钞关你给朕交20万两银子，四大钞关给朕交80万两银子，余下的都用来维持漕运总兵衙门吧。”
什么？四个钞关交80万两？
徐允松听了朱由检的要价，都快哭出来了。
天启年间全国的八大钞关年入不过42万余两，这还是在魏忠贤的高压下才拿到的数目。朱由检现在就给徐允松四个钞关，一年就要80万两……这就是要横征暴敛啊！
其实朱由检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当年的朱慈烺可比他狠多了。
明朝钞关的税收标准，理论上是三十税一。由杭州到北京崇文门，一共八个钞关，如果全部通过，就是三十税八，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几。
不过实际征收标准是根据船只大小毛估的，根本达不到三十税一，五十税一都不见得有。
而且还有三不收的规矩，也就是官船不收、太监船不收、士大夫船不收。另外，运粮军自己的漕船当然也是不收的……这个不收，那个不收，剩下可以收税的船也就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天启年间还能有42万余两呢！
现在朱由检来个统统要收，四大钞关又都处于经济最发达的地段，一年上交80万两，真的不算多啊！
朱由检望着哭丧着脸的徐允松，“定国公，你今天不必给朕答复，回去好好算一下……如果觉得吃不下来，朕准你请辞。”
可辞职以后呢？
欠徐寡妇的高利贷还得还，一大家子人还得吃用啊！
……
欠了一屁股债的“贷国公”徐允松，前脚跟着一群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大明忠臣奸臣一起离开了南京西苑，后脚就来了俩特别有钱的奸商——郑芝龙和沈廷扬。
两人是跟着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和尚功女官徐若兰一块儿进入大殿的。
朱由检老远瞅见郑芝龙这个黑大个，就笑呵呵的冲他招手了。
“郑一官，朕可把你盼来了……快过来，快过来，给朕瞧瞧，哈哈哈，年轻多了！”
这话说的郑芝龙一头雾水——那个穿着身红袍的是皇帝吗？怎么看着跟我那么熟啊？还有……什么叫年轻多了？我都28岁了，不年轻了！
“臣福建水师游击郑芝龙恭请圣安……”
朱由检和郑芝龙“自来熟”，但是郑芝龙还是得恭恭敬敬的跟着沈廷扬一起行大礼。
“平身，赐座！若兰，你也坐。”朱由检笑着挥挥手，让身边的太监给郑芝龙、沈廷扬和徐寡妇一人搬了个绣墩。
三人做好之后，沈廷扬本想正式的将郑芝龙引荐给朱由检，可朱由检似乎和郑芝龙更熟悉，没等沈廷扬说话，就先笑呵呵开口了：“一官，你家茶姑多大了？”
茶姑？
郑芝龙愣了又愣，他是有个女儿叫郑茶姑的，可今年才四岁……万岁爷问的该不是她吧？
朱由检看着郑芝龙还在发呆，笑着道：“一官，朕说的就是你女儿郑茶姑啊，朕想让她入宫去给皇太侄做个伴。”

第1942章 昏君，你也想搞殖民？
送女入宫给皇太侄作伴是什么意思啊？
郑芝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忙扭头看着沈廷扬，发现沈廷扬也和他一样，完全石化了。
“怎么？不愿意？”朱由检的语气已经有点放沉了，“担心茶姑当不上太侄妃吗？
朕和你明说吧，这事儿得看太侄的意思……朕还选了吴襄的闺女吴三妹，也是个四岁的丫头。加上你家的茶姑，一共就俩小姑娘陪着太侄，青梅竹马，两小……哦，应该是三小无猜，以后的太侄妃就从她们两人当中选择！”
什么？郑芝龙张大了嘴巴，茶姑有一半的机会当大明的皇后娘娘？
而郑芝龙的好朋友沈廷扬这回不是石化，而是羡慕嫉妒恨了……他家也有个几岁的小姑娘，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一定比郑芝龙的女儿漂亮——瞅瞅郑芝龙那张黑脸就知道了，他女儿一定不好看！可自家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入宫去？
想到这里，沈廷扬就把目光投向了徐寡妇——他可没少往徐寡妇那里送银子！关键时刻怎么不帮忙？
徐寡妇是一脸无奈，因为她没少在朱由检枕边吹风，还动员了三个随行的蒙古贵妃和马家、秦家的高妹轮流上床去吹……可是没有用啊！
朱由检说了，皇太侄的婚姻，由他自己做主！
必须得逆子小屁孩朱慈烺自己喜欢才行！
这话说的徐寡妇都无语了，皇太侄虚岁才五岁，他懂个屁啊！
再说了，朱慈烺之前压根没见过吴三妹和郑茶姑，怎么就是他自己做主了？
“郑游击，”还是庞天寿反应比较快，开口提醒木鸡一样的郑芝龙了，“还不赶紧谢恩！”
“臣郑芝龙谢主隆恩！”郑芝龙反应过来，赶紧大礼参拜！
朱由检笑着一挥手，“平身，平身……一官，你先别忙着谢，朕还有更好的事情和你说呢！”
还有？
郑芝龙心里直犯嘀咕，我也没给万岁爷多少礼物啊……不过就是500支厦门造的斑鸠铳，6门英吉利红毛国产的12磅红夷大炮，还有10匹从天竺国买来的带把的折耳大洋马，最后还加上白银五万两。
除了那10匹大洋马花费了不少，其余的斑鸠铳和红夷炮都不贵，加一块儿就花了几千两银子。加上大马和白银，这些礼物的花费也就是五六万两……就这点花费，居然买到了“半个太子妃”——还有半个得看郑茶姑哄小哥哥的本事！
但即便拿不下太子妃，这笔“买卖”也已经赚大发了，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好处？
“一官，”朱由检瞧着郑芝龙的黑脸儿，笑着，“沈廷扬和朕说了，你想要当我大明的水师提督……还想让朕派个钦差去和红毛鬼见面谈通商？”
“万岁爷，臣手下有两万水军将士，都愿意为朝廷效力……可臣只是个游击，没办法安排手下的兄弟。”郑芝龙道，“不过万岁爷不必出军饷，臣可以自筹军饷，不要朝廷一文钱的饷。”
想的美！边上的沈廷扬轻轻咬着牙齿，心想：拥兵两万，还自己养活，这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啊，皇帝不会答应的！
朱由检这时笑道：“一个提督不算什么……不过朕也不能白白给你。”
不白给？郑芝龙心说：这是要卖官？皇帝亲自卖官？
朱由检道：“一官，朕知道你靠着海上的贸易和拦路收钱获利巨大，年纪轻轻就是大明首富了。”
什么叫拦路收钱？郑芝龙心说：说的跟当海盗似的……我可没当过海盗，我只是个收保护费的诚信商人。
朱由检又道：“如今海上的利益巨大，得之足以兴邦强国，朕看着眼馋，也想分一杯羹。”
你要怎么分一杯羹？郑芝龙心想：拦路收钱的买卖皇家亲自来干怕也不合适吧？会被人当成海盗皇帝的！
“朕知道如今的世界已经是所谓大航海时代，”朱由检继续侃侃而谈，“西人的盖伦商船可以扬巨帆，行数万里而来，或贩运买卖，或强取豪夺，不仅获得巨利，而且还开疆拓土于海外。
而我大明却自闭国门，不取海外之利，不习西人之艺，也不和西夷列国争夺无主之土。明为备倭防夷，实为自缚手脚，白白错过机遇……实在令人惋惜啊！”
这皇帝知道的还不少啊！
郑芝龙和沈廷又都算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人，听了朱由检的话，也都暗自吃惊。
朱由检接着道：“如今中土多灾，百姓乏食，实在不能再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点土地了。
所以朕欲扬国威于四海，拓土地于八方，殖人民于异域……然而我国闭关锁国已久，官场民间，大都不知世界之大，也少有人习得航海之术。
因此唯欲出海拓土，必先师夷长技，如此才能大兴海军，有了海军，我大明才能扬帆异域。而欲师夷技，兴海军，则必先开关通商。开关口兴商市，则可以知世界、引人才、殖产业、办海军！”
原来朱由检也想跟逆子一样，当个拓疆土于海外的大殖民者！
不过朱由检的想法和逆子也不完全一样，逆子的殖民扩张路线是重商重利，打头阵的是商人，朝廷的投入相对较少。所以逆子当国的时候，可以不顾国内战争仍然在进行，就开启了海外殖民运动——实际上同时代许多欧洲国家的殖民也是这样进行的，并不存在殖民必先安内的说法。
比如现在已经溜达到大明帝国家门口的海上马车夫荷兰人就在和西班牙帝国打一场八十年战争——因为之前的荷兰属于西班牙帝国，所以这场八十年战争实际上就是一场内战。
但是荷兰人并没有等到独立战争胜利才出海去闯世界，西班牙帝国同样也没有在同荷兰打仗的时候放弃帝国的殖民事业。
这是因为眼下的欧洲殖民运动的商业成分比较高，而且在海外遇到的敌人大多很弱，不需要倾举国之力去海外打仗。
另外，对于商业殖民集团而言，国家内部的激烈冲突（有时候不一定是内战），也有利于他们得到低成本的雇佣军和开拓民。要真的国泰民安的，上哪儿雇人出海去？
而崇祯的经济账算得没有逆子那么精，他的殖民思想大体上是封建化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为了把儿子们封到海外去建国，顺带着再组织一点吃不上饭的要饭兵跟着一起去。
他的这个做法，其实就是用大明的国力为自己的儿子开辟封国——殖民的成本是国家承担的，而得到好处的则是自己的儿子……花国家的钱当然不必算得太精，而以封国建邦为目的的殖民，当然也不会奔着利润而去了。所以朱由检得远交近攻，同时还得建立一支可以有力支援海外殖民任务的海军。
不过朱由检还是借鉴了一些逆子的办法，比如以商市为办海军的基础——海军总是离不开海上活动的，特别是在17世纪，几乎没有一个不出海的国家能办好海军的。而以土地和人民为基础的国家，要控制海上力量，就必须开关通商，同时扶植大型港口城市。因为大型港口城市，一定会发展出先进的造船业，也会成为一个各国水手和航海家的聚集之地。
所以在朱由检的盘算当中，搞海外殖民的前提是有大海军，而办大海军的前提则是开关建商市。
在他的计划当中，他的帝国要重点发展天津、上海、福州、香山岛等四大海港都市。
而在这四大海港当中，又要以上海和香山岛两处商都为最大！这两处商都，朱由检就打算交给沈廷扬和郑芝龙。

第1943章 北郑南沈御海军，远交近攻荷兰国
朱由检终于将自己想建天津、上海、福州、香山岛四大商市作为海万里海疆之起点的设想，合盘托出在了郑芝龙、沈廷扬两个奸商的跟前。
这可是大买卖啊！
郑芝龙和沈廷扬马上就意识到四大商市当中孕育的巨大商机了……这可是躺着收钱的好买卖。要是办好了，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都有了，而且还不必冒着风险和辛苦出海去拦路收钱！
这样的好买卖要是错过了，那可就得后悔一辈子了。
“万岁爷，”郑芝龙眼看就要当太侄爷的老丈人了，和朱由检也就不那么见外了，当下就笑吟吟问，“您是不是要把福州商市给臣来办啊？臣虽然是泉州府人士，不过福州府那边也很熟，一定可以办好。”
朱由检笑着摇摇头，“一官，你在海上生意，除了拦路收钱之外，不是就是和日本国的贸易吗？如果朕没有记错，你和日本国的大御所德川秀忠都是认得的！”
什么？这事儿他也知道了？
郑芝龙一下有点紧张了……之前朱由检提到茶姑的时候，他就有点奇怪，这大明皇帝怎么知道自家闺女的情况？现在又听朱由检说起自家和日本国太上将军德川秀忠见面的事儿，他可就不是感到奇怪，而是感到后怕了！
这事儿可没多少人知道！朱由检听谁说的？难道是锦衣卫？锦衣卫的密探就在自己身边？
“万岁爷，”郑芝龙干笑了几声，“您想让臣接哪里的盘子？”
“上海！”朱由检笑道，“上海离日本国比较近，离北京也不算太远，郑皇亲还是去上海吧！”
什么？郑芝龙去上海？
沈廷扬有点傻眼，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成为上海商市的开辟者。他是崇明岛人啊，和上海县、宝山所、吴淞所这些地方又没多远……他家在上海县城境内还有许多土地呢！
他才是最适合去上海发展的！
“臣也想替万岁爷经营商市，请万岁爷恩准。”沈廷扬忍不住就插话了。
朱由检点点头，“好，沈卿去香山岛！你知道香山岛在哪里？”
“好像在广东……”
朱由检道：“在广州府新安县，朕打算在新安县设立市舶司，沈卿就当新安县令兼广东市舶司使……新安县归广府管辖，而市舶司则直属会御海军。”
“御海军？”沈廷扬一愣，他之前可没听过什么御海军。
“御海军就是直属御前的海军！”看见沈廷扬一脸疑惑朱由检又解释了一句，“御海军将会和帐前军、殿前军、御前军、大同军、宣府军、燕山军、大宁军、北直团练军并列，同为朕这个天子的亲军！”
天子亲军里面居然还有一支海军，朱由检对兵权这个东西看得还是很紧的！
他扭头看了眼郑芝龙，笑道：“一官不是想当提督？现在朝廷的经制之军中，就属于朕的八军亲兵最厉害了……一官不如就当朕的御海军提督兼上海市舶司使吧，可愿意吗？”
“愿意，愿意，臣当然愿意……”郑芝龙其实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巢福建，但也不敢公开和皇帝说不，要不然他也别花那么多钱办招安，继续和刘香一起当海盗算了。
“一官，”朱由检也明白郑芝龙的心思，于是笑着解释道，“朕本想让沈卿主持上海商市，让你去香山的。但是你家的茶姑很快就要进宫陪伴太侄了，以后很可能会当太侄妃。所以朕才安排你来上海，上海守着长江之口，又居于南北洋之间。不仅地理位置非常要紧，而且作为商贸中心的条件也是得天独厚，将来必为天下财经之枢纽。这样的地方在你手里，太侄将来才不会缺钱使用啊！”
其实朱由检把郑芝龙放在上海，把沈廷扬挪去香山岛，并不是为朱慈烺安排财源——他可不认为逆子会缺钱。逆子五行多金，确什么也不缺钱啊！
朱由检其实是在“移藩”，把两个大海贼从各自的老窝挪走，他们就得夹起尾巴做贼了！
“万岁爷，”沈廷扬还是有点不甘，“臣还要为辽东运米……陛下要改漕为海，也用得着臣的海沙帮……臣如果去了广东，这些事情怎么办？”
“这些生意还是海沙帮的！”朱由检笑道，“卿去广东是做官的，不必带着自家的买卖南下吧？朕之会让葡将公沙&#183;德&#183;西劳和你一起南下，你再去淮安招募一批原运河军的水手，也带去香山岛。公沙会替你招募一些西洋船头船员，帮你训练水师。”
其实海沙帮在南粮北用运中的作用太大，也是朱由检将沈廷扬调往广东的重要原因。
海沙帮虽然主要在海上逃生活，但他们其实是江海通行的。海沙帮的船都是平底沙船，别说长江了，淮河都能进去——现在海沙帮就是从淮安运粮北上的。
他们的沙船每年承担着200万石蓟辽、平辽军粮和物资的运输，将来再加上400万石漕粮，总共就是600万石了！可以说海沙帮一家就掌握了蓟辽、平辽两军和北京城的饭碗。
如果再让沈廷扬掌握长江海口和上海商市，再掌握一支御前海军……这可不得了啊！
万一沈家有什么异心，沈廷扬要当沈禄山，那可就是沙船入长江，吴军入应天了……如果再有一支听命沈廷扬的海军扬帆北上袭击天津海口，那么大明天下岂不是危险了？
所以朱由检得把沈廷扬这条江东地头蛇弄走，让郑芝龙这个“胡建”人来上海发展商市、建设海军。
郑芝龙一没有沙船队，二不是江南本地人，三也不是东南士大夫的一员……不过是个暴富的海贼，想要谋反当郑禄山，也得不到东南巨室的支持，肯定死路一条。
不过这些都是帝王心术，在心里藏着就行，面子上还得好好鼓励一下沈廷扬，朱由检笑着对他说：“沈卿好好干吧……干好了市舶司和香山岛水师，崇祯10年就来京会试吧！”
这就是要赏沈廷扬一个进士了！
沈廷扬虽然继承了一个海贼世家，但是他骨子里已经是个士大夫了，进士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臣一定不负所托！”沈廷扬连忙起身大礼揖拜。
朱由检笑着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万岁爷，那福州商市由谁来做呢？”这时郑芝龙又问起了福建的安排。
朱由检笑道：“让你的义兄李国助来干吧，朕打算招安他……他现在跟着红毛国的东印度公司在干？”
李国助是郑芝龙的干爹李旦的儿子，李旦生前是东南海上的第一海商（海贼），郑芝龙也只能跟他混。
但是李旦的儿子李国助能力平平，继承不了偌大的家业，但依旧拥有一点实力，还可联合刘香，在荷兰人的支持下和郑芝龙对抗。
“万岁爷，”郑芝龙当然不愿意和自己有矛盾的李国助执掌福州市舶司，忙提醒道，“臣的这位义兄跟红毛国很紧……”
朱由检笑了笑：“这不挺好？一官你不是想让朕和红毛国讲和？其实朕也正有此意！朕开关口，办商市，本来就是要海纳百川，欢迎四方宾客。红毛国的商人肯前来贸易，朕当然是欢迎的！”他忽然放沉了些脸色，看着郑芝龙，“一官，朕亲自和红毛国联合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谈判，达成的协议，绝不会让你吃亏……你明年春天送茶姑北上的时候，就把红毛国的人和李国助一并带到天津。朕就在天津商市和他们谈判！”
第二十四卷 番外 朕是天可汗

第1944章 贝勒摸金满载归，大汗不怕三岁王
北风呼啸，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在视线几乎不及的地方，连绵的群山，都已经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
大明崇祯五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一入十月，朝鲜半岛北部就落了几场雪，给狭窄的平原和辽阔的山岭，都罩上了一层细细的白纱。
可是这场早早就落下的初雪，却没有挡住多尔衮的征朝大军凯旋而归的脚步。
凯旋的大军，当然是非常……杂乱的！
没错，就是杂乱，庞大而且杂乱！
正行进在北上途中的，是一支庞大到了没有边际的行军队伍，哪怕是立马在道路边上的一处高坡上，向南向北两边眺望，依旧看不到边际。整个行军队伍的人数，怕是不下二十七八万啊！
而这支看上去拥有二十七八万之众的行军队伍，却非常杂乱。因为这支队伍并不是由清一色的正规军组成的，而是少数后金的八旗兵裹挟着将近二十五万朝鲜民众所组成的。
除了这二十五万拖家带口，哭天抢地的朝鲜民众，行军队伍当中，还有不计其数的牲口和满载着粮食还有各种物资的车辆……有牛车、马车，也有人力的独轮车。看着还有一些气力的朝鲜男女，使劲了全身的气力，推动着因为负重太多而咯吱咯吱发出“惨叫”的独轮车。
车还能“惨叫”，而人却已经欲哭无泪，想要发出最后的呐喊，也没有胆气了。
因为凶残的八旗天兵已经不止一次用皮鞭，用刀剑，用马蹄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现实：他们已经死了，已经在地狱里面了……
这个人造地狱的主宰，就是大金国的摸金贝勒爷，哦，不对，正式的名号是墨尔根戴青贝勒（聪明贝勒）多尔衮。
这位年仅20岁的青年贝勒，在这场征伐大明藩属国朝鲜的战争中，可算是立下了足以为黄台吉稳定统治的大功了。
在这场持续了一年的征伐中，多尔衮不仅攻破了大大小小数十座朝鲜城池，夺取了西京平壤和王京汉阳，而且打下了让努尔哈赤和黄台吉两代大汗都耿耿于怀的皮岛！
而比夺取皮岛更大的战功，则是多尔衮进兵无比迅速，以至于朝鲜北部的军民来不及跑路，成为了后金军的战利品！
没错，人也是后金国的战利品！
后金这个国家说真的，的确是残暴到了极点。活生生的人类在他们利出一孔的八旗兵将看来，就是一个个会说话的战利品。在得胜而还后，都是要和牲口一起进行分配的。
甚至在统计战果的时候，被俘获的人和被抓住的人，都是合并在一起计算的……
而在将人口、牲口一起带回去后，也会并在一起分配。而分到朝鲜农奴的后金八旗正丁，也绝不会善待他们。
因为这些人形牲口本来就是会说话的牛马，是可以往死里使用的。用死人，再去抓新的就是。
在历史上的丙子之役（发生在明崇祯九年，清崇德元年）中，就五六十万朝鲜人被掠回辽东当了奴隶。
根据朝鲜人的记载，当时清军“凶焰所至，庐舍为虚”，凡是被占领蹂躏过的城市，都变成了一批废墟。
而被清军掠走的朝鲜人，除了在清军入关定鼎北京后防还了一批，其余的就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或者说的更通俗一点，就是被当成消耗品给糟蹋没了。
后金（入关前的大清）的粮食生产，在一定程度上还就是把人命当成了消耗品！
而和这场丙子相比，多尔衮现在所取得的战果似乎还是小了一些……
不过和丙子胡乱“不夺土地”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后金是抢人又夺地！
夺地至平壤（平壤以北的西海岸地区都被后金长期占领），抢人在京畿，在黄海（在京畿道、黄海道）。
之所以要留下以平壤为核心的平安道地盘，主要是为了方便下次再来抢劫，同时也是为了逐步占领整个朝鲜半岛——如果不是李信带着5000人跨海而来，保住了朝鲜王国的李朝王室，还在江华岛上建立了抗金根据地，多尔衮现在也许已经一口吞下了整个半岛。
但是李信和朝鲜王廷的存在，让黄台吉和多尔衮速胜的设想沦为了泡影。
因为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带进朝鲜的八旗兵人数不多，拢共就一万多人，根本不可能有效控制整个朝鲜。想要速取朝鲜，就只有一下打掉朝廷王廷，然后善用朝奸，趁着朝鲜群龙无首的时候夺取全境。
可是李信却抢在多尔衮之前控制了国王李倧，让多尔衮的速胜化为了泡影。
但是多尔衮也不简单，他选择了占地和抢人双管齐下的战略，现在终于满载而归了……看着浩浩荡荡而行的朝鲜民众，再遥望远方鸭绿江北的天地。
大金贝勒爷多尔衮终于长吁了口气，对左右言道：“有了这些奴隶和粮食，咱们大金国总能好过上两年吧！”
“怎么才两年？”阿济格笑道，“老十四，你还不知道吧？南朝这两年的日子可不好过……今年又是大灾，洪水淹了三个省，好几百万人没饭吃，朱皇帝没办法，都带着饥民南下要饭去了，咱们的机会来啦！”
多铎也笑道：“还有更夸张的呢，南朝皇帝自己要饭去了，却留了个四岁也不知道是五岁的太子看家监国，这不开玩笑吗？”
多尔衮哼了一声：“小孩子监国又能如何？咱们不也没在燕山和辽西占了便宜吗？”
“上次不是为了掩护咱们出兵朝鲜吗？”多铎笑道，“大汗在西线是佯攻……这次可是实的！”
“他要去对付那个四五岁的……朱慈烺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多尔衮每次提到朱慈烺，总有一种汗毛竖起来的感觉！
多铎摇了摇头，“不是对付朱慈烺，是对付他的弟弟朱慈烜……这孩子今年才三岁！”
多尔衮眉头大皱，心说：打不过四岁的朱慈烺，就去欺负三岁的朱慈烜？
一旁的阿济格忽然发问：“不对啊，老十五，你的消息是哪儿来的？我和老十四怎么都不知道这些？”
多铎压低声音，笑着说：“都是范文程的那个婆娘写信告诉我的！”
多尔衮摇摇头，“老十五，你……这样不好！”
……
“大汗，十二贝勒、十四贝勒、十五贝勒的折子上说，这次真是大获全胜了，所获颇多……看来咱们接下去的一战，是不用担心没有粮食了。”
沈阳，大汗宫。
范文程正在很尽责的向黄台吉报告着最新收到的消息。
他今儿的心情看着很不错，不仅因为他的娘子刚刚为他生了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小子，还因为他范家的庄子今年终于丰收了一回。
今年少有的没发生旱灾，夏天的时候虽然连日暴雨，但是后金这里没有黄河那样的地上悬河，而且得到开垦的土地都远离大山，也不怕山洪。所以雨下得挺大，但是洪灾却没有发生。
算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另外，今年到现在除了多尔衮兄弟出兵朝鲜，后金就没怎么打仗。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平安无事，休养生息……现在眼看就要入冬，后金用武的时候就要到来了。
而这一回后金大汗黄台吉要对付的，则是大明的三岁大王朱慈烜！

第1945章 什么？大金有六十四旗？
号角呜咽，净鞭鸣响。
大金汗宫大衙门，从没像今天怎么热闹过。由满洲人称为“大衙门”，后来改名为大政殿的八角形的殿阁和左右排列的八座八旗王亭（总共有十座王廷，还有两座位于大衙门背后，称为左右翼王亭）所圈成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大金国的六部九卿还有大金国六十四个旗的固山额真、梅勒章京和札萨克。
怎么是六十四旗？不是都说八旗劲旅吗？怎么一下就翻了几倍？
这是因为大金国现在不仅有满洲八旗，还有了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和朝鲜八旗。四个八旗当然就是三十二个旗了！
这还仅仅是大金国腹心部的旗，如果再算上呼伦贝尔盟、兴安盟、锡林郭勒盟、昭乌达盟等四个外藩蒙古的盟所属的札萨克旗算进去，如今大金国的旗就有了多达六十四个旗！
这六十四个旗，又分别隶属于八个满洲旗主贝勒和四个蒙古盟长。而这八旗主、四盟长和下面的三十二个固山额真、三十二个札萨克，以及各级章京，共同够成了一张大网，将多达数十万户的满、蒙、汉、鲜等各族军民，全部囊括在内。
形成了“大汗-旗主（盟长）-额真（札萨克）-各级章京-旗丁-包衣奴才-奴才的奴才”这样一个相对比较严密的等级体系。
而这个等级体系还不是固化的，而是可以向上流动的——理论上，最低级的奴才的奴才可以献粮投旗，成为一名光荣的包衣奴才，然后就可以获得军功晋升的机会。旗主贝勒和入八分王公这样的级别是上不去的，各旗的额真、札萨克也不大可能当上，但是各级章京还是比较容易得到的。
除了形成一个军功上升的等级体系之外，大金六十四旗现在还形成了一个军政一体的基层治理体系。
除了一些生活在群山密林当中的野生女真或其他各族的“野人”，还没有被搜出来编入诸旗之外，整个大金国土之中，包括刚刚被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占据的朝鲜半岛西北部地方（平安道），全部在这张“六十四旗大网”的覆盖之下。
而居于六十四旗之上的大汗黄台吉和诸议政贝勒，则可以通过这张大网，将后金的国力充分的挤压出来，投入到对大明帝国的战争当中去。
相比之下，也许统治着两亿人民（稍微准确一点的数字是没有人知道的）的朱由检，现在就没有办法将大明的国力都挤出来，用于灭亡后金的战争。否则的话，后金国早就被明军踩平了。
现在的朱由检非但没有能力挤出全部国力去对付后金，反而因为没完没了的灾年，变成了一个要饭皇帝，解决北方灾区人民的吃饭问题，才是他的头等大事——大明可没有后金国这样高压而且高效的基层治理体制，所以一旦出现大规模的饥荒，接着就该是大起义了。
到时候朱由检又会和上辈子一样，农民起义的汪洋大海和恶性循环——当起义的农民变成流寇之后，就会冲向农业生产尚可的地区，摧毁那里的生产，裹挟原本可以养活自己的农夫！而自然灾害的破坏力，也会因此被不断放大，直到摧毁整个国家。
而要在连续十七个灾年当中，为多达两亿的人口觅到足够果腹的口粮，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朱由检的敌人黄台吉在面对灾害的时候就有利的多了……因为旗丁之下的包衣和包衣之下的奴隶，都是可以消耗掉的生产资料。
在粮食产出不够的情况下，饿死一部分会说话的牲口，把粮食省下来给主子就行了。而大金国毕竟还有黑土地，气候也比中原、西北要湿润。虽然由于种种原因，也会出现粮食的大量减产，但是绝收却不容易出现。
所以大金国总是可以通过牺牲一部分老弱包衣和奴隶以度过灾年！
至于生产人口不足了怎么办？
再去抢一点来就是了！
在即将过去的天聪六年，大金国不但得到了一个难得的丰年，而且还从朝鲜抢到了大量的人口——光是被多尔衮兄弟带回来的朝鲜人口就有二三十万！
另外，还有几十万朝鲜人口生活在被后金统治的朝鲜平安道的民众（奴隶），也是可以大金国的生产资料。
有了这些本钱，黄台吉这个大汗的腰杆子，终于硬了起来。
“大汗驾到！”
随着一个为后金汗宫服务的阉人奴才的公鸭嗓门儿，站在院子里面的大金六十四旗丁老爷们还有六部九卿的官员，全都山呼万岁而拜。然后就听见脚步声响和黄台吉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平身，平身！”
大家伙都爬了起来，偷眼上瞧，就看见黄台吉已经领着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三个大贝勒，一块儿到了大衙门廊檐下的台座上。
大衙门的台座摆了四把交椅，其中一把铺了老虎皮，是黄台吉的御座，另外三把摆在左右，左边一把是代善的椅子，右边两把是阿敏和莽古尔泰的。
黄台吉首先在老虎皮椅子上落了座，然后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分头落座。
现在大金国四大贝勒共治的朝局还没尽坏。不过莽古尔泰摔坏了脑袋，整日找蒙古大夫医治。代善又被家里的两个孝子气坏了，也无心朝政。而阿敏更是长驻锦州屯田，很少回来。所以黄台吉的权威日重，平日上朝的时候，都是他的独角戏。
但是今儿却是四大贝勒齐聚……不用说，一准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看见大家伙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了，黄台吉这才笑吟吟地说：“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八旗的旗主（只有满八旗有旗主）、盟长、额真、札萨克等官好不容易聚了起来，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两件大事儿。
一件是二次征朝之役大获全胜，奏凯而还！这一战咱们不仅拿下了朝鲜的平安道，还拿下了被扰了咱们好些年的皮岛，还带回了将近30万人口……这可真是大获全胜，实在可喜可贺！”
这样的大胜在黄台吉当上大汗以来，还真是头一回取得，的确太不容易了！
黄台吉说着话，脸色已经开始放沉了：“今儿要说的第二件事，则是出兵西征南朝和漠南蒙古！”
又要打明朝了！
本来应该闻战则喜的六十四旗的首领头目们，一个个都拉下脸子了。
黄台吉的目光在院子里面一扫，已经将众人的目光都收在眼底了。
这帮人都有点害怕了！黄台吉叹了口气。
看来大金国正在往西夏国的路子上滑落啊……明朝控制了燕山，也就稳住了战线。大金国也就很难割明朝的肉来补自己的血。朝鲜虽然也是块肉，但实在太小，根本不够吃啊！
等到朝鲜吃完了，大金国怎么办？
如果没有大明的血肉来补充，这个利出一孔是维持不下去的。
而大金一旦放弃了“一孔”，开始鼓励种地，那么军事上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没有军事优势，大金国还能安心种地吗？
想到这里，黄台吉猛吸了口气，大声道：“现在我国兵强马壮，粮食充足，而南朝连年灾荒，军民乏食……我强敌弱之势已成，正是挥军讨伐，一举平定漠南蒙古的天赐之机！”

第1946章 大明最勇朱慈烜
听了黄台吉的话，在场的六十四旗大人物都明白了——大汗要和明朝拼了！
因为南朝的那个要饭皇帝虽然被连年的灾荒搞得狼狈不堪，但还是保住了最基本的稳定，而且还能维持住明军的战斗力——在天聪五年、六年的战争中，后金的声西击东玩得是漂亮，把大明的监国皇太侄朱慈烺给耍了一把。
但是后金军的几次“声西”之战，都被明军揍了个满地找牙！连一向惧怕明军的蓟辽军都在袁崇焕、祖大寿的指挥下溜达到锦州割了一回麦子……二贝勒阿敏愣是不敢出战，只在锦州城内死守。幸好带兵的是袁崇焕和祖大寿，而不是兀良哈大贵妃那个傻大胆，要不然从山海关上调来红夷大炮，说不定就把锦州城打下来了……
而“击东”的后金军大队，又在江华岛上两次铩羽，哪怕有了红夷大炮，都打不下明军的城堡。由于打不下江华岛，多尔衮等人就没办法放手南下，底定朝鲜，最后只能“奏凯而还”。后金军一走，在江华岛上窝了大半年的杨镐、李信，又保着朝鲜国王李倧返回了汉阳城，同时也向朱由检报了捷……所以这场壬申朝鲜之役，也是一场“双赢之战”。
所以到了天聪六年末的时候，大金国的高层人士都已经看到了非常明显的颓势……如果不是大明小皇帝的力量被天灾困住了，后金在天聪六年就得遭受惨败，也许是锦州被打破，阿敏全军覆没！也许是多尔衮在朝鲜兵败，溃败而还！
但是大明的天灾又能持续多久？
只要种过地、放过牧的，都知道这老天爷就是个时好时坏的性子……一般来说，熬过大灾，必有大丰。
明朝从天启末年到现在都连着六七年大灾了……所以接下去出现大丰收的概率很大。如果来个连续几年大丰，让朱由检攒够了军粮，大金国可就有覆灭的危险了。
所以现在就得趁你灾，要你命！
大金国要拼了！
黄台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肃然：“今朝鲜已定，兵甲已足，粮草充备，士气高昂，朕当亲率大军，再出燕山，先破信州，复取大同，绕道入关，大掠中原！”
……
“你抢我的东西，我跟你拼了！”
黄台吉在沈阳城发出怒吼，要带着八乘八旗的勇士们去大掠中原的时候，大明最勇敢的小朋友，马上就要四岁的信王朱慈烜，同样发出了怒吼。
这可是三岁就跟着娘亲上阵杀敌的信王朱慈烜啊！
居然有人敢抢他的东西，这可不行！
小王爷也不是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吼完一嗓子后，拔出两只小粉拳，大喊一声：“打你，打你……”就向一个大号“瓷娃娃”似的小姑娘扑了过去。
那小姑娘手里拿着串糖葫芦，正美美在那儿舔呢！看见小王爷扑了过来，不慌也不忙，抡起手里的糖葫芦就往王爷的大脑门上砸过去。小王爷的武艺看来不行啊，两个小拳头都伸在外面，只攻不守，连最要紧的大脑门都不护着。结果一糖葫芦砸下来，顿时就开了花！还好不是脑袋开花，而是糖葫芦开了花，粘了小王爷一脑门。
那小姑娘也够凶的，砸了一下还不过瘾，抡起糖葫芦又往下砸，一下两下三下，全都砸在个大脑门上。朱慈烜虽然“久经战阵”，但是他从来没和人单挑过啊！更没想过世上还有那么厉害的小姐姐，顿时就给打懵了，也忘记反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伸手去摸大脑门，摸到一点粘在上面的糖葫芦渣渣还往嘴里放，还挺好吃的。
可是一想到整根糖葫芦就被西苑一霸吴三妹抢走了，只剩下那么一点渣子，小王爷哭得就更伤心了，一边哭还一边说着：“没了，没了，都没了……”
唉，这模样要给黄台吉看见，一准士气百倍啊！
这样的敌人要再打不赢，他还当什么大汗啊？
小王爷正哭着呢，他哥哥朱慈烺“念着咒”就来了……小家伙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阿尔法、贝塔、伽玛、德尔塔、伊普西隆、泽塔……”
原来朱慈烺已经开始学拉丁文了！
朱由检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当然是甲申之难，差一点就亡国了！而他的第二大遗憾，就是没好好教育几个儿子……虽然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照这帮孩子一个比一个凶残，都是提三尺剑、开万里疆的牛人。但他们的本事不是朱由检教出来的，好像是自学成才的。
为了弥补上辈子在子女教育问题上的疏忽，这辈子的朱由检一早就给儿子们准备好了最严格的“快乐教育”方案。
譬如朱慈烺从四岁半开始，就要学习认字、数数、拉丁文字母、拉弓、骑马、击剑、游水……基本上是全面发展了，小小年纪就学那么多，多快乐啊！
而朱慈烺这孩子的确聪明过人，认字没难度，数数很简单，体育项目更是没困难，也就是拉丁文字母稍微难记一点。但是朱慈烺够努力，一得空就努力背诵，现在已经记熟了字母，接下去就能学单词了。
这份聪明伶俐，实在让担任太侄讲官的徐光启、李天经、宋应星（宋应星在崇祯元年也高中了，现在在工部任职）等人非常欣喜——看来大明要连着出明君啦！
“三妹，你又欺负我弟弟了！”
朱慈烺是刚刚上完课回来的，才到西苑的紫光阁，就听见朱慈烜在哭了。
紫光阁靠近玉熙宫，是周皇后和朱慈烺、朱慈炯和朱媺娖的住处，进京种痘的朱慈烜和入宫伴驾的吴三妹，也都住在这里。除了朱慈炯还小，其他四个孩子年纪都差不多，也能玩在一起。
不过吴三妹那个丫头片子也不好，总仗着自己长得高大，欺负朱慈烜和朱媺娖……其实就是抢他们的玩具和零嘴。朱媺娖还好，她就是个“成仙”的丫头，啥都不爱吃，只要别抢她的娃娃，她就跟着吴三妹屁股后面转了。而朱慈烜就可怜了，隔三岔五就被吴三妹欺负的哭了鼻子。
看到哥哥来了，朱慈烜抹着眼泪就上去告状了，“太侄哥哥，三妹欺负我……”
吴三妹的天性有点野蛮，但是看见朱慈烺却非常服帖，马上把糖葫芦放到背后，低头站在那里，撅着小嘴不说话了，好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儿。
朱慈烺还是那样，小大人一个，看见吴三妹知错了，就安慰弟弟道：“二弟，你别哭了，哥哥知道了，哥哥帮你打她！”
朱慈烜也好糊弄，听见这话就破涕为笑，也不问哥哥准备什么时候打嫂子，就抹掉了眼泪，得意的笑了起来，甚至连糖葫芦都忘了要回来了，只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哥哥后面入了大殿。
周后和张皇后都在里面，她们俩正在翻开司礼监送来的奏章，都是眉头紧锁。看见朱慈烺、朱慈烜两兄弟进来，周后就放下手头的一本奏章，对朱慈烜道：“二宝，你来的正好，本宫正要和你说说回藩地去坐镇的事情……”
“坐镇，”朱慈烺问，“婶婶，是北虏还是东奴？”
张皇后道：“是东虏！袁崇焕上奏说东虏又异动！”

第1947章 好自信的逆子啊！
一份奏章已经送到了还不满五周岁的朱慈烺手中，是蓟辽总督袁崇焕“用心”写成的。
这份奏章当中，袁都督的字写得特别端正，而且还尽可能挑了比较简单好认的汉字，文章也是很好理解的大白话。
朱慈烺端着奏章，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着。看了一会儿，才合起奏章，交还给了司礼监秉笔徐应元。
“看的怎么样？”周皇后问，“认得几个字？”
“审审，侄儿认出了七十二个字。”朱慈烺说，“已经可以看懂一些了……好像是说奴兵十万要来打宁远了！”
张皇后看着这个聪明伶俐的便宜儿子，眉开眼笑道：“都认得那么多字了，真聪明啊！”
周皇后笑着头道：“还不是袁崇焕有心，特意挑选了些简单易懂的字写了个白话奏章。”
张皇后点点头，“当臣子的就该有这份心思，可惜如袁崇焕这样的人不多啊！”
周皇后摇摇头，“可是万岁爷也不怎么相信这个袁崇焕，离开北京的时候特别关照了，对他的奏章得多生几个心眼！”
张皇后道：“本该疑人不用，疑人不用……可是万岁爷是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周皇后笑道：“可不是嘛！他这样用人疑人的自己累，我们两个监国的女人更累……春哥儿，你累不累？”
“儿臣不累。”朱慈烺回答道。
张皇后点点头，笑道：“别说不累了，那么小，就那么多功课，你爹要有你一半用功，国势也不至于如此了……春哥儿，别站着了，坐吧。二宝，你也坐吧。”
两个小屁孩闻言就向张皇后、周皇后行了个礼，然后就在各自的位子上坐了。
张皇后对徐应元道：“去宣部阁科道等重臣来紫光阁吧！”
宣部阁科道等重臣来紫光阁是为了举行一场小型是廷议，商讨应对东虏异动的策略。
明朝的廷议是为了决断“事关大利害”的军政要务，原本是一个可以代替昏君做决策的机制。一帮奸臣商量出来的办法，总比一个昏君的胡乱决策要好。
但是朱由检偏偏不喜欢廷议，喜欢自己专断或是不做任何修改就批准内阁的建议——朱由检当然不会把所有的事儿都自己背上，而是只捡重要的且是自己能管得住的事情抓。他管不了的，或是他认为不要紧的事情，直接丢给内阁就是了，也没必要举行廷议。
所在大同之战后，他就很少召集几十上百号人一起讨论国家大事了。
而在他“南下要饭”后，监国的朱慈烺到底还是个孩子，没办法独断政务，而周皇后、张皇后又是深宫女流，当然也没办法执政。
所以廷议制度就得到了恢复，不过也不能搞一百多人参加的大廷议。所以被徐应元派人召集来的，也就是阁臣加上六部尚书（朱由检的阁臣都兼尚书）、侍郎、左右都御史、六科给事中、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几个大珰，总共二十几个人。
……
“皇后娘娘，懿安皇后娘娘，太侄殿下，臣等已经看过蓟辽袁都督的奏章了。臣等一致认为，东虏极有可能趁着我朝国内多灾，皇帝南下要……巡查之时再出燕山！
但是黄台吉的四出燕山是走辽西，还是出千里松林进军漠南蒙古，内阁也不能确定。”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王在晋。袁崇焕的奏章，王在晋和内阁的其他几位阁老都已经看过了，而且还开了小会进行研究讨论。
他们讨论的结果，则是在黄台吉将会四出燕山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这几乎是必然的！
一方面明朝境内连年遭灾，而且灾害还愈演愈烈，能打的皇帝朱由检不得不南下要饭——民以食为天嘛！陕西和中原的大水一冲，多少人没饭吃？不把他们喂饱了，那就得农民起义，天下大乱！
而攘外必先安内！朱由检不把内安好了，哪里有余力攘外？
而黄台吉那边则走了狗屎运，风调雨顺到了秋收（大明这边如果不是陕西、河南的大水，也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而且还从朝鲜捞了一票。根据杨镐、李信的“捷报”，后金军掠了三四十万人口从朝鲜的京畿道和黄海道撤退了，还卷走了所有能卷走的财物。
另外，锦衣卫前一阵子还报告说后金国从崇祯四年下半年开始，就忙着整顿各族各部，建立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和番外蒙古三十二札萨克旗。
到了崇祯五年秋，后金国已经有了总共六十四个旗，下属的牛录总共有1400多个！
虽然有滥竽充数和虚张声势之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后金国现在难得有兵有粮，而且大明这边还有机可乘，黄台吉哪能不大干一场？
黄台吉现在如果不干，等明年后年，大明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的时候，还不得干死大金国？
“那么内阁准备如何应付？”张皇后发问道。
“内阁现在有两种意见，”王在晋说，“第一种意见认为因为以不变应万变，命令蓟辽、燕宁、宣大、信州及诸万户斡尔朵小心提防，随时准备坚守城池以应敌人。
同时京畿地方的帐前军、殿前军、北直隶八府团练军都必须做好开赴前线的准备！
第二种意见认为应该调集帐前军、殿前军、北直隶八府团练军的精锐开赴前沿，以便在奴贼来犯之时，趁其立足未稳，大军未集，立即将之击破！”
“孙侍郎，你怎么看？”周皇后点了孙传庭的名，想听他的意见。
孙传庭不是阁老，但却是兵部右侍郎兼殿前军总镇、提督九门，就是朱由检留下看家的大将。
“皇后娘娘，”孙传庭马上就接过问题，出班上奏道，“臣以为奴贼如果攻打辽西、大宁，朝廷都不必在意，命蓟辽、燕宁两军坚守就是了。两军兵力都不弱，各个城池都非常坚固，而且储备充足，光是蕃薯就够吃一年，根本不怕围困。我们大可等到陛下要……赈灾归来，再汇集大军与之决战！
奴贼如果越千里松林西进，臣以为应该在漠南草原与敌决战，以免草原上人心浮动，为奴所用！”
孙传庭的回答还是个选择题，而且还是以道出给黄台吉的选择题。
张皇后和周皇后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们俩只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不是两道伤脑筋的选择题。
想到这里，两个女人同时叹了口气。她们叹气的声音很小，但是却被朱慈烺给听见了。
“娘亲，婶婶，何故叹息？”朱慈烺问。
张皇后道：“本宫和你婶婶都是妇道人家，如何懂得军政大事？这国怎监得了？”
“母后，”小屁孩朱慈烺认真的对张皇后道，“监国的是儿臣，儿臣是男子汉，不怕奴贼的！”
张皇后笑了起来，“你不怕？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黄台吉？你说说看，咱们应该出兵呢，还是不应该出兵呢？”
“嫂嫂，”周皇后摇摇头，“太侄还小！”
“我不小了，”朱慈烺一本正经，“我已经五岁（虚岁）了，很快就要六岁了！”
周皇后看着自己生的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儿子，没好气的问：“你不小了？那你怎么选择？”
“侄儿为什么要选？”朱慈烺撅着嘴，“侄儿只要在孙侍郎的保护下搬去宣府坐镇，黄台吉那个坏人一定惧怕，便不敢来了。”

第1948章 昏君，你去山西干什么？
“春哥儿，你以为你是你叔皇吗？”周皇后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性格中自带着爆棚信心的逆子，沉下声儿教训起来了。
朱慈烺笑了起来，道：“婶婶，侄儿和叔皇实是亲父子，当然是一样厉害的！奴贼怕叔皇，所以也会怕侄儿的！”
周皇后被亲儿子的这番话说的都无语了——小小年纪，居然就敢回嘴了，长大了还了得？还不得拿着宝剑追着你亲爹砍啊！
张皇后却是宠着这个便宜儿子——周皇后已经有俩儿子（包括朱慈烺）和一闺女了，而且她还能继续生养。
而张皇后就朱慈烺这么一根独苗，以后还要靠他当太后呢，怎么能不宠？
而且朱慈烺是真的聪明好学，就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张皇后怎么会不喜欢？现在看见周皇后板起面孔要训儿子，赶忙开口转移话题。
“孙侍郎，你觉得太侄的提议如何？如果朝廷搬去宣府，能不能吓退奴贼？”
孙传庭皱着眉头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太侄虽然年幼，但是天资实在惊人，所提之法，的确有可行之处。”
“奴贼真的会因为朝廷迁宣府而惧怕？”周皇后也没心思训儿子了，而是追问了起来。
“太侄年幼，奴贼当然不会害怕……”孙传庭看了一眼朱慈烺，这个小屁孩怎么一脸的不屑？是看不上黄台吉吗？太轻敌了吧？
想到这里，孙传庭也微微皱眉，加重了语气：“但是太侄和朝廷都到了宣府，天子还会远吗？现在天子正在徐州视察灾情，距离宣府并不太远。万岁爷一旦得知奴贼西进的消息，随时可以北来宣府。
而天子如果坐镇宣府，奴贼一定不敢越千里松林半步。如果奴贼还想打，那无非就是在辽西、燕山、宁远打几个堡垒城寨。无论胜负，都影响不到全局……待到明后年天下大熟的时候，万岁爷就能亲领六军，东征平辽了。”
孙传庭说这什么东征平辽的话，也不全然是大话。他自己就是殿前军的统帅，又是帐前军出身的宿将，当然知道帐前、殿前两军的厉害。
另外，他还奉命率队去宣府墙外和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骑兵一起演练过战阵配合，所以非常清楚这支骆驼骑兵的强悍——骆驼骑兵如果对上装备有大量火器，而且采用步、炮、骑协同作战战术的殿前、帐前军，其实也没什么大用。但是对上火器数量不多的后金八旗兵，却是有克制作用的。
骆驼骑兵的驼城战术可以对抗八旗马队的冲击。而骆驼骑兵的鞍载炮和骆驼铳，又能提供强大的机动火力，特别是骆驼铳兵可以快速运动，打了就跑，跑完再打……如果再能有一队3斤野战炮配合，光是骆驼骑兵就够后金的八旗兵喝一壶的了。
所以在孙传庭看来，这两年只要继续努力扩大帐前、殿前两军和骆驼骑兵的规模，使之达到15万左右，就可以展开复辽之战了……当然了，前提是大明国内得安泰稳定。
因此在出兵灭奴之前，大明得先来几年风调雨顺！从这个角度出发，崇祯皇帝不理睬张牙舞爪的黄台吉，一心扑在安内上也是对的。
只是这老天爷太不赏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赏大明百姓几个吃饱喝足的丰年？
……
“万岁爷……小的，小的真的能去凤阳府的五河县垦荒？”
问话的是一个感激涕零状的兵卒，四五十岁年纪，被太阳晒得又黑又干，在徐州城外的一初散发着臭味的窝棚里面，跪在前来赈灾的朱由检跟前。同棚的十来个男女，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大明皇帝。
这些都是驻扎在徐州的运粮军和运粮军的家眷，在崇祯五年的大水发起来前，他们都被徐允松集中到徐州疏通被泥沙淤积的运河。
没想到运河还没有挖通就再以次被淹，之前劳动全部白费不说，连朝廷好像都灰心了，要弃漕改海。
消息传到徐州，集中在徐州的运粮军顿时就骚动起来，差一点就发生兵变了。还好朱由检来的及时，还带来大批的帐前骑兵，而且还开出了一个让运河军的兵卒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去淮北垦荒！一户可以垦50亩，垦出来的土地还可以三年免税两年减半……而且在税收减免期过后，官府还会发给地契。
50亩淮北的土地当然没有那么香，哪怕加上免税期和产权，也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但是再上朝廷要废漕保淮，并且开挖黄河入海航道后，那可就足够香甜了。
因为开挖黄河入海航道的工程一旦完工，淮北就不大会被水淹了！
淮北本是好地方，就是因为黄河的大水和泥沙所害，才让淮河平均两年半泛滥一场的。
如果黄河改了道，不再夺淮入海，那么淮北可就要好起来啦！
当然了，朱由检并不是不给这些落难的运河兵其它选择，他们可以不要淮北的50亩土地（给一户的），而选择上海滩区区半亩宅地。
“老人家，你还可以去上海……给半亩宅地，就在上海商市的淮海大街上，那可是好地方啊！”
朱由检耐着性子想把没人要的上海户口和淮海街上的白地“推销”出去。
可是这事儿真没想象当中那么容易。
傻瓜才会用五十亩土地换半亩土地……谁管这宅地在哪儿？在哪儿也不当饭吃啊！
至于上海商市的吏员兵卒，大家伙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淮海大街上的半亩宅地都没兴趣……别的事儿还有啥好说？
“万岁爷，”那运河老兵摇摇头，“小的不去什么上海……小的守着淮北50亩旱田，老老实实种地就知足了。”
朱由检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上海的宅地，不过半亩，怎么和50亩淮北农地相比？做个数学题就知道了，50亩是半亩的一百倍啊！
选择去上海不成傻子了？
所以朱由检这几天见到的运河老兵，几乎都选择去淮北种地，上海滩可没几个人想去啊！
想到上辈子包租王的摇钱树居然被人嫌弃了，朱由检也只剩下感慨了。
真是物是人非啊！
访贫问苦归来的朱由检，满腹都是感慨的回了行宫。才一进大堂，就看见新任的总参议陈奇瑜已经等在那里了。
“万岁爷，不好啦，贼奴的10万大兵要打来了！”
“不怕，”朱由检摆摆手，笑道，“有皇太侄在，当然万无一失！”
听了他的话，陈奇瑜也有点苦笑不得，朱慈烺才多大？小屁孩一个，能有什么用。黄台吉要输给他，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万岁爷，”陈奇瑜摇摇头，双手递给了朱由检一本奏疏，“皇太侄子想要去宣府坐镇！您还是赶紧回北京去吧！”
“朕不回去！”朱由检斩钉截铁道，“朕接下去还要去山西！”
什么？去山西？陈奇瑜实在不明，朱由检这个时候去山西能干什么？山西这个省份也没什么贼寇，好像也远离奴贼的大军。
“山西有流寇，”朱由检看着这个反应还有点迟钝的总惨议，“朕带兵去山西，那里有要紧事情要去做！那可是一件关系到我大明生死存亡的大事！”

第1949章 黄台吉你还不如老鼠！
山西哪儿来的流寇？
在徐州城外的云龙山行宫内，总参议陈奇瑜、翰林学士周延儒、总理河道都御史张国维、抚治淮北骆思恭、淮东总兵骆养性、帐前军总镇曹文诏等人、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厂臣刘朝等人，听闻流寇入晋的消息后，全都大吃一惊。
崇祯二年八月朱由检亲征府谷之后，山西方面就沿着黄河布署重兵加以防堵。而且由于大量的陕北丁壮不是从军报国，就是南下要饭，都已经不在陕北当地了。所以陕北这几年虽然年年闹灾，但是治安情况非但没有恶化，而且还在不断好转当中，也没听说有什么巨贼活动。倒是六盘山周围的州县都上报过发现高迎祥、罗汝才等西贼的踪迹。
这些西贼又没插上翅膀，怎么可能一下就从六盘山飞到山西去？
再说了，现在甘肃、临洮、固原三镇一方面围堵六盘山上的贼寇，一方面也没有大举进剿的意思。那些贼寇在六盘大山里挺滋润的，何苦下山往山西跑？
“朕得到了密报，”朱由检正色道，“高迎祥、罗汝才二贼已经带领3000鼠辈出了六盘山，潜行而入山西的太原府和大同镇，准备在那里发起变乱，以迎接东虏黄台吉入寇。”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高迎祥、罗汝才两个流贼也太能流了吧？一个不注意就从六盘山流去山西了，而且还勾搭上了东虏！
不过这么机密的事情居然也被锦衣卫和东厂给刺探到了……这锦衣卫和东厂的本事见长啊！
在场的文官武将们都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许显纯和刘朝，而许显纯和刘朝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俩也不知道高迎祥、罗汝才入山西的事儿。相反，他们派到六盘山周围刺探情报的探子所发回来的情报，都说二贼已经在六盘山里扎了根，当起了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根本没有再当流寇的意思。
这万岁爷到底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该不会让奸人蒙蔽了吧？
两个厂卫的奸臣刚想开口提醒皇帝，却发现朱由检投来了的凌厉的目光，两人连忙闭了嘴，不敢多言语了。
朱由检收回目光，接着又道：“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朕打算即刻起程，亲赴太原坐镇……高、罗二贼为祸陕西多年，这次出陕入晋，是离了巢穴，为祸虽大，但是也容易捕拿。
上次在陕西没有拿住他们二贼，这次在山西……朕要毕其功于一役，斩杀二鼠辈，为天下除去这大害！”
山西当然没有高迎祥和罗汝才了，但是山西真的有许多鼠辈——真正的老鼠，还是染上了疫病的老鼠，而且还会构成大害！
没错，朱由检去山西坐镇的目的不是为了镇压高迎祥、罗汝才，而是为了控制即将爆发的鼠疫！
崇祯年间的鼠疫和干旱、蝗灾一样，都是动摇了大明朝根基的大祸。
而这场鼠疫则是从山西省的大同镇和太原府的北部开始爆发，然后逐步蔓延，最后几乎席卷全国。
虽然这场鼠疫的杀伤力不能和欧洲的黑死病相比，但是因为鼠疫和干旱、蝗灾、民变、东虏一起出现，所以出现了几种天灾人祸叠加，破坏力倍增的局面。
而且和水灾、旱灾、蝗灾不同，这三种灾害主要祸害底层劳动人民，对中上层的直接伤害并不太大……而鼠疫可不分什么阶级！
而且还特别容易对人口密集的城镇够成杀伤！而明朝的统治中心就是城市，明朝的官员军队也大多聚集在城市当中的，也就是说，鼠疫对明朝统治阶级的打击更大！
这鼠疫一来，明朝的官员和军队都损失惨重，即便侥幸存活下来的官员军将，也都身体病弱，人心惶惶，无力抗御敌人。
甲申之难前，北京就被鼠疫蹂躏，至少四分之一的人口在短时间内病死！
虽然大部分的人还是活了下来，但是对于相信天人合一之说的明朝人而言，这场可怕的鼠疫无疑是上天降灾给明朝！
这是上天对明朝合法性的剥夺，至少是剥夺了朱由检的合法性……要不然李自成怎么可能轻易攻入北京，朱慈烺怎么可能轻易夺取权力？
而且更让朱由检无语的是，他一失去权力，自然灾害马上就开始缓和！
所以对眼下的崇祯皇帝而言，黄台吉这个大金天聪汗的危险性还不如山西省的老鼠！
如果朱由检能够把鼠疫控制在太原、大同两府境内……那么崇祯十年以后的灾害再严重，朱由检靠着手里的军队，也能扛下去。因为灾害再严重，也不至于把朱由检的十几万心腹军队给饿死。
只要他们存在，燕山、辽西就能守住，而且明军还能有余力镇压造反的饥民。
如果鼠疫失控，帐前、殿前、御前诸军都给放倒了，朱由检还拿什么去抗东虏御西贼？
而要控制住山西的鼠疫，也只有朱由检这个皇帝亲自出马了！
因为控制鼠疫的办法只两个，一是大撒耗子药……朱由检早就让徐寡妇去准备耗子药了，但是靠这些耗子药能药死多少耗子也难说。
第二就是进行军事封锁，这个办法比较有效！
必须要在鼠疫大爆发前，把大同镇和太原府北部完全封锁起来，不仅大同镇和太原府北部的人不能出来，而且各州、各县、各卫、各所之间的交通也要断绝。
这种事情没有皇帝亲自坐镇，别人哪儿干得成？而且朱由检也不能明说出了鼠疫，那样老百姓还不得吓得到处逃窜？鼠疫不就传出去了？鼠疫一旦传开了，就没有控制的办法了！
听朱皇帝说的头头是道，下面的臣子也都信了……这事儿虽然疑点挺多，但是朱由检即位以来，虽然荒唐事情干了不少，但是在用兵打仗这方面，却从不含糊。
现在他要去太原坐镇剿匪，那一定是有道理的。即便高迎祥、罗汝才二贼真的不在山西，万岁爷也一定在下一盘什么大棋。
见底下人不再提出异议，朱由检嗯咳了一声，就开始布置起来了：“张总河、骆抚治、骆总兵。”
“臣在！”
“老臣在！”
“末将在！”
朱由检看着三人，笑道：“淮北本是好地方，在黄河改道南流之前的北宋，淮北的富庶虽然不及江南，却远超湖广。可如今成什么样子了？隔三岔五就是一片泽国！而且不少地方大水一淹几年，水还没退尽，新的大水又来，真是不让人活啊！”
徐州就是这么个倒霉地方！在北宋的时候，徐州可是号称“资本主义萌芽”的好地方——当时徐州的冶铁业非常发达，出现了大规模雇用和大规模生产。可是在两宋相交之际的黄河决口南流，夺淮入海之后，徐州就成了一个经常被水淹的苦地方。
到了天启崇祯年间更惨，别处都闹旱灾，徐州却是十年之间被大水淹两回，而一次都淹几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水？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朕不能不给淮北几百万生民活路……所以必须要改漕入海，而黄河也不能再夺淮入海了，必须要在淮北开挖入海的新河道。只要黄河走淮北入海，那么淮河就不容易再泛滥成灾了。淮北的几千万亩土地，又能变成鱼米之乡了……亩产八九斗，一年也有三四千万石，也可以活人上千万啊！
这可是关系到我大明国运的工程啊，朕就全权交给你们三位了，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如果办好了，朕就给你们封爵！”

第1950章 御马监天猫司
隆冬时节，山西省中部和北部，已经是一派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不过各处官道上，仍然有不少顶着风雪往来的晋商。他们都将头面裹得紧紧的，不然那迎面而来的寒风，就好象一把把小刀子在切割面皮一样，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样一刀刀的割啊！
即将过去的崇祯五年，对于山西人来说，倒是相当不错的年景。虽然隔壁的陕西、河南都发了大水，但是山西却没遭遇太大的洪水，就是几处地方发了点山洪。
而且因为降雨量不小，所以连续多年的旱情（山西没陕西那么干），也有所缓解。山西省大部分的州县，也都迎来了多年未有的丰收。
而在崇祯五年中获利最多的山西人，还是那群什么违禁品都敢发卖的晋商！
不过他们现在都“改邪归正”，不再走私了……这倒不是因为这群奸商的良心得到了发现，而是山西镇和大同镇的长城内外，都已经是大明朝的天下了。
大明信王朱慈烜和四个贵妃斡尔朵的封地就在大同边墙之外，这还有啥不能卖的？别说铁器和火药了，就是红夷大炮也能往信州贩卖……只要那帮山西老坑有本事把炮铸出来！
至于向后金走私火药铁器的路子，则是早就不存在了。现在宣大边墙以北和千里松林以西都是大明的天下，靠近边墙的地盘属于大同、宣府两军，离边墙较远的地盘，则属于信王府和四个贵妃斡尔朵的。如果真有奸商要赚黄台吉的钱，得拉着火药枪炮在信王和四个贵妃斡尔朵的地盘上走上1000多里！
不过没了通奴的机会，走口外奔草原，一路向北、向西的买卖都能做！而且最近还有传闻，说万岁爷打算开天津商埠……以后东西洋各国的货物都可以直接海运到天津，南方的漕米也要走海路到天津。
这可是山西商人的又一桩大买卖啊！
不过买卖再大，年还是要过的！
所以临近年关的时候，山西省境内的官道，又一次繁忙起来了！从邻近省份返回太谷、祁县、平遥、介休、徐沟这些专出晋商的州县的山西商人们，或是骑马，或是坐车，成群结队的在保镖的护卫下，向着各自的家乡而去。
不过当他们从大同镇、太原府北部经过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些让他们感到担心的事情。他们忽然发现各处路口、渡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座刚刚搭好的“木关”——就是用木头搭建的关卡，关卡边上还有小小的堡寨。
这些关卡、堡寨看着也不像是御敌防虏的城关，因为非常单薄狭小，如果真遇上强敌，还不是一击而破？
这些关卡……难道是用来收税的税卡？
商人都是善于和人套近乎打听消息的，所以在每处关卡守着的山西镇或大同军的兵丁，都不止一次遇到了前来探听的奸商。不过他们可以提供给这些奸商的消息，却非常有限。
“这是干什么关卡？额也不知道啊！”
“额只知道这是御马监的一个什么天猫司的人让造的……他们拿着万岁爷的圣旨，还肯出工钱，当然就造了呗。”
“这个天猫司是干什么？应该是替万岁爷养猫的吧？你们有没有好猫啊？有的话，可以卖给万岁爷……”
“他们为什么要造这些关卡？额哪知道去？许是要让天猫司的猫驻扎在这里逮耗子？”
这些守卡的兵丁也不知道什么机密，他们不过是照着上面的命令办事儿……至于这天猫司的功用，当然得问天猫司掌司太监高起潜了。
被人在背后称为“猫公公”的高起潜是崇祯三年受命出任御马监天猫司掌司太监的——其实明朝皇宫里设立一个天猫司也没啥奇怪的，明朝皇宫本来就是象房、豹房之类的机构。
现在多个养猫的天猫司也没什么，许是当今天子喜欢猫咪呢！
而天猫司真正的任务，其实和耗子过不去……他们奉命在北京皇城、南海子离宫、宣府皇城、帐前军南海子大营、帐前军坝上大营、帐前军宣府大营、殿前军北京大营、海运仓、太仓等处养猫。
也不养什么波斯猫，就是普普通通逮耗子的猫！
除了养猫，这个天猫司还管捕鼠架和耗子药——耗子药其实就是鹤顶红，拌上米饭去骗小老鼠来吃！
另外，天猫司还成立了专门的灭鼠军……招募了一些民间的捕鼠能手，还训练了一批太监，专门负责消灭潜伏在皇家身边的老鼠。
在崇祯四年和将要过去的崇祯五年，天猫司还真是“战功赫赫”，灭鼠无数！
而到了崇祯五年秋，天猫司居然接到了在外要饭的万岁爷的手诏，让他们去山西灭鼠，并且在大同、太原北部的交通要道设立关卡，还从内承运库中给他们拨了一大笔银子当经费，还给大同总兵满桂和山西总兵张鸿功下了命令，让他们调兵配合。
另外，大同巡抚杨鹤和山西巡抚耿如杞也得到了朱由检的手诏，让他们为天猫司的关卡提供方便。
而且朱由检还在诏书中告诉耿如杞、杨鹤、满桂和张鸿功，这个天猫司的关卡绝对不是用来收税的……至于这些关卡到底是怎么用的，朱由检没在手诏当中提及。
鼠疫是烈性传染病，而是病死率极高！几乎无药可医，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疫区。
所以朱由检只能借口剿匪的名义行事，决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为了鼠疫而来……而且鼠疫现在也没发生呢！
至少朱由检还没得到奏报——上辈子他是在崇祯六年下半年才知道这事儿的。
不过朱由检并不知道怎么防治鼠疫这样的烈性传染病，直到朱慈烺开启了大明殖民时代的大门——对全世界殖民者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传染病！
传染病不仅会造成殖民地人民的严重死伤，同样也会让殖民者一群群的死去。
而在17世纪，对抗传染病的手段只有两个，一是搞好卫生；二是在爆发传染病的时候及时进行隔离。
被朱慈烺忽悠出去的殖民者，同样一批一批的死去，其中甚至有崇祯皇帝的儿子和孙子！
所以朱由检也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许多防治传染病，特别是鼠疫的办法！
“万岁爷，奴婢已经让人在太原府北部和大同府境内各处要道口设了关卡……”
在彰德府的大明赵王府内，从徐州那边远道而来的朱由检，这个时候正在王府承运殿内听取“猫公公”高起潜的报告。
“高起潜，”朱由检的目光在承运殿上扫了一圈，都是自己的心腹，于是又道，“你在太原、大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什么地方闹了鼠疫？”
“鼠疫？”高起潜一愣，“没有啊……万岁爷，您可别吓唬奴婢啊！”
朱由检瞥了眼“猫公公”，低声道：“高起潜，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天猫司是为什么而设立的吧？”
“万岁爷……”高起潜一头雾水，“您怎么知道……”
朱由检摆摆手，“朕不知道！但总要有人去干这事儿……不仅是防鼠疫，还要防天花，防疟疾，防别的各种各样会过人的毛病！这些都是天猫司的活儿。而朕在太原、大同所为之事，就是要演练一下，看看天猫司到底能不能在发生鼠疫的时候，阻挡太原、大同的人员来往。”

第1951章 昏君抓老鼠，逆子守国门，岂有此理！
“猫公公”见完皇帝，叹着气就去了……本来挺好一个御马监的军事太监，还想着在战场上为大明朝建功立业，顺便收一点贿赂，贪污一些军饷的。
现在倒好，成了个猫太监！抓老鼠能立什么功啊？而且也没什么军饷可以贪污，最多就是贪一点猫粮……还不能多贪，因为猫是奸的，没吃的自己就溜了，而且很难抓回来！到时候万岁爷来点数，看见猫都跑了，还不龙颜大怒，把他这个猫太监拖出去砍脑壳？
更让猫公公头大的是，这次在大同、太原的行动，似乎是为了防止鼠疫扩散！
虽然朱由检矢口否认，但是猫公公多回察言观色啊，当然能察觉朱皇帝在撒谎！而且猫公公还挺会脑补的，马上就想到了大同、太原发了鼠疫——实际上大同在万历年间就发过一次鼠疫，死了不少人，后来自己好了，许是没有好利索，现在又复发了。
而万岁爷为了稳定人心，所以封锁了消息，不让人知道……
这可是鼠疫啊！
别人躲都来不及，可自己还得硬着头皮顶上去，这个天猫司的猫公公可不容易当啊！
猫公公前脚离开，总参议陈奇瑜就领着兵部左侍郎刘策脚步匆匆的走进了大殿。刘策是被内阁和周皇后、张皇后派来彰德府见朱由检的——朱由检在徐州的时候，就批准了监国太侄、两宫皇后，还内阁六部等衙门，以太侄出而抚军的名义迁往宣府。
这其实就是个名义，摆一个小屁孩出兵的姿态，并没有什么危险。
因为现在的宣府早就不是前沿了，由宣府到大明和后金接壤的西林河畔，有700里之遥。
即便后金军出千里松林南下，辛辛苦苦跑了700里，那也仅仅抵达了宣府长城之外。还再要打破重兵驻防的宣府长城，然后才能攻打固若金汤的宣府城……只要黄台吉没脑残，基本不会干这种蠢事儿。
即使黄台吉发了傻，逆子肯定也能应付得了！
不过周皇后、张皇后还是不放心——她们还不知道逆子有多厉害！所以就让王在晋派人去请朱由检回宣府坐镇，而刘策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万岁爷，臣离开北京的时候，信王府正好发来奏报，说信王府驻清平镇的两个百人队被奴贼偷袭，折损大半，只有几十人逃回了开平城。居他们报告，偷袭他们的奴贼至少有1000人，都是八旗精锐！
另外，由于清平镇的陷落，信王府和西林城之间的联络也已经中断……由于信王府驻西林城的兵马也很少，只有三个百人队，估计也凶多吉少，很可能已经被奴贼攻破。
王阁老、张阁老、孙阁老他们都担心奴贼大兵会通过千里松林向西进犯，所以都希望万岁爷能早点驾返宣府，主持和奴贼的决战……”
在承运殿内，风尘仆仆而来的刘策正在向朱由检报告西林河和答剌海子（清平镇）前线的情况。越说，越觉得气氛有点不对，那个少年天子好像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皇帝看人的眼神怎么那么瘆人呢？
“刘卿……”朱由检开口了，语气当中带着一点歉意，刚一开口，就是一声叹息。
上一世初为天子，年少无知，头脑冲动，常常因怒而杀戮臣子……这一世再活一次，却常常见到前世冤死之人。
眼前的这位刘策，就是个前世冤死鬼！上一世已巳之变发生时，他正好是兵部右侍郎、协理戎政，只好硬着头皮指挥京营“平账兵”出阵，还兼了右佥都御史，总理蓟、辽、保定军务。可是那群“平账兵”怎么能和奴贼野战？结果大败亏输，被弹劾下狱，到第二年就论了死罪，在西市砍了脑袋……现在想想这家伙也挺冤枉的！也不知道砍头的时候疼不疼？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叹了口气：前世糊里糊涂砍了他的脑袋，今世总要待他好点了。
“刘卿，”朱由检的语气也变得格外和蔼了，“你脖子上的伤好些了吗？还疼吗？”
什么？脖子上的伤？刘策给问得一头雾水，他脖子没受伤啊！许是万岁爷搞错了？不过也没关系，应付一句得了。
刘策笑道：“已经好利索了，一点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朱由检点点头，道，“信府的老营在归化城和集宁城，距离西林河和答拉海子很远，所以没有办法在西林城和清平镇屯驻重兵。而且兀良哈也不会把信府的精兵摆那么老远，驻扎在西林城和清平镇的，不过就是些依附的部落之兵，不值一提。
而且黄台吉也不会在隆冬季节向开平进军……现在草原上一片冰雪覆盖，没有办法放牧，黄台吉的大军如何补给？他们的战马又以什么为食？
据朕所知，黄台吉可没有庞大的骆驼军，根本不可能在冬季的草原上有什么大动作。他突然出兵西林城和清平镇，应该是想夺取这两个据点，作为明年春、夏两季时向开平进军的支撑之点。”
“陛下认为黄台吉的目标是开平？”刘策问。
内阁和两宫皇后商议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黄台吉的目标到底是哪里？而朱由检一听说西林城和清平镇陷落，就已经有数了。
他点点头，笑道：“黄台吉真正想要和朕争夺的，还是蒙古大汗的名号！这个名号对朕而言可有可无，但是对黄台吉而言，却有生死存亡的关系。
因为只有拿下漠南、漠北蒙古，奴贼才能勉强有个契丹的市面，能和我大明分庭抗礼了。
要不然奴贼最多是个高句丽，以高句丽抗中华，焉能持久？待中华连年的灾荒过去了，只有高句丽那的场面的奴贼就死定了！”
刘策也觉得这个少年天子的分析有道理，但还是问朱由检道：“万岁爷，您什么时候能回朝啊？虽说奴贼不会在冬季大举进兵，但也难保会以精兵南下扰袭……皇太侄年幼，还请陛下回朝主持大局。”
朱由检苦笑道：“朕也想早点回去，但是山西还有不少鼠辈为祸，朕得亲自去太原坐镇，对付这些鼠辈……宣府的国门，有皇太侄坐镇即可。”
这是什么鼠辈？比黄台吉还难搞？需要大明皇帝亲自去捉？刘策心说：皇太侄才5岁，怎么都不该去宣府守国门啊！万一捅了篓子怎么办？
这个万岁爷的行事……还是有点昏啊！
……
大金天聪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在千里松林以西，早就被冰封了的答剌海子旁边，有一座破败的不能再破败的镇子，却有个蛮好听的名字，叫清平镇。
大约三四千后金八旗兵（其实是八乘八旗兵）和数量相当的朝鲜包衣，从一大清早开始，就冒着风雪忙活开了——忙着修复在日前的清平镇争夺战中被破坏的城池。很显然，朱由检的猜测是对的，后金并没有出动大军，而是仅仅以数千精锐就夺取了清平镇和西林城，在千里松林以西，又谋取到了两个关键的据点。
而在拿下清平镇后，这群后金兵并没有集中扩大战果，而是先取守势，开始在清平镇上修筑城防，准备和明军长期拉锯了。

第1952章 你有五岁逆子，我有两岁贝子，都能打仗！
来自正黄旗汉军的张小旗也在这群“八乘八旗兵”当中，他现在是正黄旗汉军的乌真超哈兵，也就是“重兵”，或者叫火器兵也可以。
火器兵顾名思义就是使用火器作战的士兵，在如今的后军汉军八旗中，每个牛录都要供给40名乌真超哈兵，也就是火器兵。
在见识了真正能发挥威力的火器之后，现在的后金也开始重视火器兵了，不仅仿造了红夷大炮。还学着骆驼炮兵的办法，也打造出了轻型鞍载炮，而且也找了一些骆驼来驮运鞍载炮。
火铳也开始出现在汉军八旗和朝鲜八旗军中了。不过不是三眼火铳，而是朝鲜鸟铳。
所谓朝鲜鸟铳其实就是小口径的日本鸟铳的朝鲜版，类似的装备在明军当中也有一些。不过在朱由检上台后，已经逐步淘汰了。
朱由检为他的军队选择了大威力的斑鸠铳和高精度的鲁密铳，前者装备步兵火铳兵，后者则装备帐前骑兵、殿前骑兵。
不过在后金的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军中，鸟铳还是难得的好东西，每个牛录最多就装备十三四支，还都是从朝鲜缴获的二手三手鸟铳。
所以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军的火器兵大多是没有鸟铳可以用的……他们都是装备弓箭的火器兵。
而张小旗就是这样一个装备弓箭的火器兵。
当然了，所谓的汉八旗和鲜八旗火器兵和满、蒙八旗的红甲兵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红甲兵不一定有红甲，火器兵也不一定有火器。
另外，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也有类似白甲兵的特精部队，称为护军。待遇优厚，升官也容易，就是很难选上——一个旗只有十个名额。
张小旗没有选上，所以仅仅是个火器兵。
不过能当火器兵还是令人满意的，毕竟一个牛录最多就四十个火器兵……现在后金军的一个汉军牛录也有约三百户人口。其中的壮丁也有三四百，而火器兵名额仅仅有四十个，张小旗可以选上，说明他这几年间还是非常努力的！
能够得到这个位置，张小旗即便在汉八旗中，也算得上中上水准了。不过这两年八旗变成了八乘八旗，总共64个旗，牛录更是多达1465个，真的有点滥了。
那么多的牛录都有白甲（护军）、红甲（火器兵）的额度，都是白甲（护军）10人、红甲（火器兵）40人……也就是说，白甲（护军）的人数至少有14650人！而红甲（火器兵）更多达58600人！
人数是上来了，但是这些白甲（护军）、红甲（火器兵）的素质可就参差不齐了。其中的老满洲白甲、红甲是很能打的，而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的白甲（护军）、红甲（火器兵）可就有点滥竽充数的意思了。
既然是凑数的存在，那么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的待遇可就比不了满八旗了，哪怕选上了红甲（火器兵），也就只能将就着过日子——日子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啊！
不过希望还是有的！大金国现在还有一个立功抬旗制度……张小旗现在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抬入满八旗。
只有抬入了满八旗，才能成为真正的满人啊！
想到这里，正在督促几个朝鲜包衣干活的张小旗又来了点尽头，吼了一嗓子道：“他娘的，都没吃饭吗？就是没吃饭，也得给老子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干得好了，老子回头替你们争取一个上阵杀敌的好机会……有了机会，才有可能立功抬旗，好好活他一场！”
马上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好干，加把劲，抬了旗才能活啊！”
“对，一定要抬旗！”
不想抬旗的包衣，可不是一个好包衣啊！
而且，随着八乘八旗的出现，非满洲八旗的八旗正丁都在贬值，包衣奴才当然就更苦了。如果不赶快晋升，下一场饥荒当中，就可能全家饿毙！
……
沈阳城，大衙门。
现在沈阳的天气可太冷，不能在室外开朝会了，要是冻死几个，那笑话就大了。
所以黄台吉也不召开什么八乘八旗大会了，就召集几个议政贝勒和大臣在大衙门里面开小会了。
这个黄台吉现在也学坏了，虽然早就宣布要御驾亲征，但是大张旗鼓之后，却一直没有带兵离开沈阳。
他虽然没有离开沈阳，但是兵还是出了。分两路出兵，一路由贝勒阿巴泰指挥，率领5000正丁（从64旗中挑选）和5000包衣奴才组成的大军，西出千里松林——打下西林城和清平镇的就是他们。
而另一路又阿敏率领，也是10000人，出锦州后绕过松山、杏山、塔山三城，然后突袭笔架山（笔架山在个半岛上，连接大陆的通道在涨潮的时候会被淹没），再走冰面杀向觉华岛。虽然攻打觉华岛的行动因为岛上筑了城堡而失败，但是笔架山却被后金军占领。阿敏让人在笔架山上修了山寨，还驻扎了1000余人，摆出了一副要在松山、杏山、塔山三城和宁远之间打下一颗钉子的架势。
虽然架势摆得很好，但是大明方面的应对也出乎了黄台吉的预料。朱由检根本没回京，而是让一个五岁（虚岁）的皇太侄子打着抚军出征的名号，离开北京进驻了宣府城。
黄台吉虽然还没离开沈阳城，但他也打出了御驾亲征的招牌……结果朱由检让自己五岁的儿子出面应付。这不是看不起人吗？这不是在啪啪的打黄台吉的胖脸吗？
黄台吉是想争蒙古大汗尊号的——不是自封，而是开库里台大会当上。如果他连一五岁的孩子都打不赢，那还当什么大汗？
对，他觉得自己有一定的可能会被朱慈烺打败……也不是朱慈烺多厉害，而是朱由检已经布了个固若金汤之局。
黄台吉觉得自己就仿佛是《三国演义》中的诸葛孔明，虽然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掐会算的牛人，但是面对曹魏的天时地利，实在很难打开局面。
而联合蒙古，组成满蒙联合之国，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对抗大明的方案。
但是要当上蒙古大汗，就需要拿出打败朱由检这个明朝皇帝的战绩……当然了，打败朱慈烺也行。但绝对不能被朱慈烺这个小屁孩打败。
想想就头疼啊！
“大汗，您是在担心打不赢朱慈烺那个小孩子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是聪明贝勒多尔衮。
黄台吉没好气的看了眼多尔衮，“朕怎么可能打不赢朱慈烺？”
“大汗，这可难说。”多尔衮道，“朱慈烺只是挂了个名，在背后操控的还是朱由检啊！
而且这几年南军打仗越来越稳，不轻易给咱们决战的机会，而是和咱们慢慢耗……咱们就和《三国演义》里面的蜀汉军一样，要得到一个决战的机会都不容易！”
黄台吉眉头紧锁，“老十四，你是不是有什么高招？有的话你就直说吧！”
“大汗，您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什么意思？”
“大汗，他朱由检有儿子，您也有儿子啊！现在不就是派儿子出战吗？”
“本汗的儿子？豪格？”
多尔衮摇摇头，“不是豪格，是福宁。”
“福宁？可是他才两岁啊！”

第1953章 福宁出道，豪格危险
福宁，全名爱新觉罗&#183;福宁，生于天聪五年正月十八。生父乃是大金天聪汗爱新觉罗&#183;黄台吉，生母是黄台吉的察哈尔福晋孛儿只斤&#183;泰松——这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孩子，但是因为母亲察哈尔福晋的原因，深得黄台吉的宠爱。虽然这孩子过完年才两周岁，但是已经让豪格感到了威胁。
现在听多尔衮提出要让福宁出面督军去战朱慈烺，豪格的脸色就是一阴——朱慈烺是大明监国抚军皇太侄啊！全大金也就自己有资格去和他打，你个多尔衮居然让福宁这小屁孩出马去怼朱慈烺，这是什么居心？
就在豪格想要出面阻止福宁督军的时候，多尔衮已经抢先开口了：“大汗，六阿哥（福宁行六）虽然年幼，但是血统高贵，生母乃是黄金家族嫡系的公主。现在大汗要笼络蒙古各部的贵族，就应该利用六阿哥的血统。朱由检纳兀良哈为大贵妃，又封他和兀良哈所生之子慈烜为信王，总督草原诸部，不也是想用朱慈烜身上的黄金家族的血统去拉拢蒙古人？
至于六阿哥的年纪太小，其实不是问题，大汗难道以为朱慈烺和朱慈烜可以亲自指挥大军？还不是朱由检派了大将在左右代劳？”
好像很有道理啊！
本想出言阻止的豪格一时也说不出话了，只好一个劲儿的向黄台吉打眼色：汗阿玛，儿臣最孝顺了！
可惜黄台吉压根没看他一眼，只是笑着问多尔衮：“老十四，你看如今国中谁可以去辅佐六阿哥西出千里松林？”
“臣弟愿意辅佐六阿哥。”多尔衮自告奋勇道。
黄台吉一愣，多尔衮现在是正白旗的旗主贝勒，手里还有15个正白旗的牛录，无论实力还是地位远不是六阿哥福宁能比的——现在的大金国还是四大贝勒共治的局面，并不是大汗独揽大权。福宁虽然是大汗之子，但终究只是一个贝子，手里一个牛录都没有……
豪格已经有点着急了，他现在是镶黄旗的旗主，但实际领有的牛录还没多尔衮多，在议政贝勒中的排名也不靠前，如果想在将来继承汗王，就得保证全盘接收阿玛黄台吉的遗产——黄台吉拥有的正黄旗旗主地位和全部的牛录。
如果福宁被捧起来，那么极有可能会拿到一部分属于黄台吉的牛录……甚至成为正黄旗旗主的继承人。
到时候豪格还怎么继承大汗的权位？
“好！”黄台吉却无视了豪格恳求的目光，重重点头，“那就有劳老十四了。”
黄台吉有黄台吉的立场——他可不认为自己快要驾崩了，需要安排继承人的问题了，他现在要琢磨的还是如何提升大汗在后金国中的地位。
福宁如果能以大汗之子和贝子的地位出任西路军名义上的统帅，还能让两白旗三贝勒出马辅佐（两白旗三贝勒同气连枝，总是一块儿行动），那无疑会抬高大汗的地位。
黄台吉又把目光投向阿济格和多铎。
“大汗，臣弟也和十四哥一起辅佐六阿哥吧！”
“大汗，臣弟也和十四弟一块儿。”
黄台吉满意的点点头，又道：“福宁仅仅是个贝子，指挥三个贝勒颇有不妥，朕就封他一个贝勒，再分给他一个满洲正黄旗的牛录……再授他一个奉命大将军的名号，奉汗命征讨招抚草原！”
豪格这下傻眼了，有一种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了。虽然黄台吉只给了福宁一个牛录……但有一个牛录，也是“入八分”啊！贝勒、贝子不入八分就是虚的，入了八分才是实的。
而且黄台吉分给福宁的那个牛录还是满洲正黄旗的牛录……正黄旗是大汗亲领的旗啊！
另外，那个奉命大将军的名号听上去就很厉害，之前好像没人当过啊！
“大阿哥！”
豪格正着急的时候，黄台吉就找上他了。
“阿玛，您有何吩咐？”豪格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眼巴巴看着黄台吉，仿佛想求点补偿。
“你弟弟都出征去了……你也别闲着了，准备一下，去锦州替下二贝勒吧。”黄台吉顿了顿，又道，“你打上朕的旗号去锦州，对外就称朕御驾亲征到了锦州。”
豪格还在那里等着——给个什么大将军吧！
“大阿哥，你在想什么？不敢去了？”黄台吉看着这大儿子的傻样，就皱起眉头了。
豪格的心都凉了，当然也不想出兵了，“阿玛，眼看就要春耕了……不如等播种完毕后再出兵吧。”
现在的八旗兵可不是脱产的，后金国就这点人口，如果八旗兵要脱产了，还哪来的六十四旗一千四百多牛录？以后金国的两三百万人口（包括蒙古人和朝鲜人）和低下的生产力，能养活三万脱产的军队就很不错了。
所以后金的八旗兵，包括最核心的满洲八旗在内，都实行耕战合一，在农忙季节，只能动员少量的精锐部队，只有在农闲的时候才能出动大军。
现在眼看就要过年，过完年就得准备春耕和播种……现在东北的气候比较冷，没有办法种冬小麦和水稻，主要的作物是黄米、小米、大豆、燕麦、高梁这些春夏播种，秋后收割的作物。
不过这些作物也没法在初春播种——东北的初春还是太凉了，容易冻坏刚刚出苗的作物，通常得等到春夏相交的时候再播种。
所以后金大出兵的时候，一般都在秋后或是夏天……历史上的甲申之难正好在农历四月，如果李自成再早俩月或晚俩月入北京，历史多半就得改写——十万人放弃播种或是收割的出兵打仗，可是背了大风险的。如果最后屁都捞不着，回去就得大饥荒，多尔衮说不定就不敢动弹了。
而现在虽然离春夏之交的播种季节还早，但是无论打辽西还是打草原，都不可能那么快结束，只要大出兵，就一定会耽误播种。
黄台吉笑道：“大阿哥放心，朕出兵是不会耽误农时的。”他顿了顿，“每个牛录出10个正丁，10个包衣，半数去西林河边，记得带上燕麦的种子。
还有半数去锦州……就不必带种子了，不过要从广宁多搬一些粮食去锦州，要做好长期坚持的打算。”
燕麦对土壤的要求比较低，喜高寒、耐干燥，特别适合在漠南草原上播种，草原上的蒙古人都会种一些。如果对产量也没啥追求，可以用马耕的办法大面积播种，也不用怎么照看，随便种种就行了。
所以黄台吉才会让多尔衮带上燕麦种子去西林河边。
至于锦州的地就不种了……因为总是给袁崇焕那个强盗给割走，种了也白种。
不过在锦州屯田的阿敏还是在广宁的地盘上开辟了许多农庄，用广宁的粮食养锦州的兵，以保持锦州这个前进据点。
因为分兵屯田的缘故，常驻在锦州城内八旗兵并不多，通常就一两千，如果发现明军异动，才会增加到四五千（包括包衣），再多可就没了。所以存在锦州的粮草并不多，难以应付一万几千人的长期消耗。
这次黄台吉让儿子豪格打着自己的旗号去锦州，显然是打算让豪格当饵，吸引明军主力来围攻……豪格好像有点危险了！

第1954章 黄台吉，你还让朕好好抓老鼠吗？
崇祯六年，早春二月，山西，太原府城。
太原府城的街头，因为“西贼入境”和两府戒严，而变得冷冷清清。原本晋商云集，货物往来的大街小巷，现在只剩下一些惨淡维持的铺面。来自清源、徐沟、太谷、祁县、平遥、介休、汾州等地的晋商，要么回家吃老米以待来年，要么就干脆绕道潞安府出了山西，去北直隶地面上找机会了——以太原府城为大本营的晋商商号多半是走口外这条线的，这几年因为大同边墙内外的安定局面，全都大发利市。谁也没想到今年这就遇了横祸，好端端的就来了个封路剿贼，这一年的买卖算是砸了锅。还有些留在大同府过年的晋商更惨，现在回不了家乡，出不了边墙，就只能在大同的铺子里面吃老米干熬着！好在他们这几年都赚了不少，而且都是能藏钱的老坑，吃个几个月到一年的老米饭是没有问题的。
冷清的街面上不时有马队经过，马背上面的骑士大多穿着红色罩甲，背枪挎刀，趾高气昂，全都是驻跸太原剿匪的那位少年天子带来的帐前军的骑兵。
现在太原府从南部通往被封锁的太原府北部的交通要道，都在这些帐前军骑兵和御马监天猫司太监的控制之下。连从太原北部和大同府过来的驿卒，都不得通过！
需要传递什么文书奏章的，就在几处关卡交接，由帐前兵负责送往太原或由太原送到关卡，交接完毕后，北边过来的驿卒必须立即离开，不得停留……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是天猫司太监每次都会给北边来的驿卒一份御赐的赏银，所以这些跑腿的驿卒也没什么话说。
马蹄声响传过长街，街面上那些铺子里面昏昏欲睡的掌柜和伙计全都来了精神，探头探脑的张望，就盼着能有一点好消息传来。如果逮着高迎祥和罗汝才了，太原府和大同府总能解封了吧？
就看见几匹健马风也似的在太原的街市上面掠过，马背上的骑士身穿洗得发白的对襟罩甲，腰束帛带，内穿曳撒，头戴一顶破笠帽，并没有背枪挎刀——这可不是帐前骑兵的装扮，而是正经的驿卒。
这些驿卒是从哪儿来的？
往北的路开了封……还是从东面的苇泽关、东边的孟门关或是南面的汾州而来？
看他们跑得那么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吧？
健马飞驰，从空旷的街面上快速通过，直朝着皇城奔去，根本不给商人们搭讪打听的机会。
……
“万岁爷，内阁转来的蓟辽紧急军报！”司礼兼秉笔曹化淳，急匆匆来到了晋王府后花园的一座凉亭之外，恭恭敬敬的将蓟辽总督袁崇焕的奏章奉上。
听到曹化淳的奏报，正在凉亭里面和人下棋的大明天子朱由检就是眉头一皱，然后抬头冲着对面坐着的一个二十三四岁，生得有点肥胖的青年打了个眼色。
这青年正是晋世子朱审烜，上一代晋王朱求桂是崇祯三年时薨逝的，根据明朝的惯例，世子不会马上嗣位，而是会先守孝，守孝期满后再择日受封嗣位。不过有时候也会因为种种情况拖延了嗣位的日子，有些世子甚至拖到自己薨逝，都没嗣位……上一任的秦王世子就是这样，结果还因为没有儿子，让朱由检把藩都除了。虽然后来又续封了秦王，但是却没有恢复秦藩，好端端的藩王给续成了南京城里的富家翁。
不过同样的厄运却不会落在晋藩头上，因为三年前去世的晋王朱求桂有儿子可以接班，而且朱求桂、朱审烜两父子也没什么恶行，也不是特别富——山西本就没多少土地，而且也不怎么肥沃，所以晋王府占有的土地油水也不大。
另外，这个晋世子比较识时务，在当上宗理后就上了请定子女的奏疏。所以朱由检对他还算满意，也就没对晋藩下手。
在朱由检驻跸太原后，朱审烜招待的也非常周到小心，而且还全力配合朱由检“抓老鼠”，对于封锁大半个太原府的行动也没有二话。
而且朱由检上辈子就和这个朱审烜挺熟的……这家伙在太原被李自成抓住，还投降了闯贼，后来被李自成带到北京城，又让朱慈烺给救了出来，之后就跟着跑路去了南京。
因为他的年纪和崇祯差不多，又同时天涯沦落人，所以就和崇祯渐渐混熟了，到最后还成了老朋友。后来朱审烜薨逝的时候，崇祯还伤心了好几天……现在又见着了活蹦乱跳的朱审烜，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朱由检也不会找个罪名把前世好友的藩给除了。
而朱审烜和朱由检相处的时候，却一直战战兢兢的，怎么都放不开，每天都担心会被对方捉了把柄送去凤阳高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现在看见朱由检递过来的眼色，赶紧起身去接过了曹化淳递来的奏章，又转交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拿过奏章一看，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低声道：“这个黄台吉真是会捣乱，就不能让朕好好抓老鼠吗？”
是啊，现在“老鼠”还没有抓到！
虽然封锁了大同、太原二府下面的几十个州县，但是却没有一个州县上报鼠疫……鼠疫肯定是有的！在朱由检的记忆当中，上辈子他可被这场发源于太原、大同一带的鼠疫折腾苦了，可不敢掉以轻心。
这场鼠疫整整传了十一年，从崇祯六年开始爆发，一直到崇祯十七年才大大缓解……真是太欺负人了！
这帮传播疫病的老鼠也和蝗虫、干旱、洪水一样，就知道欺负朱由检这个老实皇帝，换成逆子、皇阿玛和闯贼来唱三国演义后，就全都消停了！难道这群大明的老鼠也怕恶人吗？
所以朱由检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无论如何都要把鼠疫扑灭在山西！
他治不了老天，治不了蝗虫，还不会抓老鼠？
因此现在就钉在山西，就是不让大同、太原二府的人口流动……甚至一道诏书，把这两个府的税赋徭役都免了！
这两个府（准确的说是一个半府）的老百姓就好好在家呆着吧！只要他们都躺到不动，鼠疫是传不出来的——朱由检知道老鼠跑不远的，鼠疫主要靠人传播。而且鼠疫非常致命，染疫之后很快就死了……所以只要疫区人口不能流动，疫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现在疫情还没出现，黄台吉就来找麻烦了！
根据袁崇焕的奏报，黄台吉的大军过完年就开到了锦州，还在锦州城外扎下了规模巨大的联营，看着好像有10万大军似的！
另外，蓟辽军的夜不收还发现后金军将大量的粮食从医巫闾山以东的屯田区搬到了锦州。
看这架势，黄台吉似乎是要在辽西走廊和明军来一场大决战了……这个黄台吉倒是很会把握机会，这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这可不行，一定得让黄台吉知道大明天兵的厉害——大明的天灾还多着呢，可不能让黄台吉总是趁灾打劫，得给他一点教训！
朱由检吸了口气，对曹化淳道：“传朕的口谕，召集行在诸臣到承运殿议事！”

第1955章 黄台吉，朕抓不到老鼠还打不死你？
晋王府，承运殿。
帐前军总参议陈奇瑜、山西巡抚耿如杞、兵部左侍郎刘策、帐前军总兵曹文诏、新任山西镇总兵姜让、翰林学士周延儒、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厂臣刘朝、猫公公高起潜等人，全都得了朱由检的口谕，汇集到了承运殿之上。
到了承运点上，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家具布置风格都变了。朱由检的侍卫们（都是参谋学员）不知道从哪儿挪来了几张长桌子，在大殿靠近大门的地方拼成了一张长桌子，还在上面铺开了一张很大的，绘制的非常精细的辽西形势图。
在这张形势图上的锦州到宁远一线，已经摆上了许多小木牌子，木牌子上写蓟辽诸军的番号和明金双方将帅的名字——看着有点像个小号的灵位。
九个大臣和公公瞄了一眼，发现锦州城的位置上赫然摆着黄台吉的灵牌！
这九个人互相看了看，心说：万岁爷都把黄台吉的灵位准备好了……这是下了决心，要打死黄台吉了吗？
正琢磨的时候，曹化淳的声音就传来了：“万岁爷驾到！”
朱由检来了！
穿着身箭衣，脸色阴沉的有点可怕，一副要砍人的样子。
“臣等恭请圣安……”
九个臣子马上躬身行礼。
朱由检摆摆手，“平身！”
看见九个人直起身子，朱由检也没往御座上去，而步行走到了地图边上——今儿是开军事会议，当然得围着张地图了，要不然连个东南西北都没有，哪儿搞得明白？
朱由检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卫团参将黑文韬和其他几个军官，还有一个晋世子。一群人都到了地图台边上，陈奇瑜、耿如杞、刘策、曹文诏、姜让、周延儒、许显纯、刘朝、高起潜等人也凑了上来。
看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朱由检就开口道：“袁崇焕上奏说黄台吉已经率领大军到了锦州似乎要在锦州至宁远一线寻求决战！奴贼这是想趁着我朝闹灾荒打劫……真是可恶之极！朕决不能轻饶了黄台吉此贼！”
“万岁爷，”帐前军的总参议陈奇瑜还是有点不大相信袁崇焕的奏报，“辽西的松山城、杏山城、塔山城、宁远城、觉华岛城、宁远中右所城、广宁中后所城、广宁前屯卫城、广宁中前所城等城池都极为坚固。而且储备充足，器械精良，守军也训练有素，附近的辽西山区，也在咱们的手中……黄台吉根本不可能将这些城堡一一拔除，即便他不惜代价，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黄台吉在锦州汇集大军的目的，应该是虚张声势，而非寻求决战。臣以为，黄台吉的目标还是在千里松林以西的草原。”
陈奇瑜本来就有点军事天赋，上辈子靠自学成才也差点把李自成、张献忠给剿灭，只是后来和杨鹤、熊文灿一样，扑在了招安上面——其实就是扑在了没完没了的天灾上面。如果当时天爷赏饭，来个几年大丰收，老百姓有饭吃了，造反精神就没那么足了，招安也就能成了。
而这一辈子他被朱由检选为了讲官，可以跟着朱由检这个好学生学习太祖爷爷留下的兵法，水平当然提高了不少。
而且他之前还奉命巡视蓟辽，去指导蓟辽军的训练和筑城，并且将太祖长枪阵和沙袋筑垒法传给了蓟辽军。
因为学会了用沙袋堆棱堡的窍门，所以袁崇焕可以用很低的成本的将松山城、杏山城、塔山城、宁远城、觉华岛城、宁远中右所城、广宁中后所城、广宁前屯卫城、广宁中前所城等城池都变成坚固的棱堡。
现在已经是火炮大规模运用的时代了，而火炮加上棱堡才是绝配啊！
这几年军费充足的蓟辽军也装备了许多3斤炮、斑鸠铳和12斤短管红夷大炮——这种火炮是青铜炮，宣府炮厂根据朱由检的图纸铸造出来的。因为短炮的铸造难度不高，所以袁崇焕还在山海关开了个炮厂仿造了一些。辽西走廊和辽西山区的大城都分到了几门。虽然不多，但是架在棱堡的铳台上（铳台都是棱型的，射角很广）还是能给进攻部队造成很大的麻烦和伤亡。
朱由检听了陈奇瑜的分析，赞同的点点头，“陈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黄台吉的旗号的确出现在了锦州。而且锦州周围的奴贼数量也增加了不少，许有两三万之数……哼，朕抓不到那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就先八自己送上门来的黄台吉打一顿再说！”
“万岁爷，”陈奇瑜提醒道，“袁崇焕言过其实，而蓟辽军又在骨子里面畏惧奴贼。”
朱由检哼了一声：“朕当然知道袁崇焕和蓟辽军的本事……不过这几年他们可花了不少钱粮！盐运御史衙门一年为他们筹集至少五百万，朕的帐前、殿前、燕宁、宣大诸军的花销加一块儿也就这个数。看账面，袁崇焕手下该有13万大兵，难道还没有决战的能力？”
现在是崇祯六年了！
朱由检已经由着袁崇焕败了六年的家！眼看着灾荒越来越大，朱由检自己都要了饭，还能容袁都督怎么花钱不见效益？
这次黄台吉既然送货上门，那就得狠狠的打！
“万岁爷，”陈奇瑜再次提醒道，“袁制军的蓟辽军还算精壮……只是袁制军、祖总兵、赵总兵的将才有限，比不上黄台吉，更比不了陛下。”
这话说的中听，当然也是事实嘛！
朱由检可是勇冠三军的虎将，帅才不敢说，冲锋陷阵的将才肯定是有的，如果要单挑的话，后金四大贝勒一块儿上也打不过朱由检一个！
朱由检笑道：“可以先让袁崇焕出兵……袁崇焕没上阵的时候胆子特别大，真打上了又特别胆小，所以坏不了大事。等他把部队都调集到位，朕再赶去指挥督战！
到那时如果黄台吉不走，朕就能重创奴贼了！”
朱由检并不想马上离开山西——他还要抓老鼠呢！他在崇祯六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山西的鼠疫扑灭在萌芽当中。
蝗灾他是没办法的，他又没办法喷洒杀虫剂，但是鼠疫无论如何得扑灭了！
而要扑灭鼠疫，就得保持太原、大同二府的封锁状态。
而这种封锁，也只有他亲自坐镇才能维持。他要离开久了，靠猫太监高起潜是压制不住的……封锁两个府，得影响多少人的生计？而且崇祯六年又是乡试之年，真到了举行秋闱的时候，那帮考试出身的文官会拦着疫区的读书人赶考？
兵部左侍郎刘策听了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妥，“万岁爷，您这是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啊！”
朱由检一摆手，“忌什么？朕有孙大炮，不怕打这种步步为营之战！
刘侍郎，你拿着朕的手诏跑一趟宣府，补上条旨和科抄，然后亲自去袁崇焕军中督战……一定要好好给朕看着袁崇焕和祖大寿！”
朱由检让刘策走这一趟，也是为了让刘策找袁崇焕、祖大寿两人报仇——前世的刘策虽然是让朱由检降旨斩首的，但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袁崇焕的锅！
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折腾一下这两位，可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

第1956章 十四叔不要怕，朱慈烺才五岁
口外的坝上草原，现在已经迎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原野，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披上了嫩绿的衣衫，连天空上的蓝天白云在这个季节都显得格外鲜亮。
在西林河流域和答拉海子以东，被冰雪覆盖了几个月的千里松林，现在也迎来了复苏的春天。盎然的绿意和生机，布满了无边无际的林海。
在一条横穿千里松林的林间大道上面，行走着一支10000余人的后金八旗兵（其实是八乘八旗兵），这种军队携带了大量的补给。一辆辆马拉大车，上面堆满了粮袋。这些大车后面，还跟着三四百峰骆驼，这些骆驼背上也驮着东西，大多是一袋袋的行礼。
也有几十峰骆驼背上驮着个特质的驼鞍，鞍上不能坐人，而是架着一门小小的火炮。这种火炮是骆驼炮的一种，名叫鞍载炮，顾名思义就在骆驼鞍上的火炮。
鞍载炮的重量不大，也就四五十斤重，可以发射五六钱重的弹丸或铁砂。实际上就是一门虎蹲炮，只不过被架在了一个沉重的木鞍上。
发射的时候，要先连鞍带炮从骆驼背上扛下来。再摆放到平地上，左右前后再堆几个沙袋就行了。
因为有个骆驼随时可以当苦力扛炮，所以鞍载炮的机动性可比虎蹲炮强太多了。
而火炮的机动性在野战中的意义是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的。
这种武器并不是后金发明的，而是从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军那里抄来的。
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军团一开始只有驼城战术和三眼铳。
但是到了崇祯四年、五年的时候，鞍载炮和骆驼铳（其实就是斑鸠铳）开始大量出现，使得骆驼骑兵快速实现了火器化。
其实这个时代中亚、天竺的骆驼骑兵就是以骆驼炮称雄战场的！
将骆驼和重火铳、轻火炮组合在一起，才是真正正确的用法。
这种骆驼炮兵虽然不足以对抗拥有野战火炮的欧式军队，但是对付没有强大炮兵的对手是足够了。
在兀良哈大贵妃那里吃了骆驼炮的亏的后金军，立马就照葫芦画瓢——虎蹲炮他们早就有了，骆驼也不缺，两者结合也没多大难度。
不过后金的火药供应不足，没有能力装备太多的骆驼炮，也没地方去买斑鸠铳。
所以黄台吉只能给满八旗、汉八旗配备上了骆驼炮牛录——一个旗只有一个驼炮牛录，几十门驼炮。
至于骆驼铳，可就没有了……
多尔衮和他两岁的侄子福宁也骑着峰骆驼在行军，叔侄二人，共乘一峰骆驼，看着就亲近啊！
多尔衮今年20出头，不过身体一直不好，虽然有不少妻妾，但是却没有一儿半女，看见兄弟们都升级当了老爹，心里当然是羡慕的。这次得到机会带着2岁的福宁出远门，当然得趁机过一把当爸爸的瘾。
所以这一路上，他经常会让福宁和自己一起骑骆驼，还会和他讲故事，告诉福宁这一次出远门是为了什么？
当然了，他也不能太老实了，把自己的阴谋都交待了——他把2岁的福宁从黄台吉身边骗出来，自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把豪格从黄台吉继承人的位子上拉下来！
因为多尔衮三兄弟和豪格一向是有仇怨的，豪格的生母乌拉娜氏本是黄台吉的继福晋，但是因为怠慢了多尔衮的弟弟多铎，被努尔哈赤下令休弃——乌拉娜氏可不是黄台吉的妾，而是正室。嫂子怠慢了小弟弟，这怎么都不是休弃的理由啊！
而且黄台吉当时还是四大贝勒之一，而多铎在宗室当中排第七，地位低于黄台吉……
所以这事儿在豪格看来，就是多铎利用自己得宠，进谗言害了乌拉娜氏，也让豪格从嫡长子变成了庶长子。
如果将来豪格成了大汗，还能有多铎的好果子吃？而多尔衮和多铎的关系最好，两人同气连枝，当然不能看着小弟弟倒霉。
因此多尔衮早早的就开始算计豪格了！
当然了，保着福宁出征也是有为公的成分……黄台吉的确不能去和五岁的朱慈烺交战。
因为千里松林以西的形势对大金不利，大金兵很可能打不赢，到时候黄台吉怎么下台？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打败了……这还当什么蒙古大汗？
这事儿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蒙古，连漠西蒙古都能知道，到时候都得看大金国的笑话。
不过在接了保福宁出征的差事后，多尔衮却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哪儿不对了！
朱慈烺只有五岁，以聪明贝勒多尔衮的本领，一个平手总不难吧？
可是为什么总有不祥的预兆在多尔衮的心头涌动呢？
想到这里，多尔衮忍不住就叹了口气，还被坐在他前面的小屁孩福宁听见了，只见这孩子忽然回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对多尔衮说：“十四叔不要怕，朱家的大阿哥才五岁！十四叔你都十四岁了（十四叔嘛，当然是十四岁），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
“刘侍郎，万岁爷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宁远城，蓟辽总督袁崇焕正在自己的总督衙门当中招待从宣府赶来的刘策。
现在的袁崇焕手里的权力不小，日子过得也挺舒坦。但是却没上辈子那么威风，没有兵部尚书的加衔，也没尚方宝剑。
所以他是蓟辽总督，而不是蓟辽督师。
另外，他也感觉到朱由检对他的不信任。
“万岁爷的意思是想看看一年五百万的饷养出的是什么兵？”
刘策也是个实在人，直截了当的说了。
袁崇焕听了这话，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刘侍郎，现在黄台吉人在锦州，身边的八旗精兵不会少于五万……我蓟辽虽然有十三万大军，但还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一鼓荡平奴贼啊！”
刘策听得有点不耐烦，摇摇头道：“总制啊，您在崇祯元年的时候就一直说什么五年平辽……这都第六年了！而且朝廷真没在粮饷上亏待蓟辽吧？万岁爷也没让谁来掣肘总制吧？
总制虽然没有尚方宝剑，但是蓟辽这里也没人敢不听您的话……五年多来，您是放手而为，花费军饷总有两千几百万！现在能不好好打一场吗？您要不敢发兵，陛下一旦雷霆震怒，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掉脑袋了！”
刘策说着话，就劈手做了个杀头的姿势，袁崇焕就觉得脑后一阵冷风吹过！
这位万岁爷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袁崇焕咬了咬牙，“行！那就出兵试试看……不过下官没有尚方宝剑，也不能节制燕宁、平辽两军，无法形成合力。如果陛下想毕其功于一役，还是应该委任一位督师，总督燕宁、蓟辽、平辽三军。”
刘策笑道：“万岁爷早就知道总制会这么说了……他让我和总制说，燕宁、平辽、蓟辽各自为战即可。
而且也不需要毕其功于一役，这一次也不必攻破锦州，只需在锦州之外求决战即可。
万岁爷还说了，只要总制集中十万大军，然后先用大军搬运粮食入松山城，后求堂堂之阵于锦州城外就可以了。”
朱由检还是了解袁崇焕的，知道他打野战没什么章法，所以干脆下起了指导棋。

第1957章 松锦之战，提心吊胆
宁远蓟辽总督衙门的大堂之上，都是穿着缝了走兽图样补子的蓟辽军系统的将领。这些蓟辽军的将军平时聚集的时候，都是一个嗓门儿赛过一个，平辽灭奴的调门也是一个比一个喊的更响。仿佛这些明朝大将只要一出兵，什么黄台吉、什么代善、什么阿敏的，统统不在话下。
可是今天却不大对了，这些平日里面视东虏如无物的辽军将领们，现在全都哑巴了，一个个面色凝重的站在那里，一眼不发，跟个木头人似的。
说实话，大明的当今天子在今天之前，还是极受这群辽军将领们欢迎的明军——一年五百万的粮饷让他们吃着，也不催他们去和后金决战，而且还自己出兵收复了大部分的燕山，还拿大半个插汉部的力量变成了五个贵妃斡尔朵，从而控制了大部分的坝上草原。
燕山和坝上草原一旦成为大明的地盘，辽镇可就舒服了。
原本他们守着锦州到山海关一条“海防线”，日子过的战战兢兢，睡个觉都不踏实，谁也不知道后金军会不会突然从辽镇“海防线”北面的山区穿插，将辽军“海防线”斩成几段！
可是在朱由检亲自拿下燕山和坝上草原之后，辽军也跟着沾光，拿下了大凌河流域的营州中屯卫和营州右屯卫，而且还放弃了让辽镇明军伤心透顶的锦州一线，后退到了小凌河以南，以靠近渤海湾的松山、杏山、塔山三城为缓冲，以拱卫宁远坚城。
这么一番调整之后，辽西的形势就转危为安了。宁远以西就成了安全地带，可以放心的屯田开发大后方。
而营州两卫的山谷、河谷也比较安全，只要守住前方的几个山口，这些地盘也就成了非常舒服的大后方。
有了两个安全的大后方后，蓟辽军这几年就成了个“生产建设兵团”，每年都从关内招募大批辽民（熊廷弼曾经收拢200多万辽民入山海关）出关屯垦。在宁远到山海关一线和营州二卫的地盘上开垦出了两百多万亩土地，设立了22个千户所。
这些千户所实际上就是辽镇将领们的私人领地，用来豢养他们的家丁——所谓的千户所其实也只是个名号，每个所的屯民都不止1000户，而豢养的家丁则都在300户上下。
22个千户所总共养了6600户家丁，而这些家丁就构成了13万（账面）辽镇军的核心骨干！
这可是6600披坚执锐的铁骑啊！
由于多了土地的羁绊，所以辽镇将领的家丁团比之几年前更加凝聚，而且战斗力也更强了。
所以说，如今辽镇将门的实力，几乎可以赶上壬辰倭乱前的辽军诸将了！
而在辽镇将门恢复元气的同时，辽军的实力也在快速上升当中。
袁都督虽然不会打仗，但是练兵治军的事情还是抓得很紧，一年500万的粮饷当中，至少有三百几十万还是花到实处。
而且袁崇焕的这一任辽督已经干了五六年之久，对辽军上下的掌握也不是当年宁锦之战时可比。所以下属各军各师（辽军的编制和战术现在也和帐前军学了）的编制也比较充实了。13万之数肯定还是有虚头的，但是10万精壮之兵还是有的！
而且这10万精壮之兵还都能拿到足够吃好喝好养活家眷的粮饷。
10万大军，6600铁骑，而且还装备了不少的12斤可以机动的红夷短炮和3斤野炮……论起纸面实力，现在的辽军比起壬辰倭乱前的辽军都要强大了许多！
光是那些可以机动队的12斤炮和3斤炮，当年的辽军就拿不出来。10万足饷足粮的大军，估计也是没有的。
虽然这帮辽军的人数、装备，甚至训练水平都不低。在如今的明军之中，除了御前、帐前两军之外，估计也就是他们兵强马壮了。
可是这帮辽镇的将领都被后金军揍了十几年了，从萨尔浒之战到如今，就没怎么打过什么胜仗。
哪怕这两年在辽西战场上的强弱之势已经完全逆转，辽军打起仗来还是战战兢兢的。
已经60多岁的赵率教、50多岁的祖大寿，还有40多岁的何可纲，在蓟辽总督的大堂上都有一把交椅可坐，他们三个总兵也都是一脸凝重，一言不发。
现在蓟辽军的编制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了，蓟辽总督下面就是蓟州、辽西和宁远三个总兵。
其中蓟州总兵赵率教驻山海关（山海关镇已经被撤），管着山海关城和蓟州长城的东段。辽西总兵祖大寿驻营州中屯卫，管着营州的两个屯卫。宁远总兵何可纲则守着宁远到山海关之间的辽西走廊。
而袁崇焕的总督衙门则摆在宁远，算是亲临一线。
三个总兵在昨天就和袁崇焕、刘策商量了大半天的军务，总算拿出了一个先以兵8万运粮入松山，再据小凌河与敌对峙的方案。
现在进驻锦州的可是黄台吉本人啊！
想让辽镇三总兵挥军去围攻锦州是不可能的，能让他们率主力直抵小凌河，那已经是胆壮到极点了。
现在就不知道那个兵部左侍郎刘策能不能同意了……
三个总兵正琢磨揣测的时候，屏风之后传来了靴声。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互相看了看。啪的一声就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下面的将领看见他们仨都站起身，也赶忙依着班次站好，一起恭候袁都督和刘侍郎的到来。
也等着听袁崇焕和刘策商议下来的结果，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可千万别是强渡小凌河决战啊！
……
提心吊胆的人当然不止袁崇焕的这些手下，小凌河北岸锦州城中的豪格和阿敏二位贝勒爷的心和胆也都是提起来的。
他们俩的胆子当然不小，但是无奈手里没多少实力啊！
阿敏早先奉命率领镶蓝旗的人马在锦州、广宁、营州一带屯田驻守，任务就是站着辽西山区的一个角，堵着明军东进之路。
不过他屯田的重心并不在锦州，而是在医巫闾山周围，摆在锦州和营州前后屯卫的人马只有几千，这还是包括了旗丁和包衣的总数。后来多尔衮兄弟征朝鲜回来，黄台吉又给阿敏补了一批朝鲜包衣，顺便把一部分镶蓝旗的包衣转成汉军。算是让阿敏手头有了万把旗丁，但是兵力还是很薄弱的。
而豪格则是带着一万多旗丁和包衣来锦州的，人数看着不少，但是这些人都是由各个牛录抽调来的，所以大部分都是蒙古人、朝鲜人、汉人，真满洲没几个。
两个贝勒手头就这么两万三万人（其中旗丁约一万五千），而他们的对手至少十万大军！
如果袁崇焕发力来攻，豪格、阿敏所部根本不能抵挡。
可不能抵挡也不行啊，黄台吉正在下大棋，就要摆出一副主力在锦州的姿态……所以根本不会允许豪格、阿敏撤退。
他们俩要敢私自退兵，到了沈阳不掉脑袋也得剥夺牛录和旗主地位！
所以听说大批明军从宁远开拔东进的消息后，这两位贝勒爷也只好硬着头皮率兵出了锦州，开始在小凌河北岸展开防御。
死守锦州是不行的……黄台吉带着10万大军来了，怎么可能死守城堡？
豪格、阿敏虽然怕得要死，可是却不敢露怯，一定得张牙舞爪才行！

第1958章 阿玛救命，阿玛去哪儿了？
大明崇祯六年四月初，辽西，小凌河。
火铳击发的声音如爆豆一般噼里啪啦的乱响。明军马兵的三眼铳已经响成了一片，间或还有虎蹲炮和3斤野战炮交相开火的声音。
在小凌河南岸，在四月初二的白天降临之后，大批的明军骑兵就从他们的松山大营开了出来，扑向尚在后金军控制下的小凌河南岸，以百骑为队，同锦州派出的满八旗、蒙八旗马队打在了一起。
这场发生在主力部队展开之前的骑兵先锋战可不是随便打着玩的，而是为了夺取周遭战场主动权而战的。获胜的一方，将会成为小凌河周遭战场的主宰，从而掌握主动。失败的一方，则将会因为无法掌控战场，无法对敌人展开有效侦查，无法遮蔽己方的行动和营地，从而陷入被动。
而此时明金双方的骑兵都是走“杂活”路线的，没有欧洲战场上多见的专业化的冲击骑兵。都是一些除了炮兵、工兵的活干不了，其他只要属于陆军的活儿，他们全都能干的杂活骑兵……当然了，能不能把杂活干得比较精就两说了。
而之所以会这样，当然也是东亚大陆战场的需求所决定的。东亚大陆太辽阔，而且战争的高发地区又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向交汇的长城沿线，这一线地形开阔，遍布草原、大漠。
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杂活骑兵，就根本没办法在广阔的战场进行布署。而没有杂活骑兵去干侦查、搜索、传令、驱逐、追击、掩护等等的杂七杂八的工作，步兵就只能被动的守在一个个孤立的据点当中，一点用处也没有！
所以昂贵且难以在广阔而复杂的战场上单独行动的重装骑兵，在东亚大陆就很难发展壮大了。适应性比较强，而且用途广泛的杂活骑兵，也就渐渐成为了骑兵的主流，甚至是一国军队的骨干主力。
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的后金所倚仗的八旗兵，其实就是一支杂活骑兵。这个时代八旗兵的核心，就是每个牛录取10人的白甲兵和取40人的红甲兵，这些全都是武艺高强，而且马上马下、结阵游斗等各种战技战术全能的勇士！
在朱由检的黑枪骑兵出现之前，依靠这些精锐悍勇的白甲兵、红甲兵，后金军在大部分时候都能牢牢把握战场主动权。不仅可以进退自如，还能把敌人变成瞎子、聋子。
在这种情况下取胜当然就比较容易了……战与不战的主动权在后金嘛，没把握不打就是了，余下的自然就是“战必胜”了。
不过这种战斗力超强的白甲、红甲数量却是有限的，通常情况下，一个满洲八旗的牛录才有50个白甲和红甲。而满洲八旗的牛录总数也就200多个，每个牛录理论上能出50个白甲、红甲，总数也就一万多白甲、红甲。
而这一万多人，才是后金军队真正的骨干！
在朱由检出手夺取燕山和漠南草原之前，明军和后金八旗兵直接接触的战场非常有限。只有辽西走廊、金州半岛，以及皮岛附近这些地区存在接触。而且双方的接触并不频繁，大明一方除了毛文龙的军队之外，都不会主动出击。而后金这边也一直通过保留“缓冲区”，以减少双方的日常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一万多白甲、红甲完全够用。
可是现在，由于燕山、大宁、辽西（营州两卫）、信州等军的出现，大明和后金接触的战线已经变得非常漫长。而且明军在建立燕、宁防线后，已经开始转守为攻，并且还发展出了非常扎手的“黑枪骑兵”。
所以满洲八旗的一万多白甲、红甲兵根本就不够用了，而且也消耗不起——武功再高，也怕黑枪啊！
因此以黄台吉就不得不扩大后金的旗人队伍，一口气扩编出了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和外藩蒙古四盟，将八旗变成了六十四旗。这样一来旗丁数量是多了，牛录也多了，白甲兵、红甲兵自然也多了……可是真正能打的白甲、红甲却不会同步增长。
从老满洲牛录中选出来的白甲、红甲还是这么点人。而从蒙古、汉军、朝鲜牛录中选出来的白甲、红甲（火器兵），不过徒有其名而已。上了战场别说帐前黑枪兵了，就是辽镇的6600家丁骑兵他们也打不过啊！
而豪格、阿敏带到锦州的兵，大部分都是从1400多个牛录中摊派来的，一个牛录出几个兵，也不都是白甲红甲……除了豪格、阿敏自己的牛录，别的牛录是不会把白甲兵轻易交给他们的，能给一个红甲（火器兵）就不错了。
所以汇集到锦州这里装主力的一万多后金兵中，如果不算豪格、阿敏自己的老满洲的白甲、红甲，就只剩下不到2000红甲和火器兵，其中可以派出去和明军的辽镇家丁较量的，只有1000多蒙古红甲再加上几百个镶蓝、镶黄旗的红甲兵。其数量只有袁崇焕带来的辽镇铁骑的五分之一……
在小凌河北岸的一处木堡高处，豪格和阿敏正举着千里镜在观看小凌河南面的战斗情况。
在两人的千里镜当中，水流缓缓的小凌河南岸，是大片平坦的原野。刚开始的时候，明军的骑兵以约百骑为一队，一字排开摆了数十队，正把后金的骑兵往小凌河南岸的几个桥头堡逼。
这些明军的家丁骑兵还没探明对手的虚实，所以打得比较小心。只见他们不断向收缩后退中的后金骑兵发起火铳攻击——并不是直接夹枪冲击，而是先打三眼铳，一群一群的骑兵端着点燃了引线的三眼铳飞奔到后金骑兵群附近开火，打了就跑。
同时还有夹着长枪的骑兵组成了横队，等着后金骑兵散乱，就发起冲击。
而后金骑兵则以弓箭对敌——他们其实是蒙古人，最拿手的就是骑马射箭，不大敢肉搏。
在和明军家丁的三眼铳对抗时倒也棋逢对手，可是当一队明军骑兵抡着三眼铳上去砸人的时候，他们马上就露了怯，四散开来想要避免近战。
这可不是真满洲的作风！
探明虚实后的明军家丁开始放胆攻击了，枪骑兵发起了冲击，打三眼铳的骑兵也不退回去装填，而是抡起三眼铳上去砸人。很快就把那群蒙古八旗红甲兵逼到了小凌河南岸的几处桥头堡——这些桥头堡都连着浮桥，浮桥直达北岸。
不过没等他们退过小凌河，明军又用骡马拉来几门不大不小的火炮，而且很快就摆放开来，开始发炮轰击了！
而坚守桥头堡的后金火器兵，则用虎蹲炮还击……不过这些虎蹲炮根本够不着人家，只能听个响而已。
看到这一幕，豪格沉沉的叹了口气，回头对阿敏说：“二贝勒……不行啊！新来的红甲兵根本打不过南军的家丁！这已经露了怯，袁崇焕很快会反应过来的……”
“这可怎么办？”阿敏看着前方的情况，也有点头皮发麻，“大阿哥，看来得向大汗求救了……小凌河南岸的家丁那么多，袁崇焕这次带来的人马可不少啊，说不定有10万之众！如果大汗不来救，锦州是守不住的！”
豪格吸了口气：“我亲自给阿玛写信……阿玛一定会带着大兵来救锦州的！”
豪格还是相信他阿玛的，那是他的亲阿玛！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到，他阿玛已经秘密的离开了沈阳城，往千里松林而去了。

第1959章 有了福宁，谁还要豪格？
四色的大军行进在翠绿的草原上，从跨过辽河开始，黄台吉率领的数万八乘八旗劲旅，就浩浩汤汤的一路向西，未曾稍停。根据黄台吉老早就定好的计划，扔给豪格和阿敏去固守的锦州，就是个随时可以弃子扔出去的城池。
虽然这座锦州城从地图上看非常重要，就位于山海关和沈阳之间。但拿下了锦州也不等于可以一路顺风入沈阳了——锦州到沈阳之间还有将近400里路程，期间还有渡过大凌河、辽河，还有个北镇医巫闾山横在锦州通往沈阳的大路边上。
如果明军想要从锦州东进沈阳，就得先渡过大凌河，再拿下医巫闾山（广宁卫一带），然后才能渡过辽河向沈阳推进——如果不管广宁直扑沈阳，那就是孤军深入，很容易让人断了归路，截了后勤。
而对于拥有大量骑兵的后金来说，守卫锦州不如守医巫闾山（广宁）。因为医巫闾山周围地形更开阔，又靠近昭乌达盟（后金蒙古四盟之一）的地盘。有利于后金的骑兵集群进出，也有迂回包抄的空间。
后金方面只要一边固守广宁并且坚壁清野，一边派出小股骑兵不断打击明军的后勤线，就能迫使明军撤兵了。
如果后金的骑兵不足以在开阔的医巫闾山以南的平原地带对明军构成威胁……那么后金离灭国也就指日可待，守哪儿都没用了！
不过黄台吉也不是因为锦州不重要而放弃救援锦州的，而是因为对豪格、阿敏有信心，同时也太了解袁崇焕这个对手，所以才不救锦州。
而且黄台吉让豪格、阿敏在锦州打出自己这个大汗的旗号，还虚张声势装主力。不就是为了吸引袁崇焕的蓟辽军东进吗？
而吸引蓟辽军东进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歼灭……现在的蓟辽军保守估计已经有10万之众了，而且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哪儿那么容易歼灭？
所以黄台吉的目的就是把蓟辽军的主力吸引到锦州，以便为自己在千里松林以西和明军的宣大军及兀良哈大贵妃的蒙古军决战创造条件。
根据黄台吉掌握的情报，现在北直隶、宣大、燕宁、蓟辽一带明军的主力约有20多万。其中蓟辽军占了半数！而洪承畴指挥的燕宁军又因为负担着燕山的防卫，不可以轻动。
黄台吉还得到确切情报，知道朱由检并不在北直隶，而是在西北剿灭闯贼——因为没了“八大皇商”，黄台吉获取关内情报的能力下降了不少，并不知道朱由检是去山西抓老鼠了……不过就算“八大皇商”还在，打听到了朱由检抓老鼠的消息，黄台吉多半也不会相信的。
既然朱由检剿闯贼去了，帐前军肯定得跟着去啊，要不拿什么去剿？
所以只要豪格吸引住蓟辽军，可以运用于漠南草原的明军就只剩下了宣府、大同、殿前三军和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总数也就是六万七万……当然也不可能都去草原，能出动个四万，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宣府、大同、殿前三军的骑兵并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10000？加上兀良哈大贵妃的骑兵，顶天也就是20000多骑。
所以黄台吉觉得自己四出燕山的赢面很大！
因此才在天聪七年的春播结束后，就迅速点集了25000骑兵，一路向西！
夏日的阳光下，黄台吉亲领的大军如风一般前行，在干燥的道路上扬起了满天的烟尘。在这些八乘八旗大兵的后面，就是几乎将道路塞满的骡马大车队伍，由各旗包衣奴才组成的辎重队伍，也同样努力的跟随着。
道路两侧的原野里面，传骑往来穿梭，传递着从千里松林以西和沈阳城送来的最新的消息。
……
“大汗，十四贝勒奏报，六阿哥的大军已经在金莲川草原击败了朵颜骑兵！还乘胜包围了开平城……十四贝勒的奏章上还说，在金莲川草原一役中，六阿哥亲临前线，坐在骆驼上亲自擂鼓为我大金勇士助威！我大金勇士听见了六阿哥勒起的鼓声，个个都有使不完的气力，杀得明朝的朵颜骑兵溃不成军，还差一点活捉了朱由检的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
黄昏的时候，黄台吉正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一边享受着泰松公主的敲背和按摩，一边在听范文程念奏章。
“擂鼓？”黄台吉嗤的一笑，“老十四就喜欢吹牛……六阿哥一小孩子，拿得动棒槌擂鼓？”
“大汗，”年轻貌美的泰松公主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您忘了，过年的时候您还命人从沈阳给六阿哥送了一面鼓。”
“鼓？什么鼓？”
“是一面小鼓，用一根木棒穿着，小鼓上还用小绳系着两个小锤子，摇起来的时候咚咚的直响，可好玩了！”
黄台吉一愣，“啊，那是拨浪鼓啊！合着六阿哥就是打着拨浪鼓给满洲的勇士助威的？”
范文程谄媚着道：“大汗，六阿哥以两岁之龄，亲临前线督战，就足够激励我大金将士了，擂什么样的鼓都是一样的。”
黄台吉点点头：“只可惜没有捉到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朕听说朱由检非常宠爱她，还把富饶的金莲川草原封给她了。如果能抓到她，那可就能大涨威风了。”
“还不是早晚的事儿……”泰松公主笑着，“就连我姐姐兀良哈，也早晚没跑！”
黄台吉已经从泰松公主的话中听出了醋意，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
范文程这时又换了一份奏章，翻开看了看，就皱着眉头道：“大汗，是大阿哥的奏报……袁崇焕这次来势汹汹，带了至少10万大军，已经到了小凌河南岸。而且大阿哥还在小凌河南岸输一阵！”
“什么？输了一阵？”黄台吉眉头一拧，“怎么搞的？初战就输了？他会不会打仗？”
范文程道：“大阿哥在奏章上说来自八旗蒙古和蒙古四盟部的红甲兵名不副实，根本打不过辽镇的铁骑，所以……”
“知道了！”黄台吉有点不耐烦，挥挥手就想要打法范文程离开。
范文程连忙道：“大阿哥还在奏章中向大汗求援了。”
“求援？”黄台吉笑着摇头，“袁崇焕而已……纵有10万精兵也难成气候。范文程，给朕拟旨，告诉大阿哥，除非朱由检到了锦州前线，否则他必须在锦州坚持。如果朱由检到了锦州，那他和阿敏就可以走，撤到广宁去整军再战。”
豪格要被抛弃了！范文程听了黄台吉的话，心里面有点数了……豪格因为母亲被废，失去了嫡子的地位，但是因为他的弟弟叶布舒和硕赛也都是庶子，所以在福宁出生前，他的地位还算牢靠。
可是现在有了福宁——福宁的生母泰松虽然是侧福晋，但是后金宫廷对嫡庶的算法和大明不一样，侧福晋所出也能算嫡子，所以福宁是嫡子。而且泰松的血统是黄台吉的正室哲哲所不能相比的……哲哲只是科尔沁的血统，而泰松的黄金家族嫡系。
对于想要拉拢蒙古各部去和朱由检对抗的黄台吉而言，立泰松为正室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剥夺豪格的牛录更不算什么，只要豪格在锦州兵败，哪怕是被朱由检打败，他的牛录也会归了福宁！
想到这里，范文程应了一声“嗻”，就退到一边去拟旨了。

第1960章 悄悄的亲征，举旗的不要
北直隶，河间府，得胜淀。
夜色当中，一丛丛的篝火将四野照得通明。得胜淀边缘一片草地，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一支路过的骑兵所占据，成了他们野营的地方。这支骑兵由帐前军的两个团组成，总共有2500多正兵，还有超过2000的辅兵，马匹的数量更多达七八千。
这么一支军队在北直隶的地面上行军，这动静也够惊人的。不过这一路走来，却安排的极好。部队所过的北直隶各州府，一早就得到了命令，为这支骑兵安排好了向导和食宿。
根据，这支骑兵的食宿并不安排在城内，一律摆在城外——各府的团练兵会将食物运到指定的宿营地，还会帮着搭好帐篷。
所以这支过路的骑兵，到了地方后，就是吃饭睡觉饮马洗马，天亮后就继续行军，行进速度也就极快了，几乎以日行200里的速度，直往山海关而去。
而带领这支骑兵，正是大明皇帝朱由检——也只有朱由检的旨意，才能让北直隶的州府全力配合，为这种骑兵安排好一切。
不过朱由检并没有打出自己的皇帝旗号，而是以帐前军骑兵副将吴三桂的名义行动。
之所以不打皇帝旗号，主要是因为朱由检名义上还在山西抓老鼠呢！
老鼠真的不容易抓到啊！
至少到朱由检离开太原之前，大同和太原府北部各州县都没有上报疫情——没有人上报不等于没有疫情，当然也不等于有疫情。鼠疫大爆发这事儿，的确也存在一定的偶然因素。
虽然鼠疫病菌肯定存在于太原、大同一带——万历年间就发过一次！不可能自己就没了吧？但是会不会传给人，还真存在变数。
毕竟上一辈子崇祯四年至六年时，因为陕西的义军大举渡河入晋，在山西各处转战，不仅造成了农业生产的破坏，也造成了人口的大量流动。农业生产的破坏有可能让农民捕捉携带了鼠疫病毒的动物为食，从而加大了鼠疫传播给人的风险。
而人口的大量流动，也让鼠疫有可能在各地之间蔓延。
但是现在太原、大同的人口流动被控制，山西各地的农业生产也算安稳……所以病菌没有传播开来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不过朱由检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为免太原、大同各地的封锁措施被下面的官员自行解除，所以朱由检不敢光明正大的离开太原，还要保持天子仍然在太原坐镇的假象……因此朱由检的这场亲征，就只能悄悄地进行，而不能大张旗鼓。
所以朱由检不仅以吴三桂的名义出征，而且一路上只是蒙头赶路，拒绝和地方的官员和驻军将领见面……这个吴三桂实在有点不近人情了！
不过朱由检还是在行军途中不断派出传骑，带着帐前军上差的令牌去山海关上打听消息。几乎每天都会有传骑从山海关上返回，寻到朱由检的军中。
今儿从山海关上回来的传骑找到朱由检所在的营地时，这位大明皇帝正和他的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说话。
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这两年一直跟在朱由检鞍前马后伺候着，根本就没回过自己的封地开平。因为一路上伺候的朱由检非常舒坦，而且当年投靠朱由检的时候又积极主动，所以巴特玛&#183;璪现在非常得宠。
至于在金莲川草原上被两岁的福宁击败，还差点被活捉什么的，当然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不过现在，朱由检却打算让巴特玛&#183;璪走一趟集宁，去协助兀良哈大贵妃解开平之围——开平被围的消息是朱由检派去山海关打听消息的传骑带回来的。
同时带来的，还有什么两岁阿哥远征漠南草原什么的消息——这可真是的，漠南草原这个战场变成三个孩子唱主角了。大明这边一个五岁的皇太侄和一个三岁的信王。后金这边则是两岁的福宁。三个孩子总共才10岁……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璪，”朱由检捧着个饭碗，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对巴特玛&#183;璪说，“围攻开平的奴贼人数看来也不少，需要小心应付……而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保持接敌，但避免决战。等朕在辽西锦州击败黄台吉，西线的福宁自然会撤兵，咱们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原来朱由检也和黄台吉一样，不知道对方的老大已经御驾亲征了。
因为黄台吉同样封锁了自己离开沈阳的消息，他同样悄悄的亲征，举旗的不要！
所以朱由检也上了当，还以为黄台吉人在锦州呢！
他正和巴特玛&#183;璪面授机宜的时候，帐前军总参议陈奇瑜快步走了过来。
“万岁爷，锦州军前捷报！”
“捷报？”朱由检一愣，“袁崇焕打败黄台吉？”
“没有完全打败，”陈奇瑜笑道，“但是赢了初战，斩首100多级！还把战线推到了小凌河南岸。”
袁崇焕这次可没虚报，他的确把豪格的骑兵撵回来小凌河以北，而且还以为自己打败了黄台吉，而且也以为黄台吉的大军在小凌河以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好！”朱由检大笑了起来，“初战告捷……璪，看来朕能在一个月内速败黄台吉了！”
他倒是挺自信的，只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期限……
“那奴就提前恭喜万岁爷了！”巴特玛&#183;璪笑吟吟道，“万岁爷，那奴就和大贵妃说，让她等您的好消息……等您打败了黄台吉后再回师开平！
这样大贵妃性子再急也愿意等的。”
朱由检笑着点头，“璪，还是你懂大贵妃……她是真心愿意把好的都给朕，包括好的对手！”
……
宣府，皇城，承运殿。
逆子朱慈烺刚刚上完课，也不和吴三妹玩耍，就来承运殿上朝了。
其实他不来也没关系，因为绝大部分的决定都不是他做的。但他现在还是很努力的在学做一个明君，而且也想搞清楚福宁和朱慈烜以及自己是什么关系。
“大贵妃娘娘，这个两岁的福宁和二宝到底是什么关系？”
兀良哈大贵妃和朱慈烜是前天才到宣府的。
大贵妃来宣府的目的是为了合兵进军金莲川草原，去解开平之围。
虽然开平城池坚固，不大好打，但是被敌人长期围困总不好看吧？
兀良哈大贵妃还在张罗库里台大会呢！
如果能在金莲川草原来一场大胜利，那么朱由检也就容易得到蒙古各部贵族掩护。
“小爷，”兀良哈大贵妃笑着说，“这个福宁是烜儿的表弟，他的母亲是我的妹子泰松公主。”
“哦，原来是我们的表弟……”朱慈烺点点头，他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大贵妃，你能把他抓来宣府吗？”
“这可不好说，”兀良哈大贵妃笑着，“只能试试看吧！”
朱慈烺点点头：“那我就在宣府等着他了！”
……
“阿玛，额娘，福宁要阿玛，阿玛抱抱，呜呜……”
就在朱慈烺惦记福宁的同一时刻，福宁终于在清平镇外的一座金顶大帐中见到了他阿玛黄台吉和额娘泰松公主。
看到自己的这儿子哭着扑上来，黄台吉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这孩子看着就比豪格孝顺啊，一定是个孝子！

第1961章 兵法有云：欲吃老虎须扮猪
金莲川草原，黄台吉的汗帐之内，一场令人侧目的军议正在进行！
这场军议的不一般之处有两个。
一是后金大汗黄台吉抱着两岁的幼子福宁出现在众将面前！
二是黄台吉宣布自己来到金莲川军中的消息是机密……现在名义上的主帅依旧是福宁！
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要扶儿子上马？
豪格呢？还要不要了？
豪格都20多岁了，这些年辛辛苦苦的替老子奔走，没有功劳也苦劳，这就不要了？
在场的满洲人，除了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其他人都忍不住替豪格不值。
而在场的蒙古人，却个个都喜上眉梢。
他们蒙古人比满洲人更看重血统！福宁的生母是黄金家族嫡系的公主，是当今蒙古人中血统第二高贵的女人（第一是兀良哈），科尔沁家的哲哲和布木布泰都比不了，何况豪格的生母乌拉那拉氏？
所以现在后金体系中的蒙古人，包括科尔沁的蒙古人，都希望福宁能够取代豪格（科尔沁的哲哲、布木布泰都没儿子），成为黄台吉的继承人！
而黄台吉把福宁捧起来的原因，多少也有拉拢蒙古各旗的意思——后金的64旗中，满、汉、朝共24旗，蒙古一族独占了40旗！而且后金国的土地，大部分也在这40旗蒙古人的掌握当中！
现在后金和大明之间的战线也变得越来越长，使得人数众多，而且能够提供大量游牧战士的蒙古人在后金国中的地位更为重要了……
抱着福宁的黄台吉也在打量着大帐当中的众人，不怎么能打的蒙古人占了一多半！
黄台吉在心里面轻轻一叹：现在仗越打越大，能打的又不多……看来还是得多用计谋啊！幸好本汗熟读《三国演义》，颇会用计！
想到这里，黄台吉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开口道：“朕在来金莲川草原的途中，得到大阿哥的奏报……现在南朝的精兵都去了锦州，而山西、陕西又闹起了流寇，南朝皇帝亲自去指挥剿匪了。所以坝上草原这里一定是南朝的软肋，朕率领精兵潜行至此，就是要打南朝一个措手不及！”
说着话，他放沉了语气，“所以朕抵达金莲川前线的消息，一定要保密！可不能让南人知道，否则咱们即便围了开平，他们也不敢来金莲川草原和朕决战……即使壮着胆子来了，也会小心翼翼，不露破绽，就跟遇上诸葛亮的司马懿一样，那就难对付了。”
原来大汗不是要抛弃豪格，而是要扮猪吃老虎……真不愧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大汗啊！
一群满洲八旗的额真、章京终于替豪格松了口气，全都带头大声喊道：“大汗英明，我等愿听号令！”
……
豪格如果看见黄台吉抱着自己的六弟福宁一块儿参加军议的场面，一定会想起自己幸福的童年的。那时他还是家里的独子，阿玛和额娘还相亲相爱的在一起……而且他阿玛也不会把他丢在危险的前线不理不睬！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不仅不再是独子，而且连嫡子都不是了——他额娘早就被他阿玛给抛弃了，不仅被抛弃，还很有可能被他阿玛杀掉了！因为豪格成年之后花了不少气力去找妈妈，可是却一无所获，关于额娘乌拉那拉氏的一切消息，就只到其被黄台吉逐出为止。
后面的事情，连身为镶黄旗旗主的豪格都打探不到了……发生了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对豪格这样的人而言，失去额娘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阿玛的新宠哲哲大福晋和跟着哲哲一块儿来的布木布泰都是生丫头的命，女儿生了好几个，却没有生出一个儿子。而黄台吉的另外两个儿子也都是庶子，其中四阿哥叶布舒是庶妃所出，五阿哥硕塞的生母也被黄台吉所抛弃。而且这两个没人疼爱的庶出儿子都比豪格小了近20岁，又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持，不可能和豪格争夺权力。
所以豪格一直以来，都是以大金汗位继承人自居的。虽然黄台吉从没封他当过太子，但他的感觉还是很好的，身边也围着一群两黄旗的额真、章京，把他当主子哄。
可自打有了福宁……
唉，别提了！
豪格正在锦州城内的帅府里面回忆童年的美好时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索尼和鳌拜的声音。
“大阿哥，奴才索尼求见。”
“主子，奴才鳌拜求！”
豪格正烦着呢，于是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儿？”
门外的索尼道：“大阿哥，大汗让人送来了密旨！”
鳌拜则道：“主子，小凌河南岸的南军大营异动，好像来了援兵！”
“快进来！”豪格一听是大事儿，只好让两人马上入内。
先进门的是索尼，捧着个黄布抱着的匣子，展开黄布后，可以看见匣子上有封条。
豪格赶忙撕了封条，打开了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折起来的高丽纸。
豪格展开高丽纸一看，脸色马上就铁青下来了。
索尼和鳌拜都是豪格的心腹，见了他这样，连忙就问。
“大阿哥，是不是大汗不来锦州了？”
“主子，大汗有没有给咱们派援兵？”
豪格哼了一声：“人不来，援兵也不派……还说，说什么朱由检不来锦州，就不许跑路！他真以为袁崇焕好对付？老玛法和他自己，不都在宁远城下吃过亏？”
鳌拜眉头锁了起来，“主子，小凌河对岸的南兵气盛的很，人也多……”
索尼也说：“大阿哥……袁崇焕要不渡河来战，咱们还能撑住，要真让他过了小凌河，咱们的人撑不住啊！”
豪格哼了一声：“撑不住也得撑！”他看了眼鳌拜，“鳌拜，从现在开始，我的巴牙喇兵由你亲自掌握！”
巴牙喇就是白甲兵！
豪格是旗主贝勒，出征的时候当然要带着本旗的一部分白甲兵。而指挥这些白甲兵的，就是巴牙喇纛额真。那可是一旗之中有数的高官。
豪格知道鳌拜忠勇善战，所以才在关键时刻提拔他当了镶黄旗的巴牙喇纛额真。
鳌拜明白主子的意思，行了个打千礼道：“主子放心，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让主子有半点风险！”
……
“万，万，万岁爷，您怎么来了松锦前线？”
“万岁爷，您来之前，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松山这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同一时间，朱由检已经到了松山城外的明军大营。鳌拜之前报告的援兵，就是朱由检到了。
和黄台吉一样，朱由检也会扮猪吃老虎，所以也没打出天子旌旗，风风火火的就到了袁崇焕的大营。
他上一辈子不就被个装了十几年的“带孝子”给救了？而且他还忍辱负重，装了50多年荒淫无道的昏君，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可不比黄台吉差。
所以直到他抵达松山大营门外，袁崇焕和刘策才知道朱由检来了！
“袁崇焕，刘策……”朱由检看见出迎的两个“前世冤家”，就忍不住皱了下眉，“你们不是说黄台吉领兵10万来了锦州？朕不放心，所以就亲自来此地和黄台吉交战了！现在松山大营这边情况如何？将士们有没有战意斗志？愿意随朕出战吗？”

第1962章 你们都跟朕一起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吧！
“陛下，小凌河对面的奴贼可不好打啊！”
“是啊，他们的兵马不比咱们少，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而且他们还守着小凌河险要，已经在小凌河岸边上下了寨子，咱们没有办法过去，只好夹河对峙……”
“万岁爷，咱们粮多，奴贼粮少，对峙上几个月，奴贼就得粮尽！”
“对，对，臣听说黄台吉喜欢自比诸葛孔明，他就是个粮尽兵败的命……”
松山城外的大营之中，袁崇焕手下的三总兵、六副将，这个时候正七嘴八舌的在劝朱由检别冲动！
冲动是魔鬼！冲动有危险！
现在小凌河对岸的奴贼那么多，冒险出击太危险了，还是隔河对峙比吃饭吧！这几年因为辽西屯田屯得不错，不仅种上了燕麦、黄豆、高粱米，而且还种了许多蕃薯。沈廷扬的海沙帮还送来了许多湖广稻米，怎么吃都够了。所以比吃饭，辽镇是一定能赢的！
朱由检听着这帮辽军宿将的话，真有点哭笑不得了……合着你们就跟奴贼比吃饭？不让你们上阵打奴贼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号称什么精锐，都嚷嚷什么五年平辽，现在要打仗了，怎么就剩下比吃饭了？
不过朱由检也没怎么发火，他早就知道辽镇的将门大多是酒囊饭袋了。就算有几个比较忠勇的，也是害怕奴贼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笑起来了，“黄台吉自比诸葛亮，可朕不是司马懿啊！朕自御极以来，年年用兵，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朕可不会和人比吃饭……”他的语气忽的沉了下来，“朕意已决，要身先士卒，去和黄台吉一比高下！你们要是不想去，就留在营中吃饭吧！”
什么？皇帝又要身先士卒了？
还让咱们留着营中吃饭……这事儿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是不是吃断头饭啊？
下面一帮辽镇将领当中马上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万岁爷，您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再亲冒矢石，老臣赵率教愿，率领儿郎出战，为王前躯！”
赵率教赵老爷子脸皮薄，而且也比较敢战，所以上辈子就战死了……
朱由检满意点点头，心说：老爷子，这辈子朕带着你去杀奴，别说一个黄台吉，就是来10个，也不是朕的对手！朕有黑枪、黑炮、黑锅……一定黑死那个胖子！
何可纲看见赵老爷子一大把年纪都出头了，也不好意思再躲着了，于是就出班奏道：“万岁爷，臣也愿意出战……头阵就让臣来打吧！”
朱由检也笑着点头：你也是忠勇之士啊！好样的！跟着朕去立功吧！
然后朱由检又扭头看着上辈子的“五臣”祖大寿，目光渐渐的阴冷了起来。
祖大寿是见过朱由检身先士卒的英姿的，当然知道这位天子不是在和大家伙儿开玩笑。
天子真的要身先士卒！
谁要是自告奋勇说要为王前驱，那就等着被这个皇帝拿黑枪逼着上前线吧！
可是现在袁都督手下仨总兵中的两个已经请战了，就他一个当缩头乌龟也不行啊！
想到这里，祖大寿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万岁爷，臣祖大寿请战！”
好！算你识时务！朱由检将目光从祖大寿身上收回，又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也没辙了，手底下的三个总兵都请战了，他这个总督能畏敌如虎？他这几年都花了朱由检几千万军饷了……
“万岁爷，”袁崇焕道，“请让臣临阵指挥大军和奴贼决战……陛下只管在松山城内听捷报就行了。”
朱由检认真的看重袁崇焕：“袁都督，你不行！你不是黄台吉的对手……指挥10万大军与奴决死战的事情得朕自己来！
而且松山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朕不去！朕要去锦州……明天就去！”
明天？
这也太急了吧？
“陛下，”袁崇焕忙道，“时间太急了些吧……诸军来不及准备啊！”
朱由检瞪了袁崇焕一眼：“你都准备了6年了，还没准备好？当年你可和朕说要五年平辽的！”
袁崇焕脸一红，心想：我是喜欢吹牛，可你也没信啊！
“陛下，”一旁的刘策开口了，“现在我军和奴贼是隔河对峙，而且小凌河水深，难以涉渡，需要时间准备船只。”
“什么？”朱由检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对峙了那么久，你们连船都没有准备？不对啊，辽西靠海，你们辽军还以觉华岛为转运粮草之地，怎么会没有船？”
辽西走廊靠着海，辽镇的粮饷都从海路运来。不过不是直接运到辽西陆地上，而是先在觉华岛堆放，然后再向辽西各地发送。
运粮到觉华岛的差事却是沙船帮承包的，而由觉华岛再往辽西各处发运的活，则是由辽镇自理的。
所以辽军不可能没有运粮的船……现在只是没有渡河决战的船！
“有船，有船……”之前和刘策说没船的是袁崇焕，现在赶紧改口，“万岁爷一提醒，臣记起来了……臣是有船的！”
“明天有吗？”朱由检问。
“明天……”袁崇焕想了想，“来得及，来得及，总能准备好几十条，再多就得宽限些日子了。”
“到底是几十条？”朱由检沉着个脸，“一条船又能运多少人？袁崇焕，你不要和朕打马虎眼，要给个准数！”
“有50条船，每条船都可以装运100人！”
袁崇焕说的那是运粮船，一次可以运几百石粮食，装运100余人过个河当然不是问题。
“那就是一次渡河5000人了！”朱由检道，“既然有了船，明日就出兵……袁崇焕、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
“臣在！”
被朱由检点到名当然没跑，全都站出来了。
“你们各出多少人马？其中家丁多少？额兵多少？马兵多少？步卒多少？报个数吧！”朱由检语气冷厉，“明日你们人人都要身先士卒，所以就别想着留后手余力了……有多少精锐，都给朕拿出来！朕带着你们一起身先士卒，强渡小凌河，去和黄台吉拼了！
到时候你们人人都得跟着过河……所有出战兵将都过河后，朕就烧船！朕要学楚霸王项羽，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得，一个都跑不了了！
这回不是有人拎着尚方宝剑来督战，而是那个批发尚方宝剑的皇帝亲自逼上来了！
而且还不仅是督战，而是一起过河，要破釜沉舟，要背水一战……这是楚霸王再世了！
也不知道那个黄台吉能不能和刘邦相比？
大帐之内的总督、总兵、副将，全都知道没有办法“幸免”了，这次真的要拼了，拼命保命，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所以都在心里面算开小账了——得算算手下有多少真能打仗的？有一个算一个，有两个就算一双，都上阵去杀敌吧！
就在他们算小账的时候，已经有帐前军的参谋拿着小本子来计数了——得先弄清楚下面到底有多少能上阵的，才能制定决战的方略啊！
而且明天还得点数，人数要是差太多，那可就得割脑袋祭旗了！
没一会儿，各将所报的数目就送到朱由检手中了，朱由检略略加了一下，有六万余人……这应该就是扣掉了辎重兵、打杂兵之后，真正的精兵的数目了。其中家丁有6000余人，骑兵有10000余骑。
朱由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出兵，全体战兵都带三日的干粮……刘策，余下的军队都由你来带领，先往松山城堡屯驻，并准备庆功宴，等待朕凯旋而归！”

第1963章 风萧萧兮凌水寒，都督一去兮不复还！
大明崇祯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辽西，小凌河南岸。
当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松山城北的明军大营外，一片肃杀景象。
辽西健儿，蓟镇勇士，将门家丁。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已经肃立在大营之外的空地之上。兵甲整齐，刀枪森寒。
他们是袁崇焕、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等人花了五六年时间和两千几百万的军饷，以及他们的全部忠心和良心打造出来的精兵劲旅……哦，对，还砸进去22个千户总共200余万亩的耕地用来豢养家丁亲兵。
而且大明的天子和朝臣们还给了这帮军阀足够的信任，既没有派出监军的太监，也没有太多的弹章揭发他们贪污军饷和盗卖军粮的罪恶……当然了，这也是因为袁崇焕、赵率教、何可纲三人的操守还不错，在练兵屯田的事情上还算靠谱。
祖大寿当然比不过他们仨，但在唐指山战役中领略了大明第一勇士朱由检冲锋陷阵的英姿之后，祖家将门也开始卖力了。既然朱由检那么凶悍，那么后金看来是没什么机会取而代之了，就算能混下去，顶天就是个西夏的局面。那祖家将的定位也就是明摆着的——就是个世守辽西的场面。想要世守一方，当然得有实力了。
所以祖大寿也和袁崇焕、赵率教、何可纲一样，努力积攒自家的军事实力！
而朱由检这个皇帝也是他们这些辽西前线的将帅们遇到的最懂军事的万岁爷了，天启皇帝和万历皇帝同朱由检一比，简直就是俩军盲！而朱由检的军事能力，在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他们仨内行人看来，已经超过当年的东李西麻，也就是戚继光戚少保能与之相比了！
这种水准的军事家当了皇帝，辽镇的将帅当然能放开手脚练兵了！朱由检不仅不会拖他们的后腿，而且也不会让别人去捆他们的手脚，还能在军事上面指点他们，能够纠正他们和袁崇焕在军事布署、装备、训练、组织上的诸多错误。
最让这些辽镇将领感到意外的是，朱由检还针对几乎成为削弱明军战斗力的顽疾，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改变的家丁制提出了一个让各方面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家丁千户百户制。
朱由检将辽西走廊和辽西山区，由蓟辽将门自己开发出来的屯田千户和屯田百户所，都封给了蓟辽军的三总兵和六副将以及下面的一些参将，让他们用这些千户所的土地和屯田户去供养自家的家丁。
因为蓟辽将门一方面可以从几百万粮饷当中拿出一部分用于投资（这其实属于贪污）；一方面又有二百多万辽东难民在关内生活困难，保守歧视（难民总是让人看不起啊），都巴望着回到辽东、辽西家乡，所以蓟辽将门可以很容易的招募到屯田户。因此辽西走廊和辽西山区的屯田情况，比之燕山、大宁要好太多了，到了崇祯五年六年的时候，辽西的22个千户所已经实现了盈利，可以用来养蓟辽将门的家丁了。
不过朱由检也不会让这帮蓟辽将门白白把自家的土地（用公款开发出来的）分给家丁当职田……他给蓟辽军的三总兵六副将画了最诱人的大饼！许诺他们在收复的辽西、辽东地盘上圈占同样数量的土地，作为自家的勋田，同时还允许他们世代领有辽西的22个“家丁千户所”。
当然了，朱由检嫡系军队的军将，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待遇——在新收复的土地上受封世袭军千户和圈占勋田！
和逆子喜欢砸钱赏人，希望克难功臣都变成南京市民的做法不一样，朱由检喜欢给功臣封地授千户授百户，把他们变成小小的封建主……这基本上还是太祖朱元璋的路数，区别只是朱元璋搞了个“模糊封建”，并没有把千户所、百户所封给一帮老兄弟，而是让他们的子孙世袭卫所官职。
这种封法，有封建的好处，却没有封建的责任。所以一代人之后，几百个卫就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如果朱元璋将几百个卫下面的一千多个千户和一万多个百户都授给老兄弟们，明军的战斗力也许还能多维持几代！
而在朱由检这里，无论是帐前骑士还是蓟辽家丁，现在都是成了干劲十足的初代封建主义好战士。
而且蓟辽将门有了足够的土地和屯田户可以分给家丁，当然就能少贪点军饷少吃点空额，也能给下面的额兵发足饷了——袁崇焕、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他们几个现在都是有理想的军阀和官僚，在达到封侯拜相圈地的目标之前，当然得在自己的武装力量上多用点心了。
所以在大明崇祯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这天拿出来摆在朱由检面前的62000蓟辽战兵，看上去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62000蓟辽战兵是分属于一总督、三总兵、六副将的。和朱由检嫡系的帐前、殿前等军拥有严密的指挥和清晰的上下体系不同，蓟辽军和大部分的明军一样，是将兵权分给总督、总兵、副将等高官——原本连参加、游击也能分一部分兵权，后来在袁崇焕的几番整顿之后，总算将兵权集中到了一总督、三总兵、六副将等十名高官手中。
不过这十名带兵高官所掌握的战兵数目有多有少，大致上就是三总兵人多些，六副将人少些，而袁崇焕这个总督的督标人数则正好是6200，是个平均数。
这十个带兵官出兵的数目，昨天就已经报给朱由检了——不是随便报报的，真的要点数的！
朱由检带来的侍卫团官兵都会数数，现在分散下去数，不仅要数，而且还要记录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官衔、职位和饷额！
全部都要登记在册！
而且这些侍卫团的官兵一边记录，还会一边传达朱由检的圣旨！
“莫要怕死！万岁爷已经准备好了抚恤和棺材，从优从厚，抚恤银子起价就是200两……”
“万岁爷和袁总督还有各位总兵、副将，会同你们一起过河杀敌！当万岁的都不怕死，你们怕什么？”
“万岁爷有旨，凡是无令而退者，无论官居何止，皆杀无赦！”
“今日之战，万岁爷会亲自督阵，以摧破敌阵为功，不算首级，你们不可为割人头而乱阵脚……”
好啊，抚恤的银子和装尸体的棺材都有了！
而且万岁爷还有带着一群总督、总兵、副将一起过河……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少，大家伙同生共死啊！
万岁爷当到这个份上，下面的大头兵还要怕死，那还吃什么军饷！
“万胜！万胜！大明万胜，吾皇万岁……”
点数刚刚结束，原本士气不高（怕奴贼啊！）的部队就开始欢呼了！
62000人的欢呼，那可真是惊天动地的气势啊！
而当士兵们开始欢呼的时候，袁崇焕、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正在小凌河边的一处用来掩护渡河的炮兵阵地上苦劝想要身先士卒的朱由检。
“万岁爷，您是万乘之尊，怎么可以打头阵呢？您要是头一个过了河，还要臣等做什么？”
“是啊，万岁爷，头阵让臣来，您就在小凌河南岸督战吧！”
“万岁爷，臣愿意请战……”
三个总兵都在请战，抢着要头一个过河！
不过朱由检的目光却落在了蓟辽总督袁崇焕的脸上，“袁都督，你觉得朕应该打头阵吗？”
袁崇焕当然摇头了，“万岁爷，您怎么可以打头阵呢？您是大明皇帝啊！臣愿意为皇帝前驱！”
朱由检忽然点点头：“好！袁都督，头阵是你的了……你赶紧去调集督标，立即登船渡河！朕当高歌一曲，为都督壮行！”
袁崇焕一愣，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总督啊！哪有让总督打头阵的？
他赶紧给心腹大将何可纲打眼色，想让后者再次请战，可朱由检已经开始唱歌了！
“风萧萧兮凌水寒，都督一去兮不复还……”

第1964章 袁崇焕有种
“风萧萧兮凌水寒，都督一去兮不复还；平辽东兮灭建奴，五年之约兮今日始……”
一曲崇祯皇帝所作的《凌水寒》被上千名帐前骑士齐声高唱起来的时候。大明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蓟辽军务袁崇焕已经顶盔披甲，一脸悲壮，手持尚方宝剑，在督标参将戴承恩和百余名亲兵护卫下登上了一艘原本用来运粮的沙船。
直到登上沙船的这一刻，袁崇焕都有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自己不是总督吗？蓟辽总督啊，蓟辽大军的主帅，怎么给皇帝丢到一条运粮沙船上去送死……哦，是打头阵！
可这是为什么呀？
袁崇焕想了又想：难道是万岁爷嫌我花钱太多，战绩太少，吹牛太大，所以才罚我打头阵的？
可我是忠臣啊！在辽西的这几年也努力练兵、筑城、屯田了……怎么就被万岁爷当成个杀敌陷阵的武将来用了？
“轰轰轰……”
袁崇焕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的时候，隆隆的炮声已经从河对岸传来了。
打响的是那种只能装个五钱重的小号弹丸的虎蹲炮，这是河对岸的后金军的火炮。
朱由检在松山大营门外的点兵动静太大，对岸的后金军都听见了。而且昨天傍晚涨潮的时候，五六十条沙船从小凌河海口冲了进来，也瞒不过后金军斥候的眼睛。
所以豪格和阿敏早就知道明军要强渡小凌河了！
不过他俩当时并不知道是朱由检来了，还以为是袁崇焕要拼命了，所以立即就开始布署半渡而击了。
虽然是半渡而击，但是小凌河北岸还是得马马虎虎设个防的——不设防，人家的家丁骑兵就渗透过来了，一旦被他们控制了战场，还打什么半渡而击？
所以豪格和阿敏当下分了工，豪格带人散在小凌河沿岸布防。而阿敏则集中精锐在锦州城养精蓄锐，等明军开始渡河后再行动，等他们半渡的时候，差不多就到达前线，可以发起攻击了！
现在打响虎蹲炮的，就是豪格所部的汉军炮手——这几炮也不是用来杀伤明军的，而是用来给豪格豪贝勒报信的。
豪贝勒大小是个旗主，怎么都不会整天在河边上眯着啊！被派来守河岸的只是豪格的部下，并不是豪格本人。
当袁崇焕自己也唱起《凌水寒》，在一片悲壮之中，冒着敌人的炮火（根本打不着），一船当先，向小凌河北岸的滩头而去的时候。豪贝勒正在锦州城内的贝勒府里面，给亲阿玛黄台吉写信问安呢！
虽然这个阿玛不是好阿玛，但是豪格还是得继续装孝子啊！
因为装一下，还有一点希望可以让阿玛回心转意，立自己为继承人。如果不装……那可就死路一条，要当第二个褚英（努尔哈赤的嫡长子）了。
正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信里面写自己幸福的童年时光的时候，索尼和鳌拜就双双来报了。
“贝勒爷，南军开始渡河了！”
“贝勒爷，不得了啊！打头阵的是南朝的蓟辽总督袁崇焕啊！”
豪格闻言一愣，连自己幸福的童年都忘了，忙抬头看着索尼和鳌拜。
“你们说什么？”
“贝勒爷，”索尼道，“咱们摆在小凌河边的几个牛录额真都报告说看见袁崇焕的大纛和他的督标兵渡河了。”
这次豪格出兵锦州用的是“佥丁法”从一千几百个牛录中各佥丁10人（旗丁5人，包衣5人）从征，不过担任骨干的还是豪格自己的镶黄旗人马。在下面带兵的，也都是镶黄旗出来的牛录额真、甲喇额真。
另外，豪格还从阿敏军中借了一些在锦州前线和明军打老了仗的老兵，专门负责认旗和分辨敌军所属。
就是他们发现第一批渡河的部队居然是袁崇焕的督标，而且袁崇焕本人也极有可能打了头阵。
“真没想到袁崇焕居然那么有种！”豪格眉头皱着，“看来从锦州传回沈阳的情报有误啊！”
“贝勒爷，”索尼道，“这个袁崇焕有种也好，没种也罢，都是半渡了……二贝勒总不会连一个半渡的袁崇焕都对付不了吧？”
鳌拜也道：“是啊，二贝勒如果能把袁崇焕打死或活捉了……那么小凌河一战也就赢定了，贝勒爷在国中的威信也能大涨啊！”
“说的也是！”豪格点点头，“走……咱们点齐兵马去找二贝勒，和他一起出击！”
“嗻！”
“嗻！”
……
“袁制军平日待你们如何？”
“好！”
“你们吃谁的饭？穿谁的衣？”
“我们吃袁制军的饭，穿袁制军的衣！”
“当如何报答！”
“以死报答！”
“何时报答？”
“今日！就在今日……”
“为制军效死！”
“万死不辞！”
小凌河北岸，刚刚登上滩头的袁崇焕的督标亲兵也不含糊，一边组织起十余个枪阵，将袁崇焕团团护卫起来；一边就开始进行战前动员了。
袁崇焕手下的亲兵游击、千总们都是袁都督简拔于行伍的实在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说的都是一些朴素的真理。
这支军队是袁崇焕亲手建立的！
而且袁崇焕这一任蓟辽总督已经干了6年，以袁崇焕的水准，6年时间别的事情不一定能干好，自己的督标绝对能整治起来。
看他把自己的总督衙门摆在宁远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督标多么有信心了！
而且朱由检也是内行，什么兵好，什么兵烂，一看就知道了……在62000蓟辽军列队的时候，他已经看出袁崇焕的6200标兵是其中最好的步兵。
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他们的兵，都是围绕家丁骑兵进行作战的。只有袁崇焕的6200标兵是真正的步兵，编制抄了朱由检的帐前步军和殿前步军，编了一个亲兵队（骑兵）和6个步兵营（每营1000人）。只是火铳兵比较少，每营只有100人，另有200弓箭手。
而袁崇焕平日对自己的标兵也的确不错，待遇好，升迁的机会也多——袁都督经常命令自己的标兵出击去和后金军打一些小仗，既能积累功勋，又能锻炼队伍，所以他们也不是特别怕后金兵。
现在到了需要标兵们效死力的时候，他们当然也不含糊！
看见手底下人的士气鼓起来了，袁都督终于也放心了，让人牵来了战马，然后上马带着亲兵巡视大阵了。
刚刚摆好的大阵是以5个营方阵在外围，摆出一个却月型，还有一个营方阵居中，保护袁崇焕。
“为袁大人效死！”
“和奴贼拼了！”
下面的士兵看见袁崇焕挺有种的，士气自然起来了，全都疯狂的欢呼起来了。
欢呼声传到了对面的后金军战线——是战线不是战阵，就是几十小股的骑兵散在小凌河北。
豪格和阿敏就在其中一队骑兵当中。
两人都站在马蹬上，举着个千里镜在看明军的表现，越看越觉得不对啊！
袁崇焕真的拼命了！
至少五千亲兵组成了几个靠得很近的方阵，真是长枪如林人如虎啊！
“没想到这个袁崇焕真敢孤身犯险啊！”
阿敏也大吃了一惊，他和袁崇焕当了好几年的对手，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豪格问：“怎么样？能灭了这些南蛮子吗？”
“能！横竖就是几千人。”

第1965章 火枪队长袁摇旗
大明崇祯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辽西小凌河战场上的形势是这样的。
明军大部队在小凌河以南列阵展开，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因为明军的侦查骑兵被小凌河阻挡，所以搞不清对岸后金军的虚实。因为搞不清虚实，所以朱由检就派出了自己手头最强的步兵——蓟辽总督的督标，还让袁崇焕亲自带领，过河去结成坚阵。
在袁崇焕的6200步兵结阵完毕后，朱由检又命令侍卫团炮营的渡河官兵和蓟辽军炮标的一个营一起渡河，同时也将4门12斤红夷短炮、4门24斤黑锅炮、8门3斤野战炮一起运过河（这些火炮除了4门黑锅炮是根据朱由检的命令从大宁拉过来的，其余都是蓟辽军的炮），开始在袁崇焕的督标军抢下来的滩头阵地上设立炮兵阵地。
而后金军那边，就是豪格带来的14000人（其中包衣占了半数）和阿敏的7000余人（他们主要是镶蓝旗满洲、镶蓝旗汉军和镶蓝旗朝鲜的兵丁），拢共就21000余人，总兵力只有对岸明军的三分之一。
不过后金军也不是没有胜算，因为他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而且因为明军的骑兵之前没办法渡河侦查，同时后金军又故意大张声势，虚建大营，广立旗帜。所以明军直到战役打响，也不知道后金军的真实实力，甚至还认为黄台吉就在锦州。
另外，后金军的21000余人也不是平均分布在漫长的小凌河沿岸的，而是集中在锦州城内和锦州城南的一个大营当中。用来看守小凌河北岸的只是十个木堡和千余骑兵，靠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明军大举渡河。而且小凌河的宽度有限，布署在河南的12斤红夷短炮和24斤黑锅炮都能把炮弹准确的轰到北岸守军的头顶上。
所以，后金军只是用这千余骑兵和十个木堡遮蔽战场，不让对手窥探到己方的虚实，同时掌握渡河的明军的动向。而后金的主力，则在养精蓄锐，等着明军半渡时发起致命一击。
而现在就是半渡而击的机会！
刚刚巡视了一遍那五个顶在前沿，组织了个大却月阵的长枪方阵的袁崇焕，才回到那个摆在却月阵后方的中军方阵，就听见了手底下人大喊了起来：“奴贼上来啦！好几千人……”
奴贼啊！大量的奴贼！第一波就是好几千，后面的当然就更多了！
袁崇焕心里当然是害怕的！
他这几年虽然带兵去锦州城外割过几茬燕麦，但那只是在欺负实力不足的阿敏。而且袁都督每次都捡农忙的时候出兵，就是瞅准了后金不可能放着广阔田野里的庄稼不割，点集大军来锦州和自己拼命。黄台吉要真来了，袁都督一准开开心心跑回宁远去死守——只要黄台吉点集大军误了农时，袁都督就算赢了！
因为袁都督去锦州割庄稼时，打得就是兵粮战的主意。
现在蓟辽军有粮，而后金国乏粮！
蓟辽军有整个大明朝提供补给，而且还有几十万返回辽西的辽民帮着种庄稼，蓟辽的兵将完全是脱产的。所以他们可以在农忙时出兵，去破坏后金的生产。
而黄台吉也能忍，任凭袁崇焕在锦州割庄稼，就是不出动大兵……
但是现在不是农忙时节，现在都入夏了！
所以黄台吉一定带着大兵来了锦州，袁崇焕知道自己这回凶多吉少了。
不过袁都督到底还是个血性书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所求的就是碧血写青史，姓名传千古了！
就是死，也要死出个忠臣的模样！
想着名留千古的事儿，袁都督就把刚刚从朱由检那里拿到尚方宝剑抽出来了，然后大声对左右吼道：“传令诸军，今日就是袁某报国效死之时……谁敢临阵脱逃，袁某必以此剑力斩之！
今日袁某与诸君皆陷死地，诸君先走一步，袁某随后就来，共赴黄泉，再去斩贼酋努尔哈赤之魂！”
到底是袁崇焕啊！就是能吹！死了下黄泉还要斩努尔哈赤的魂！
袁崇焕能吹，他手下的标兵能喊，得到袁崇焕“共死赴黄泉，再斩奴贼魂”的命令后，立即就发出了最大声的呐喊！
“以死报国，就在今日，愿随都督，共赴黄泉……”
喊声震天，把正指挥镶蓝旗的兵将向前推进的阿敏吓了一跳。
阿敏是懂汉语的，他爹舒尔哈齐还想投靠李成梁当大明的忠臣，他怎么可能不学汉语？
所以他能听懂袁崇焕手底下人的嚷嚷……这个袁崇焕真的渡了河，而且还要拼命了！
“阿玛，袁蛮子的兵好像士气很高啊！”阿敏的儿子爱尔礼这时凑到老爹跟前，一脸的凝重。
“怕什么？”阿敏横了眼儿子，“袁蛮子再发疯也就那点本事，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现在背水列阵就是找死！你亲自去指挥死兵，先用楯车推了他们的长枪阵，再扑上去肉搏！”
现在的后金军很少会推着楯车上阵了，因为楯车容易挨炮轰，那玩意儿给个3斤或是3磅的弹丸一打就碎了，碎木片到处乱飞，砸着谁都是非死即伤。
不过在小凌河前线，阿敏还是让手下打造了一批楯车。因为他觉得明军的炮兵不大可能头一批就跟着步兵一起渡河，而且楯车对明军的枪阵还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所以阿敏现在摆开来的，就是镶蓝旗汉军、朝鲜在前面推着楯车打先锋当死兵，镶蓝旗满洲在后面压阵当锐军的阵型。
因为袁崇焕摆出了一个“刺猬铁桶阵”，而且还背水列阵，所以阿敏也没让满洲兵上马，全部都步行推进。
由于阿敏所部的出发阵地距离小凌河有点距离，所以他们得走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在战场上。
现在交战的双方并不是面对面离开两三箭之地拉出大阵，而是明军摆铁桶阵占桥头堡，后金军用散成小队的骑兵（镶蓝旗蒙古）控制战场，同时将大队至于明军的视线之外，还照着《三国演义》的办法，让一小部分骑兵拖着树枝到处乱跑，制造烟尘，假装有大军正在调度……
“是楯车！”
一个好像耍杂技一样，站在马鞍上观察敌方情况的袁崇焕的亲兵忽地大吼了起来。
“多少辆楯车？”袁都督问。
“不下100辆！”
一辆楯车后面至少有二三十后人，一百辆楯车就是两三千人，这还是死兵，加上锐兵就是五六千了……第一波就上来那么多，奴贼要拼命啊！
袁崇焕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不过他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大喊一声：“全体火铳队，跟本都督上前！”
好嘛，袁崇焕要亲自上前指挥交战了！
而要跟着他上去的，则是6个火铳队，也就是他手下的六个步军营所属的火铳兵，总共600人。他们已经被袁崇焕从各营之中抽调了出来，由他亲自掌握。而且这600火铳兵还是在袁崇焕亲自督导下训练出来的！
袁崇焕是广州府东莞县人士，他家距离盛产斑鸠铳的佛山镇可没多远，而且他又和孙大炮那么要好，能不懂怎么用火铳？不懂他也能学啊！
所以现在的大明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蓟辽军务袁崇焕，已经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火铳队长。
600名斑鸠铳兵，在“袁火铳”的指挥下，分成了三队，迎着百余辆楯车，背靠三个长枪方阵，就摆好了射击队形。而袁崇焕本人也下了战马，站在火铳队的第一排的中间（斑鸠铳的队形一般比较散），身边还跟着一名旗手，举着一面红旗。
所有的铳兵不看敌人，就看着这面红旗，红旗落下，他们就要开始射击！
看着百余辆楯车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四十步开外，袁崇焕猛地从那旗手手中抢过那面红旗，然后用力摇了几下，才猛的落下。
旗落，铳响！

第1966章 五年平辽不是梦！
旗落，铳响，楯穿，人惨！
二百枚一两八钱重的铅弹射了在后金军的楯车阵中央的三四十台楯车上面，立时就打出了一百多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厚重的木楯遇上斑鸠铳的弹丸，就跟纸糊的差不多，都是一击而穿！
铳响还在耳边萦绕，惨叫的声音就随即而起来。
如果袁崇焕站在那白余辆车楯的后方，此时就能看见一群抱着脑袋，满头满脸都是血的辫子兵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了。
这些家伙还能惨叫，当然不是最惨的。因为把他们的脑袋打开花的只是被铅弹击碎、打飞的木头碎片。如果是真正的铅弹打在脑壳上，哪里还会惨叫？那不成丧尸了？
不过有木楯挡着，袁崇焕也看不见后面的奴贼辫子兵已经倒下了好几十（大部分还能惨叫），而且也没功夫去看。
因为战斗还在继续，他这个“火枪队长”，现在还得监督自己的手下认真装填，认真开火，认真杀人！
作为一名优秀的火铳队长，袁崇焕当然知道办好火铳兵的诀窍——那就是认真和负责！
从挑选火铳、火药、弹丸和使用它们的火铳兵开始，就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一句话，他得拿出十年寒窗读圣贤书写毛笔字的那股认真劲头，去办火铳兵。
除了认真，还得负责！
从火铳、火药的采买，到火铳兵的日常训练，到现在上了战场……每个环节都得有人负责，哪个环节出了错，负责之人就得挨罚甚至挨刀。
而袁崇焕也不能当个甩手总督，他得亲自负总责！
没错，就是他这个大总督去为几百个火铳兵的装备、训练、作战负总责！
似乎很不合理，但是明朝军队和官僚体系的效率就是这样。
如果袁崇焕这个总督不亲自抓自己的督标军和督标下面的六百火铳兵，现在上了战场一准要掉链子。
对于明朝官场弊病非常了解的朱由检，早在几年前向袁崇焕推荐斑鸠铳和太祖长枪阵的时候，就一再叮咛他要亲自抓好督标特别是火铳兵的装备和训练。
千里之行始足下，平辽灭虏须认真。
今天朱由检让袁崇焕打头阵，就是要看看他怎么负责！
而从袁崇焕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也许不是一个好都督，但是作为火枪大队长，总还是合格的。
六百名火铳兵在他的指挥下，先是轮射，边打边退，在后退到了贴近长枪阵的位置后，又开始玩起了三段击。
也就是一人射击，两人装填，也不齐射，而是装完就打——三段击操作起来比较复杂，三人小组打打配合还行，如果还要打齐射，指挥起来难度就更高了，射速也会下降。
其实在排队枪毙的时代，线列步兵在战场上和敌人对射的时候，也就打个几轮齐射，然后就该打乱枪了。
因为几轮齐射之后，战场上就非常混乱了，枪声、炮声、惨叫声、呐喊声，全混杂在一起，而且还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军官们根本没办法指挥齐射。
虽然不是齐射，但是楯车的目标很大，移动的又慢，而且距离又近，对训练有素的火铳兵而言，是很容易打中的。
而对面楯车后面的后金兵，也开始反击了，拉弓射箭，开始一边前行，一边抛射羽箭。
不过这些箭镞没有什么准头，对于披甲顶盔的明军火铳兵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火铳的射击，依旧不紧不慢的进行着！
而指挥后金军死兵的阿敏的长子爱尔礼也是个狠角色，哪怕前面的铳声打得跟炒豆子一样，他也丝毫不惧。
爱尔礼虽然是个满三代，但是他年纪不小，已经三十多岁了，是参加过萨尔浒之战的老资格了。和明军打生打死十几年，什么时候怕过火铳？
就看见他穿着两三层的重甲，戴着个顶上有个“避雷针”的头盔，挥舞着一把关东大扫子，在那些推着楯车向前进的镶蓝旗汉军和镶蓝旗朝鲜军背后，大呼小叫着督战。
还有几十个镶蓝旗的白甲兵在他的指挥下列成一线，就逼在前面的汉军、朝鲜军背后，把这些炮灰兵死命的往前逼。
别看前面的汉军、朝鲜军已经死伤了不少，可这位镶蓝旗的少主，却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因为前方的明军到现在只发铳，不开炮，连用床子弩发射的爆裂箭都没有一支。
看来明军还没来得及将火炮和床子弩运上来，要不然他们早用来轰楯车了。
没有火炮，单靠斑鸠铳虽然可以给楯车后面的汉军、朝鲜军造成伤亡，但是只要督战的真满洲手上的刀子够利，剩下还能动弹的汉军、朝鲜军，还是可以把楯车推上去的。
而那一百余辆挨打楯车阵后面，还有18张真正的王牌，就是18门装在两轮推车上的虎蹲炮！
楯车的作用，除了掩护后面的步兵，撞击明军的枪阵，就是掩护这些虎蹲炮了。
只要把虎蹲炮护送到明军枪阵前方二三十步的距离上，一阵猛轰，就能轰垮枪阵，然后就是八旗天兵冲上去屠杀了！
想到这里，爱尔礼望了眼前方，看不大清了，一片的硝烟弥漫，但是那些楯车和明军枪阵的距离应该不远了。想到这里，爱尔礼就大吼一声：“吹号，开始冲阵，都他娘的给老子冲，冲垮袁蛮子的枪阵！
虎蹲炮队也给老子上，轰死袁蛮子！”
……
今儿小凌河战场上没什么风，所以六百支斑鸠铳打出的硝烟一时散不去，就一层层堆在明军阵地前沿了。
所以袁崇焕也和爱尔礼一样，看不大清前方的状况。不过他还是能听见对面敌军发出的呐喊声越来越响！
敌人已经靠近了！
“传本官将令！”袁都督也开始调整布署了，“火铳兵停火后撤……长枪阵，准备冲锋！”
袁都督背后，自然有传令的亲兵，飞奔着就把他的命令传达下去，火铳兵很快停止射击，开始穿过长枪阵后撤。
袁崇焕也往后退了退，带着亲兵步行到了两个长枪方阵的中间，不过并没有走远。
这时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了一些，交战双方都能看见对手了。
明军这边，三个长枪方阵的前三排战士，已经将手里的丈三长枪端平，指向前方，而余下的长枪，依旧指向天空，从正面看，就是三个长枪丛林。
而后金军这边，还有八九十台楯车在继续推进。
楯车后面的后金兵也展开了队形，清一色披着蓝色棉甲，大部分也持着长枪！在一片蓝色之间，似乎还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袁崇焕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虎蹲炮！
这下袁都督也急了，从来都只有他发炮轰别人，今儿好像要反过来啊！
这可太欺负人了！
“丢老母！”袁都督骂了一声，就把尚方宝剑向前一指，“顶硬上去，几大就几大啦，和建州狗搏命！”
老袁都飙起广东话了！
不过他的督标亲兵都听惯了广东话，基本上能明白意思，当下就举起唢呐一阵猛吹。
唢呐起，冲锋始，枪阵如潮，杀声动天！
早就憋着一股劲儿的三阵长枪兵同时发喊：“报袁公恩，杀鞑子啦！”
四五千大兵，就如潮水一样向前冲去！
对面推着虎蹲炮的汉军炮手哪见过这种明军？也不瞄准了，抖着手就点燃了引线，一阵硝烟过后，上百枚五钱弹丸就被喷出了炮膛，从明军枪阵前扫过，一部分打高了，但还是扫倒了三十余条好汉。
但是这样损失对袁崇焕的标兵而言算不了什么……今天是万岁爷督战，袁都督领着大家拼命。
这样的仗，打死了也值！
转眼之间，三个枪阵就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撞上了两三千镶蓝旗的汉军和朝鲜军兵丁。
一冲之下，后者就立刻崩解！
看见镶蓝旗的八旗兵居然没有挡住自家长枪兵的一击，还在第一线督战的袁崇焕都有点吃惊了。
原来本都督那么能打啊！
看来五年平辽不是梦啊！

第1967章 朕要过河，朕要去杀黄台吉！
赢了！
真的赢了！
袁崇焕袁都督用沾满了硝烟的手抹了抹眼珠子，然后定睛再看，没错，真的赢了！
看见自家的亲兵顶着镶蓝旗奴贼的虎蹲炮冲锋，居然还一击得手，用长枪阵冲锋打得两三千蓝甲兵四散溃逃，连楯车和虎蹲炮都不要了，袁崇焕真有点感慨万分了。
虽然他从天启六年开始就在辽西领兵打仗，到如今已经在辽西前线呆了六七年之久，但他一直都是督军的文臣，而不是直接指挥部队杀敌的武将。
有几次他也亲临一线，还下达过作战命令。但那也是作为一个文臣下达的比较笼统的命令，并不是没像今天这样，直接上了前线，和一个武将一样，去指挥自己的督标亲军去同八旗兵血战。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他那么能打！
这才头一回带兵临阵，就杀得三四千，不，好像是五六七千不可一世的八旗兵大败亏输了。
袁崇焕心想：原来我真正的天赋还是当将军啊！都没怎么学过，已经那么厉害了，真是太了不起了。要是当年不是习文，而是去练武，现在大概早就把奴贼给剿灭掉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回头去把那个什么《太祖兵法》拿来好好自学一下，以后就亲自带兵打仗了！
就在袁崇焕被自己的军事天赋给震惊到的同时，率领2000镶蓝旗真满洲兵督战压阵的阿敏，也被眼前己方兵败的场面给惊呆了。
他可是常驻锦州和大明蓟辽军对抗的一线统帅，已经和蓟辽军对抗了好几年，而且也能感觉到蓟辽军的实力越来越强……虽然他们还有点怯战，但是真的打起来，镶蓝旗的汉军、蒙古军都不是蓟辽军的对手，也只有真满洲顶上去才能取胜。
但是因为取胜的代价不小，基本上是杀敌一百，自损个四五十！
这种损失对蓟辽军而言不算什么……只要给钱给土地，蓟辽军不怕招募不到勇士。
可阿敏的真满洲补充起来非常困难……补充一个家养的真满洲得18年！
捉一个野生的真满洲倒是快一点，可是距离辽东比较近的山野当中的野生女真早就给抓完了，再要抓就得去黑龙江流域、大兴安岭和鲸海沿岸了。
可要跑去黑龙江流域、大兴安岭和鲸海沿岸抓野生女真，这成本可就太高了。就算能抓到一些野生女真，也是两黄旗拿了去加强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分给镶蓝旗。
所以阿敏这两年在和蓟辽军的对抗中，就不得不慎用真满洲，多用假鞑子——这种办法虽然保存了真满洲的元气，但同时也在磨练蓟辽军，让蓟辽军在一场场他们可以承受的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有信心……
但是蓟辽军再怎么去变强，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击溃了数量和他们差不多的假满洲啊！
假满洲虽然不如真满洲，但也不至于让蓟辽军一击而溃啊！
而且这些假满洲还推着楯车，还有虎蹲炮……就算让阿敏带着真满洲去杀，也没那么容易就杀散了吧？
就在阿敏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手底下的真满洲已经开始射杀溃退的假满洲了——他们是督战的锐兵，当然要阻挡前面的假满洲死兵败逃。
可是真满洲的弓箭再厉害，也没已经冲起来的长枪阵恐怖啊！
那可是无数根长枪放平或高高托举起来，组成了一堵堵布满了致命的枪尖的移动的城墙。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三个长枪阵在冲锋了，而是五个长枪阵一起向前，蓟辽军方面投入进攻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5000——袁崇焕看见中路突破之后，马上就让两翼跟进，只留下一个长枪阵守在渡口，等到大炮过河。
只要宁远炮营参加彭簪古指挥的12斤红夷短炮渡过小凌河，那么小凌河渡口之战就被袁崇焕给拿下了！
“阿玛，不行了……”阿敏的长子爱尔礼已经退下来跑到他阿玛跟前求救了（他也是临阵退缩，不过没人敢一箭射死他），“汉军、朝鲜军完全挡不住……必须投入满洲兵了！”
投入满洲兵？
阿敏这才从自己是思绪中反应过来，伸着脖子向前一看，顿时就倒吸了口凉气。
前方正碾压过来的哪里是兵啊？完全是几堵会移动的长枪城墙……在这几堵城墙周围，还有不少火铳兵、弓箭手不断开火射箭，还有许多刀牌手在枪阵两侧紧紧护卫。
挡在这几个长枪阵前面的镶蓝旗汉军和朝鲜军的兵丁，根本没办法与之对抗，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射箭。可是他们又遭到了明军的火铳兵、弓箭手，还有督战的八旗兵真满洲的前后夹击。死伤的一片一片的，哭喊惨叫的声音响彻战场，几乎都要压倒明军的“杀奴！杀奴！”的口号声音了。
打了一辈子仗的阿敏当然知道，不会动的长枪阵并不可怕，动不了的长枪阵也不可怕——前者是自己不能动，一动就散架。后者是缺乏火力和骑兵掩护，因此不能动弹，浑河之战中的白杆兵就是这样。
而能够排除敌方的火力和干扰，以严整的队形如墙而进的长枪兵，才是最最可怕的，是同样的结阵枪兵之外的步兵所无法阻挡的。
不过八旗真满洲可不能用枪阵去对抗明军……在枪阵作战中，个人的武艺用处不大，无非就是互相拍击或捅扎，这就是杀敌1000，自损800的打法！
“快，快去牵马来……”阿敏向左右的白甲兵大喊，“所有人都上马！爱尔礼，你也上马！”
爱尔礼一愣，“阿玛，咱们要撤退吗？”
阿敏瞪了一眼儿子，“撤个屁，大阿哥还在督战呢！而且今天的这一战就是决战了……你没看见吗？袁崇焕的督标都上来了，这是要拼命！”
“阿玛，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阿敏一咬牙，“拼命呗……咱们八旗的男儿，一身的本事八成在马背上！要拼命，当然得上马！
对了，爱尔礼，你赶紧去见大阿哥……将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他，让他赶紧派援兵上来！要是来晚了，半渡而击可就击不成了！”
……
“好一个袁崇焕，初战告捷，已经把渡口抢下来啦！”
小凌河南岸，看见袁崇焕指挥督标大显神威，击退了后金镶蓝旗兵马的朱由检已经高兴的有点手舞足蹈了——他并不知道小凌河对岸只有两万多后金兵，其中真满洲才几千，他到现在还以为黄台吉就在对岸呢！
“来人，牵马，朕要过河，朕要去杀黄台吉！”
朱由检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三总兵六副将脸色都变了——你又要坑我们？已经把一个蓟辽总督坑成冲锋陷阵的参将、游击了，现在又想让我们这些总兵、副将去拼命？
大家伙都不言语。
但是朱由检身边的侍卫却不含糊，很快就把马给牵来了。
而且朱由检带来的骑兵，也开始在小凌河边集中，看这样子，真的要渡河去交战啊！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出面拦着点？要不拦着……皇帝真过去了，这可好啊，一个皇帝，一个蓟辽总督都上了前线，他们这帮总兵副将却缩在后面。
等打完锦州之战，他们还当什么官？等着锦衣卫诏狱里面吃牢饭吧！
可是要拦着……搞不好又给诳到前线去拼命了！

第1968章 把你们的家丁交出来！
其实一帮总兵、副将都误会朱由检了。
朱由检哪儿那么会坑人啊？他又不是逆子，坑起人来六亲不认，连亲爹亲弟弟亲儿子都不放过……朱由检真没那么黑，他什么时候坑过老爹和兄弟？根本没有吧？而且他也没坑过儿子。
另外，朱由检比逆子更喜欢冲锋陷阵，他比逆子更迷信，相信自己身负天命，是打不死的天选之人。
而且，朱由检还喜欢打黑枪和打黑炮……这两门手艺都是天下第一啊！
黄台吉不被他发现就算了，要是被他找着了，黑枪不行就黑炮，24斤黑锅炮架起来轰，武功再高也白给。
再说了，黄台吉的武功也不可能比朱由检高的。两人要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单挑，朱由检也赢定了。
看见朱由检大摇大摆的要去骑一匹波斯大洋马了，蓟州镇总兵赵率教又一次沉不住气站出来了。
“陛下，让老臣上吧！”
朱由检回头看了眼跟个老黄忠似的赵老将军，都60多了，还上去干嘛呀？难道是想当忠烈吗？不必了……你上辈子当过了，这辈子没有机会了，因为朕手下没有多少忠烈指标，你就老老实实病死榻上吧！
朱由检说：“赵总兵，你年纪大了，不适合上阵厮杀，还是留在这里指挥大军渡河！”
“万岁爷，”赵率教哪肯服老？嗡声嗡气地说，“臣虽年老，但依旧有廉颇之勇！如果陛下一定要过河，臣愿意护卫在陛下左右！”
你护卫朕？朱由检看着赵老爷子，心想：朕护卫你还差不多！
“赵总兵，”朱由检摆摆手道，“你如果真的不放心朕，那就让你的家丁跟着朕过河。”
家丁？赵率教当然不舍得了……那可是他儿子、他孙子当总兵的本钱！如果给朱由检拿去胡乱折腾没了，赵家将还怎么混？
“怎么？不舍得？”朱由检笑吟吟问。
赵率教哪里敢说不？连忙道：“舍得，舍得……老臣这就让犬子光远带着他们护卫在万岁爷左右。”
朱由检笑了笑，“你儿子赵光远素有勇名，只是少了一点立功的机会，这次就和朕一起去杀黄台吉，如果成功了……也就够资格当总兵了！”
对于杀黄台吉这事儿，朱由检倒是信心十足啊！
“老臣就替犬子多谢万岁爷栽培了！”
朱由检哈哈一笑，目光又转向在场的另外两个总兵和六个副将，意思很明白了——你们也把家丁拿出来吧！
“万岁爷，”祖大寿笑着道，“臣有1500家丁铁骑，由臣的两个儿子分领，就让他们一起跟着陛下去立功吧！”
朱由检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装，继续装！朱由检心说：你家的那些五臣、四臣、三臣的，能装到上忠臣传就好了。
“陛下，”何可纲也道，“臣也有1000家丁，由臣的兄弟带领，也给陛下带去小凌河北岸吧！”
“陛下，臣有500家丁……”
“陛下，臣也有家丁……”
蓟辽的三总兵、六副将都有家丁，光是带到小凌河前线的家丁人数就在6000左右，现在全都给朱由检几句话哄骗出来了大半——总要给人家留点在身边的。
这下跟着朱由检过河的人可多了，他自己带来的大约2000骑，再加上约5500家丁铁骑，总共7500骑！
而跟着朱由检一路过来的2000骑当中，至少有1200骑已经配上了鲁密铳，另外还有6门可以跟随骑兵行动的轻型3斤炮——经过几年的发展，宣府铳厂、炮厂的产量也上来一点了。年产鲁密铳已经超过2000支了，年产各式火炮（除了黑锅炮都是青铜炮）也达到了近200门。
这样的产量和当年朱慈烺统治江南六年后的枪炮产量是不能比的，但是也够朱由检的骑兵和炮兵使用了。至于步兵使用的斑鸠铳，目前还是从广东购买……在皇庄买盘的刺激下，佛山斑鸠铳的产量增加很快，现在每月都能供上1000多支，大部分都被朱由检买去了。
另外，财力比较充沛的蓟辽军也模仿宣府铳炮厂，请了葡萄牙洋匠和广东、福建的工匠（蓟辽军的老大是广东人，使用红夷炮的炮兵则都来自福建），在宁远开设了铳炮厂，可以生产12斤短管红夷炮和3斤红夷小炮等新式火器。不过产量比宣府铳炮厂更低，每年只有四五十门，主要供应蓟辽军。
这样的新式火器产量，虽然比不上逆子当年的成绩，但是也足够对付后金国了。
……
就在朱由检带领骑兵过小凌河的时候，小凌河北岸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由于大批八旗马队的出现，袁崇焕发起的第一波进攻已经结束，又回撤到了滩头附近，重新布署了一个却月阵。
和之前的那个由5个长枪阵组成的却月阵不同，新的却月阵由6个正面更宽阔的长枪阵组成，而且还得到了刚刚过河的蓟辽军炮兵的支援。如果后金军再要出动楯车，可就要挨炮轰了。
有了炮兵掩护的却月阵当然是立于不败的，但是后金军的骑兵也遏制了袁崇焕的攻势。
而黄台吉的大纛和大队八旗兵步骑的出现，也让袁崇焕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了。
虽然长枪阵的冲击力很强，但是却很容易被灵活机动的骑射攻击弄得损失惨重。所以在己方的骑兵过河之前，袁崇焕也只能暂时摁下和后金军决一死战的心思，命令已经冲了一阵，消耗了不少体力的长枪兵就地盘腿而坐，休息并且进食。
而朱由检就在这个时候，乘坐一艘沙船过了小凌河，出现在了袁崇焕的跟前。
“袁都督，斩获多少？”下了船的朱由检，一看见还处于亢奋状态的袁崇焕，就知道这家伙刚刚打了胜仗。
“回禀万岁爷，”袁崇焕笑道，“臣刚刚重创了奴贼的镶蓝旗所部，斩首700余，缴获虎蹲炮15门，俘虏奴贼100余……已经可以算得上大捷了。”
这样的战绩搁在过去，的确是一场空前大捷了！
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奴贼这个东西，多了也贬值啊！过去是八旗，现在是八乘八旗，一下扩了八倍，怎么可能不掉身价？
“可曾发现黄台吉的踪迹？”朱由检又问起了黄台吉的情况。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黄台吉了……只要能打死他，大明的天下就稳如泰山了。因为朱由检知道，现在的后金国内并没有谁可以轻轻松松就取代黄台吉。
豪格不行，多尔衮也不行，代善和莽古尔泰就更别想了。
所以黄台吉一死，后金国内一定大乱，而且没几年太平不了，没准就元气大伤了。
“万岁爷，已经发现了黄台吉的大纛！”袁崇焕说，“就是黄底的四方形龙旗……五六里开外。”
袁崇焕说的其实是冒充黄台吉的豪格所部，豪格虚张声势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才一出场就把袁都督给镇住了。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知道人数多寡吗？”
“不大清楚，不过三五万人总是有的。”袁崇焕说，“臣没有骑兵，探不了虚实，只能从大军开进的烟尘判断。”
“那可不准……”朱由检想了想，“等骑兵都到齐后，朕亲自去探一下虚实……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黄台吉这个祸害！”

第1969章 黄台吉，快出来谈判吧！
朱由检在马蹬上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个千里镜，向远处正在施工的一个营盘眺望。只看见不计其数光着膀子和脑袋的汉子，在那里挥汗如雨的忙碌，在挖土成壕，在竖木为栅，在修建一个看起来很大也很坚固的营盘。
在这座正面宽达十里的正在开工的营盘之外，还有一群群批准黄、白、红、蓝四色衣甲的骑兵在警戒放哨，阻止明军抵近窥探。双方时不时的还会发生一些接触，明军这边打黑枪，后金军那边放冷箭，倒也有来有往，好不热闹。
不过热闹都是给外行看的，现在的朱由检可是学了50多年军事，又上阵实践了五六年的马上天子，砍人专家了。他这样的内行，当然要看门道了。
而门道就是双方之间的近战次数很多少，而且是后金的骑兵躲着明军的骑兵！那些后金骑兵的马术极佳，控马的本事可算是出神入化。连朱由检这个“马上天子”都比不上他们。但是这样的马上功夫却不是用来和敌人战斗，而是用来躲避战斗……这明显不是满洲人的作风啊！
“都是蒙古人？”朱由检放下望远镜，低声问了一句。
“万岁爷英明，那些都是蒙古人，而且还不是勇士。”回答他的是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她是五个蒙古贵妃中长得最漂亮的，而且武艺也非常出众，深得朱由检的喜爱，唯一遗憾的是不大容易怀孕。
现在朱由检的五个蒙古贵妃中，有四个或是已经为朱由检生了孩子，或是怀上了身孕，就只有她的肚皮还没什么动静。
但也正因为她还没有怀上孩子，朱由检才能带着她一路从山西疾行到了辽西，现在又跟着朱由检一起窥探后金军的大营。
因为巴特玛&#183;璪是蒙古人，还是个蒙古“女将军”，在虎兔敦汗那边管着窦土蛮万户斡尔朵，跟着朱由检后又掌管朵颜万户斡尔朵，对蒙古骑兵的那一套，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万岁爷，”巴特玛&#183;璪又道，“这两年黄台吉大肆扩编八旗，组建了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和蒙古四盟，所属牛录从原先的不足300扩充到了1400多个。不过乌合易得，精兵难养。黄台吉虽然扩军至1400多个牛录，但是奴贼的精兵还是那点人，散在大股乌合之中更显得精贵，自然不舍得放开手脚使用了。而不舍得用精兵，又让奴贼在战场上处处受制，实在是失策啊！”
朱由检一笑，心说：那是因为遇上了朕！是朕让大明和奴贼交兵的战场从辽西、辽东扩到燕山和草原，而且朕的黑铳、黑炮杀起奴贼来又快又狠，任你武功多高，都能了账！黄台吉兵力不够，满洲人又经不起消耗，不扩编八旗牛录还能怎么办？
巴特玛&#183;璪顿了顿，又道：“这黄台吉将八旗军制推广到蒙古诸部虽然可以得到一些可用的乌合，但隐患却是极大的！”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八旗制度打破部落限制，又打开了军功上升的通途，的确可以补了蒙古的不足……黄台吉将这套制度推广到所属蒙古各部，扩编出40个蒙古旗，的确是有隐患的。因为八旗军制可以使奴贼强盛，一样可以壮大蒙古的实力。
如果奴贼本部强盛，这40个蒙古旗自然只能由其驱使，可一旦奴贼本部衰弱，或是黄台吉有所不测，40个蒙古旗怕是要喧宾夺主啊！”
其实朱由检也在干同样的事情！
他的五个蒙古万户斡尔朵（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信王府）同样打破了部落限制，重建了蒙古千户制，也打通了出身底层的蒙古勇士的上升通道。否则兀良哈大贵妃即便有骆驼军，也不足以对抗后金军队。
但是朱由检的五个万户斡尔朵的首领都是他的蒙古贵妃，而且黄金家族的男性成员都被排挤出了这五个万户斡尔朵的权力中心，取而代之的将是朱由检自己的子嗣。
也就是说，朱由检实际上已经兼任了察哈尔的汗，朱明王朝也已经完成了对察哈尔黄金家族的替代——而黄金家族则由汗族变成了后族，这种改变有利于朱由检对察哈尔余部的改造。
根据朱由检的计划，这五个蒙古万户斡尔朵，将来都会变成大明塞王的直属军民万户。
另外，汉人的数量优势也不容忽视。汉人有近两亿，而满洲人顶天就是百万。
前者可以不断补充到五个蒙古万户当中，以加强忠于大明塞王的力量。而后者自己的本部都不够充实，哪里还能往外分散？
所以黄台吉是没有办法排除黄金家族在40个蒙古旗中的主导地位，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子嗣派去这40个蒙古旗当旗主——因为他压根没那么多儿子！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着点点头，“璪，咱们回营……去和袁崇焕一块儿商量一下，怎么打黄台吉的黑炮！”
……
“什么？万岁爷想同黄台吉议和？”
“是啊！现在中原、西北连年闹灾，民不聊生啊……朕虽然有守辽西、燕山和漠南草原的力量，但是却拿不出复辽的兵粮。所以朕就想着能够以战谋和，如果能让黄台吉割地请和，做大明的藩属，朕就愿意止戈熄兵。袁都督，你久在辽西，一定和奴贼颇多接触，你觉得朕想议和有没有可能成功？”
回到小凌河北岸渡口大营的朱由检，顾不上吃晚饭。只是拿了个肉夹馍一边就着米酒啃食，一边和袁崇焕说起了议和的事儿。
不过他说的头头是道，但袁崇焕却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你要和谈干嘛还拉那么多大炮过河？你该不会是想着用谈判为借口，把黄台吉骗出来打黑炮吧？
袁都督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是嘴上可不能明说，要不然就不像个忠臣了。
袁大总督笑道：“万岁爷，臣的确和奴贼议过和……在天启六年，老奴死后，臣就奏请先帝诏准，和奴贼议和。”
朱由检点点头，“朕知道这事儿……后来因为奴贼入侵朝鲜黄了。袁都督，朕问你，在你二任辽事后，有没有和奴贼接触过？”
“没有！”袁崇焕斩钉截铁道，“天启年间臣得了先帝便宜行事之命，才遣使议和的。而陛下从未允许臣议和，臣又如何敢擅自行事？不过奴贼这些年倒是不止一次投书请和……但臣从没有回应过！”
朱由检笑道：“奴贼都提了些什么样的条件？是不是太过苛刻，所以卿才不加理会？”
“万岁爷英明，”袁崇焕道，“奴贼痴心妄想，想和陛下平起平坐，还想让咱们把燕山、大宁、辽西山地还给蒙古人。”
朱由检点点头，“平起平坐倒也无所谓……这天下之大，国家之多，是超乎过去所想的。我大明本就是天下诸国之一，和朕平起平坐的人多着呢。不过燕山、大宁、辽西是不能还给蒙古人的！袁卿，你觉得朕如果不割燕、宁、辽西山地，还想要锦州和营州前后屯卫。这黄台吉还肯议和吗？”
“这个……”袁崇焕想了想，“应该是肯的，索要燕、宁、辽西山地本就是狮子大开口。而且如今明强奴弱，能得个高句丽的局面，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朱由检道，“袁卿，你写封亲笔信，约黄台吉出来面谈！”

第1970章 约你出来打黑炮
朱由检其实是有议和的诚意的，但他也要试一试黄台吉的诚意！
用4门24斤黑锅炮去试——这就叫诚意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如果黑锅炮打出的24斤开花弹都炸不死黄台吉（不是打不中，而是打中了炸不死），那朱由检还是愿意诚心诚意的和黄台吉和谈的……哪怕要割地、纳款、和亲，都是可以商量的。
如果4个24斤开花弹轰过去把黄台吉给炸死了，那朱由检就没法和黄台吉谈了，就只能让黄台吉下去找朱元璋谈了。
但是要试一试黄台吉的诚意，就得把他从大营里面约出来……约出来才好炮轰啊！
要不然黄台吉不在诚意的射程之内可怎么办？
不过朱由检却没有料到，他满满的诚意，黄台吉恐怕是感觉不到了，因为他压根不在锦州前线。
……
“大阿哥，袁崇焕派来了使者，还带来了他的亲笔信！”
豪格正忧心忡忡的在自己新立的大营当中巡视的时候，他的心腹索尼和阿敏父子兴冲冲的就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让豪格意想不到的消息。
“袁崇焕的使者和亲笔信？”豪格问，“他想干什么？”
索尼笑道：“使者嘛，当然是来和咱们谈判的……奴才亲自问了，来人叫祖可法，是祖大寿的干儿子，挂着参将的衔儿，是说有关系到两国数百万生民的大事要谈！”
“数百万生民？”豪格迟疑了一下，“袁崇焕是想……和咱大金议和？”
阿敏笑道：“应该是想议和了……难怪这个袁崇焕那么猛，原来在打以战谋和的主意。”
阿敏和爱尔礼父子“马战”的本事还是很硬的，他们带着镶蓝旗的老满洲上马后，袁崇焕的督标兵将就奈何不了他们了。所以两人现在已经安然返回大营，只是损失了两千多镶蓝旗汉军和镶蓝旗朝鲜军的兵丁。
“以战谋和？”豪格皱着眉头，“这事儿好像是咱们该干的吧？”
在明朝夺取燕山，并且在燕山和辽西山地设立了燕山、大宁、辽西三镇后，明金交战的形势就完全逆转了……后金根本无法突破明朝摆在山区的防御，而拿不下燕山，就没办法放开手脚西进坝上草原或南下突破长城防线。
现在后金被困在了千里松林和燕山山脉以东。地盘虽然不小，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口可以剥削，而且又要维持庞大的军队和明朝对抗。
所以后金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挺光鲜，但实际已经陷入了困境。
同明朝议和，从谈判桌上获取利益，并且稳定大金国的疆域，也就成了黄台吉的一个突破方向。
所以在过去两三年中，黄台吉多次设法联络袁崇焕，想要打开和平谈判的大门。
但是袁崇焕一味敷衍，并没有真正去推动和谈，因此黄台吉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没想到这次假冒黄台吉出兵的豪格，却摸到了一扇议和的大门！
“信呢？我看看。”豪格虽然有点不大相信，但还是想先看看信。
“信还在祖可法手里，”爱尔礼笑道，“他说要亲手交给大汗。”
“亲手交给大汗？”豪格想了想，“大汗又不在锦州，这怎么交啊？要不咱们送他去开平前线？”
黄台吉此时还在金莲川草原围点打援，围的点就是巴特玛&#183;璪的宫城开平城，而要打的援则是驻兵集宁的兀良哈大贵妃。
金莲川草原和开平城的重要程度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所以移驻宣府的大明朝廷和驻兵集宁的兀良哈大贵妃是不可能任凭那里陷落的。
但是他们也没有急于出兵解开平之围，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开平城堡坚固，储备充沛，还可以坚持很久；二是因为大明朝廷和兀良哈大贵妃都认为后金的主力都跟随黄台吉在辽西。
所以辽西才是决定性的战场，如果蓟辽军能够取胜，那么围困开平的部队只能解围而走，明军只需要用精锐骑兵尾随攻击，就能够取胜了。
如果辽西失利，金莲川草原这边就非得用重兵去找场子了！
因此在辽西胜负未分之时，大明朝廷和信王府摆在宣府、燕山和草原上的兵马，全都按兵不动。
而辽西这边的豪格、阿敏、索尼等人，都知道辽西这边只是虚兵，黄台吉的目标是金莲川草原和开平城！
“这可不行，”索尼提醒豪格道，“明朝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大汗身在开平……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转用重兵于草原，那样大汗就有危险了。”
如果大汗没有了……是不是就要换个新大汗了？
一个非常不孝的念头，在豪格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豪格终究是孝子，可不能那么坑亲阿玛！
万一坑不死亲阿玛，亲阿玛发了怒，豪格的小命还有没有都难说了。
“那可怎么办？”豪格也老实，“大汗又不在……又不能送这个祖可法去开平。总不能把祖可法打发走了吧？”
“当然不能把人家打发了，”索尼笑道，“大阿哥，咱们可以找个人假扮大汗啊！”
“假扮？找谁啊？”豪格说着话，就四下一打量，然后盯上阿敏了。
只有阿敏像黄台吉啊！年纪差不多，也挺胖一个。
“我不行，”阿敏连忙摇头，“我不会扮大汗啊……别穿了帮！”
上一个假扮大汗的家伙现在还在沈阳养伤呢！
阿敏可不打算当莽古尔泰第二。
“那……”豪格又瞅了眼索尼，这个家伙也不像啊。
“大阿哥，”索尼笑道，“奴才去找个人就是了……反正祖可法和袁崇焕都没见过大汗。只要找个年龄仿佛，身材也差不多的就行了！”
“那谁主持谈判呢？”豪格问，“大汗不在，谁说了算？”
“当然是大阿哥您了，”索尼道，“如果大阿哥能谈出一个好条件，大汗一定会高兴的。”
阿敏也道：“大阿哥是大汗的长子，当然由大阿哥您代表大汗。”
豪格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自己能代表汗阿玛，点点头：“行……你去找人扮大汗吧！记得找一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奴才。”
“嗻！”
豪格的要求还挺高的，不过却难不倒索尼，因为索尼正好认识一个这样的奴才，就是镶黄旗汉军的牛录章京范文寀。
……
后金军，锦州大营，金顶大帐。
前世的四臣外交家，今生没机会升级，只好从一而终的祖可法正在替朱由检“约炮”呢！
他也没认出黄台吉是个假货，所以就把编好的说词一股脑的都倒出来了，“天聪汗，我们袁总督对于议和是很有诚意……这点您应该知道的，早在天启六年你阿玛没了的时候，他就派了喇嘛和心腹到沈阳来吊唁，还顺便和您谈判上了。要不是您心血来潮去打了朝鲜，咱们两家早就谈成了。
好在现在也不迟……这几年我朝旱灾、水灾不断，最近陕西又闹了蝗灾，万岁爷忙着救灾，不想再和你们大打了。就准了袁总督提出的再次议和的请求，但是因为天聪汗您有过不顾和谈入侵朝鲜的事情，所以这次万岁爷要求袁总督和您在阵前面谈。
当然了，袁总督和您都是千金万金之躯……而且袁总督不会满洲话、蒙古话，您也不会广东话，所以袁总督的意思，大家隔着300步见面就行了。谈判的事情让下面人负责，您和袁总督就互相远观，这也算是面谈了。”
“隔着300步能看清楚人脸？”豪格听着有点不靠谱，就问了一句。
“能！”祖可法笑道，“可以用千里镜看！”

第1971章 崇祯帝单骑赴会，豪贝勒小心火铳
小凌河北岸，明军滩头大营。
当天色已经漆黑一片的时候，祖可法才从后金军的大营回到这座灯火通明的明军大营当中。
朱由检在小凌河两岸各下了一座明营，两片灯火灿烂，灯笼和篝火放出的光芒星星点点布满了小凌河两岸，如同两片地上的星海。两片星海之间，还有两座“星桥”，飞架在小凌河上，沟通南北——这是两座浮桥，是今天傍晚时，用50条运粮的沙船在小凌河上搭起来的。
有了这两座浮桥，后金军的小凌河防线就算被朱由检给突破了，小凌河南岸的大军，可以源源不断的渡河，接下去就是和黄台吉（其实不在锦州）的决战了。
祖可法抵达御帐的时候，朱由检还没搂着巴特玛&#183;璪睡觉呢，他还在和袁崇焕还有蓟辽军的三总兵六副将们商量怎么打决战。
对了，现在三总兵六副将，还有袁崇焕这个大总督都变成了朱由检麾下的步军将领。每人手下就是几千步军和极少量的亲兵马队，三总兵六副将手头大部分的家丁铁骑，还在朱由检手中呢！
在锦州之战打完之前，朱由检是不会把这5500家丁铁骑还回去的……这可是个难得的拉拢壮士的机会，等打下锦州、营州后，朱由检还可以顺手给有功的家丁铁骑在锦、营二州封点地，以后他们可就是帐前骑士了！
当然了，这个好消息现在是不能告诉一总督三总兵六副将他们这些人的。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现在要考虑是怎么阴死黄台吉……如果阴不是那死胖子，也得强攻下后金军的大营！
“可法，怎么样？黄台吉在不在锦州？你可见着他了？”
看见祖可法兴冲冲的进来，朱由检也不等他行礼，就抢着发问了。
祖可法道：“万岁爷，臣见着黄台吉了……挺肥一个，国字脸，小胡子，大高个，看着很有气势。”
其实他见着的是范文寀，范文寀的相貌可比真黄台吉还要好，虽然成天奴才挂嘴边，但是看长相看举止，根本没有一点奴才相，而且还很有威势，一点不比朱由检、虎兔敦汗和黄台吉三个真君王差。
朱由检又问：“那他答应和朕，不，是和袁都督见面了？”
“答应了！”祖可法点点头道，“他答应和袁总制见面了……隔着300步见面！”
终于约出来了！
朱由检哈哈大笑了起来，约出来了，那就是黑炮伺候了！
“黄台吉准备拍谁出来面谈？”朱由检又问。
他这是想搂草打兔子，如果能在阴死黄台吉的同时，再坑死一个什么贝勒爷的就好了。
“是大阿哥豪格。”祖可法道。
“是他啊！”朱由检点点头，“好……朕去和他谈！”
朱由检要亲自出马！
“万岁爷，”袁崇焕连忙道，“这个豪格素有勇名，武艺相当出众啊！”
祖可法也道：“陛下，臣和黄台吉约定，明日双方面谈的使者都不能带利刃、钝器、弓箭和长柄兵器的……”
什么都不带，朱由检还能赤手空拳拿下豪格？
朱由检一摆手：“无妨！以朕的武艺不需要那些东西也能拿下豪格。”
在场的将领们都暗自挑起大拇哥，露出佩服的表情——万岁爷果然是大明第一勇士啊！
朱由检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回头对自己的爱妃巴特玛&#183;璪说：“你给朕准备好两支转轮打火铳！”
什么？转轮打火铳！这也算武艺吗？
“魏藻德！”
朱由检笑了一下，又叫了那个“赛诸葛”魏藻德的名字，这家伙在高中探花后，就一直在朱由检的身边当侍卫团的团总——实际上就是当朱由检的学生，学数学、学格物、学拉丁文、学太祖兵法，还要学马上马下的武艺。学得他都怀疑人生了！
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是个学什么都好，考什么都中的学霸！在他想来，天下间就没什么学问是他学不会的。
可自打跟了朱由检，这才知道学习的困难啊！
真是太难了！
他是崇祯四年到朱由检身边了，整整两年，都没学通拉丁文……到现在都不会用拉丁文写诗！一本拉丁文版的《圣经》也读不太懂！
他的数学也不行啊，他本来以为算数就是加减乘除什么的，最多再打个算盘做个账，可谁知道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什么方程式，什么图形学，还有什么积分微积分的，听着就难啊！
格物就更难了！
什么光啊、力啊、元素啊，听着就更修仙差不多……哦，还要动手提炼砒霜和火药，看着就危险啊！
不过最让魏探花受不了的，还是“体育”课。魏探花是真学霸，两年当中学的知识，赛过普通人十年苦读！拉丁文、数学、格物学这些东西，他虽然没学完（数学、格物学有学完的时候？），但是方向还是有的，可是他的四肢并不发达啊！
魏藻德的传统武艺那是怎么都学不好，骑马人坠地，射箭箭脱靶，打个火铳还能把捅条给发射出去……唯一比较靠谱的就是打炮和挖坑（炮兵、工兵的本事）了！
“臣在！”听朱由检喊他，正在心里面默默背诵拉丁文圣经（不是相信上帝，是为了学外语）的魏藻德连忙出班行礼。
“明天你负责数步子！”朱由检道，“你跟着祖可法去见黄台吉，然后走回来，顺便数步子。得数准点，300步，一步不能差！”
数步子是为了打炮！
朱由检不能用红夷大炮，那是直瞄的！没办法遮挡，你推个几门出来，人家就看见了……黄台吉又不傻，怎么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让炮打？肯定得躲啊！他要趴下避炮，红夷大炮就打不着了。
所以朱由检只能用4口黑锅炮去阴死黄台吉了，可是黑锅炮的准头很差。想要打得准些，一是目标不能太远，300步这个距离就很理想；二是得准确测距，测准了，才打得准！
“臣领旨！”魏藻德一听是数步子，马上就欣然领命——他一探花，数个步子还能出错？而且数步子是朱由检的炮兵们的基本功，这都不会，炮是打不中的。
“祖宽，吴三桂，黑文韬、秦明涛、曹变蛟！”
朱由检接着又点了五个大将的姓名。
“臣在！”
五人一起出列。
他们都是朱由检的心腹战将，都是帐前军骑兵的参将，如果放到别的部队中去，起码是个副总兵。
“你们各领1000家丁铁骑！”朱由检道，“明日炮响后就走左路，向奴贼大营后方迂回，如果遇到奴贼骑兵挡路，一定要坚决击溃！”
“得令！”
五个人一起领命。
“袁都督！”朱由检又叫了袁崇焕的名字。
“臣在。”
“步军都交给你！”朱由检道，“明日不管能不能炮毙黄台吉，你都要给朕把奴贼的大营给夺下来！”
说着话，他的语气已经放沉了，目光在大帐中一扫，“能否在五年之内平辽灭奴，就看明日一役了……只要黄台吉身死，奴贼军大溃，五年之内，辽事可平。诸位都是大明的功臣，朕绝不会亏待你们……只要有功劳，封公侯，赏千户，赐万金，都不在话下！
可谁要不力战杀敌，朕也不会饶了他！”

第1972章 豪贝勒节哀顺变，范文寀粉身碎骨
大明崇祯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日近正午，天气良好，从附近海上刮来的轻风拂过人的脸面，非常舒服……真是一个杀人、放火、打黑炮的好日子！
除了两支产自神圣罗马帝国汉堡府的转轮打火枪之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朱由检，这个时候已经骑着他的波斯大洋马，走到了两军阵前和大金国镶黄旗的旗主贝勒豪格见面了。
豪格和朱由检一样，也是赤手空拳而来……他连转轮打火枪都没带，只是暗藏了一只流星锤！
虽然双方都约好不带兵器，而且也安排了人检查，但两边都是大人物，也不能搜身啊！
所以就只能粗略的检查一下，那些暗藏的小号兵器是查不出来的。
不过豪格和朱由检都披了甲，豪格是一层链子甲加一身棉甲，寻常的兵器根本伤他不了，但是转轮打火枪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兵器！
而朱由检则是一身板甲，同样坚固异常……好像挨一下流星锤也够受的！
不过现在两人还没有要互相伤害对方的意思，豪格和自称袁公子的朱由检看来还是挺谈得来的。
两人是用蒙古话交谈的，自我介绍和寒暄了一番之后。豪格就说出自己和阿敏、索尼二人商量出来的条件了。
“锦州和营州前后屯卫还有义州卫，都可以交给南朝，双方在锦州、义州一带可以以大凌河为界。但是南朝也必须将金州卫、复州卫交给我方！同时还要从朝鲜撤兵，承认我方是朝鲜的宗主。
在燕山以北，大致可以以千里松林为界，但是我放必须全有千里松林，并且还得在西林河边保留城堡。
南朝皇帝和我汗阿玛都不能自称蒙古大汗，也不得召开库里台大会选汗……
另外，南朝还应该送交我方黄金10万两，白银100万两，缎匹100匹，布（毛青布）1000匹，作为和好之礼。双方和好之后，我方每年以东珠10颗，貂皮1000张，人参1000斤交给南朝。南朝以黄金1万两，白银10万两，缎匹10匹，布匹30万匹，交给我方，作为双方的馈送。”
豪格提出的“和好之礼”和“馈送”之礼，其实在天启年间的那场和谈中就提出过，后来一番讨价还价，又减少了一些。如果不是后金出兵朝鲜，也许就真的谈成了。
对于上辈子的崇祯而言，这样一个花钱买平安的议和，其实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大明从崇祯元年到崇祯十七年，各种各样的天灾实在太多了！
所以大明的头等大事，就是撑过天灾！
等到崇祯十七年后，天灾减轻，国内的老百姓缓过气儿了，再撕毁议和去开战也不迟啊！
可惜当年的朱由检年轻气盛，又被袁崇焕忽悠，压根没想过利用宁远大捷后的有利局面，再开和局，以避免后金绕道入关。
不过这一世的朱由检特别能打，武功天下第一，已经用不着议和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笑着问豪格：“豪贝勒，营门处那人，真的是令尊黄台吉吗？”
“是啊！”豪格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好一阵的心虚啊！
朱由检又抬起拿着马鞭的右手，扬鞭一指营门，“就是那个骑在马上的胖子？”
豪格点点头，“对，就是他！胖胖的那个！”
朱由检叹了口气：“豪贝勒，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豪格一愣，“什么意思？”
朱由检认真地道：“因为你阿玛黄台吉马上就要死了……你马上就是大金国的大汗了！现在你是伤心，还是开心？”
“什么？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就是大汗了……还有福宁呢！”豪格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弟弟福宁。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豪格脸色已经变了，一边逼问，一边伸手去摸流星锤。
朱由检也掏家伙了，两只手也各攥着一支转轮打火枪，然后举枪就瞄了瞄150步开外的“黄台吉”。
豪格并没有认出朱由检手里拿得是火铳——火铳得有火啊！这两支铳却没有火（点燃的火绳），即便是火铳，也是无用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黄台吉”所在的营门，刚一回头，耳边就传来了“轰轰轰轰”的几声巨响！
这是火铳击发了？豪格被这几声巨响吓得脑子都糊涂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落下，其中的两枚砸在了大营门口的人群当中！也不知道有没有砸着人？总之是一片人仰马翻，还激起了大片的泥土砂石，看着就好像挨了炮轰一样！
豪格都给吓傻了，那是……火铳的弹丸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砸中后金军大营门口人群的，当然不是朱由检手中的两支转轮打火铳射出的弹丸，而是朱由检安排在距离后金军大营正门300步开外的4门24斤黑锅炮在开火！
黑锅炮就是臼炮，是曲射炮，可以摆在步兵横队身后开火，所以豪格和他的后金军官兵才没有发现。
朱由检看见有两枚炮弹砸落在了人群当中，也紧张的忘记枪毙豪格了——两人相距约10步，还在转轮打火铳的有效射程内。不过朱由检此时只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炮弹爆炸了！
他为自己的黑锅炮装备的是木托开花弹，而且还配了木管引信，可以说是17世纪的黑科技武器了！
但也不能保证炮弹可以百分之百爆炸，在平时的试射中，大约只有一半的炮弹可以在落地后炸开……就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炸死黄台吉了？
黄台吉，不，应该是范文寀已经从马背上落下来了，摔了个头晕眼花。不过他并没有被炮弹直接命中，而是被炮弹落下后激起的砂石泥土惊了战马，这才落马的。落马之后，他也是昏头昏脑的，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支撑着在地上爬，也不看清楚方向再爬，居然就向一个被24斤炮弹砸出的大坑爬去。
他恍恍惚惚的看见一个木架子一样的东西，而且还在冒烟！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冒烟？
正琢磨的时候，眼前忽然就是一片火光……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和范文寀没关系了。因为他已经死了！被一枚爆炸的24斤开花弹给炸死，还死的很难看，炸得粉身碎骨！
看见巨大的火球腾起，朱由检和豪格同时反应了过来。豪格大喊道：“袁崇焕，你这个王八羔子！”
朱由检则撩起手里的火铳，对着豪格就打！
两声枪响之后，朱由检也不去看豪格有没有死，而是立即收好火铳，然后打马调头就走——他没带肉搏的武器，两支火铳打完后，就只剩下拳头可用了。
所以他得赶紧逃跑，免得被豪格用什么暗器给击中了……
而豪格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扔流星锤了，因为他的战马被朱由检的黑枪打中了，发出了惨叫！右手也被弹丸擦了一下，全都是血，而且疼得钻心！
这个时候朱由检如果扑上了，说不定就能用拳头揍死豪格了。
所以豪格也不敢恋战，只得熬着剧痛调转马头就跑，他胯下的战马也是争气，一路狂奔到了自家大营门口，才猛地扑倒在地，气绝而亡！

第1973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捷！
“黄台吉死啦！都跟本官杀奴去啊！封妻荫子，就在今日！杀啊！冲啊！”
朱由检飞马而回的时候，袁崇焕已经挥舞着尚方宝剑，向他的步兵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了。
“杀奴！杀奴！”
“胜啦！胜啦……”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随即就起来了，十个步兵大阵也不分什么先后顺序，一股脑的都往前冲了。因为所有人都瞧见后金军营门方向，那一片黄旗飞扬的地方已经被火球吞没了。
那可是后金国大汗黄台吉的所在啊！
黄台吉多半已经给打死了！
这场锦州之役，无疑大明这边大获全胜了，既然肯定大获全胜……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割人头赚军功啊！
这么好割的奴贼人头，这么好赚的军功，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第二回了。
其实蓟辽军现在的真实实力，已经不亚于注水的八旗兵了——如果是挤干水分的“干奴贼”，他们还是打不过，但是注了水的“水奴贼”的战斗力，还真的不如他们这些人。
况且现在锦州前线的明军在数量上还占了很大的优势，他们光是战兵就多达六万几千！
而后金军的总数才两万出头……本来就打不过，还来了个“黄台吉被炮毙”事件，弄得对面的明军都跟吃了枪药似的，还打什么呀？赶紧跑吧！
带伤而回的豪格也够果断的，看到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就对上来护驾的鳌拜说：“鳌拜，本贝勒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你赶紧调集白甲兵，护着本贝勒撤往医巫闾山！”
“嗻！”鳌拜应了一声，就大呼小叫着招呼自己手下的镶黄旗白甲兵上马了，还让人给豪格牵来了一匹特别能跑的高头大马。
这个时候索尼和阿敏也慌里慌张上来了，正由一个白甲兵帮着包扎伤口的豪格，也向他们俩下了命令：“索尼，赶紧带上蒙古骑兵，能带多少是多少，和本贝勒一起走……”
豪格带来的部队，除了镶黄旗的白甲兵和一批充军官的镶黄旗的红甲或章京，就数来自40个蒙古旗的骑兵比较能跑了。只要把这些人带走，豪格就能在医巫闾山稳住阵脚。
“嗻！”索尼领了命令，也扭头去拉蒙古人跑路了。
“二贝勒，你来断后！一定要当住南兵啊！”豪格又对阿敏道，“如果守不住大营就退入锦州坚守，等大汗从开平奏凯而还，就会率领大军来解救你的。”
什么？断后，还要入锦州死守？
二贝勒阿敏听了这话，眼前金星一片啊！
断后就是送死，入锦州就是等死……还什么坚守到大汗来援？人家有红夷大炮啊！刚才轰死范文寀的一准就是什么新式的红夷大炮，如果不是自己站得离他比较远，现在都死了。
明军都有那么厉害的大炮了，这锦州还守个屁！
阿敏还想和豪格强调一下困难，豪格却已经上了战马，在鳌拜和一群白甲兵的护卫下，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一个傻了眼的阿敏在那里不知所措。
在豪格跑路的同时，索尼也拉了一大批蒙古人跑路了，不仅豪格带来的蒙古人跑了。连阿敏手底下的镶蓝旗蒙古的勇士，也都跟着一起跑路了。
蒙古人本来就善跑，都是在草原上跑惯了的，一打败仗就四散奔逃，非常难抓。
不过朱由检早就有了安排，在炮打“假台吉”的时候，这5000铁骑就开始向后金军大营的后方迂回，这些迂回的骑兵都是蓟辽将门的家丁。真让他们和满洲八旗打硬仗那是不行的，但是追杀四散奔逃的鞑子割点容易割掉的脑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下也不用祖宽，吴三桂，黑文韬、秦明涛、曹变蛟他们五个指挥，自发的就冲杀上去了。不过这些蓟辽家丁的“战斗热情”虽高，但是头脑当中的那份冷静还在——在追杀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护着豪格逃亡的镶黄旗白甲兵！
反正白甲兵的脑袋和蒙古仆从兵的脑袋也没什么两样，拿去朱由检那里一样换银子换土地……
豪格敢跑，因为他毕竟是黄台吉的亲儿子！而且他到锦州前线的任务本来就是虚张声势，伪装主力，吸引明军大队。如果他带来的兵真的能打，那个装什么装啊？而且黄台吉给他的命令，本来就是看见朱由检就跑——他其实已经和朱由检打过招面了，还被朱由检用“暗铳”打伤，炮路也是天经地义的。
另外，豪格的兵大多是各个牛录的佥丁，临时拼凑在一起，并没有多少精锐，也没多少是豪格自己的本钱——豪格是有本钱的！
他不仅有满洲镶黄旗，还牢牢控制了蒙古镶黄旗，在蒙古正黄旗中也有不少心腹。只要这些本钱还在，他老子黄台吉就不敢动他。
可是阿敏却没办法跑，因为锦州本就是他的地盘，作为主兵，他得替豪格这个客兵断后！
而且阿敏带着的兵大多是镶蓝旗的人马——他们本来就在锦州、营州、义州和广宁一带屯田嘛！
所以阿敏不能丢下自己的人马只带少数白甲兵逃命……那不是逃命，而是送命！真的跑回了沈阳，黄台吉不舍得杀儿子，正好杀他这个堂兄弟！反正他阿玛和他的几个兄弟都已经叫努尔哈赤杀了，再多他一个也没什么，黄泉路上凑一家，多热闹啊？
“阿玛，顶不住了，南兵疯了，他们打疯了……”
爱尔礼的呼喊声突然在走神的阿敏耳边响起，他这才回过神，定睛一看，战场上已经是一片血色和兵败在即的场面了。
明军已经从两翼攻入了后金军的营垒，守在那里的是豪格手底下的汉军和朝鲜军，他们看见满洲人、蒙古人，还有他们的主子豪贝勒都跑了，还有什么斗志？
而且端着长枪杀过来的蓟辽军也不是几年前的那副熊样了，装备好了，训练精了，军饷足了，战术也牛了——现在有大炮支援枪阵冲锋了！而且还是机动性很强的3斤炮！哪里攻不下来，3斤炮马上就拖过来轰击！
这种打法对上骑马的八旗兵不见得有用，但是对付八旗汉军、朝鲜军的步阵，那可真是太好使了。阿敏的两翼已经瓦解，八旗汉军、朝鲜军一边大呼“败了，败了”，一边跑得铺天盖地，都往锦州城的方向而去。
“阿玛，快走啊……”爱尔礼急叫道。
“走？走去哪里？”阿敏还没反应过来。
“去锦州城啊！”爱尔礼跺了跺脚，“锦州内外两重坚城，城内还存了许多粮食，足够咱们坚持三年的……”
“可是，可是明军有大炮啊！”阿敏道，“咱们守不住……”
爱尔礼瞪了老子一眼，心说：守不住你不会投降啊！不，不是投降，而是归义！因为我玛法，我那些可怜的叔叔伯伯，都是努尔哈赤杀的，他们都是大明的忠烈……我家可是满门忠烈啊！你这个阿玛也是身在金营心在明啊！
“走啦！”爱尔礼也不和老头子废话，赶紧招呼左右，“保护旗主贝勒入锦州……”
“嗻！”
一群镶蓝旗的白甲兵全都大声应嗻，然后架起阿敏扶上战马，就一起往锦州跑路。
爱尔礼也不敢耽误，马上收拢战士，也往锦州城跑，镶蓝旗在战场上有5000多人（包括汉军、蒙古、朝鲜），全都收拢是不可能的，但是两三千还能收拢起来，加上他的两个弟弟固尔玛浑、恭阿指挥的锦州守城部队，总还能凑出四五千人……还算有那么一点当忠臣的本钱！

第1974章 你们先包围锦州，朕要去抓闯贼了！
“不对，不对啊，怎么才这么点儿？不应该啊，难道后金也有平账兵？”
小凌河北岸，厮杀了一天，刚刚才返回大营的朱由检，听完袁崇焕和几个喜气洋洋的蓟辽军大将的捷报，就知道不对了。
斩首和俘获的数目太少，加一块儿不到6000！
胜仗都打成这样了，后金军一准是损失过半，可现在报上来的斩首、俘获怎么还不到6000？这个数目也许不全，但是以朱由检的经验，最后的斩首和俘获估计不会超过8000……加上之前渡口之战中的战绩，斩首和俘获能过9000就不错了。而后金军的实际损失肯定会大于这个数目，但也不会大太多，肯定不会超过15000。
如果黄台吉真的亲率大军在锦州，后金军的人数怎么都不会少于50000吧？如果再算上随军的包衣奴才，六七万人都有。而损失只有一万五千……明显对不上啊！
而且刚才朱由检带队冲杀的时候，也已经发现不对了——后金军的抵抗太微弱，朱由检的骑兵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雪崩，根本组织不了抵抗。而且朱由检还发现后金军的纵深明显不够，很容易就被打穿。
另外，后金军大营中的帐篷、车辆和遗弃的物资也太少了，根本不像是六七万大军的营地。
种种迹象都表明，锦州这里的后金军很可能是虚的，不是他们的主力！
既然锦州的后金军是虚的，那么刚才挨了一炮的黄台吉多半也是假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了，锦州这边的后金军是虚的，黄台吉是假的，那么后金军的主力和货真价实的黄台吉又在哪里？
……
“万岁爷，臣已经亲自问过了，奴贼酋长黄台吉并不在锦州，锦州这边就是豪格和阿敏这两个贝勒在当家。之前被万岁爷一炮炸死的那个，是个八旗汉军的一个章京……这个章京长得也太像了，臣又太老实了，就给他骗了！”
等到朱由检卸甲更衣完毕，祖可法就已经审问好了几个章京一级的高级俘虏，回来向朱由检报告了。
凡是军队，多少都有保密和骗人的机制——有时候要骗敌人，就得先骗自己人。锦州这边后金军的底层兵士并不知道黄台吉不在，也不知道后金主力不在，就算他们隐约知道，也不详细确切。
所以之前从渡口之战中俘获的后金军官兵中打听到的消息，全都是自相矛盾的，有的说黄台吉来了，有的说黄台吉没来，有的说后金军有10万大兵，有的说最多才3万……而祖可法又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一看范文寀长得好，就以为他是黄台吉了！
而现在朱由检已经从战场上抓到了不少牛录章京一级的军官，这些人知道的就多了，特别是镶蓝旗和镶黄旗出身的章京，全都知道自家的虚实底细。朱由检让祖可法去拷问他们，得到消息自然就准了。
“你老实？”朱由检皱着眉头注视了一会儿祖可法，吓得祖可法一阵哆嗦，大明天子这才哼了一声，“既然打死的假黄台吉，那真黄台吉又在哪儿？”
“真黄台吉在……”祖可法一愣，“哎哟，臣忘了问了，臣马上去问！”
朱由检挥挥手，“赶紧去问！顺便再把袁崇焕和你干爹祖大寿，还有赵率教都给朕找来！”
其实朱由检已经猜到黄台吉在哪儿了！
一共就两种可能，一是在锦州，二是在金莲川草原。
现在不在锦州，当然就在金莲川草原了。
所以朱由检也不等祖可法问出个所以然，就和急匆匆赶来的袁崇焕、祖大寿、赵率教他们三个开始军议了——何可纲还没回，他杀得兴起，已经杀到锦州城东北面去了！
朱由检先扫这三人一眼，一个个都跟捡了宝似的！
“诸卿，”朱由检道，“朕已经让祖可法查清楚了，今天在奴贼军大营门前被炮毙的那个黄台吉不是真的，是假冒的！”
袁崇焕、祖大寿、赵率教三人闻言也没太显惊讶，显然他们仨已经察觉到锦州的奴贼不是主力了。
但即便不是主力，这场锦州之役也已经大获全胜了！
目前的斩获加俘虏就有8000之数，明后两天还会往上涨一些！而且还有许多奴贼跑进了锦州……也是死路一条！
估摸最后总能消灭一万五千到两万奴贼，其中的真奴怎么都有三四千之数！
这样的胜利，就是萨尔浒之败以来所未有啊！
“万岁爷，”袁崇焕道，“即便打死的不是真黄台吉，咱们也大获全胜了……奴贼经此一败，肯定元气大伤，五年平辽是可期的！”
又是五年……朱由检心道：崇祯元年时你说什么五年平辽，现在都崇祯六年了，你怎么还是五年平辽？六年加五年，不就是十一年了？
“几年平辽稍后再议，”朱由检道，“现在先议一下锦州之围吧。”
“锦州之围？”袁崇焕一愣，“为什么要围锦州？万岁爷，今天上午您用来轰死假黄台吉的那个大炮如果用来轰锦州，破城可是易如反掌啊！”
这个袁都督还是懂大炮的，一眼就看出黑锅炮的厉害了。只要把黑锅炮摆到锦州城下，抵近开火，不断用开花弹打城内目标，破城就不在话下了。
“万岁爷，”祖大寿也说话了，“据臣所知，守锦州的是奴贼镶蓝旗的旗主贝勒阿敏……他虽然是黄台吉的堂兄，但是其生父舒尔哈齐，和兄弟阿尔通阿、扎萨克图都因为反对努尔哈赤造反，而被努尔哈赤杀死。他和努尔哈赤是有血海深仇的，追随黄台吉是不得已。
而且在天启七年奴贼攻打朝鲜之战中，身为主帅的阿敏还想在据朝鲜自立，可见其人其族和黄台吉并非一路。现在阿敏陷于重围之中，走投无路，朝廷如果肯招抚他，他一定会幡然悔悟，弃暗投明！”
“可是朕现在并不想要他幡然悔悟！”朱由检道，“阿敏认贼作父那么多年了，不妨再多认些日子！你们先把锦州给朕围上吧……一定要牢牢围住，要掘长壕、筑土墙、建棱堡、布火炮，团团围困，必求万无一失。
另外，小凌河驿、流水堡、大胜堡、大茂堡、大凌河堡等锦州外围的城堡都给朕拿下，还要小心防守，还有营州前后屯卫的地盘也务必占据！
朕要围锦州以待黄台吉！”
赵率教皱眉道：“万岁爷……围锦州以打援敌之法虽然高明，但是黄台吉现在多半在开平……等他得到锦州被围的消息，再赶回沈阳，再点集大军，差不多得是隆冬季节了。咱们那么多兵马，就在这里一直等着？陛下也一直驻跸在锦州城下？”
朱由检笑了笑：“朕还有事儿……朕日前得到山西奏报，说闯贼高迎祥、罗汝才的大军已经到了大同，朕得亲自去剿灭，所以得离开锦州。锦州这里的军务，就先交给诸位了！
袁崇焕！”
“臣在！”
朱由检道：“朕授你的尚方宝剑就不收回了……朕命你打着朕的旗号，在锦州督战，围着阿敏即可。”
“臣领旨！”
“赵总兵、祖总兵！”朱由检又道，“朕这次西征务求速胜，急需要用精兵，但是朕手头精兵不足，你们的家丁，先借朕一半……等打完了闯贼，再还给你们！”

第1975章 黄台吉都急了！
金莲川草原，平燕城。
这座隔着金莲川和大明朵颜万户斡尔朵的主城开平宫城向往的城堡，是黄台吉的后金军在金莲川草原的根本。
大明和后金两边的草原之争打得也挺有意思，这两家虽然都拉了一伙蒙古人，但是终究不是游牧民族，而且他们都不想让跟着自己混的蒙古人“游”起来。蒙古人“游”起来了就不好控制了，没准就游到某个黄金家族的子孙手下去了……
所以都给手下的蒙古万户或盟旗圈定了牧区，限制他们的游牧能力，让他们过上了且牧且耕的定居生活。
而在明金两家亲自上阵的西林河-金莲川之争中，两方面也不打草原运动战，而是打起了草原堡垒战！
双方都以装备了火炮、火铳的堡垒为根本，再辅以少量的精锐兵，用这种办法来争夺或控制广阔的大草原。
这种用堡垒、火器、精兵控制广阔草原的战术看着仿佛有点另类，但其实也是16世纪、17世纪火药帝国崛起，游牧文明衰落后的必然趋势。
以朵颜万户斡尔朵的主城开平堡垒为例，一开始就是小小的三边棱堡，后来经过吴三桂的扩建，才升级成为六角棱堡。
不过升级完成后的棱堡占地也没多大，而且也没用什么坚固的材料，不过就是沙袋、泥土和木料的组合。但是因为3斤炮和斑鸠铳夹在六角棱堡的六个角上可以打出交叉火力，让陷在城外壕沟里的敌人腹背受弹，没处躲藏。所以朵颜万户斡尔朵的总管猛如虎才能用区区2000蒙古守军和800帐前步军外加18门3斤炮和400支斑鸠铳，把开平城守的固若金汤。
黄台吉在试探了几次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六角棱堡难打！
他的山寨红夷炮根本轰不动开平棱堡看着非常低矮的城墙——这些城墙都是用沙袋垒成的，而且还在外侧堆出了斜坡，防弹能力极强，装了高爆炸药的榴弹都很难轰塌，何况前装炮的实心弹？
而推着楯车的后金军则被架设在棱形铳台（就是那六个角）上的3斤炮和斑鸠铳的交叉火力打得死伤惨重！
不过黄台吉也没有一个劲儿去死磕开平六角堡，而是来了个师明长技以制明，也找葫芦画瓢，在开平棱堡的西南面修建了一座和开平城隔河相望的六角堡，取名平燕城，寓意为踏平燕山！
在构筑平燕城的同时，黄台吉还命人在开平城的四面各筑了一个小堡，还在开平城的东、南、北三面（开平城西临金莲川）挖掘壕沟，筑起胸墙，将开平城彻底围困了起来。
而在完成了筑垒和围困开平城的工程之后，黄台吉又命令跟随自己越过千里松林而来的后金远征军中的大部分人撤退，只留下大约15000精兵，依托平燕城继续围点打援。
此外，黄台吉还在北面的答喇海子西侧的清平镇留下精兵3000，并且命令他们将清平镇改建为六角堡，作为大金国在千里松林以西的第二个大据点和后勤基地——黄台吉这次出兵是有长久打算的！
跟他过千里松林的大部分兵士都是负责运输辎重、修筑城堡和播种燕麦的辅兵。在完成这些工作之后，就撤退回家收庄稼去了。
而留下的18000精兵，又分了两部分，其中的15000留在金莲川草原围点打援，另有3000人则在答喇海子一带照看燕麦和牛群、羊群。
之所以这样安排，当然是为了在金莲川草原上和明军持久了！
草原上补给困难，根本养活不了大军，而且金莲川草原距离双方的大后方都很远，所以很难长期依靠运粮维持大军。
想要持久，就只能用少而精的兵将，同时还要放牧屯田。
所以黄台吉不仅让人在答喇海子周围放牧种燕麦，还让人在金莲川草原上放牛放羊，以维持大军的供应。
总之摆出了一副要在金莲川草原上明军耗个十年八年的姿态——本大汗是赛诸葛，就是超过诸葛亮的意思，是不会一次又一次粮尽而回的。
而黄台吉的对手，同时也是他的大姨子的兀良哈大贵妃，虽然以性情急躁冒进著称，但这一次却学回了司马懿的龟缩大法，变得特别沉得住气。
任凭黄台吉把开平城团团包围，还在开平城边上筑起平燕城，她都按兵不动。只是在金莲川草原和宣府镇之间是骆驼山筑起了骆驼山棱堡，还命令归属她指挥的斯琴图贵妃（五大蒙古贵妃之末）率本部兵马3000和帐前军800进驻骆驼山城。自己则率领五大贵妃斡尔朵的主力进驻了兴和所城以北的多罗宫城，一边扩建多罗宫城，一边训练手底下的蒙古士卒。
对于兀良哈大贵妃变成了“司马大贵妃”的事儿，黄台吉一开始也不着急——他可不像诸葛亮，“食少事烦”、“夙兴而夜寐”。
他吃的可多了，顿顿大鱼大肉，吃得肯定比兀良哈大贵妃多！而且黄台吉还天天睡懒觉，每天不到日上三竿是不起床的。在金莲川草原上驻扎了几个月，黄台吉的身材又“强壮”了几分，看着就能长命百岁啊。
不过今儿，这个好吃好睡的黄台吉却开始着急了。
不急不行了，索尼来了！
……
“大汗，大阿哥真的尽力了……可是那朱由检实在太狡诈！实在太凶残了！他没有打出天子旌旗，悄悄的就到了锦州前线，打了大阿哥一个措手不及。
他还带来了足足100门能打24斤开花弹的红夷巨炮，那可真是一声炮响，糜烂十丈啊！
而且朱由检不仅炮利，还特别的骁勇，亲率铁甲骑兵冲击……大炮轰完骑兵冲，骑兵冲完大炮轰，反反复复的打了八波！前边的七波进攻，都叫大阿哥带兵击退了，但是最后大阿哥却在带队厮杀的时候遇上了朱由检本人！”
索尼说到这里，突然就是一顿，然后偷眼打量了一下脸色通红的黄台吉。
“哼，遇上了朱由检他还能活？”黄台吉当然知道朱由检有多骁勇了！那位就是楚霸王在世，是明霸王啊！
“能活，能活……”索尼说，“大阿哥这些日子天天跟着鳌拜习武，功夫见涨啊！足足和朱由检斗了18个回合，才被朱由检用暗器所伤！”
“暗器？什么暗器？”黄台吉问。
“一种不用火绳的手铳！”索尼解释道，“非常厉害啊，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他还好吗？”黄台吉终于说了一句关心豪格的话。
“好，还好……就是废了半个手掌”索尼说，“只是打输了锦州之战……现在大阿哥率兵退守广宁，二贝勒则死守锦州待援。”
“损失多少？”黄台吉问，“广宁那边还剩多少人？”
“损失……损失过万！”索尼说，“广宁城及其周围一些庄子，总还能凑出6000可战之兵，其中半数是镶蓝旗的人。”
损失过万当然是胡扯了……只带回3000人才是个实数。不过因为锦州被围，阿敏被困，锦州城内有多少人暂时就说不清了。
“什么？只剩下6000可战之兵了？”黄台吉只觉得眼睛金光一片，“那广宁还能守住吗？还有，阿敏在锦州能守多久？”
“这……”
索尼可回答不上来，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黄台吉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阿济格的声音：“大汗，好消息，兀良哈那个骚婆娘沉不住气了！”

第1976章 胖诸葛VS女仲达
黄台吉听见阿济格在大殿外面说的话，猛地就站了起来，大声呼喊道：“阿济格，快进来，进来说话……”
一起进来的不仅是阿济格，还有正黄旗的固山额真扬古利，努尔哈赤的第十子德格类，努尔哈赤的长孙杜度，还有代善的两个儿子岳讬和硕讬。这些人都是跟随黄台吉出征，并且驻扎在平燕城内的满洲重臣和贝勒。
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则不在其中，他们俩现在负责包围开平城，所以不在平燕城中。
另外，大贝勒代善也跟着黄台吉一起出征，现在带领3000人驻扎在清平镇，替黄台吉看守着大军的退路和大批从归附大明的阿喇克卓特万户那里抢来的牛羊。
扬古利、德格类、杜度、岳讬和硕讬是听说了锦州兵败的消息后才来见黄台吉的。而阿济格则负责平燕城南面的警戒——为了掌握兀良哈大贵妃所部的动向，阿济格把游骑探马放得很远，一直放到了骆驼山棱堡以北几十里开外。
就在刚才，阿济格得到报告，大约20000骑兵在两天前从由南面的草原上开来，在骆驼山城下安营扎寨。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好消息啊！
黄台吉那么大老远的从沈阳跑来金莲川草原，为的不就是击败朱由检的这个蒙古大贵妃吗？
只有打败了她，后金才能拿下金莲川草原。只有拿下金莲川草原，后金才算在千里松林以东站稳了脚跟。
而且开平城和金莲川草原对蒙古人而言都是具有特别象征意义的，这里可是忽必烈的龙兴之地和元上都的所在！
也正因为金莲川草原和开平城的特殊意义，黄台吉才会用围困开平打援的办法对付兀良哈大贵妃。
可这个兀良哈大贵妃一连几个月都避而不战，远远的躲在多罗宫城，根本不理会围困开平的黄台吉大军，似乎也不在乎金莲川草原的归属。
这让远征到金莲川草原的后金将领们非常焦急！
虽然黄台吉一副能吃能睡的沉稳模样，但是他手下的大将们却都知道黄台吉的大军不可能久留金莲川草原……除非他们能在金莲川草原击败兀良哈大贵妃，并且夺取开平城。
因为集中在金莲川草原和答喇海子周围的后金军大多是不怎么会生成的老满洲，而且他们也没多少精力投入生产。这些人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搞生产的，根本不可能靠放牧和种燕麦长期坚持下去。
他们放牧的牛羊其实都是抢来的，那是一锤子买卖，而且那些牲口在这帮满洲人的放养下只见少不见多，早晚会给消耗干净的。想要再抢，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他们种植的燕麦长势也不好，不过是广种薄收，聊胜于无而已。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兀良哈大贵妃铁了心要当个龟缩不出的“女仲达”的时候，这个女人居然沉不住气，率兵20000北上了！
“20000大军……也许有诈！”黄台吉笑了起来，“不过本汗不怕她使诈，就怕她不来！”
黄台吉的自信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诸葛亮能怕司马懿使诈吗？
况且黄台吉还是个“豪华版”的诸葛亮，一个顶俩——体重顶两个诸葛亮！
而兀良哈大贵妃则是个“低幼版”的司马懿……还去和朱由检单挑，让朱由检活捉过了去当了大贵妃，这智商让人捉急啊！
“大汗，”被豪格派来送败报的索尼却没有黄台吉那么信心十足，“不可掉以轻心啊！兀良哈固然不足为虑，但是朱由检会不会已经到了兀良哈军中？这个朱由检可勇赛楚重瞳，智比张子房，用兵之道不在淮阴侯之下啊！”
楚重瞳？张子房？淮阴……侯？
智比诸葛的黄台吉眉头微皱，这个索尼仗着自己读书多，尽说些大家不是很熟的古人！
黄台吉心想：这个张子房好像是张良，淮阴侯好像是韩信，可“楚虫虫”是谁啊？不可能比吕布还能打吧？
“不怕的！”黄台吉一挥手，“朱由检所仗着，除了一点蛮勇就是火铳、大炮。不过这两招在草原上都不好使……草原上没好好的官道，而且金莲川草原距离北京有800里，急切之间，太大的大炮是拉不过来的，顶多有几门3斤炮和一些虎蹲炮。而我军现在有不少红夷大炮，还有虎蹲炮，在火炮数量上一定能远远胜过朱由检。
至于火铳……我军虽然没有斑鸠铳，但是只要大炮能占上风，也没什么可惧的。火铳再厉害，还能强过大炮？
而且这一战毕竟在草原上打响……骑兵强弱，还是取胜的关键！我大金的铁骑可是天下无敌的！”
黄台吉原来还是有杀手锏的，他的杀手锏就是红夷大炮！
这红夷大炮是很重的，要从沈阳运到金莲川草原可不容易——1300多里呢，还没什么官道，运个三五门已经累得要死，而且在之前攻打开平城的战役中还有损坏，照理是不可能对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够成多大威胁的。
但是后金的红夷大炮部队和明军的炮兵是不一样的，明军的炮兵是只管用，不管造的。而后金的炮兵不仅要会用，而且还得会造。
要不然谁给他们造炮去？后金可不比大明，手工业门类齐全，造炮造铳和造火药都有专业人士。后金就这几号人，都得一专多能啊！
所以这个本事在金莲川草原之战中就派了大用场了。黄台吉出兵的时候就带了许多青铜，到了开平城外后，就让佟养性开了炮厂，就地铸造大炮——在战场上现场铸造大炮，这本事也没谁了。
虽然听着都有点夸张，但是佟养性手底下的炮手，这些日子已经铸造了不下20门红夷炮，这数目可不算少了。
听黄台吉说能够在大炮数量上占优，索尼也不说话了，一脸佩服的退在了一旁。
黄台吉道：“传令各旗准备出征……只要兀良哈的大军离开骆驼城，咱们就出发！
先解了开平之围，然后留1000人守平燕城，其余的14000人都随朕出击，在半路阻击兀良哈所部。和她决一死战！”
黄台吉的杀手锏是大炮，弱点却是人少，金莲川草原这边就15000人。所以只能解了开平之围，集中兵力去一战了。
……
“万岁爷，您怎么也来了？”
骆驼山城内，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朱由检的斯琴图贵妃，发出了惊喜的喊声。
因为朱由检居然不声不想的和兀良哈大贵妃一起来了骆驼山城。
还真叫索尼给猜到了！朱由检真的到了兀良哈大贵妃军中——还带来了5000铁骑！
这位大明天子看着有点疲劳——他这段时间可是东奔西走的，也没好好休息，的确有点疲劳。
不过这会儿还是笑嘻嘻的和兀良哈大贵妃一起进了骆驼山城内的衙署大堂。
“斯琴图妹子，快去准备酒食和洗澡水，然后伺候万岁爷沐浴更衣。”兀良哈大贵妃一直以来都是几个蒙古贵妃的首领，现在毫不客气的就发号起了命令。
斯琴图贵妃问了一句：“万岁爷，大贵妃……你们要在骆驼山城住几日？奴好安排供应。”
朱由检笑道：“不需要麻烦了，后天就出发，斯琴图，这次你也要和朕一起出发！”

第1977章 女仲达受命领三军、胖诸葛当道下硬寨
“后天就出兵？”斯琴图贵妇巴巴的望着朱由检，“万岁爷，不能多歇息几日么？这些日子您一定很辛苦吧？瞧着都瘦了，就让妾好好伺候陛下吧。”
瞧见斯琴图有点幽怨的眼神，朱由检就想起当日在小黄河畔擒拿她和钟木娜的场景了……这两个蒙古女人还真有点野性，居然敢率兵列阵，迎战天兵！
可是她们哪里能想到朱由检的骁勇？所布之阵太过松散，没有摆出坚实的长枪步阵，而是以轻骑列阵。结果朱由检亲率铁骑冲锋，一下就杀到了钟木娜和斯琴图两人的面前，用一根长枪指着二人，大喝着让她们乖乖下马受缚。当时钟木娜还想抗拒一下，这个斯琴图却自知不敌，丢了马槊，并且劝说钟木娜一起下马卸甲，步行到朱由检马前叩拜降伏，还甘愿受缚，让朱由检牵着二人大摇大摆的回营……
而打这之后，斯琴图就是朱由检所宠爱的蒙古贵妃之一了。不仅受封在了肥美的塞罕坝草原（就是历史上的木兰围场，位于千里松林的南部，背靠燕山，气候湿润，林木茂密），而且在崇祯五年朱由检“南下要饭”前还长期陪王伴驾，隔三岔五就被朱由检“生擒”一次，日子过得可是舒服极了。在朱由检南下之前，还怀上了身孕。在崇祯六年正月的时候，还在多罗宫城生下了个男孩，还被几千里之外的朱由检赐名慈焱，封了林王。
可是没想到初为人母后不久，就被大贵妃兀良哈派去骆驼山城驻守了，不仅看不到朱由检，连儿子都看不到了。
瞧着斯琴图产后变得更加丰腴的身子，上辈子装了几十年荒淫的朱由检就有点心动了……要不就在骆驼山多歇几日？
不过朱由检的昏君毛病还没开始发作，一旁的女仲达就发话了：“斯琴图妹妹，现在可不是歇息的时候！两万几千大军，四万匹马，一万峰骆驼，都聚集在骆驼城，多留一天，得耗费多少军粮和饲料？等咱们打垮包围开平的后金军，帮着万岁爷做了天可汗，你想怎么伺候万岁爷都行！”
朱由检点点头，肃然道：“还是大贵妃说的对，等打败了黄台吉，朕就带着你们几个去金莲川草原上好好快活些日子……朕要在那里大会蒙古诸部的首领，分封万户千户，重整草原诸法度！”
现在漠西蒙古的瓦剌诸部联盟虽然不弱，但也没到了可以主宰蒙古本部的地步，而且他们还要对付日益强盛的罗刹国和蒙兀儿斯坦当地的天方教势力，所以不会参与本部汗权的争夺。
而在虎兔敦汗死后，又资格角逐汗位的，已经不在是黄金家族的子孙，而是朱由检和黄台吉这两个塔布囊了。
所以即将开始的金莲川大战，实际上就是一场蒙古汗位争夺战！
取胜的一方，大概率可以得到漠北三部可汗的拥护，通过召开库里台大会当选新一代的蒙古大汗。
……
沐浴更衣已毕，又小睡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劳累了一路的朱由检终于恢复了精神，于是就在骆驼山城的议事大厅内召集诸将和几个蒙古贵妃一起进行军议。
现在抵达骆驼山的蒙古贵妃有兀良哈、钟木娜、巴特玛&#183;璪和斯琴图一共四人，苏泰因为怀孕，被留在这太原，没有随行。
诸将则是魏藻德、祖宽，吴三桂，黑文韬、秦明涛、曹变蛟、虎大威、贺人龙、姜瓖、孙元化等人。其中魏藻德、祖宽、吴三桂、黑文韬、秦明涛、曹变蛟等将是跟着朱由检一路从辽西赶来的。而虎大威、姜瓖、贺人龙则是兀良哈大贵妃和斯图琴贵妃的部将，孙元化则是从宣府带着炮队过来的。
一群将军和贵妃们分列两侧，朱由检则在主座上高坐，大贵妃兀良哈在朱由检的右首边摆了张交椅——这场金莲川之战真正的主帅并不是朱由检，而是这位大贵妃。
朱由检扭头看了眼大贵妃，笑道：“兀良哈，金莲川是你的老家，这次的会战又一直是你在主持，那就一事不劳二主，就你来布置吧。”
“妾身领旨。”兀良哈也不推辞，当下就领了朱由检的圣旨，然后就对左右的参谋们吩咐道，“上地图！”
军事会议没个地图可不行！
兀良哈、巴特玛&#183;璪和钟木纳是金莲川一带的领主，当然熟悉地形，但是别人可没她们那么熟，得看着地图才知道。
而在地图上，金莲川草原的地形看着就是个非常宽大的河谷，两侧都是山林。其中东、南两边是燕山余脉，西北两边则是连片低矮的丘陵。相对来说，靠东、南一边的山区比较湿润，森林茂密，河流众多。而靠西北的山区比较干燥，不过也还可以，低矮的山坡上全是草地，有些地方也能看见大片的森林。
能被忽必烈看中成为根本之地的草原，还能差得了？总的来说，这就是一片宜耕宜牧的开阔之地，经营好了，10万军户都能养得活！
这片草原在洪武三年至永乐元年之间，一直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朱元璋先在此地设立开平卫，然后又增设了前后左右中一共五个屯卫，还命令齐王朱槫驻开平“游猎”（就是围剿蒙古残余），至靖难之役前，金莲川大草原及其周边区域，包括塞罕坝草原，都已经是大明牢牢掌握的地盘了。
如果不是永乐撤边，蒙古人根本不可能打下开平卫和开平五屯卫……蒙古人怎么可能攻打坚城？
而且开平六卫把大沙窝以南以东的草原的占光了，蒙古人要入侵得越过大沙漠从漠北出发！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人也许还能这样打，北元的那帮人根本不行。
另外，只要开平六卫在手，燕山就在手，燕山在手，北京就万无一失——即便有强国崛起于东北，在不掌握燕山和开平六卫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威胁北京。
打破山海雄关杀到北京附近根本就是做梦！
而且手握开平六卫的大明一定会养出强大的骑兵集群，随时可以越千里松林进入潢河流域，甚至沿着潢河入侵辽河河套……从战略上说，这就是强大攻势状态！
……
正率领着大队骑兵和车队行进在南下途中的大金天聪汗黄台吉忽然勒住了战马，抬起马鞭，遥指前方一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都已经坍塌了一大半的土城，对左右言道：“就是这里了！就占着那座土城，再当着北进南下的大道下寨……下硬寨！
对了，这座城叫什么名字？”
“大汗，这座城名叫李陵驿。”泰松大福晋接过问题，“当年这里是明朝开平卫的一个驿城。此间距离骆驼山大约有60里。”
“好！就在这里立寨，等着兀良哈的兵马北上！”黄台吉道，“一定要把寨子修得牢靠一些……咱们要结硬寨，立守势，让兀良哈来攻打。”
“大汗，”泰松大福晋道，“我姐姐拥有驼马无数，在草原上来去如风，未必会强攻硬寨吧？”
黄台吉笑道：“朕立寨于此，就不怕她不来打……她如果绕过去，朕就尾随其后，看她怎么打平燕城。这叫反客为主之策！”

第1978章 你修硬寨我攻城，棱堡最怕朱由检
修硬寨、打呆仗当然是个很稳妥的办法，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太累人了。
为了把硬寨修得更牢靠一些，也修得更快一些，将近14000名八旗天兵大多改行当了农民工，不顾连日行军的疲劳，挥着铁锹铁铲就干上了，还有一些人得了进山砍树的差事。扛着斧子套上马车，就去了附近的山里，白天砍树，晚上拉车，总算给李陵驿的工地上拉回一点木料。
黄台吉麾下的14000人，整整忙乎了一天半，到五月初十这天下午，才好不容易将一座硬寨扎得有模有样。硬寨刚刚扎好，上上下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儿，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就到了！
连着几日食多而事更多的黄台吉顾不得休息，连忙在泰松大福晋的陪同下登上了李陵驿营寨的最高处，举起千里镜眺望着让他头疼的要死的骆驼军团。
高高竖立在行军队伍当中的最吸引眼球的旗帜是一面白底火凤凰旗。黄台吉是第一次见到这面大旗，但却早就有所耳闻，知道这面大旗是兀良哈大贵妃的军旗——豪格和其他几个满洲宿将，都在与这面旗帜下的军队厮杀中吃过大亏。
白旗上的火凤凰非常刺眼，黄台吉多看了几眼后，眼睛就仿佛被灼伤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移了开去。除了这面高高飘扬的大纛旗，在碧绿的大草原上，还有数以万计的蒙汉兵马，列出了浩浩荡荡的行军纵队，沿着金莲川的西岸开进。
蹄声隆隆，如雷而鸣，越来越近的同时，还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觉。
“人数不少啊！怕是不止20000吧？”
“人多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往哪儿去？”
“对啊，他们在金莲川西岸行军，应该不是要来打咱们所在的李陵驿吧？”
“应该不是……这是要去打平燕城？”
“平燕城可是棱堡，还有施吾理额驸（佟养性）的火器营固守，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是啊，这下兀良哈这个骚娘们失算了！”
“那是咱们的大汗英明！”
“大汗可是诸葛在世啊！”
“大汗英明……”
还别说，这大金国的重臣就是觉悟高，不管议论什么事儿，议着议着，从能把话题带到大汗英明上去。
当然了，胖诸葛黄台吉真的觉得自己很英明……就是有点犯困，眼皮有点重，还一个劲打哈欠。
强忍住睡意的黄台吉左右看看，入眼的都是一张张没睡醒的面孔，这几日连着行军施工，还要提防着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来偷袭，大家伙都没好好休息……这仗的确是打得有点累了。
不过这对八旗劲旅不算什么……想到这里，黄台吉又打了个哈欠，疲劳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而且还有点头晕。
实际上，他的身体还没诸葛亮好呢！诸葛亮食少而事繁还活了53岁。而黄台吉吃那么多补品，在历史上也只活了51岁。而如今黄台吉已经41岁，虽然看上去很健壮，但实际上就是虚胖，身体不行，一劳累就头晕……
不过头再晕，这仗也得强撑着打下去！
黄台吉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左右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着观看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从李陵驿大寨的西面约10里开外，浩浩荡荡的通过。
整个过程，黄台吉麾下的八旗兵就只是隔水而望，也没谁鼓足勇气冲过浅浅的金莲川去骚扰一下正在行军的兀良哈所部。
之所以会这样，倒也不是如今的八旗劲旅已经没了昔日的勇武。而兀良哈大贵妃的火铳骆驼在小股部队的战斗中太扎手了——这等于是一支机动火铳部队，把火力和机动性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刚开始的时候，火铳骆驼只有数百上千，现在已经增加到了足足3000！他们以百峰为一队，护卫在主力大队的两侧，随时可以集中起来打排枪！
而且骆驼的力气比马大，所以骆驼骑兵完全披上重甲，再携带上长枪和弓箭。在打完排枪后，骆驼骑兵还能用弓箭和长枪作战。他们唯一不如骑马骑兵的地方就是速度较慢，完全冲不起来。
不过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当中也有可以发动冲击的普通骑兵，他们会和骆驼骑兵配合行动，在骆驼骑兵用排枪和弓箭射杀敌人的同时，发起冲击。
吃过苦头的八旗兵，现在也就不敢在这些骆驼骑兵跟前展示自己的勇武了。
看见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浩浩荡荡的从李陵驿边上通过，向北而去。黄台吉吐了口气，低声问左右：“如何？”
“胜算颇大！”负责围攻开平城未破的多尔衮信心满满地说，“兀良哈应该是想用围点打援的办法反过来对付咱们……不过平燕城哪儿那么好打？那可是个小而坚固的棱堡。守军虽然只有1000人，但是火器充足，粮草也未尝充足。兀良哈要强攻的话，非损失数千人不可！”
“对明朝而言，数千人也不算什么吧？”黄台吉说。
“非也，非也，”多尔衮道，“明朝虽然人多，但是开平战场上的明军能有多少？兀良哈麾下最多就是25000，开平城内还有2000左右……如果伤亡数千攻一个坚城，打完后一定元气大损。到时候就是咱们将之一举击溃的机会了！
而且兀良哈的军队有小半是骑骆驼的，骆驼跑得比较慢，一旦溃败就很难逃走。这正是我们重创她的机会……她如果惨败了，漠南草原就将以大汗为尊了。”
“言之有理！”黄台吉又扭头看着宿将扬古利，“额驸，你怎么看？”
舒穆禄&#183;扬古利是后金的开国猛将，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就崭露头角，还娶了努尔哈赤的女儿，所以黄台吉称他为“额驸”。
“大汗，此战的关键是兀良哈能否迅速攻破平燕城！”扬古利道，“如果兀良哈久攻平燕不下，而我们又在平燕城和开平城之间构筑营垒，切断兀良哈和开平城的联络，那么兀良哈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平燕城迅速被兀良哈攻破……”
“不可能，不可能……”多尔衮信心十足地说，“世上没有人能很快打破棱堡的……就算兀良哈愿意拿人命填，也没有用！”
扬古利听多尔衮这么说，也就不反驳了，因为他也觉得棱堡配上火器非常难打！
黄台吉点点头道：“那就好了……咱们休息半日，今晚开拔，去平燕城和开平城之间下寨，然后就看着她怎么在平燕城下头破血流。”
平燕、开平之间并不是完全隔河而望的，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足够黄台吉在两城之间下个寨子。这个寨子可以下在金莲川东面，看着平燕城，不让打平燕不破的兀良哈入开平……
……
同一时间，兀良哈大贵妃也正自己的大军末尾，驻马遥望着李陵驿的后金军大营，看了一会儿，才对身边的朱由检道：“万岁爷，您真的很快能打下平燕城？”
朱由检笑着：“很快……几天吧，而且死不了几个人的！兀良哈，到时候黄台吉就交给你打了，可不许输啊！”
“万岁爷放心，”兀良哈大贵妃笑道，“奴立军令状……如果不能斩了黄台吉，就任凭万岁爷狠狠责罚！”
“好！一言为定！”

第1979章 黄台吉，你要挺住啊！
崇祯六年，五月十五日，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指挥的25000大军，终于慢悠悠的开到了佟养性驻守的平燕城下。
平燕城不过是一座小小的棱堡，外观和开平城几乎一样，但是大小却缩了一多半，一看就知道是后者的山寨缩小版。
虽然是山寨货，而且还是缩小后的版本，但并不等于这座城堡就好打了。
因为负责这座山寨棱堡施工的多尔衮是个仔细人，把开平城堡的精华都抄了个遍。拥有斜面的沙袋外墙、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的棱型铳台、弯弯曲曲而且又宽又深的壕沟……当然了，还有1000名装备了山寨红夷小炮、虎蹲炮、朝鲜鸟枪和弓箭的八旗汉军。
另外，这座棱堡所在的地形，也是多尔衮精心选择的。它不是一面靠水，而是三面环着金莲川，在金莲川封冻之前，只有西面一个方向可以进出。
这么一座小小的棱堡如果放到此时的欧洲30年战争或80年战争的战场上去，也足以让前来进攻的敌人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不过很不幸，这座平燕城遇到了这个时代最懂棱堡的人——朱由检！
朱由检知道，对付棱堡，光靠蛮干是没有用的！特别是一座用沙袋垒起外墙的棱堡，是根本不可能用实心弹的反复轰击打破的。
至于靠人命去填，倒是可以攻破棱堡，但是伤亡会大到令人难以忍受。
而在朱由检的记忆中，攻破一座棱堡的关键，就是学好数理化！
学好数理化，打遍棱堡无敌手！
“都画好图形了吗？”
在平燕城西面，一座巨大的驼城中央的一座金顶大帐外面，朱由检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一群侍卫团的“学生”上课。
“画好了！”
“都画好了……”
“已经画好了！”
总共一百多个学生，都是侍卫团上舍营的“高材生”，也都是一人一个小马扎，端端正正的坐着，双腿并拢，上面摆着块木板，板上用夹子夹了张宣纸，拿着铅椠（古代人用的铅笔）、尺子、圆规、小算盘，好一阵写写画画量量算算，现在大多已经完成了。
朱由检点点头：“魏藻德，收卷子吧！”
被点到名要去收卷子的魏藻德其实也是一百多个“高材生”之一，也刚刚完成今天的考试。今天的考试内容是绘制平燕城地形图和攻城平行壕草图……很容易的题目啊！
因为平燕城是个结构非常简单的棱堡，看一眼就能记住它的外形，难点只是测距。只要测对了距离，就能很容易的估算出棱堡的尺寸，估算好尺寸，要找出棱堡铳台的射击死角就太容易了。
找到了死角，就知道蛇形壕从什么地方开始，平行壕又应该如何挖掘，12斤小黑锅（臼炮）摆在什么地方……只要把小黑锅摆在距离堡垒够近，又不会被堡垒的火力所攻击的地方，就能用曲射火力不断打击铳台上和堡垒内部的目标——棱堡是不加盖子的，所以它可以抵挡直射火力，但是却挡不住曲射的开花弹，在十几门摆放到位的12斤小黑锅面前，任何棱堡都不堪一击！
“万岁爷，您要的卷子都收好了，一共是104张。”
魏藻德很快就捧着厚厚的一叠卷子到了朱由检的跟前，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张，当然是他自己画的。
别看他“入学”时间是所有上舍兵中最短的，但架不住他脑袋瓜子好使啊！所以他学数理化特别快，现在已经知道怎么绘制地图，怎么围攻棱堡了。
朱由检拿起了魏藻德的卷子，仔细的看了看，似乎差不太多——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平燕城的死角太多了，选哪个都行，只要计算方法对，那基本上就错不了啦。
“就这张吧！”朱由检把卷子递还给了魏藻德，“魏藻德，给你30名上舍兵，1000名辎重兵，你带着他们去挖土吧！好好挖坑，将来可大有前途啊！”
好嘛，堂堂探花郎现在要去挖土了，还要好好挖，说不定能挖到宝，这里可是大元朝的上都遗址啊！
“臣领旨！”
“吴三桂、秦明涛。”
朱由检又接着点了两个“上舍兵”，同时也是帐前军参将的好学生的名儿——还没毕业就是参将了，将来封侯拜将都不在话下！
“末将在！”
两个人都出列了。
“你们两人各带一个营帐前骑兵，护着魏探花去挖坑。”
挖坑有危险，必须让人保护啊！如果平燕城里的守军也学好了数理化，说不定会冲出来搏命的。
“末将领旨！”
“孙元化！”
朱由检又点了孙元化的明，这位孙大炮也是天子门生。不过他并不怎么上课，而是以自习为主，但是今天他也一块儿来参加考试了。
“臣在！”
朱由检笑道：“孙卿，你的黑锅炮营也交给魏藻德吧。”
“陛下……”孙元化孙大炮一听这个话就有点急了，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啊！
孙元化道：“臣的黑锅炮很难使，还是让臣亲自指挥吧！”
“有什么难的？”朱由检笑了笑，“《炮术操典》都是朕编纂的，12斤黑锅炮的验收测试，还是魏藻德带人做的！”
他当然也明白孙元化的心思，笑着道：“孙大炮，你也别担心没有功劳……朕还有重任交给你！等平燕城挨了炮轰，黄台吉一准狗急跳墙，到时候他多半会从金莲川对面杀过来拼命。他手头好像有一些仿造的红夷大炮，兀良哈的驼城不一定扛得住，就得让你的炮兵顶上去了，能行吗？”
“陛下放心，”孙大炮道，“臣这次带来的新式大炮一定可以打垮黄台吉的炮兵！”
“好！”朱由检点点头，“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
“福晋，你说你姐姐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魏藻德带着人去挖坑的时候，黄台吉也带着手下的14000大军抵达了开平城。不过他并没有在朱由检设想的平燕城和开平城之间立营，而是绕到了开平、平燕两城以北，距离平燕城大约15里开外，选了一处可以涉渡的浅滩，靠着下了个大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续的行军和施工让黄台吉的八旗兵累坏了，这次他们并没有下太营的寨。而是用大车圈了个古列延，又在古列延外挖了壕沟，摆放了拒马。
下完寨后，黄台吉就开始等待兀良哈的军队在平燕城碰个头破血流了。
可是他等啊等的，等了四五天，都没等到炮响。
所等到第六天的时候，他都有点呆不住了，拉着泰松大福晋一起登上了个特别加固过的望台，用千里镜遥望平燕城。
看了半天，还是安安静静的！
泰松大福晋哪儿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打什么主意？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团火光从平燕城的城头冒了出来。
“大汗……”泰松大福晋刚一开口，轰隆隆的闷响从平燕城的方向滚了过来！
黄台吉也听见开花弹爆炸发出的轰鸣声了！他连忙举起千里镜往平燕城的方向望去，结果又看见一团团的火光在平燕城的城头腾起。
平燕城正在被明军的火炮轰击，而且不是被普通的实心弹轰击，而是被威力巨大的开花弹轰击！
而且这大炮怎么打起来没完没了啊！平燕城里面的佟养性能扛得住吗？他要是扛不住了，兀良哈的大军可就要冲自己来啦……就这个开花弹，自己的营寨还不得给轰成渣啊！
想到这里，黄台吉的脑袋瓜子就仿佛要开裂一样的剧痛，心脏也一阵绞痛，然后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980章 黄台吉要跑？
黄台吉不知道怎么就晕了……
一个总有二百斤的大胖子，在一个一丈多高的高台上晕菜了，但是并没有晕到断气，仅仅是暂时失去了知觉。
但这个麻烦也不小——怎么把大汗抬下来呢？
泰松大福晋肯定没那力气啊！
而高台下面的白甲兵虽然有力气，但问题是怎么扛着他下高台？也不能直接把个大汗往下扔吧？
要摔坏了谁当新大汗啊？
这是个问题啊！
就在泰松大福晋掉眼泪，随军的蒙古大夫爬上高台给大汗掐人中按心口抢救大汗的时候。
黄台吉军中的几个贝勒爷和固山额真，就开始互相试探和交换意见了。
当然不能说让谁当新大汗了，只能说大汗如果赞时无法康复，看看谁能出来暂时“主持军务”……都是“暂时”的！
首先被否定的当然是豪格了。
这家伙素无威望，而且又刚刚打了败仗，让他当新大汗谁能服气？
至于福宁就更不行了，国家多难，需要长君啊，他才多大一孩子？就算是嫡出也没当汗的道理啊！
而且大金国的汗位继承办法现在还是选汗制，不一定非父死子继的……
可是不从黄台吉的儿子中挑人，而是从他的兄弟中选汗，那可更头疼了！
代善家里面总是内讧，儿子反老子，老子要杀儿子，要让他当汗，两红旗就得内讧。而且两白旗能答应这事儿？代善这老东西太可恶了，和两白旗三兄弟的娘亲阿巴亥有一腿不说，还郎心似铁，在天命老汗死后把小情人逼死了。
这么个东西，两白旗能让他当大汗？
可是当年逼死两白旗三兄弟的生母阿巴亥这事儿，两红旗、两黄旗当中很多人都有份。若是让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当中的一人当了大汗，这帮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两红旗、两黄旗当中大部分人都不肯让多尔衮来“主持军务”。
至于二贝勒阿敏，现在给困在锦州城内，生死未卜，而且他也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当大汗也不合适啊！
就在两方面（主要就是两白旗和两黄、两红旗的一部分人在争执）相持不下的时候，中立的努尔哈赤的长孙杜度忽然提了个看似荒诞，但却是别无选择的人选。
“要不就让三贝勒上吧！”
“三贝勒？”阿济格心直口快，一听这话就摆摆手道，“他不是摔坏了？一直糊里糊涂的，怎么主持军务？”
“不糊涂，他可不糊涂……”多尔衮的心思转得很快，“三贝勒最近请了不少蒙古的名医给他医治，已经大好了，思路也清晰多，做事也有条理了。要不然大汗也不会放心让他看家啊！”
阿济格一向听兄弟多尔衮的话，见多尔衮这么说，马上就改了口：“对对，还是老十四说的对……三贝勒挺好，就是他了！”
“那就让三贝勒上来！”
“好，就是三贝勒了！”
“三贝勒英明，他主持军务，咱们大金国一定昌盛繁荣！”
这伙入八分的王公正七嘴八舌的要拥护脑子摔坏掉的三贝勒莽古尔泰来当家的时候，几个蒙古大夫已经把黄台吉给抢救过来了。
不过黄台吉还没完全恢复，正躺在那里喘大气儿，不过头脑已经清楚了，听觉也恢复了。远处炮声隆隆，而近处呢……则有一群乱臣贼子在商量谋朝篡位的事情！
真是气死人啊！
国家都那么难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还在那里争权夺利，互相算计呢？而且也不好好算计，居然想拥立莽古尔泰这个糊涂虫当大汗，这是要大金国三代而亡？
就在这时，泰松大福晋也发现黄台吉已经醒了，于是大声呼喊道：“大汗醒了，大汗已经醒来了！”
听见大汗醒了，下面的人也不说三贝勒莽古尔泰的好了。而是七嘴八舌的向高台上刚刚在泰松大福晋搀扶下坐起来的大汗询问攻守之策。
“大汗，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出兵去救平燕城啊？”
“大汗，南兵的炮好像很厉害，平燕城恐怕持久不了，这可怎么办？”
“大汗，您的身子还行吗？还能带着咱们出战吗？”
黄台吉扭头望了望远方不断冒出的火光和已经高高扬起的烟柱！
“现在什么时候？朕睡过去多久了？”黄台吉可不会说自己的“晕”，而是说“睡”。
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晕过去呢？他没天吃那么多大鱼大肉，身体那么好，每天都是红光满面的，怎么可能晕？
泰松大福晋抹着眼泪说：“大汗您睡过去快有一个半时辰了。”
“一个半时辰……炮轰都没停？”
泰松大福晋摇摇头：“好像没停……”
黄台吉的眼前又是一黑，身子摇了摇，好容易才忍住没再晕过去。
“多尔衮，扬古利，岳讬，你们上来！”黄台吉道，“其他人都散了吧……朕没什么事儿。”
被点到名的，都是两白、两黄、两红这六个旗当中说话管点用的人物。
三个人都顺着梯子攀爬上去，凑到了黄台吉身边。
黄台吉对三人道：“朕的身体没事，是可以指挥作战的，但是平燕城不可为了……咱们必须退一步，向清平镇撤退。”
“撤退？”岳讬道，“那咱们不就……”
黄台吉笑道：“输不了！兀良哈一定会带兵来追……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啊！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情形和诸葛亮五出祁山时有点像？”
他说的“五出祁山”当然是《三国演义》小说里面的故事。多尔衮，扬古利，岳讬也都是熟读《三国演义》的。
不过他们仨都不觉得这次大金出燕山能和诸葛亮五出祁山相比，那回诸葛亮可是打得司马懿畏蜀如畏虎，最后因为运粮不济而搞砸了，在撤军途中还阴死了张颌。
“啊，”多尔衮已经明白了，“大汗是说兀良哈是张颌？”
……
“万岁爷，黄台吉跑了！”
黄台吉拔营逃跑的消息传到朱由检耳朵里面的时候，他正抱着胳膊，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一边吃着刚刚烤好的羊肉，一边欣赏大炮轰城的热闹场面，身边还有三个蒙古贵妃陪着，别提有多得意了。
给他来报信的正是兀良哈大贵妃。
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分了工，朱由检负责打平燕城，而兀良哈大公主准备和黄台吉的决战。
“跑了？”朱由检哈哈大笑，“吓着了？这可好……咱们这就赢了！璪，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得好好筹备一场库里台大会！”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很有些不甘心，“您真打算放走黄台吉？”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兀良哈，“怎么？你还想追？你的骆驼兵追得上？”
“追得上！”兀良哈说，“只要现在分兵，奴一定能追上他！现在的情况，只要追上，就一定能打好了。”
“分兵？”朱由检想了想，“你要分多少兵？”
“17000人！”兀良哈说，“开平一带有咱们27000大军，万岁爷用10000人足够拿下平燕城了，奴带17000人去和黄台吉决一死战！”
朱由检和兀良哈本来带了25000人过来，而开平城内还有2000，加在一起就是27000人。所以黄台吉要在平燕-开平一带决战是没有胜算的，后退诱敌，其实是个高招。
“行！”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调精兵！”

第1981章 黄台吉已死，有事烧纸？
追！追！追！
追击战开始了！
以蒙古人为主力的17000大军追着后金的14000人在大草原上一阵狂奔！
虎兔敦汗的在天之灵如果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对朱由检这个大元朝的接班人非常满意的……老婆孩子妹子都有了归宿，大仇也快得报，他真的可以瞑目了！
不过兀良哈大贵妃的以骆驼兵为主力的大军，要追上以普通骑兵为主的八旗兵还是有点难度的。
一来骆驼兵跑得本来就不快。如果走长途，走沙漠，骆驼兵是有优势的，但是跑短途骆驼兵可就没什么优势了。
二来是黄台吉的大营本来就离平燕城有那么十几里，而且黄台吉的军队还早走了几个时辰。
因为这两个原因，黄台吉的八旗兵就领先兀良哈大贵妃的追兵三四十里……差不多半天的路程。
在正常情况下，兀良哈大贵妃多半是撵不上很可能已经学会了虎兔敦汗用兵精髓的黄台吉的。
虽然骆驼兵的耐力很好，可兀良哈也不能一直追下去，她最多也就追到答喇海子附近——黄台吉已经在那里建了一座清平城，而且还囤积了不少物资和牛羊，完全可以缩进去坚守一段时间。
当然了，黄台吉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清平城。
因为阿敏还让人围在锦州城内呢！他要是为大金国尽了忠倒也没什么……万一也来个水太凉、刀太钝什么的，心一横投降了大明朝，这大金国可就要大动摇了。
堂堂四大贝勒之一，镶蓝旗的旗主都投了大明，大金国还怎么凝聚人心？
所以兀良哈大贵妃收复清平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黄台吉的这次四出燕山，总归是输定了。
可就在追了一天一夜的兀良哈大贵妃自己也快要放弃，想着要怎么向那个很会折磨人的朱由检请罪的时候，黄台吉的大军忽然在大沙窝边缘的一个名叫饮马泉的绿洲停止了前进，而且还向距离他们仅有20里远的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派出了求和使者。
使者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满洲人，自称是大金国一等侍卫兼巴克什的赫舍里&#183;索尼，奉了泰松大福晋的命令来向兀良哈大贵妃求和，而且还奉上了泰松大福晋的亲笔信。
看见了妹子的亲笔信，兀良哈大贵妃立即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并且迅速摆出驼城，然后才让人将索尼带到了面前。
这个名叫索尼的男人看上去有点萎靡，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穿着半身板甲，外面还披着件红色罩甲的大贵妃，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打千礼，开口就是蒙古话，还自称奴才。
“大贵妃吉祥，奴才索尼有礼了。”
“你不是我的奴才！”大贵妃在一张马扎上坐着，板着一张挺好看的面孔。
索尼闻言只是苦笑：“大贵妃有所不知，您妹子大福晋现在已经是在下的主子了……在下跟您面前自称奴才，也没什么不可。”
“什么？”大贵妃一愣，“泰松是你的主子？那黄台吉呢？他才是正黄旗的旗主吧？”
“过去是，现在已经不是了！”索尼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六阿哥当了旗主，大福晋行旗主事，所以是在下的主子。”
“福宁当了旗主，那黄台吉……死了？”兀良哈大贵妃一脸的难以置信。
其实在追击黄台吉部的时候，已经有个把掉队的后金军官兵把黄台吉昏迷的消息告诉了兀良哈大贵妃，而且兀良哈大贵妃一直和泰松大福晋通信。姐妹之间常会在信上说其自己的丈夫，在兀良哈大贵妃的笔下，朱由检当然是样样都好，让她极为满意。而泰松则不止一次提及黄台吉有晕眩症的老毛病，一兴奋或是一着急就会头晕，请了蒙古的名医治了，也不见什么起色。
兀良哈和朱由检说了这事儿，朱由检居然还懂医术，说是什么高血压病……需要减肥，要不然这胖子活不过52岁。可现在黄台吉才41岁啊，难道就不行了？
索尼抹了把眼泪，哭哭啼啼道：“大汗在金莲川草原时就不行了，你们炮轰平燕城的时候他就晕过一次，后来虽然救醒了，但是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所以只好撤兵……一天一夜颠簸下来，到了大沙窝这边又发了病，留下遗命让六阿哥即位，让大福晋、大阿哥、大贝勒、三贝勒、十四贝勒一起辅政后，就，就驾崩了！”
真的假的？兀良哈还是不敢相信，看着索尼：“那你来我军中又想干什么？”
泰松大福晋的信上说的很含糊，只说了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以后姐妹二人要互相扶持云云的。
索尼叹了口气，道：“大福晋派奴才来大贵妃军中，当然是想求和的……现在大福晋是后金的女主，大贵妃又是大明天子的宠妃，还管着五个蒙古万户，乃是草原的女主。如果你们姐妹二人可以联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就算大贵妃想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贵妃再进一步当然就是大明皇后了！
“你这个奴才胡言乱语些什么？”兀良哈的脸色更阴沉了，“我当个大贵妃已经很知足了，还要进什么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挑拨离间吗？”
兀良哈对自己的地位的确是知足的，她名为大贵妃，实际上却是一位女君主。拥有信州一镇的土地人口，治下的蒙、汉军民户不下三万八千（户数），口二十余万。
而且似乎不能生育的巴特玛&#183;璪的朵颜万户也长期在她的统治之下（这个万户也是她拉起来的），依附大明的多罗特万户和阿喇克绰特万户也都服从她的指挥。
拥有这样的权势，还能得到朱由检的宠爱，还有了信王朱慈烜这个继承人，兀良哈大贵妃已经极为满意，根本不想再进步了。再说进步有风险啊！兀良哈大贵妃已经是30岁出头的熟妇了，再怎么风姿绰约，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而周皇后和朱由检同年，都比兀良哈大贵妃小了约10岁……所以兀良哈大贵妃对周皇后一向是恭恭敬敬的，也从来没有在朱由检跟前说过周皇后或朱慈烺的半点不是。
严厉训斥了索尼一句后，兀良哈大贵妃的神色又缓和了一些，她对索尼道：“泰松的心思我这个当姐姐的都知道……她不就是想和大明皇帝议和，好让福宁坐稳了汗王的位子吗？这个事情我虽然不能做主，但我却知道应该怎么办成。
只要泰松带着传国玉玺亲自到万岁爷驾前请罪，任凭发落，再以东道蒙古四盟之主的名义拥护万岁爷当天可汗，万岁爷一定会饶她的。”
“好办，好办，这些都好办！”索尼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一抹眼泪，“奴才马上去和大福晋说。”
“也不着急，用了饭再走吧！”兀良哈大贵妃冲着身边两个心腹侍女打了眼色，两人马上上前，拉着索尼去找地方吃喝了。
看见索尼走开来，兀良哈大贵妃扫了眼左右——猛如虎、虎大威、姜瓖、贺人龙、孙元化、祖宽、黑文韬、曹变蛟等人都已经到了。
兀良哈语气沉沉：“黄台吉可能死了，也可能是个计策，不过没有关系，本宫要带着你们去大开杀戒！如果黄台吉死了，咱们就再杀他一回！如果他没死，咱们就杀了他！”

第1982章 黄台吉拼了，真的！
黄台吉没有死！
跟随他跑路的一万几千人都知道他还没死！
就在索尼离开兀良哈大贵妃的营地，飞奔回饮马泉后金军大营的时候，作为这场丧事的主角，大金国天聪大汗黄台吉没有乖乖的在棺材里面睡着，而是披挂整齐，巡视着他的营寨，还不时说上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朕好着呢！朕刚刚才吃了三大碗干饭！朕连老虎都能打死，怎么可能有事？”
“呵呵，朕这是在用计，用计诓骗兀良哈那个老娘们！这老娘们傻不里几的，一准上当！”
“嘿嘿，小兔崽子们，好好打，打死了兀良哈，朕带你们去库库和屯抢他娘的……”
“库库和屯可富了，大元朝三四百年的积攒都在库库和屯藏着！等打下库库和屯，放抢三日！”
因为上回入口碰了个头破血流，连个县城都没打破，所以满洲上下对于再次入口的兴趣就大减了。所以黄台吉现在也不提入口大掠，而是把库库和屯，也就是归义城拿出来忽悠人——其实归义城和大元朝的财富根本搭不上边儿。曾经占有库库和屯的土默特部和插汉部说穿了就是俩蒙古破落户，根本就没见过大元朝的宝藏。
不过东北老林子里出来的老满洲哪儿知道这个？被黄台吉一鼓舞，总算是有了一点士气。
看着下面人又有了些劲头，硬撑着的黄台吉也就见好就收了——他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可别再当中众人的面从马背上栽下去，要那样这仗就别打了。
所以他赶紧结束巡营，回了自己的营帐。泰松大福晋早就守在营帐外头，见他策马而来，赶紧让几个白甲兵上去把他从马背上搀扶下来，架入了帐篷。
帐篷外面还有一群后金国的贝勒爷和重臣大将，看见黄台吉耀武扬威的回来了，全都松了口气，也都跟了进去。
索尼也在其中，他是飞马而还的，没来得及把气儿喘允，就到了黄台吉的大帐外头候着，看到大汗还好，也是大松了口气儿。
黄台吉的大帐里面非常简陋，连把椅子都没有，只是用几张兽皮叠在一起，让一个大汗坐在上面。
刚一坐下，黄台吉马上就问：“索尼，情况怎么样？见着朱由检了吗？”
“没有见着，朱由检应该不在追兵当中。”索尼回答道。
现在的黄台吉已经知道什么是“楚虫虫”了……那是王不过项的项羽啊！所以朱由检如果在指挥追兵，那么黄台吉马上就跑，根本不敢多想！
他派索尼出使的目的，除了骗兀良哈，也是为了打探朱由检是否就在追兵当中——黄台吉死和泰松请和这样大消息，怎么都能把朱由检钓出来见一面的。
如果索尼没见着朱由检，那就说明朱由检真不在追兵当中。
黄台吉松了口气，笑道：“兀良哈那娘们信了朕已经驾崩了吗？”
“回大汗的话，奴才觉得兀良哈不大相信。”
“何以见得？”黄台吉问。
索尼道：“因为兀良哈只要大福晋带着传国玉玺去朱由检驾前请罪，任凭发落，再以东道蒙古四盟之主的名义拥护朱由检当天可汗。没有提出别的和谈条件。”
“哼！”黄台吉一听索尼的话，脸色就是一沉，“她这是想把泰松大福晋送给朱由检！这婆娘倒是向着朱皇帝，也不想想她之前的男人是怎么死的！她这样对得起贵英恰吗？”
泰松大福晋听了这话脸蛋涨得通红，她的前夫也是被黄台吉杀死的！正在她不知道该不该为姐姐和自己的这种向杀夫仇人投怀送抱的行为辩解几句的时候，大帐外面就传来了大声的通报。
“禀大汗，南军大队正在靠近，人马过万，开道的是骆驼兵！”
来了！
兀良哈的大军来了！
决战的时刻，也终于到来了！
黄台吉猛的一拍巴掌，哈哈笑道：“来的正好……诸位赶紧各回本部，依托营垒，谨守战阵，一定要让兀良哈这个婆娘知道满洲勇士的厉害！”
“嗻！”
……
从黄台吉的大帐中出来，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就直奔自家两白旗人马负责的营地而去了。
现在的两白旗比历史同期还要强大！
这是因为多铎并没有被黄台吉削去15个牛录……虽然他照样睡了范文程的老婆，还帮着范家添丁进口。但是范文程却没有去黄台吉那边告发。
这种事情虽然不道德，但是范文程不告，黄台吉也不能管。也许就是范文程请多铎帮忙的呢？
而范文程不告，当然是时机不对了……多铎睡范文程的老婆只是个借口，没有这事儿，黄台吉还会找到别的借口，只要黄台吉觉得可以对付两白旗三兄弟时，就会下手。
但是如今黄台吉混得比较凄惨，即位到现在，除了打死了一个虎兔敦汗，抢了两次朝鲜，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特别是第一次入口之战失败，让黄台吉失去了一个树立绝对威信的机会，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敢动手剥夺多铎的牛录。
因此两白旗也就保持了相当强大的实力！
而在眼下这场事关大金兴废的决战当中，实力强大的两白旗当然不能躲在后面摇旗呐喊不出死力气了。
所以黄台吉就派给两白旗正南和正东两条防线，让他们担当了守备营垒的主力。
当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回到自家负责的战线时，两白旗的两个固山额真巴布泰和尼堪，正在指挥部队修筑营墙，竖立木栅，挖掘壕沟，看着已经有点模样了。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硬寨，只是能让大军稍有依托。
筑硬寨这事儿看着挺好，但是真的干起来实在费劲儿，黄台吉军中上下都怨声载道，而且这些日子部队不断行军筑垒，早就变成了疲惫之军，所以黄台吉也就不再坚持筑坚垒了。
一部分乌真超哈炮队很快也被黄台吉派给了两白旗，总共拉来了8门红夷大炮和20门鞍载炮（虎蹲炮），都依托营墙驾了起来。
所谓红夷大炮只是个名字，并不是那种12磅或是12斤的加农炮。那玩意多沉啊？根本没有野战机动的可能。
所以在成功山寨的比较接近原厂产品的红夷大炮后，佟养性主持的乌真超哈炮队就开始铸造比较轻型的红夷大炮，弹重也从12磅减少到了五到六斤，而且还缩短了炮身，还大大削薄了炮管壁。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红夷大炮的自重依旧在几百斤到上千斤，运输依旧非常费劲儿。
这种大炮不怕炸膛？当然怕了！不过佟养性有土办法——包牛皮！给大炮一层层的包牛皮，因为牛皮是可以拆下来的，所以运输的时候是“炮芯”和牛皮分开，上了战场再扎起来。
看到8门大炮被架了起来，多尔衮三兄弟总算露出了笑颜。
后金的八旗兵还是能打的！
这几年之所以总吃苦头，就因为对手有了不炸膛的斑鸠铳和可以在野战战场上快速移动的红夷小炮。
现在大金国也有了方便移动的红夷大炮，战场上的优势一定会再一次回到大金国手里！
多尔衮抬头看了下天，正是天色蒙蒙的开始发亮的时候。从昨天傍晚就开始忙碌到现在的满洲将士，都已经有些困乏，纷纷倚靠在营墙上沉沉睡去。只有一小部分还在站岗放哨。
突然，多尔衮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他立即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就听见轰隆隆如同雷鸣一样的声音，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明军上来了，决战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第1983章 大金牛皮炮VS大明火箭炮
明军来了！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骆驼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远处。不用说，这些打头阵的骆驼骑兵，一定是兀良哈大贵妃的王牌部队——火铳骆驼兵！
这种骆驼兵以百骑为一队，列出了一列横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分成两个方向，一队接着一队的就往多尔衮三兄弟驻守的防线冲上来了。
骆驼的爆发力不强，但是现在也在骑手的催促下，尽可能的加快了速度。而骑在骆驼背上的火铳骑兵，则是保持一手扶铳，一手牵着缰绳同时用衣袖遮挡在斑鸠铳的火药池和火绳上方的奇怪姿势。
因为天色还非常昏暗，所以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骆驼兵。只能看到他们将东方天际间本来已经有点放明的一线，又一次遮成了忽明忽暗。
骆驼兵们就这样一层层的，如墙一般涌动过来！
再临近一些，骆驼蹄声就如雷一般轰鸣，都分不出点数了，只是轰隆隆的响成一了一片，笼罩在了两白旗战士们的头上。
“敌袭！骆驼兵！”
一个满洲士卒凄厉的喊声响起。
然后是更多的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响起，金鼓号角之声，也随之而起。疲惫不堪的八旗兵丁，都从他们刚刚堆好的营墙后面跳起。抄起兵刃盾牌，就准备投入战斗。这个时代的八旗兵，毕竟还处在他们历史上的最强状态，当然不会害怕蒙古人的火铳骆驼。各级军官更是沉着冷静，全都有条不紊的大声下令，率领各自人马就位。
在饮马泉战场上的两白旗的人马很多，足足有6000之众，其中真满洲就有约5000之数！
现在的满洲两白旗就是当年的跟随努尔哈赤东征西讨的满洲两黄旗……是努尔哈赤的直属部众，不仅牛录众多，而且每个牛录下面的人户也多，战斗力更是异常强悍。
另外，由于两白旗这次是成建制出兵的，原有的牛录、甲喇、固山编制都一起带出来了。上阵的都是精锐，都是父子兵、兄弟兵，上下相知，团结凝聚。和一个牛录出三五个人的佥丁成军，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多尔衮也反应了过来，扯着有点嘶哑的嗓子大声下令：“每个牛录抽三个人观阵，其余都躲到营墙后面避铳！
传令乌真超哈炮队，待敌至100步内，就用铁子轰杀！
另外，弓箭、火铳都不得滥射，今日之战多半要打持久，得存着些力气、箭镞和火药！
通知各牛录，本贝勒将领，后退者立斩不饶！”
多尔衮身后的白甲亲兵，大多大声应嗻而去，向各个固山、甲喇、牛录传达这位旗主贝勒的命令。
多尔衮传达完命令，又对两个兄弟说：“十二哥，你去盯着镶白旗。老十五，你去盯着正白旗……记住，你们手里的白甲兵一定要留住！无论多困难，都不能动用！”
两白旗的牛录多，白甲兵当然也多，光是两白旗满洲的白甲就有好几百。这一次多尔衮三兄弟一共带出来300名白甲兵，一人分领100人，这可是他们仨保命的本钱！
可不能随随便便消耗了！
……
“张小旗，牛皮吹结实……不，是牛皮扎结实了吗？”
“结实了！扎结实了，也吹结实了！”
“好！这尊牛皮炮就交给你了！”
“嗻！”
当年跟着范文寀从包衣混上汉军的张小旗，最近又晋升了那么一点点，从射箭的火器兵，摇身一变成了炮手。
对于一名普通的八旗汉军兵丁来说，没有比炮手更好的差，也没有比炮手更坏的差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炮手在八旗汉军兵丁中的地位最高，拿到的好处当然也最多。但是自打那个活该挨千刀的佟养性“发明”了牛皮炮，乌真超哈炮手的霉运就来了。
因为在皮儿薄薄的“炮芯”外面包裹牛皮以加固火炮，防止炸膛的办法是很不靠谱的……就连发明这种办法的佟养性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看看他为牛皮炮规定的炮位工事就知道了，前后左右都堆了沙袋！牛皮炮和牛皮炮手，就在这一圈沙袋当中操炮。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们这些炮手为大金国尽忠就是了，可别连累了他人。
若不是如此，没有什么后台（范文寀也不算什么）的张小旗，又怎么可能当上这个既危险，又受气的炮手？
哦，受气和当炮手的关系并不大，主要是张小旗所在的炮队被临时交给了多尔衮指挥，而多尔衮又派了自己旗鼓牛录章京曹振彦来管带这支炮队中的4门大炮（配属给正白旗的4门炮）。
这个曹振彦其实也是乌真超哈军的老人了，在乌真超哈军成立的时候，他就加入其中了。但他却不是八旗汉军，而是个身份低于汉军的包衣奴才，现在依旧是包衣奴才。
但这个包衣奴才他不是一般的包衣奴才，而是大奴才！他是多尔衮的直属奴才，还有个官职——正白旗旗鼓牛录章京。
奴才当到他这个份上，你让他抬旗他也不抬了，跟着多尔衮当包衣可比一般的汉军要舒服多了。即便身份低贱又如何？寻常的汉军、朝鲜军，甚至蒙古军都得把他当大爷！
想要和曹大奴才平起平坐，除非给抬到满洲八旗里去……如此高贵的曹大奴才，当然不会离牛皮炮太近，虽然管着4门牛皮炮，但他还是不敢与炮同在，而是远远的在边上拿着面红旗指挥。
举起红旗，才能开炮！
张小旗则和另外四个炮手一起缩在面积狭小的防炮掩体（不是防别人的炮，而是防自己的炮）里面，守着一门包裹着牛皮的牛皮炮……
这时天色又放亮了一些，对面的骆驼兵已经越来越近，抵近到了张小旗所在的阵地百步开外。
“红旗！红旗举起来了！”
不知道谁在他耳边吼了一声，张小旗回头一看，就看见20步开外，一面绣着个白色“炮”字的红旗，已经被人竖了起来。
“天爷保佑，炮神爷爷保佑，牛皮爷爷保佑……”张小旗口中念念有词，祷告了几声，这才冲几个脸色和他一样惨白的炮手点了点头，“点，点火！”
“嗻！”
“轰、轰、轰、轰……”
大金国的牛皮炮，终于打响了，打出去的都是几十上百的小铁子儿……一炮下去，百步开外，总有几峰骆驼应声而倒，发出凄惨的嘶鸣！
牛皮炮，还是很牛的！毕竟有五斤、六斤的弹重在那里摆着。
至少在刚刚投入使用的时候，是很牛的！
牛皮炮的轰鸣声传到了兀良哈大贵妃刚刚立起来的本阵当中，大贵妃对火炮这种武器早就不是外行了，伸着耳朵一听，就知道那些火炮不是虎蹲炮，也不是3斤炮，而是一种弹重更大的火炮。
大贵妃的眉头蹙了起来，目光在本阵当中一扫，就落在了孙大炮脸上。
“孙参议（孙元化的官职是帐前军炮兵参议），”兀良哈问，“万岁爷说你带来了什么新试大炮？在哪里？是不是可以拿出来用一用了？”
孙元化笑着一指本阵外面摆放的一排看上去非常细长，也非常轻便的四轮马车，“大贵妃，那些就是啊！”
“这些是炮？”兀良哈大贵妃一愣，“怎么没有炮筒子？”
孙元化道：“大贵妃娘娘，这些火炮名叫火箭炮，是没有炮筒子的，只有一具发射架。”

第1984章 大汗，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啦！
没有炮筒子，只有一个发射架？
兀良哈大贵妃听了孙元化的话就好不失望，说好的大炮呢？怎么没有炮筒子，就剩一破发射架了？这边是偷工减料吗？万岁爷知道吗？
另外，什么是发射架？
“大贵妃娘娘，”孙元化知道兀良哈不懂，就笑道，“臣这次带来的火器名曰火箭炮，虽然有个炮字，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炮。而是一种以燃烧火药喷火为推力，推动一种大箭模样的开花弹凌空飞行数百上千步乃至两千步，去杀伤敌人的利器！”
什么？凌空飞行2000步？你个孙大炮知道2000步多远吗？差不多有6里了！
红夷大炮可以命中的射程才多少？你的那个火什么炮真能打那么远，还要红夷大炮做什么？你个孙大炮不会在吹牛蒙骗本贵妃吧？
兀良哈大贵妃将信将疑，又问：“孙参议，既然你的火箭炮那么厉害……那么能用来轰击黄台吉的营地吗？”
“当然能啊！”孙元化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只是……”
“只是什么？”兀良哈大贵妃追问，“是不是没有把握？”
“非也，”孙元化笑道，“火箭炮一出，当然可以大破黄台吉了……只是这火箭炮看着非常吓人，但实际上的威力并不太大。所以初次使用的效果极佳，一定可以让敌人惊怖惶恐、无胆恋战。但用得多了，敌人也就知道虚实，也就不怕了。
万岁爷让臣带火箭炮来助大贵妃，自是希望大贵妃可以建立奇功。机会难得，可别浪费了。
所以臣想请大贵妃先做好全军强袭的准备，臣再用火箭炮惊扰敌人。
到时大贵妃就趁着敌人大乱的机会，命令全军压上，应该可以大获全胜，说不定还能将黄台吉斩杀于乱军当中！”
什么叫看着非常吓人，但实际威力又不大？
兀良哈听了孙元化的介绍，对火箭炮的信心就更不足了……这似乎就是个吓唬人的玩意儿啊！
可是这次的对手是大金天聪汗黄台吉啊！
黄台吉什么出身？造反出身，他的胆儿该多肥啊！他怎么可能被被一个什么火箭炮吓到惊怖惶恐、无胆恋战？
孙元化却是胸有成竹，对兀良哈大贵妃道：“娘娘不必怀疑了，等臣让人把火箭炮架起来，大贵妃就知道它们有多吓人了！”
兀良哈大贵妃点点头，“说的也是，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遛一遛的！那么……这个火箭炮要架在何处？”
孙元化笑道：“也别太远，虽然火箭炮的最大射程可达两千步开外，但是打那么远准头就差了，还特别废火药。所以就把火箭炮摆在后金军大营外三百步远的地方吧。”
三百步这个距离足以避开后金军的那些牛皮炮了，对火箭炮架而言，又是非常近的距离。火箭炮的准头高，而且也不容易提前引爆。
这次孙元化一共带来了三个火箭炮队——根据朱由检的计划，将来每个炮兵营都应该有一个火箭炮队（连）。
一个火箭炮队都装备有十八具发射架，三个火箭炮队总共拥有五十四具发射架——就是兀良哈大贵妃看见的那种长的有点奇怪的四轮马车。
和四轮跑车一样，这样的四轮马车一样可以拆卸开来，变成一台两轮马车和一架有两个轮子的三角支架，三角支架是可以调节的，从而形成不同的射角。再通过调整装药量和测量当日风速、风向，理论上可以用公式算出火箭弹的落点和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当然也就可以提前设定好落点，再来反推射角和装药了。
不过这种计算的难度太高，哪怕魏藻德、孙元化这号学霸，暂时也没掌握这个本事，怎么都算不好。所以朱由检就只好放弃火箭炮的远射能力，并且为火箭炮规定了200步和300步这两个固定的近射距离。
射击距离一固定，那么火箭炮的装药、射角和引信长度自然也就固定了——在200步和300步的距离上，也不必考虑什么风速。只需要打起来的时候试射几发，调节一下射角，差不多就行了。
为了亲眼见识一下火箭炮是怎么吓人的，兀良哈大贵妃将自己的本阵迁移到了距离火箭炮阵地不足30步的前沿。54个火箭炮支架，很快就在她的面前被摆放了出来。
54个火箭炮支架，摆九乘六的长方阵。不过只有第一排靠中间的一具支架上装上一根看着有点像一条枪头硕大的长枪的火箭——其中那个硕大的抢头则是火箭的主体部分，发射药和爆破药都装在这里面。所以这个“大枪头”其实是有两部分拼接而成的，上半部分是个铸铁件，里面塞满了火药，只有一个用油脂封住的小孔，是用来插木管引信的。
而“大枪头”的下半部分，则是个铜皮卷出来的圆筒。这个圆筒的底部是可以打开的，所以就能调节装药的数量。而用来作为发射药的黑火药，则被装在丝绸的药包里面。铜皮卷成的圆筒上同样开了可以插入引线的小孔……
看见兀良哈大贵妃带着亲兵和幕僚们赶到自己新本阵的时候，孙元化就下令炮手点燃了那枚用来试射的火箭的引线。
点燃发射药的引线不长，火苗顺着线头很快就窜入了火箭的“体内”，点燃了里面的黑火药。
火药迅速被点燃，炙热的火焰从圆筒尾部一个腊封的孔洞中喷射而出，产生的推力很快就把犹如大头长枪一样的大火箭推上了天空。
火箭带着浓烟拔地而起，然后飞到半空当中，因为发射药燃尽，失去了动力的来源，又开始调头向下，拖着尾焰好浓烟，呼啸着飞向后金军的营地。
而此时，地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也没进入高潮，双方都没有发起冲锋，都还在用火药武器和弓箭在对射。
明军这边除了用骆驼铳兵玩“骑射”，也拉来了3斤炮，死命的发射炮弹轰击后金军的营垒。
而后金军的那些牛皮炮的射速已经慢了下来——牛皮包着炮芯可没法散热！
所以牛皮炮打了几发之后，就不大好使了，也没法再用它们抵挡靠近的骆驼兵火铳手，所以后金军只好再次排出弓箭手去和骆驼兵的火铳对抗。
八旗兵射箭的本事没说的，绝对世界一流！
而明军骆驼火铳兵也挺厉害，可不是那些用炸膛铳的鸟枪兵可兵的。但是和明军帐前、殿前步军的火铳兵还是没的比……
而八旗兵这边还有个优势，他们总归有营墙可以依托，所以在这场火铳对弓箭的较量中居然占了一点上风。
当前线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的时候，黄台吉也坐不住了，亲自骑着马上前线督战巡视，以鼓舞士气斗志。
就在黄台吉目睹明军的又一队骆驼兵不支而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大汗快看天上，天上的星星落下来了！”
什么？天上的星星往下掉？这不《三国演义》里死大人物的预兆吗？黄台吉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看天，就看见一棵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向自己这边落下还没有等这颗流星坠地，就听轰的一声，流星就在半空当中炸裂开来，化作一团烈火……

第1985章 大汗要振作，大金不会亡！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星，不，肯定是将星陨落，必须是将星陨落啊！
黄台吉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但有时候容易想太多，比如看到火箭弹凌空炸开的壮观场面，就想到了帝星将星陨落的事儿了……心情嘛，当然就开始紧张了！
朱由检应该没来，那么这处战场上的帝星只有一颗，就是他黄台吉啊！
而且他之前还晕过一回！
随军的蒙古大夫可说了，这长生天的预警，一定要小心保养身体，不能太过操劳了……可是这保养身体也得先回沈阳啊！在战场上怎么保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左右又大声叫喊起来了。
“星星……大汗，天上又掉星星了，掉了好多颗星星啊！”
什么？黄台吉一愣，连忙抬头张望，一望之下，就被惊呆了——奶奶的，今儿什么日子啊？咋一下掉那么老多的星星呢？别说帝星了，就是将星也不能啊！好几十颗，这得死多少大将？
“大汗，星星冲咱这里落下来了！”
“快保护大汗！”
“挡住星星……”
护着黄台吉的白甲兵已经发现一群“星星”朝着自己这边掉下来了！不过他们也挺忠勇的，居然想要挡住星星，别让星星把大汗给砸死……这可不是空喊，还真有白甲兵举着盾牌来保护大汗，还有人掏出弓箭要射星星！
居然想射星星？黄台吉差点给手底下人气乐了，这帮白甲兵武艺不弱，但也没到了可以射星星的地步啊……那是神仙干的事儿！
“轰轰轰……”
就在一帮白甲兵准备射星星玩的时候，这群星星中的一部分已经轰然炸开了，这场面可比刚才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壮观多了！这次至少有十几枚火箭弹一块儿炸了，后金大军的营地上空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
就在后金军官兵给这一幕惊的都点懵的时候，那些没有炸开的火箭弹还在往下掉！
而且不偏不倚，几乎全都掉在后金军的营地当中！
这火箭炮真有那么准？
那是当然的！这种火箭弹的准头再差，还是能命中300步外的一个巨大的后金军营地的！因为营地就是个近似圆形的大目标，最适合给火箭弹轰击了。
如果黄台吉今天选择了列阵出迎，而不是死守什么硬寨。这批火箭队就没那么准了。这是因为火箭弹的落点散布形状是近似为圆形，打击拥挤成一团的固定目标效果最好。而部队在战场上展开后，不仅散得比较开，而且通常是呈线列形态的，火箭弹的命中率当然就低了许多。
而且，在战场上展开的军队是会移动的……看见敌人的火箭队主要落在什么地方，躲远点也就安全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野战当中，不大方便移动的红夷大炮、大将军炮、大口径臼炮没有什么大用的原因——没有谁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等在挨炮轰啊！除非他们的行动被敌方骑兵给控制住了！
而黄台吉的后金军也真是倒霉了……学什么不好，学明军扎硬寨！
结果硬寨遇上了火箭炮，整个给覆盖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这支扎硬寨的后金军是纯马队！
17世纪的火箭弹杀伤力真心是不大的，根本炸不死多少有掩体遮护的后金军官兵……而且饮马泉战场上的后金官兵都是满洲精锐，没有那么胆小，看见天上掉星星就害怕了——大部分人也轮不着帝星、将星啊，有啥好怕的？而且就算真害怕，也有军纪约束着，硬着头皮也得顶住！
可问题是，后金军的战马胆小啊！后来不是有句成语叫“胆小如马”吗？就是说它们！
而且这群胆小马也不懂什么军法如山……它们也没听说过有哪匹马儿因为违反军纪被砍掉马头的！
所以，当天空当中布满火光和雷鸣，当火箭队纷纷落下，在它们的身边炸开的时候，后金军的胆小马就开始躁动了。
如果不扎硬寨，后金军的马队会展得很开，他们的营地会在自家骑兵的遮护之下，敌人很难发现。即便发现了，也不可能用17世纪的火炮、火箭炮进行轰击。
而上了战阵的战马，因为有骑士操控管束，所以也不大容易受惊。
可是现在后金军的八旗兵大都下马作战去了，而且为了节约军粮消耗，他们的包衣奴才也提前撤退了，不能替他们看着战马。于是黄台吉就让人把暂时不用的战马集中起来，圈在营地当中，并且派出少量的人手看守照料……结果火箭弹就呼啸着落下来了！
因为没有作战任务，所以金军的胆小马都在木栅栏里忙自己的事儿，公马们在找母马想要骑，而骟马们则一边疑惑的看着“马儿骑马”（马也能骑马？骑不上去啊？），一边吃着草料。
就在这时，天好像崩了！
刚才还是万里晴空，一下就天雷滚滚了？
这群胆小马全都紧张的昂起了马头，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可还没等它们弄明白，已经有几枚火箭弹落在圈养它们的栅栏当中，然后轰然炸开了！
这可厉害了，“天雷”落在了马群当中，又是吓马的火光，又是惊马的轰鸣，哦，还有几匹特别不走运的马还被火箭弹炸裂的碎片给打死打伤的。
死马当然是躺到不动了，可是那些伤马却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发了疯一样的嘶鸣奔逃，想要冲出挡住它们的栅栏……
负责看管马群的八旗兵还想要阻拦这些伤马，以便控制住整个马群。可就在这时，第二波、第三波的火箭弹又接踵而至了。
火箭炮的射速可比火炮快多了，前者都是定装弹，放上发射架点火就是了！
而且发射架也不会过热，也不需要散热，只要火箭弹管够，可以一直打下去。
一波又一波的火箭弹拖着恐怕的尾焰，呼啸着向金军的营地飞来，一部分在天空当中炸裂，一部分则落在了金军营地当中！
火光、浓烟、轰鸣还有惊马的嘶鸣，很快就将后金军的营地完全吞没，让人和马都有一种置身火狱的错觉。
这下栅栏当中的胆小马可就完全失控了，发疯一样的冲出了低矮的木栅栏，在后金军的大营当中横冲直撞！
刚刚被几个白甲兵从一匹要惊不惊的战马上扶下来的黄台吉也有点懵了……他当然已经猜到这场面不是老天爷的错，而是明军又用上什么缺德带冒烟的新式火器了。
可这种火器也太猛了吧？
这到处都是烟，都是火，都是惊马的……得死伤多少人呢？
就在黄台吉又有点眼冒金星的时候，明军的总攻已经开始了！
在一阵剧烈的皮鼓声响过之后，明军的喊杀声突然就起来了，一下就盖过了火箭弹爆炸的轰鸣。
“大汗，要败了……快走吧！”
不知道谁在黄台吉耳边嚷嚷了一句，黄台吉的火顿时就起来了，大吼道：“谁敢乱我军心？”
“是奴才，扬古利！”
黄台吉扭头一看，原来是正黄旗的固山额真，同时也是黄台吉麾下最能打的心腹舒穆禄&#183;扬古利。
别人说要败了可能是惑乱军心，而扬古利说要败了，那就是真的要败了。
“扬古利……大金还有救吗？”黄台吉真是昏了头，居然问出了这样的话。
“大汗！”扬古利怒道，“您要振作啊！大金不会亡……只要您带着大家伙逃过大沙窝，大金的元气就保住了！”
“能逃得了？”黄台吉都怀疑人生了。
“能！奴才亲自率领死士逆袭……为大汗争取一点时间，大汗保重啊！”

第1986章 我是黄台吉，谁来与我交战！
大金不会亡！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大金还有舒穆禄&#183;扬古利这样的忠臣宿将，在最危险的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为了大金国而殉死尽忠……而且这家伙还有勇有谋，还能拉起一群死士跟他一起发起反击。
黄台吉手里本就有预备队，他把两白旗、两红旗、两蓝旗的精锐都派出去四面防守。而把两黄旗的精兵都扣在手里，足足有2000精兵！
扬古利得了黄台吉的允许后，就从中挑选了800人，人人都披上重甲，挎上战马（营地当中到处都是受惊的马匹，以八旗兵的马术，捉一匹来骑也不算困难），开了大营的西门，就呼啸着冲了出去。
此时黄台吉大军营地的西面并没有明军——“三缺一”嘛，哪儿能都围上？都围上了，一万几千八旗兵就要搏命了！兀良哈大贵妃手下的兵将就算打得下来，损失也太大，难以承受啊！
所以扬古利的几百骑就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出了大营。出营之后，扬古利也没自己跑路，而是带领部下从大营的北面绕行（大金军营北面的明军人数也不多，就是一群群的骑兵看守着），沿途一边杀散明军骑兵（都是兀良哈的蒙古骑兵），冲向兀良哈大贵妃的中军，一边大喊着：“吾乃黄台吉，谁来与吾交战！”
而在扬古利率领骑兵发起逆袭的时候，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三兄弟指挥的两白旗也暂时抵挡住了明军的猛攻。
兀良哈麾下的部队主要是她自己的骆驼骑兵、蒙古骑兵和辽镇家丁，战斗力并不算强，只是仗着骆驼兵的火铳、鞍载炮和驼城这三板斧横行漠南草原。
但是靠着这三板斧要攻破两白旗死守的营墙还是非常困难的，后金军的个人战力很强，而且又善于射箭，还依托营墙死战，接连打退了明军好几波进攻。
不过兀良哈大贵妃也不会轻易放弃，她手下兵马数量不少，而且火器犀利，不仅有架在骆驼背上的斑鸠铳，还有架在骆驼鞍上的虎蹲炮，还有十来门3斤炮也被推上了前沿。
在猛攻营墙的同时，兀良哈大贵妃还集中兵力和10门3斤炮，对着两座营门不断发起猛攻——这两座营门很快就变成了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兀良哈大贵妃志在必得，所以就派出了手头最强的战力，命令祖宽、黑文韬、曹变蛟率领的辽镇家丁，在3斤炮和骆驼铳的火力支援下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冲！
这帮辽镇家丁也算是倒了霉了！往日跟着各自的主子都是个宝，很少被当成“消耗品”使用。即便要攻打敌人的堡垒和营地，那也得让额兵反复冲杀，消耗敌人的力量，他们只是负责最后一击。
现在却被祖宽、黑文韬、曹变蛟带着的帐前兵押上战场打起消耗战了！
不过朱由检也不会让他们白白搏命……官职、土地、北京城内的四合院，还有白花花的银子，都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
只要冲开满洲人的防御，他们就都是天子腹心，高官厚禄，房产身份，应有尽有啦！
什么？借来的家丁要还？怎么可能？“有债必偿”的是逆子，朱由检又不会开银行、发债券、搞风投、卖股票，他就是一封建君主，才不在乎上“失信名单”呢！
一边是军法从事，一边是有功必赏（一个好的封建君主有债可以不还，欧洲那边赖账的一大把呢！但是有功一定要赏）。这帮辽镇家丁的潜力可算是完全发挥出来啦！只要孙大炮的大炮一停，他们就举着点了火的三眼冲肩并肩的往上冲……敢于当在他们跟前的八旗兵，都被三眼铳打得鬼哭狼嚎。
当然了，三眼铳不是燧发枪，打出的铁砂威力不是特别大，不至于铳响人绝，但还是很疼啊，而且三眼铳打完以后还能用来当锤子砸人！
今儿战场上交战的双方都是精锐，精锐上阵当然都是披甲的。所以刀剑的杀伤力就打了折扣，肉搏的时候，还不如三眼铳好使呢！
这帮一手持盾，一手持着三眼铳，浑身上下都被盔甲包裹的辽镇精锐的武艺也许不如八旗白甲兵，但是绝不在八旗红甲兵之下。
以往在辽西作战时打不过八旗兵，一是因为心理因素——都被打怕了！
二是因为分散使用，无法形成合力。辽西三总兵六副将总共才6600家丁，很少有机会集中使用，而且即便集中起来，也得分出一部分力量守护各自的主公，还能剩下多少人去冲锋陷阵？
另外，各家的家丁都自成一体，难以协调配合，还经常互相拖后腿，发挥不了合力。
而被朱由检借走的将近3000家丁，现在不仅被打散重编，和一部分帐前骑兵混编成了三个骑兵团，解决了统属问题，而且也不怕奴贼了。
他们在辽西刚刚大胜了一场，不少人都割了奴贼的脑袋（不管是不是真奴，以前都没那么好割过）。现在又看见火箭炮的厉害，气势就更壮了——奴贼的大营都快被火海淹没了，一定死伤惨重……这可是抢人头的机会啊！
而且这次拿到的都是“含功量”十足的真奴贼的人头！
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就在今日啊！
面对这帮辽镇家丁的疯狂进攻，阿济格和多铎这两兄弟也只能搏命了——他们现在跑都没法跑啊！
因为后金军大营里面到处都惊了的战马，其中有不少就是两白旗的马……多尔衮已经带着自己的白甲兵和幸存的炮手（在之前的战斗中，牛皮炮吹破了4门，炸死炸伤了不少炮手，但是还有些人安然无恙，都让多尔衮收了）去捉拿临阵脱逃的战马了！
在捉够了战马之前，两白旗的人根本没法撤退，所以阿济格和多铎也只好硬着头皮拼了，亲自带着白甲兵去顶上去督战。
在他们督促下，两白旗的红甲兵也豁出去了，硬顶着明军的火炮和骆驼铳死战！
而黄台吉的硬寨在防守的时候还真能发挥作用，如果没有营墙、壕沟挡着，两白旗的这些人早就给明军的3斤炮轰散了……他们现在没有骑马，无法快速机动，如果被轰散了队形，就得被骆驼兵收割人头了。
但是一波波打过来的火箭弹实在太讨厌了，落得到处都是，惊了马群不说，还点燃了帐篷、草料、旗帜、行李、车辆，也让后金军大营乱成一团。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成色十足的八旗兵，而是以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为主的部队，说不定都已经炸营了。
不过后金兵的形势还是非常危急！顶在第一线的两白旗伤亡惨重，战斗最激烈的两座营门内外，双方战士的尸体已经层层叠叠的堆了起来，都快和胸墙一样高了。
伤亡都那么重了，可是那些辽镇家丁却越战越勇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一次他们和奴贼精兵打了个势均力敌，在交换比上一点都不落下风。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本事竟然那么大了，这一仗赢定了！
辽镇家丁的心气越来越高，两白旗精锐的士气却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要被对方突破防线。阿济格和多铎两人都快急疯了，全都准备带着白甲兵顶上去了。
就在这时，在后金军大营的北面，突然传来了数百人齐声而发的呐喊：“吾乃黄台吉，谁来与吾交战！”
伴随着蒙古语的呐喊，还有密集到连成一片的马蹄声！
一队满洲骑兵，已经突破了后金军大营北面的明军骑兵（蒙古骑兵）的阻挡，冲到明军主力的右翼，还马不停蹄的向兀良哈大贵妃的白底凤凰旗所在的一处高地冲去……
原本正在猛攻后金军大营的明军，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前线指挥的几个参将，都害怕自己的侧后被后金铁骑踏破，纷纷下令鸣金击钲，敛队而退，草草结束了一轮攻势。

第1987章 黄台吉，你要减肥啊！
自称是黄台吉的，还率领正黄旗勇士冲阵的，当然不是黄台吉本人了，而是正黄旗的固守额真舒穆禄&#183;扬古利……黄台吉一个200斤的大胖子，要是穿个裤衩上马倒还能冲一冲。可要是披上几十斤的甲胄，再扛点什么武器，东北那旮旯的马就算驮得动他，最多也只能快步走。想要骑着冲锋，黄台吉得去搞一匹夏尔马才行。
所以八旗军中的将士是不会相信正在发起决死冲锋的正黄旗马甲当中有黄台吉的。不过兀良哈大贵妃并不知道黄台吉到底有多胖？她虽从妹妹泰松福晋那里得知了黄台吉是个大胖子，可是这年头胖子的标准比较低，五尺多的男儿，有个一百三十斤也能称胖子了，一百五六十斤也能算大胖子了，这个体重骑马打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另外，披甲打仗是个很耗体能的活儿，而且“工作时间”也没个限制……一旦上阵，经常会遇上“吃饭困难的问题”。如果交战时间久了，就得靠燃烧一身肥膘提供能量了。所以朱由检那种六块腹肌的身材并不适合长时间披甲战斗。他的这种身材的爆发力很足，但是耐力不行，打久了很容易低血糖，所以这年头战场上的勇士大多比较胖。
当然了，朱由检是皇帝，他条件不是普通战士可以比的。朱由检上阵打仗的时候会有人带着月饼、肉夹馍和酸奶跟着，冲完一阵就会吃喝，是不会让他饿晕过去的。
再说兀良哈大贵妃这边，她并不知道黄台吉已经肥到不能骑马参加战斗的地步，所以听说“自称黄台吉”的勇士带着骑兵往自己这边来了，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是真的呢？
兀良哈立即命令护卫自己的骆驼兵摆出驼城——她已经被朱由检抓过一次，真是教训深刻啊！当然得吸取教训，避免再次被俘了。
同时，这位大贵妃还命令孙大炮的火箭炮队立即退入守护自己的驼城当中……可不能让这个不知道真假的黄台吉把宝贵的火箭炮队给歼灭了。
随后，兀良哈大贵妃又传令前沿的部队停止进攻，收缩回来结阵，以免被黄台吉的几百上千白甲兵、红甲兵给冲垮了！
马甲集群冲锋的威力可不容小觑，而且在这群正黄旗马甲从后金军大营北门一路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打散了好几队兀良哈大贵妃手下的蒙古骑兵，战斗力是经过考验的。
最后，兀良哈大贵妃还调集了一个团的火铳骆驼兵去尾随这群马甲兵——不必和他们对冲，只需要远远的吊在后面，等他们耗尽马力后再去打靶！
在兀良哈大贵妃调整布署的时候，扬古利已经带领手下的五六百死士（一开始有800骑，现在只剩下不足600骑）冲到了兀良哈大贵妃的中军附近。
不过这个满洲宿将和勇士并没有马上率领麾下的战士向保护兀良哈大贵妃的驼城发起冲锋。
因为他知道冲锋就是寻死——守护兀良哈大贵妃的驼城是由将近1000峰骆驼组成，而且驼城外围还摆了拒马枪，还在骆驼背上架起了不少火铳（孙大炮的炮队也装备了一些火铳），已经守护的严严实实了。
而且扬古利的骑兵从冲出大营北门直到现在，已经连续战斗和行进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还进行了几次冲锋。虽然八旗勇士还能坚持，但是他们的马力其实已经耗尽了，根本冲不起来。
不过扬古利也不敢停下蓄马力，因为他知道兀良哈大贵妃所在的驼城里面至少有几百铁槊骑兵——这些蒙古铁骑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八旗兵，但是发起集群冲锋的时候，武艺高低也没啥区别，关键就是人借马力，敢于一往无前。如果扬古利的八旗兵的马还有力气，他也不会惧怕兀良哈大贵妃的铁槊骑兵，但是现在不行了。
如果扬古利的骑兵停止行进，兀良哈多半就会意识到他们的马力尽了，到时候铁槊骑兵冲过来……
所以扬古利就只能领着手底下的骑兵围着大贵妃所在的驼城转圈，以保持机动，并且假装在寻找驼城的弱点想要突破。
同时他还和手下的骑士一起大喊：“吾乃黄台吉，谁来与吾交战！”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牺牲自己，为主子黄台吉争取时间组织突围。
而兀良哈大贵妃还真的上了当，正在调集部队围攻扬古利的骑兵，还暂时停止了对后金军大营的扑击，连轰击后金大营的“天雷”也给停掉了。
扬古利一边策马而行，一边在心里想着：主子已经收拾好队伍，很快就要开始撤退了吧？如果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太多走了神，围着兀良哈的驼城绕圈的扬古利在不知不觉当中，越走越靠近驼城了。
这就给了兀良哈大贵妃手下的“铁槊黑枪骑兵”打黑枪的机会了！
二三十支鲁密铳，不声不响的瞄准了正在想心事的扬古利和另外几个看着挺大只，有可能是黄台吉的八旗兵将。与此同时，五百名铁槊骑兵，也牵着战马，悄悄的来到了驼城的边缘，而十几名骆驼骑兵也割断了拴住几匹骆驼四足的绳索。
在战场上厮杀了半辈子，今年已经六十多岁的扬古利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祥！
扬古利不安的四下张望，似乎想要找到潜在的危险在哪里？但是还没等他找到危险，他的胸口就不知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两下，然后就是一阵炒豆子般的铳击声音……
……
就在大金国的忠勇之臣扬古利让人打了黑铳的时候，大金的天聪汗黄台吉正被几个白甲兵扶上一匹高头大马——因为明军暂时停止了火箭轰击，也暂停了对他的大营的攻击，他总算得以收拾人马开始跑路了。
之前在大营的东南两线和明军苦战过的两白旗，现在被派了个先锋的任务——带头跑路，如果明军没有在前方设伏，倒是个好差！
两红旗则在黄台吉的本队作用护卫，以保护黄台吉的周全。而贴身保护黄台吉的，则是不到1200名两黄旗的骑兵。至于断后的部队，则是在八旗体系当中垫底的两蓝旗。
现在两白旗的人马已经从大营西门而出，两红旗的队伍也已经出了大营，在营门外面列队，就等着黄台吉带着两黄旗的人出门后一起离开了。
而就在黄台吉心事重重的策马走出营门的时候，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炮声突然再次轰鸣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呐喊声。
发出呐喊的主要是蒙古人……是插汉部的蒙古人！他们虽然已经投靠了大明，但仍然没有忘记已故的大汗林丹巴图尔。
林丹巴图尔可是被黄台吉的军队给杀死的！
现在杀死他们故主的仇人正要逃走，他们又如何能够甘心？
所以他们就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喊：“杀黄台吉啊！奴贼军中最胖者，就是黄台吉！”
“黄台吉是胖子，最胖的就是黄台吉！”
“杀黄台吉……”
黄台吉是能听懂蒙古话的，他隐隐约约听明白了这些呼喊的声音，便立即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能逃过这一劫，回去后一定要减肥啊！

第1988章 大捷，又是大捷啊！
“前方最胖者便是黄台吉……”
“前方巨胖者就是黄台吉！”
“前方的死胖子就是黄台吉！”
“活捉胖台吉，打进沈阳城……”
以上这些都是大明崇祯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二十四日这两天，在大沙窝和答喇海子周围的草原上时不时就能听见的呐喊。
发出这些呐喊的，当然就是追杀黄台吉的汉蒙两族的明军将士了！
他们在饮马泉一役中，凭借首次出现在战场上的火箭炮所发挥出来的“可怕”威力（非常可怕啊），再次取得了大捷。迫使黄台吉放弃了营地和大部分辎重，落荒而逃。
而兀良哈大贵妃在解决了冒充黄台吉出击，以吸引明军注意力的扬古利和他手下的几百正黄旗的八旗兵后，立即就发现了黄台吉不在其中，同时也得到了后金军开始离营跑路的消息。
于是兀良哈大贵妃立即命令各部投入追杀真黄台吉的战斗！
她可是和朱由检立了军令状的，如果这一战不能杀了黄台吉，回去以后就要任打任罚了……可是她如果搞死了黄台吉，朱由检又能奖励她什么呢？
军令状上好像没写啊！
就是为了这份不平等军令状，兀良哈大贵妃也不能放跑了黄台吉啊！
所以激烈的追击和后卫战，随即就在大沙窝和答喇海子周围的草原上展开，直到落荒而逃的黄台吉率领残部数千人逃入了代善驻守的清平镇城，才不得不遗憾告终。
虽然有遗憾，但是这场史称“沙窝之战”的战役，还是以明军一方的压倒性胜利而名载史册。
同时，这场战役奠定了兀良哈大贵妃在大明战史上的地位！
而这场战役给后金方面造成的损失，则比朱由检亲自指挥的“第一次松锦之战”给后金造成的损失还要大！
虽然根据后金方面的统计，他们在大沙窝战役中的损失不过8000余人，远远少于在“第一次松锦之战”中的损失。但是后金在大沙窝战役中失去的都是精锐，而且除了不足1000名汉军火器兵和各旗的旗鼓包衣之外，其余的7000余人都是老满洲精锐。
如果再算上后金军在平燕城损失的1000人，以及之前的一些战斗中损失的上千人马。
这场西出千里松林的战斗，让大金国损失了至少10000名腹心精锐……可以说，后金是元气大伤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胆量向千里松林以西进军了。
而后金势力退出千里松林以西地区，也意味着坝上草原的争夺战以大明帝国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赢得了坝上草原统治权，而且还重创了后金八旗精锐的大明朝，自然也获得了对漠北草原的威慑力。
而喀尔喀蒙古的三个汗部，都只有被林丹巴图尔吊打的实力，现在看见了大明是怎么痛打后金的，当然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
“哈哈哈！大捷，又是一场大捷……虽然没能除去黄台吉这个大患，但是经过次战，黄台吉和后金国总归能消停几年了。这样朕就能安心对付山西的老鼠了！”
开平城内，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的朱由检可能有点醉了……这都说上胡话了！
现在后金元气大伤，人心多半也已经惶惶，当然是趁胜进兵，一举将此巨寇剿灭的良机，这皇帝怎么又想着去山西抓老鼠了？抓老鼠难道比灭奴贼还重要吗？
朱由检其实没喝多少，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大明的劫数还没过去呢！
就在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回到金莲川草原之前的一日，朱由检接到了猫公公高起潜的600里加急——太原府和大同府相邻的几个县上报了鼠疫病历，而且数量还不少！
很有点来势汹汹的意思啊！
鼠疫已经来了……能不能控制住，则将决定大明王朝的兴衰！
所以朱由检根本不可能在金莲川草原滞留太久，就得去大同坐镇了。
他得确保那几个闹鼠疫的县被完全封锁，同时还得保证那几个县的内部保存稳定和严格的交通管制。
对朱由检而言，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儿了——如果让鼠疫出了山西，席卷了漠南草原和北直隶以及燕山地方，大明的军事实力可就要狠打一个折扣了！
除了鼠疫之外，陕西蝗灾也让朱由检非常忧心。因为自古就有旱极而蝗和久旱必有蝗之说。蝗灾往往和旱灾循环发生，而且干旱不止，蝗灾也很难缓解。而旱、蝗二灾同时肆虐，又会造成粮食的大规模减产……如果有太多的老百姓没有饭吃，那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虽然朱由检已经将徐光启所上的《除蝗疏》发给了陕西的地方官，让他们用《除蝗疏》上的办法去治蝗，但是治理的效果并不怎么……蝗灾照样愈演愈烈！
毕竟崇祯17年前的干旱实在太厉害，太持久，到处都是适合蝗虫壮大的气候，根本就没法治啊！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捏死后金国这只硬柿子……而且捏死了也没什么用，天气那么冷的情况下，后金的黑土地很难开垦，抢下来也是多年撂荒。
有这劲头，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向南开拓吧！
“万岁爷，”因为没有打死黄台吉，所以心里面扑扑直跳的兀良哈大贵妃这时笑吟吟的开口了，“您哪儿能那么快就离开金莲川草原？您还要当天可汗呢！现在黄台吉已经落荒而走，放弃了答喇海子和西林河一带的草原……松林以西，已经尽归陛下所有！陛下何不趁机召开库里台大会，要求漠北、漠南、漠西诸部，会于金莲川，推选天可汗！”
天可汗，或是蒙古大汗的名号，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鸟用，也没有大明皇帝的尊号高贵，根本没有必要拿在手里……但是朱由检却清楚，拥有汗号的意义是大明皇帝对草原制度的承认。
草原的制度，是基于草原的生成环境而产生的，并不是靠兵强马壮就能改变的——再肥美的草原，也比不了农耕的沃土，所以草原能够养活的人口是有限的，想要保持人口的聚集，就只能逐水草而居。
中原的那一套制度，是不可能用来治理草原地区的。历史上，中原王朝历代之中，也就只有李世民真正征服了草原，但是也没有维持多少年。
而李世民当时就用了天可汗的名号，而不是以大唐皇帝的名义在草原上发号施令。
朱由检现在也打算用李世民的办法去治理辽阔的大草原……当然了，他肯定会比李世民干得更好！
因为贞观只有二十三年，而崇祯起码有六十年……之后还有逆子，还有土豪帝。
这三代君王就能有一百年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道：“天可汗当然要当了……不过这事儿也得张罗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吧？如果有可能，朕还想请瓦剌联盟的人到金莲川呢！”
兀良哈摇摇头，“万岁爷，这可不好办啊！瓦剌联盟和大明一向不大对付，而且……瓦剌联盟是支持黄教的。”
朱由检想了想，“那就先把漠北的三汗部，还有青海的土默特部的首领请到金莲川吧……大贵妃，这事你得替朕好好张罗啊！不如这样吧，金莲川这里就交给朵颜贵妃，你和朕一起去大同。”

第1989章 有贼自远方来
来自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武装盖伦船布雷德孟号的舰艏在深蓝色的渤海海面上，犁开了一道雪白的浪花，航迹笔直向西。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两侧船舷处进行操炮演习，随着东印度公司海军的军官们发出的一声声口令，炮手们紧张的调整射角，将练习弹反复装填。
东印度公司中国远征舰队的司令官汉斯&#183;普特斯曼和两个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皮肤黝黑的东方人，一块儿站在船尾甲板上面，饶有兴味的看了一会儿水手炮手们的训练，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涌浪起伏的渤海海面。现在海面上正吹着东风，顺风而进的布雷德孟号的航速达到七到八节，正快速驶向大明帝都的海上门户天津大沽口港。在布雷德孟号的正后方，还有三艘吨位较小的武装盖伦船和十艘船身和布雷德孟号相似，但是却张挂着中式硬帆的中西合璧式的混血帆船，以及六艘大型福船或鸟船。
总共20条中西帆船，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一列纵队，正一路向西，驶往天津。
四十多岁年纪，一张被烈日和海风晒黑吹黑的面孔上布满了粗糙的皱纹的德意志人汉斯&#183;普特斯曼的目光，最后还是投在了那10条属于郑芝龙的中西合璧式的武装帆船之上，显得有些不安。
这位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司令在今年4月22日（西历）在巴达维亚述职时，曾经告诉巴达维亚总督：在中国沿海的“和平交涉”已经失败，中国人依旧不愿意与任何外国人在沿岸进行自由贸易。所以，自由贸易非以武力开始不可……必须以炮火及刀兵迫临沿岸，才能获得良好条件之自由贸易。
而巴达维亚当局，也在4月30日作出最终的决定，对中国发起一场严酷的战争，以获得垄断的自由贸易之权力！
因此在西历6月2日，普特斯曼离开巴达维亚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一支由一艘武装盖伦船、十四艘快艇、两艘平底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根据计划，普特斯曼还将在南澳海面和大员方面派出的一艘快艇和三艘戎克船为向导，向厦门湾的郑氏水军锚地发起突袭！
可是当普特斯曼率领的远征舰队抵达南澳海面，和大员开来的舰队汇合时，他却得到了三个惊人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郑芝龙的舰队已经离开了厦门湾——这位由海盗转行而来的大明水师游击不知怎么就走了狗屎运，他年仅五岁的女儿被至高无上的大明天子选中，成为了储君正妃的候选人！
郑芝龙本人也由福建水师营游击摇身一变，成了御海军提督兼上海市舶司使……相当于大明皇家海军司令官兼贸易副大臣之类的官，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而郑芝龙和他的舰队，也已经被调往了位于长江口的上海市驻扎……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荷兰人去过上海，所以大员的东印度公司当局也不熟悉那里的航道和布防情况，因此不建议对上海发起突袭。
第二个消息则是大员的东印度公司总督收到了郑芝龙的使者韩布安送来的大明皇帝的亲笔信——用拉丁文写成的亲笔信！
内容是告知大明帝国将会改变以往的贸易政策，开放河间府的大沽口、松江府的上海、福州府的仓南山、广州府的香山四港对外通商，为真正的自由贸易之港，欢迎包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商人在内的各国商人前来贸易。
此外，在这份拉丁文书信的末尾，朱由检还邀请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或舰队司令在郑芝龙的陪同下，坐船北上津门……大明皇帝本人将会亲自与之谈判贸易及建立外交关系等事宜！
第三个消息，则是原本跟随联合东印度公司一起搞走私的两个中国海贼，刘香和李国助，都被大明朝廷招安，其中李国助成了福州市舶司使兼御海军福建水师参将，而刘香则成了御海军广东水师参将——本来普特斯曼还打算和这两个海贼联手，一起打击郑芝龙。可是现在这两个家伙却被大明朝廷划拉过去了！
得知了这三个消息后，汉斯&#183;普特斯曼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在继续执行原定的打击中国沿海地区的战争计划了，而且也没必要这么干……大明皇帝都已经同意进行自由贸易，还准备亲自和他谈判。
大明皇帝已经充分释放了善意，如果联合东印度公司连谈都不谈，直接选择开战，恐怕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另外，汉斯&#183;普特斯曼还从大员方面得知，如今的大明皇帝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军事家！
登基以来，一改以往的中国皇帝在深宫当中治理天下的做法，连年统军出征，而且还亲自招募和训练了一支强大的陆军——这支陆军装备了大量的西班牙重火枪和3磅团炮，聘请了葡萄牙军事顾问，还采取了近似西班牙方阵的战术，而且还装备了一支相当不错的轻骑兵。
依靠这支训练有素的新军，这位中国皇帝已经多次击败大明北方和东北方的鞑靼人，还轻松的镇压了西南的反叛势力，扭转了帝国面临的颓势。
同这样一位强大的东方君主开战，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啊！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汉斯&#183;普特斯曼还是选择了和平……至少在和大明皇帝见面之前，他不想开战。
毕竟和大明皇帝见面，对他个人而言，意味着巨大的声望！
因为在他之前，别说大明皇帝了，就连一个大明的总督（巡抚），联合东印度公司的高管都见不着。
而且汉斯&#183;普特斯曼还能率领他的舰船由海路北上去天津大沽口——这可是一条欧洲人从来没有走过的航线啊！
如果能趁机摸清这条航线以及大沽口港口的情况，那么万一谈判破裂，他就能率领舰队直接攻打大沽口了……
可是当汉斯&#183;普特斯曼率领四艘装载了礼物以及商品的武装盖伦船和快艇（载重吨较小的盖伦船）在上海吴淞口外同郑芝龙的船队汇合后，他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因为他看到了10艘半中半西式的新式战船，这10艘战船的船身都采用西式的造船技术，拥有坚固的可以安装6磅大炮的船体，还在炮舱和上甲板上安装了固定的炮轨，所有的6磅炮都铸造精良，拥有良好的炮架和链拴，可以和西式的战舰一样，以侧舷火炮对敌！
虽然这10艘新式战船依旧不能和联合东印度公司的中型武装盖伦船相比，但是已经足以在海上交战中击败任何一型的快艇了！
而这样的进步，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以中华帝国的物力和财力，一旦开始发展海军力量，恐怕能在很短的时间，对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海上霸权构成威胁！
可是选择马上开战，又会让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商业利益蒙受巨大的损失……阿姆斯特丹的17人董事会更看重的是短期的利润，而非长远的霸权。
就在汉斯&#183;普特斯曼因为两难的抉择而叹息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一位中国海商，也是郑芝龙的使者的韩布安用荷兰语大声道：“司令官，大沽口快到了……我已经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大沽口炮台了！”

第1990章 快看，这是大明真正的实力！
大沽口炮台始建于大明崇祯三年秋，一开始是由河间府遵照朱由检的圣旨开工建设的。到了崇祯五年，该工程又由工部接手，继续施工，直到崇祯六年春天才全部完工，并且移交给大明御海军的炮台司。
这耗时将近三年才完工的炮台位于天津卫河（海河）入海口的南岸，北靠天津卫河，东面的海上有一座狭长而平坦的沙洲，沙洲和大沽口炮台之间，则是进出天津卫河的唯一一条航道。这条航道非常之狭窄，最宽处仅有一里，所以很容易被岸防火炮封锁。
大沽口炮台，就屹立在航道的西侧，炮台的占地并不算大，其东、北两面的长度都不足一里，因为这两面都临着航道水面，所以也没有修建成棱堡的模样，只是修了两道拥有一定斜角的夯土包砖的外墙，高约两三丈。在这两道夯土包砖的外墙底部，还用石料进行加固，远远看上去就显得非常坚固。
而大沽口炮台的另外两侧，则修成了棱堡的模样，一共修了三堵带一定斜角的夯土包砖的城墙，墙根处同样垒了许多巨石。除了这三堵面向西南的外墙，大沽口炮台还拥有四个朝向西南的棱型铳台。铳台和城墙外面，还挖掘了弯弯曲曲的宽大壕沟。
虽然看不到架在炮台上的大炮是什么模样的，但是率领舰队从大沽口炮台下通过的汉斯&#183;普特斯曼，还是闻到了危险的气味——这座炮台比他在马六甲以东地区见到的任何一座炮台都要庞大，都要坚固！
考虑到大明帝国早就掌握了12磅长炮的铸造技术，这座大沽口炮台上所架设的火炮，多半也是威力十足的12磅长炮！
再看看这座棱堡式海防要塞的大小，就可以想见所装备火炮的数量了……想要从水面出击，攻占或是摧毁大沽口炮台应该是绝无可能的。
唯一将之攻占的办法，恐怕就是在大沽口要塞附近的海滩登陆，然后攻击它的侧后，也就是从那四个棱型铳台的正面发动强攻……如果参考尼德兰战场上的堡垒攻防战的情况，恐怕需要数千乃至上万装备精良的战士围攻上几个月，并且付出惨重的伤亡，才能将之攻破。
当然了，前提是这座大沽口要塞中的守军是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
据汉斯&#183;普特斯曼所知，大明朝廷的官军大部分都很弱，按照欧洲的标准连民兵都不如……如果大沽口要塞的守军也这样弱，也许可以很容易的将之占领。
“李，韩，”在布雷德孟号慢慢驶入天津卫河口，向着河道内北岸的大沽口北岸的大沽商港而去的时候，汉斯&#183;普特斯曼又打听了起来，“大沽口要塞是谁在防守？是大明皇帝的近卫军吗？”
“据我所知，殿前军会派出一个团驻守大沽口要塞。”回答他的李国助，李旦的儿子，一个黑胖子，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狡诘的笑容，瞅着就是个奸商。
他现在也被大明朝廷收编，得了个御海军参将的官职，不过还没有正式上任。他这次和郑芝龙、汉斯&#183;普特斯曼等人一起入京，就是为了面圣、授官和谢恩。
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他毕竟是御海军的官，对于御海军第一要塞（大沽口要塞的正式番号）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现在御海军还没有建立要塞守备队，所以大沽口要塞的守备就由殿前军负责。
郑芝龙的门下韩布安笑道：“司令官，这个殿前军是天子亲自建立的九支新军之一，可不是南方的那些官军可比的。”
“是吗？”汉斯&#183;普特斯曼隐约听见了有点刺耳，但是很有节奏感的号声。他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号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就看见一处空旷的平地上，大队的士兵真正操练。
汉斯&#183;普特斯曼这个老家正在打30年战争的德意志人，只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中国士兵摆来出的，就是一个中国式的西班牙方阵——西班牙方阵其实是一种步兵战术的总称，并不是一个单一的阵型。只要以长枪阵为城垣，以火枪、火炮为投射火力，用戟兵、剑兵或是别的什么肉搏兵种护卫四周，再以骑兵为辅，都能算西班牙方阵。
而出现在汉斯&#183;普特斯曼跟前的这个明军方阵，就有西班牙方阵的所有特点……长枪、火铳、火炮、骑兵和近战肉搏兵俱全。而且还能在一种听着很刺耳的军号调度之下，前进、后退，或进行变阵。
看他们的娴熟程度，汉斯&#183;普特斯曼就知道，这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陆军，就算拉去德意志战场，也不算是弱兵了……看来关于中国官军实力薄弱的说法，是以偏盖全了。
就在这时，布雷德孟号已经缓缓的靠上了大沽商港的码头。
大沽商港并不是全新的港口，而是早就存在的老港，但现在又因为开埠通商和漕粮海运，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原本的大沽港口是天津水师的驻地，也是负责辽镇粮饷和军资转运的重要港口。
不过在辽镇饷务由淮扬盐业承包后，大沽商港就有些衰败萧条，直到崇祯五年，才因为淮安——东昌的漕运被废弃，而迎来了大发展的机遇。老港两边，沿着天津卫河的北岸，随处可见正在开工的工地，码头、集市、官道、府衙，库房，各种各样的基础设施，全都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
汉斯&#183;普特斯曼在上海吴淞江的两岸，也看到了同样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一南一北，两大商埠，已经在成型当中了。
很显然，大明皇帝开埠通商的决心还是很大的……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帝国，真的已经决心走向海洋了！
这事儿对联合东印度公司而言，既是危险，也存在极大的机遇——这样一个体量堪比西欧的大帝国一旦挤进大洋，一定会改变大洋之上的力量对比！如果不能让大明成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可靠盟友，那就必须在他们没有做大的时候给予坚决的打击！
不过这事儿他一个德意志雇佣兵说了不算，甚至巴达维亚的总督都说了不算，得让尼德兰本土的17人委员会甚至奥兰治亲王威廉二世本人来决定了。
……
大同府，皇城，承运殿。
“万岁爷，顺天巡抚和殿前军总镇奏报，郑芝龙、李国助和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海军提督汉斯&#183;普特斯曼已经到了大沽口商港。和他们同来的，还有20条船，其中3条是尼德兰的船，剩下的都是郑芝龙和李国助的船。”
司礼监秉笔李承运将两本奏章合在一块儿递给了正在批阅奏章的朱由检。
“一次来了二十条船？”朱由检哼笑了一声，“一定带了不少货物吧？”
“这就不知道了，”李承运笑着，“要不奴婢替您拟个旨去问问市舶司。”
他所说的市舶司是天津市舶司，天津市舶司和其他三个市舶司一样，都直通内承运库。
所得的商税不入太仓，而是在扣除御海军的花费后，再入内承运库。
不过上海、福州、香山三司目前收入有限，扣除了御海军的三个水师（东洋水师、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后，几乎没有富裕，只剩下天津市舶司的收入可以解库。
所以这个天津市舶司就在徐寡妇和白家皇商的直接管理之下。

第1991章 朕是明君，朕不爱钱
“不必了，”朱由检摇摇头，“这帮奸商这回多少会交点税的……他们所谋者大，总要给朕这个皇帝一点甜头吃吃吧？”
“万岁爷英明，”李承运笑着，“这群海商最是狡诈，要从他们手中抠点钱出来可不容易了。
咱大明名义上实行海禁，但是私底下的海贸可大了去了，每年进进出出多少货物？可交上来的税才有几个？也就是万岁爷英明神武，还能从这帮没良心的奸商手里抠几个钱出来。”
朱由检哼了一声：“论起从奸商手里抠钱的本事，朕不如他……而且朕也没他怎么看重黄白之物，朕其实是不在乎钱财的。”
他是谁？太祖？成祖？神宗？那三位好像都没您会来钱吧？您可是本朝最会搂钱的万岁爷，您还不看重黄白之物？您还不在乎钱财？
李承运不是很明白，但是也不敢多问，只是笑着再送上个马屁话：“万岁爷圣明！”
朱由检嘿嘿一笑，合上了奏章，“就知道拍马屁，朕是明君，可不吃这一套！”
“万岁爷冤枉奴婢了，”李承运一连的委屈，“奴婢老实，不会溜须拍马……奴婢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啊！万岁爷是真的圣明啊！万岁爷不仅英明，而且还能掐会算，未卜先知，跟神人一样！”
“未卜先知？”朱由检警惕了起来，“谁说的？”
“天猫司的人都这么说，他们都说万岁爷未卜先知，算准了今年山西有鼠疫。所以提前做了安排，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山西的鼠疫，看来是被控制在大同和太原交界处的几个州县了。鼠疫虽然凶名赫赫，但是由于老鼠本身不会进行长途迁徙，所以真正造成鼠疫大范围传播是媒介还是染病的人。而鼠疫又有起病急、病程短、死亡率高、传染性强、传播迅速等特点。所以只要及时控制疫区，不让病人离开，就能在短时间内扑灭疫情。
由于天猫司提前在太原、大同两府实行了封城锁路，所以疫情没有扩大。甚至报告疫情的几个州县，也因为早就在全境限制了人员流动，所以只有一小部分乡镇爆发了疫情，大部分地方也是安全的。
一场本来会席卷整个天下的疫病，似乎因为朱由检的未卜先知，被扑灭在萌芽当中了！
李承运看见朱由检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容，于是继续说着“真话”，道：“救人一命就胜造七级浮屠，万岁爷这会可是活人几千万，那得积多大的德啊……”
李承运的话忽然停了，因为他看见刚才还笑逐颜开的朱由检，这会儿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朕这次活人几千万？”朱由检沉着声问。
“奴，奴婢……随便说说的……”李承运额头上汗都要滴下来了。他马屁正拍得顺手呢，怎么就一下拍在老虎屁股上了？看来伴君如伴虎的古语真是没说错啊！
“这种话能随便乱说？”朱由检瞪了李承运一会儿，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去把大贵妃给朕宣来。”
李承运大松了口气，说了声“奴才领旨”，就赶紧离开了承运殿，去找朱由检的爱妃兀良哈了。
因为大同府境内发现了鼠疫，所以朱由检没有带着一大群的老婆孩子一起过来，只带了在大沙窝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兀良哈大贵妃来到大同，享受起了两人世界。
李承运去了没多久，兀良哈大贵妃就快步而来，进了承运殿就向朱由检行了个福礼，笑嘻嘻地说：“万岁爷，大白天的您就想罚奴了？”
她可是立了军令状要取黄台吉性命的，可是黄台吉却安然逃脱，回沈阳减肥去了。
所以朱由检在战后论功中没有给兀良哈任何奖励，而且还把她带在身边，天天“责罚”，现在都罚出人命了——兀良哈再次怀上了身孕！
朱由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女鞑子就是欠收拾！不过朕得离开大同了……你也得走了！咱们又得分别了。”
“又要分别？”兀良哈大贵妃一脸的不愿意，走到了朱由检的身边，坐了下来，把一副软软糯糯的身子靠了上去。
朱由检抚着大贵妃的肚皮，“朕是大明天子，你是草原贵妃……我们两人结合，注定会离多聚少。不过咱们四方奔走，却能为后代子孙闯下一番基业，当年成吉思汗和本朝太祖高皇帝事业，不也是如此吗？”
兀良哈大贵妃撅着嘴：“奴可以为陛下前驱，扫荡草原！”
“但是天下之大，超过你的想像，朕所欲者，也不止是草原。”朱由检道，“你先回归化城去，一边联络漠北、漠西的各部首领来金莲川草原开库里台大会；一边招募草原勇士，扩充军队，准备再战！”
本职工作是大明皇帝的朱由检要想兼任蒙古大汗，或者由蒙古诸部拥护他当天可汗，都不是件容易事情。比上辈子黄台吉当博格达彻辰汗更难，因为现在的满洲虽然号称是女真后裔，但实际上却是“金蒙古”，和蒙古人的血缘恐怕更近，所以蒙古人也比较容易接受后金的统治。
而大明则是蒙古二百多年来的仇寇！
“好！”兀良哈大贵妃点点头，“万岁爷如果一定要当蒙古大汗，也许有些困难。但是天可汗的尊号，却是理所当然属于陛下的……如果有谁敢不从，奴的骆驼兵一定追杀他到海角天涯！”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朱由检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朕还得回一趟北京城，去见见郑芝龙带来的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海军提督。”
“联合东印度公……”兀良哈大贵妃蹙着修长的眉毛，“这是干什么？”
“就是个商行！”朱由检道，“一群奸商，不老老实实的做买卖，就知道坑蒙拐骗，偷盗抢劫，杀人放火，无恶不做！”
“他们那么坏？”兀良哈大贵妃一脸的嫌弃，“万岁爷，那您还要去见他们？哎哟……万岁爷，您掐奴干什么？”
朱由检哈哈笑道：“你个女鞑子自己就没少干杀人放火抢东西的事儿，还说人家坏，不该掐吗？”
兀良哈大贵妃一愣，反驳道：“陛下，您不也一样？连奴这个女鞑子都让您抢了……”
“是啊！”朱由检笑道，“所以朕才要去见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强盗……大家都是同行，正好一起联手放抢！”
“联手？怎么联手？”兀良哈疑惑道，“万岁爷是巨……是仁义之君，胃口是很大的，怎么和人联手？”
“朕是明君，朕不吃独食的！”朱由检笑道，“而且朕不甚爱孔方……朕爱的是土地，是江山！朕要给朕的儿子们一人分一个块地盘，就得狠狠的抢地盘！”
原来朱由检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那一百多个儿子……不能只管生养不管地盘啊！
上辈子他被逆子篡了权，没有办法。这辈子他可能耐了，能不为儿子们的将来考虑？
而且身为一个封建帝王，不就得把儿子们一个个都封出去吗？不封出100个国，朱由检还能叫封建帝王吗？
所以他这辈子在乎的不是什么资本主义（他不懂这个），也不是工业化（没听说过），而是封邦建国！

第1992章 皇后命，前世注定！
失望！
大失所望！
堂堂大明帝国的首善之都北京城，居然是一座让人大失所望的，萧瑟清冷，甚至有点死寂的城市……至少在见识了大明东南繁华的汉斯&#183;普特斯曼、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等奸商看来，这座巨大的城市的商业氛围，不仅不如东南的一个府城、州城，甚至比起近在咫尺的天津卫都不如了。
随着天津开埠和漕粮海运，这座同时拥有海港、内河、运河的城市，也因此有了那么一点要腾飞的样子。
当然了，小冰河期的大格局在这里，一个北方港口城市再怎么腾飞，高度也是有限的……
但是比起北京，天津卫还是一个烟火气息十足，城市的发展也算兴隆的好地方。
郑芝龙又一次掀开车帘子，向车外望了一眼。满街都是已经关门大吉，或是即将关门大吉的店铺，只有几间贩卖吃食的铺子还稍微有点人气。
现在已经日近正午，照理说应该是个热闹的时辰，可是大街上却是清清冷冷的，也没有什么行人。因为没有人气，这北京城的颜色就更显得灰暗无光，让人很不舒服。再往远处看去，是高大而黑沉沉的正阳门箭楼……这里倒有点人气。一队殿前军的步兵，正在正阳门的瓮城内训练，不时传出呐喊声、唢呐声和哨子声，好不热闹，也让人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帝国的首都是很萧条、清冷，这里没有什么钱，有的只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所以谁有打进北京城狠狠抢一把的心思，那还是趁早打消算了……现在的北京城，早就给朱由检整顿的快变成一座兵城了。
现在你就是打开山海关的大门，请黄台吉来抢，他也不肯来了……
当郑芝龙等人乘坐的马车从正阳门内通过的时候，迎面走过一队骑兵，虽然骑得不是什么好马，但是队列却非常严整，骑士们的装备也极为完备，其中一部分骑士甚至肩背鲁密铳。
骑士们一边行进，一边在唱着他们的军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歌声慷慨激昂，同时也充满了杀气，把坐在郑芝龙身边一个粉团儿一样的小女孩吓了一跳，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要妈妈，要妈妈……”
郑芝龙看着自己的女儿茶姑，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是也没得办法。万岁爷开了金口，点名要她，而且还给了她当太侄妃的机会，还是二选一啊……郑家这回可算有了大靠山了！
可别说什么郑家有水师，不用怕官兵（其实郑芝龙现在也是官兵了）之类的屁话……从大沽口开始，郑芝龙见到的官兵就都是杀气腾腾的，看着跟他早年在日本国见到的武士差不多。
当然了，差不多的只是气势。论起战斗力，那当然是朱由检的帐前、殿前诸军强大了。
殿前、帐前诸军的火器多而且精，骑兵多而且狠，可以打出比较流畅的炮步骑配合，甚至还有能沙漠戈壁上发挥巨大作用，也能在草原逞凶的骆驼兵。这种多兵种协同配合的军队，搁在哪里，都是很难对付的精锐了。他们的水平，基本上同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和经过长期高强度战争洗礼的欧洲军队算一个档次了。
哦，这可不是郑芝龙这个海贼头的看法，而是和他一起入京的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海军提督汉斯&#183;普特斯曼的看法。
这个德意志人可是参加过30年战争的，在德意志战场上打了五六年残酷血腥的陆战，才改行去荷兰当水手的……虽然他在德意志战场上也没混出头。但还是当过小军官，所以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从大沽口到北京城这一路看见的明军，全都不容易对付……任何想要以军事入侵迫使大明屈服的想法，都只能说是太天真了。
既然不能入侵……那么这个买卖应该怎么做呢？联合东印度公司好像不大会做正常的交易啊！
对于北京城内清冷和肃杀感到非常惊讶的，还有南京镇守太监庞天寿。他是朱由检上台后不久，被派去广东联络葡萄牙人的。后来就转任南京镇守太监，负责替朱由检从广东和福建采买斑鸠铳等新式火器。再后来又负责联络郑芝龙、李国助等人。
而他这个老北京，现在也有一点不认识北京城了……这里哪里还是天子脚下的首善之都？这里简直就是九边之首的某个军事重镇啊！
这万岁爷也真是太好战了，把个好端端的北京城都变成军营了。
带着满腹的心思，郑芝龙、汉斯&#183;普特斯曼和李国助，还有庞天寿等四人乘坐的马车，终于在西安门外停了下来。
几个御马监的太监在西安门守着，看见庞天寿从一辆两轮马车里面钻了出来，就赶忙上去迎接。领头的一个就是现任的御马监掌印太监商辅明——他是当年跟着朱由检从信王府入宫的几个大珰之一。虽然朱由检掌权之后，总体上并不信任和重用太监，但是这群藩邸旧人，却都混得不错，哪怕是徐应元那样屁股不怎么干净的家伙，现在也还稳稳占据着司礼监掌印的位子。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要给后来人树立榜样——看到没有，朱皇帝是非常可靠的主子，你们就放心跟随吧！
“庞公公，总算把您给等来了，”商辅明和庞天寿多年未见，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对了，人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庞天寿道，“有上海来的郑提督和郑提督的千金，有福州来的李参将，有巴达维亚来的汉提督（汉斯&#183;普特斯曼），还有充当通事的韩布安……”
庞天寿将来人一一介绍给了商辅明，商辅明让手下的太监们搜了搜，就领着众人入内。就在这时郑芝龙主动上前，手里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了一大包金叶子，足足有10斤多重，笑嘻嘻的就要送给商辅明。
商辅明却不敢收，笑着拱拱手道：“郑提督再过几年就是万岁爷的亲家，是太侄殿下的老泰山了……您的礼物，咱家可不敢收啊！”
不敢收礼？郑芝龙一愣，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难道怕人看见后去向皇帝打小报告？
郑芝龙当然不会想到，朱由检早就喜欢上郑茶姑这个儿媳妇了——茶姑孝顺啊，上辈子就没少孝敬朱由检这个“穷公爹”，她儿子土豪王也是好孙子，没少给皇爷爷钱花！
拿人的手短啊！朱由检前前后后拿来郑茶姑有几百万了，这手能不短吗？而吴三妹却是个铁母鸡，一毛不拔！
所以这辈子郑茶姑的正妃是当定了！将来就是大明的皇后！上辈子朱由检不能做主，不能给郑茶姑一个皇后的名分，也不能让土豪王当皇帝。但是这辈子朱慈烺娶谁，朱由检说了算！
身为朱由检的心腹，商辅明还能不知道朱由检重视郑茶姑远超吴三妹？他嘴上虽然说让朱慈烺自己选，但却给还没有入宫，年纪才四岁的郑茶姑安排了全套的“皇后学前教育”，皇后也要从娃娃抓起啊！
相比之下，吴三妹却能拥有一个真正快乐的童年……

第1993章 自由的垄断，垄断的自由
西苑之内，山环水绕，琼楼玉宇，一派天家气度。
郑芝龙抱着未来的郑皇后，跟着庞天寿和商辅明两个大珰，在山水之间的青石路上穿行，时不时就能看见无声疾行的太监宫女。
这里的太监宫女看着都非常年轻，显然是朱由检大权在握后新招进来的——他是真正生长在帝王之家的，可不会认为用阉人给自己当奴仆有什么不对，关键得用得放心。
所以天启皇帝留下的“老人”，要么被派去了藩王府邸，要么就留在了日益荒废的紫禁城里混吃等死。能够在西苑、宣府皇城、大同皇城、南海子离宫这些地方当差的，基本都是年轻的新人。
另外，在一番新旧交替后，天家所用的宦官人数却是大减了。从天启年间的数以万计，大幅减少到了不足1000人。
因为人数少了，干不了原来几万人的事儿，所以宫中大部分的力气活儿都打包给了宫外雇来的杂役。
而那些新来的小黄门，除了一些必须阉人去干的活儿，就得去内书房上课！
可别以为割了命根子就可以不学习了！这可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割了蛋蛋也学啊！
而且内书房的功课可难了，学的东西和逆子所学的都是差不多的路数，学得好了还得去跟着徐寡妇学管理——现在的皇庄被分了左右两司，左司还归御马监管，将来管事的太监，就得从这些在内书房读书的小黄门中挑选了。
至于右司则归了尚功局，也就是归徐若兰主管。
对了，徐若兰现在又升职了。她在崇祯六年初的时候为朱由检生了个闺女，不过朱由检并没有把她收入后宫，而是封了她一个“招宝夫人”（听着像招财猫），让她主管右皇庄司。还提拔了她的亡夫所在的晋商白家的几个人入右皇庄司担任要职，还让白家人接管了天津卫的商埠……当然了，天津卫商埠的直接上级还是右皇庄司，也就是由“招宝夫人”徐若兰主管。
至于年轻的宫女，那更是用处多多。看得上的可以提拔为选侍，聪明伶俐的也入内书房和小黄门们当同学……余下的在用上几年后，可以陪上一笔嫁妆给帐前、殿前军的官兵当老婆，以笼络人心。
而且现在是大灾之年，到处都有快饿死的少男少女，选他们入宫那可是活命的大恩！
而这些刚刚入宫的小太监小宫女，也都非常珍惜眼下这种吃饱喝足还能得点例钱的“幸福生活”，所以一个个都特别勤快仔细，比早年间的一帮老油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在他们的精心打理下，偌大一个西苑还真有那么一点人间仙境的意思。
在这处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不知行了多久，一路抱着个闺女的郑芝龙都觉得有点手酸的时候，才来到一处透着一点仙家之气的建筑之前。庞天寿和商辅明两人都停了下来。
商辅明回头对众人道：“各位稍等，咱家和庞公公先进去向万岁爷通报。”
庞天寿则提醒了一句：“仔细失仪！”说着就和商辅明二人往前方的殿阁中走去。
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还有那汉斯&#183;普特斯曼互相看看，人人都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他们并没有期待太久，就听见殿阁当中传来了庞天寿的唱名声：“奴婢庞天寿，带提督郑芝龙，参将李国助，洋将汉斯&#183;普特斯曼，通事韩布安引见，恭请圣上天语垂询……”
殿阁当中响起了朱由检的声音，“茶姑呢？她来了没有？”
郑芝龙耳朵很尖，一下就听见了朱由检的话，心跳都加速了！
这个万岁爷真的那么看重茶姑？
“来了，也来了……”庞天寿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又是朱由检的声音：“老大，你媳妇来了，你先去带她玩一会儿，朕要和你老泰山说会儿话。”
郑芝龙听了这话都呆了……自己抱着的女人竟然是大明朝未来的皇后娘娘啊！可得好好把，抱稳当一点，可不能摔了！
“儿臣领旨。”一个听着就威严的童声响起。
然后就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穿着小号箭衣的六七岁的童子，大摇大摆的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也是六岁七岁的年纪，个头很大，几乎比那童子还高一点。两个小屁孩后面，则是一个年轻的女官和几个太监、宫女，然后就看见庞天寿也跟着出来了。
不用说了，这两个小屁孩就是朱慈烺和吴三妹了……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哦，马上就要变成三小无猜了。真是令人羡慕的三人行啊！
朱慈烺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出了玉熙宫的门，就直往抱着郑茶姑的郑芝龙走去。
郑芝龙赶紧把闺女放在地上，然后弯腰行礼：“臣郑芝龙恭请小爷万福金安。”
“平身。”朱慈烺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句，然后就走到懵懵懂懂的茶姑跟前，“小妹妹，南台岛上有摇摇马、滑滑梯，可好玩了！还有许多好看的猫猫，想要去玩吗？”
“想……”郑茶姑点点头，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南台就是瀛台，瀛台泣血是没有了，只有瀛台摇马、瀛台滑梯和瀛台御猫了……这地方就是个儿童乐园。
虽然朱慈烺要学的东西很多，但是劳逸结合还是需要的，所以周皇后就让人弄了这么个地方。
不过朱慈烺并不怎么喜欢那里，他更喜欢在闲暇时间骑一匹小红马在西苑里面溜达，在骑马的同时，还会用一张小弓射靶子……看这样子，将来也是个马背天子。
而这位未来的马背天子哄小姑娘的本事也不小，不仅把个吴三妹哄得服服帖帖，还三言两语的就把郑茶姑给勾走了。刚才还一个劲儿要妈妈的郑茶姑，在征得了父亲郑芝龙的同意后，就蹦蹦跳跳的跟着朱慈烺、吴三妹去了……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郑芝龙当然是心情大好——以后郑家就是郑皇亲家了！
“几位，都跟咱家来吧，别叫天子久等了。”庞天寿的声音这时又响了起来，催促几人都跟着自己入玉熙殿去面圣。
郑芝龙等人连忙跟上，一起入了玉熙殿。进入玉熙殿后，他们才发现，玉熙殿当中除了大明天子和几个大珰之外，还有一群朝服乌纱的文官，应该是内阁六部的大佬。
看见这场面，汉斯&#183;普特斯曼就是好一阵激动啊！他不过是联合东印度公司的高管，并不是奥兰治亲王的使者，也没携带联省共和国的国书。所以他的来访，最多只是半官方性质的。能够见到大明天子，已经表明了明朝方面的重视。现在连内阁六部的大佬都一起来了，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正式的使臣了。
依足了庞天寿交给他的礼仪，汉斯&#183;普特斯曼和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三人一起，给朱由检行了大礼。刚刚起身，想要将早就准备好的礼单奉上，朱由检却先开了口。
开口就是流利的拉丁文：“自由的垄断，垄断的自由……这是联合东印度公司想要的，也是我这个中国皇帝想要的。但是我们双方的目标并不冲突，所以我相信，大明王朝和联合东印度公司是可以进行合作的！”

第1994章 金银财宝归荷兰，土地子民归大明
大明皇帝的拉丁语居然说的那么好！
朱由检一开口，汉斯&#183;普特斯曼已经不是感到惊讶，而是感到羞愧了……他对不起自己的拉丁文老师啊！
他可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德意志佣兵，是高贵的海因斯伯国君主的私生子。虽然他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拥有的地盘小的在地图上都快找不到了，但大小也是一号君主。
汉斯&#183;普特斯曼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不能继承伯国的“锦绣江山”，但还是得到了良好的教育。
因为他父亲希望儿子可以成为一名高级神甫，所以汉斯在拉丁文上下过点功夫，但是学的并不怎么好……所以当不上神甫，就只能去当个佣兵了。
没想到今天在距离欧洲万里之遥的东方，遇到了一个拉丁文说的比他的老师还流利的皇帝……这让他一下子就记起了自己的过去。
而且这位皇帝的话语细细品味之下，还颇有哲理。
自由的垄断，垄断的自由……看来这位皇帝对自由和垄断的理解很透彻啊！
汉斯&#183;普特斯曼在联合东印度公司混了那么多年，当然也就深刻的理解了“自由贸易”的精髓所在了。
所谓自由贸易，就是为了可以自由的搞垄断。而搞垄断，当然是为了自由的攫取利润了。
要不然联省共和国大议会为什么要推动成立以阿姆斯特丹奸商为主的联合东印度公司？不就是为了联合起来力量变大，方便排挤竞争对手搞垄断吗？
而垄断的自由贸易，也的确为联合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攫取了高额的利润……
当然了，联合东印度公司的高额利润对于统治大明或印度的封建帝王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大钱。
而且他们这些帝王，也不见得多看重金钱。他们想要垄断的是一个国家或是几个国家，还想拥有占领一个或几个国家的自由。
朱由检看着面露惊讶表情的汉斯&#183;普特斯曼，放慢了一点语速，“汉斯，你能听懂朕说的拉丁语吗？”
“皇帝陛下的拉丁语非常棒……”普特斯曼用结结巴巴的拉丁语说，“我可以听懂，但是我说的不太好……”
朱由检笑道：“那好吧，我说的慢一点……汉斯，朕知道你所代表的联合东印度公司是什么样的组织，也知道联合东印度公司背后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是一个人少地窄的商人共和国，而且还因为宗教和金钱方面的原因，同宗主之国西班牙帝国长期对抗，已经打了几十年之久的战争了！所以你们联合东印度公司虽然在南洋和印度洋地区干统治者、征服者的事情，但你们在南洋和印度洋上所真正追求的还是利润！我说的对不对？”
汉斯&#183;普特斯曼更惊讶了——这个中国皇帝不仅懂拉丁文，而且还非常了解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和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处境！
“皇帝陛下，”汉斯&#183;普特斯曼点点头，道，“看来您专门了解过欧洲的政治局势……”
“对！”朱由检点点头，“我知道一些欧洲的事情……汉斯，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个德意志人，你的家国正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宗教战争。我说的对吗？”
“对，我是个德意志人。”汉斯&#183;普特斯曼又点点头，“不过我现在已经加入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国籍，而且全心全意的为联合东印度公司的股东服务。”
朱由检笑道：“我很欣赏的全心全意……那就让我们先说一说可能的合作吧！我知道，你们联合东印度公司所追求的，并不是在南洋和印度洋建立共和国或君主国，而是为了谋求利润。你们在爪哇岛、马六甲海峡地区和香料群岛建立殖民地的目的，也是为了获取利润。
而我，作为大明的皇帝……天朝之君，万邦宗主，想要得到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土地子民！那么我们双方能不能达成一个协议，我让你们得到更多的金银财宝，你们帮我得到更多的土地子民！”
这样的交易，逆子是不会做的。
因为逆子既想要得到土地子民，又想要得到金银财宝，这也是为什么逆子统治的大明帝国后来会和法兰西和荷兰打起来。
但是朱由检没那么在乎利润，也不知道什么资本主义，什么工业化的……他就是想多弄点地盘分给儿子们，让他们可以当一国之主。
而联合东印度公司和它背后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在朱由检看来，是很不错的盟友。
他们求的就是财——即便荷兰人想要搞点可以殖民的地盘，也不需要到南洋这种瘴痢之地来啊！跨过大西洋去北美洲不香吗？没那么多热带传染病，而且距离也近。
而朱由检所求的就是地盘……双方并没有利益冲突。
倒是看着挺恭顺的葡萄牙人和那些张牙舞爪的西班牙人，在朱由检看来比荷兰人更讨厌。
因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来东方的目的，除了求财还要传教！其中的西班牙王国还特别喜欢占地盘……这个西班牙本土就五六百万人口，占那么多地盘干嘛用？
所以这两国都不是理想的盟友。
至于英格兰和法兰西……前者对于宗教的热情也太高了，而后者在东方的实力不够，没有合作的价值。
汉斯&#183;普特斯曼怎么都没想到朱由检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合作方案……这事儿他做不了主，甚至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也做不了主，得让奥兰治亲王和联省大议会去决定了。
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到联省共和国的国运！
朱由检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事关重大，你和巴达维亚的总督都不能决定，需要请示17人委员会和奥兰治亲王威廉二世殿下。所以我会派出特使和你一同返回巴达维亚，然后再由巴达维亚派出的人员护送去荷兰海牙。”
他顿了顿，“我的使臣将会和奥兰治亲王以及大议会讨论两国结盟之事！如果联合东印度公司想从我这里得到垄断的自由贸易，那么就必须和大明结盟，并且为大明帝国的南进出力。当然了，我会承认联合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海峡、爪哇岛、香料群岛的利益。”
他认真的看着汉斯&#183;普特斯曼，“汉斯，我知道你的地位不高，只是一个带话传声的人。不过我还是非常欣赏你的才干，希望你能成为我的臣子……你愿意在完成这次的任务后离开联合东印度公司，道我的御海军当中担任提督吗？”
什么？还可以这样？
汉斯&#183;普特斯曼连忙摇头，“皇帝陛下，我和联合东印度公司签了合同，在合同没有到期前，我不能离开。”
朱由检笑道：“可我准备给你的好处真的很多啊！”
“很多吗？”汉斯&#183;普特斯曼吞了下口水。
朱由检笑道：“我不仅会让你成为大明的海军提督，而且还会封你为伯爵，在将来征服南洋诸国之后，再给你一个封国，让你成为一国之君！”
什么？封伯爵，还可以当一国之君？
那不就是汉斯&#183;冯&#183;普特斯曼殿下了？
“我可是大明的皇帝，”朱由检笑道，“我说到就能做到！你好好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汉斯&#183;普特斯曼马上给朱由检单膝跪下了，“我的陛下，我，海因斯的汉斯&#183;普特斯曼，愿意为您效劳！”

第1995章 最懂谈判朱由检
朱由检和汉斯&#183;普特斯曼在用拉丁文交谈，而在场的大明内外官员中只有工部尚书徐光启是懂拉丁文的，另外还有一个郑芝龙门下的韩布安也懂一点拉丁文。
所以现在看见汉斯&#183;普特斯曼突然给朱由检跪了，一群文官全都看着徐光启——这是怎么回事儿？谈判呢，怎么谈了一半就跪了？难道是万岁爷和人家谈崩了，威胁要杀人？可不带这样的……大明朝是礼仪之邦，不斩来使的！大家可得一起劝劝。
徐光启发现了大家伙询问的目光，就捋着白胡子笑道：“万岁爷刚刚收买了这个汉斯提督，给了他一个御海军提督和一个伯爵，还答应在收复南洋之后，给他一个封国……所以汉斯提督现在是已经是我大明的勋贵了！”
什么？还可以这样收买的？
两国外交啊，你这个皇帝怎么直接把外国的使臣给收买了？那谈判还谈吗？
谈判当然得继续了，要不然朱由检出那么大代价收买汉斯&#183;普特斯曼干什么呀？
当然了，汉斯&#183;普特斯曼也不是一文不值得人物，他是值得拉拢的，只是没有那么贵。
其实在马六甲以东这边，要论海军统帅的水准，排第一的当然是联合东印度公司海军总司令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而排第二的无疑就是这位汉斯&#183;普特斯曼了。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是没有办法收买的，因为他的下一个职位已经内定了，就是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这个位子相当于一方诸侯了！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所有业务都归巴达维亚总督领导！
而且巴达维亚总督还控制着巴达维亚城堡及其周围的大片土地，是实实在在的一方诸侯。
在没有办法拉拢到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情况下，汉斯&#183;普特斯曼就是朱由检能够拉拢到手的最强的海军提督了……虽然在上一辈子，他在料罗湾海战中输给了郑芝龙，但是在料罗湾海战之前的厦门湾海战中，汉斯&#183;普特斯曼指挥的舰队偷袭得手，烧掉了泊在港内的郑芝龙拥有的10艘半中半西式的新式战船——就是郑芝龙带到大沽口来的那10条船。
而这场厦门湾海战给郑芝龙集团造成的打击，是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的——这场海战再加上后来的料罗湾海战，打断了郑芝龙追求坚船利炮的进程！
既然花费巨资造出来的战舰那么不管用，还不如火船战术好用，那郑芝龙当然不会再花巨资去建造新的中西合璧式战舰了……
所以汉斯&#183;普特斯曼和郑芝龙之间的较量，其实没有分出高下。而郑芝龙虽然是很杰出的海军指挥官，但是他在厦门湾和料罗湾两战后就放弃了坚船利炮的正确路线，则说明他不是一位特别杰出的统帅。
另外，郑芝龙对于西洋的海战战术和造船技术并不是特别熟悉，朱由检没有办法依靠他去建立一支真正强大的海军。
因此雇佣汉斯&#183;普特斯曼是最佳的方案……但是朱由检的出价，明显远远超出了汉斯&#183;普特斯曼的应有价值！
这超出的部分，就是公然的行贿了……当着御史们的面行贿，一点都不怕弹劾，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
“皇帝陛下，我们大明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其实是有共同之敌人的，这个敌人就是强大的西班牙世界帝国！所谓世界帝国，是指幅员辽阔、领土遍及全球的超级强国！而西班牙世界帝国就是这样的强大无比，也辽阔无边的超级帝国，在人类的历史上，没有第二个国家比它更大更强了……”
已经穿上了大明伯爵的蟒袍，手里还拿着象征世袭罔替的丹书铁卷的汉斯&#183;普特斯曼，哦，应该是大明御海军提督，左都督，平海伯普汉斯普爵爷。这会儿正坐在一张绣墩上，和朱由检讲解世界上的形势。
其实他说的这些，朱由检都知道！
如今世界上的形势，对于大明和尼德兰结盟其实是很有利的。
因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处境远没有十几年后逆子朱慈烺刚刚执掌大明的时候好，而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处境，同样不大安稳。
现在欧洲那边，三十年战争还没分出胜负，强大的西班牙佛兰德斯军团也没让孔代亲王给打垮，荷兰本土让人时刻面临佛兰德斯军团的压力。而且早在1580年，西班牙就强行合并了邻国葡萄牙，从而将两个世界帝国合二为一，将西班牙世界帝国推向了最高峰。
另外，此时的西班牙王国还在脑残的国王腓力四世和首相奥利瓦雷斯伯爵公爵的推动下，不顾财政崩溃和债台高筑，从1627年开始就强行推动“神眷西班牙”国策，到处发动战争，还妄图消灭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虽然神眷西班牙政策在后来的人们看来，就是个神经西班牙政策，活活的把一个强大不可一世的大帝国给折腾垮了。但是在1633年，除了朱由检，谁能知道神根本不曾眷顾西班牙？
而被一个神经病西班牙世界帝国天天揍的荷兰，当然不会拒绝大明帝国这么一个看着很大的盟友。更不会去想遏制大明的事情……有这闲工夫还是想想怎么扛住发了神经的西班牙吧！
如果真的扛不住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贵族和富豪都得叫西班牙人抓去上火刑柱……
“所以皇帝陛下只要以共同打击西班牙世界帝国的名义请求结盟，联合东印度公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普汉斯已经是大明的忠臣了，这会儿正挖空心思替朱由检出谋划策了。他琢磨了一下，又道：“如果陛下能够提出联合封锁新西班牙所属菲律宾殖民地的方案，巴达维亚总督府一定会立即同意结盟……而且还会在贸易协定方面，给予一定的让步。”
新西班牙所属的菲律宾殖民地现在可不是巴达维亚的竞争对手那么简单，而是西班牙帝国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核心据点！
只要这个据点存在，联合东印度公司在西太平洋地区的据点，就始终面临西班牙军队的威胁。
而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陆上武力又太薄弱，抽不出大军去攻占圣地亚哥堡垒（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核心据点）。那可是一座相当坚固的棱堡，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施工，到现在都没有完工，但是防御能力依旧不容小觑。
“是要攻打圣地亚哥堡垒吗？”朱由检若有所思地说，“朕知道这个堡垒……至少需要5000名远征军和半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将之占领。”
他上辈子有两个儿子死在吕宋岛上！他怎么能不知道圣地亚哥堡垒？
“半个月？”汉斯&#183;普特斯曼连连摇头，“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没有12个月，是不可能攻破圣地亚哥堡垒的。”
朱由检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有12个月？吕宋岛的雨季漫长，大军屯于城下很容易生病，一旦发生瘟疫，军队就会不战自溃！所以要攻打吕宋岛上的圣地亚哥堡垒，就必须在冬季开战，一个月内结束战争……所以攻打堡垒的时间，最多就是半个月！
普提督，朕可以给你透个底，朕的军队可以在半个月内拿下这座堡垒！”

第1996章 荷兰奸商，小心崇祯！
汉斯&#183;普特斯曼听朱由检怎么一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棱堡啊！
在欧洲那边，如果真的要正二八经的围攻一座棱堡，没有三个月到半年，真的是很难攻破……哪怕攻击一方不顾部队伤亡蛮干，也很难得手，即便得手，也是得不偿失！
想要在半个月内攻占吕宋岛上的圣地亚哥棱堡，还不付出太大的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棱堡要真那么好打，西班牙人的佛兰德斯军团早把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给踩平了！
“棱堡其实没有那么难打！”朱由检笑道，“普提督，朕真的有办法在15天内攻占圣地亚哥堡垒……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如果换一个棱堡，比如说巴达维亚堡垒，朱由检还不敢那么肯定。但是吕宋岛上的圣地亚哥棱堡，他实在太熟悉了。
朱由检道：“普提督，以你对东印度公司的了解……如果我提出联合夺取西属菲律宾殖民地的方案，东印度公司能在贸易协定上做出多大的让步？”
看着朱由检胸有成竹的样子，汉斯&#183;普特斯曼还是不放心，“陛下，您不是想通过牺牲大明战士的生命去夺取圣地亚哥棱堡吧？如果您有这样的想法……我建议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损失会大到让您难以承受的！其实您只要同意和联合东印度公司一起封锁西属菲律宾，巴达维亚的总督府就已经很满意了，没有必要真的去进攻。”
“不行啊……”朱由检摇摇头，“不拔掉菲律宾的据点，西班牙人的大帆船在东亚这边就有了落脚点。它们不敢去马六甲和爪哇岛找荷兰人的麻烦，但却有可能骚扰大明的东南沿海，我东南沿海海岸漫长，防备不过来啊……所以朕要拿下圣地亚哥城堡，将西班牙人在吕宋岛一带的势力全部抹除！要么不干，要干就不能留下后患！
而且朕的确可以拿下圣地亚哥城堡，也不必付出太大伤亡，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汉斯&#183;普特斯曼也不得不承认朱由检说的是对的，对付西班牙人这样的疯子，就得出手狠辣，不留后患，让他们没有办法反击……哪怕是神眷西班牙，也不可能在失去菲律宾据点的情况下，从美洲派出大舰队来攻打一个同荷兰结盟的大明帝国。
“如果陛下真的有把握，那么就不要在开始谈判的时候提出。”汉斯&#183;普特斯曼道，“因为荷兰人比陛下更想拿掉圣地亚哥堡垒，他们做梦都在想！
因为在他们看来，西班牙人才是他们垄断东方贸易最大的障碍。所以他们一定会在谈判当中提出由大明出兵，他们出船，一起攻打吕宋岛的建议。到那时陛下再答应下来，就可以提出在取胜后占有西属菲律宾的要求，而且还可以要求荷兰人提供两三艘武装盖伦船，用来保护吕宋岛至大明本土的航线……”
他还真是个最佳谈判代表啊！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大明这边，把荷兰人的底牌都给朱由检看了。
“如果再加上大员岛上的荷兰据点呢？”朱由检道，“能让他们迁去吕宋岛吗？”
“这不是问题，”汉斯&#183;普特斯曼道，“从大员岛换到吕宋岛……荷兰人一定求之不得啊！”
朱由检点点头，“那就好！”
现在的大员岛上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建立要塞去守护的好东西，只不过大明有时候开放有时候又会锁国，也没个定数。所以荷兰人需要一个搞走私的据点，就在大员岛上占了块地皮。
现在大明开了四个商埠，眼看着又要和荷兰结盟，到时候荷兰人说不定连北京城都能去了，还在大员岛上呆着干嘛？喂蚊子？
至于让荷兰人去吕宋岛上设立据点，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吕宋岛是西班牙人在东方的根本据点！岛上的资源怎么都比大员岛丰富，而且容易开发的平地也多，连地盘都大了许多。
以荷兰商人的精明，一定会寻到发财的门路。
当然了，朱由检让荷兰人去吕宋建立据点，也是为了替自己招财。上辈子他在吕宋岛血亏，赔了大把的银子，还死了俩儿子。
这辈子不能再傻了，得让荷兰人帮着一起开发，让他们找找财路。他们如果能找到财路，给他们个小商埠算什么？如果找不到，他们也不会在吕宋岛长期逗留……保持一个亏本商埠有啥意思？
朱由检还盘算着：如果荷兰人能帮着把吕宋岛搞起来，那以后大明在南洋、南大陆拿下的地盘，都可以让荷兰人插一脚……让他们插一脚，南下才能顺顺利利！
“普提督，你说这个大明和荷兰之间，垄断的自由贸易应该怎么进行？”朱由检这个时候转了个话题，问起了“垄断的自由贸易”的事儿。
他知道上辈子逆子的贸易政策是只有自由，没有垄断！一开始还有商埠限制，后来干脆全部开放。
但是朱由检并不打算怎么搞……因为他也不懂啥叫自由竞争，也不知道什么是“亏本主义”，更不知道怎么通过控制金融攫取经济发展的大利。
而且他的合作伙伴荷兰奸商想要的也仅仅是垄断的自由贸易。既然荷兰人想垄断，那就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垄断比较好呢？
“垄断的自由贸易就是要控制拥有远洋贸易的商船数量……”汉斯&#183;普特斯曼道，“东印度公司原本的设想，是想要日本朱印船的模式，规定每年从大员驶往厦门的荷兰商船的数量，并且限制其它国家的商船和大明贸易。”
“这倒是个办法……”朱由检连连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郑芝龙、李国助。
两个福建奸商身边有个懂拉丁文的韩布安，全程在那里翻译朱由检和汉斯&#183;普特斯曼的谈话内容。
当朱由检和汉斯&#183;普特斯曼谈及“垄断的自由贸易”应该怎么进行的时候，这两个奸商的心都提了起来。
“朱印船”之法最大的好处，就是朝廷容易收税啊！
朝廷甚至可以直接卖“朱印状”换钱。一份朱印状卖个一万两，一年卖个二三百份也有二三百万了……
“万岁爷，”郑芝龙脑筋转的很快，马上开口道，“朱印状的办法不好！”
“不好在哪里？”朱由检问。
“陛下，”郑芝龙道，“行朱印状就得锁国锁关，就得严防无状船只出海……如此，民间的海贸海商一定会日益萎靡，长久以往，就会和日本国一样，整个国家渐渐失去航海的本领。没有了航海的本领，也就没有海防了。”
“有点道理，”朱由检笑道，“可是现在没有实行朱印状制度，你们的船也很少去马六甲和巴达维亚吧？”
郑芝龙道：“陛下……臣等还是会放船下南洋的！只是数量有限……”
“是吗？”朱由检想了想，“那就给你们也发贸易许可吧！日本国的朱印状才几十张……大明人口是日本十倍，贸易许可状就放个五百张，给荷兰人150张，剩下的给其他国家的商人和咱们自己人。而且朕还会提出要求，持有许可状的船只可以自由的出入巴达维亚港，以及通过马六甲海峡。”

第1997章 朕不收关税，但朕的百姓要吃饭！
五百张贸易许可状就是五百艘大帆船啊！
现在东南海上往来的可以跑远洋的大帆船，撑死了也就一百艘，一下就翻了五倍！
在场的大臣们都惊呆了！这位万岁爷想干什么？想要大兴海贸？然后大把的捞银子吗？这可是舍本逐末，而且还违反祖制啊！
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和汉斯&#183;普特斯曼也没想到朱由检一下放那么多张贸易许可状……这也太多了！
如果一张贸易许可状对应一艘载重300吨的帆船，500张贸易许可状就是500艘总共载重15万吨的商船啊！
大明的每年出口丝绸、棉布、瓷器、茶叶、铁器等等的商品加在一块儿，顶天就是几万吨，哪里用得着15万吨的商船？
“陛下，”内阁首辅王在晋站了出来，“虽说海上贸易可以带来金银厚利，但是国家的根本毕竟还是农业……农本而商末啊！但是海贸所出之商品，除了瓷器是取土烧造，无关农事之外，其余商品归根结底都出自田土。丝绸出自于桑，布匹出自于棉，茶叶出自于树。而天下间的良田有限，所种桑、棉、茶树多了，种粮的田就少了。请陛下三思啊！”
郑芝龙也出班奏道：“万岁爷，这五百艘大海船的确是多了……如果都满载丝绸、瓷器、茶叶什么的，运去西洋也卖不出去啊！”
朱由检笑着摇摇头，对王在晋道：“元辅，你是不是以为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是啊，”王在晋自豪地点点头，“外夷之物，的确可有可无，即便是天朝所无的，着工商之民仿造就是。早先咱们不是要买西夷的大炮和火铳吗？这几年宣府炮、宁远炮都造起来了。鲁密铳和斑鸠铳也都能自产了，不需要再进口了。”
朱由检叹息道：“可是老天不赏饭啊！阁老以为朕放500张贸易状是求财吗？非也，朕所求外夷者，一不是火器、二不是金银，而是小民活命之本，天下安稳之根啊！500张贸易状就是500条几千石乃至一万石的大海船啊！如果都能载粮而来，一年最多就能进口500万石米粮，可以活人多少？
毕阁老，你兼着户部尚书，你来说说今年各地水、旱、蝗、疫的情况吧！”
毕阁老就是毕自严，因为办闯贼和要饭有功，当上了户部尚书和东阁大学士，成了毕阁老。
不过和上辈子主管户部时候遇到的难题不一样，这辈子毕自严的麻烦已经不是没钱，而是没粮食了。
当然了，上辈子的崇祯五年六年的时候，大饥荒也已经开始了。不过因为东虏、西贼闹得太欢腾，在崇祯五年到六年间又来一场登莱之乱。所以大明朝廷也没有余力去顾及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了……
而如今，东虏的胖台吉忙着减肥，连被围困的锦州都不救，自然更没功夫来口内杀人放火了。
而西贼还在六盘山上眯着下不来，暂时也够不成什么大祸。
至于孔有德、耿仲明他们，现在都跟着“李大头”在朝鲜吃香的喝辣的，当然不会造反了。
因为财政还算宽裕，连着好几年都有盈余，国内也算平稳，至少没有什么大乱子。所以吃饭问题，就更加显得突出了。
毕自严从年初上任至今，都在为陕西、河南两省还有南直隶淮北地区的饥荒犯愁——虽然朱由检已经拉了上百万人去四川、湖广“要饭”，但还是架不住水、旱、蝗三灾齐至啊！
崇祯五年的时候，水灾淹了半个河南和南直隶的淮北地方还有大半个陕西，而且还误了灾区的农时……徐州、淮安的大水到现在还没退干净！
到了崇祯六年，蝗灾啃光了陕北的庄稼，还祸害了关中平原的不少地方，同时旱灾又卷土重来，陕西、河南又开始闹干旱了！
更可怕的是，一向比较风调雨顺的淮南、江南，也开始闹起了灾，一会儿是干旱，一会儿又是暴雨造成山洪暴发……总之就是一句话：老天爷不赏饭啊！
在这种情况下，兼领户部尚书的毕阁老的麻烦不是少了，而是更多了！
除了闹灾、救灾的一大摊子事儿，毕自严还被朱由检想出来的将进士、举人名额和纳税挂钩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陕西、淮北、河南东部那些闹大灾的省份一方面交不上多少税，一方面又想让本身的士子参加科举——灾又不是他们的错！怎么就不让他们考科举呢？
这些地方的士绅和官员找不着朱由检，就只能找几位阁老理论，而毕自严更是左右为难……他和别的阁老不一样，他不能旗帜鲜明的站在那些受灾省份那边。
因为没有受灾的省份的士大夫们都盯着那些进士名额……特别是有粮的湖广和四川，有钱的南直隶（淮南、江南部分）、浙江、江西、福建、广东等地，都抢着替陕西、河南、淮北的灾区交税！
毕自严能不头疼吗？他如果支持灾区士子，那么那些不受灾或是受灾之后依旧有钱的省份（地区）就不愿意多交税了。
如果他支持那些有钱的省份（地区），那灾区的士子和官员还不恨死他？
而且毕自严是山东人，他老家这几年也越来越旱，说不定今年闹灾的名单上就有山东了……
当然了，最让毕自严头疼的问题，还是在粮食总量不足的同时，朱由检还要求在襄阳、南阳两处储存“备灾粮”……崇祯五年、六年已经是灾年了，应该开仓放粮，哪有反其道而行之大肆收储存粮的道理？
“陛下，去年和今年的灾害是多了些，”毕自严道，“但是湖广大熟，还是可以补上缺口的，如果朝廷可以暂缓囤积备荒之粮……”
湖广大熟其实是朱慈烺在湖广要饭的结果！
因为湖广其实是有粮食增产潜力的——湖广在册的田土数目多达2.2亿亩！如果全部播种，并且精心打理，即使在平常年景，一年收到4亿石谷子都是可能的。
这就是湖广熟、天下足啊！
另外，湖广还有大量的坡地、山地没有得到开垦……如果这些土地中有一部分种上蕃薯洋芋，一年多收个两千万石可以果腹之粮。
可是湖广的粮食产能在上辈子的崇祯年间，却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这是因为湖广被李自成、张献忠的流寇袭扰破坏，大量的土地抛荒，以及北方的饥民缺乏购买力——湖广人少田多，所以粮食生产主要是为了满足市场需求，市场没有需求，农民当然不会种那么多许多了！
所以朱由检给湖广加税和囤积备荒粮的政策，实际上大大刺激了湖广的粮食生产。
另外，几十万上百万的陕西、河南要饭兵被湖广的17个州府收容后，都分配了坡地，还得到了蕃薯洋芋的种子，所以湖广的蕃薯、洋芋产量也大大增长。
不过对于崇祯十年后的“大明劫”而言，粮食就没够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两年湖广多了点粮食，就可以不要“关粮米”的道理。
朱由检摇摇头道：“天道难测，所以国不能无隔年之粮……如今国家所有的府库义仓当中存粮不足，根本不能应付连年大灾。而南洋、暹罗、安南、占城、真腊、吕宋等地都有可以种粮的沃土……朕大兴海贸，不为收取关税，就是为了能用咱们的布匹、丝绸、茶叶、铁器，以及其他的手工之品，换取他们的粮食。
所以朕的贸易状也不能用钱来换，而用半船米换一年的贸易之权！如果持有贸易状的商人可以满载一船大米而来，朕可以高价收购余下的半船大米。”

第1998章 出口什么？出口穷人啊！
“万岁爷，臣真的不知道500条大海船能运些什么出去？丝绸、茶叶都不重，只有瓷器有点分量。但是500条大海船都装上瓷器，欧洲那边也吃不下来啊。万岁爷您也许还不知道，这些年欧洲各国都忙着打仗，真的用不了那么多的丝绸和瓷器啊……”
郑芝龙穿着刚刚发到手的蟒袍，躬身跟在朱由检后面，在太液池的水边亦步亦趋的走着——他这是去“瀛台儿童乐园”跟女儿茶姑告别的，从今往后，茶姑就是朱慈烺的“童养媳”了。
不过首富的事业心都重，哪怕就要生离死别了，也还是把自家的生意摆在第一位，所以就一边走一边和朱由检说起了海上贸易的事情。
大明出口的产品主要是丝绸、瓷器、铁器、茶叶等等。其中丝绸和瓷器是大宗，主要市场是印度、奥斯曼帝国和欧洲。因为美洲的白银、黄金大量流入欧洲的缘故，欧洲市场的购买力一下子就起来了，到17世纪初的时候，已经成了大明丝绸、瓷器的第一大主顾。
可是从西历1618年开始，一场30年战争席卷欧洲，使得欧洲各国都卷入其中，因为军费开支激增，所以对中国产品的需求就减少了。
所以朱由检给出的500张贸易状，的确是多的有点过头了……在30年战争开始以前，一年也没有500条满载瓷器、丝绸的商船驶往欧洲啊！现在人家都忙着杀人放火了，还用得着瓷器和丝绸？当骨灰坛子和包尸体吗？
朱由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眉头紧皱，好像在苦苦盘算的郑芝龙郑首富。
“郑提督，”朱由检笑道，“贸易者，互通有无尔！将大明盛产者输出，将大明所匮乏者输入，贸易不就能成了？至于输往何处？也不一定非欧洲不可啊！输往南洋不行吗？”
“万岁爷有所不知啊，”郑芝龙摇摇头道，“南洋地广而人稀，卖不出什么东西……”
“地广人稀？”朱由检笑道，“郑提督知道我大明多的是什么？”
“知道啊，”郑芝龙点点头，“丝绸、瓷器、茶叶。”
“错了！”朱由检摇摇头，“如今大明最多的是穷人！穷的没饭吃的穷人！既然南洋无人，大明又多的是穷人，那么我大明就出口穷人去南洋吧……郑提督，这买卖有利可图吗？”
啥？出口穷人去南洋……还问有没有利可图？
郑芝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些穷人都是你这个皇帝的子民啊！
出口子民？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虽然大明国内一直有奴婢买卖，但那大多都是私底下进行的。而万岁爷现在却想把大明的穷人贩卖去南洋为奴……真是太邪恶了！
“万岁爷，这可不行啊！”郑芝龙连连摇头，“南洋的土人王公全都残暴邪恶，连自己的百姓都不当人看，何况贩卖过去的中土百姓？
“郑芝龙！”朱由检已经听不下去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朕想要出口穷人是为了让他们得一条出路，不是要将他们卖给土人王公为奴！
朕要存着这个想法，还花那么大气力笼络荷兰人干什么？南洋的海上是荷兰人的天下，而陆地上则会是我大明天兵纵横之地。朕与荷兰结盟联手，以南洋之大，何人可敌之？”
什么意思？郑芝龙一愣，随即明白了朱由检的心思——原来这位大明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邪恶啊！
崇祯天子不是要贩卖子民为奴，而是要联手西夷红毛荷兰国去抢南洋土王的地盘啊！
本来以为你就是个人贩子，没想到你是个夺人江山亡人国的巨盗……
“万岁爷，”郑芝龙知道南洋的地盘不好占，眉头皱得紧紧的，“荷兰人奸诈凶残，绝不可以轻信！而且南洋瘴痢丛生，开发艰难……中原百姓恐怕不能适应，去了南洋之后很容易染病早亡。臣在去年曾经迁移了许多福建饥民去大员拓荒，仅仅一年，就有将近两成的移民染病而亡了！大员地近福建，这福建的百姓都不能适应，何况迁中州贫苦之民于南洋？”
朱由检看了眼郑芝龙，心说：你个海贼王什么时候在乎过老百姓死活？
郑芝龙被朱由检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才想起伴君如伴虎的古语，连忙垂手落肩，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副有德之臣的模样。
朱由检背着手，又开始走路了，“郑芝龙，你虽然出身微末，但却没要过饭……也没见过几十万上百万走投无路的饥民！
你们福建那边的天灾还陕西的灾、河南的灾根本没法比啊！你们福建人实在没路了，还能跟着你当海贼，还能飘洋过海去安南，去大员，下南洋，总还可以拿命搏一条活路！”
可是臣没有当过海贼……郑芝龙在心中呐喊：臣只是个收保护费的诚信海商啊！
朱由检根本不看郑芝龙那张冤死鬼一样的面孔，还在继续教育这个不知道人心有多险多恶的大海贼。
“可是陕西和中州的饥民，那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陕西和中州地理闭塞，如果没有朕带着他们，他们连南下湖广四川要饭都不能，何况漂洋过海谋生路？但你觉得没有朕带着他们，他们就会当安安饿殍吗？不可能！”
朱由检深吸了口气，语气当中居然流露出几分恐惧，“他们会变成恶鬼！到了那时，他们就不是人了……是恶鬼！老天不让他们活，他们就不让天下人活！所以朕必须为他们寻到出路，得有一条路让他们去走！
至于这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在他们寻到安乐窝前会死去三成四成五成甚至更多……他们不在乎，朕也不在乎！”
朱由检说的这些话，当然是站在封建皇帝阶级的立场上的……他是不会真正认识到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的灾祸，归根结底都是他这个封建皇帝还有大明这个封建王朝造成的！
所以他现在想出的解决方案，也是极其反动的……封建主义的坑，用更加邪恶的殖民主义去填！
没饭吃？
出国去抢！
得病死了，在路上淹死了，被殖民地人民打死了，和自己人火并死了……朱由检才不在乎呢！
他在乎的只是活下来的人能不能帮他把地盘抢到手，能不能让他的子嗣去当海外君王！
而且他也没逆子那么多进步思想，什么反对西方殖民啊，什么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啊，什么工业化之前的资本和技术积累啊……他压根不了解。他虽然要搞殖民，但骨子里还是重农轻商，所以他一点不担心荷兰奸商会坏自己的事儿。
因为他要干的事儿非但不会挡联合东印度公司的财路，反而会为联合东印度公司扩展更多的市场。
朱由检对郑芝龙道：“至于荷兰人……他们所谋的，和朕所图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谋的是工商之利，朕所图的是可以养百姓，封皇子的国土。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和朕联手，南洋的商业城市，都可以给联合东印度公司去搞，这可比他们现在占下的地盘大多了！而朕只要农场庄园以安置臣民，这南洋的地盘，朕和联合东印度公司分着吃！郑芝龙，你看这样行不行啊？你和李国助、刘香、沈廷扬在这里面，有没有利益可图？”

第1999章 东西方殖民者勾结起来
朱由检册封汉斯&#183;普特斯曼当平海伯的事儿，办得非常正式，绝不是随口一说就拉倒了。
而是风风光光的给办了。
首先是准备了两份圣旨——一份是汉语版的；一份是拉丁文版的。
其中拉丁文版的圣旨，还是朱由检亲笔写的。这份圣旨是让汉斯&#183;普特斯曼带回巴达维亚去臭显摆的。这叫千金买马骨！朱由检知道这些从欧洲溜达到东方来发财的冒险家，对于封爵的好事儿都是很喜欢的。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发了财后，还会去欧洲买一个爵位过过瘾。
而大明的爵位，可是含金量十足的！巴达维亚的能人们羡慕吗？眼馋吗？想要吗？
万一能把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这样的人物勾引过来当大明的忠臣，那就赚大发了！
其次，朱由检还让汉斯&#183;普特斯曼好好风光了一下。他先是让工部尚书徐光启徐阁老亲自去给汉斯&#183;普特斯曼宣旨，而且还宣了两次。一次用汉语，一次用拉丁文。然后又让北京及其附近的西洋人，包括汤若望这样的传教士，公沙&#183;德&#183;西劳这样的葡萄牙佣兵，还有宣府炮厂、铳厂雇佣的洋匠，都来出席汉斯&#183;普特斯曼封爵的仪式。
再次，朱由检还给汉斯&#183;普特斯曼赐了一座位置极佳，而且相当富丽的伯爵府。
这座伯爵府原本属于魏忠贤的一个侄孙，位于北京内城的日忠坊，就在什刹海边上，后花园还圈了一部分什刹海水景——这可是北京二环内水景豪华花园府邸啊！
如果能传到21世纪，恐怕10个亿都买不下来！
最后，朱由检还给汉斯&#183;普特斯曼赐了500亩骑士职田——大明的爵爷不一定是帐前骑士，而汉斯&#183;普特斯曼则一人兼有爵爷和帐前骑士这两种身份。在如今的大明朝，这样的骑士爵爷的人数不超过30，全都是大明皇帝朱由检最信任的“新功臣”。
汉斯&#183;普特斯曼才一投靠，就得到了这样的高位，可见朱由检对这个洋将的重视！
在异国他乡遇了明主的汉斯&#183;普特斯曼现在真是得意到了极点，而在得意之后，他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这遗憾就是他的至爱亲朋都不在北京，所以没有能欣赏他的高光时刻……
今天到平海伯府来和普爵爷一起庆祝乔迁之喜的，也只有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这几个跟东印度公司关系匪浅的奸商。连汤若望和公沙&#183;德&#183;西劳都没有来——这两人也被朱由检笼络了，汤若望封了钦天监监令、知同文馆事、宣府炮局司局，是正五品的文官。而公沙&#183;德&#183;西劳作为帐前军的总教头，也和汉斯&#183;普特斯曼一样，得到了一个宣武伯的爵位，也拿到500亩的骑士田庄。但是这两位虽然都是西洋人，却和汉斯&#183;普特斯曼不是一路的，他们都是罗马公教的信徒。而汉斯&#183;普特斯曼是个路德宗的新教徒。
另外，汤若望和公沙&#183;德&#183;西劳都属于葡萄牙人控制的耶稣会，而葡萄牙人在东方的殖民地现在都处于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威胁之下！
汤若望和公沙&#183;德&#183;西劳如果同汉斯&#183;普特斯曼在德意志的土地上遇上，说不定就直接打起来了！
现在虽然都在明朝一殿为臣，不至于动手斗殴，但也绝不会来给他道喜的。
汉斯&#183;普特斯曼就在自己新得的府邸的后花园，仅靠着什刹海的一座阁子里面摆了桌“德意志猪蹄膀宴”，招待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等三人。
看着眼前好大一盘子咸猪蹄膀配猪肉肠，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他们仨都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普爵爷得多喜欢吃肉啊！一桌四个人，一人给上了一大盘的咸猪蹄膀外加上一些看着就倒胃口的肉肠子，怎么吃得下？
看见三个客人各自吃了一小块炖得酥烂的肥肉后就没什么胃口了，差不多已经吞下去半个猪蹄膀汉斯&#183;普特斯曼也觉得有点饱了，于是就用一块还冒着点热气的手巾板抹了下胡子拉碴的嘴角，然后开始谈事情了。
他说的是荷兰话，也就是低地日耳曼语，郑芝龙、李国助、韩布安三人都跟东印度公司混过很长时间，全都能讲荷兰话。
“郑、李、韩，”汉斯&#183;普特斯曼笑着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都是大明皇帝的臣仆，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希望过去的矛盾和恩怨，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我想你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吧？未来是那样的美好，有无数的财富、权力和荣誉在等待着我们，只要我们能够真正的团结起来，就能拥有一切！”
郑芝龙笑道：“还得加上沈廷扬和刘香……不过没有问题的，过去大家打生打死是因为贸易的盘子太小，容不下那么多尊大神。而且还有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日本人和大明这边的各方势力在牵扯。咱们这些人不过是顶在前面的小卒子，不拼不行啊！现在大明皇帝亲自下场和东印度公司勾结了，马六甲以东的海上，还有谁家能挡？
而且大明天子的买卖足够大，容得下咱们所有人跟着发达，这还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李参将，你说呢？”
李国助是李旦的儿子，而李旦则是郑芝龙的干爹，也是上一代“海贼王”。而李国助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成为父亲的接班人，却没想到让郑芝龙得了父亲的势力，成为了新一代的“海贼王”，心里当然是不甘的。
但是……他现在招安当官了！
当了官，就不能再讲江湖上的恩怨了！
郑芝龙是他的上司，而且也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头头，李国助如果再把当年和郑芝龙争当贼头的恩怨拿出来，那就真上不了台面了，到时候底下人都瞧不起他——当年是争贼头，现在都当朝廷命官了，再拿这个说事儿有啥意思？
“提督的手段，李某真心佩服！”李国助笑道，“不仅日本国大御所看好提督，连大明皇帝都那么看重提督，实在让人服气啊！”
李国助说的日本国大御所是已经隐退幕后的日本德川幕府二代将军德川秀忠。郑芝龙曾经被李旦派去日本长崎主持贸易，却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得到了参见德川秀忠的机会！
而且在这次参见之后，郑芝龙就得到了德川幕府的扶植，在日本的朱印船贸易中占据了最大的份额，实际上郑芝龙就是日本德川幕府的“御用商人”，负责对外贸易！
后来郑芝龙可以战胜李旦，成为新一代的海贼王，也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李国助对郑芝龙得到幕府支持的事情却很不服气，毕竟当时郑芝龙是李旦的代表，也许德川秀忠是看中李旦的势力，才重视郑芝龙的。
但是这一次郑芝龙居然一步登天，成为了“郑皇亲”，却让李国助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郑芝龙其实他什么都没干……但他还是点点头，神色有点凝重地道：“李参将提到秀忠公，我到想起个事儿……秀忠公去年去世了，家光公已经完全执掌大政，日本国也许会变成咱们的一个对手！不，不是也许，而是一定！”

第2000章 小心日本人！
现在是崇祯六年，西历是1633年。
1633年的日本国和1644年的日本国在对外开放的问题上所持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1633年的日本也已经开始走向闭关锁国，但是日本的国门并没有真正关闭。因为确立日本锁国体制的五次锁国令才刚刚露了个头——在宽永10年（1633年）2月28日，日本德川幕府才颁布了五次锁国令中的第一次锁国令。
这次锁国令所限制的内容主要是五个方面，一是限制除特许船只以外的其他日本船只驶往国外；二是禁止在国外定居的日本人返回日本国；三是天主教在日本传播；四是监视外国来日船只（朱印船）；五是垄断生丝贸易。
根据这一次的锁国令，外国船只依旧可以驶往长崎以外的其他日本港口，只是要接受大村藩主派出的船只监视。另外，在日本的西洋人也没有被严厉驱逐或是被严格限制居住地。
当然了，西班牙王国的船只，因为日本禁止天主教的原因，早就被严禁进入日本了！天主教（包括公教、新教、东正教等教派）传教士，也早就被禁止进入日本国了。
但是这种程度的锁国，还不足以把日本国的航海能力彻底搞残废……虽然日本国的航海能力一直都很弱，但并不等于没有可以发芽的良种。
早在江户幕府初期，一个名叫威廉&#183;亚当的英国东印度公司高管就被德川家康招揽为家臣，并且改名为三浦安针。在三浦安针的帮助下，德川幕府还建造过2艘轻型盖伦船，其中一艘的排水量是80吨，另一艘达到了120吨。
而较大的这艘盖伦船，在1609年的时候，被用来护送因为在日本沿海遭遇海岸的西属菲律宾总督罗德里格及其随员跨过太平洋前往新西班牙（美洲），从而实现了东亚国家第一次有史料可查的跨太平洋航行。这条船后来还返回了日本，并且带来了新西班牙总督府派出的驻日本大使。
而德川幕府组织这次跨太平洋航行的目的，说起来有点让人诧异——居然是希望新西班牙可以向日本开放贸易！
对！当时锁国的不是日本，而是新西班牙！
新西班牙（西班牙的美洲领地）禁止一切西班牙以外的船只入港进行合法的贸易……当然了，新西班牙的对外贸易（包括对西班牙本土的贸易）中，90%是走私的！
但是当年的德川幕府并不知道这个潜规则，他们想要合法的、礼貌的敲开新西班牙的大门，和新西班牙进行平等且互惠的贸易。
但是这个要求被新西班牙坚决的拒绝了……西班牙人只想要单方面的自由贸易和传教，并不希望日本国的商船去新西班牙进行贸易。
不过德川幕府并没有放弃，而是又建造了一艘更大的盖伦船，排水量达到500吨的伊达丸号，并且在1613年派遣支仓常长率领40名西班牙水手（和罗德里格一起落在日本人手中的西班牙人有317人，其中一些水手被幕府所用）、22名武士和120名商人及随员，开始了再次远航。
而伊达丸号的远航一共进行了两次，第一次送支仓常长使团去美洲。第二次则是去接支仓常长回国（支仓常长还去了欧洲），而在第二次从美洲返回的途中，经过菲律宾时，伊达号被西属菲律宾当局“强买”，支仓常长也被迫在马尼拉逗留至1620年才辗转回国——西班牙人此举的目的，当然是阻止日本发展起自己的航海能力。
而失去伊达丸号，对于刚刚起步的日本国的航海能力，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在这之后，日本德川幕府就放弃了海军力量的经营，开始逐步关闭国门……而这一切的结束，距离现在只有13年！
当年参加建造伊达丸的工匠，去过美洲的武士和商人，一定还有许多人在世！
如果日本国从现在开始改变国策，重新走向海洋，那么他们就几乎和大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另外，1633年的日本和1644年的日本还有一个最大不同，就是三代将军家光仍然气盛。
家光治世刚刚开始，这位三代将军依旧雄心勃勃。
……
“哦，日本人……”
西苑，“瀛台儿童乐园”。在一间亭子当中，朱由检和来访的郑芝龙，一边看着三个小屁孩玩乐，一边在聊着对日交涉的事情。
对于崇祯六年的大明而言，想要走向南洋，日本就是个绕不过的坎，而且还是个竞争对手。
“他们不是颁布锁国令了？”朱由检不是知日派，但是他对日本国的印象也不太坏——上辈子逆子和日本人处的不错啊！
“相信很快会取消的！”郑芝龙很肯定地说。
“为何？”
“因为大明开了国，而且还走出去了！”郑芝龙说，“日本人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面还是认咱大明是天朝上国的。咱们大明锁国，他们也就认为锁国有理。咱大明要是开了国，他们一定觉得开国有理……若是咱们大明南下吕宋岛得了手，日本人一定会跟进！”
“德川家光会不会追随大明？”朱由检又问。
“不会。”郑芝龙摇摇头，“德川家光被他爹压了那么多年，刚刚上台掌权，当然要找机会大干一场，怎么肯追随大明？而且日本国才太平了不到20年……经历过战国乱世的那一代人，有不少还在世呢！”
德川家康本人也才死去17年啊！
日本德川幕府的军事实力，现在应该还处在顶峰，德川家光看见大明拿下了西班牙人的菲律宾殖民地，能不心里痒痒？
朱由检想了想，又问：“那日本国那边怎么交涉？”
“还是先订一个反对西班牙的盟约吧！”郑芝龙说，“德川幕府非常忌惮西班牙，再咱们拿下吕宋岛之前，是不会和咱们对立的，而且日本国重建海军还需要点时日……臣估摸着，咱们和日本国总能好上五六年，不过在这以后就要警惕了。”
“有个五六年也好！”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对日交涉的事情就全权委托给你了……朕回头会让内阁和司礼监准备正式的国书，就让你以吊唁德川秀忠的名义使日。并且以平等国礼相待，还会把德川幕府视为日本的国君！”
这可是给足德川幕府脸面了！
朱由检又道：“郑提督，朕知道你的正室和两个儿子都在日本，朕帮你讨回来！”
“谢陛下隆恩！”郑芝龙起身就要向朱由检行礼。
朱由检摆摆手，“不必客气了……自家人嘛！你这次交涉只要成了，咱大明的海军就能抢到先机了！”
朱由检当然是要发展海军的！
要不然他花那么大代价挖角普汉斯爵爷干嘛啊？不就是想利用普汉斯为自己打造一支可以用于远洋作战的西式海军？
“郑提督，”朱由检对郑芝龙道，“要发展海军，就少不得要打造战船。朕在这方面没有基础，就只能依靠你和沈廷扬去做了。朕希望你能将你家在泉州府的船厂搬到上海，再聘请一些洋匠……叫你的人不要想着走捷径，好好去做，用心去学。三人行必有我师啊！他们能跨越两三万里而来，咱们却去不了，就说明问题了！”

第2001章 黄台吉不甘心啊！
大金国，沈阳城，大汗宫，凤凰楼。
一个穿着半旧的明黄色箭衣的男子，正坐在凤凰楼的青石台基底下的阶梯上，大口的穿着粗气。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太监和一个少妇，这些人也都大汗淋漓，但还不至于累得起不来，而且还有余力给这名男子擦汗递茶水和……其中那少妇的体力最好，连气儿都不带大喘，还能用言语激励。
“黄台吉，”只听那少妇大声道，“你忘记饮马泉之耻了吗？”
啊，那男子原来是大金天聪汗黄台吉……不过乍一看却是很难认出来了！因为黄台吉瘦了，真的瘦了！从一近二百斤的大胖子，愣是瘦成了个一百五六十斤的一般胖子。
几个月内减了四五十斤啊！这份减肥的决心和毅力，也的确令人钦佩。不过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不满意，所以还在继续锻炼。而他的锻炼方法，主要是爬凤凰楼。
凤凰楼高三层，底下还有一个一丈三尺的台基。黄台吉会从最低层往上爬，上了三楼后再下来，然后再爬。刚开始的时候爬上二楼就已经不行了，但是几个月下来他已经可以来来回回的爬个三四圈了。
不过和泰松福晋相比，黄台吉的体力还是差太多了，后者上上下下跑个七八圈都不带大喘气儿的。
“没有忘！也不敢忘！”黄台吉吞下一口茶水，大声回答着泰松的问题。
“黄台吉，”泰松又问，“你不打算去锦州营救二贝勒了吗？”
阿敏那个倒霉蛋现在还被困在锦州呢！
袁崇焕的大军在锦州周围挖壕筑垒，把阿敏和几千镶蓝旗的精兵团团围住，就等着黄台吉带兵去救。
而黄台吉当然知道锦州之围难解，但是他也不敢放弃锦州城内的几千老满洲……上回四出燕山之战他已经丢了七八千老满洲，满八旗上下就已经很有意见了。
这么大的伤亡，而且还打败了，更糟糕的是还是败在兀良哈大贵妃手里！
败给朱由检也就算了，可是黄台吉却败给了朱由检调教出来的女人……这个大汗是不是选错了？
如果不是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的两白旗也损失惨重，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而代善的两红旗内部一堆屁事，而且还被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所敌视，莽古尔泰的脑筋又不行，黄台吉现在是不是大汗都难说了……
不过即便是山中无暂时老虎，黄台吉这种“猴子大王”也不敢公开放弃阿敏。
但是不敢放弃，也不等于黄台吉就敢往袁崇焕的大军上面撞！
袁崇焕早就在锦州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黄台吉上门找打呢！
根据驻兵广宁的豪格报告，袁崇焕不仅在锦州城周围掘了壕沟，堆了土墙，还修了四个困城的棱堡。而且还把祖大寿的驻地从营州中屯卫迁到了营州前后屯卫——这一带也是辽西山区的一部分，原是镶蓝旗屯田的地盘，是一处位于辽西群山当中的河谷。可以开垦屯田，驻扎重兵。而且由于周围有群山和密林环绕，还非常容易防守。只要用土堆棱堡封住各处山口，里面的明军就能高枕无忧。
而且占据了营州诸卫的明军相对广宁、义州的后金军有了形胜，居高临下，占据了主动。
如果不解决营州前后屯卫的明军，后金的解围兵团搞不好自己就给包了饺子——大宁镇城距离营州右屯卫可不太远！洪承畴的大军随时可以经过营州右屯卫开到营州前后屯卫和祖大寿合流，到时候要出义州然后再沿大凌河而下，就能把深入锦州附近的后金军给打包了……
占据了燕山山脉的明军，真是太舒服太主动了！
而明军舒服了，黄台吉当然就不舒服了！
可是他又不能不管阿敏，所以就只能先装装样子，装出一副卧薪尝胆的模样，先安抚一下大家伙儿。
“黄台吉！”泰松还在嚷嚷，“你还想不想当蒙古大汗？”
“想！”黄台吉这时已经喝完了茶水，还从阶梯上站了起来，“泰松，陪朕爬楼……等朕再瘦一些，就能带领满洲和蒙古精兵纵横草原，和朱由检、兀良哈这对狗男女再战了！”
上回打败仗的原因原来是大汗太胖……只要减肥成功，就能在草原上纵横驰聘了。
就在黄台吉准备再上凤凰楼的时候，就看见文官巴克什兼一等侍卫赫舍里&#183;希福疾步而来，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儿！
也许是锦州城破，阿敏殉国！
黄台吉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阿敏和他的几千镶蓝旗兵丁现在就是一根套在黄台吉脖子上的绳索啊！勒得黄台吉难受死了，却又不能自己动手把索套从脖子上摘了，所以就只能盼着阿敏兵败身死。
可问题是袁崇焕虽然嘴上总嚷嚷五年平辽，但实际上是个慢性子，他的“五年平辽”真是五年又五年，总有下一个五年！所以困住阿敏以后也不急着宰，只是慢悠悠的饿饭。
据豪格报告，现在锦州城外的大军都已经撤了，只剩下一两万人驻守堡垒，看着壕沟……阿敏自己是出不来的，但黄台吉要去救，似乎也很容易。
但是黄台吉敢去吗？
所以现在就盼着阿敏自己勇敢点，突围的时候被明军打死算了。
“大汗！科尔沁的吴克善贝勒来信了……额哲的使者到了科尔沁，还带来了额哲台吉的信函，要在明年夏天于金莲川草原上召开库里台大会，推选新一任的蒙古大汗，请科尔沁部派人出席！”
“什么？”黄台吉一愣，脸色当时就铁青下来了。
额哲台吉就是林丹巴图尔的儿子，现任的察哈尔万户台吉。作为黄金家族最嫡系的传人，他当然有权发起库里台大会。
而这次库里台大会举行的地点，却在金莲川草原……这是朱由检的地盘！
这说明这场库里台大会是为朱由检而开的。将要成为大汗的不是额哲，而是朱由检！
想到这里，黄台吉马上吩咐道：“把在沈阳的贝勒、固山额真和六部的尚书，都给朕叫到凤凰楼！”
“嗻！”
……
“大汗，咱们要出兵吗？”
“大汗……咱们的元气还没恢复啊！”
“是啊……而且金莲川草原也太远了！”
“大汗，咱们还想点别的办法吧！”
凤凰楼内，急匆匆赶来的贝勒爷和六部尚书们一听到额哲要在金莲川草原上发起库里台大会，全都急眼了。
都怕黄台吉头脑发热，再去和朱由检打……真的打不过啊！而且也不能在金莲川草原上打，明军在那里的优势太大了。
黄台吉已经洗了把澡，还换了身衣服，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因为人瘦了几十斤，也显得精明强干了一点。
听见底下人的议论，这位大金国大汗却是神色如常，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表了态——一致反对去争这个蒙古汗位，这才笑吟吟的开口：“朱由检一个明朝皇帝，居然异想天开的要争蒙古汗位，真是笑掉人的大牙！朕是女真人的汗，才不去凑这个热闹。不过朕也不能让他那么舒服的就把汗位拿到手，至少不能让他在金莲川草原把事儿办了……他不是要当蒙古的汗吗？那就到斡难河边走一遭吧！那里可是蒙古人发家的地方！”

第2002章 除了狗男女，大明还有能打的吗？
让朱由检去斡难河边干什么？
而且他是大明皇帝，马上又要兼蒙古大汗，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指挥他？黄台吉凭什么让他去斡难河边？
另外，把朱由检骗去斡难河边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要在斡难河边搞个突袭，把朱由检弄死？
这事儿不大可能超过吧？朱由检一准会带上兀良哈大贵妃的，兀良哈大贵妃有骆驼兵，根本不怕什么突袭。到时候驼城一围，大炮一架，还怕什么呀？普通的骑兵不可能和骆驼兵拼耐久。骆驼可以不吃不喝好多天，战马饿一顿就腿软！
拿大炮打驼城也别想了，人家的炮更厉害，而且还会打黑枪……这一整套的战术战法完全克制大金的八旗兵啊！
这个大汗到现在还想去斡难河边对付朱由检……是不是和莽古尔泰一样了？要不要也找个蒙古大夫医一下？
大家伙的目光当中都带着疑惑，表情也显得有点紧张。而黄台吉却只是笑而不语，似乎在等下面的人点破玄机。
一群满洲入八分的王公当中，还是多尔衮最聪明，半晌之后，就看见他头一个笑了起来：“大汗英明，大汗是想把朱由检和兀良哈这两个能打的，都骗去斡难河边参加库里台大会。他们俩走远了，剩下的就容易对付了！”
众人听多尔衮怎么一说，也都觉得挺有道理。
现在朱由检之下，可以独当一面的，就是兀良哈、袁崇焕、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毛文龙等六人。
而其中的卢象升、孙传庭并没有捞到在实战中大显身手的机会。真正独自领兵和大金国较量过的就是兀良哈、袁崇焕、洪承畴、毛文龙等四人。而这四人说真的，都不能算特别厉害。
其中兀良哈比较冲动，虽然敢打敢冲，但是持重不足。如果不是因为骆驼兵的点子太硬，又正好克制八旗兵，才让大金国吃够苦头。但是即便如此，没有朱由检亲临前线驾驭她，她的作用也不会那么大，至少不会有饮马泉那样的大捷。
而袁崇焕和洪承畴则谨慎过头……这两人固然可以守住辽西和大宁，但是野战的能力太弱。
上回袁崇焕在松锦之战中表现得那么凶猛，完全是因为朱由检到了前线，逼着袁崇焕拼命才打出来的。
至于毛文龙，虽然有勇有谋，但是他的人马自成一体，所以他也离不开金州卫和复州卫，只能慢慢蚕食大金国的辽东半岛，暂时构不成太大的危险。
所以只要朱由检带着兀良哈大贵妃和骆驼军的主力去了斡难河畔……黄台吉五出燕山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大汗，”大贝勒代善问，“朱由检怎么肯去斡难河边？那边什么都没有，他去干嘛？”
黄台吉笑道：“当然是由漠北喀尔喀三汗部邀请他去那里召开库里台大会了！”
其实现在漠南和漠西蒙古没啥好搞的，漠西蒙古朱由检是够不着的，人家也不会来捧他的场。
而漠南蒙古以千里松林为界，以西全归了朱由检，当然得拥护朱由检当大汗了。
至于千里松林以东，则是大金国的蒙古四盟十六旗，他们眼下还在黄台吉的掌控之下，特别是四盟当中实力最强的哲里木盟（以科尔沁为首）因为一早就投降后金，而且还干了很多让兀良哈大贵妃为首的察哈尔人咬牙切齿的事情。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敢背金投明的……以兀良哈大贵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要整死科尔沁部的首领家族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哲里木盟暂时会替大金国稳住千里松林以东的蒙古各部，让他们不敢投靠大明。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要争取的就是漠北蒙古的支持，而漠北蒙古又是以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等三个喀尔喀万户分裂出来的大部落为首。
只要这三个大部落投靠朱由检，那么朱由检就能顺利当选蒙古大汗或天可汗。
而一旦喀尔喀三汗部投靠大明，那么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就能绕道漠北去进攻科尔沁草原了。
如果科尔沁部屈服或是被大明灭亡，那么大金国就会被困在辽东一隅……袁崇焕的五年平辽就真的不是梦了。
所以喀尔喀三部是朱由检必须拿下的……如果三部不服，他甚至有可能学朱棣亲征草原。
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现在的漠北蒙古怂得很，就是三根墙头草！
“可是漠北的喀尔喀三部能听咱们的？”傻头傻脑的莽古尔泰忽然来了一句，“而且他们又要用什么借口请朱由检北上？”
还别说，傻子的问题还问到点子上去了！
黄台吉笑道：“这个可容易，只要哲里木盟出动大军逼近漠北喀尔喀三部的地盘，漠北三部的汗王就会请朱由检北上了……蒙古大汗也好，天可汗也罢，都得显示出在漠北用兵的能力吧？现在的喀尔喀三部东面被科尔沁人威胁，北面又来了罗刹人，朱由检要当大汗、天可汗，就得能承担起保护漠北草原的责任！如果他担不起这个责任，自称蒙古大汗又有什么用？”
蒙古大汗也好，天可汗也罢，都是草原法统！
朱由检如果拿了，那就得守护草原地盘，要不然他当哪门子大汗、天可汗？
所以朱由检必须拥有在漠北草原上用兵的能力，特别是如今的蒙古人已经遇上了成吉思汗崛起以来所未有之大敌——罗刹国！
金帐汗国的后裔，除了跑路到河中（中亚）的乌兹别克人（乌兹别克汗后裔及其部众），都已经被罗刹人赶尽杀绝了。漠北三部和他们碰了几下，根本不是对手啊，这样下去早晚给人杀光！
因此漠北喀尔喀三部都非常惶恐，急需抱一根可靠的粗腿。
而朱由检如果能表现的像一根粗腿，那么漠北草原以后就是大明天兵随便来去的地方了。
……
兀良哈大贵妃是挺着大肚子抵达北京城的，她不仅要在北京生产，而且还要在北京城和朱由检商量选汗、称汗的事儿。
朱由检一听兀良哈大贵妃提出的北上斡难河的建议，就有反问道：“为什么？去斡难河边？金莲川草原不好吗？”
“车臣汗硕垒的使者说，科尔沁贝勒吴克善已经集结了三万铁骑，准备在明年春天入侵车臣汗的领地。所以车臣汗希望陛下能将库里台大会的召开地点挪去斡难河边，以便震慑吴克善。”
朱由检哼了一声：“朕才不信吴克善有那么大的狗胆……他好好的不在科尔沁眯着，去车臣汗的地盘干嘛？他不知道罗刹人已经到小海（贝加尔湖）了吗？”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摇摇头，“吴克善即便是来虚的，您也得走一趟漠北……其实也多走不了多少路。有奴的骆驼兵护着，一定不会出岔子。您就当是出游一趟……漠北的三个小汗看见您带着大军来了，一定会真心实意的投靠，到时候奴贼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朱由检沉默了一下，看着兀良哈，“大贵妃，你的人怕罗刹鬼吗？”
“罗刹鬼……您说罗刹人？”兀良哈大贵妃想了想，“万岁爷，您莫不是想和他们也碰一下吧？”

第2003章 要不顺路去科尔沁要个饭？
“和罗刹人碰？”朱由检笑着点点头，“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朕既然要接下蒙古大汗的位子，那就少不了要为了你们蒙古人去和罗刹人碰了！”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不解道，“可是罗刹人离得很远啊……他们好像在欧洲吧？”
“嘿嘿，”朱由检冷笑两声，“你家老祖怎么不嫌罗刹遥远？发动什么长子西征，把罗刹国的人给一顿好打，杀了不知道多少，没杀完的还让他们给金帐汗国当奴仆，想世世代代奴役人家……结果罗刹也有韩山童、刘福通那样的英雄，名叫伊凡大帝，200年前在莫斯科揭竿而起，驱逐蒙古，推翻金帐，重开罗刹寒天！
而这帮罗刹人可没咱们汉人那么宽厚，人家可会记仇了……人家相信的是百世之仇不可忘的！而且还要斩草除根、报仇到底。自罗刹复国以来，二百年来就不断征伐金帐各部。现在差不多把金帐汗国的后人斩尽杀绝了，只剩下河中之地还有乌兹别克汗的后裔，不过也在苟延残喘，早晚必为罗刹所屠。
在杀绝了从金帐汗国分裂出来的西伯利亚汗国后，罗刹人还不肯善罢甘休，依旧在向东、向南挺进，找蒙古人来杀！在西域，罗刹人找上了瓦剌联盟。而在蒙古本部的喀尔喀之地，外喀尔喀三汗部当然是罗刹人复仇的对象。若无朕拔刀相助，早晚将被罗刹人屠尽！”
朱由检的话半真半假，其中关于罗刹人的凶残是一点不假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如果没有大清国被外喀尔喀收了去，并且接下了蒙古大汗的帽子。喀尔喀的蒙古人多半会被罗刹人杀尽的……反正也没多少！人口更多的金帐汗国及其后裔诸国不也屠得差不多了？他们还能在乎多杀个几十万上百万的？
兀良哈大贵妃也隐约听过一些有关罗刹人凶恶的传说，当下皱起眉头：“万岁爷，罗刹人那么凶恶，不会变成第二个奴贼吧？”
“不会，”朱由检笑道，“他们比奴贼凶恶多了……而且罗刹国的腹心之地在欧洲，距离喀尔喀不近，虽然不利于他们大举来袭，但咱们也不方便打上门去。
所以和罗刹的争斗将是旷日持久的……朕要早做准备！早点准备，就能多一些胜算，万万不能再和永乐、宣德年间那样，一味收缩边防，最后变成了天子守国门的局面。”
兀良哈问：“陛下是想利用北上斡难河的机会做一下对抗罗刹的准备？”
朱由检点点头，“先准备着吧……”
虽然现在大明国的外敌主要是奴贼，但现在也是遏制罗刹南下的机会——对，就是遏制其南下，而不是阻挡其东进。
因为朱由检知道罗刹东进的路线是先走北冰洋，再走勒拿河……所以堵贝加尔湖一线是阻挡不了罗刹东进的，但是却可以挡住罗刹南下的步伐。
现在勒拿河边的雅库茨克堡垒很可能已经建成了，不过小海（贝加尔湖）附近应该还没有罗刹人的堡垒。所以朱由检利用这次机会，去小海南岸建设几个简易的土木棱堡（用沙袋、泥土、木料修建），挡住罗刹国的哥萨克人南下的步伐。
不过这几个棱堡只是提早布下的棋子儿，应该费不了太大的气力。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不过光是一个大汗的虚名再加上几个卡地盘的闲子儿，还不值得朕亲自走这一遭！”
兀良哈大贵妃也眨了眨眼皮，“也是啊，万岁爷何等尊贵，御驾北巡，所图者当然不能太小了……去一次可不容易，不如顺手把科尔沁给打一顿吧！这吴克善也是自己找打，怨不得咱！”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知我者，兀良哈也！我的大贵妃，你说说，漠北三部肯跟着朕干这一票吗？”
“当然了！”兀良哈大贵妃笑道，“喀尔喀三部的地盘这几年可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干了……他们每年都得饿死不少人！”
漠北喀尔喀三部是典型的大而不强，大而不富。三个蒙古部落的占地都不小，人口也不少，加一块儿总能有70万人上下。但是他们的实力实在惨不忍睹，周边谁都能揍他们。
西面是瓦剌联盟……噶尔丹就是他们旮旯出来的！他们在西域都能和罗刹过招，还互有胜负。
喀尔喀三部南面的漠南蒙古并不算强，但即便是跑路汗林但巴图尔，都能非常轻松的扫荡喀尔喀三部！
至于喀尔喀三部东面的科尔沁，实力并不太强，但是架不住人家背后有后金啊！
而喀尔喀三部北面，现在又出现了强悍的罗刹哥萨克……看着就害怕啊！
四面都是强敌，当然也就没地方去抢东西了，遇上天灾挺着饿死吧！
如果朱由检肯带着他们去科尔沁抢一把，三汗部有啥不乐意的？
朱由检笑了起来，“饿死人了，就得去要饭了……成吉思汗的子孙，拉得下脸儿去找合撒儿（成吉思汗的弟弟，科尔沁部之祖）的子孙要口吃的吗？”
“拉得下脸！”兀良哈笑道，“就不知道吴克善到底有多善了？”
……
“万岁爷，您才回北京没多久，怎么又要走？”
玉熙宫内，内阁首辅王在晋一听朱由检要去斡难河边开什么库里台大会，立即就站出来劝阻了。
“陛下，”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张凤翼也站了出来，“现在辽西锦州之战还在继续，黄台吉随时会率领大军来为锦州解围……到时候还需要陛下御驾亲征呢！”
现在大明朝堂上终于没有人再劝朱由检不要御驾亲征了——因为御驾亲征等于必胜啊！
谁也不会反对打胜仗吧？而且袁崇焕用兵的本事大家谁还不知道？平辽五年又五年的……也就是遇上朱由检脾气好，不和他计较，换成别的明君，早把他赶跑了。
如果辽西那边打起来，没有万岁爷督战，袁崇焕能打吗？
再说了，这回要走2000里地去斡难河边也太远了吧？2000里呢！就算日行100里，也得走上20天，如果再算上停留和返回的日子，至少就是60天啊！
国中60日无主，不就是黄台吉下手的好机会吗？
朱由检笑着：“朕不出门溜达，黄台吉能来辽西？你们别以为他天天嚷嚷要救锦州就一定会出兵……黄台吉还是会打仗的，出兵送死的事情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干。”
说到这里，朱由检忽然叹口气——这种派军队去送死的事情好像以前有个人经常干啊！这人是谁啊？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可陛下不在北京，别人也不是黄台吉的对手啊！”
“陛下，您难道又想玩假的，欺骗黄台吉？”
“陛下，您是不是想骗黄台吉啊？”
还别说，一帮阁老的智谋都见长啊，居然知道怎么骗黄台吉了。
可是同一个计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会穿帮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道：“这次朕真的要去斡难河，不过黄台吉也不难对付……还是老规矩，留太侄监国抚军，太侄今年6岁，明年就7岁了，应该可以应付黄台吉了。”
大臣们一听这话，心又悬了起来，7岁……还是虚的，能和黄台吉打？

第2004章 逆子，朕给你留了两个大将
朱由检的权威是打出来的！
下面的人不仅怕他，而且服他！至少在打仗的问题上，没谁敢说自己比朱由检更能打。
在朱由检即位之前，奴贼多嚣张啊！哪怕打输了的宁锦大战，也不过是攻城不克，决战城下不利。真要细细数一下伤亡损失，肯定还是辽军比较多。
而在朱由检开始掌兵并且御驾亲征打奴贼后，形势就完全逆转。奴贼屡战屡败，无论是城池攻防还有野外决战，都吃了大亏，损失惨重，甚至在草原上守个营垒都被明军用火箭弹炸得落荒而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形势再这样发展下去，奴贼真的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别说当大金第二，就是想当西夏第二都不可能了……再有个五年十年，辽东一定能铲平了。
而被朱由检这个打仗专家看好的7岁太侄……年纪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人家之前已经监国一次国了。而且在内阁重臣们的看护下，监得也算不错，不仅也没让黄台吉打进长城口内，而且连一座城堡也没丢过……
“陛下，”首辅王在晋终于让步了，“若是黄台吉在陛下不在北京的时候，引兵解锦州之围，臣等当如何应付？”
朱由检笑道：“朕北上斡难，黄台吉必兴兵来犯……不过不一定会直接出兵锦州。锦州已经是死地了，围城之兵不仅有长壕土墙，而且还有了棱堡。黄台吉即便可以突破土墙和长壕，也不过是救走少许残兵败将。自身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这是黄台吉的下策。他真要这么蠢，那就太好了！
黄台吉的中策是五出燕山，攻打大宁，这才是取燕山的正路啊……黄台吉这几年用兵的水准下降得厉害，一直想憋大招。除了第一次入口打得不错，之后的三出燕山都在弄奇弄险，还自称什么诸葛亮，诸葛亮哪会像他这样打仗？
而黄台吉的上策，其实还是猛攻朝鲜！
朕北上斡难，国中的精兵大将必然不敢弄险，更不敢跨海远赴朝鲜。虽然朝鲜那边有李信的5000精兵，但终究太少，最多只能保着朝鲜国王退居江华岛……如果黄台吉出举国之兵，未必不能一举推平朝鲜八道！
得到了朝鲜，奴贼就有了高句丽的局面，迂回的余地也就大了，钱粮也更多了。”
这话好像挺有道理，但是朱由检还是没有回答王在晋的提问——黄台吉用了下策，出兵锦州，朝廷该怎么应付？
朱由检看见王在晋的眉头紧锁，知道这位元辅重臣心里没底——王在晋一直看不上袁崇焕，而且也看不大上辽军。当年他经略辽东的时候，在山海关点兵，把12万账面兵点成了6万……有了这经历，再把辽兵当精锐，那就是缺心眼了。
“朕留了两员大将，”朱由检笑道，“一位是兵部右侍郎兼殿前军总镇孙传庭，另一位是帐前军左总兵卢象升。黄台吉如果取中、下二策，让他们出兵就是了。”
卢象升终于从得罪人的八府巡抚位子上下来了，调任了帐前军左总兵。所谓的帐前军左总兵，其实就是统领少年军的总兵——少年军现在已经成了青年军，可以从老帐前军中分出了独立成军了。
所以帐前军现在就有了左右二总兵，其中卢象升是左总兵，周遇吉是右总兵。
这次朱由检北上时，会把“老帐前军”带上，还会留下殿前军、青年帐前军将近50000精锐，交由卢象升、孙传庭二人统领。
朱由检又道：“由他们二人领兵辅佐太侄子，总坏不了大事吧？元辅，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除了这50000精兵，八府巡抚史可法手头还有随时可用的八府团练军近20000人，还有洪承畴指挥的燕宁军，还有袁崇焕的蓟辽军，还有毛文龙的平辽军，总兵力将军20万……黄台吉来了，十有八九又得扑！
……
“诸位，如果朱由检真的去了斡难河边，咱们该往哪里打？”
沈阳，大汗宫，崇政殿。
临近年关的时候，朱由检将会率兵北上斡难河边和蒙古诸部会盟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沈阳。所以黄台吉就在大汗宫里新落成的崇政殿内召集入八分的王公们军议论。
听见黄台吉提出的问题，参加军议的王公们都有点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真心不好回答啊！
好像往哪里打都没什么把握！现在的形势，已经是明强金弱了！
“打锦州吧！”代善第一个发话，“总要救一救阿敏吧？他都被围了几个月了……再不救他，粮尽了怎么办？难不成要吃人肉吗？”
“粮食还有的是！”豪格摇摇头，“阿敏只是被困，并没有遭到明军的猛攻，问题不大……”
“那是明军不攻吧？”莽古尔泰傻愣愣的问了一句，“可他们为什么不打？”
为什么不打？等着打援呗！
在场的入八分王公当然垂头丧气了。
曾几何时，围点打援还是后金军的专利！
现在好了，要被别人用同样的办法打了。
“那就打大宁吧！”阿敏的弟弟济尔哈郎说：“这是围魏救赵的办法！只要把南军打疼了，二贝勒就有救了。”
他当然是想救出兄弟的，倒不是因为兄弟情深，而是因为镶蓝旗的主力都在锦州，要是没了，他这个本旗二哥也得跟着倒霉！
济尔哈朗说：“大宁总比辽西好对付……只要大宁告急，围困锦州的明军就会撤退了！”
“要是不撤呢？”在场的多尔衮没好气的问，“难道要一直耗下去？锦州又能坚持多久？等到锦州粮食耗尽，二贝勒怎么办？”
怎么办？投降呗！黄台吉心说：当年就不该保他！
“那你说该怎么办？”代善反问。
“打朝鲜！”多尔衮说，“打下朝鲜，咱们就多了条退路……”
在场的王公们就又是一片沉默以对。
多尔衮的意思很清楚——不要阿敏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阿敏很难救出来，但是就这样放弃，也太让人心寒了……
“阿敏怎么办？”黄台吉问。
“可以求和，”多尔衮说，“先取朝鲜，然后求和……大不了当个高句丽。”
当个高句丽也不错啊！
“求和？”黄台吉眯着眼睛，“南朝会同意吗？”
“这个……”多尔衮心里也没什么底，“总要试试看吧！”
没有人附和多尔衮，连他的跟屁虫多铎都不言语。
其实大家伙儿都觉得高句丽挺好……可是求和却不甘心啊！
因为大家都知道求和不会无代价的，现在的形势不妙，少不得要交还明朝土地。
所以人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聪大汗。
现在的黄台吉可不敢背这样的黑锅！
黄台吉吐了口气，“咱们的阿玛以七大恨起兵伐明……历经苦战，才有了现在的局面，难道咱们又要去当明朝的臣子吗？”
他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低声道：“我们或许可以诈和……”
黄台吉问：“诈和……诸位以为如何？”
诈和可以啊！哪怕是诈降也没什么，反正是“假”的。
看到大家伙儿都在点头，黄台吉又沉默了一下，“既然大家都同意诈和，那就派人去试试看吧……也不必先平朝鲜，现在就可以去和南朝谈判。”

第2005章 过年过年，防灾减灾又一年！
这是朱由检重生后的第七个年节了，也是一个让他可以稍稍松口气的年节。
原本的崇祯六年，可以说是大明国运急转直下的一年。
二月份的时候，在山东闹了个天翻地覆的孔有德请降于奴，给奴贼送去了真正管用的炮兵和红夷大炮。从那以后，奴贼就拥有了可以摧毁明朝坚固城防的火炮！甚至可以在野战当中，利用红夷大炮轰击明朝的步军阵列——因为后金拥有骑兵方面的优势，所以他们可以限制明军步阵的行动。而难以移动的步兵阵列，当然就没办法躲避红夷大炮了。所以后金的红夷大炮能够在野战中发挥较大的作用，而明军的红夷大炮对于拥有骑兵优势的后金军却用处不大……
而在崇祯六年六月，后金又以孔有德为导攻打旅顺，凭借着孔有德带去后金的红夷大炮和百余艘战船，大明在旅顺口一带的防御完全崩溃。总兵黄龙，骁将李惟鸾、项作临、樊化龙、张大禄、尚可义等全数阵亡。
和天启元年、天启五年时后金军两度短暂占领旅顺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旅顺口的陷落，给长达12年的明金旅顺之战画上了句号。
失去了旅顺口这个严重威胁辽南海岸线的据点之后，皮岛明军已经奄奄一息，最后的崩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孔有德的降金和旅顺口的陷落，对明朝的打击还远远不能和崇祯六年上半年爆发在山西的太原、大同二府交界处的鼠疫相比。虽然在崇祯六年的时候，鼠疫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在之后的十一年间，被鼠疫放倒的明军，可能比被后金和流寇消灭的明军加一块儿还要多……
而到了崇祯六年秋，陕西北部又开始出现飞蝗！
由此，水、旱、蝗、疫四大天灾全部凑齐。
但即便如此，崇祯六年相对于崇祯十年及以后而言，居然还算是个不错的年景！
而这一辈子，朱由检总算来了一次逆天改命——真正的逆天啊，靠着天猫司的努力硬是把山西的天灾鼠疫给压下去了！
水、旱、蝗、疫四大天灾许就要三缺一了！
而在即将到来的崇祯七年，在朱由检的记忆中，主要就是山西、陕西的旱灾，还有到处肆虐的蝗灾，以及沛县黄河决口造成的水灾。
其中旱灾是没什么办法的——呼风唤雨可不会！
而蝗灾可以对付一下，但是效果也有限。但是黄河决口的事儿可不能再来了……早在崇祯六年春，朱由检就命总理河道都御史张国维、抚治淮北骆思恭、淮东总兵骆养性等人开挖二百余里黄河入海通道，总该在崇祯七年六月前完工了吧？这个工程朱由检催得急，但是给出的银子和权限也不小，可以说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权放权。
都把抚治淮北的差遣给骆思恭了——他儿子是总兵，他是抚治，父子两人掌握了淮北的军政！而且他们还都是当过锦衣卫指挥使的凶人！这差事要是办砸了，那就得砍他们的脑袋了！
有了这条入海通道，就能在黄河发水的时候泄洪入海。这样淮北应该可以得个难得的丰收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笑着合上了刚刚批完红的给河道御史、抚治淮北和淮东总兵三人的圣旨，吐了口气，然后看着玉熙宫里的几个阁老，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刚刚入阁的熊文灿身上。
熊文灿是来代替徐光启的——徐光启在崇祯六年夏天就得了重病，回家养着了。所以朱由检就把时任两广总督的熊文灿调来朝堂，代替徐光启出掌工部。
这个熊文灿不是孤身上任的，而是带着他的督标和几百人在佛山、澳门等地雇来的中西工匠一起来北京的。
中西工匠当然是为宣府炮厂、铳厂聘请的。朱由检希望可以在扩大这两所兵工厂的产量，并且在宣府生产斑鸠铳。
而熊文灿的督标来京后，全部被调入了御海军——并不是充当水手，而是当陆战兵，用来攻打吕宋。
之所以要用广东兵打吕宋，是因为两广一带的人民对疟疾稍有抗力，也习惯炎热的天气。
另外，熊文灿的督标中多有火铳兵，练起“太祖方阵”也比较容易。
而代替熊文灿督军两广的则是前任户部尚书张翼明，这位在大同巡抚任上沾了朱由检光的高官，现在已经被当成了天子心腹使用了。
这次去两广，更是带着在广东、广西招募和训练新军的任务——朱由检记得上辈子逆子一开始在南方瘴痢之地用了北军和日军，结果因为疫病折了不少，后来改用两广兵，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一世崇祯有了经验，所以一开始就用两广兵。而且还调了天猫司的猫太监和张翼明一起南下，专门寻找克制南方疫病的办法……在南洋湿热之地作战，防疫就是战斗力啊！
“熊工部，”朱由检对熊文灿，放沉语气道，“朕命你开春之后去巡视河南东部和淮北的黄河大工工地……今年是黄河改道入海的关键一年，在夏季雨季来临之前，所有的工程都必须结束，黄河水必须改流入海。这是关系国运动工程，如果出了纰漏，朕就削你的籍，斩张国维、骆思恭、骆养性的头，朕说到做到！”
熊文灿哪里敢怠慢，连忙答道：“臣必殚精竭虑，不负陛下之望！”
朱由检脸色阴沉，轻轻点了下头，转眼就是崇祯七年了……距离大明之劫越来越近了。
如果今年可以把黄河水引入东海，那么八年、九年淮北必然大熟，总能收储个一两千万石——淮北地方很大，而且都是平原，适宜耕种，好好开发的话，三四千万亩良田不在话下。哪怕天气干旱寒冷，也还可以种麦子。
而十年到十七年间，虽然有大旱灾，但是淮北还比较湿润，总能有些收成……相对于上辈子，这可是一笔“额外之麦”啊！
“毕阁老，”朱由检又点了毕自严的名字，“南阳、襄阳两仓今年都会完工，到时候辛苦你走一趟！”
毕自严马上出班道：“臣一定去好好看着舍弟，决不让他误了陛下的大事。”
他说的舍弟就是毕自肃，现在给封了个钦差总督粮仓的官，不管别的事，就管南阳、襄阳两座“救命仓”。
朱由检知道毕自肃是个口袋空空的清官，性情又比较酷烈，在上辈子没有安抚好拿不到欠饷的辽兵，后来在兵变平息后羞愧难当，绝食而死了。这样的官员管理“救命仓”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所以朱由检没有让他去督军或是治理地方，而是把大明朝的救命粮交给他管了。
“本兵，”朱由检又唤了兵部尚书张凤翼，“去年陕西水灾，今年陕西是旱灾和蝗灾，今年春天一定会闹春荒。朕不能亲自去陕西了，就麻烦您走一趟了，去当陕西巡抚兼三边总督……不要赈灾就荒，陕西自天启年来就一直闹灾，根本就没有好年景啊，还是尽可能把灾民带出来就食吧！
另外，朕已经让李自成去当陕西总兵，专办陕西闯贼了！你要和他好好合作，争取平了六盘山里面的闯贼！”

第2006章 年关难，李扒皮
“年关难，难上难，固原来了李扒皮，陕镇贫汉难求活……”
临近年关的时候，在陕西镇城固原城内的总兵衙门里面，正有人在唱着一曲刚刚在固原流行起来的民谣《年关难，李扒皮》。
“来亨，别唱了！”一个恼怒的吼声打断了正在唱歌的男孩李来亨。
男孩被吓了一跳，回头望着气呼呼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的自己的二大爷，也是如今陕西镇总兵官李自成！
“二爷爷，您为什么不让额唱歌？外面都在唱……”
这男孩还挺委屈的，一边犟嘴，一边哭丧着脸看着怒气冲冲的李自成李大总兵——就唱个歌，怎么就不许了？
李自成有点恼，气势汹汹的上去就要扇这南孩的大嘴巴。
这个时候，一个二十挂零，身材婀娜，五官如画一般的美人儿从屋子里面出来，看见李自成发怒，就咯咯笑道：“老爷，来亨刚从四川过来，不知道那个李扒皮就你，你就饶他一个不知者不罪吧！”
原来这少年就是李自成的侄孙，四川副总兵李过的长子李来亨。
李来亨的亲娘早死，他后妈朱氏又不喜欢他，所以李过去四川当副总兵的时候就带着他。
今年秋天的时候，朱由检下里圣旨，办帐前少年侍卫团，凡事五品以上官员子弟，年满10岁且不足15岁者都可以报名考入团试。所以李过就让人送李来亨上京，还让李过在路过陕西时，顺路去二爷爷李自成那里住一段时间。
而这个李来亨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这曲《年关难，李扒皮》，而且还在总兵衙门的后宅里唱。真把李自成气个半死。因为这首固原民谣当中的李扒皮就是李自成！
原来李自成当了陕西总兵后就变坏了，变成李扒皮了！
要扒一帮空额吃的很开心的陕西镇军官的皮！
还要抽一帮占了军屯田缺不交一斤籽粒粮的军籍士绅地主的筋！
而且还要裁汰一批老弱额兵，把他们兵额腾出来给新招募来的精壮之兵。
虽然被淘汰的老弱残兵都发足了遣散的钱粮，军籍士绅地主们的土地也没没收，只是让他们补了籽粒粮，吃空额的陕镇军官也大多只是削籍了事，只有极少数几个掉了脑袋，但大家还是恨啊！
其实李自成干这些事情，都是出于公心，都是为了大明好，当然也是为了那些吸大明血，吃大明肉的贪官污吏和军籍士大夫好——少贪一点，少捞一点，这样才能细水长流啊！
而且在大刀阔斧砍掉贪官污吏和军籍士大夫的利益，以及裁剪老弱残兵之后，李自成和他的帐前骑士团队，也没有将增收和节省下来的钱粮往自己家里搬。而是将这些钱粮全都用在了打造陕镇精兵上！
上任不到一年，原本烂成一摊泥的陕西镇就被整成了足以控扼西北的强镇！老弱尽去，空额尽除，虽然兵额减少到了两万两千左右，但却都是精实募兵。所以每年花费的粮饷仍然高达70余万（其中30万由陕镇军屯粮提供），人均的粮饷超过了30两（石）。
虽然军饷还是这点，但是都花在了刀刃上！
而钱给到了位，李自成也就毫不客气的让步下实行帐前、殿前、北直等军通行的“996”制了！
而他自己，也是整日泡在军营里面，抓训练、抓装备、抓纪律，半点不敢怠慢。甚至连他在陕西新纳的小妾邢氏都有点冷落了……
对了，邢氏就是现在出来迎接李自成的那个二十挂零的美貌少妇，米脂的婆姨，已经嫁过一次人，生过一个闺女，丈夫却在去年发大水时淹死了。因为有过生育的经历，所以才被求子心切的李自成偷偷买进固原的总兵府当了小妾。
现在的李自成已经是总兵了！虽然不喝兵血，不吃空额。但是拥有的田产家业也颇为可观了——李自成身为帐前骑士，就有500亩职田，当上总兵后又有5000亩养廉田。
帐前诸军的俸禄和皂隶银也比较高，李自成的级别每年可以拿到三千多两！
另外，李自成的功劳不少（要不然也当不上总兵），所以也多次得到朱由检的奖赏。
而这些赏赐和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又买了可以收租的田产——这可是好大的家业啊！怎么可以没有人继承？
所以李自成也豁出去了，哪怕家里河东狮吼，也得买个小妾来生孩子。
而这位邢娘子还真是没让他失望，买回来没多久，就有了喜脉。今儿中午，总兵府卫兵营参将高杰就亲自出城，去了城外的军营向李自成报喜。
而李自成就是得了喜讯之后，才赶拍马回城的……没想到一回府，就听见他的侄孙李来亨在唱骂他的《年关难，李扒皮》了！
说起这首民谣，李自成真是气得跳脚。
他那么大一个忠臣，为了大明天下兢兢业业，居然被人编了歌来骂……可是那帮骂他的人，如果能稍微像点样，万岁爷能让他来当陕西总兵吗？
别的不说，六盘山里的闯王都剿了好几年了……结果呢？抓到高迎祥了？逮着罗汝才了？
根本没有！
不过斩首和捷报倒是好多……今天报捷，明日奏凯，后天就是请功请赏——六盘山里的闯贼才多少人？如果他们上报的数目有三分之一是真的，闯贼早就没了！
结果当然是龙颜大怒，当时还在山西抓老鼠的朱由检一道圣旨就把时任湖北副总兵的李自成调到陕西出掌固原镇，命他先整顿练兵，后围剿六盘山闯贼，务必一举剿灭！
而现在李自成的兵还没有练好，围剿闯贼的行动还没开始，他就被人编排成了李扒皮，据说还有陕西籍的御史向万岁爷递了弹章，告他贻误军机……说陕西现在有“闯、旱、蝗、李”四大灾，把李自成和高迎祥并立为一大灾了。
想想就来气啊！
不过一想到邢娘子有了身孕，李自成的坏心情马上就去了大半，笑呵呵的走了过去，盯着邢娘子还没有隆起来的肚皮，笑着问：“婆娘，听高杰说你已经有了？快快进屋去，让额好好听听，额耳朵灵，是子是女，额一听就知道了！”
……
六盘大山，在米缸山的半山腰的一处荒废了的寺庙当中，已经在大山里面当了几年闯王的高迎祥等人，这个时候也在准备过年。他们的队伍这几年还是有所壮大的！
没有办法啊，陕西这边的灾荒实在太多，也太重了！
出省要饭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于靠近关中平原的州县的百姓许还容易一些，可是陕西西部呢？那些大山里面的州县的百姓，连出县出州都不容易，还让他们出省？
还有河西走廊上的百姓……朱皇帝派了个唐王过来，又是圈地，又是建护卫，又是筑城池，忙得不亦乐乎，同时也加重了甘肃百姓的负担，而且甘肃那边太偏僻，出陕要饭就更难了。
所以这两年，总有没饭吃的陕人上六盘，投闯王！
而且最近固原来了个李自成，坏得都让人唤作李扒皮，逼得不少固原的军户活不下去，都投了六盘山。
所以高闯王的势力又壮大了不少，可以想一想下山去闯一闯的可能了。
闯王嘛，总是要去闯的！

第2007章 新年新气象，诈降又诈和
高迎祥穿了一身棉袍子，立在一块石碑边上，背着手，眺望着脚下银装素裹的大地山川，豪情油然而生。
仿佛甘陕大地，就匍匐在他的脚下！国家兴亡，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感觉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
从上山入伙的一些固原军户恶霸那里得到的消息，都表明了这样一个现实，就是陕西镇新任的总镇李自成是一个狠人！
李自成啊！听见这个名字，高迎祥心里就是一哆嗦！
而且李自成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一群帐前骑士军官，有刘芳亮、刘希尧、刘国能、刘宗敏、袁宗第、田见秀、李友、吴汝义、高杰、辛思忠等等，全都是朱由检的帐前骑士出身，不仅是天子近臣，也是天子门生。他们这帮人虽然多多少少和陕西军户搭点边，但都是天子简拔于微末，靠着军功和事功提上来的。和盘根错节的陕西将门和世袭武官根本不搭界。所以整顿起来也能大刀阔斧，该裁该撤的，都能裁撤干净。而新招进去的，又大多是朴素敢战之士，要不然也不可能进行那么严格的训练！
而陕西镇的新募之兵一旦完成了训练，部队彻底成了军。那么六盘大山中的义军，恐怕就要迎来末日了。
六盘山可就在固原附近，陕镇精兵还不是随时来剿？想在陕镇眼皮底下和人家钻山沟沟兜圈子，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高迎祥早就打定了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定要离开六盘山，到山外面去闯一条活路。而且他谋划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崇祯六年夏天，他发现陕镇出了新气象时，就开始找出路、谋活路了。
而高迎祥谋到的出路、活路，就是诈降！
杀人放火受招安嘛！
这本来就是古今反贼在无法掀翻朝廷统治时候的次优选项——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所以从崇祯六年夏天开始，高迎祥就派自己的侄子高一功和六盘山上的二当家罗汝才一块儿下山活动，还拿了一部分在西安府抢来的金银去打通关节。
高一功和罗汝才下山好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传回来，直到今年十二月初八，才有跟随二人下山的喽罗回来报告，说是在临洮府找到活路了，还说会在年节之前回山禀明一切。
今天都小年夜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了？
等得有点焦虑的高迎祥干脆找了个视线良好地方，脖子伸得老长，远远的看着上山的道路，似乎想要找寻高一功和罗汝才的踪影。
可是入眼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看得眼睛都有点花了，都没见找半个人影。
就在高迎祥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他的侄女高桂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叔，你看那里……额们放在山脚客栈旁的旗杆上挂上红旗了！应该是罗叔和额大哥回来了。”
对了，米缸山下有个迎客的野店，实际上义军的一个秘密据点。凡是上山入伙或是下山办事回来的人，都得先入野店。由守店的头目细看，没有发现问题，才能上米缸山。
高迎祥因为等人等得心急，居然忘了这个规矩。
野店外面的旗杆上现在升起了一面绣着个酒字的红旗，说明有头目回山！
毫无疑问，来的就是高一功和罗汝才！
高迎祥笑着对身边的侄女说：“桂英，带几个人和额一起下山，额要去迎一下他们！”
……
“叔，成了，招安的事儿成了！”
高一功远远的看见高迎祥，就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高迎祥连忙策马上去，到回山的高一功、罗汝才二人跟前，没等他开口细打听，罗汝才就笑呵呵道：“高大哥，这回额们联络上了一个大王！”
“大王？”高迎祥一愣，“什么大王？额也是大王啊！”
高一功笑道：“叔，你那是山大王，人家可是真大王，不一样的！”
什么山大王？高迎祥一听这话就有点不乐意了，心说：额是闯王！怎么能和那些占山为王的比？额是有大志向的！
罗汝才笑道：“额们寻到的是大明唐王殿下！”
“唐王？”高迎祥又一愣，“难道额们要去河南？”
“唐王早就不在河南了。”高一功笑道，“唐藩已经迁到了兰州，王府就是原来的肃王府。”
“哦，原来如此……”高迎祥想想又不对，“明朝的藩王没兵没将的，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招揽额们这样的英雄何用？”
“高大哥，”罗汝才笑道，“你在山里面呆久了，耳目都有点闭塞了……现在大明的藩王分了三类，第一类是普通的藩王，没兵没将，在地方上当安乐王，和原来差不多。
第二类叫留守王，都在南京城当富家翁，他们连个皇城都没有，不过也没啥蕃禁。
第三类叫塞王！有兵有将，镇守边疆，好生了得。
额们这次联络上的唐王就是个塞王，奉皇命镇守西北，可以招兵买马，自建护卫……可以有10个千户所！
高大哥，额们这次如果能投了唐王，唐王就愿意给额们2个千户所，随额们安排！”
高迎祥思索了一下，又问：“你们见着唐王了？”
“没，”罗汝才笑道，“不过额入了兰州的唐王府，还见着了唐王殿下的军师宋献策。”
高一功补充道：“这位宋军师可是好人啊，不是那等死读书的书呆子，而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还能掐会算的半仙！”
“能掐会算？”高迎祥一笑，“那他就没算着额们根本就没想投靠朝廷，而是要用诈降的法子脱困而出？”
“没，没有……”罗汝才笑着，“他这个半仙看来是假的！”
……
咯噔咯噔，凤凰楼上沉重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天聪七年的大年三十这天，大金天聪汗黄台吉还在努力跑步减肥。
而凤凰楼的台阶下面，则站着几个带了顶戴，穿了朝服，脖子上挂了朝珠的大金高官。有赫舍里&#183;希福、赫舍里&#183;索尼、彻尔格、谭泰、鳌拜、范文程、宁完我、李永芳、佟六十等人，都是黄台吉的心腹臣子。
今天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年夜饭，全凑到凤凰楼来，并不是为了给黄台吉拜年，而是为了商量诈和的事儿。
这事儿虽然早就敲定了，但那只是大原则，具体执行还有很多问题。
一是得有中间人。
过去在明金之间联络的就是袁崇焕，但是现在他不愿意搞和谈了——他还等着黄台吉来救阿敏呢！
好在泰松福晋和姐姐兀良哈大贵妃之间现在有个联络渠道，所以黄台吉可以通过泰松福晋，将使者和书信送往北京。
第二个问题，则是诈和的条件。
虽然和平是假的，但是条件还得跟真的一样，要不然容易穿帮啊！
希福、索尼等人今儿就是来和黄台吉商量这个事儿的……其实他们已经商量了一段时间，还商量出了那么几条。一是划界，力争在辽西、辽东方面以辽河为界；二是朝鲜，后金希望可以全有朝鲜，实在不行也得弄下半个；三是名分，后金方面希望循宋朝和西夏之例，名义上称臣，实际上保持独立……

第2008章 春节大团圆，逆子六周岁
这是朱由检重生以来，过得最团圆的一个春节。
一家人整整齐齐，都聚在了北京皇城的西苑当中。
不仅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王妃、秦妃、马妃这几个汉人后妃都在朱由检身边，连草原上的五个蒙古贵妃、两个蒙古妃子（也是虎兔敦汗的福晋），以及没有妃子之名，但有妃子之实的招宝夫人徐若兰，都齐集一堂……其中七个是汉人，七个是蒙古人（苏泰其实是女真人），倒是非常均衡。
除了朱由检的女人们都团圆了，他的子女也都聚集到了西苑——上辈子他就多子多福，这辈子更没个节制，过了年才虚岁24的朱由检，现在已经有了逆子朱慈烺、信王朱慈烜、“三太子”朱慈炯、老四朱慈照、老五朱慈熔、老六朱慈焱等六个皇子，还有坤兴公主、坤仪公主、坤明公主、坤荣公主、昭义公主等五个公主。总共六子五女！
另外，还有兀良哈大贵妃、斯琴图贵妃、秦妃、马妃都有身孕……如果这几位都能母子平安，那么朱由检的子女数量就能达到15人了。
考虑到他现在的年纪和继续纳妃的热情，朱由检这辈子的子女数量，怕是要超过上辈子了……
现在13个小屁孩——还要加上朱慈烺的两个媳妇吴三妹和郑茶姑，还有十六个“家长”——包括朱由检的嫂子张皇后，全都聚集在了“瀛台儿童乐园”。
南台岛（瀛台岛）周五的湖面早就已经封冻了，室外的气候当然也在冰点之下。
不过南台岛上新建成的乐安堂内却有地龙供暖，所以温暖如春。在里面嬉戏的孩童，全都脱下厚厚的冬衣，只穿着紧身的单衣在那里奔跑追逐，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显得无忧无虑。
朱由检今天也不上朝，还把一大堆的繁文缛节都推了……他的皇帝当得容易吗？过个年还不让人安生？整一堆虚头八脑的有什么用？一家子团团圆圆的才最重要。
不过这帝王之家的团圆年又能有多少？朱由检经常在外征战、巡视，误了年节更是常有的事儿。而他的儿子们，除了逆子朱慈烺之外，大多得去边疆当塞王！
现在朱慈烜封了信王，开藩归化城。朱慈炯封了宁王，将来要去大宁、全宁或是泰宁开藩。老四朱慈照封了平王，将来要去平州，也就是辽东的什么地方开藩。老五朱慈熔封了沈王，将来得去黄台吉的沈阳当塞王。老六朱慈焱则封了林王，千里松林就是他的封地！
当然了，这五个塞王并不是真正裂土封王，他们得到或将会得到的，仅仅是护卫军户——目前实力最强的信王拥有了25000户，其次是林王的5000户，而母亲是汉人后妃的宁王、平王、沈王（母亲是马妃）等三王，因为没有能统领军队的老娘，所以目前还没有授予护卫军户。不过等他们自己成长起来后，都能得到至少5000户，最多25000户的护卫军户。
上辈子朱由检吃够了“投资建国”的苦头，这辈子他再不会给儿子烧钱了……他的路子还是搞封建，生儿子，然后给他们建立护卫军户，再把儿子和护卫军户一起封出去。
这样可就省多了……就算有100个儿子要封，也无非就是100万——250万户。一户四五口人，往多了说也就是1000万口。
而整个大明至少有两亿人口，分1000万给了其他儿子，逆子还能有一亿九千万……也许还能再多生个几千万出来，总之够逆子头疼的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冲着正背着手，装小大人，看着一群弟妹和两个童养媳游戏的朱慈烺招了招手。自有太监、宫人走过去把逆子请到了朱由检跟前。
“父皇唤儿臣何事？”逆子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听着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朱由检问：“春哥儿，你怎不和他们一起玩耍？”
“父皇，儿臣已经长大的，不玩这些小儿把戏了。”
朱慈烺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不玩？朱由检心说：你和吴三妹、郑茶姑在一起的时候，不经常来南台岛玩？甚至还想住在南台岛。现在却说不玩了……逆子啊，你还是那么狡诈！
知道儿子狡诈的朱由检似乎很高兴，笑着又问：“春哥儿，朕日前收到了黄台吉的亲笔信，他似乎想要称臣……你怎么看？”
他问这个问题，一是想考考儿子；第二也是想听听朱慈烺的建议——这小子虽然才六周岁，但是人家三岁的时候就停神奇的现在都六周岁了！
“父皇，”朱慈烺思索了一下，问道，“您不让奴贼吃饭了吗？”
“没有啊！”朱由检摇摇头，“他们应该还有饭吃吧？”
根据朱由检所掌握的情报，后金的粮食供应也挺紧张，但是他们可以用消耗包衣奴才性命的办法省出口粮喂饱八旗兵。
“有饭吃怎么会想称臣？”朱慈烺道，“会不会在骗人？”
朱由检连连点头，逆子就是逆子，从小就狡诈！
朱慈烺这个时候眼珠子转了一圈，笑道：“反正只要不给三妹吃她一定投降！”
吴三妹就是个小吃货，看见好吃的就眼睛发直。所以哄她要用好吃的，管她就得用饿饭威胁。
朱慈烺不知怎么就学到了这一套，所以把一个个头比他还大的大丫头变成了自己的小打手……
朱由检笑着又问：“那么朕应该怎么应付黄台吉求称臣的事儿？”
朱慈烺道：“总之不能给他吃饱！”
逆子还真实恶毒啊！
朱由检瞥了一眼正在看孩子们玩闹的周后，心说：朕本性纯良，与人为善。逆子这么小就如此恶毒，一定是随你！
对了，老三也坏！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在一群娃娃中间寻到了朱慈炯，他好像正拿着郑茶姑的布娃娃在砸比他大的朱慈烜……也不知道郑茶姑怎么就把娃娃给他了？借的？还会还吗？
不行！朱由检决定了：朕还得和周后多生几个狡诈一点的儿子才行啊！大明就是需要这样的塞王！
琢磨完了儿子的本性，朱由检的思绪又回到了太侄监国的事情上。
“春哥儿，”他对朱慈烺道，“过完年就是杏试（考进士），结束后……朕就要北上去了，快则两月，至多不会超过五个月，等九月的时候一定回来，这个国还是给你来监！”
“儿臣领旨！”
……
大明进士科考试的殿试，通常是在四月份举行，主持完殿试，也就是朱由检北上草原，去主持库里台大会的时候了。
而朱由检之所以要拖那么久，其实也是为了等兀良哈大贵妃生产和坐月子。
大贵妃的肚皮还真是争气，这回又生了个大胖儿子。朱由检当然是喜欢的不行，赐名慈烯，满月时就封了个成王——成吉思汗的成啊！光看这个王号，就知道朱由检有多重视这个儿子！
封完了这个皇七子，朱由检才在四月十五日这天，带着五个蒙古贵妃，领着万余帐前、殿前骑兵，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北京城，踏上了北上称汗的征途。
而在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播种的大金国，也到了要点集精兵的时候了。
黄台吉五出燕山的日子近了！

第2009章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出兵燕山了！
“老哈母林河、北宁堡、大宁堡、熬汉左右旗属地……医巫闾山，再直下锦州！”
黄台吉举着蜡烛，在凤凰楼第二层的书房内看着新挂起来的地图。大燕山周围，密密麻麻的标满了城寨堡垒的名号。
阿济格、多尔衮、代善、岳托、济尔哈朗、德格类等入八分的贝勒爷都跟在黄台吉身后，其中多尔衮站的最近，还举着个蜡烛台，似乎想替黄台吉多照一点亮儿。
半天之后，黄台吉才放下蜡烛拍拍手，心事重重地吐口气：“先打大宁以诱袁崇焕北上增援，再疾行至义州，汇合豪格的大军，直扑锦州，打破壕沟土墙，一举救出阿敏……朱由检已经北上草原，只剩下袁崇焕、洪承畴两个庸才，应该会上当的……如果两白旗的人马再打下朝鲜……”
“那就大获全胜了！”刚刚封了奉命大将军，将会率领两白旗、朝鲜八旗的数万大军攻打朝鲜的多尔衮，一张蜡黄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了红光，看来他对攻打朝鲜取胜信心十足啊！
多尔衮又道：“杨镐在去年秋天因病离开朝鲜回国了，虽然李信还在朝鲜，但是李信在朝鲜的威信不能和杨镐相比。杨镐对朝鲜有再造之恩，一句话就能压住朝鲜的主和派。可李信没有这种威望，所以杨镐一走，朝鲜国内主和派一定会抬头。如果李信不能守住汉阳，想要再迁江华岛……朝鲜人一定不肯继续打下去了。”
李信手下的兵力只有5000，即便算上他替朝鲜国训练的新别抄军，也只有10000可战之兵，根本不是多尔衮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朝鲜的两班权贵谁还愿意跟着李信一条道到黑？
黄台吉淡淡一笑，已经瘦了下来，显得更加精神的面孔上也溢满了笑容，看来对即将开始的五出燕山之战信心十足。
“只要能救出阿敏，咱们就能后撤到辽河以东……依托辽河险要，左拥辽东，右揽朝鲜，高句丽的基业可期啊……”
代善微笑：“大汗，此战一胜，我大金就能借着战胜的余威同南朝和议了。想必南朝也会明白，咱们两方面谁也奈何不了谁了，与其没完没了的耗下去，不如早早议和算了，这样大家都能过几年安生日子……这也是先汗的遗愿啊！”
黄台吉微笑，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先汗所谋，无非就是在辽东别立一国。只是辽东苦寒，人口稀少，撑不起局面，所以才不得不侵犯明朝的疆界。现在明朝出了个朱棣一样的君王，我们再打下去也无利可图，只有改变方向，南下朝鲜了。所以这次五出燕山，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西征伐明了。”
黄台吉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军事家，而且还自比诸葛亮，当然要避开“六出”这个不吉利的次数。
所以五出燕山就封顶了，不会再有六出了，也出不起了！
而这次出燕山的目标，明着看仿佛是救阿敏。但实际上是掩护多尔衮平朝鲜和以战促和，为希福、索尼、范文程率领的和谈使团，打出一点筹码。
“诈和”什么的，只是黄台吉安抚内部的说法。实际上他是真心想要议和了，他的军事能力虽然不如乃父，但是战略眼光是很强的。如何不知道明朝的国力，一直是强于后金的。之所以屡战屡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明朝的皇帝都在深宫当中长大，对于军旅之事不大了解，而朝堂上的文官都是写八股文出身，能打的着实不多，扯后腿的本事倒是一流。
所以明朝的国力在这些人手里根本发挥不出来，能有一成转化为战斗力就不错了。
可是当真懂军事的朱由检上台后，情况立即就不同了。明朝的国力到了他手里，立即就发挥出了至少三成——还有七成得应付国内的水、旱、蝗、疫啊！但仅仅是这三成国力，只要用到了刀刃上，一样能把大金国压着砍！
大金国的底子太薄，别说输不起，就是交换比不能占尽上风的胜仗，他们都打不起……朱由检正是抓住大金国的这个弱点，果断的将主战场从对明朝过分不利的辽西转到了燕山。
燕山不仅地势崎岖，不利于骑兵运动，而且距离沈阳太远，黄台吉要深入一下，起码就是一千多里！而且燕山冬季时到处大雪封山，行军打仗都不方便，对驻守之兵非常有利。而春、夏、秋三季中，燕山山区的许多河流又会成为后金军进兵的障碍，同样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后金军如果要强行进攻，也许可以攻破一些城堡，但损失一定会让他们难以承受。
正因为这些原因，除了第一次出燕山打进了长城，之后的三次出燕山之中，黄台吉别说长城了，就连依托长城展开的兴州、会州诸千户所的城墙都没摸着。
而摸不着燕山一线长城的情况下，要走辽西攻宁远、破山海，一场场硬仗打进山海关，对于人口基数太少的大金国而言，基本是不可能的——在原本的历史上，后金在辽西攻破坚城的手段，似乎只有一个饿饭。大凌河堡靠饿饭、锦州城靠饿饭、松山城还是靠饿饭……而用强攻的手段，只打出了三次宁远之败（两次打袁崇焕，一次打吴三桂）和一次锦州之败。
就这种攻坚能力，明朝在山海关外修那么多的城堡，驻防那么多的军队，的确是个昏招！
……
就在黄台吉和他的心腹干将们最后敲定了五出燕山之策的时候，大金国的使团正在入山海雄关。
在朱由检离开北京之前，就向蓟辽总督袁崇焕和顺天八府巡抚史可法下达了准许建州使团入山海关，并护送他们去北京城的旨意。
和黄台吉一样，朱由检对于和平其实也是有诚意的。
因为持续六七年的崇祯大旱灾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朱由检实在没有太多的力量可以用于同建州的战争了。
现在可不是气候比较温暖的时代，而是天气越来越冷的“小冰河期”，东北的黑土地虽然也可以开垦，也会有些收获，但总的来说，价值并不是很高。
要不然后金也不会一次次的攻打大明和朝鲜……
相比之下，南方的缅甸、安南、暹罗、吕宋、真腊看上去更有吸引力。
那些地方本来就热，因为小冰河期的原因，气温有所下降，反而有利于开发。在这个时代，缅甸和暹罗连着出现好几个大帝，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安南国内的这个主那个主可以割据征战几十上百年，也有气候舒适，农业生产兴旺的原因。
所以朱由检也希望可以在崇祯七年打出一个为期十年和平出来——只要让大明朝熬过这十年，等老天爷肯赏饭了，灭亡建州就是一两年的事儿。
当然了，朱由检虽然有和平的诚意，但他也不会轻易让后金得到十年休养生息的机会……他要后金承认他是蒙古大汗或天可汗！因为现在后金也算是蒙古的一分子，手里拿着32个蒙古旗。
而且他也不会允许后金吞并朝鲜国……他可不是逆子，对于朝鲜这个“忠藩”，朱由检还是颇为看重的。

第2010章 少年凶则大明凶
五月，夏花绚烂，田野之间，郁郁葱葱。
虽然崇祯七年以来，北方天旱少雨，但是燕山脚下的北直隶，老天爷还算赏饭，入夏前后降了几场雨，缓了下旱情。也绿了北京城周围的田野，路边的野花也乘机绽放，五颜六色，铺满大地。
从东南吹来的这点湿热季风，除了带来降水，也让北京的天气变得有点炎热，这让从关外而来的希福、索尼、范文程等人有点不适应。
再往前，便可以看到朝阳门瓮城了。
高厚坚实的城墙，飞檐斗拱的城楼，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子雄浑之气。
朝阳门外直通往通州的官道，本来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至少在范文程上回来北京当细作的时候，那一带还是个店铺林立，车马如流的好地方。可是这才几年没来，这一带已经破败的不行了。官道两边的铺子几乎都倒完了，一间间的全都大门紧闭，还有一些干脆连房子都倒塌了，看着很有国之将亡的末世场景。
在锦州、宁远、山海关这一路见多了雄兵棱堡的希福、索尼、范文程等人瞧了，心情都大为愉悦——看来朱由检的强兵都的虚火，是靠着横征暴敛支撑起来的，虽然一时之间是兵强马壮了，但是大明朝的根子却烂了。
看看，连天子脚下都这样萧条了，别处如何，想想也知道了。
大明天朝上国的气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除了朝阳门外这一段的萧条显示了大明朝大厦将倾之外，从山海关过来的这一路。也处处昭示了大明帝国的根基正在动摇！
在由山海关进京的途中，希福、索尼、范文程等人发现，沿途的田地当中，庄稼的涨势都不怎么好，在田里面劳作的农夫，则大多面有菜色。而且最让他们几个感到诧异的，是他们还看见了许多修得由入城堡一样的地主庄园！
这样的堡坞如果修建在长城外面，倒也正常，那里毕竟是前线嘛！可是在长城内的永平、顺天府内，居然也有地主士绅开始筑堡而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都不看好大明朝啊！
大明朝的天下要乱，所以才有那么多地主士绅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去住这种城堡。
而这些“看空大明”的标志，越靠近北京，就越显得常见……就在由通州通往北京朝阳门的官道两侧，随处可见壕沟环绕，砖石垒成的堡垒式大宅。
天子脚下都这样了，看来大明朝的安稳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几年长城里面的百姓被“水、旱、蝗、朱”祸害的可惨了，去年连距离北京很近的山西都闹了闯贼，朱由检不得不亲自去太原坐镇，剿了大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剿灭？应该是没有，因为后金那边根本没听说过任何大明皇帝在山西奏凯的消息……
当大金国的使团，在北直隶八府巡抚史可法的陪同下，走到朝阳门瓮城附近的时候，他们突然撞上了排队等待入城的人马！
对，就是人马……人牵着马，在朝阳门瓮城外排着长队，占了半条官道，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史可法的面子大，当然不必和这些人马一样排队，所以就直接从空着的另外半条官道通过。
希福、索尼、范文程他们都是仔细人，虽然一路劳顿，但还是留心观察这些正排队入城的人马。
观察之后，这些后金来客都有些吃惊。因为他们发现排队入城的人当中有不少十岁上下的武装少年——这些少年都穿着利落的箭衣，背着弓箭，挎着腰刀。
这些少年是什么人？为什么都全副武装的？是要去从军吗？可他们还小啊……
随行护送到辽军军将中也有好奇的，也不管什么“外事纪律”，在朝阳门瓮城外等待兵部会同馆的大使来迎接的时候，就跟边上排队等着检查和登记的武装少年的家人打听了起来。
“额子是帐前骑士、千户官衔……这是送额孙去帐前少年侍卫团当兵！”
“什么？当兵？这才多大啊？怎么就当兵了？”
“万岁爷才下了旨，帐前骑士或从五品及以上官员子弟，可以入帐前少年侍卫团当学兵……额这孙如果学得好了，以后就能和他阿达一样，当个骑士了！”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从五品五官啊！”
“许是圣旨没到你那里吧？额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哦，那我得让我那俩儿子也去什么少年侍卫团混……听着就很有出息啊！”
希福、索尼、范文程都有语言天赋，能听懂一些陕西官话，所以都知道这些带着兵器，牵着大马的少年，原来真的是来从军的！
那么小的屁孩就从军了……这也太穷兵黩武了吧？
正吃惊的时候，他们又听见少年们的嘹亮歌声从朝阳门瓮城当中传了出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草原兮入南洋，斩胡虏兮成英烈……”
唱歌的少年应该有许多，但歌声非常整齐，显然是练过的。伴随着歌声，还有密集的马蹄声音。
史可法本来骑在马上，听见这歌声却马上翻身下马，飞奔进了城门洞。希福、索尼、范文程几个都眼尖，感觉眯着眼睛往城门里看。
只见一队骑兵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门洞里（是从城墙上走马道下来的），当先一匹小红马边上还有两个穿着飞鱼服的护卫。而马背上骑着的，则是一个看着最多只有七八岁的男童，穿着一身红色的戎服，也背着弓箭，挎着腰刀。
那男童看见了史可法，立即勒住了小红马，少年们的歌声也停止了。接着就见史可法向那男童行了个揖拜礼大声道：“臣八府巡抚史可法恭请太侄殿下金安。”
什么？
太侄殿下？
那男童竟然是大明皇太侄朱慈烺？
朱慈烺今年只有7岁啊！他不好好在宫里面呆着读书，怎么就带着弓箭腰刀，还领着一帮小孩子骑士出宫玩耍了？
其实朱慈烺出宫并不是玩耍，而是在巡城！
他是监国太侄嘛！整天窝在宫里可不行，至少得上北京城的城头检查一下防御！
所以在朱由检离开后，朱慈烺就每天出宫巡城，风雨无阻。
而陪伴他巡城的，当然是少年侍卫团的学兵和一些御前侍卫了。
今天的朱慈烺看着有点生气，眉头皱着，沉声就问：“史可法，本宫有日子没见你了，你去哪里了？”
“回禀殿下，臣奉旨去山海关迎接建州的使团了。”
“建州使团？”朱慈烺问，“他们在哪里？”
“就在瓮城之外。”
“叫他们进来，本宫要见见。”
“臣这就去宣他们。”
希福、索尼、范文程等人本来就是来见朱慈烺的——朱由检出远门了，要见就只有朱慈烺了。
所以史可法也没不让朱慈烺见，很快就把几个使臣领到了瓮城之内。
几个使臣当然不会怕一个7岁的小屁孩了，就算皇太侄又怎么样？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也不行礼，而是瞪着眼珠子打量朱慈烺。
这一打量，就来祸事了。
朱慈烺忽然小脸一沉，然后抬起小胳膊指着几个来使，厉声道：“来人，将他们都给本宫斩了！”

第2011章 必须让黄台吉知道，本太侄超凶的！
什么？刚一见面就要斩了？
话都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要斩了？
这是真斩还是假斩？
应该是吓唬我们的吧？
索尼和范文程都有点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索尼的叔叔赫舍里&#183;希福可不是被吓大的！
当年黄台吉和插汉部交兵的时候，曾经派他去科尔沁部征兵。由于插汉部的特殊地位，科尔沁部当中也有许多人是支持林丹巴图尔的，连科尔沁部的首领土谢图额驸奥巴也劝希福不要去，可是希福还是毅然前往，而且还带回了不少愿意为大金国卖命的蒙古勇士……在这过程当中，他的脑袋可也是别在裤腰带上的！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在索尼和范文程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先把眼珠子一瞪，“你个小子好没道理，连草原上的部落都知道两部交兵不斩来使，你乃堂堂大明储君，居然毫无缘由就要斩来使，你大明还是礼仪之邦吗？”
他这一番呵斥，倒也义正辞严，连一边的史可法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奴贼的使团是崇祯皇帝下旨准许他们入境的，还让自己护送他们到北京城。现在人一到北京就给斩了，不大合适吧？
史可法正想着是不是要替这三个奴贼使臣说一句公道话的时候，朱慈烺这个超凶的小屁孩又开口了：“今日南台听政时，本兵张先生说奴酋黄台吉的10万兵已经沿着老哈河杀奔北宁堡……奴贼一边与我和谈，一边又要出兵打我，难道不该杀吗？”
还有这事儿？
史可法这几日忙着赶路，并没有看朝报，所以并不知道黄台吉五出燕山了。不过他并不感到惊讶，也没多生气——这事儿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黄台吉遣使议和也不等于就不能出兵攻打明朝……和议还没成呢，他停什么手啊？就算黄台吉真心议和，也可以边打边谈啊！战场上打得好了，奴贼才能从谈判桌上拿到更好的条件啊！
当然了，这是成年人的想法。朱慈烺是个7岁的小孩，思想还是很单纯的——你黄台吉既然要讲和，就不该再动手！既然动了手，就别想再讲和了！不讲话了，还留着三个使臣干什么？杀了吧！
“千岁爷，”史可法笑道，“万岁爷既然让他们来北京，就是想和黄台吉议和的……至于黄台吉要边议和边打仗，咱们奉陪就是了，也不必斩来使的。如果斩了来使，咱们和谁谈判啊？”
希福听史可法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大明还是有人比较讲道理的！
朱慈烺点点头，也觉得史可法说的有点道理：“你说的对，如果把他们三个都杀了，就没办法谈了……那就留下一个，杀两个！”
啊！
怎么可以这样！
留一个，杀两个……你这个太侄以为人命是什么？你这是草菅人命啊！
这下索尼和范文程都吓得满头满脸都是汗了，他们俩和希福一块儿往史可法那边看——史大巡抚啊，你得说话啊！
史可法冲他们点点头，似乎是让他们安心，然后就问朱慈烺：“千岁爷，那您想留谁一命啊？”
留谁一命？
你个史可法原来也不是好人！
希福、索尼、范文程都急了，全都叫喊了起来。
“史可法，朱慈烺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
“史可法，你昏了头了？你难道想让我大金和你们南朝不死不休吗？”
“史可法，你原来是个奸佞……你想要两朝军民血流成海吗？”
史可法听了他们三个的嚷嚷，心里面有点恼了……本来是三个都杀掉的，现在都救了一个，你们怎么还不满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七级浮屠都造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三人要知足啊！
想到这里，史可法大手一挥：“大斗，拿下！”
史可法的命令是下给自己的抚标营参将王大斗的，当年跟着史可法在遵化城外杀过奴贼的王大斗，现在也是帐前骑士了，而且还入过侍卫团外舍营。他当然不想大明和后金议和成功了……议和成了，他还怎么封妻荫子啊？
所以喊了一声“得令”，让给六个摩拳擦掌的标兵使了眼色，让他们抓人，同时把自己的腰刀抽了出来。
希福、索尼和范文程虽然都是文馆的官员，但他们都曾经上阵杀敌，身负勇力，这时候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只见希福大吼了一声，伸出双臂就向骑在马背上的朱慈烺扑过去，想要挟持朱慈烺。
而范文程离史可法比较近，就叫唤着去扑史可法，想要擒住史可法。
索尼则立在王大斗身边，这王大斗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勇士，而且还手持利刃，所以索尼就迟疑了一下。
而就在索尼迟疑的时候，两场格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首先是护卫在朱慈烺身边的侍卫王七出了手，抽出佩刀就是干净利落的一记劈砍。希福惨叫一声，肩膀中了一刀，给砍翻在地，血流如注，惨叫不止。
而史可法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是文士，但却是军籍出身，祖上是锦衣卫百户，是善使绣春刀的高手。所以他自幼也连过武艺，准备习文不成，就去当朝廷鹰犬的。后来他又给朱由检当成了军事家使用，在北直隶一带办了团练，还和奴贼对阵过，武艺当然又捡起来苦练了。
而且现在的史可法还年轻力壮，很有几斤气力，当然不会被范文程轻易拿下了。但是他也没御前侍卫王七的身手，而且他也没带刀子。所以只好拔拳应战，和范文程扭打在了一起，一时也难分胜负。
但是他们扭打的时间并不久，一声弓弦响动之后，范文程就惨叫一声，气力也随之减弱，史可法抓紧机会就是一拳，把范文程揍了个头晕眼花。这时周围史可法的亲兵扑上去，将范文程也拿了。
这时史可法才左看右看，想找那个发箭相助的好汉，居然看见7岁的朱慈烺手里拿着张小孩用的软弓，正一脸惨白的看着史可法……原来是这小孩射了范文程一箭！不过看他的脸色，应该给吓着了，毕竟跟着他的那个大块头侍卫一刀砍得福希鲜血直冒，没有当场吓哭，已经是好胆魄了。
这小孩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取出弓箭准确射中范文程，实在是了不起啊！
其实这箭不是朱慈烺射的……他只是在害怕的时候下意识的取出了自己的软弓，还没抽出羽箭，范文程就被朱慈烺的另一个侍卫王周给射倒了。
但是一个7岁的孩子，看见砍人没有被吓哭，还能拿出弓箭，这胆子已经够大了，大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这时朱慈烺和史可法的侍卫、亲兵已经拥了上去，把被砍了一刀的希福和发愣的索尼都拿了，三个人和已经被抓的范文程在朱慈烺的马前跪成了一排，等候发落。
朱慈烺收起弓箭，脸上全都是怒气：“刚才没动手的那人可以活……让他带着脑袋回去，好让黄台吉知道我的厉害！”
刚才没动手的就是索尼了，听到朱慈烺的话，心想：还以战谋和……谋个屁啊！老朱家的皇帝和储君一个比一个凶残啊！大金国要玩啊！

第2012章 谁去斩了黄台吉
大明崇祯七年五月十三日。
北京。
西苑大高玄殿的三座门内的几座殿阁，是内阁在西苑的办公场所。几个乌纱蟒袍的大臣，正呆若木鸡一般，看着气喘吁吁跑来报信的八府巡抚史可法和兵部右侍郎兼殿前军总镇孙传庭。
首辅王在晋的两只手掌还做着个捧杯子的动作，可茶杯却早就砸碎在了地板上，他还浑然不知，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兼任兵部尚书的阁老张凤翼反应最快，已经吼了起来：“史宪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史可法叹了口气：“张阁老……千岁爷在朝阳门外遇上了希福、索尼、范文程他们仨。好像是因为黄台吉发兵攻打大宁镇的事儿惹着千岁爷了，他见了三个奴贼的使臣就要杀。我好说歹说总算救下一个索尼，希福和范文程已经给杀掉了！”
几个阁老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杀，杀掉了？这是斩来使啊！”
“那谈判还谈吗？”
“都斩来使了，还怎么谈？”
“不是还有一个吗？对了，那个索尼呢？没给吓跑吧？”
孙传庭马上接过问题：“没，没吓跑……下官派人陪着他和另外几个随员，在四九城内逛棺材铺呢！”
“逛棺材铺？”
“买棺材收敛希福和范文程啊！人家脑袋都掉了，不得缝上去，再找个棺材装了？对了，那个希福还是索尼的叔叔，所以他还想找人去念经超度……”
真是人间惨剧啊！来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三个人，都是骑马来的，现在两个人都丢了脑袋这个重要部件，马是不可能再骑了，现在只好坐棺材回去了……而且索尼这个苦主还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上告。
因为全大明没有一个青天敢站出来反对皇太侄，审判皇太侄的！
“是得找个高僧好好超度一下！史宪之，顺天府也是你的辖区，你知道哪儿的和尚法力高深？”
史可法认真的想了想：“那得看希福信什么神了……如果信佛、信老道，那就容易找了。如果信天方教，那就得去白纸坊的礼拜寺。如果是拜上帝的，就得去找钦天监的汤先生了。”
“那希福信什么呀？问了没有？”
史可法摇摇头，“还真没问……”
王在晋摇摇头：“宪之，这么要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问清楚了？”
史可法苦苦一笑：“当时不是急昏头了吗？谁能想到太侄殿下那么凶？”
王在晋点点头：“是凶了一点……对了，皇后娘娘和张皇后知道了吗？”
这得让两个当妈的知道——你们的儿子才7岁就已经背上两条人命了，教唆杀人啊！还好有个当皇帝的亲爹可以罩得住，要不然怎么办呢？不得抓去吃官司？
不过还是得好好教育啊！那么小就杀人不眨眼了，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不知道吧……”史可法摇摇头。
“那，那咱们就赶紧请见吧！”王在晋道，“这事儿必须让两位皇后娘娘知道！”
“对，对，赶紧请见！”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
是啊，怎么说？
难道要怎么说：“二位娘娘，你们的儿子杀人啦！你们得好好教育这孩子啊……”
这样能行吗？
……
儿子教唆杀人该怎么教育？
先骂几句，然后再打一顿屁股……再罚抄10遍《大明律》，最后再面壁思过？
周皇后和张皇后坐着凤辇领着一群阁老和孙传庭、史可法，以及几个大珰赶去南台岛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朱慈烺这个小孩了……
而朱慈烺大概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回到自己居住的南台岛后，就闷闷不乐，连背拉丁文单词和写毛笔字的心情都没了，只好做几道数学题压压惊。正做着的时候，一大群人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朱慈烺赶紧恭迎，还没来得及问安，周后就责备起来了。
“春哥儿，你怎么不和大家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杀人了？那是杀人啊！还一杀两个！”
张皇后也跟着责备道：“春哥儿，这事儿你干得的确过火了……你还小，不可以杀人的！”
这样教孩子也没谁了。还小，所以不能杀人，大了就可以杀人了？真不知道会不会把朱慈烺教坏掉？
朱慈烺哭丧着脸：“可是他们都是坏人……黄台吉发兵来打，他们就帮着黄台吉骗。儿臣气不过，才命人把他们斩首！对了，没有都斩，还让史抚台救下一个。”
周皇后没好气的看着史可法，“史抚台，你怎么就救一个？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救了？”
史可法心中就是一叹，救人还不落好……救一个都不容易，还要都救了……都救了，万一和局成功了可怎么办？下面多少人等着立功呢！臣虽然是进士，但也想立功啊！
“皇后娘娘，”史可法道，“臣觉得杀两个来使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黄台吉趁着万岁爷远赴漠北，就一边出兵，一边遣使，摆明就是要欺负咱们。太侄殿下杀两个奴贼使臣立一下威也好，反正奴贼拿殿下也没办法。”
张皇后叹息道：“只是苦了百姓！好好的和局，就这样没了。”
“母后，”闯了祸的朱慈烺忽然插话道，“儿臣有办法可以救百姓。”
张皇后看着这个便宜儿子，“春哥儿，你有什么办法？”
“不如，不如再多杀些人！”朱慈烺道，“把黄台吉也杀了！”
还真是好办法！杀两个是问题，杀他几万，问题就没有了！
可问题是黄台吉不大好杀啊！朱慈烺他爹从上上辈子开始就想杀黄台吉……可是到现在也没杀成。
“怎么杀？”周皇后问。
刚才还在反对杀人的周后，现在居然加入怎么杀人的讨论了。
朱慈烺说：“父皇给儿臣留了两员大将和五万精兵……可以派他们去大宁杀！”
周皇后看着王在晋，“元辅，你怎么看？”
王在晋皱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皇后娘娘，老臣以为黄台吉很有可能在虚攻大宁……其目标还是营救困在锦州的阿敏。”
“本兵，你说呢？”周皇后又问。
“皇后娘娘，”张凤翼道，“老臣也觉得黄台吉不可能死磕大宁和北宁两城，他一定另有所图。”
朱慈烺哼了一声：“管他呢，先杀了再说！”
到底是小孩子，明军要是真能杀死黄台吉，那还说什么？
“那也得杀得了！”周皇后给朱慈烺泼了盆冷水。
朱慈烺信心十足，“一定可以的……孙总镇，你说呢？”
孙传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分析了起来：“臣和卢总兵共有五万兵马，洪总督手头有两万常备之兵，共有七万人……蓟辽那边还可以出兵五六万，总共集中十二三万人是没有问题的。”
“足够了！”朱慈烺道，“有那么多兵，一定能杀死黄台吉的！就这样吧！”
就这样了？
周皇后、张皇后都觉得不大靠谱，于是就看着王在晋和张凤翼。
张凤翼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朝廷只能把兵派去大宁和辽西。至于怎么打，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
“孙侍郎，”周后又问孙传庭，“你是要带兵的将，你说吧……能赢吗？”
孙传庭重重点头：“能！”

第2013章 天下第一强兵
孙传庭的信心当然不是没来由的，虽然他的实战经验并不算丰富，只是在崇祯初年跟随朱由检打过几仗。而且当时所任的军职，也不过是骑兵团的团总，并没有指挥数万大军的经验。
但是孙传庭有一位好学生朱由检啊，这六七年间，朱由检可没少教自己的几位讲官本事——谁的老师谁负责教啊！
朱由检现在是个很负责的学生，当然得好好教自己老师了。
其中陈奇瑜、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等四位老师，在朱由检这个好学生的安排下学习带兵打仗……哪怕他们外放出去当了一镇总兵或是一方督抚，朱由检也会把他们的学业安排好了，等见面的时候还要检查，可不能让他们四个老师荒废了学业！
朱由检的另一讲官，南孔庶流的孔贞运则在朱由检的安排下，在西苑太液池中的琼华岛上研究一部奇书……
现在孔贞运还在琼华岛上闭关，而陈奇瑜、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却已经学业有成，完全掌握了朱由检所传的各种兵法的精髓，而且还能活学活用。
除了学会了自己学生所传授的兵法，孙传庭的必胜信心还来源于朱由检留在北京北苑大营当中天下第一强兵——帐前左军，也就是帐前青年军！
虽然这支帐前青年军也和孙传庭以及直接指挥他们的总兵卢象升一样，没有怎么上过战场，但是孙传庭却非常清楚他们的实力！
他们才是真正的大明第一强军，比久经沙场而从无败绩的帐前右军（老帐前军）还要强悍！
因为这支强兵是朱由检花了五六年时间，从娃娃抓起的精兵。帐前右军当中绝大部分的士兵，都出自帐前少年军（少年军当然还在，还得继续为帐前军输送战士啊），都是十来岁入伍，再经过数年的严格训练和忠君教育所得的忠诚善战之军。
而且全军上下，人人知书，个个习文，是文武双全之兵。
自古以来，大概就没有能和他们相比的精兵了。
有两万多人的帐前青年军在，黄台吉的八旗兵还真不在孙传庭眼中。
所以他才有必胜的信心！
……
北京北苑大营，现在已经是一片肃杀景象了。
由卢象升所率领的帐前左军的青年战士，由孙传庭所统领的殿前军的八府健儿。打着各自的军旗、团旗，此时全都肃立在校场当中。兵甲整齐，铳炮森寒。
帐前青年军和殿前军可不仅有精兵，还有精良的火器！
其中帐前青年军步军各营的火器比例，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一个拥有1000名战兵的营，足足拥有500名装备了斑鸠铳的火铳兵！
而且这些火铳兵不仅能熟练使用斑鸠铳，还善于近战肉搏！
他们所用的火铳支架是专门设计的，除了可以架火铳，还可以当成标枪投掷！另外，每个青年军的火铳兵还配备了用于格斗的铁锏和小圆盾（捆在左臂上），在投掷完“标枪”后，还可以用铁锏小盾和敌人进行近战，也可以和长枪阵互相配合作战。
因为这些火铳兵的近战能力很强，所以在青年帐前军中，已经没有专门的刀牌兵了，而是由火铳兵兼职。所以帐前青年军步军营所配属的斑鸠铳可以多达500支！
再加上这些青年火铳兵的训练时间很长，对火铳的熟练掌握也不是一般的火铳兵可比的，所以他们的射速和精准程度也极高……同样的一个步军营所发扬出来的火力，只怕翻了一倍都不止啊！
除了拥有强大的步军，帐前青年军的骑兵和炮兵，同样是冠绝诸军的存在！
因为骑兵和炮兵，更需要从娃娃抓起啊！
帐前青年军是天下第一的强兵，而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殿前军虽然是由轮番入营服役的八府团丁组成，训练和装备水平都不如前者，但也是第一流的强兵！
他们只是轮番入京担任卫戍，并不是亦农亦兵——北直隶的八府团练也是四时在营的精兵！之所以让他们轮番入京，主要是怕他们被殿前军的总兵掌握，搞出一个检点做天子……
另外，殿前军的骑兵和炮兵，则是独立存在的部队，并不是轮番入卫的班军。实力虽然不如青年军的骑兵、炮兵，但也不在老帐前军骑兵、炮兵之下。
现在校场之中，大约5万帐前青年军和殿前军的人马都排列的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丈三长枪一律枪尖向上而立，形成了一片片四四方方的长枪森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斑鸠铳则扛在火铳兵的肩上，黑洞洞的铳管也散发着让人汗毛竖起的森然杀气。
骑兵、炮兵都单独组成了各自的方队，骑兵都没有上马，而是顶盔贯甲，手持骑枪，牵马而立，其中不少人还背着专门阴人的鲁密铳。
校场之外，一队骑在马上的文武官员，正簇拥着一个骑着小红马的男孩，缓缓驰来。
那男孩不用说，就是刚刚犯了教唆杀人之罪的朱慈烺了。
他现在穿着一件小号的半身黑色板甲，头戴八瓣铁皮盔，披着红色的披风，威风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小的罪犯……
骑着小红马到了校场后，小孩子朱慈烺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检阅了，骑着马从一个又一个营方阵前走过，看着整齐的好像刀切斧凿一般的队形，学着自己父皇的样子轻轻点头——好像他真懂一样！
“恭请太侄殿下万福金安！”
朱慈烺每到一个营方阵前，这个营的官兵们就发出了最大声的呐喊——官兵们都已经知道“7岁太侄杀人事件”了！不过传到他们耳中的杀人事件已经走样了。
不再是朱慈烺喝斩来使，而是奴贼使臣意图行刺，被朱慈烺用弓箭射杀一人！
好嘛，7岁就能射杀刺客了，长大了铁定是崇祯第二啊！
看来大明的兴盛还可以维持许多年啊！大家伙儿跟着崇祯父子，将来的荣华富贵是有保证的。
在校场的一角，有两人正并肩而立，远远看着朱慈烺在检阅大明的五万精兵。
这两人一个是八府巡抚史可法，另一个则是幸存下来的索尼。
史可法这些日子可帮了索尼不少忙，不仅替索尼找了京城最好的棺材铺，买了两口上好的棺材，还请了五台山来的高僧给希福好好超度了一番——只能超度希福，不能超度范文程，因为范文程的脑袋被拿去祭旗了……
现在看见校场上正在誓师的五万精兵，索尼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谁说大明就朱由检和兀良哈能打？这里的精兵怎么看都是很能打的！
而且在黄台吉制定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算到他们啊！
黄台吉只算了燕宁和蓟辽的精兵——因为要守城，要围锦州。所以这两处的精兵无法完全集中，能拿出六万人搁在一处就不错了。黄台吉怎么都能立于不败，现在好了，人家又多了五万精兵，这可是十一万了……
黄台吉的五出燕山要完啊！
另外，这个黄台吉一直自比诸葛亮，还把五出燕山比六出祁山……可索尼知道，诸葛亮根本没有六出祁山，那是罗贯中小说里的，诸葛亮实际上就五次北伐，最后一次病逝在了五丈原！
而黄台吉现在也是第五出了……

第2014章 五出燕山，黄台吉的最后一战
血色烽烟，在大明东北方的大地山川之间狂乱的卷动着。就在后金的“诈和”企图，意外的被一个年仅7岁的教唆杀人犯皇储给搅黄了的同时。大金天聪大汗黄台吉心目中的最一次燕山之战，也已经拉开了序幕。
在黄台吉的心目当中，这将是大金国和大明朝议和之前的最后一战……不仅是因为赛诸葛的“六出魔咒”，还因为从黄台吉一出燕山开始，大金国就陷入了“亏本打仗”的泥坑。
一出燕山就打亏了，本以为入了长城就能发大财——长城以南的北直隶不是大明首善之都的所在吗？应该富得流油才对啊，随便打破一个县城，就能出了大军入口的本了吧？
可谁知道长城以南的州县就没有好打的！全都是他娘的固若金汤，遵化、玉田、蓟州、平谷、顺义、昌平……打了一路，一座城都没有攻破！最后还遇上了个勇冠三军的大明小皇帝，在唐指山前一场激战，差点把代善给打死！
而后来的二出燕山、三出燕山就更亏了——虽然大金国从蒙古人、朝鲜人那里捞了不少好处，但是对上朱由检的大明，那真是亏得都哭了。
到了四出燕山时，黄台吉准备趁着朱由检在山西“抓老鼠”的机会玩一次大的，谁知道玩出了祸事，东西两线惨败啊！黄台吉本人在千里松林以东送掉了一万多人，其中有8000是真满洲！而豪格、阿敏也在锦州惨败，豪格本人差点被打死，阿敏现在还被围困着……
四出燕山虽然亏了老本，但是黄台吉觉得自己还有一次“出燕山”的机会，所以就打算好好利用，再玩一把大的，怎么都打出一个“澶渊之盟”吧？
所以黄台吉和整个大金国也算是豁出去了，在五出燕山之战开始前，进行了最广泛的动员，差不多把所有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和上一回四出燕山主要动用精兵去作战的思路不同，这一回黄台吉和后金的大小贝勒们转变思路，拿出了多年积攒的血本，从满汉蒙朝六十四旗的1400多个牛录中征发了整整14万大军！
当然了，这14万大军不可能集中一路，而是由北到南分了四路。摆在最北面是哲里木盟盟长吴克善所统领的3万蒙古骑兵，进驻库楞湖（呼伦贝尔湖）畔，威胁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部，以吸引朱由检、兀良哈率兵北上。
由多尔衮率领，以满洲两白旗为核心的3万大军摆在最南，则先开进朝鲜的平安道，然后以平壤为大本营，攻略朝鲜的宁安道、黄海道和京畿道等地——最低的目标，是先吃下朝鲜北部的半壁江山，然后再徐图朝鲜南方之地。
而中路则又分成东、西两个进军路线。豪格率领满洲镶黄、镶蓝两旗战士为核心的1万大军，进驻义州，虚张声势，摆出一副要解锦州之围的姿态，是为中东路。
而黄台吉则亲率7万大军，沿着老哈母林河向南进军，逼近大明大宁镇北部的重镇北宁城！
如果将后金四里路大军的行军路线和预定的攻击目标，全都标注在一张地图上，就能一眼看出黄台吉和大金国的图谋有多大了！
黄台吉这次所出所战的虽然是还是燕山，但是所谋的却是一个囊括了奴尔干都司大部、故辽东镇的辽河以东之地，以及朝鲜半岛土地的大大的金国！
若是让他得了手，那么等朱由检的大明熬过了自然灾害回头一看东北——好嘛，大金国都那么大一个了！还能五年平定吗？
而制定了这个大计划的黄台吉，现在正领着大军，沿着老哈母林河南下，摆出一副扑击大宁镇的架势，以吸引袁崇焕的蓟辽军主力北上……当然了，黄台吉是不会和蓟辽、燕宁两军决战的。
蓟辽、燕宁两军一合流起码有8万人，数量就比黄台吉的7万人多一万……而且这两支军队的实力都不弱。上回豪格在小凌河边就吃了大亏！黄台吉可不想再来一场硬仗了，这样的硬仗就算打赢了，大金国也得自损个两三万！
人口少，伤不起啊！
正因为不想打决战，黄台吉才拿出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粮充军粮，在天聪八年的春播结束之后，拉出整整14万大兵——这种规模的出兵，再加上至少两个月的征战，消耗的物资特别是粮食草料相对后金，可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这次进军的四个方向当中，只有多尔衮主持的朝鲜战场能够有点收获，其余的三个方向都是铁定“亏本”的……所以五出燕山之后，必然是一场大饥荒！
虽然在后金的饥荒中饿死的都是包衣奴才和所谓的民户（其实比包衣还不如），但是饿死太多了，还是会伤了大金国的元气……
在夜色当中，黄台吉带着几名白甲兵，立马高处，看着脚下自己统领的大军营地中冒出的星星点点的营火，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这是整整七万大军啊！
哪怕洪承畴和袁崇焕合并一处，黄台吉都有信心能打赢他们……只要朱由检和兀良哈这对狗男女不来，凭借这里的七万大军，黄台吉是不怕任何敌人的！
现在害怕的一定是洪承畴了！
洪承畴所领的燕、宁二镇，向来是明朝对抗后金的前沿，虽然大规模的会战没怎么打，但是小规模的接触那是天天都有，参加人数超过1000人的战斗也时有发生。
所以大金这边对燕、宁二镇的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洪承畴这个燕宁总督所辖的军队，就是约2万人的燕宁军和40多个军民千户所……40多个军民千户所听着好像很吓人，似乎能出动4万大军，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朱由检新搞出来的这种千户制和明初的卫所军户制虽然有点相似，但是却充分考虑了军户对于兵役的承受能力——在新的军户制下，负担兵役的军户不再是亦农亦兵，而是地主兵。
所以在一个千户当中，通常只有100户是军户，余下的都是民户。而一个千户所占有的可耕地，都在12万亩以上！
其中的10万亩属于100家军户（一家至少1000亩），2万亩属于900户民户。这900民户不必负担兵役，但是却要租种军户的土地，向军户交租。这套体制看着有点落后，但却是保障屯田千户可以在长城之外牢牢占据地盘的唯一方法——如果让军户们亦耕亦战，那么压在他们身上的负担就太重了，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而且以百户所、千户所和卫为单位来经营屯田，效率肯定不如把土地直接分给军户……1000亩土地交一个正兵一个辅兵，然后服役若干天，超过再另外算钱，这样多清楚明了？
不过这种方法的可持续性虽然很强，但是每个千户所的战兵人数就少了……在极限动员（一个军户通常不会只有一个男丁）的情况下，一个千户所能出200战兵就不错了。
所以燕宁军下面的40个千户最多只能拿出8000人，还得留下一点守家，能跟着洪承畴上阵的也就是5000。
而洪承畴的2万常备军也不可能全部出动，怎么都得留下几千守城吧？
所以黄台吉根本不相信洪承畴的大军敢出来迎战！
就在这时，小丘之下，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音。
然后就听见自己新任的巴牙喇纛额真谭泰（扬古利的弟弟）大声报告道：“大汗，洪承畴出兵了！洪承畴的大军出了北宁城，正沿着老哈河向那林城开进！”

第2015章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洪承畴出兵了！
步骑2万出了大宁镇北部的要塞北宁城，沿着老哈母林河大摇大摆的北进，目标似乎是后金一方在老哈母林河前线的要塞那林城。
这消息真有点不可思议，因为黄台吉的7万大军也是明着进军的，洪承畴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应该怕得要死，躲在北宁城里不出来，同时再向辽西求救，让袁崇焕来救命啊！
怎么可能自己带着2万人杀出来？
“谭泰，这消息确实吗？”黄台吉想想觉得不对，就问了一句。
“错不了的，”谭泰说，“左噶布什贤喇依昂邦鳌拜亲自去看了……就是2万左右的步骑兵。”
左噶布什贤喇依昂邦翻成汉语，就是前锋营左翼统领。
如今后金的前锋营和护军营（巴牙喇营）、骁骑营（阿礼哈超哈营）、重兵营（乌真哈超营）等部都是常备军。
其中护军营、骁骑营都由各旗的旗主或固山额真统领，是属于各旗的常备军。
而前锋营和重兵营则直属大汗，是除两黄旗的护军营、骁骑营外，直属大汗另外两支精兵。
其中的重兵营是火器军，是从汉八旗和朝鲜八旗中挑选精锐组成的，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攻坚或是打阵地防御战。
至于前锋营则是从满蒙八旗（不包括蒙古盟旗）所属的每个牛录当中各抽两人（这两人同时也是巴牙喇兵）组成的，总共也就1200余人，是后金最精锐的战士。不过他们的任务却不是打硬仗，而是担任前哨和刺探敌情。
整个大金国就这1200余前锋营精锐，他们刺探出来的敌情，理论上说应该是靠谱的……
黄台吉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洪承畴是老得快成精的狐狸，能干这样的蠢事？用2万兵迎战大金国的7万大军？这不是送死吗？这个洪承畴怎么就想不开非要送死不可？
可是前锋营是靠谱的，鳌拜办事更靠谱，他们刺探出来的情报，怎么可能不靠谱？
“就是步骑兵吗？”黄台吉想了想，“不是骆驼兵？”
他已经给兀良哈大贵妃的驼城打出心理阴影了……如果来的是2万骆驼兵，黄台吉都不敢确定自己敢不敢去打？
“不是骆驼兵，”谭泰说，“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几千。”
“让鳌拜再探……”黄台吉思索着道，“再去着急随军的旗主和固山额真到御帐军议！”
“嗻！”谭泰行了个打千礼，回头就去传令了。
黄台吉又望了一眼脚下灯会辉煌的营地，然后叹了口气就转身上了一匹白甲兵牵来的战马，翻身上马后就直奔自己的御帐而去。
回到御帐之后，黄台吉先用了晚饭……他现在还在减肥，所以吃的不多，晚饭也就是一小碗饭加一小盘烤肉，还有一点马奶子酒。吃喝完毕之后，黄台吉则是一边批阅塘马飞骑送来的奏章和军报，一边等待手底下人来开会。
奏章和军报上的消息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多尔衮在朝鲜的黄海道、宁安道进军顺利。
黄海道、宁安道的朝鲜官员和官军都望风而逃了，不过留下来欢迎大金王师的人也不少！
虽然把持朝鲜地方的两班贵族是不大会投靠大金王师的。不过朝鲜李朝为了限制两班贵族的人口，早在太宗大王李芳远时代就颁布了《庶孽禁锢法》，对两班子弟的血统认定实行从母法，从而制造出了一个被两班贵族压制歧视，同时又渴望成为两班贵族的“中人”阶级。
多尔衮、阿济格、多铎统领两白旗因为统治过平安道，所以对朝鲜国内这点事儿非常熟悉，所以就采取了拉拢中人的政策，将大量的中人拉入八旗朝鲜。
现在这些朝鲜八旗的好奴才带着两白旗的精兵，大举杀入了黄海道、宁安道，不仅所向无敌，而且还很快在两道地盘上建立了地方政权。
坏消息则是从哲里木盟盟长吴克善那里来的，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已经率领2万大军（其中1万是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到了斡难河畔，漠北蒙古的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漠南蒙古的察哈尔王爷、多罗特王爷、阿喇克绰特王爷、鄂尔多斯王爷、土默特王爷（跑到青海去了），还有早年因为和林丹巴图尔不合而离开的察哈尔八部之一的乌珠穆沁部的台吉，也都各自率领数千蒙古骑兵抵达了斡难河畔。
另外还有一些游牧于漠北、漠南蒙古的中部落，也派人去了斡难河边，参加库里台大会。
据吴克善报告，现在聚集在斡难河畔的大明和蒙古各部的兵马总数，应该在8万上下！
这8万大军如果杀入东道蒙古，吴克善的科尔沁诸旗可就惨了……不过黄台吉现在也不可能带着手底下的7万大军去科尔沁草原。
因为现在聚集在斡难河流域的大明-蒙古联军大多是自备牛羊的游牧军，而黄台吉是7万大军并没有驱赶牛羊行军（那样就太慢），全军北上的话，口粮就是问题了！
除了蒙古方面的坏消息和朝鲜方面的好消息之外，就是来自义州的一个孝子的“关爱”。现在豪格领着1万人在义州虚张声势，不过也没吓着袁崇焕和祖大寿，当然也没把他们引出来。
所以义州-锦州一带非常平稳，无所事事的豪格就隔三岔五给黄台吉来一封问好请安的亲笔信……看多了也烦！
黄台吉将一封儿子寄来的“马屁信”捏成一团丢在一边的时候，大贝勒代善已经到了御帐外面，高声通报了姓名。黄台吉连忙请他进来，兄弟俩寒暄的时候，岳托、济尔哈朗、德格类等入八分的贝勒爷和各旗的固山额真都陆续抵达。
黄台吉看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嗯咳了一声，宣布开始军议。
“大汗，奴才刚刚得报，”左噶布什贤喇依昂邦鳌拜第一个开口，“大约2万南军步骑，在那林城以南，依着老哈河下寨了，距离咱们这里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
“那附近还有别的明军吗？”黄台吉问。
“没有得报……”鳌拜道，“但应该是有的！”
黄台吉又看了眼代善，大贝勒笑道：“咱们的前锋营都没发现，那说明他们要么还远，要么就在什么地方潜伏着……不过那林城一带的老哈河两岸都是草原，有一座元宝山可以伏兵。”
鳌拜道：“奴才已经派人搜了元宝山，并没有伏兵。”
代善想了想，“那就伏得远了……估摸得一两天才能赶来吧？”
黄台吉总觉得有点不对，目光在大帐当中一扫：“诸位，打不打？”
“打！”哥哥被包围的济尔哈朗第一个表态，“不打怎么办？总不能躲着洪承畴的2万人走吧？如果连洪承畴的2月人都不碰，袁崇焕怎么可能出兵？”
“我也赞成打！”岳托道，“咱们和洪承畴交手过多次了，没有什么好怕的！”
代替莽古尔泰指挥正蓝旗的德格类也赞成一战，他说：“7万打2万，稳赢啊！就算敌人还有后手，也来不及使出来！”
黄台吉又看了看代善，代善笑着：“大汗，老十说的对……洪承畴失算了！他的2万人守不住咱7万人的猛攻。他有援兵就更好了！咱们一路一路的打！这就是萨尔浒的局面啊，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黄台吉终于笑了起来：“对，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第2016章 我就要分兵，我就要添油！
同一个晚上，大明兵部右侍郎，总督燕宁二镇军务的洪承畴，正和燕山镇守备，成国公朱纯臣一块儿在刚刚扎牢的大营当中巡视。
洪承畴的军队是以步兵为主的，他手底下有4个标准的明军大步兵团，每个团都有4个1000余人的方阵营，一个团的总兵力多达4000多人！4个这样的团，就够成了燕宁军的主力。
除了4个步兵团，燕宁军还有1个炮兵团、1个辎重团、1个亲兵团、1个要塞团——这些“辅助团”的兵力都只有1000余人，8个团相加就2万余人。
另外，燕宁军还配属了燕山、大宁两镇的“千户骑兵”，就是由两镇守备司所辖的40个千户所提供的骑兵。
燕山、大宁两镇的军民千户所交上来的正兵，理论上都要自备战马和辅兵，40个千户理论上就有4000骑兵！
不过眼下许多千户所才刚刚开张，力量有限，提供不了那么多骑兵。但是在洪承畴、朱纯臣、孙祖寿等人的督促和努力下，还是拿出了2000骑兵随征。
所以昨天晚上离开大宁要塞的洪承畴所部总共就是22000人！
唔，鳌拜的人刺探到的情报还挺准的！就搞错了一点……他们发现的从北宁城出发，开到那林城附近的明军，并不是洪承畴亲率的这一支明军。
实际上，现在正有三支各拥有两万多人的明军部队，摆在老哈河附近的战场上。
除了那林城一带的那支明军和洪承畴亲率的这股明军，还有一支明军正沿着马孟山东麓北进，向汇入老哈河的落马河挺进——如果明军和后金军会在那林河一带进行决战，这支2万多人的明军就会迂回到后金军的背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军门啊……您有没有觉得咱们的布置有点不对啊？”燕山守备朱纯臣走在坚固得如一个龟壳似的营寨里面，却一点也不觉得安全，也没什么心思检查防备情况，而是再一次向洪承畴指出其布署上的失误。
“哦？”洪承畴眯着三角眼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朱纯臣，“国公是不是想说本官的布署分散了兵力，而且还有添油之势？”
朱纯臣使劲儿点点头：“军门啊，咱们的72000大军分了三路，而且每一路之间都隔得太远，根本没有办法互相支援……这是兵家大忌啊！现在的布置和当年的萨尔浒很像，如果黄台吉集中兵力，先打我们一路，这可如何是好？”
朱纯臣真的进步了，这几年他在燕山这边当守备，管着20余个军民千户所，随时面临战争风险，当然得把祖宗打仗的手艺捡起来了。现在不仅会拿着长枪骑马冲锋（不再用拳头了），甚至还会排兵布阵了。
“那国公知道萨尔浒之战中，我军最大的失误在哪里？”洪承畴问。
“当然是兵分几路了！”朱纯臣说，“如果不分兵的话，光是8万几千官军（还有1.3万朝鲜、叶赫部军队）就不是努尔哈赤能吃掉的。”
洪承畴笑道：“分兵当然是个错……但却不是最大的错！萨尔浒之败最大的原因，是官军变弱了！再没有太祖、成祖年间的那等勇猛善战了！要不然五六万奴贼兵，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吃掉杜松、马林、刘綎等部？
第一个挨打的是杜松留在萨尔浒的大营，守营的兵将有2万多人呢！如果可以守住，那么萨尔浒之战就是奴贼的末日……分兵如何？添油如何？只要打死了努尔哈赤，一切都不是问题！
本督现在就是要分兵，就是要添油，就是要让卢总镇去当萨尔浒大营的王宣、赵梦璘……因为本官如果合兵一处，七八万的大部队啊！那得多大的声势？黄台吉说不定就给吓跑了！”
“可是卢总兵手头只有两万多人……”
洪承畴道：“可是他的25000帐前左军，就应该能挡住黄台吉的10万大军！他挡住了，黄台吉这一回必败无疑。
国公，不瞒你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卢总兵，我担心的是黄台吉不上钩，是黄台吉一跑了之。
黄台吉的部队马匹很多，跑起来很快，咱们是追不上的！”
原来被鳌拜的前锋营发现的明军，并不是洪承畴率领的燕宁军，而是卢象升率领的天下第一强军——帐前左军，也就是帐前青年军！
另外，从马孟山东麓迂回的则是孙传庭率领的殿前军。
而洪承畴亲率的燕宁军则跟在卢象升的背后……一旦卢象升的兵马顺利缠住黄台吉的大军，洪承畴就会率军投入战斗。
洪承畴估计，只要自己和卢象升合兵一处，黄台吉的大军必败！但是黄台吉的军队马多，机动性一定很强，为了防止他们在形势不利后全部逃之夭夭，洪承畴又安排了孙传庭这一路，去堵黄台吉的退路。
现在黄台吉的前哨只发现了卢象升一部，还没有发现洪承畴和孙传庭两路大军的存在。不过即使发现了，洪承畴觉得黄台吉还是有可能冒险投入战斗……因为他的军队比卢象升多的多，难道还没有速胜的信心？如果这都不敢打，那黄台吉还怎么当奴贼的大汗？
……
对面的那林城，就是卢象升的第一个目标！这座在月光下黑黝黝的城池并不是棱堡，而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土木堡垒。和大宁、北宁这两座要塞级棱堡根本无法相比，但终究是一座小而坚固，还有至少1500名蒙古人驻守的城池。
出乎黄台吉的预料，兵力仅有两万多人的卢象升在明知道黄台吉大军方位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围城，不仅要围城，而且还要攻城！
而且卢象升还要抢在黄台吉的大军没有抵达战场前，先拿下那林城……有了那林城，卢象升就能立于不败。而且还能利用攻城时产生的动静，吸引黄台吉前来决战。
他和洪承畴所担心的事情是一样的，就怕黄台吉跑了！
只要他不跑，今次这场大战，就一定能重创奴贼！
“总兵，炮兵团已经布署到位！”
帐前左军炮团的参将封思忠向卢象升报告的时候，6门6斤炮、12门3斤炮、12门24斤臼炮都已经摆放到位，30门大炮沿着那林城南面摆出了一弧形阵地。炮手和掩护大炮的护兵，正挥汗如雨，忙着用沙袋堆砌炮兵阵地。
卢象升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是六月初十，天空当中虽然没有满月，但是月光依旧非常明亮，看来是个夜战的好日子。
大队大队的帐前步兵扛着火铳、云梯，推着刚刚用运粮车改造的楯车，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卢象升下令了。
“好！现在就开始轰击吧！”卢象升大声下令，“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让黄台吉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攻城了！”
“得令！”
……
“大汗，大汗……”
黄台吉的御帐外面，在天色将明的时候传来了鳌拜又急又快的声音。
“南军正在炮打那林城！炮打得很猛，那林城上火光冲天啊！”
忙活了一天，正躺在榻上，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黄台吉一下就给惊醒了，他坐直了身体，耳边已经传来了闷雷滚动的声音。
黄台吉知道，这“雷声”就是明军大炮在发出怒吼……
看来明军的大炮数目还挺多的！

第2017章 这是萨尔浒的感觉啊！
又找到萨尔浒的感觉了！
在大明崇祯七年六月初十的后半夜，位于老哈河畔，距离正被明军炮击的那林城四五十里外的后金军大营，在天聪大汗黄台吉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之后，立即就沸腾起来了。
因为这支后金主力大军中牛录章京以上的将领，在黄台吉下令出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洪承畴的两万大军开到了那林城外。而且明军炮轰那林城的声音，也已经传到了后金军大营当中。
看来洪承畴想抢在后金军主力南下之前攻破那林城，然后以那林城为依托，组织抵抗，并且等待援兵抵达！
而根据前锋营的反复侦查，在六月初十白天，在那林城以南、以东和以西的百里之内，并无正在运动明军大队人马。
这说明洪承畴等待的援兵，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抵达战场。如果后金军派出前锋营和护军营的精锐阻援，那么洪承畴等待援兵抵达的时间只会更长……而后金军的战士人人有马，机动性更强，如果强行军前进，要不了半天就能抵达战场。
而那林城内有1500蒙古精兵，都是昭乌达盟（之前搞错了昭乌达盟和哲里木盟的位置，科尔沁应该属于哲里木盟）派出的精兵。而且那林城又是个小而坚固的据点，守上一两天应该没问题吧？
只要有一两天，不，只要有一天，大金的7万大军就能碾碎洪承畴的2万军队！
然后，取胜的大金天兵还能挟着大胜之威，对明军的援兵发起进攻……那应该是从辽西的营州开来的蓟辽军。如果大金兵再能将他们打垮，那么五出燕山之战就能变成又一场萨尔浒之战！
大金的国运，也将因为这场胜利，登上新的高峰！
出击！出击！
在六月十一日凌晨的黑夜当中，大队大队的后金军，以营（前锋营、护军营、骁骑营等等）为单位，依次开出大营，滚滚向南运动。老哈河西岸，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所有出营的大金兵将，都携带着三日行粮，拼命的前行，就想早那么一些时间感到那林城下。
远处还有隆隆的炮声传来，还能看见隐约的火光，这说明那林城之战还没有结束！
昭乌达盟的蒙古汉子真是好样的！
大金天聪汗，最近食之甚少（减肥中）而事颇多的黄台吉骑在马上，和直属大汗的前锋营、正黄旗的护军营，还有携带着牛皮炮和朝鲜鸟枪的重兵营一起前行。虽然连日操劳，但是黄台吉的脸上，还是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在他的前后左右，全都是大队大队打着火把，骑着骡马，向前开进的大金国精锐。
夜色当中，除了行军的声音，偶尔也会听到军官们动员打气的声营：“现在南军又分了几路来，咱们却是一路去，这就萨尔浒大捷一般了……当年天命老汗就是这样带着咱们以少胜多，以6万八旗天兵大破明朝47万大军的！如今洪承畴、袁崇焕手头的几万兵将，可不够咱们杀的！”
“对！当年的萨尔浒大捷就是这个味儿！老子当年可是头一批杀进明军萨尔浒大营的！小的们，现在看你们的了！”
“可别让洪承畴这老小子跑了，这些年他的燕宁兵在老哈河、落马河一带可没少杀咱们的人，这回抓住他非得千刀万剐了才解恨！”
“对！千刀万剐了洪承畴！”
队列当中响起要杀洪承畴的呼声……这些呼声都是用蒙古话喊出来的，不用问就知道，一准是在老哈河、落马河一带和明军对抗的昭乌达八旗的蒙古人！
这个洪承畴上辈子就是个狠人，在打农民军的时候，许多明朝的奸臣脏官还有点恻隐之心，主张以抚为主，至少曾经动过安抚的念头。就是他最凶残，从头到尾都主剿，恨不能把农民军都赶尽杀绝了！
这辈子的闯贼由李自成亲自去办了，于是洪承畴的凶残就全用在了燕、宁二镇境内的蒙古人和临近的金蒙古头上了。
他的政策就一个——顺朱者昌，逆明者亡！没有什么中间路线，要么加入40多个燕宁军民千户所，要么加入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要么就去死吧！
而且洪承畴所谓的“加入”，是要打散部落，以人户为单位，彻底的融入，再没有脱离或是独立出去的可能。
黄台吉骑在马上，满意的看着手下这支军队，脑子里想到的也都是父亲努尔哈赤在萨尔浒之战中的英姿。他现在面对的形势，可比萨尔浒之战时强多了。
萨尔浒之战中，明军虽然没有47万，但是十一二万还是有的。而大金这边只有6万……这6万人还得拆开来用。什么“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其实就是集中兵力的思路。在实际交战时，也很难把6万人全部集中起来的。攻打萨尔浒明军大营的时候，大金这边只集中起4万5千人，而明军那边至少有2万人，而且还固守营寨，并不是没有胜算的。
如果强攻萨尔浒大营的大金主力不能取胜……萨尔浒之战就会成为大金的灭国之战！
而现在，黄台吉至少可以集中起6万5千大军去攻击洪承畴的2万多人……而且洪承畴还得一边对付黄台吉的主力，一边啃那林坚城。
形势对黄台吉真是太有利了！
夜色当中，三个前锋营的骑兵快马疾驰而来，和前面的正黄旗骑兵询问了一下，知道黄台吉在这里，忙飞马过来。三个骑兵很快就被几个白甲兵拦住，先对了口令，然后才带到了黄台吉跟前。
“禀大汗，奴才们昨儿傍晚发现了南军援兵的大营！”
发现援兵了？
黄台吉紧张起来了。
“他们在哪儿？”黄台吉忙问。
“就在北宁城以北，距离那林城有越60里，奴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安营扎寨！”
这个时代没有卫星、没有飞机，侦查基本靠骑兵，敌情传递也比较慢。之前黄台吉得到的报告是那林城百里之内没有明军援兵——那是昨天清晨的情况。而现在报告到黄台吉这里的，则是昨天傍晚的情况。
之前黄台吉还担心明军援兵会悄悄的接近，现在看起来是多虑了。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黄台吉又问。
“约有两三万人，步兵占了大半。”
要赢了！而且是大胜在即！黄台吉心情大好！
“叫鳌拜和图赖过来……”黄台吉立即将前锋营的两个统领都叫到自己跟前，“你二人马上带领前锋营兵丁绕到那林城西和城南30里开外展开前哨，阻挡南军的哨马传骑！”
“嗻！”
……
“已经攻进去了……孩子们真是好样的！”帐前左军副将黄得功大笑着到了卢象升的跟前。
“又去杀敌了？”卢象升扫了他一眼，看见黄得功的那身崭新的板甲上面还有血血迹没有擦干净，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副手又冲上去砍人了。
“两个斩首……小意思！”黄得功笑道，“孩子们火铳打得太狠，长枪戳得太凶，等我带着骑兵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鞑子还敢抗拒天兵了……不过瘾啊！”
卢象升笑道：“过瘾的机会马上就来了……探马来报，奴贼的大军连夜开动，沿着老哈河扑过来了，起码五六万！”
“真的？”黄得功吸了口凉气，“这回可真得大战一场了！”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巴掌大的那林城，“总兵，这城太小……”
“就在城外决战！”卢象升道，“右依老哈河，北靠那林城，你带骑兵遮护左翼即可。”

第2018章 我们都是朱元璋的亲戚啊！
强攻那林城之战，是朱由检耗费了五六年心血打造出来的大明版的耶尼切里军团——帐前青年军（左军）真正意义上的初战，而且也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那林城虽然不是棱堡，但怎么看都是一座小而坚固的坚城，城池的外墙也修出了可以防炮的倾斜面。而且守城的1500昭乌达蒙古兵也算精锐，人人都射得一手好箭，还都配了六力七力的好弓，箭镞也足够，城头上还堆了防炮的沙袋。
如果今儿来攻城的是洪承畴的燕宁军，没个三两天是不可能破城的。
这城之所以难打，还不仅因为它坚固，还因为城堡太小，又靠着老哈河。所以进攻部队很难展开，每次能够投入进去的兵力，也就是两千人上下……
但是守城的蒙古人很不幸遇上的大明朝的第一强兵！
第一强兵的强，并不仅仅在于他们个人的武艺、马术或是铳法有多高明，也不在于他们个个识文断字、能掐会算（会算术），还在于他们知道为谁而战，还会主动去求战。
张献忠的干儿子张可旺，和他的两个好伙伴刘文秀和艾能奇，在很会带孩子的张献忠的教导下，从小就知道他们在为谁而战……他们在为大明家国、为天下百姓，也为自家的前途命运而战！
他们还知道，自己在进入大明天子的帐前少年军，开始为期五到六年的艰苦训练和学习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完全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芸芸众生，不再是凄苦苍生，而是大明天子的门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们从小就是大明的忠臣，到现在已经忠了五六年，而且还会继续忠下去，多数人会一直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且他们还知道，自己的忠心一定是有回报的——早在帐前少年军当学兵时，他们这几个没有一点背景的孩子，就因为对忠心办事，还立了一点微薄的功劳得到了重用和提拔！
其中张可旺很早就拿到了进入侍卫团当学兵的名额，现在已经服完了外舍役（其实是上军校），补了帐前骑士，授了试百户的官，拿到了500亩的田庄，还得了一个十五六岁的朱家宗女为妻，他现在可是朱元璋的亲戚了……真是皇恩浩荡，真是君恩重如山啊！
而刘文秀和艾能奇也已经拿到了入侍卫团外舍营的手诏（朱由检亲笔），如果不是遇上出征，他们今年就得入外舍学习了。
等外舍营出来，他们就是骑士，就是军官，就有了家业！
在两人拿到进入侍卫团的资格的同时，宗人府的官员就来找他们要了生辰八字——这是要为他们在朱家宗女当中找老婆了！
所以他们很快也将会成为朱元璋的亲戚！
对于陕北乡下出来的贫家子弟们来说，张可旺、刘文秀和艾能奇可以当上官，能得到500亩的田庄，能娶上朱元璋的后人为妻，那简直和登天无异了。
将来他们会怎么想不知道，但是眼下……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大明最忠的忠臣，也把大明朝当成了自己的家，还把朱由检当成了比亲爹还亲的赛亲爹。
他们算是真正是以朝廷为家，以朱由检为父了！
而这样想的青年军官兵，当然不止张可旺、刘文秀和艾能奇了……大家都是一样被洗脑，一样接受教育和训练，一样有机会靠着功劳平步青云，当上朱元璋的亲戚！
即便现在还没平步青云，他们也得到了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青年战士根本用不着严酷的军纪（严酷的军纪当然是有的）压着就能拼命杀敌了……而这种主动求战的态度和死战不退的意志，也是难得战斗力啊！
拥有这种态度和意志的军队，在战场上会表现得非常主动，根本不用督战队看押，就能自发的投入血腥的战斗。
在双方的阵列整齐，将领们可以非常容易的控制局面时，这种态度和意志也许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可一旦置身于混乱和能见度很差的战场上时，主动求战和被动作战的军队，那差别就太大了。
比如昨天晚上夜攻那林城的时候，张可旺、刘文秀和艾能奇三人就各自带着一队战士冒死登城！
当时的天色本来就黑，而且明军的黑锅炮打出的开花弹又炸出了许多烟雾，那林城上下都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人的双眼根本看不了太远。所以战士们刚一发起冲锋，张可旺、刘文秀和艾能奇三人就没有办法控制部队了，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各自带领十个八个战士投入战斗……至于其他人能打成什么样，全靠他们的自觉。
如果是寻常的明军精锐，哪怕是家丁，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也就混过去了……命只有一条，而且蒙古人的城堡当中也不会有什么财货，犯不上那么拼。
可是帐前青年军都是一帮被洗脑的朴素青年，悍不畏死，而且还把大明当自家的了，所以接着夜色和硝烟的掩护，个个都奋勇登先，直接把守那林城的蒙古人打懵了！
……
“轰！轰！轰……”
那林城战场上，火药打炮的轰鸣声还在继续，早已经没了厮杀的那林城的城头还不时有火团冒起，有烟柱升腾。
这是帐前左军的炮兵在制造假象给正在快速靠近的黄台吉看——那林城的战斗还在继续，你们快点来啊！
而张可旺、刘文秀和艾能奇这三个朱元璋的亲戚，则各自带着手下的帐前青年兵结束了短暂的休息，开始沿着各团参谋官和传令兵们用各色小旗子标明的路线，向着指定的位置前进。
由营千总签发的书面作战命令，也早就发到了他们手中，同时发下来的还有战场的地形图。命令和地形图不仅是给队正的，下面的排长也要一起看，看完之后还要签名——这是为了在队正不幸阵亡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无法指挥的时候，由下面的排长接班……根据帐前青年军的作战操典，营、队、排三级的官长，都必须身先士卒，为战士的榜样，所以必然容易阵亡，得早做准备。
所以在昨晚的夜攻开始前，各队的队长也把自己和下面的排长还有普通战士们的遗书交了上去……
张可旺已经带着一队长枪兵进入预设的阵地了，这是一块位于明军阵列最左侧的区域。
由于明军的右翼靠着老哈河，背后又是那林城。所以后金军要侧击明军，必定是猛扑他们的左侧，也就是张可旺所部坚守的阵地。
“展开队形！四列横队！架好拒马枪……”张可旺一边大声下达着命令，一边凝神北望。
帐前青年军的骑兵比他们先到了一会儿，以十骑为队，散开在了开阔的战场上。
隐隐约约还有噼噼啪啪的铳击声传来，应该是布置得更靠北的帐前骑兵在打后金军的黑枪。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一阵嘹亮的军歌在张可旺的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就见一队火铳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快步走向前方的战场。领头的队正，正是刘文秀。还有一队骑兵跟在他们身后，也一边唱歌，一边前进。
张可旺知道这些人是去打埋伏阴后金先头部队的——这一带是草原，牧草的长势很好，半人高的草丛到处都是，火铳兵蹲在草丛中很难发现。
忽然有人振臂高呼起来：“大明少年，战无不胜！”
那些准备去阴人的步兵骑兵也跟着大呼起来：“大明万胜，大明天下无敌！”

第2019章 少年，你们太阴险了！
刘文秀带领的这队火铳兵，可不是一般的火铳兵，而是所谓的掷弹火铳兵，也就是装备了木柄手榴弹的火铳兵——这种木柄手榴弹也是朱由检从逆子那里抄来的宝贝，就是一个铸铁的空心圆球加上一根木柄。空心铁球内部填充了黑火药，球体上开了个孔，用来插木管引信。
因为火药爆燃的威力有限，所以空心铸铁球内的装药就不能太少，而装药一多，铁球的体积就得加大，重量当然也大了。想要把这么一个会爆炸的铁疙瘩一扔老远，没几斤气力可不行。
所以能选上掷弹兵的，都是身长力大的壮士。这样的人在帐前青年军中也是不多的，一个千人之营最多能凑出一个百人之队，差不多是十里挑一。
要知道帐前青年军本就是从帐前少年军中选出来的，而少年军本身又是精选出来的。这等层层精选出来的力士，又严格训练了五六年，已经是人人武功过硬。也许拼不过白甲兵，但是和红甲兵肉搏，也不见得会落下风。
可是这样的壮士到了朱由检手中……却给他们发了手榴弹和火铳！肉搏战当然也是要打的，但是应该先用火铳和手榴弹杀伤敌人，然后再肉搏。
而火铳和手榴弹的用法，也不只有在堂堂之阵上打排队枪毙和排队投弹——那种顶着敌人的火力冲到二十步内再开火的拼命战术，不过是燧发枪时代的多种步兵战术中的一种。谁要把它当成唯一的战术，那就是傻了。
兵道，诡计也！哪有不阴人的？历史上的英国龙虾兵就不打黑枪黑炮了？没有的事！
所以刘文秀带领的这队掷弹火铳兵，不仅能打黑铳，而且还善于用手榴弹阴人！
而这回刘文秀和手下的百余名青年掷弹兵的任务，就是在明军的主阵地前三四百步开外的草丛之中设伏，专打后金军的白甲兵。并且尽可能在明军主阵地前支撑起一张“遮护网”，以阻止后金军的骑兵靠近明军的主阵地进行骚扰和窥探。
当然了，靠刘文秀的百余名掷弹兵，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两万多人的大军阵地都遮挡起来的。这项艰巨的任务需要帐前青年军的4个步兵团（一共有5个，有一个是预备队）下辖的16步兵营中的16个掷弹兵队，配合相同数量的骑兵队去共同完成。
3200多名步兵骑兵，分成了16支队伍，如同16条涓涓溪流，流出了刚刚成型的由一个个营方阵拼凑而成的主阵地。然后又分成两拨，在明军主阵地的正面和左翼展开……其中的掷弹兵又十人一组散了开来，很快消失在草丛当中了。而骑兵则是三四十骑一队的散开，然后又列出横队，在明军主阵的前方和左翼三百步开外，展开了两道“幕墙”，将主阵遮蔽了起来。
而在这两道“幕墙”的外围，还摆了数百名善打黑枪的骑兵，现在正在和后金军的先头部队较量。
明军的主阵地，算是被牢牢的遮护住了。
可别以为列阵而战就应该摆好堂堂之阵随便敌人欣赏……世界上就没有万全的阵型，如果随便敌人窥视，总是能找到弱点的。
而且帐前青年军也是以步军为主，后金军又都是马队。今日之役，是标准的步克骑。而步克骑的难度，从来都不是摆出一个让骑兵冲不动的坚阵——如果连个坚阵都摆不出来，那还打什么野战？
步克骑的真正难度，是怎么让列阵以待的步军，在敌人的骑兵监视下、袭扰下进行，安全的移动和休息。
因为步骑对阵时很少会一阵决胜负，来来回回打个十几阵都是稀疏平常的。有时候一个白天分不出胜负，还得挑灯夜战。
而骑兵占据巨大优势的一方，因为占有主动，可以选择是战是走，也可以将己方的主力遮蔽起来，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边用少量兵力和敌人打疲劳战，一边舒舒服服的休息。
耗上几天几夜，还不把对手累垮了？
而现在以步军为主的帐前青年军，不仅要以步克骑，而且还要以少胜多，还在要有利于骑兵的老哈河西岸的草原上打这一仗，不阴险能行吗？
所以帐前青年军的主阵是什么模样，轻易是不给人看的……谁想要看，拿命来赌吧！
……
“轰……”
随着一枚火箭队在空中炸开，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花，在最前线和后金军的先头骑兵周旋的明军黑枪骑兵，就同时向后撤退了。噼里啪啦的枪声，也渐渐的稀疏了下去，最后完全没了动静。
“终于退了……”
受命指挥从各旗抽调出来的3000名白甲兵和1000名乌真超哈营的鸟铳兵打头阵的阿巴泰大松了口气儿，还顺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个头阵打得真不容易啊！
对手太阴险了，看他们在马背上的功夫，分明不在大金的马甲兵之下，而且他们的胯下的战马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蒙古骏马，他们穿在身上的盔甲似乎是用大片的铁皮敲打出来的（其实的拼接板甲），看着就坚固……这等好马好甲好功夫的，就是和大金马甲兵堂堂正正的战一场，也不见得就输了。
可是这帮人偏偏要使诈！
一部分骑士诱敌，一部分则潜在野草当中用鲁密铳打暗算大金勇士，真是太奸诈了！
还好大汗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都自比诸葛了，还能是什么老实人？大汗早就知道朱由检的骑兵会用黑铳阴人。所以派给阿巴泰的白甲兵都是蒙古白甲，不是满洲白甲。而且黄台吉还给阿巴泰派了1000名乌真超哈营的鸟铳兵，让他们以黑铳对黑铳！
只是这黑铳对黑铳的效果实在不怎么好……才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乌真超哈营的鸟铳兵就死伤了小二百！
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啊，大汗的心血，怕是又要白费了！
原来黄台吉四出燕山兵败之后，就更加重视发展火器了。所以就派人从朝鲜的平安道，以及被捉回大金的二十多万朝鲜人当中，搜罗了一批会打造火铳的匠人。全都抬了旗籍，编入了乌真超哈营。还从汉八旗和朝鲜八旗中挑选了2000人专练鸟铳……可是这鸟铳看来也不好练啊，乌真超哈营的鸟铳兵平时看着挺像的，他们使用的鸟铳也不怎么炸膛，可今天对上明军的黑铳骑兵，怎么就只剩下挨铳毙的份了？
“阿玛，”阿巴泰的次子博和讬这次也跟着老爹上了前线，看见明军的骑兵退了，很有一点跃跃欲试，“南军的骑兵退了，咱们赶紧追杀一阵吧！”
“追杀？”阿巴泰瞥了儿子一眼，“你以为咱们已经打垮洪承畴了？这才刚刚开始呢！咱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打前锋……得为后面跟着的大队人马探明敌阵的情况，控制排兵布阵的地盘！”
博和讬有点失望，但是也不敢和阿玛回嘴，正想请示方略的时候，前方忽地又响起了一片铳击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刚才尾随着撤退的明军骑兵而进的蒙古白甲兵乱纷纷的退了下来。其中一个甲喇额真飞马到了阿巴泰马前，大声的报告：“贝勒爷，奴才们的发现明军大队了……能看见的全是骑兵，而且还有火铳兵藏在草堆里面打咱们的黑铳啊！”

第2020章 大汗，没办法了，只能打糊涂仗了！
“什么？明军大队全是骑兵……还有火铳兵藏在草堆里面阴人？你，你们这也算探明敌情？”
阿巴泰一听就知道不对啊！
洪承畴手底下20000多人都是打黑铳阴人的骑兵？这老小子有那么阴吗？
再说了，他有那么多骑兵吗？
“明军有多少人？”阿巴泰又问，“有没有大炮？”
“贝勒爷，奴才们没数过……”那甲喇额真道，“而且明军也不让奴才们数，奴才们只知道他们的正面展开得很宽，摆了个一列骑兵阵，就把奴才们给挡住了，阵后的情况无从探查，所以奴才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大炮。”
“你们……”阿巴泰听了这个蒙古甲喇额真的话，都有拿鞭子抽人的冲动。
还白甲兵呢，这不混日子吗？连明军的大阵都没见着，就被人家的黑铳和一道骑兵警戒线给挡住了。
就这样也敢回来报告……要搁过去，这样的白甲兵都得贬为包衣奴才，带队的甲喇额真、牛录章京都可以斩首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满洲八旗自己的白甲兵都不舍得用来探查敌阵了，让蒙古人去送死，要求就不能太高了。
可是阿巴泰也不能这样没头没脑的去向黄台吉报告啊……他可不是大贝勒，也不是拥有两白旗的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他不过是个有6个牛录的小贝勒。
在后金这边，他就是个鸡！哦，不是拿来卖的鸡，而是拿来架刀子立威。黄台吉专门用批斗阿巴泰的办法，吓唬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这六只猴子的鸡。隔三岔五就给黄台吉找个错儿一顿批斗，脑袋当然是不会掉的……黄台吉也不舍得真杀了他，杀了他，黄台吉去批斗谁啊？
可是总被批斗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啊！
挺大一贝勒也是要脸面的，当年天命老汗在的时候，阿巴泰虽然只有6个牛录，而且也不是嫡子，但却是排在四大贝勒之后的第五贝勒。可是现在呢？真是不堪回首啊！
“走！”阿巴泰命令左右道，“咱们去看看！”
“嗻！”
几十个正蓝旗亲兵一起应嗻，然后就拥着阿巴泰向前，也没走远，阿巴泰等人就让摆成一排的明军骑兵给拦住了。
阿巴泰也是个仔细人，当然不敢冒冒失失的靠近。远远的就勒住了战马，然后就在马镫上站起来，又摸出个千里镜举起来，开始观察前方的明军。
他发现明军的骑兵横阵很稀疏，虽然拉出老长，但实际上没多少人。而在这些明军骑兵背后约三四百步，似乎就是明军的大队……但是看不大清，明军好像伏在野草当中。这一带的水草丰美，每年盛夏和初秋，荒草都能长得老高，人躲在里面，的确很难看清。
“阿玛，”博和讬凑到老爹身边，“还是得冲开了他们的骑兵，靠近一些探查啊！”
“也只能如此了！”阿巴泰点点头。
“阿玛，”博和讬又道，“孩儿这就带人去冲……”
阿巴泰横了儿子一眼：“急着送死吗？当草丛里面有埋伏！去，调集1000个蒙古骑兵！让他们去冲，咱们跟着就行！”
“嗻！”博和讬有点失望，但还是应了一声，然后就去乖乖的调集蒙古骑兵了。他很快就集中了约1000名蒙古白甲兵，百骑一队，在明军的骑兵线前方摆出个10个骑兵群……这是要发动车轮冲击了！
在阿巴泰和博和讬集中蒙古骑兵，准备发动冲击的同时，明军那边也在悄悄集中兵力。
摆样子的骑兵线没怎么动，但是潜在草丛中的一部分掷弹兵却开始猫着腰向蒙古骑兵集中的地方运动。
另外，一个步兵营也从担任预备队的步兵团中被抽了出来，越阵而出，组成了方阵，开始向前推进，顶到了可能遭遇后金骑兵突击的一段明军骑兵线的后方。
“呜呜！”
没等那个明军步兵营到位，阿巴泰身边的亲兵就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一队百余骑的蒙古白甲兵听见号角声音，立即开始驱动战马，先是快走，然后是小步奔跑，然后就是快速疾驰……
“掷弹兵，点火！”看见奴贼的百余骑兵向着自己这边奔过来了，刘文秀连忙大吼了一声。
他手底下的掷弹兵都带着火折子，早已经点燃了，听到他的命令，全都手脚麻利的点上了一根木管引信，然后拿出一只小铁锤一样的手榴弹，将木管引信插好。
刘文秀也准备好了一只木柄手榴弹，插好引信之后，就第一个直起了身体，然后看准方向，将手中的手榴弹用力投掷了出去——投掷手榴弹也是门学问，得打一点提前量，把手榴弹投在敌方步骑兵的前进路线上，这样才能炸个正着。
刘文秀第一投出手榴弹，跟着就是几十枚手榴弹（刘文秀并没有把本队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一起投了出去。投完之后，所有人就都往两边跑开，以免被敌人的骑兵给撞飞了。
与此同时，几十支火铳也被打响了。击发火铳的也是刘文秀的手下，因为距离刘文秀比较远，来不及在后金的骑兵冲上来之前与之汇合，干脆就点燃了斑鸠铳的火绳，等待开火射击的机会……
铳声响起的同时，正在冲锋的蒙古骑兵中，立时就有三四人应声落马，还有七八匹战马的脖子或躯干上被轰出了碗大的口子，血肉横飞，鲜血直往外飙，受创的战马发出刺耳的哀鸣，也失去了前行的气力，纷纷扑倒。冲锋的骑兵群，也随之一顿，原本就谈不上整齐的队伍就更加混乱了。
不过这些蒙古骑兵到底也是白甲兵，还是有点悍勇的，哪怕挨了斑鸠铳的轰击，连人带马放倒了十几号。但是剩下的骑士还在继续催动战马向前。
就在这时，刘文秀等人投掷出去的几十枚手榴弹炸响了！
一片火光，一阵轰鸣，然后是人喊、马嘶、惨叫、怒骂、哀嚎，冲锋的蒙古乱成了一团，一波冲锋，也被硬生生的打乱。
蒙古人发冲锋被打乱的同时，他们当面的几十骑明军的帐前青年骑兵则发起了如墙而进的冲锋。
数十骑兵，列出一排，人人夹着骑枪，如同一堵移动的枪墙，猛地撞向已经乱成一团的蒙古白甲兵……
……
“大汗，没办法了，只能打糊涂仗了……臣弟的蒙古白甲兵冲了好几回，都叫他们的火铳和不知道哪里打来的开花弹给打乱了，然后又被他们的骑兵冲击……”
黄台吉的中军本阵当中，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阿巴泰正在向大金天聪汗做着“三不知报告”——不知敌人多少，不知敌人的阵型如何，不知敌军的组成。
啥都不知道，如果一定要打，也就只有糊涂仗了！
黄台吉听得脸色铁青，对阿巴泰仅有的信任也荡然无存了。可是现在也不是收拾阿巴泰的时候，因为刚才阿巴泰和明军交战时的隆隆炮声，大家也都听见了。
眼前的这伙明军，的确是有点扎手啊……他们真的是洪承畴的部下吗？
黄台吉心里一沉，但是面子上还得绷住了，他对左右道：“看来明军把气力都用在遮护战阵上了……没有关系，他们横竖就这点人！传朕的命令，各旗兵马，全线压上！”

第2021章 糟了，黄台吉都不会打仗了！
“三不知”的糊涂仗是不能轻易打的，而且黄台吉也不会打这样的仗啊！他最亲爱的汗阿玛兼军事教员努尔哈赤没教过啊……
黄台吉和他阿玛努尔哈赤打仗的本事是建立在知己知彼上的。后金不仅是战略上的知己知彼，在战术层面，他们也能利用白甲兵和前锋营的“特种兵”，做到知己知彼，这样才能百战不殆。
再看看当年那场萨尔浒战役中努尔哈赤的“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就知道天命老汗已经完全掌握了杨镐的兵力布署！
要不然努尔哈赤怎么“一路去”？往哪儿去？先打谁？后打谁？需要多少兵力才能速胜明军的一路之兵？这些问题没搞清楚能一路去？也不说去送死，扑个空努尔哈赤也伤不起啊！
而在之后多年的明金对抗当中，后金一直都占了“知彼”的优势，直到大明出了个朱由检……
当然了，在朱由检上台前，后金也不是在所有的战场上都能知彼。他们在和明朝东江镇的对抗中，就没办法知彼了……东江镇的根基在海上，进退都走海路。后金的奸细即便能上岛，得了情报也很难传送出去。
而走海上进军的东江军至少在登陆之前，可以完全避开后金方面的侦查和搜索，而辽东的海岸线又实在太长，防不胜防啊！
这也是为什么后金在和东江镇的对抗中，总是处于战略上的劣势……
到了后来，朱由检在黄台吉一出燕山之战中祭出了从逆子那里抄来的黑枪骑兵，用打黑枪的办法对付后金的白甲精兵，算是狠狠戳了几下黄台吉的眼珠子。
但是黄台吉并没有瞎，他还是可以利用蒙古炮灰去进行侦查搜索，效果虽然差一些，但总比“三不知”要好。
而朱由检的骑兵力量也有个成长的过程……虽然现在的大明朝不缺马，但是真正优秀的骑兵还得从娃娃抓起！
所以在帐前少年军一批批成长起来之前，朱由检的帐前骑兵哪怕有了鲁密铳的加持，也没办法把黄台吉“打瞎”。
而今天，黄台吉的主力却一头撞上了已经成长为帐前青年军的第一代少年兵！
所以黄台吉就“瞎”了！
但是“瞎”了的黄台吉，还是不甘心打这样的糊涂仗……后金的本钱薄啊！怎么能在不知敌人多少，不知敌人的阵型如何，不知敌军的组成的情况下，把后金的血本都砸进去？
如果输惨了，后果是很严重的……即便后金还能恢复元气，他这个天聪大汗也干不下去了！
因此黄台吉的“全军压上”，仅仅是“压上”，而不是发起冲击。黄台吉的目的，只是想利用自己兵多的优势，迫使明军收回顶在前面的少量骑兵和潜伏在草丛里面的火铳兵，然后两家面对面摆开来打。
只要能摆开来打，黄台吉就能利用自己兵力雄厚和骑兵数量众多的优势，慢慢的耗死明军。
这以骑克步，可不是简单的一冲了之。面对一群结阵的，训练有素的步兵，哪怕是满八旗的白甲兵，也不敢没头没脑的猛冲——还以为人家的长枪阵是纸糊的？
实际上骑克步的要诀是一个“耗”字，利用骑兵在战术上的主动和步兵打消耗战！
不是消耗生命，而是消耗体能！
步兵披甲结阵是要消耗体能的，而骑兵占据优势的一方，则可以用车轮袭扰战术，轮番出击，轮流休息。
一方可以休息，一方则不得休息，精神也高度紧张……劳力又劳心啊！来来回回拼个一二十阵，还能有多少气力和心力？
所以黄台吉只要让自己的大军逼到明军主阵附近，就能用轮番消耗的办法耗垮对方。
黄台吉有7万骑呢！
一阵出3000骑，20阵都轮不完！
所以冲完一阵的骑兵退回去可以睡上几个时辰，再准备第二轮冲阵……而明军就只能扛着！
血肉之躯，能扛几天？
但是黄台吉在指挥大军往上压的时候，却忘记他在饮马泉战役中，是怎么给兀良哈打贵妃赶出营盘的！
不是八旗不努力，奈何大明有火箭！
4个火箭炮连的64具火箭发射架，已经在明军的骑兵线后方摆好了！64枚火箭弹已经点上了木管引信，并且摆在了发射架上，目标就是300步开外徐徐而进的后金军大队人马！
……
“不好！有飞剑！”
“遭啦！是天雷……”
没参加过饮马泉之战的代善和萨哈廉两父子都眼尖，几乎同时发现明军“放法宝”了，立即就惊呼起来了！
又是飞剑，又是天雷的……听着就可怕啊！
黄台吉忙抬头一看，眼前就是一阵发黑，真是糊涂啊，怎么忘记明军还有这一招啊！
64枚火箭弹齐射的声势还是很大的，就看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当中忽然就出现了64道不断向后金军骑兵们头顶上延伸的烟雾！
下面的后金骑兵也不是瞎子，全都知道不对了！有些个在饮马泉之战中劫后余生的兵将，立时就慌了神，一边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布往马脸上绑，一边大声嚷嚷道：“是飞天雷，是飞天雷……这玩意不能硬扛，会爆炸的，快避雷啊！快遮马眼……”
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下，“飞剑、天雷”什么的就已经向底下有点混乱的后金军骑兵群扎下来了。其中一些没等落地，就在空中忽然炸开，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非常吓人和吓马的火球！
其实黄台吉在饮马泉之败后，就研究过“天雷剑”了，也得出了一点对付的办法——就是遮马眼。能上战场的马是不怕枪炮轰鸣的，只要别让它们看见火球，问题就不大了。
至于人……大金天兵，军法如山！
虽然有遮马眼的办法，但是混乱还是不可避免！因为黄台吉这次想靠数量，而不是靠质量趋势。所以7万大军中混着许多弱兵，他们自己看见不断落下的“天雷”就怕了。有些人还手忙脚乱的没有扎好黑布条，结果战马受惊，乱窜起来。
当然了，有人控制的战马，即便惊了一些，问题也不大，不至于让黄台吉的7万大军乱成一团。
而且7万骑兵摆上战场是铺得很开的，被64枚火箭弹覆盖的，仅只是仅靠近老哈河的一小部分属于正红旗（满洲、蒙古、汉军、朝鲜军正红旗的部队被编在了一起）后金骑兵，出现混乱的当然也是他们。
黄台吉所在的后金大军的中军本就不在一线，当然也没被火箭弹扰乱，他瞧见自己的左翼出了点问题，就立即命令正红旗的旗主代善和代善的世子萨哈廉赶紧去整顿。同时又再次下达命令：全军继续往上压！
可是他的这道命令还没有传达下去，前线又出了变故，一阵慷慨激昂的歌声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音，从明军骑兵线的右翼后方突然响了起来。
黄台吉隐约听见：“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是……”黄台吉勒住战马，在马镫上站起身子，向歌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一看之下，又是大吃一惊。
只看见明军右翼，长枪如林，组成了几个方阵，正在徐徐而进，向着有点混乱的正红旗的部队逼近！
明军要用步兵冲骑兵？
有他们这么打仗的吗？

第2022章 你们这么打仗，朱元璋知道吗？
张可旺这个时候正唱着战歌，一步步的走向决定生死的沙场！
他所指挥的长枪队，整个被从所在营方阵中抽调了出来，加入了一个临时的营方阵——和他的长枪队一起组队的，还有另外三个火铳队和五个长枪队，也都是从别的营方阵中抽出来的。
在两军阵前，将队一级的部队，从方阵营中抽出来，再和别的队编成临时的营。这种战术看着平平无奇，但运用起来非常困难，也只有帐前军和殿前军这两支标准化的精兵可以做到。
而真正可以将这种战术运用自如的，恐怕只是帐前青年军了！
这支部队的底子是第一代少年军，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中，两三万帐前少年兵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朝夕相处……而且其中骨干还都是亲戚，都是朱元璋的亲戚！
他们之间的契合程度，是其他部队想都不用想的。除非有标准化的近代教育体系支撑，否则也只有用这种养成少年兵的办法，才能得到可以灵活的进行整编、变阵、攻防转换的精兵了。
卢象升指挥的帐前青年军总共有十六个步军营，下辖一百六十个长枪队或火铳队。和后世一营只辖三四个连不同，方阵时代的营通常会辖十个连或队。其中五到六个连队是长枪兵，三到五个连队是火铳兵，有时候还会配属一个专门负责近战肉搏的连队。而帐前青年军没有专门负责近战肉搏的连队，一个营下面就是五个长枪队和五个火铳队。之前为了和骑兵组队协同，他已经从每个步军营中抽出了一个掷弹兵火铳队。
现在为了在自己的右翼发起一波反击，卢象升又从十六个步兵营中抽出了十个长枪队和六个火铳队，组成了两个临时的步兵营。另外，他还从充当预备队的一个步兵团当中，抽出两个步兵营（也都只剩下8个队），和两个临时的步兵营，以及两个团炮队（总共有12门3斤炮）一起，投入了对后金骑兵的进攻！
“什么？三四千步军正在逼近左翼正红旗的马队？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一个正红旗传骑的通报，黄台吉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对面的明军是谁指挥的？是洪承畴吗？他到底会不会打仗啊？用三四千步军去进攻数量近万的马队（包括骑马步兵）？而且这近万马队当中，还有将近2000人是正红旗的真满洲啊！
谁给他们的自信心？朱元璋知道他们是这么打仗的吗？
敌人的失误，就是大金的机会！黄台吉马上下令：“给大贝勒传令，让他的正红旗给朕顶住，不得后退半步，一定要把南军的步军给牢牢的吸引住……
再给正蓝旗固山额真德格类传令，让他派出至少3000马甲侧击攻打正红旗所部的南军步军的左翼！”
“嗻！”
几个传令的骑兵应了个嗻，刚刚调转马头离开，火炮的轰鸣就响了起来！
原来是跟着四个方阵营一起前进的两个炮兵队所辖的12门3斤团炮打响了。
站在马镫上观察敌情的谭泰大声发喊：“大汗，明军右翼的四个枪阵是带着大炮来进攻的！”
该死！
把这个茬给忘了！黄台吉在心里骂了一句，刚才他光注意明军的火箭了，居然忘记人家还有可以在前沿进行机动布置的大炮！
怪不得明军的步军赶向大金的骑兵发动进攻……原来人家是要掩护炮队接近代善的马队！
不过黄台吉并不打算让代善指挥的人马后撤，因为他麾下的大军还在往前压上。而明军仅仅在右翼（后金军的左翼）发起了反击，如果后金军可以压上去和明军粘在一起，不仅可以抢回战场主动权，还有机会包抄明军的反击部队。
至于明军的火箭弹……生扛着就是了，其实炸不死多少人的！
7万展开战阵的后金大军，还能被几百上千个火箭弹给吓倒？
“咱们的牛皮炮呢？”黄台吉大声问。
“大汗，正吹……”谭泰一说话，就觉得不对，赶紧纠正道，“正扎呢！”
“让他们快一点！”黄台吉道，“派人去乌真超哈营催一催！”
牛皮不是用来吹的，而是要用扎的！
不把牛皮一层层扎在炮芯上面，牛皮炮是没法用的。不过就算扎上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牛皮炮也不大好用……散热不易，太容易炸膛！
可是黄台吉却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没有本钱和明军拼火炮的数量，只能拼弹重。所以后金军现在没有装备3斤炮，而是装备了6斤炮和8斤炮。
可是后金铸造出来的普通6斤或8斤炮实在太沉（后金工匠的水平比较差），拉出去野战太影响机动性。
所以后金乌真超哈营的工匠只好想出了牛皮炮的点子来减重，但是牛皮炮的缺点也挺明显，一是散热太差，打不了几炮就会出现炮管过热的问题，严重影响射速；二是扎牛皮太麻烦。
而就在乌真超哈营的官兵还忙着将一层层的牛皮卷在炮芯外面，再牢牢扎紧的时候。
张可旺指挥的长枪队，已经和另外4个长枪队一起（5个长枪队组成了一个5排横阵），在12门3斤炮的支援下，向着对面的后金军下马步兵的阵地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明军步兵凶悍勇猛的程度，以及他们和火铳兵、掷弹兵、炮兵等火器兵的配合协同之妙，全都大大出乎了代善和萨哈廉两父子的预料！
甚至在张可旺所在的这个临时枪阵营发起突击的时候，位于其两侧的炮兵阵地上的12门大炮，还是不要钱似的将3斤重的铁弹丸往四个正红旗（满、蒙、汉、朝）的兵丁头上倾泻。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实心弹，但还打得后金兵丁人仰马翻。一个队的掷弹兵还走在长枪兵方阵的中间，一起逼近后金军，利用长枪兵组成的方阵抵挡后金军的箭雨，一直到了后金军阵前二十步内，才疯了一样冲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投出了二三百枚木柄手榴弹，在后金军阵前炸出了一片火海。
张可旺他们发起枪阵冲锋的同时，还有四队火铳兵分在长枪阵左右，一边前进，一边发铳，射杀后金军的弓箭手！
说实话，后金的弓箭手不是没见过火器，可是他们从没想过火器的威力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先是炮击，后是铳击，最后还来扔出了二三百枚木柄手榴弹！这些火力不仅打得猛，而且打得准……在白刃相交之前，后金军这边已经死伤枕藉，虽然在督战的锐兵督促下，这些弓箭手还硬着头皮在胡乱射箭。但这些死兵，实在没有举起刀矛，再去和如墙而进的明军死战的勇气了。
所以双方的第一场白刃战开始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分出了。和张可旺等人当面对敌两三千正红旗的兵丁，可以说是一触即溃了！
不过张可旺他们在取胜之后，也没乘胜追击……毕竟这只是双方的初次交锋，后金军那边，至少有七八万大军，可没那么容易击溃。
而且数千穿着蓝色棉甲的骑兵，已经向他们的左翼袭来了！
那林城北的决战，才刚刚开始呢！

第2023章 黄台吉，快到包围圈里来！
“卢先生，曹参将带着的右翼兵已经插进去，而且还站稳了，打的不错啊！”
在已经“熄火”的那林城头上大呼小叫的是帐前左军参军长吴三桂，帐前左军参军就是左军参谋长。
上辈子朱慈烺就在他的新军中建立了参谋制度，朱由检这个“好爹”当然全盘照抄，也在自己的帐前诸军中搞了个差不多的参谋制度。
目前摆在朱由检版的参谋制度最顶层的，是帐前诸军总参议司。第一任总参议是杨镐，而现任的总参议是朱由检一手调教出来的老师陈奇瑜。总参议司之下，则是帐前左军、殿前右军、殿前军、御前军、北直军、宣府军、大同军、燕宁军等帐前八军的参军司。御海军、蓟辽军、固原军和五个贵妃斡尔朵暂时还没有设立参军司。
军参军司之下，则是基层的团参谋处，团以下的营，目前也不设参谋。也就是说，朱由检的参谋体制，只要诸军总参议司、军参军司、团参谋处一共三个级别。
这三个级别的参谋机构主要负责传达军令、搜集和分析情报、制定作战和训练方案等等，实际上就是朱由检和各级主官的幕僚团。
除了这个参谋体系，朱由检还为自己的帐前诸军建立了独立的后勤体系、兵源补充体系和军官教育体系。
其中后勤体系的总管衙门称为诸军总军需司，不仅主管十几万帐前诸军将士的俸禄、军饷和皂隶银，还管辖着骑士职田和各级养廉田的分配，还掌握着军备采购和部分火器的生产。
而兵源系统的总管衙门称为诸军总军户司，不仅负责替帐前诸军招募新兵，也负责退役老兵的安置、阵亡和伤残兵士的抚恤恩养，以及挂靠在帐前诸军下面的千户所的设立和兵役管理。
至于军官教育体系，如果不算“学生教老师”的那点奇事儿，则由帐前侍卫团和少年侍卫团两级组成。前者训练的是成年军官，而后者则是吸收将门、勋贵、官员家庭出身的少年，从娃娃抓起，培养优秀军官。
而帐前左军参军长吴三桂则是“侍卫团一期”的大师兄，这些年除了短暂带兵，都在朱由检身边学本事，同时还兼任侍卫团的教官，去教导侍卫团的大小师弟们。教导师弟的工作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却耽误了立功升官。所以他明明比李自成、李锦这帮人更早参将帐前军，现在的阶官和职官，却都比不上他们。
不过这回他跟卢象升、黄得功搭班统带最精锐的帐前左军，还得到了和黄台吉决战的机会……封侯拜将，就在今次了！
而且这位朱由检的得意门生，还和燕宁参军黑文韬、殿前参军贺大明（贺人龙之子）等几个“一期老同学”一块儿，制订一个围歼黄台吉主力的大计划！
而同为“一期老同学”的曹变蛟率领四个方阵营和两个炮兵连沿着老哈河插入后金军的左翼，以及之前用1600骑兵和1600掷弹兵摆出的前沿防线，全都是这个围歼计划的一部分。
根据计划，帐前青年军得用25000人把黄台吉的70000人包了饺子！
不把他们包进去，等孙传庭和洪承畴率领的两路大军接近，黄台吉黄跑跑肯定得跑啊！他的70000人都是马队，打不过还不会撒开蹄子跑路？而明军这边的72000人主要是步兵，马队也就是10000余人，真要给黄跑跑占了跑路的先机，是追不上人家的。
所以就得以少围多，包个皮薄馅大的饺子。
也不用围太久，只要拖住黄台吉的大军几日，等洪承畴率领的援兵和孙传庭率领的迂回部队到位，那黄台吉的“五出燕山”恐怕就是绝唱了！
和吴三桂一块儿站在那林城的城头上督战的卢象升，当然也瞧见了曹变蛟率领的右翼纵队已经插进了后金军的左翼……不过他们的压力才刚刚开始呢！
想到这里，卢象升就果断下令了：“让掩护主阵的掷弹兵和骑兵后撤！”
……
“大汗，南军的骑兵和火铳兵果然顶不住，退了！”
在确定了遮护明军大阵的骑兵、火铳兵开始撤退后，谭泰欢快的声音就传到了黄台吉耳朵里。
黄台吉还在努力的维持着赛诸葛的形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也不是装的，是真有把握的！
眼前这股明军能有多少人？其中的骑兵又能有多少？就算他们善打黑铳，还有火箭以及别的什么能爆炸的火药利器相助，也不可能抵达几万骑兵从正面压过去啊。
“左翼情况如何？”黄台吉又问。
“正红旗应该当住南军的猛攻了……正蓝旗的马队也插到了这股南军的左翼，看来已经卡住这股南军的退路了！”
“好！”黄台吉笑着呼唤道，“老七！”
“臣在！”回答黄台吉的是阿巴泰，他是努尔哈赤的七子，年纪比黄台吉还大。因为母亲出身不高，所以从努尔哈赤那里分到的牛录也少，地位也不高，还老挨欺负。
不过也不是不能用……还算是一员虎将吧！
黄台吉吩咐道：“你带上朕派给你的3000白甲兵和1000乌真超哈营的鸟铳兵去援一下老十（正蓝旗的德格类），顺便把侧击那股南军的差事接了……对了，牛皮炮扎好了也给你6门。你记着……一定得尽快拿下他们！”
“嗻！”阿巴泰又得了重用，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行了个打千礼后，就去调配兵马，去和曹变蛟一战了。
把阿巴泰打发去攻击插入自己左翼的几千明军后，黄台吉的心思又回到了正面，开始指挥各部向前平移，一直压到到了明军的主阵之前300步开外，才停止了前进。他自己的中军，也跟着向前移动了几百步。不知不觉的已经把左翼暴露给了明军……
不过黄台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的落入明军布下的圈套了，不过在黄台吉仔细的观察了敌我态势之后，他怎么不觉得这是个套。
他的人马怎么看都比敌人多好几万啊！
而且他的马队占了绝对优势，战场的主动权肯定在他这边……就算吃不掉眼前的两万多明军，跑路还不是随时随地的？
再说了，眼下的局面，对大金军如此有利，又怎么可能会输？
……
六月十一日傍晚，黄台吉换了一身普通的正黄旗的棉甲，在谭泰、鳌拜、图尔格、塔瞻等正黄旗的将领护卫下，悄悄抵达两军对峙的阵前一番探查之后，总算是得出了最后的结论——这回应该是要赢了！
五出燕山，终得正果！
回到中军以后，他再一次召集军议，并且开始布署夜战！
虽然后金军这两年在夜战当中总是比较吃亏，但是这一回黄台吉依旧是信心十足。
“赢定了……就算不能拼下来，也能把敌人熬垮！”黄台吉在自己大帐当中，对前来参加军议的八旗王公们说，“今晚就开始打车轮战！咱们的人轮流休息，不让他们歇着，打到明天下午也差不多了！只要灭了这一路明朝的精兵，咱们就能打出一个属于大金国的澶渊之盟了……所以诸位都要出全力，各旗都要轮番上阵，从朕的正黄旗开始轮！”

第2024章 黄台吉，你被包围了！
“能不能把黄台吉围起来就看今晚的了！”
同一时间，卢象升也在那林城内召开军议。在一间屋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在里面一抬头就能看星星看月亮的官衙大堂内，卢象升、黄得功、吴三桂、侯拱极等高级将领，围着地图台站成了一圈。
帐前左军参军吴三桂说：“今儿白天黄台吉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但是也没吃大亏……一定还存着打垮我们的幻想。不过他一定不敢和咱拼命了，他的办法一定是熬垮咱们。所以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夜战，而咱们也要利用今晚完成对黄台吉所部的包围！
因为明天天亮后，黄台吉撒出去的前锋营兵丁，一定会给他带去洪制军和孙总兵两部接近那林城的消息。如果咱们在这之前不能把黄台吉围上，他可就要跑路了。”
如果说现在大金国对上明军的帐前诸军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无疑就是前锋营的侦查能力了。
侦查兵在什么时候都是兵中之王的存在，不是短短几年就能养成的。而后金拥有至少数千在白山黑水中锻炼过，又久经战阵磨练的白甲兵……只要黄台吉舍得使用他们，也愿意承担被人打黑枪的损失，明军就没办法把后金军弄成瞎子。
而现在已经是性命交关的时候了，黄台吉再不舍得，也得咬着牙拿血本出去拼了。
所以这次撒在那林城周围的都是前锋营的白甲兵——这是后金最强大，也是最核心的战力了！
帐前左军马军副将黄得功接过吴三桂的话题，“卢先生，长伯，你们给我2个骑兵团和一千三四百掷弹兵，再给2个枪阵营，我保管能把炮兵带到奴贼背后，这样就能留住黄台吉了！”
留住黄台吉还得靠大炮！靠可以在战场上迅速移动的8门6斤炮和12门24斤黑锅炮。
只要将这些火炮和骑兵都运动到黄台吉的背后，那么黄台吉再想要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多带点拒马枪和铁蒺藜……得防着黄台吉狗急跳墙，用骑兵猛冲！”帐前左军步军副将侯拱极说，“今晚上奴贼虚张声势的概率比较大……正面用不着拒马枪和铁蒺藜。”
“那敢情好！”黄得功笑着，“拒马枪一拦，铁蒺藜一撒，再加上8门6斤炮，12门3斤炮和12门24斤黑锅炮……黄台吉就算能突围出去，也一定损失惨重，他的大汗差不多就到头了！”
吴三桂笑着：“何止大汗到头？当大汗又不当官，干不下去还能乞骸骨还乡养老的。”
卢象升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说的是啊！黄台吉一定会狗急跳墙……他有多少人？6万？7万？咱们可只有2万5千！而且还得拆成几分来用，黄台吉真要急了眼，集中兵力溃围，咱们能挡得住？”
这的确是个问题！
可是吴三桂、黑文韬、贺大明他们几个也掰着手指头反复盘算过了……那林城这里的兵不能多，要有个5万，不，有个4万，黄台吉来都不会来！
他不来，大家伙怎么立功？难不成真杀去沈阳？这难度比用2万5千人在那林城围黄台吉可大多了，而且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实行……出兵攻沈阳怎么都得准备15万-20万大军吧？得兵分几路，沿途还得占领城池，恢复大明的统治，兵少了这么够用？难不成还真的拉上几万人来个“一路去”吗？
而且辽东那么大，又地广人稀的，很难因粮于敌。如果要打点保险系数，就得为20万大军准备一年以上的军粮……考虑到运输途中的损耗，至少得准备一二百万石！
对了，还有马料！一马顶五人呢！
另外，大明真要再回辽东，少不了得再开屯田……这种事情让朱由检来干，那是不大会赚钱的，少不得还得投入粮食和银钱！
所以“五年平辽”还是得好好准备，暂时是没法尽全功的。
现在能立的功，就是黄台吉和他带来的六七万大军了……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啊！
“的确是很难挡住的！”吴三桂琢磨了半晌，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帐前青年军的确很强，但是也没强到可以碾压满洲八旗的程度。
“既然很难挡，”卢象升一咬牙，脸色放沉，说，“那就得修改一下方略，等黄副将完成迂回后，咱们就给黄台吉来个猛攻猛打……但是要围三阙一，在西边给他开一条活路！”
“好！”吴三桂点点头，“我这就去改方略！”
他的话音刚落，轰隆隆的炮声就从东北方向上传来了……那是插入后金军左翼的曹变蛟部，在和后金军炮战。
“打得挺热闹，”卢象升看了眼黄得功，“黄副将……你的机会来了！待会儿我会让人用火箭炮轰击后金军的右翼，以掩护你们的行动。”
……
后金军的左翼突然打响，是因为后金军的乌真哈超营终于扎好了牛皮炮，可以使劲儿“吹”上几炮了。
在牛皮炮的掩护下，已经接管了围攻曹变蛟部作战的阿巴泰派出的正蓝、正红两旗的人马，开始轮番向已经背水摆出却月阵的明军，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而曹变蛟也不示弱，立即让人把12门3斤炮推出去和后金军对轰。而且他还利用今天傍晚时短暂的休息时间（其实是阿巴泰在接管作战行动），调整了布防，不仅背水摆出却月阵，而且还将拒马枪摆了出来，还让人堆起了沙袋，用来掩护自己的士兵。
双方在这一线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与此同时，黄台吉指挥的正面战场上，车轮袭扰战也在天黑前开始打响了。后金的骑兵，以三四千旗为一阵，向着明军的十几个枪阵，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骑兵扰袭……
就在形势看着对后金军还算有利的时候，最让黄台吉感到惊恐的一幕，在天黑之后，就突然出现了。
天空当中，几十到火焰拔地而起，然后呼啸着向后金军的右翼阵地扑了过去，然后或是在空中炸开，或是猛地砸向地面，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火球。
后金军右翼的阵地上，顿时又是火光冲天，场面极为壮观。
“大汗，明军的天雷箭在轰镶红旗的战线！”
其实根本用不着谭泰提醒，黄台吉就知道岳托、硕托两兄弟掌控的镶红旗正在挨炸！
不过黄台吉早就知道了，火箭弹爆炸的威力实在有限，不过就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无妨……”黄台吉此时的心情显得极好，“南军正虚张声势，想要咱们把注意力转向右翼，但是朕偏不上当！”
大汗哪儿那么容易骗？本大汗是赛诸葛啊！
“大汗英明！”谭泰由衷的拍了个马屁。
黄台吉笑了笑：“不过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把戏而已，怎么骗得了朕？”
而就在黄台吉自信满满的时候，一连串激烈的夜间遭遇战，正在黄得功率领的几千人的明军迂回部队和后金军的警戒部队之间展开！
后金军阻挡明军迂回部队的机会转瞬即逝，黄得功的几千步骑精锐，就已经携带着大炮从后金大军的左侧通过，绕到了后金军的背后！
黄台吉，你已经被大明天兵给包围了！

第2025章 里面的黄台吉听着，立即缴械投降！
“岳托！硕托！你们两个误国罪人，朕，朕……”
“轰轰轰……”
发出怒吼的是大金天聪汗黄台吉，而给他的怒吼伴奏的，则是刚刚在黄台吉大军背后架起来的8门6斤炮和12门24斤黑锅炮！
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贝勒，而他兄弟硕托则是镶红旗的固山额真。他们两兄弟不仅管着满洲八旗镶红旗，汉军镶红旗、朝鲜镶红旗和蒙古镶红旗也都暂时归他们指挥。四个镶红旗派到那林城前线的兵丁加一块儿有小一万……这还不包括由这四个旗派去先锋营和乌真超哈营的精锐，也不包括随军的包衣奴才，实力不可谓不强。
而黄台吉发给四镶红旗的任务，仅仅是守住大军右翼，同时再分出一些骑兵看住明军的左侧——那林城外的明军背靠城池，右依老哈河，正面对着黄台吉的主力，只有左侧是个空档，不过也守得严密，不仅挖了壕沟，堆了沙袋，还摆了两层拒马枪。
所以黄台吉也就没派兵去硬推，只是让岳托、硕托两个人派骑兵封锁了明军从左侧进出的通道。
可是就这点小事儿，岳托、硕托居然给搞砸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想保存实力还是真的被明军打得有点怕了，反正他们俩把2000镶红旗满洲的精兵捏在手里，只派了1000镶红旗蒙古的骑兵和2000镶红旗汉军、镶红旗朝鲜军的步兵去明军的左侧二三百部外摆了个方阵。结果这个方阵在昨天晚上叫明军用大炮给轰散了，根本阻挡不了明军的枪骑兵冲击。
而岳托、硕托两人由因为明军火箭弹的猛轰，误以为明军马上要向自己发起进攻了。所以在得知摆在明军左侧的3000人被打散后，非但没有马上派出援兵，而且还把被打散的人马全都招了回去。
结果黄得功率领的五六千精兵，就趁这个机会，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后金军的右侧绕了过去，等到岳托、硕托两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溜达到后金大军背后，还摆好了拒马枪，撒上了铁蒺藜，架起了夺命炮……直到这时，忙着指挥部队和明军干耗的黄台吉才发现！
好嘛，一不留神就让人包围了！这仗打得……还再世诸葛亮呢！那是比司马懿都不如啊！
不过黄台吉发现自己被围后，也没马上组织突围。因为他的军队从昨天凌晨开始，就忙着行军作战，怎么都该喘口气歇一下吧？
而且他自己也有点不对……晕眩的毛病又发了！
自打他减肥成功，眩晕的毛病就大好了，没想到这回身心俱疲，战事又一如既往的不利，结果又开始晕了。
所以黄台吉只能先歇口气儿，顺便在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也让下面的人整顿一下部队。
可是还没等他的眩晕过去，明军的炮击就开始了！
而且还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一起发炮，还是开花弹、火箭弹、实心弹一起来！虽然不至于给后金军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却能严重伤害八旗兵丁们的心灵啊！
火箭弹还是24斤开花弹随机掉落在后金大营各处……根本不长眼睛，也不管你是谁，轰隆一响，那就是阿玛和额娘白养了！
黄台吉这个大汗再尊贵，现在也跟下面的包衣奴才一样——在开花弹和火箭弹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他那么大一个汗，还是再世诸葛亮，居然和下面的包衣奴才平等了……他能不郁闷，能不眩晕吗？
正在他晕的时候，岳托和硕托两个罪人就来请罪了。
看见他们俩，黄台吉那个生气啊，刚刚好一些的眩晕症就发得更严重了，他恨不能替代善宰了这两个不孝子。
不过也就是想想……岳托、硕托虽然是小辈，但却是共领着镶红一旗！
而且这个镶红旗还是努尔哈赤做主分给他们俩的，这都多少年了，早就被他们完全掌握了。
另外，这俩小子虽然不是孝子，但他们一直支持黄台吉当大汗啊！
当年他们俩如果力挺亲爹代善，代善没准就收了阿巴亥，然后自己当大汗了——代善父子有两红旗，阿巴亥掌握着两黄旗（两白旗），黄台吉手里就一正百旗（正黄旗），争个屁啊！
所以现在黄台吉气归气，晕归晕，但却不能真的宰了岳托、硕托，甚至不能以此为借口夺他们的牛录。
岳托、硕托的好爸爸代善也赶来了，看着两个儿子假惺惺的请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黄台吉罚谁也不能罚他们俩啊！
这次五出燕山看上去又打败了，黄台吉这个大汗还能不能当下去，就在岳托、硕托两个逆子身上了。
两黄旗加上镶红旗，他至少有三个旗，再加上镶蓝旗的济尔哈朗，黄台吉至少有四旗的基本盘……两白旗的那三个小子就翻不起大浪头了。
想到这里，代善叹了口气，对黄台吉道：“大汗，您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就让岳托、硕托两人戴罪立功吧！”
黄台吉瞄了一眼代善，“大贝勒，你打算让他们俩怎么戴罪立功？”
“当然是带头突围了！”代善皱眉说，“大汗……昨晚上我和老七合兵打那股突入咱左翼的南军，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阵，损失不小啊，看来用骑兵和他们耗气力的办法行不通。”
那是啊，人家有12门3斤炮啊，那是可以打霰弹的！另外，人家还有斑鸠铳，还手榴弹……代善、阿巴泰发动的每一阵攻势，都得死伤一二十，十几阵下来没了近三四百！
而明军的损失，估摸只有后金军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这样的交换比，谁能耗得起？
这还是在晚上，看不大清的时候打出来的。如果换成白天，代善都怀疑自己的骑兵能不能顶着12门3斤炮冲锋？这是大炮啊！一扫一大片，怎么扛得住？
至于牛皮炮……就是个牛皮啊，根本打不了几炮，而且打起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就怕炸膛，真不知道这玩意对敌人比较危险，还是对自己人比较危险？这破玩意不要也罢！
黄台吉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大帐里面也安静了下来。就在这时闹腾了一晚上的炮火轰鸣声不知怎么也停止了，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张嘴一起在后金军的战阵外面大喊。
“里面的黄台吉听着……你已经被十万天兵包围，立即缴械投降，否则就要杀无赦了！”
居然是劝降的！
黄台吉听得懂汉语，当下就哼了一声——他怎么可以投降？现在大金国是众人皆可降明，唯太吉不可降也！他要投降了，早晚得食物中毒！
正恼着呢，谭泰的声音从大帐外面传来了。
“大汗，索尼、希福、范文程他们来了！”
“快，快……快让他们进来！”黄台吉眼中又冒出了一点希望的光芒。
投降是不可能的，但是招安还可以……当个金国王，哪怕是朝鲜国王都行啊！
“嗻！”谭泰应了一声。
然后，帘子一掀，就看见谭泰带着一身白衣的索尼从外面进来了，却没看见希福和范文程。黄台吉有点奇怪的看着脸色很难看的索尼，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索尼不是正黄旗的吗？怎么穿上白衣服了？那是多尔衮的人才穿的……

第2026章 黄台吉，挺住啊！
“希福呢？范文程呢？”黄台吉看着一身白的索尼，张嘴就问，“他们怎么不进来？”
索尼哭丧着脸道：“大汗，他们俩不敢进来啊！”
其实也不是不敢进，而是谭泰拦着不让进……哪儿能把棺材抬进大汗的金帐？这多不吉利啊！
“不敢？”黄台吉心下一沉，“这两个奴才又怎么啦？是不是在北京城的时候犯了什么错？”
错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让人把头砍了？一想到自己的亲叔叔死的那么惨，索尼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这下黄台吉也愣住了……这个希福到底干什么坏事儿了？用得着这么哭吗？再说了，你们俩叔侄是本汗的心腹，就是干了坏事，本汗也会亲自包庇你们的，你们哭什么？还穿一身白在这里哭，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本汗那个什么了……
索尼哭了一会儿才想起，大汗还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和范文程是坐着棺材回来的！于是就哭哭啼啼地说：“大汗……我叔叔和范文程没了！叫那个朱慈烺给杀了！”
“什么？杀，杀了？”黄台吉震惊的头都有点晕了，“怎么杀的？还有……朱慈烺是谁？他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杀咱们的人？”
“大汗，”索尼抹着眼泪说，“他是明朝的储君啊！”
黄台吉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是耳朵了，“什么？明朝的储君……那个六岁还是七岁的皇太侄？”
“是啊……就是他！”索尼哭得更凶了，“这小孩子就是个魔头啊！奴才三人本来好好的进北京，还是北直隶巡抚史可法护送咱们去的，结果在入北京城的时候正好遇到朱慈烺巡城……”
“什么？巡城？他一六七岁的小屁孩也会巡城？”黄台吉越听越糊涂。
“会啊！”索尼抹着眼泪，“大汗，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北京城那边的小孩可凶了……朱由检办了一个什么少年侍卫团，说什么从军习武要从娃娃抓起，让五品及以上官员都把家里的小孩子送去当学兵，跟着朱慈烺一起习武艺、学兵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陪太子当兵吗？黄台吉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子都有点往外凸了。
索尼还在往下说：“奴才等人跟着史可法入北京朝阳门的时候，要巧不巧的就赶上朱慈烺带着侍卫和一队娃娃兵巡城完毕，骑着马从城墙上走下马道。史可法上去参见，朱慈烺就问他去了哪里？史可法把咱们三人的来意一说，那小孩子就突然翻脸了，说大汗一边出兵打他，一边派咱们去谈判，是没有诚意……所以要杀咱们三人！”
“这这，这是斩来使啊！这就没人管管？他们就让一个小孩子乱杀人？”
索尼说：“史可法管了……本来朱慈烺要把奴才等三人都杀了，史可法给求下一个。”
“求下一个就是你？”黄台吉有点疑惑的看着索尼。
你和史可法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不救希福，不救范文程，独独救了你？你不会已经暗中投靠明朝，出卖大金国了吧？
索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台吉怀疑上了，还在那里老实交待着：“奴才的命不是史可法求下的，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黄台吉的语气中都有那么一丝杀意了。
“都是奴才没用……”索尼留着眼泪道，“奴才的叔叔和范文程知道事情不好，都要学荆轲刺秦王之事！奴才的叔叔想杀朱慈烺，范文程则想抓史可法！”
“好样的！”黄台吉点点头，“他们都是巴图鲁！”
“可是，”索尼哭着说，“可是朱慈烺那小子更凶……他的一个侍卫抽刀就把奴才的叔父当着他的面砍伤，而他则一箭射伤了和史可法扭打在一起的范文程！只有奴才最没用，什么都没干就被擒了……”
“什么？太凶残了吧！”
“那么小就……大了还了得？”
“这也太凶了吧？”
“这小子要是长大了，不会是又一个朱由检吧？”
金帐之内的几个人都在低声议论，黄台吉听了他们的话，头晕得更厉害了，而且心脏都有点疼了。
以后福宁那孩子要对付的敌人，就是这个朱慈烺吧？小时候就那么凶……大了还得了？
黄台吉哑着嗓子说：“那希福和范文程呢？他们在哪儿？”
“在大帐外面……”
“朕要看看他们！”
黄台吉说着话，就迈开步子，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索尼和谭泰看他不大行了，赶紧上前去搀扶着黄台吉，一起出了大帐。
大帐外面，停着两辆马拉的板车，板车上面各有一口上好的寿材，希福和范文程两人，现在就“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再也不用为兴金亡明的事儿烦心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黄台吉正看着两口棺材发呆的时候，战歌之声，就再一次想了起来。
明军步兵方阵的进攻开始了！
黄台吉也顾不得再为希福和范文程两人伤心了，他先得拯救自己和自己的大军啊！如果救不了，那么用不了太久，他也得躺到棺材里去！
哦，也许连口棺材都没有！
在谭泰的搀扶下，黄台吉爬上了一处用从辎重车辆上取下的木料搭建起来的望台。
站在高处，他终于可以把周遭的战场看个通透了。明军现在分三部，将自己的大军三面包围了，只留下向西的一处空档……而西面不远处就是元宝山！
元宝山不是大山，只是一片丘陵。但是足以给他的六七万大军提供掩护，有元宝山的掩护，应该就能逃走了……可那里真的是生路吗？会不会有伏兵？明军故意让开了这条通道，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大军进元宝山吗？
这就是“三缺一”啊！元宝山中一定有伏兵！
黄台吉正瞎琢磨的时候，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忽地在他的左右两边同时响起了！
原来是冲锋的几个明军方阵营，已经和迎面而来的后金军兵丁剿杀在了一起了。
现在战场的形势虽然对后金不利，但是金军的人数还有六万几千，依然占据绝对优势。而且三军士气也不算低落，还可以打下去！
所以面对明军枪阵的进攻，后金军非但没有崩溃，而且还立即组织起了强有力的反突击。
数量比对手更多一倍的金军马甲和步兵分两波被投入了战场。
从黄台吉手里的千里镜看过去，汉军和朝鲜军步兵在前，满洲和蒙古的马军在后！
步军人人长枪在手，冲在前面，八旗马甲则手持弓箭在后，一边前进一边射箭。
而明军则组成了一个个“刺猬阵”，一根根长枪要么向上，要么向前伸出，雪亮的枪尖在阳光下面泛着令人颤抖的寒光。
一部分火铳兵散在枪阵两侧；另一些火铳兵已经被“收进了”长枪阵——方阵时代的长枪方阵并不是肩并肩的密集阵，而比较稀疏的疏阵，两个长枪兵之间可以挤进一个火铳兵。
无论是在枪阵两侧还是被“收入”枪阵的火铳兵，都在不断开火！有些火枪兵还顶着后金军的弓箭，冒死冲到后金军阵列附近投掷着不在什么东西？
对面后金军的阵列当中，则不时窜起大大小小的火球！一个火球腾起，周围的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兵丁就被炸翻一片。
而顶着明军的炮弹、铳弹和爆裂弹前行的后金军阵，还没有和对面的枪阵交锋就已经混乱不堪……在明军长枪阵的冲击之下，只有溃散一条出路！
看见自己的步军、马队一波波的被击退，黄台吉的晕眩病又开始发作，都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在他耳边大呼：“大汗，元宝山，元宝山上出现了大股南军！南军的援兵到了！”
什么？明军的援兵到了？怎么那么快？
黄台吉忙转过千里镜去看，只见明军的旗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满了元宝山！
完了，被包围了！
黄台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这样瘫软下去了……

第2027章 黄台吉抬棺决死战
黄台吉又恢复一次了知觉，不是全部恢复，而是恢复了一半，左半边的身子还是麻麻的，右半边倒是恢复了正常……感觉有点不大对头啊！好像比上次晕菜还严重啊！难道以后再不能临阵讨朱矣？一想到这里，黄台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张口就是诸葛亮快要不行了的时候说的话：“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他这一叫唤，金帐里面的满洲入八分王公都知道大金国的关键时刻总晕菜的大汗终于醒了，一个个都嚷嚷起来了。
“大汗！大汗醒了……”
“大汗，您要振作啊！”
“大汗，奴才们还等着您带领大家杀出去呢！”
“大汗，大金国不能没有您啊！”
“大汗，您可不能抛下奴才们啊……”
一个个都挺忠心的！黄台吉心想：如果自己醒不过来，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和诸葛亮一样忠心耿耿的辅佐幼主，振兴大金江山呢？
想到这里，黄台吉又是一声叹息。
在场的大贝勒代善还以为他在担心战局，于是就挤出一点笑容，报告道：“大汗您别担心，咱们已经挡住了南军的攻势，他们打不动了。现在两军就在老哈河边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这话说的也不亏心啊！现在这个状态叫对峙？大金军的东南西北四面都有明军，怎么看都是被包围啊！
不过明军打不动后金军倒是真的……后金军现在还六万多人，而包围他们的明军只有四万多人——没错，是四万多，而不是两万多。黄台吉晕菜之前看到的出现在元宝山上的旗号，并不是卢象升、吴三桂再搞什么虚张声势的诡计，而是洪承畴的22000大军真的到了。
因为在洪承畴大军抵达前，帐前青年军已经压着黄台吉的六七万后金军打了，所以洪承畴也不必率军去增援卢象升，而是在元宝山的山坡上布下了堂堂之阵。
他布阵元宝山的目的，其实也不是为了和黄台吉决战，而是为了迫使黄台吉突围……黄台吉的六七万人对上帐前青年军的两万五千人已经落了下风，怎么敢同时分兵对抗洪承畴的两万两千人？
所以在发现洪承畴大军占据元宝山后，黄台吉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突围。
而黄台吉的突围方向只能是向北沿老哈河撤走，或是向西进元宝山，然后在越过元宝山后向北撤退。
至于向东强渡老哈河和向南从那林城下通过，都是没有可能的。前者得在几万明军的夹击下渡河……而且河对岸有没有伏兵（其实没有），黄台吉也没把握。而后者纯属找死，黄台吉没那么蠢啊！
而在这两种可能的突围路线中，卢象升、洪承畴他们当然希望黄台吉可以沿老哈河撤退……因为沿老哈河撤退容易堵啊！
孙传庭所部的进军方向，不就是沿马孟山北上，至落马河后再转向东进，一直开到落马河和老哈河的交汇之处。如果黄台吉沿老哈河撤退，那还不是一堵一个准？
如果他翻越元宝山撤退，那进军的路线就很难猜到了……老哈河两岸的确有山地丘陵，但是这一带的山地丘陵都谈不上险要，反而非常开阔，容易通行。所以逼着黄台吉沿着老哈河跑路，就是卢象升、洪承畴的首选了。
可是出乎他们的预料，黄台吉在发现明军大队来援，自己陷入包围之后，居然来了一个“不动如山”。
停止了对周遭明军的攻击，全体收缩防御，摆出了一个固守待援的姿态……这是有什么诡计？
这下洪承畴、卢象升等人都有点没方向了。而且卢象升的帐前青年军已经连续战斗了差不多两天两夜，已经有点疲惫了，而且连续攻击之下，自身的损失也不小。
所以在后金军趴下不动后，明军也停止了进攻，开始调整布署，准备围困后金军——如果他们肯老老实实的被围起来当一群安安饿殍，洪承畴、卢象升何苦再打什么硬仗？
……
“突围！马上点起兵马，向北突围！”
已经清醒过来的黄台吉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了，立即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他的身体虽然快不行了，但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至少现在还清醒！他知道大军不能在老哈河边呆着……现在后金国中之兵已经尽出了，留守沈阳的莽古尔泰手头就只有一群“老八旗”，大多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就算身体硬朗，也就守一下城罢了，还能指望他们来“六出燕山”吗？
所以坚守下去，只有全军饿死！
“大汗，可您的身子骨……”
代善望着黄台吉，一副担心忧虑的样子……实际上他也知道被围在老哈河畔早晚粮尽。
但是黄台吉不是快死了吗？
黄台吉都死了，大明和大金……哦，是和建州女真还有必要打个你死我活吗？
身为大贝勒，代善觉得自己可以带领建州女真向大明称臣。大不了放弃沈阳、辽阳，退回建州老家……只要大明皇帝能答应建州女真占有半个朝鲜，那么天下就能重归太平了！
可惜黄台吉又醒过来了……这个生命力也太强了吧？
“朕的身体没事儿！”黄台吉说话的声音听着又点咬牙了，半边身子还麻着，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儿人啊！
但是越到这个时候，他越是能豁出去！
这时候，黄台吉看人的目光当中都带着几许决绝了，让代善、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等人，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了。
“朕要和他们拼了！”黄台吉咬牙道，“现在全军陷在了绝地，如果杀不出去，我大金国就要两代而亡了……你们都是入八分的贝勒，准备与国同亡吗？如果不想坐以待毙，就和朕一起拼了！”
“可大汗您的身体……”
“大汗，您得保重啊！”
“大汗……”
黄台吉哼了一声，谁也不敢吱声了。
“朕都这样了，”黄台吉咬牙，“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朕……要抬棺决死战！朕要拼命……朕要带着前锋营、乌真哈超营和正黄旗的白甲兵打头阵，带着大家杀开一条血路！
谭泰，去给朕准备一口棺材和一乘软轿……朕要坐着轿子，带着棺材上战场！”
谭泰听了这话也有点发愣，轿子好办，本来就给黄台吉备着，可棺材上哪儿找去啊？
对了，索尼好像带来了两口，一口是装希福的，一口是装范文程的……不如就把范文程那个奴才倒了，拿他的那口棺材装大汗吧！
想到这里，谭泰就行了个打千礼：“嗻！奴才这就去办！”
谭泰转身出去找索尼要范文程的二手棺材了，而黄台吉接着说道：“咱们这些年日子过的好了，惜命了。而且南军的杀伤力又起来，要起命来也厉害了……所以之前的四出燕山，都有点缩手缩脚。也正因为咱们缩手缩脚了，朱由检的凶性和气焰才那么高涨，把咱们逼成什么样了？
现在朕快不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见汗阿玛了，所以朕不怕了……也希望你们不要怕死！今次一战，只有不怕死才能杀开一条血路，为自己、为大金、为子孙后代打出一片基业！
总之，今日之战，朕当先死，望诸君相随，同赴黄泉！”

第2028章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乌真超哈营的炮手张小旗，这个时候正留着眼泪在给范文程挖坑……
范文程当然是坏的，大大的汉奸一个！
但是对张小旗而言，范文程和他哥范文寀却是好人，当初大家一起当包衣奴才的时候，范家兄弟就挺照顾他的。后来范文寀、范文程又一个劲儿提拔他抬旗，在他最终抬旗成功后，范文寀又给他说了门好亲……虽然女方是个范家寡妇，但是有点财产，又会经营，还能生养，还识文断字，长得也不错，当然也会伺候男人。
所以张小旗婚后的生活，是非常幸福的，那可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天三顿吃到饱。
别人说他是汉奸也罢，是奴才也好。但对张小旗自己来说，他在抬旗前，真的没有活过……在抬旗之后，才算真正当了回人！
他现在吃着过去不敢想象的伙食，住着过去只能羡慕的房子，睡着过去连远观都不可能的范家大小姐……
而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虽然不能说是范文寀、范文程两人给的，但绝对离不开他们的提拔和照应。
所以大汉奸范文寀和范文程，就是张小旗这个小汉奸的恩公。
可是这两位恩公命不好啊！
先是范文寀被朱由检这个大魔头用黑锅炮给炸碎了！
现在又轮到了范文程……让朱大魔头的儿子，小魔头朱慈烺给杀了！天哪，7岁就杀人啊！
大明朝的太子爷（其实是太侄）怎么那么凶残啊？7岁就杀人……
还有，大明朝到底怎么了？连着出凶人啊！老爹凶得都没边了，儿子却更上层楼。
下面的小将小兵也跟着一起凶，打仗的时候一边唱什么“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边冲杀！而且不是唱着玩的，是真的视死如归啊！
张小旗所在的乌真超哈营的炮兵阵地，在昨晚的战斗中，就被顶着炮弹冲锋的明军长枪兵给夺取了。是顶着铁砂弹冲啊！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马上就顶上来！
牛皮炮都被人家抢走了……如果不是炮手没有护炮之责，他现在已经让那帮疯子的长枪给捅穿了。
而今儿早上，他才一回到营地，就听说被大汗派去出使明朝的索尼，带着另外两位使臣的棺材被明军放了回来……而两位坐着棺材回来的使臣中就有一人是范文程！
知道消息的张小旗顾不得休息，马上就找着了正准备要埋葬希福和范文程的索尼。
索尼也正好需要人帮着挖坑，于是就把张小旗给留了下来，请他吃了点好的，又让他帮着干苦力。
这边刚埋了希福，还没来得及把埋范文程的坑挖好，谭泰就带着几个白甲兵找上来了。
“索尼啊，这口棺材里装的是……”谭泰一边问话，一边打量着那口还没下葬的棺材。
棺材当然是好棺材了！
是八府巡抚史可法出的钱，让殿前军总兵孙传庭派人陪着索尼满北京逛棺材铺，最后挑中的两口上等的寿材。那么好的棺材，在沈阳绝对很难买到。用来装大汗也勉强够格了……
“是范文程，”索尼哑着嗓子道，“真没想到，他家兄弟两个，前后脚就都走了。”
索尼和范文程都是文馆的同僚，关系是很不错的。
“那就好，”谭泰点点头，回头对跟着自己的白甲兵道：“赶紧的，把范文程从棺材里倒出来……”
“什么？什么倒出来？”
“倒出来？谭泰，你说什么？那是范文程啊！可不能随随便便倒了。”
索尼和正在挖坑的张小旗一块儿惊呼起来了。
“谭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索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谭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儿荒唐，但是没办法啊……所以就只好和索尼解释一下：“索尼，我也没办法……大汗急着要用。你说我一时间上哪儿给他找棺材去啊？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没地儿买啊！所以我就想起你带来两口棺材，不如就匀一口给大汗用吧。”
什么？匀一口棺材给大汗用？
索尼听了这话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颤抖了。大汗好好的，用什么棺材？
“谭，谭泰，你说什么？匀一口棺材给谁用？”索尼问。
“给大汗用啊！”谭泰倒也实话实说。
“大汗他……”索尼抖着声问，“驾崩了？”
“没，没呢！”谭泰连忙摇头，“索尼，这话可不能乱说……”
索尼看着谭泰，压低声音：“既然没有驾崩，要棺材干什么用？”
行军累着了就进去躺一会儿？这多滲人啊！而且这口棺材范文程已经用过了，有味儿……躺在里面不舒服的。
“激励军心！”谭泰说，“大汗要和明军拼了……要抬棺决死战！”
“抬棺决死战……”索尼松了口气，“是得决死战了！”
他一回头，冲着站在一个半人多深的坑里发呆的张小旗说：“小旗，别挖坑了……快帮着一起开棺吧，把范文程倒了。”
倒了？
你当范文程是什么？用完就扔？
“可是巴克什，”张小旗一脸纠结，“这里荒郊野外的，还有狼……把范先生倒这里不合适吧？”
“这个……这里不还有个坑吗？”索尼一指张小旗挖了一半的坑，“就把范文程埋这里吧……不用担心狼，范文程死了那么长时间，早就臭了，狼不爱吃的。”
张小旗还是一脸不忍。
索尼沉下面孔：“小旗，听话！快点干活，埋完范文程就来替大汗抬棺材……这可比你在乌真哈超营干有出息！”
还别说，索尼虽然是大奸大恶之徒，但是他对身边人还是不错的。他现在就给张小旗指了一条活路，也是一条往上爬的路。
替大汗抬棺材啊！
对张小旗而言，还有更好的差事吗？
而且现在黄台吉拼命了，在黄台吉军中，最危险的恐怕就是乌真超哈营的官兵了……一准给逼着打头阵啊！打头阵，可是个九死一生的活儿啊！
而跟在黄台吉身边抬棺材，总是比较安全的。
就在张小旗站在生与死的关头，还没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在乌真超哈营的同袍，全已经站在鬼门关上了。
黄台吉再怎么拼命，也不至于让自己的白甲兵打头阵吧？而且他各旗的军队现在又不好指挥，唯一能如臂使指的，也就是一直都归大汗直辖的乌真超哈营了！
和抬棺材的张小旗相比，乌真超哈营了的汉军和朝鲜军，那才是大难临头了。黄台吉都把棺材抬出来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还有不拼命的可能？而要拼命……当然就把命送了！
崇祯七年的六月十一日下午，黄台吉的抬棺拼命之战，终于打响了！
黄台吉的突围方向，还是正北，从黄得功带领的五六千明军步骑所建立的防线上硬生生的踏过去！
靠着乌真超哈营的血肉，不顾一切，活活撞开一个口子，然后就是让人抬着，还带着一口棺材的黄台吉，亲自率领着前锋营和正黄旗的兵将就从口子冲杀出去，杀开一条血路。
而包围黄台吉的明也很快反应过来，不仅黄得功率领的五六千人拼了命的阻止后金军突围，由卢象升和洪承畴指挥的两路明军，也跟疯了一样发起了进攻。
老哈河被鲜血染红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第2029章 大汗，您别笑了
奴贼疯了！
比万岁爷的青年军还疯！
黄得功在刚刚组成的一个大型空心方阵内，站在马蹬上，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后金军吓人的阵势。
从对面后金军阵地上来的，已经不是涌动的人群了，而是人组成的洪流，简直是汹涌而来！穿着四色棉甲的汉八旗和朝鲜八旗的步兵，如山崩洪泄一样的冲了过来。在黄得功的空心方阵之前，摆出了一个异常密集的大方阵！八旗马队带着一口棺材跟在他们身后，驱使着这群奴贼的走狗帮凶疯了一样的猛扑过来！
也不知道那口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反正奴贼的汉八旗和朝鲜八旗在这口棺材的督阵下，真的爆发出来他们最大的战力！
一排排的长枪起伏着向前，几乎要铺满草原了！各种各样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同时响起，嘈杂无比，根本听不清楚在嚎什么？
黄得功只是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妈拉个巴子……居然跟老子比人多……有你们哭的时候！”
有他们哭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黄得功扯着喉咙大呼：“传老子的命令，都他娘的给老子守住阵列，不许擅自出击，也不得后退半步……咱们的空心方阵决不能散！”
黄得功摆出大空心方阵，其实就是要放眼前这些疯了的八旗兵跑路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没有能力留下人家了——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奴贼的第三波决死冲锋，也是投入力量最大的一波！
而之前的两波决死冲锋，已经让黄得功的部下损失惨重了！
特别是其中的第二波冲锋，都已经突破了黄得功布下的两道防线，最后还是黄得功亲自带领骑兵冲锋，才把敌人打回去的。但是黄得功也知道，自己的人挡不住敌人的第三波决死冲锋了……
当然了，他的任务也不是死死的挡住黄台吉的主力……也挡不住啊！现在那林河战场上的明军只有四万多人，而且只有半数是战力超群的帐前青年军。而黄台吉手头却有六七万人，其中不乏满洲八旗的白甲、红甲——他们就跟在汉军和朝鲜军后面，一是为了督战；二是为了随时投入战斗。黄得功的防线只要有一处松动，他们就会立即扑上来拼命！
也是帐前青年军的这帮自以为是朱元璋亲戚（好像不是自以为）的小子敢豁出命去拼，哪怕防线有破口，也不会全线崩溃。要不然黄台吉早跑了……即便换上帐前右军（老帐前军），也挡不住黄台吉的第二波冲锋。
可是黄得功缺舍不得让自己的带着的帐前青年去拼第三波了……他也当过一任少年军总兵，是看着那些少年成长起来的，就这样打光了，他也不舍得啊！
而且原本的计划，就是在不断的阻击、伏击、追击战中，把黄台吉的大军一点点的消耗干净……
所以黄得功在后金军的第二次扑击被打退后，就迅速改变阵型，将阻敌的横阵变成了自保的空心方阵。
这个空心方阵的正面宽度有限，可以挡一下后金军，但没有办法完全挡住，后金军还是可以从方阵两侧，冒着6斤炮和24斤黑锅炮打出的弹雨通过！
……
“哈哈哈……”
这是半身不遂的黄台吉在笑！
虽然是笑，但是在他周围的人听来，都有点心惊胆颤……你这个大汗都半身不遂了，而且还打了那么老大一个败仗，大金国都给折腾得快散架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会是……疯了吧？
“大，大汗因何发笑？”
跟在黄台吉身边的大贝勒代善抖着声发问。
他现在就算怀疑黄台吉变成了大金疯汗，也不敢起什么不臣之心了。
因为黄台吉虽然疯了，但是在算计自己人的时候却一点都不糊涂。说什么带着前锋营、乌真哈超营和正黄旗的白甲兵打头阵……其实就是把忠于自己的武装都拢在了身边，然后带头先跑，却把殿后的任务交给了两红旗和正蓝旗！
因为满洲八旗的两白旗、镶蓝旗和镶黄旗的主力并没有跟着黄台吉，所以黄台吉身边的满八旗，除了编入前锋营的精锐（他们来自满、蒙八旗的白甲兵）和黄台吉自己的正黄旗护军、骁骑两营，就是两红旗和正蓝旗的人了。
黄台吉虽然来了个抬棺突围，但是真正被驱上战场当死兵的，还是乌真哈超营和从各旗汉军、朝鲜军当中抽出来的步兵。
大金国又称金蒙古，当然是满洲第一、蒙古第二，汉人和朝鲜人的命不在黄台吉等人的眼睛里面，死多少都不心疼，真正宝贵的，还是满、蒙八旗，特别是满洲八旗的精兵。
黄台吉是用汉军、朝鲜军的尸体，为自己的前锋营和正黄旗的护军、骁骑两营，铺出一条生路啊！
当然了，黄台吉也没丢下代善、萨哈璘、岳托、硕托、德格类、阿巴泰这些大小旗主。没有他们跟着，黄台吉就得去和两白旗的三匹狼崽子面对面了！
所以这些大小旗主，都带着各自的白甲护兵，跟着黄台吉一起逃命。至于两红旗和正蓝旗的骁骑兵，还有配属这三个旗指挥的蒙古人，就得硬着头皮当殿军，扛着明军主力的追杀……能活多少，实在不敢想啊！
想到自己的实力被黄台吉这个疯汗折腾得所剩无几，这些刚刚跟着黄台吉杀出明军包围圈，正沿着老哈河跑路的大小贝勒，别说笑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但是黄台吉却还能笑出来……不用说，他的嫡系部队一定损失不多啊！
“朕是笑朱由检被一个蒙古大汗的虚名所惑，带着兀良哈的骆驼兵去了草原，要不然在老哈河畔伏下几千骆驼兵，我等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群大小贝勒听了这话，觉得也有点道理，就不知道要不要互相倒一下喜了？
“轰轰轰……”
就在这时，大炮的轰鸣声，突然就从后金军队伍的前锋传来了！
“伏兵！”
“有伏兵……”
“大汗，有伏兵啊！”
立即就有人惊呼了起来，一群大小贝勒，全都望着坐在软轿上面的黄台吉——他们都是熟读《三国演义》的兵法家，当然知道打败仗跑路的时候不能随便大笑的，很容易招来伏兵的。
黄台吉哼了一声：“什么伏兵？不过是一些拦路的马队，想挡我们一下，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地形开阔，咱们要冲出去不难……来人呢！抬上棺材，跟着本汗冲出去！”
黄台吉的分析没错，由那林城沿着老哈河往北，地形都非常开阔，都是草原啊！上哪儿伏兵去？所以黄台吉他们遇上的，不过是迟滞他们行动的一些明军千户骑兵（就是燕宁两阵所属千户派出的骑兵）——目的是让他们跑得慢一点，方便追兵追杀和孙传庭部的堵截。
相同的阻击线也不只一道，而是有整整三道，就摆在那林河到落马河之间。而执行挡路任务的骑兵，都是洪承畴派出的千户骑兵，战斗力并不很强，因为担心他们撑不住，还给他们派了炮队，想用炮击吓唬黄台吉。
但黄台吉不吃这一套，没有丝毫犹豫，就率领精兵发起冲击，没费多大气力就一一冲了过去……

第2030章 大汗，落马河发大水啦！
黄台吉再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遇上了一群喜欢死缠烂打，而且还特别能打的敌人！
从天聪八年六月十一日到今天，短短四天时间，黄台吉率领的军队已经打了一次突围战，两次后卫战，突破了三道封锁线，还接连四次击退了敌人的夜袭……虽然是“十战十捷”，但是每一次“胜利”，都会带走数百上千甚至几千八旗满洲和八旗蒙古的生命！
在那林城突围之战开始前，黄台吉手头的兵力至少有六万四五千人！而在突围的过程中，至少有两万人被他甩下或者突围过程中充当了炮灰。但是成功突出来的人数至少有三万余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满洲八旗和蒙古八旗的人马——这些人才是后金国真正的本钱，只要他们还在，后金的元气就没有大损。
可是在之后进行的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已经没有炮灰可以使用，满洲和蒙古的八旗兵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虽然一次损失个五百六百的，看着也不是特别多，但是九个五百六百加一块儿可就是五千多人了。
到了六月十五日中午，黄台吉命人再次统计人数的时候，还跟着他继续跑路的八旗劲旅，已经减少到了不足2万5千人。而且这些人已经连续行军作战几天几夜，就是铁打的金刚也熬不住啊！更何况这群八旗兵在向那林城进军的时候，就没带多少粮草，到了突围的时候，几乎是两手空空往北跑的……原本黄台吉还在老哈河边设了两个囤粮的营地，还留了少量的守军和运粮的包衣奴才（黄台吉这一路兵丁是7万，运粮包衣奴才还有个三四万），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有个三四千明军来袭，这些营地也能守住。
可眼下不是兵败如山倒吗？
黄台吉这个大汗都抬着棺材落荒而逃了，这些被黄台吉留下看守营地和囤粮的包衣奴才还能指望？才遭到洪承畴派出的千户骑兵（携带了3斤炮）的攻击，就弃了营地，烧了粮草，逃之夭夭了。
所以黄台吉的军队从六月十三日开始就断了粮！
当然了，才断了几天的粮，还不至于把黄台吉的八旗兵都饿死……八旗精锐都有马，至少一人双马，没有饭吃还能宰马吃肉！
可是人能吃马，马能吃谁呢？黄台吉的军队落荒而逃，一路上被明军围追堵截，根本没功夫去牧马。而且那帮八旗兵自己都没得吃，当然也拿不出精料去喂马，只能用鞭子强迫饿马没日没夜的跑。
跑着跑着，不少人就从骑兵跑成了步兵。八旗和蒙古的马甲都习惯骑马代步，所以他们都不怎么能走，让他们扛着几十斤的甲胄、器械、马肉，在明军的围追堵截下疾行了一两天，就没了精锐的样子，一个个看都落魄。不少人已经丢了行装和甲胄，只带着弓箭和刀枪还有保命的马肉干行军。
即便还有马可骑的，胯下的骏马也都变成了一步一摇晃的羸弱之马……根本冲不起来了。
如果再遇上大股的明军追兵、伏兵……黄台吉都不敢想了！
“大汗，落马河到了！”
正在轿子上昏昏沉沉想心事的黄台吉耳边忽然想起了鳌拜的声音，鳌拜现在是前锋营的额真，手头还有一些有马能跑也能打的骑兵——前锋营对于黄台吉的军队来说太重要，所以得集中全力供着他们和它们。
也不知道是黄台吉的心思太重还是耳朵出了毛病，居然把鳌拜的话听成了“大汗落马”，当下就拧起眉头：“说什么呢？本汗怎么可能落马？”
鳌拜知道他听差了，在看看黄台吉现在这样，也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大汗，”鳌拜提高了一些嗓门，“落马河到了……前方十里外就是落马河！过了落马河，就是高州城……咱们在那里驻了1500蒙古兵，还囤积了不少粮食。”
“啊……”黄台吉的眼睛里面终于燃起了希望之火，“落马河要到了……对了，鳌拜啊，落马河的河水深不深？能过去吗？河对岸有没有南军？”
落马河是老哈河的支流，河水并不算深，有不少地方可以涉渡，而黄台吉的大军现在都这样了，后面还有追兵，也没功夫打造浮桥了。
如果不能涉渡，麻烦就大了！
“大汗，奴才刚从落马河边过来，没有发现南军的伏兵。”鳌拜道，“而且落马河的河水不深，很容易过去……奴才已经涉渡过来回了，还在河对岸留了几百前锋营的精锐。如果南军大队靠近，是瞒不过他们的。”
“那，那高州城呢？”黄台吉问，“派人去联络了吗？”
“派了！”鳌拜笑着，“奴才还找到几户牧民问了，高州城应该没有被南军打破！”
“太好了，真是佛祖保佑……”黄台吉吐了口气，对左右道，“快……快抬本汗过河！”
黄台吉最少喊不怕死，但是心里其实还是很怕的！只是为了稳定军心，死撑着面子。现在眼看逃出生天了，当然害怕夜长梦多了。
跟着他的一群大小贝勒，也都伸着耳朵在听，一听大汗要马上过河，也都嚷嚷起来了。
“大汗，臣弟和您一起过河吧！”
“大汗，让奴才保护您过河！”
“大汗，老臣背着您过河……”
都是忠臣好兄弟啊！大金有他们，何愁大业不成功？
黄台吉感动的点点头，挥了挥不停颤抖的手，“过河……一起过河！现在就过河！”
“嗻！”
……
落马河的水真的很浅……浅到了几乎要干涸的地步，看着挺宽的河道上，只有中间一段有水，其余地方都是干的。
不过黄台吉等人也没怀疑什么，这几年天气本就干旱，今年以来东北这旮旯也没下多少雨水，落马河干了也不奇怪。
“过河！”黄台吉眯着眼睛看了看河对岸，发现鳌拜的前锋营白甲兵已经拉好了警戒线，看起来万无一失了，就大声下达了过河的命令。
跟在他身边，又管轿子，又管棺材的索尼听了命令，也大声道：“走起……抬大汗过河！”
“嗻！”
四个抬轿子的大块头包衣奴才应了一声，抬着轿子就往河里去了。
“巴克什，这棺材还要抬过河吗？”
索尼刚打算跟着一起过河，就听见耳边有人问了一句，回头一看，原来是抬棺材的张小旗。
“过，过河……”索尼一挥手。
这口棺材看着不错，也许能用上呢？
“过河，过河啦！”
看着黄台吉带着棺材过了河，代善、阿巴泰、德格类、岳托、硕托、萨哈璘这些大小贝勒也没心思去管自己的部队，一个个都急吼吼的带着保护自己的白甲兵涌向落马河。
仿佛过了河，就能安全了！
这些贝勒爷还有他们带着的白甲兵都有马，现在飞马过河，速度很快，而张小旗他们抬棺过河，当然比较慢……而且走着走着，张小旗忽然发现脚下的水流变急，而且还在快速上涨！接着，他就听见“轰轰轰”的声音，从落马河的上游传来！
这声音像极了洪水来临时，浪花互相碰撞，后浪拍打前浪时发出的水流声！
索尼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大水，落马河发大水啦……快过河啊！快啊！”

第2031章 天既生黄台吉，何苦再出朱由检
落马河发大水了？
那么巧？早不发晚不发，就在后金大军渡河的时候发？
坐在软轿里面，让人抬过落马河的黄抬吉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这是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专等自己渡河时放水……这是要淹死本大汗啊！还要本大汗吉人天相，没有那么容易淹死的，就不知道下面的勇士有没有人被淹死了？
想到这里，黄台吉连忙让已经奔跑到安全地带，正在喘大气儿的轿夫调转方向，好让他面向洪水奔腾的落马河。
轿子刚刚转过来，他就看见八个从乌真超哈营调来的丢了大炮的炮手，呼哧呼哧的抬着一口棺材，抢在洪峰把他们淹没之前，冲上了还没有被水淹没的落马河北岸的安全地带……都快要被洪水吞了，这几个家伙也不把棺材丢了，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只是这口棺材是给谁用的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黄台吉的心情就更坏了，看着那八个努力抬棺材的汉奸也觉得无比讨厌，刚想下令张小旗等人“弃棺”，边上的鳌拜就咋呼起来了。
“大汗，不好了……咱们的大队人马被隔在河对岸了！”
本来大家伙还在为大水没把自己淹死的事儿感到庆幸，结果被鳌拜一提醒，马上就发现不对了！
虽然这大水并没有淹死多少正在涉渡的八旗兵丁——落马河就这点宽，当大水冲过来的时候，能有多少人在河道当中，以至于来不及跑到安全地带？所以被大水冲走的八旗兵相对于黄台吉带着的残兵败将而言，也不是个大数目。
但是落马河一涨水，尚在南岸的后金军大队就暂时没法过河了！
而且现在已经渡河到了北岸的后金八旗劲旅的人数并不多，只有黄台吉直辖的前锋营、正黄旗护军营、骁骑营，还有保护代善、阿巴泰、德格类、岳托、硕托、萨哈璘这些大小贝勒的各旗白甲兵。这些人凑一块儿也就6000多人，还有将近18000人留在落马河南岸。
更糟糕的是，由于黄台吉不放心两红旗和正蓝旗的人搞事儿，所以把这三个旗的旗主、固山额真都圈在了身边。
所以落马河南岸最大的就是昂邦章京，这个级别的军官指挥一个旗的兵力都费劲儿，怎么可以指挥全军？而且下面的人可都瞧见上面的大小旗主都过河跑路了……这些人才是大金国的主子啊！
现在主子跑了，让奴才顶着去死？下面的人能答应吗？
想到这些，黄台吉就开始头疼了，头痛欲裂啊！难道又要发病了？
“大汗，南，南兵来了！”
已经站在马镫上，开始东张西望观察敌情的鳌拜又喊了一嗓子。
黄台吉连忙在软轿上挺了挺腰背，向南方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鳌拜这个时候又吼了一嗓子：“西面，敌人从西方而来……应该是沿着落马河而进的马队，看他们行军中扬起的烟尘……大约有三四千骑！”
对了，落马河是由西往东的走向，明军要在上游拦河筑坝，一定位于后金军的西面。也就是说，除了在那林河会师的两路明军之外，还有一路明军已经迂回到了落马河沿岸，就等着打后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拦河筑坝的工程量不少，所以这股明军的人数一定不会少！
黄台吉扭过头，望着西方深蓝色的天空，看见了远方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有骑兵奔腾而来时才会扬起的大片烟尘。
在这一刻，他恨不得在那林城外死了才好！
正在迅速靠近位于落马河和老哈河交汇处的，是孙传庭亲自率领的3600殿前骑兵！
为了不让后金军的前锋营骑兵发现，孙传庭没敢把自己的军队埋伏的太靠近老哈河，而是隐蔽在距离老哈河约有30里的一大片树林里面。这样的埋伏，如果在黄台吉兵强马壮的时候，是根本不行的。前锋营和八旗蒙古的骑兵一定会把他们搜出来的！
但是一路败退，而且损失惨重的黄台吉所部，已经不可能把探马游骑撒得太远了，所以才没发现孙传庭的伏兵。
至于那个拦河的水坝，则在距离老哈河和落马河交汇处约五六十里的位置上，是一个团的殿前军步兵忙活了两天两夜才筑起来的。
在发现后金军大队靠近落马河后，孙传庭马上就下令炸坝放水，同时将主力交给副将孙应元，然后亲率3个殿前骑兵团沿着落马河南岸疾行。
其实他这也是豪赌一把！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落马河的大水能起到什么效果？也不知道黄台吉的败兵现在有多落魄，只是觉得后金那边连着跑了几天，马力一定不继，所以他可以试试看……实在不行，就仗着马快撤回去和孙应元率领的步兵会师再战。
不过这个实在不行的打算，看来是多余的。因为当孙传庭率领的3600骑兵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落马河对岸的后金军大队，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由于后金军的大小旗主和固山额真们都跟着黄台吉过了河，还留在落马河对岸的一万八千多后金军骑兵（包括无马骑兵）群龙无首，只有一些昂邦章京和甲喇章京在忙不迭的收拢兵马，组成步阵。
对，是步阵，他们想要学明军的办法，以步抗骑。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满洲八旗的军官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不仅懂马战，而且也懂步战。
他们知道自己这边的马力早就耗尽了，而且蓄力都蓄不起来了——许多战马都已经吃到肚子里去或是变成马肉干了，这还怎么蓄力？八旗勇士也不可能骑着马肉干冲锋啊！
可是要以步抗骑也不容易！
这些后金的八旗兵连日逃亡，为了能跑得更快一些，早就把能防马队冲击的长大兵器和拒马枪等器械丢弃的一干二净，现在就剩下一些短小的兵器和弓箭，而且许多战士已经两三天没吃饱了，哪里还有力气拉弓？
另外，现在明军的骑兵往往会带着轻型化的3斤炮一起行动。这种骑兵炮打不动坚城，对上可以迅速移动的敌方骑兵群的效果也差强人意。但是对上后金的“无马骑兵”，那可真是打得太舒服了……
也有一些昂邦章京和甲喇章京知道不能硬抗明军铁骑……硬抗的结果就是自取灭亡！
所以他们就采取了和大部分昂邦章京和甲喇章京相反的办法，冒险渡河！
洪峰已经过去了，虽然水流还比较急，水位也比较深，但是对于水性不错，体力也还可以支撑的一部分八旗兵而已，游过落马河才是活路啊！
一部分人想抵抗，一部分人想游泳，落马河以南的后金军战阵还能好得了？
明军的骑兵没有来，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落马河北岸的黄台吉目睹着这一切，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努尔哈赤“传”给自己的八旗武装，迅速瓦解，从百战百胜的虎狼之师，变成了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
“南军来啦！南军的骑兵来啦！快跑啊！”
落马河对岸，忽然响起了令人绝望的呼叫，本就头疼欲裂的黄台吉忽然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听他大喊了几声：“天既生黄台吉，何苦再出朱由检？”

第2032章 秘不发丧，假装活着
“大汗，大汗这是要崩了吗？”
“大汗……您怎么早不崩晚不崩，偏偏挑这个时候崩呢？”
“咱们还是先把大汗放平吧！”
“可往哪儿放？”
“往棺材上面放，那几个抬棺材的，快把棺材交出来！”
“不行，不能让他崩了，大夫，快叫大夫……那个叫岱森达日的蒙古神医呢？快让他来治大汗！”
“神医一下找不着……要不先喂大汗吃点药吧！”
“对，对，谁有人参丸？赶紧拿出来喂大汗吃一颗！”
“我有，我有……可是没水啊！怎么喂？”
“用酒，我这里有马奶子酒……”
“大汗不行了，大汗驾崩了，呜呜呜……”
以上这些，就是黄台吉弥留之际听在耳朵里的话……他身边的那些人还是很紧张他这个大汗的，看到他又不行了，手忙脚乱的就开始抢救了！先是让张小旗等人把棺材抬过来，把黄台吉从软轿上挪到棺材板上。然后又找来人参丸和了马奶子酒（边上就是条河，他们居然没想到去打水），一起给黄台吉灌下去。
终于在烈酒和人参的共同作用下，病人黄台吉咽下了人生的最后一口气，与世长辞，享年43岁……
而当随军的蒙古神医，来自科尔沁草原的岱森达日被人叫到黄台吉睡的棺材前时候，这位后金大汗，早就已经直挺挺的没救了。
“诸位贝勒爷……”神医仔细检查了一下黄台吉的尸首后，就不大确定的说，“大汗……仿佛，仿佛已经驾崩了。”
神医到底是神医啊……他对于病人症状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黄台吉现在的症状就是死亡！
怎么医治死亡，那可是医学难题啊！在医学并不发达的17世纪，神医是治不了死亡的，得把那个“医”字拿掉，让神来治疗了。
“轰轰轰……”
就在一群大小旗主围着已经死亡的黄台吉束手无策的时候，落马河对岸突然响起了火炮轰鸣的声音，然后又是马蹄雷动和震天的喊杀之音。
孙传庭率领的3600骑兵，在6门3斤炮的支援下，开始了第一波冲锋！
而河对岸的将近18000后金官兵，虽然乱成了一团，但是毕竟还不知道黄台吉已死，所以还没有最后崩溃。
因为孙传庭带来的先头部队不过三千几百人，也不可能一鼓荡平几倍的后金八旗。
所以落马河南岸的战斗，还在乱纷纷的进行着，还不时有水性比较好的八旗兵丁泅水渡河而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让落马河南的八旗兵丁知道大汗已死……那他们很有可能会放弃抵抗，投降大明。
而他们一投降……明军就有可能以他们为先导，直扑沈阳而去！
到了那时，后金的大小贝勒们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了！
“不行，大汗还不能死！”
第一个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是大贝勒代善。
现在多尔衮、莽古尔泰和阿敏都不在，黄台吉又死了……落马河这里当然是代善最大了。
“不能死也死了！”专门和阿玛抬杠的“杠贝勒”硕托哼哼道，“阿玛你不乐意，还能念个咒让大汗复活？”
哼，你阿玛我要有那本事不成神仙了？”代善横了逆子一眼，“我的意思是秘不发丧！”
硕托眼皮一番，“这不是弄虚作假吗？让大汗假装活着有意思吗？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为，敢死不敢认的可不是大汗的性子！”
死都死了，还不承认……黄台吉可是敢做敢当的英雄好汉，死了就死了，敢死不敢认的，多掉价？
“你……你混蛋！”代善知道儿子在和自己抬杠，但是他也没办法——他本来领着两红旗，但是却由努尔哈赤做主，和岳托、硕托这两个前妻所生的儿子分了家。所以他治不了岳托、硕托这俩逆子，只好被他们俩气。
“硕特，”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德格类知道代善一家“父慈子孝”，赶紧插话道，“你阿玛说的对……现在得瞒着大汗驾崩的消息，怎么都得瞒到咱们回了沈阳，不然大金国就完了！”
现在得抢救大金国了！
几个入八分的大小旗主，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落马河南岸的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轰鸣声还一阵响似一阵，有一万八千人呢！哪儿那么容易歼灭？不得折腾上大半天？
可是大半天后呢？
现在落马河的水位还比较深，很难涉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退不下去……而且现在明军的骑兵就沿着落马河反复冲击，显然是想夺取落马河南岸地区。这样等落马河水退了，河南岸的后金军依旧没有办法涉渡！
德格类扭头看了眼落马河南岸，只看见至少1000名明军骑兵正在组织冲锋队形，那都是人人持枪，个个披甲的枪骑兵！
而几门火炮就摆在那些明军骑兵的阵前，正向二三百步开外乱成一团的后金军官兵发射实心弹。
炮弹的杀伤力其实不大，但是造成的混乱实在不小……落马河南岸的战场，根本就是夺命的屠场啊！
被明军的骑兵逼得冒险渡河的后金官兵也不少，在已经被明军骑兵所控制的河岸边的落马河水中，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努力挣扎着想要过河。可是当中有些人的水性实在不怎么样，在河水扑腾了几下，就被滔滔东流的河水吞没了。
也一些人游过了落马河，但是这些人几乎都赤手空拳，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湿漉漉的衣衫……
岳托和硕托两人看见落马河南岸的惨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看见俩逆子不言语了，代善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先吩咐索尼道：“索尼，找几个人先把大汗装进棺材吧……”
“嗻！”索尼应了一声，然后就冲张小旗等几个泰棺材的人说，“装！把大汗装进去……小旗，你来指挥他们，不得有误！”
他看见张小旗还有点不大乐意，就对他说：“看看，范文程多大的荣耀啊……他是和大汗谁过一口棺材的！”
这也算和大汗睡过啊！
范文程是第一个和天聪大汗黄台吉睡过的男人……
听索尼这么一说，张小旗也觉得范文程此生无憾了，心也就平了，和几个抬棺材的同袍一起，把黄台吉塞进了范文程睡过的棺材。
这边真大汗入棺，那边代善已经找到假大汗了，“老七，你和大汗最像，不如就由你来冒充吧！换上大汗的袍子，坐上软轿，带上棺材就走！”
“老七”就是阿巴泰，他的年纪和黄台吉差不多，身材也和减肥后的黄台吉差不多，的确可以冒充一下。
“大贝勒，”阿巴泰对于当一个假大汗过干瘾没啥想法，“搞这个有用吗？”
“废话！”代善道，“现在的关键是高州……不容半点有失！如果让那里的蒙古人知道大汗没了咱大金有惨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听他这么一说，阿巴泰也不推辞了，“行，我来装一下大汗……然后呢？”
“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代善咬咬牙，“先去高州，那里有粮草、马匹，还有一些蒙古骑兵，都带上了，咱们才能回去沈阳！只有先回去了，咱们才能想办法替咱大金国找一条出路啊！”

第2033章 天兵别杀了，我们投降了！
“大，大贝勒……南军的骑兵已经占领落马河南岸了！”
说话的是穿着黄袍坐在轿子上的阿巴泰，虽然他在装黄台吉，但是假的就是假的。现在逃到落马河北岸的八旗军将，已经将大贝勒代善当成主心骨了。
而代善也不含糊，当仁不让的接过了全军主帅的权力。
实际上这位大贝勒的军事才能并不弱于黄台吉、多尔衮。他16岁就跟着老爹努尔哈赤和大哥褚英参加统一女真诸部的战争，靠着骁勇善战封了贝勒和古英巴图鲁！
在褚英被努尔哈赤革去嗣子身份后，代善还一度成为了努尔哈赤的继承人，内佐国政，外统重兵，位高权重。在后来的抚顺之战、萨尔浒之战、灭叶赫部之战中，都立下了大功。如果不是和两个逆子岳托、硕托玩宅斗被努尔哈赤看不起，现在的大金汗就是他了……
不过喜欢宅斗代善，在临危受命，成为已经惨败的后金主力统帅的时候，表现的却可圈可点。
他一边命令自己的两个逆子岳托和硕托会同鳌拜一起，率领一部分前锋营骑兵和镶红旗的护军约1000余人直扑高州，并让他们伪称替大军调粮，突袭夺取高州，并将城中的1500昭乌达蒙古骑兵全部解除武装！
现在大金国大难临头，能够信任的也就的满洲本部，最多再加上八旗蒙古，如昭乌达盟这种蒙古藩臣，还是得小心提防着！
在派兵突袭高州的同时，代善自己却率领余下的精兵残兵，抬着假大汗阿巴泰在落马河北岸虚张声势，并且收容泅水而来的八旗兵丁——这场那林-落马河之战真是伤了大金国的元气，损了八旗兵的根基！去的时候七万，最后能生还沈阳的不知道有没有一万？所以代善得尽可能的捞人，多捞一个是一个！
但是落马河南岸一旦被明军控制，代善的“捞人行动”也就没法继续了……所以在滞留落马河北岸，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代善叹了口气，对左右道：“走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大金再败，也比当年在赫图阿拉的时候强啊！而去老十四他们已经打下了半个朝鲜，豪格的镶黄旗也算完整。咱们只要能回沈阳，就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一个高句丽的局面总是有的！”
被代善一番鼓舞，原本士气低迷到极点的众人总算来了点劲头，全都抬眼看着他。
代善接着道：“你们先走，去高州城……我带前锋营和正红旗的护军陪着老七留下来断后！”
亲自断后，还算有点当王的样子！
众人算是有点服气了，都冲他行了一礼，然后匆匆离去，带着自己的部下，向着高州城的方向而去。
看着众人离开，代善扭过头看着坐在轿子上发呆的阿巴泰，苦笑着道：“老七，咱们一块儿吧……大汗留下的烂摊子，咱们一块儿收拾吧！”
“大贝勒……”阿巴泰心头一暖，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在黄台吉当政的这些年，一直被当成反面典型批斗，被压得很苦。现在代善这么和他说话，他翻身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到了！
代善叹了口气，打马调头，在儿子萨哈璘率领的正红旗护军的保护下，带着假大汗阿巴泰，离开了落马河畔。
而代善、阿巴泰这一走，给落马河南岸还在抵抗的一万多后金兵造成的心里上的打击，无异于天崩地裂！
大汗走了！
大汗竟然抛弃他们了……
他们可是用血肉之躯和明朝的铁骑还有大炮苦战了小半天，虽然死伤惨重，但依旧在苦苦坚持。而他黄台吉好好的在落马河北岸呆着，在一点危险也没有的情况下，居然自己先走了！
这样的人，还值得他们为之效死吗？
不知道是带了头，忽地大喊起来：“败了，败了，大汗走了……”
“败了，败了……大汗走了！”
仓皇喧嚣的战场上，满洲话和蒙古话的呼喊声渐渐而起，很快就席卷了整个落马河南岸的战场，原本还在死战的后金兵将，也在这一片呼喊声中土崩瓦解，全都疯了一样的向南狂奔，似乎不顾南面一定有更多的明军。
而立马在落马河边上的孙传庭，望着战场上突发的剧变，也有点发懵。
到底发生了什么？黄台吉怎么就走了？自己的人又过不了河，根本抓不到黄台吉，他怎么就走了？他这样努尔哈赤知道吗？以后还能当大汗吗？
“总镇……咱们的步军到了！奴贼这下全完了！”
一个帐前骑兵的骁将这个时候策马飞驰到了孙传庭身边，大声向他报喜。
孙传庭将目光从渐渐远离的黄台吉的亲兵那里收回，转向了南面已经分出了输赢的战场，对左右道：“传本镇将领，让孙副将立起免死旗……凡弃兵刃，卸盔甲，至此旗下者可免一死！”
仗打到这个份上，再多杀人已经没有意义了，抓点能充死兵的俘虏也不错！
因为大明朝接下去要打的仗还挺多，北面要镇压绝漠以北，西面可能会怼上瓦剌联盟和叶儿羌，南面还得征南洋征缅甸……廉价而且挺能打的满洲兵，还是挺实用的。
所以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的三路大军中，都有向朱由检请来的免死之旗，可面后大小贝勒以下的金军将一死……
免死旗就是一面白底子，上书“免死”二字的大旗，因为旗子和旗杆太大，孙传庭亲率的骑兵没有携带，但是孙应元的步军却带着几面。
在接到孙传庭的命令之前，孙应元已经将这些旗子分给了下面的团参将，让他们的人带着免死旗去追击溃散个后金兵。
而和免死旗一起的，还有会说蒙古话的大嗓门——殿前军中能说满洲话的不多，但是能将蒙古话的不少……许多殿前军的壮士，根本就是从口外逃进来的蒙古人。
“大明天子有旨：凡弃兵刃，卸盔甲，至此旗下者可免一死！”
当蒙古语喊出的“免死令”，在战场各处响起的时候，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想跑没路，想打又没气力没家伙的后金八旗兵们，都如蒙了大赦一般，都向着几面高高竖起的免死旗冲过去。
一边扑向免死旗，还一别丢掉手中的兵器，一边哭喊着：“天兵别杀了，我们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
后金军屯粮之处的高州城。
大贝勒代善终于可以稍稍的送一口气儿了，他现在已经坐在了高州城的衙门里面，一边享用着香喷喷的烤羊肉，一边听着走在最后的正黄旗护军营的章京塔瞻（扬古利之子）报告着落马河一战的最后结果。
听到后金军降者众多，代善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此也好……咱们大金国可以少一点孤儿寡妇了。”
“阿玛，”代善的逆子，“杠贝勒”硕托插话道，“他们也回不了家啊，除非是跟着明军打来……”
代善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什么胡话呢？有你阿玛在，大金国完不了！”
“阿玛，现在都这样了……咱们还有什么招？”
代善哼了一声：“当然是……是诈降了！索尼，麻烦你再走一趟！”
什么？再走一趟？索尼脸都白了，“大，大贝勒，我一个人去吗？”
“当然了！”代善说，“这次不去北京了……去草原，马上去，以金蒙古汗部使臣的名义，去参加库里台大会！”

第2034章 大汗威武，大明万胜
“大汗威武，大明万胜！”
就在后金大汗黄台吉用“诈活”之计稳定军心的时候，在东道蒙古和漠北蒙古交界处的呼楞湖以东的草原上，响起了让人啼笑皆非的蒙古话的欢呼声。
大汗威武和大明万胜这两个“反义词”，现在居然一起喊出来了！
蒙古大汗要是威武了，大明皇帝还能万胜吗？
大明皇帝万胜了，蒙古大汗还能威武？
可是这两件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情，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东道蒙古的哲里木盟之长兼科尔沁总管旗旗主博尔济吉特&#183;吴克善的面前了。
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哲里木盟-兴安盟十六旗三万联军，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一万。而且还被朱由检亲自指挥的八万大明-蒙古联军，团团包围在了呼伦布雨尔城内。看来除了上长生天，他是哪儿都去不了了！
而更让吴克善伤心难过的是，让他沦落到这般田地的，并不是眼前这的八万大明-蒙古联军——如果朱由检一开始就亲率八万大军杀过来，吴克善早就带着他的三万人跑了。
他之所以不跑，是因为来的不是朱由检的八万大军，而是兀良哈大贵妃率领的五千骑兵……甚至不是赫赫有名的骆驼骑兵，仅仅是五千普通的骑兵。
而且吴克善在车臣汗部的细作还传来消息，说是骄傲自大的朱由检因为“妖妃”巴特玛&#183;璪的谗言，剥夺了兀良哈的骆驼骑兵，还在金帐内亲自对她行了鞭刑，打完之后还扔给她五千骑兵，让她去攻打呼楞河边的吴克善大军。还撂下狠话，如果不胜，就要杀她的头。
区区五千普通的骑兵，再加上一个已经失宠的兀良哈，吴克善还有什么好怕的？这还要怕，他还当什么蒙古东道各部的领袖？
所以吴克善毫不犹豫的就率领两万五千精兵去呼楞湖边上迎战……可是一战之后，吴克善终于知道了曾经打败过黄台吉的兀良哈大贵妃，真的不是他这个哲里木盟的盟长能对付的，哪怕人家只带着五千本部骑兵，也能以一敌五，杀得吴克善怀疑人生！
不过吴克善并不知道，他这一仗输得一点都不冤，他在呼楞湖边遇上的五千骑兵是号曰“信州铁骑”的精锐。
这是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为他们的儿子朱慈烜所练的精锐骑兵，其中的三分之一是从榆林、宁夏两镇招募来的边军骑士，余下的都是原来插汉部的铁槊骑兵！
铁槊骑兵本来就是碾压蒙古诸部的强兵，何况吴克善还遇上了威力加强版！
朱由检和兀良哈不仅对这些蒙古骑兵进行了严格训练，而且还给这五千铁骑装备了布面铁甲、三眼火铳、鲁密铳，还训练了一支可以跟随他们行动的骑兵炮队。
信州骑兵的炮队虽然只有12门3斤炮，但是在呼楞湖一战中，这12门3斤炮却让吴克善的两万多骑兵打得非常被动。
因为这些炮兵可以和骑兵互相协同，炮兵轰完骑兵冲，骑兵冲完炮兵轰！而吴克善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骑兵集群反击，也都遭到了这12门3斤炮弹迎头轰击。还没摸着对手的骑兵，就已经阵型散乱了，结果让信州骑兵的一个反击就被完全粉碎。
面对作战不利，吴克善还想夹着尾巴逃跑，可是却不想朱由检还有后招！
从正面压上来的兀良哈率领的五千信州铁骑只是吸引吴克善主力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巴特玛&#183;璪率和虎大威、猛如虎二将率领的一万骆驼兵还有从喀尔喀三部中抽调的一万蒙古骑兵！
这两万骑兵在吴克善迎战兀良哈大贵妃的时候，穿过大兴安岭，直扑科尔沁草原，打了留守草原的科尔沁人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吴克善还没向南转进，就遇上了向北逃亡而来的兄弟满珠习礼和妹子乌尤塔。
现在科尔沁草原还在这两万大军的控制之下，从呼楞湖前线跑回呼伦布雨尔城的吴克善得知了自己成为丧家之犬的消息后，当然就不敢往老家跑了。正琢磨着要不要钻到大兴安岭里面当个“座山贝勒爷”的时候，朱由检率领的大军主力就浩浩荡荡的来了呼楞湖草原，一到地方就把呼伦布雨尔给围了……
现在吴克善就坐在一顶扎在呼伦布雨尔城内的蒙古包里面，听着城外传来的欢呼声发呆。蒙古包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扰动，然后就看见蒙古包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长得非常魁梧的青年，从外面快步走来。
吴克善抬头一看，见那人是自己的兄弟满珠习礼。
“大哥，大哥，出事儿了……”
吴克善看着满珠习礼，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怎么？明，明军要攻城了？”
满珠习礼摇摇头，“还，还没……还在挖壕架炮！”
也就是说马上要攻城了！
吴克善听了这话，眼泪都要滴下来了……黄台吉也真是的，说好就让自己顶一阵，等他打败了袁崇焕就会来援救自己的。
现在呢？人在哪儿？
这个该死的黄台吉非但不救呼伦布雨尔，连科尔沁草原被明军突袭，他都不知道派兵来救援，还亏得他娶了哲哲和布木布泰两个……
如果哲哲和布木布泰没有嫁给黄台吉，他吴克善还能投降……现在怎么办？蒙古草原上人人都可以降明，唯吴克善不可降明！
这可真是死路一条！
“大哥，”满珠习礼也不管他大哥已经急成什么样了，还在说着他觉得很不好的大事，“乌尤塔刚刚开了城门，单枪匹马去向兀良哈大贵妃挑战了！”
“什，什么？”吴克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乌尤塔是吴克善和满珠习礼的小妹妹，但也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个25岁的美貌寡妇。不过她和虎兔敦汗留下的一窝寡妇不一样，她不懂什么军略武艺——东道蒙古这里没有让福晋和公主管理斡尔朵的规矩，所以乌尤塔习武也没什么用，也就没怎么学，虽然也能骑马射箭，但是要和久经战争的兀良哈大贵妃单挑，不是送死是什么？
“她，她，她疯了吗？”吴克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丫头从小就不喜欢习武，就喜欢打扮，当年我教她射箭教了一年她都射不好，就她还去和兀良哈大贵妃那个凶蛮婆娘挑战？她怎么可能打赢？”
满珠习礼叹了口气，“大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妹子是去替咱们探路……她如果不死，那咱们就有活路了。如果她死了……咱们也就别想什么活路了，今晚就点齐兵马，冒死突围吧！”
这是什么意思？
吴克善根本听不懂啊！
妹子不死？兀良哈大贵妃死吗？可能吗？
满珠习礼看自己的哥哥傻愣愣的，一点不明白妹子的苦心，干脆也不废话了，直接一把拉起哥哥就往外走，一路飞奔着就上了城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大声呼喊：“大汗威武，大明万胜！”
满珠习礼赶忙往城外看过去，就看见城外的单挑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名黑甲骑士正飞马奔向明军的战阵，这黑甲骑士的马鞍上还伏着个人，看那人的衣服颜色，应该就是乌尤塔……乌尤塔应该没死，而是被人活捉了。

第2035章 不杀人，怎么选汗？
被兀良哈大贵妃拿住的乌尤塔的上辈子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女人，她有个满洲名字，叫海兰珠！是布木布泰大妈的姐姐，也是黄台吉一生中唯一的真爱。
和十三岁就嫁给黄台吉，到黄台吉驾崩都没得过宠的布木布泰大妈不一样，海兰珠虽然年纪比妹妹大，而且还嫁过人，入黄台吉后宫的时候已经26岁——这个年纪在17世纪可不小了。但是她一入黄台吉的后宫，立即就得了专宠，被封为宸妃，并赐居关雎宫，在黄台吉的五宫后妃当中名列第二，仅次于皇后哲哲。
而且海兰珠（乌尤塔）为黄台吉所生的皇八子刚一诞生，就被黄台吉定为储君，把辛辛苦苦奋斗了好多年的豪格一脚踢开了。可惜这个儿子并不长命，不到一岁就死了。后来海兰珠在崇德六年，也就是松锦大战的那一年突然得了重病，黄台吉居然把正在进行的战争交给下面的贝勒和诸将，自己飞马赶回沈阳去见病重的爱妃……结果在半道上就得到了“宸妃病笃”和“宸妃已薨”的消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而这么一个能把黄台吉的魂都勾了去的女人，美貌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光有美貌也是不够的，她还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为朱由检的崛起和接盘了林丹巴图尔的大部分后宫和一个妹子，守寡在家的乌尤塔早就留意过这个收了不少蒙古寡妇，还有意谋求蒙古大汗或天可汗位子的男人了。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人，不仅英雄了得，而且还很知道怎么当一个草原雄主——不仅要打败敌人，而且还要把敌人的妻女姐妹，都纳入自己的后宫。
这才是天下的主宰啊！
黄台吉什么的，不过是大英雄朱由检的手下败将，而且还败给了大英雄调教出来的女人……
所以海兰珠，哦，应该是乌尤塔早就恋上了朱由检这个堪比成吉思汗大英雄。问题只是她要怎么才能把自己送到大英雄身边呢？
这位大英雄好像和她家不是一派的，她不能让哥哥把自己送去北京城侍奉英雄。而就在乌尤塔找不到入朱由检后宫的门路的时候，朱由检的大军突然越过大兴安岭杀到嫩江科尔沁部的老巢来了。
而乌尤塔在跟着哥哥满珠习礼跑路的时候，居然想到了一个入朱由检后宫的办法……让人五花大绑捉了去。听说林丹巴图尔的囊囊大福晋钟木娜就是这样落入朱由检手里的！
只要到了朱由检的身边，乌尤塔就有信心成为他宠爱的女人。
所以在朱由检亲率大军包围呼伦布雨尔城的时候，乌尤塔就和哥哥满珠习礼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在满珠习礼的支持下出城去向兀良哈大贵妃挑战了——她没法向朱慈烺挑战，那个级别差太大了，朱由检不可能接受，因此乌尤塔的挑战对象，就只能是兀良哈大贵妃。
而兀良哈大贵妃还真的拍马出阵来战，一个回合就把乌尤塔给逮了。然后兀良哈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乌尤塔拎回到了朱由检跟前，也不知道怜香惜玉，随手就给扔地上了……还好是草地，要不然这一摔，就得摔掉她半条命。不过即便是草地松软，乌尤塔还是摔了个眼冒金星，然后就听见兀良哈说话了，说的还是蒙古话。
“万岁爷，拿住那贼婆娘了……那婆娘根本没什么武艺，一个回合就让奴拿了！”
什么叫“贼婆娘”？乌尤塔心说：我可是嫩科尔沁（嫩江科尔沁）的第一美人！
然后乌尤塔又听见一个颇为威严的男子的声音，应该是朱由检开口了，说的也是蒙古话：“还以为她也和你一样，是个女中豪杰，没想到一点不能打，没意思……”
什么？乌尤塔一听这话就急了：我怎么会没意思？我可有意思了……
这时兀良哈大贵妃又问：“那还留吗？”
朱由检道：“留着干什么？拖出去斩了！”
斩了？
那么干脆？
乌尤塔吓得脸都白了……她本来就白，现在白得都跟白纸差不多了。
兀良哈大贵妃也不替她说情，手一挥就让几个蒙古武士上来捆人了。
乌尤塔可急了，她可不想死啊！这一着急，就急中生智了，大声叫喊道：“万岁爷，你来蒙古是来选汗的还是来杀人的？”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这张自以为聪明美貌的女人……美貌倒是有一点，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挺好看，不过聪明就未必了，要不然不会提那么愚蠢的问题。
“选汗和杀人不是一回事儿吗？”朱由检反问道，“不杀人，怎么选汗？成吉思汗动不动就搞车轮斩，这才选上了大汗！”
“万岁爷，您和成吉思汗不同，成吉思汗所创之业，乃是贫极四海，富夸塞北，您能这样做吗？”乌尤塔大声答道，“所以您不能学成吉思汗，只能学李世民，可以杀人，但不可能尽杀不服之人！”
成吉思汗的事业其实就是带着草原人出去抢！所以他比较容易在草原上建立起绝对权威，但是他也没有在草原上搞郡县制，搞流官统治，还是搞低成本的分封。
乌尤塔又道：“而草原上之所以会有选汗之会，就是因为草原辽阔而苦寒，人烟稀少而尚武。在苦寒之草原上杀尽稀少而尚武之人，实乃得不偿失，因而才会有选汗之会。以威临之，以德服之，使众人推之！
万岁爷若想以中国之主以临草原，就请学天可汗陛下，多一点容人之量，允许曾经的敌人归顺，更要允许敌人的得力帮手倒戈……否则，以万岁爷的武功虽然可以平定草原，但用兵之费将会十倍于草原之财富，实在得不偿失啊！”
还别说，这个嫩科尔沁的格格并不是没有政治智慧的，她可是孝庄太后的姐姐，还把黄台吉迷得团团转，能没有政治智慧？
而且她说的，不过是蒙古顶级权贵圈子里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的道理——想要在蒙古人的地盘上建立类似中土的统治，一定是会血亏的！
而血亏的生意，一定是做不长久的。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的中原王朝中只有唐朝曾经短暂的在草原上建立了统治——李世民能打是一个原因，而由四夷君长共推其为天可汗，建立了一个类似二元制或是共君制的联盟国家，也是重要的原因。
不过李世民的这套办法虽然低成本，但是却难以持久。
所以朱由检就打算在李世民的办法上进行改进，再加上上辈子逆子的经验，搞出了一个天可汗加分封子嗣的综合方案。
但是这个综合方案也有个难题，就是这么处理朱明王朝和黄金家族的关系……黄金家族并不只有女人！插汉部的情况，只是个特例。所以朱由检不能依靠收纳蒙古寡妇，把草原的盘子都吞下去。
他必须得建立一个能够融合朱明王朝和黄金家族的草原封建体系！
只有这样，朱明王朝在草原的统治才能长久，而且成本可控。
想到这里，朱由检冲着正在捆绑乌尤塔的三个蒙古武士挥挥手，他们退下，然后对乌尤塔说：“嫩科尔沁虽然是奴贼的走狗，但朕要统御草原，一样需要走狗鹰犬……不过嫩科尔沁不能再留在嫩江两岸的老家了！”

第2036章 你们不是游牧的吗？那就游一个吧！
乌尤塔被放回呼伦布雨尔城了，完完整整的回去了……脑袋还在，虚惊一场，而且还有点收获，至少给城内的吴克善和满珠习礼搭上投降，不，不是投降，是投票的路子。
选汗嘛……只要能投朱由检一票，那就是个好鞑子！好鞑子，当然就可以活下去了。
至于这个好鞑子过去干过多少对不起大明的事情，那都不是问题。要追究这个，那就甭当什么天可汗了，发兵草原硬打吧！
因为草原上能混上什么汗，什么部落的台吉，什么太师，什么宰桑的人物，就没有谁是善茬。即使他本人没和大明打过，往上查个三百几十年，也一准打过大宋朝。就算没打过宋朝，那也一定屠杀过中亚、西亚和东欧各国人民。
罪恶都大着呢！
不过草原上的蒙古人都油得很，不会和大明面对面打硬仗的。东道蒙古、漠北蒙古、漠西蒙古的地盘那么大，哦，还有个青海草原，哪儿不能去啊？
朱由检是不可能在那么多又大又穷的地盘上建立有效的流官统治的……对了，这些地盘和罗刹国手里的西伯利亚还不能比。
西伯利亚，特别是辽阔的东西伯利亚主要都是山地森林，草原的面积有限，而且大多靠近喀尔喀蒙古，实际上就是蒙古草原的一部分……所以东西伯利亚的地盘虽大，但是却养活不了多少人口，更养活不了到处溜达，而且还能集中兵力打人的游民部落。
相比之下，东道蒙古、漠北蒙古、漠西蒙古这三块地盘可难弄得很！那里有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可以养活数百万游牧的蒙古人，如喀尔喀三部，嫩科尔沁部，和硕特部（科尔沁别部），绰罗斯部这些大部，都可以轻轻松松的集结起几万人的大军。
历史上罗刹国东扩时在西伯利亚顺风顺水，后来碰上准格尔部（绰罗斯）一样吃亏，经常被准格尔人打败，甚至在彼得一世统治时期还吃过大亏。
当时俄国步兵团上校赫戈尔茨率领2900哥萨克，入侵准格尔在额尔齐斯河上游的亚梅什盐湖修建要塞时，被大策凌敦多布率领的近万人的军队击败并且包围了半年，最后损失惨重，弃城而逃。
朱由检当然不知道上上辈子的准格尔汗国同时和大清、罗刹、哈萨克、乌兹别克等国开战还不落下风的威风劲儿。但是上辈子的准格尔国在西域也挺威风，让朱由检不敢小觑。
而且还有个罗刹国更难对付！可不能只顾着收拾一帮蒙古部落，最后两败俱伤，便宜了罗刹人……
所以朱由检再三权衡之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收拾那帮草原上的黄金家族……即便朱由检想用儿子们去取代他们，也得耐心等上十几二十年啊！现在逆子也才7岁，还是虚的，派去草原也镇不住场子啊！
既然不能操之过急，那就必须要稳一稳人心，而放跟随奴贼最早的嫩科尔沁部一条生路，就是最好稳定人心之策。
不过朱由检也不能让嫩科尔沁部继续在老家呆着了！
……
“万岁爷并不想把咱们嫩科尔沁部往死里逼！”
呼伦布雨尔城内，乌尤塔被她的两个不大靠谱的哥哥请上了上座，现在正得意洋洋的在给俩哥哥指活路呢！
“万岁爷北上草原是为了选汗，不是为了和咱们嫩科尔沁部过不去。”
吴克善和满珠习礼闻言只是苦笑，嫩科尔沁部这回死了那么多人了，是谁干的好事儿？
“对了，”乌尤塔眨了眨明亮的眸子，“大哥，你打算选谁当大汗？”
“当然是选万岁爷了！”吴克善道，“要不还能选谁啊？选别人万岁爷也不会答应啊！”
满珠习礼点点头，“是啊，除了万岁爷，谁还有资格当这个大汗？”
乌尤塔笑着道：“可是万岁爷还是不相信咱们……他总觉得咱们嫩科尔沁部和黄台吉的关系太近，非常的靠不住啊！”
嫩科尔沁部本来就是墙头草，没有谁会以为他们靠得住。
“那，那怎么办？”吴克善脸都皱起来了，“哲哲姑姑和布木布泰都嫁过去那么多年了，也要不回来啊……”
“是啊，”满珠习礼说，“除非黄台吉死了！”
满珠习礼现在还不知道黄台吉真死了……不仅他不知道，围困呼伦布雨尔城的朱由检也还不知道这事儿。
黄台吉还在装活呢！除了少数满洲大小旗主，外人很难探听到黄台吉已死的消息。
乌尤塔笑道：“就算黄台吉真死了，万岁爷也信不过咱……万岁爷相信的是察哈尔家的女人！那些替他生儿育女，陪着他上阵杀敌的女人！
所以咱们得把嫩科尔沁的草场让给她们，咱们科尔沁部得搬家了！”
“什么？”吴克善愣了愣，“咱们要搬走了？搬去哪里？”
“搬去河套草原！”乌尤塔道，“河套草原也是肥美之地，不比嫩江草原差吧？”
“那……”吴克善思索着问，“鄂尔多斯万户和插汉万户去哪里？”
“鄂尔多斯万户、插汉万户和泰宁万户一同转封到鄂尔浑河谷地。”
吴克善一愣，“什么？让他们去鄂尔浑河谷地？那里可是……”
那里是哈拉和林所在，也是大蒙古国最早的腹心之地。另外，这一带还有其它几条宽阔的大河，形成了一大片连续的河谷草原地带，足以放养100万匹蒙古马！
所以对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而言，鄂尔浑河谷地绝对是一片可以成为核心和根基的草原。
而这片草原现在属于土谢图汗部所有！而朱由检觉得一定得把这种好地方交到可靠之人的手中。
“土谢图汗部肯让出鄂尔浑河谷地？”吴克善有点不大敢相信，“他们要去哪儿？”
“这个就不清楚了……”乌尤塔道，“不过咱们一定肯让出嫩科尔沁的这点地盘的，是吧？咱们可不是土谢图汗部。”
“是，那是啊！”吴克善赞同的点点头——实际上嫩科尔沁草原早就被明军夺取了！吴克善只是在空口说白话。
满珠习礼道：“对，对，河套草原挺好，就去河套草原！”
乌尤塔道：“这话得咱们自己说！”
“行，”吴克善点点头，“我就以靠近大金……不，是靠近奴贼不安全为由，请求前往河套。”
乌尤塔笑着道：“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我得去伺候万岁爷！不过，我也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怎么都得有一个千户的嫁妆！”
这一个千户对早些日子的嫩科尔沁部而言，的确不是什么问题……那时候从嫩科尔沁诸部改编而来的哲里木八旗一共有20000多户！
可是现在……有点肉疼啊！
“给！”吴克善道，“只要万岁爷肯饶了咱们，1000户我们给！”
“那就好了。”乌尤塔总算满意了……虽然一个千户不算多，但是拿出这个数目，再加上她的美貌，怎么都能弄到一个斡尔朵吧？
朱由检准备迁移嫩科尔沁部、土谢图汗部、鄂尔多斯万户、插汉万户和泰宁万户的打算，已经让乌尤塔闻到了蒙古诸部将要大搬家的味道。
对于乌尤塔而言，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运作的好，一个万户斡尔朵也许就能到手了。

第2037章 大家投票吧，想投谁都行！
克鲁伦河上游，大斡尔朵。
斡尔朵是突厥语宫帐的意思，后来的辽、金、蒙古（元）都继承了这个名称，将汗王所居之帐，以及附属的宫户、护卫，乃至领地，统称为斡尔朵。而在所有的斡尔朵中，称为大斡尔朵的只有一个，就是成吉思汗称汗后在克鲁伦河上游和僧库尔河之间的河间草地上建立的第一个斡尔朵。在成吉思汗死后，这个大斡尔朵又由拖雷及其子孙继承。
在元朝建立以后，这座大斡尔朵还拥有自己的总管府和提举司、长官司、造作司等20余个职司。还在大都、保定、东平、彰德、泰安等地拥有私属的匠户、打捕户，并且还有权在赣州路征收五户丝和户钞。所以在元朝失去中原统治权前，大斡尔朵也是元朝“富夸塞北”的一部分，兴建了大量的宫殿、官署、寺庙。
不过朱由检在崇祯七年的秋天抵达这里的时候，蒙元时代的浮华早已远去，入眼的除了无尽的荒凉，就是一些残破的遗迹，以及一座刚刚堆砌起来的土木结构的棱堡。
这座棱堡就是大斡尔朵城了！
这大斡尔朵城的名字不仅是朱由检所赐，现在还得到了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扎萨克图汗部、嫩科尔沁部、阿鲁蒙古部（游牧于呼伦贝尔草原）、乌拉特部（游牧于贝加尔湖以南的草原）、乌珠穆沁部、察哈尔万户、土默特万户、鄂尔多斯万户、多罗特万户、阿喇克绰特万户、兀良哈万户、多罗万户、泰宁万户、朵颜万户、福余万户等17个蒙古大部或万户，以及漠南蒙古、漠北蒙古、东道蒙古的90个中小部落的承认，重新成为了大蒙古国名义上的首都。
除了直属朱由检的5个贵妃万户斡尔朵的首领，其他12个大部及万户，还有数十中小部落的首领，现在都带着部落当中挑选出来的美貌寡妇和骏马，一块儿入了一点都不大的大斡尔朵城。
他们是来参加选汗大会的，新一任的蒙古大汗是谁，就看他们怎么投票了！
在一间用巴颜乌兰山上采来的原木搭建起来，看着有点像山大王的聚义厅的选汗大厅里面，已经抵达的一百余个头领，都正襟危坐，在听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说着选汗的规矩。
这小孩子当然不是一般的小孩了，他察哈尔万户的万户长孛儿只斤&#183;额尔孔果洛额哲，同时也是朱由检的义子。
大蒙古汗位的合法继承人……不过大蒙古的汗位很少有机会可以让合法继承人来继承。所以他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而且还能以诸万户、部落之首的名义来主持选汗大会，也足见朱由检的气度了。
“咱们这里，有一百零七个头领……”额哲笑吟吟道，“一人一票，票选大汗，待会儿给你们发张纸，你们想选谁，就把名字写上去……不认字儿就让手底下人代写，写完以后打个手印就行了。”
“额哲珲台吉，”马上就有人发问了，“真的谁都可以选吗？”
“也不是谁都可以，”额哲笑道，“毕竟是选汗嘛……总得在台吉和塔布囊里面选吧？”
台吉就是黄金家族的男性成员的尊号，在场的人都是台吉。而塔布囊则是黄金家族女婿的尊号……在大斡尔朵城内现在只有一个够分量的塔布囊，就是朱由检！
物以稀为贵嘛！
台吉那么多，容易挑花眼，塔布囊就一个……没得选！
“额哲珲台吉，”又有个台吉提问，“不知您打算选谁当大汗？”
“当然选我的父皇了！”额哲笑道，“我是孝子，当然选父皇了……你们呢？你们选谁？
哦，我父皇说了，你们选谁都可以，你们真的不用害怕，可以放心投票！”
下面的人听了额哲的话，却是没有一个相信的，心都想着：这话也就是你这个小孩子相信！我们可不信！你那父皇是在试探我们啊！我们谁要不选他，回头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在场的蒙古各部的首领就争先恐后的表态了。
“我也选大明皇帝！”
“当然选万岁爷了！”
“选万岁爷，选了万岁爷，塞北江南又成一家，咱们就你永享太平了！”
“对对，我们一起投票选万岁爷……”
“就选万岁爷！”
额哲听了也很高兴，站起身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我就去和父皇说说，咱们早点开会……这塞北的天是越来越冷了，早点完事儿，大家可以早点去回去坐冬。”
早点回去好啊！留在这个什么大斡尔朵城周围那真是日日夜夜吊着心肝，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
“对对，越早开会越好！”
“最好今天就选！”
“马上就选……”
看见大家都这么说，额哲笑嘻嘻的一拱手，“那我就去和父皇说了。”
说完这话，就迈开步子去找朱由检了。
他其实真心支持朱由检当大汗的，因为他母亲苏泰贵妃和姑姑兀良哈大贵妃都向他保证过，这一任大汗让他父皇去当，下一任的大汗就让他当……这也是朱由检的意思！
所以他只要有点耐心，等上六七十年，就可以当大汗了！
当然了，朱由检能活多久，现在的额哲是不知道的，所以他还是有盼头的。
……
额哲来找朱由检的时候，朱由检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眯着，而是去城外克鲁伦河边上的金顶大帐了。
因为大斡尔朵城很小，而跟随朱由检北来的军队却很多，光是帐前军就有万余，还有兀良哈大贵妃、朵颜贵妃率领的两万蒙古骑兵。三万多人当然不可能都在大斡尔朵城内呆着，所以他就让人在城外设了大营，还立了一个金帐。
而朱由检今天出城到自己在城外的金帐，则是为了召见“金蒙古八旗”的使者索尼。
他本来是不想见索尼的，什么金蒙古、银蒙古的，都不是好东西！逆子杀希福、杀范文程是杀对了！如果说有什么错，就是没把这个索尼一起杀掉……
不过索尼带来的一个消息，却让朱由检改变了主意，决定在克鲁伦河边上的金帐中接见索尼。
“索尼，黄台吉真的死了？”朱由检目光灼灼的望着索尼，似乎不大相信对方的话。
日子不对啊！
上辈子黄台吉是崇祯16年死的，现在才崇祯7年，他怎么就死了？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索尼哭丧着脸，“我家大汗是因为落马河惨败，气急攻心，突发脑卒，不治而亡的。”
“建州那边现在谁当家？多尔衮还是福临？”
索尼听着这问题一愣，福临是谁啊？朱由检说的应该是福宁吧？
他脑补了一下，然后说：“小臣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谁当大汗……只知道主持残军局面的是大贝勒。”
“代善？”朱由检皱着眉头，“代善能代表金蒙古八旗？”
索尼道：“万岁爷，我们那里虽然有大汗，但是国家大事还是贝勒们一起商量，现在支持大贝勒的贝勒爷不少，除了大贝勒的两个儿子，还阿巴泰、济尔哈朗、德格类都支持大贝勒，而且泰松福晋和大贝勒的关系一向很好……大贝勒即便当不上大汗，也能当上摄政大贝勒。”
第二十五卷 番外 大明劫

第2038章 好，今天开始做大汗
“除了代善和福宁，还有谁有资格当你们建州的大王？”朱由检提问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两个人选了。
那林城-落马河一战中，后金的正黄、正蓝和两红旗都损失惨重。这四个旗现在就算抱团，也不一定能把福宁和代善推上去了。
所以得到两白旗支持的多尔衮，拥有还算完整的镶黄旗的豪格，都有机会上台成为大汗……不，好像豪格的胜算有点少啊！他只有一个镶黄旗，而且在上回的松锦之战中损失不小，最多只剩下一半的战斗力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没等索尼回答，就又问道：“索尼，如果朕没有记错，你是豪格的死党吧？”
“小臣……”索尼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万岁爷英明，小臣的确是豪贝勒的人。”
索尼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全是疑惑。他和豪格关系好在沈阳城里不是秘密，但是关系好不等于是死党啊！
身为大汗的近臣去结交大汗的儿子，这可有点犯忌啊！特别是这个大汗明显已经不想把汗位传给这个儿子了……这么秘密的事情，朱由检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锦衣卫就在我身边？
朱由检道：“朕可以助豪格一臂之力，让他有资格争一下建州的王位！”
索尼听了这话，心里就是猛地一沉。他当然知道朱由检没安好心，光是多尔衮和代善、福宁这两方面相争，就够大金国乱一阵子的了，再加上一个豪格……大金国自己就要来个“三分”了，还怎么和如日中天的大明朝对抗？
这个朱由检现在是在挑拨大金国内斗啊！这招术看着跟《三国演义》里面曹贼对付袁绍的三个宝贝儿子的办法差不多啊！
如果豪格和代善、多尔衮争着争着就把大金国给争没了，那么他们可就对不起祖宗了……可是索尼的主子豪格理所当然要当大汗的！
身为豪格的心腹，他怎么能把豪格成为大汗的机会给白白放弃了？要顾大局，也该是代善、福宁、多尔衮他们顾大局啊！
“不知万岁爷有什么办法可以助豪贝勒一臂之力？”索尼试探着问。
“阿敏！”朱由检笑道，“朕可以把阿敏从锦州城里放出去……这样镶黄、镶蓝两旗可就能抱团了。另外，两黄旗蒙古是豪格一手建立的，应该也能帮衬上豪格一把吧？”
想到两黄旗蒙古，索尼就心痛啊！在福宁出生前，豪格的地位非常牢靠，黄台吉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豪格……可自从有了福宁，豪格就是大白菜了，不值钱了！
“那就多谢陛下了，”索尼躬身一礼，“如果豪贝勒真能当上建州之主，小臣敢担保他永为大明忠仆，世世代代，为明守边！”
“哈哈哈，”朱由检笑着，“朕不要这个保证，如果他一统建州后想来和朕一战，朕求之不得！”
就在索尼挖空心思，想再替豪格说几句话的时候，额哲台吉已经到了，在大帐外面大声地禀报：“父皇，儿臣额哲请见。”
朱由检知道额哲的来意，笑着对索尼道：“索尼，今天就要选汗了……你打算投谁的票？”
“当然是陛下的票……金蒙古八旗请陛下兼任蒙古大汗！”
朱由检又是几声大笑：“想想清楚再投吧……朕可不打算玩假的，朕要当的是蒙古的真大汗！”
……
朱由检搞那么多事儿，还郑重其事的开了库里台大会，还自己跑到绝漠以北那么多时日，当然不是为了一个蒙古大汗的虚名。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大明皇帝，当然看不上一个蒙古假大汗了，所以他要当的是真大汗。
而真大汗和假大汗最大的区别，在他看来主要有两个，一是有权给下面的大小部落分配、改易或增减牧场；二是有权在漠北蒙古获得应属于大汗的领地！
这两项权力可都是极有价值的，其中第一项权力可以驱使蒙古各部西迁，同时让大明的皇子在这个过程中获得领地和属民——朱由检归根结底，是个封建皇帝！而且他上辈子还见识到向外封建的好处，当然想大大的发扬一下了。
而第二项权力，则会大大方便朱由检在绝漠以北建立统治！
所谓的漠北，指的就是横在蒙古大草原中间的一片大沙漠，将大草原分为了漠南漠北。同时，这片大沙漠对于中原王朝的大军而言，是很难通过的绝地。因此就有了绝漠一说……如果不是兀良哈大贵妃替朱由检建立了骆驼军团，朱由检那么厉害，也很难在绝漠以北站稳脚跟。
因为大军通过这片沙漠，通常需要10-15天时间。而沙漠以南的草原也是个苦穷之地，很难为大军提供足够的补给。所以远征军往往要从北京携带军粮，走上2000里后才能抵达漠北草原。
携粮2000里而行的军队，有多臃肿、多疲惫，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了。而绝漠以北也没有什么城市，也没有什么农业区。来自中原的大军很难在绝漠以北获得补给，所以漠北的游牧政权只要躲远点别让中原军队抓住，就能逼迫对方粮尽而还了……而由漠北南下的游牧民族的骑兵，则很容易能在人口密集的漠南草原上获得牲口和粮食，从而达到因粮于敌的目的。
而要想让长城南北长治久安，单靠一道根本没有多少守军的城墙肯定是不行的，而修庙……朱由检又不懂。
至于机关枪啥的，他也没听说过。
所以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自己当大汗，然后利用蒙古大汗的权威，在绝漠以北取得属地，建立斡尔朵和城堡。
让绝漠南北真正成为一家！
……
“我等蒙古108部的首领台吉和总管福晋，一致推选大皇帝陛下为大蒙古第36任大汗，并上尊号为腾格里汗！”
大斡尔朵城内，在额哲的带领之下，108个蒙古头领，在选汗大厅当中站成了几排，一起请朱由检兼任蒙古大汗，并且奉上了腾格里汗，也就是天可汗的尊号。
朱由检则在一张铺了老虎皮的椅子上端坐着，虽然没有穿上蒙古人的服饰，但还是很有一点大汗的模样，特别是腰带上挂着的两支转轮打火铳时时刻刻提醒着下面的蒙古人——这位可是大明加大蒙古的第一勇士！
就是成吉思汗的四杰、四獒、四骏什么的都还在世了，也不是朱由检的对手！
“哈哈哈，”朱由检笑了起来，“照着中原的规矩，朕应该推辞两三次的……不过这里是草原，朕当的也是蒙古大汗，就不假模假样的揖让了！朕现在就宣布，从今天开始，朕就是大蒙古的腾格里汗……朕要诏告草原，有不服者，可来一战！
另外，朕还要宣布一点新规矩！朕不是黄金家族的大汗，而是以中原天子受蒙古108部拥戴而为汗的。所以朕的规矩和过去的老规矩有点不一样！
第一，朕要查明户口，将108部根据户口多少，改编成万户、千户，万户之长封王，千户之君封侯。各部王侯，都要缴纳马匹牛羊为贡，还要提供勇士为朕而战！
第二，朕要重分牧场，朕会根据各万户、千户的实际情况，为你们分配相应的草场。同时，朕也将会在漠北的鄂尔浑河、克鲁伦河流域建立上斡尔朵和大斡尔朵，为朕统御漠北之根基！”

第2039章 抢救大金，舍我其谁！
大金国境内，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去年又早了几天，也下得分外的大。仅仅第一场雪，天地之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西北风卷过，挺拔的苍松之间，雪花飘飘，好似白雾渺渺。辽河、浑河、大凌河、小凌河等几条河流的水面上，都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偶尔还能听见冰块相撞破裂的声音，这冰块要是撞上木船，说不定就是一个大窟窿！
在河面完全封冻起来之前，这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几乎就是不可逾越的天险。这些漂满了浮冰的河流，还有因为降雪量巨大且又来不及封冻，而变得泥泞难行的道路，共同保护着大金这个国运急转直下的夷狄之邦，不被那个已经露出獠牙和利爪的大明帝国的天兵所侵犯。
可是这河面上的浮冰，这道路上的积雪，又能挡住敌人多久呢？在以往大金兵力占优的时候，每年封冻季节来临的时候，可都是大金国踏雪进兵，攻打明朝的时候啊！
而今年，大金的天兵不可能再利用冬季农闲和河流封冻的机会入侵大明了……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至少半数的大金精锐，在过去一两年的残酷战争中消失了！
天聪七年的四出燕山之战就打没了一万多人（千里松林以西和辽西两个战场），还有数千人被包围在锦州。
天聪八年更惨，天聪大汗的五出燕山之役简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七万去，一万还，至少六万人在老哈河和落马河边被杀被俘！
短短不到两年，大金国就损失了七万多战士……如果算上随军的包衣奴才，大金国损失的壮丁人数，怎么都不会少于十二万。
而且这个损失数目还不包括四个效忠大金的蒙古盟部的伤亡……因为这四个蒙古盟部毕竟不是八旗蒙古。八旗蒙古是腹心，四个蒙古盟部不过是外藩。大金强盛的时候，他们跟着吃肉喝汤。大金一旦衰落了，不被他们反噬一口就很不错了。
所以这四个盟部所属的三十二个旗，很可能会全部从大金国的阵营当中消失。
而这四盟三十二旗一旦倒戈，明朝就将实现对大金国的三面包围——除了大金国的东面是茫茫鲸海外，大金国地盘的西、北、南三面，都将是大明的天下。
大金的灭国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在大金的灭国危机来临之前，破家之难，已经波及到了大金国的家家户户了。
十二万人啊！
大金国的满八旗、蒙古八旗、汉八旗、朝鲜八旗的户数加在一块儿，也就是二十四五万户，平均两户就没了一个！如果考虑到这二十四五万户之间的亲戚关系，说是家家发丧、户户带孝也差不多了。
整个大金，现在都成了“两白旗”的天下，到哪儿都是一片白啊！
……
“唉，好一场风萧萧兮雪飘飘，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正护着自己的主子多尔衮顶风踏雪，向着沈阳而行的正白旗旗鼓牛录章京曹振彦，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好像这天地在给大金国发丧似的，不由得悲从中来，感慨了一句。这一句话才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对了，这话怎么都有点丧气啊！可别因为这句话惹怒了主子多尔衮！想到这里，他连忙回头往多尔衮所在的位置看去。
被一群正白旗的白甲兵和包衣奴才护着的多尔衮打小就体弱多病，长大了也没好多少，这会儿只见他披着厚重的斗篷，绒帽的护耳也放了下来，还苟着脑袋，缩着脖腔，骑在一匹骏马上，在泥泞的大路上艰难的前进着。
他的那张蜡黄的面孔上，现在阴沉的都快变成青色了，护卫在他身边的白甲兵都修了一路闭口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都跟了多尔衮多少年来，还不了解这位“祖宗”的脾气？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身边的奴才还算宽容，出手也挺大方，也肯提拔心腹，也愿意给他们优差让他们去捞。但是谁真要惹毛了这位祖宗，一准会被他往死里弄，谁劝也没用。
而现在这个局面……不用说，就是多尔衮快要炸毛的时候了！
沈阳那边已经传来了非常确切的消息——大汗真的死了，死透了，让人装在范文程睡过的二手棺材里面扛回来的。现在之所以没有给他这个大汗大发丧，是因为他还在装活！
说真的，这个黄台吉还真的能装！当年在褚英跟前装好兄弟，在努尔哈赤跟前装好儿子，在阿巴亥跟前装好拖油瓶，后来还在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个掌握了两白旗的弟弟跟前装好哥哥，没想到现在死了好要装……别人装死他装活，大概是“鞠躬尽瘁，死而不已”了。
可问题是，他再怎么装，也只是暂时稳定大金国内部，那位大明皇帝才不吃他这一套呢！
人家又不是没打败过黄台吉，黄台吉死不死的，人家也不会在乎……
想到这里，多尔衮就沉沉的吐了口气：“如欲力挽狂澜，当今国中，舍我其谁！”
……
“贝勒爷，贝勒爷，大喜啊！”
一身重孝的豪格正在自己设在广宁城内的贝勒府里面喝闷酒，正喝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己的巴牙喇纛额真巩阿岱在瞎嚷嚷。
豪格心说：喜事？阿玛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喜事？难不成让我当大汗？我倒是想，可是实力不行啊！手头拢共就一个镶黄旗……怎么当大汗？
“贝勒爷，贝勒爷，大喜啊……”巩阿岱还在门外嚷嚷，“贝勒爷，奴才能进吗？”
“进来，进来吧！”
豪格听他吵吵的也心烦，就招呼这个自己都看不大顺眼的巴牙喇纛额真进门。
巩阿岱推门进来，看见豪格正在喝闷酒，就忙上前行了一个打千礼，“贝勒爷，大喜啊……二贝勒突围出来了！”
“哈哈哈，”豪格笑了起来，“我真是喝多，醉了……”
是啊，阿敏怎么可能从锦州城里出来？原本打算去解救他的黄台吉都已经舒舒服服的躺进一口大棺材了——到了沈阳，当然得给黄台吉换口舒服一点的大棺材，再找个好一点的养尸之地摆着。
“真的，真的！”巩阿岱笑道，“贝勒爷，您没醉……您没听错，二贝勒真的突出来了！已经带着好几千镶蓝旗的人马入了义州城！您看，这是图赖亲笔写的军报！”
“真的？”豪格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晕乎，连忙拎起一个茶壶，嘴对嘴给自己灌了一半茶壶凉水，感觉好了一点，才伸手从巩阿岱手里接过一封军报，拆开一看，果然是留守义州的甲喇章京图赖亲笔所写，内容就是通报阿敏率镶蓝旗的5000人从锦州突围到达义州的。
巩阿岱接着又递上一个信封，说：“贝勒爷，这是二贝勒给您的亲笔信……指明要您亲启的！这封信是二贝勒得知大汗驾崩后立即当着图赖的面写的！”
“什么？”豪格马上来劲儿了，连忙拿过信封，撕开了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然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脸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贝勒爷，二贝勒的信上说了什么？”
“他说……”豪格道，“他要拥护我当大汗！”

第2040章 豪贝勒，万岁爷说了……
“贝勒爷……大汗没了，咱们满洲以后就只能靠您了，呜呜……满洲之主，非您莫属啊！”
正哭着劝豪格去争汗位的是跟着阿敏、图赖一起来到广宁城的索尼。
看见索尼和阿敏、图赖一起来，豪格也有点吃惊，“索尼，你不是被大贝勒派去蒙古了吗？”
“是啊，”索尼抹着眼泪，“奴才这些日子可不容易了，先是马不停蹄的往蒙古跑，总算赶在库里台选汗大会前到了蒙古的大斡尔朵，见到了大明天子……然后又往锦州赶，又是连着一个月马不停蹄……”
“等等，”豪格听得糊涂，“索尼，你往锦州赶？为什么呀？”
是啊，索尼完成了使命后应该赶紧回沈阳啊，哪儿有往被明军团团包围的锦州跑的道理？
索尼笑道：“当然是为了贝勒爷可以成为满洲之主了！”
“为了我？”豪格一愣，“我能不能当上满洲之主，和你跑锦州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索尼看了看豪格的左右，欲言又止。
豪格冲左右打了个眼色，除了他的巴牙喇纛额真巩阿岱，还有从义州赶来的甲喇章京图赖，从锦州跑出来的二贝勒阿敏，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然后豪格才看着索尼，“说吧，是不是朱由检给画了什么大饼？”
索尼笑道：“贝勒爷英明！万岁爷说了……只要您想当满洲之主，他就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他知道您的力量不够，所以就让袁崇焕解了锦州之围，让二贝勒来帮您。您有镶黄旗，二贝勒有镶蓝旗，您只要再把正蓝旗拉过来，就有机会问鼎大位了。”
豪格的妻子哈达那拉氏是莽古尔泰的同父同母妹莽古济的女儿……而后金汗室的派系往往是以同母的兄弟姐妹为同一阵营的。
比如多尔衮三兄弟就都是努尔哈赤的最后一任大妃阿巴亥的儿子。
而莽古尔泰、莽古济、德格类三兄妹又都是努尔哈赤的继妃富察氏的儿女，所以也是一个阵营。
代善的同母兄是褚英，早早的给努尔哈赤搞死了，不过代善特别能生，没有兄弟还有儿子，好多儿子，就是没教好，一个比一个闹心……
至于黄台吉则没有同母兄弟，他自己的儿子又不多，比较孤立，在努尔哈赤的嫡子之中，其实是比较弱势的一系。在原本的历史上，黄台吉凭借着屡次破口之战的胜利积攒起来的威望，除掉了莽古尔泰和阿敏两大山头，将正蓝旗较高儿子豪格打理（顺便夺了豪格的镶黄旗），又把镶蓝旗交给听话的济尔哈朗，从而一举控制了四个旗，还利用多铎睡了范文程的老婆这事儿削了多铎15个牛录……
但是这辈子黄台吉可没那么高的威望，莽古尔泰和阿敏都还在，甚至连多铎的牛录都不能动。
而黄台吉手头的两个旗，则被他分别交给了长子豪格和幼子福宁（正黄旗继承人）……如果这两兄弟再斗上一场，及时后金的国得散架，汗位也得从黄台吉一系转到多尔衮或一系是代善一系去。
“索尼，”豪格一瞪眼珠子，“你是要让我当袁谭吗？”
是啊！《三国演义》谁没看过？这可是后金的兵法教材！
现在的大金国就有点像打输了官渡之战，又没了袁绍的河北袁氏集团……如果袁谭、袁尚两兄弟可以齐心协力，曹操一时半会是拿不下他们。而大金国的情况也差不多，随意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八旗、朝鲜八旗这三十二个旗在过去两年中总共损失了超过12万人。但是这三十二个旗有二十四五万户，一户佥一丁也能拉出二十四五万人，所以后金国现在拼了命还是能拉出十二三万还能打一打的军队的。
另外，大金国还能从野生女真当中拉人头……多了不想，拉个一两万人应该是不费什么劲儿的。
有了这点力量，大金面对大明，也不是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
“贝勒爷，”索尼摇了摇头，道，“您和袁谭不能比啊……袁尚再怎么也是成了年，可福贝勒今年才多大？他能执政吗？他能带兵吗？您让他怎么当大汗？您如果一点都不争，那不就任凭着大贝勒把把持一切吗？即使您肯让，也是让给福贝勒而不是大贝勒！而且您可以让的只是汗位，而不是辅政摄政之位啊！您是福贝勒的大哥，他的江山，您得替他看着！”
豪格一拍大腿，“说的有理……这个大汗我可以不争，让给老六也无妨，但是摄政王必须有我一个！”
……
在豪格退而求其次，准备给福宁当“豪阿玛”的时候，正红旗的老爷子代善也打算退一步了。
他这会儿正睡在黄台吉曾经睡过的炕上，还拉着黄台吉曾经喜欢过的寡妇泰松福晋的小手——就是手拉手说说悄悄话，没别的。代善可是正人君子，得相信他啊！
“哼，你不当大汗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当大汗的吗？怎么多尔衮一来，你就不敢当了？”
说话的是泰松福晋，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听她语气，那是相当的得意和欢快……看来她和代善相处的非常愉快。
代善这人很有女人缘，别看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能和泰松福晋眉来眼去。
在黄台吉“装活”之后，在沈阳掌了段时间大权的代善，更是直接和泰松福晋手牵手了。
不过两人虽然好上了，但是分歧一直是存在的！
两人的分歧主要在汗位继承上，代善想自己当大汗，同时收继了泰松福晋，让她当大福晋。
但是泰松福晋不同意——她虽然挺喜欢代善，但绝不会嫁给他。因为代善有杀老婆的前科，他的继福晋叶赫那拉氏（萨哈璘的母亲）就是他亲手杀掉的……杀老婆、杀亲妈什么的，在后金汗室里面挺多见的。
这让出身黄金家族嫡系的泰松福晋感到非常恐惧和反感，毕竟在蒙古人那边，福晋不是用来杀着玩的，而是用来掌兵的！那些蒙古大汗、小汗、珲台吉的大福晋，个个都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哪有说杀就杀的？
为了不被代善杀掉，泰松福晋想要谋求的是大金太后的位置！同时，她也不愿意把黄台吉留给儿子的正黄旗交出去……那可是兵权啊！
不过代善和泰松的这点分歧，因为多尔衮的抵达，而彻底消除了。
因为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手里有强大的两白旗，而且还拿下了朝鲜八道中的三个（咸镜道、平安道、黄海道），俨然是大金国最大的山头了。
回到沈阳的多尔衮坚决反对代善即位，认为自己应该当大汗，还提出要收福宁为养子——多尔衮自己没有儿子，收福宁为养子后，可以让福宁当太子。不过阿济格和多铎都有儿子，所以多尔衮根本不可能给泰松母子足够的保障。
而代善也知道不是多尔衮的对手，更不敢让多尔衮即位——多尔衮的母亲是给代善和黄台吉联手弄死的！
现在黄台吉没了，代善还在，他哪儿敢让多尔衮当大汗？
所以代善就打算退一步，当福宁的皇阿玛摄政王……他要当代阿玛，同时挡了多尔衮当多阿玛的路。

第2041章 福宁真幸福，八个汗阿玛
大晚上的进入沈阳大汗宫的后宫，多尔衮的心情是又喜又恼。喜的是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永福宫和朝思暮想的布木布泰见面牵手了……那一年，两人初见面，多尔衮十四，布木布泰十三，那可真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从此胖乎乎的布木布泰，就是多尔衮的真爱，病歪歪的多尔衮，也是布木布泰的心中所想了。
可惜的是，有情人难成眷属。多尔衮同布木布泰的真爱得不到努尔哈赤和阿巴亥的支持，当时多尔衮已经有一正一侧两个福晋了，而且他的身体又不好。当爹妈的担心他荒淫太过，不利于生长发育，所以就没答应，连努尔哈赤最宠的多铎说话都不管用。
不过多铎毕竟是好兄弟，当时就拍了胸脯，等他当了大汗，就帮多尔衮抢了布木布泰。
可没想到努尔哈赤死的太早，当时多铎太小，难以服众。而代善这个大贝勒又不是个东西，居然不帮着老情人阿巴亥和她的三个儿子，还帮着黄台吉把阿巴亥生生的逼死……
想到这事儿，多尔衮就来气儿，恨不能活吃了代善。
可问题是那个杀老婆杀情人的代善不知道给泰松福晋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和这位麟趾宫大贵妃勾搭上了。
现在代善手里有个正红旗，加上岳托、硕托这两个逆子的镶红旗，实力并不算小。而泰松福晋掌握着满洲正黄旗和实力强大的蒙古正黄旗——蒙古正黄旗本来就强，代善还把从高州城带回来的1500蒙古丁壮都给了泰松，现在蒙古正黄旗可以拿出的兵力超过5000，而且泰松又察哈尔家的公主，是会带兵的！所以她的力量一样不容小觑。
更麻烦的是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控制的两白旗主力都在朝鲜，在沈阳城内没有什么力量，根本不可能发动政变。
另外，由于黄台吉死在军前，而大贝勒代善在黄台吉死后就接过了指挥权，还把被黄台吉糟蹋剩下的残兵全部带回了沈阳，中途还在高州城捞了一把，带回了1500蒙古骑兵。所以跟着他回来的那些人，如阿巴泰、德格类等人，都觉得只要代善才能救大金，因此都支持代善当摄政贝勒了。连岳托和硕托这两个代善家的逆子，好像也支持代善了。
当然了，多尔衮手头也捏着底牌！
他现在有人有粮——人是朝鲜人，粮是朝鲜米。
前者可以充包衣，由于黄台吉五出燕山之败，后金各旗都损失了大量的丁壮。为了填补旗丁的缺口，少不得把一批还算忠诚堪用的包衣抬旗。可这样一来，负责耕种的包衣奴才又不够了！所以就只能从多尔衮控制的朝鲜三道地盘上“招募”新的包衣了。
而后者更是能养活一大群孤儿寡妇！八旗兵丁并不是以口计的，而是以户计的。在五出燕山之战中损失的是壮丁，家里面还有老的小的，老的可以老当益壮，出来为大汗卖命，小的再养几年就壮了。
所以这几年，是正黄旗、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这四个旗最困难，也最需要粮食接济的时候……多尔衮有信心用朝鲜的人口和粮食，把镶红旗的岳托、硕托，正蓝旗的莽古尔泰都拉过来。
此外，多尔衮手里还有一张可能的王牌。他还控制着大明水师够不着的咸兴道的海口……通过这处海口，他还跟鲸海对面的日本国做起了贸易。日本国可是盛产火药和鸟铳的地方，就在多尔衮返回沈阳之前，他还命令正白旗朝鲜的昂邦额真柳琳率领船队带着通好的国书和大量人参、毛皮，泛海以通日本国，去交换火药和鸟铳。
如果这趟贸易成功了，两白旗就能建立起一支可以和明军火铳兵抗衡的鸟铳兵了。
正因为手里有足够的底牌，而且他的两个兄弟都在朝鲜看着地盘，守着部队，所以多尔衮才放心大胆的夜入大汗宫。
……
永福宫内，布木布泰已经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看见多尔衮推门进了，就急匆匆迎了上去。多尔衮张开臂膀就想要抱一抱越来越显肥硕的布木布泰——只能抱抱，抱起来是不可能的。布木布泰多重啊！多尔衮又不是代善、莽古尔泰、阿巴泰、阿济格、多铎那样的大力士，哪儿抱得动？反给来让布木布泰抱起他还差不多。
不过布木布泰今儿却没这个心情，抬手就把多尔衮的胳膊架开了——这是蒙古摔跤的姿势！
“布木布泰，你这是怎么了？”多尔衮望着老情人。
“出大事了！”布木布泰道，“阿敏从锦州突围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广宁，和豪格勾结起来了！”
“什么？”多尔衮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布木布泰，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泰松那贱人说的！”布木布泰咬着牙，心里那个恨啊！她和她姑姑哲哲大福晋就是生丫头的命，左一个格格，右一个格格，就是不生儿子。而这个泰松肚皮争气，一来就生儿子。
而且泰松的血统也是她们俩不能比的，她们俩不过是嫩科尔沁的格格，在东道蒙古都算是旁系（嫡系是阿鲁科尔沁）。而泰松是察哈尔嫡系，真正的黄金家族嫡流。她姐姐还是名震草原的兀良哈大贵妃……所以非嫩科尔沁出身的八旗蒙古的战士，都愿意听泰松的！
本来布木布泰还指望傍上多尔衮，只要多尔衮当了大汗，她就有机会翻身了。
可是豪格又在这个当口勾搭上了阿敏！
多尔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又问了一句：“他带多少人出来了？”
“5000人！”布木布泰咬住牙。
“5000……怎么可能？”多尔衮这下可有点晕了，“阿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布木布泰哼了一声：“十四，你这个聪明贝勒怎么就糊涂了？阿敏要那么本事，用得着大汗五出燕山？那是明朝在放水！”
“明朝放水……”多尔衮一下就明白了，“朱由检是要豪格当袁谭啊！”
聪明贝勒怎么可能没看过《三国演义》？
“豪格不当袁谭！”布木布泰冷着脸道，“他要保福宁……泰松那贱人还说了，代善也愿意退让，也保福宁当大汗。现在就看你的了，你是保福宁还是去朝鲜自立为王？”
“我……”聪明贝勒这下傻眼了。
他又一次和大汗之位失之交臂了，而且他也不能去朝鲜当王……因为朝鲜正宗的大王还在江华岛上眯着，拿在他手里的就三个道，当什么朝鲜王？
“那代善当什么？”多尔衮咬牙道，“泰松说了没有？”
“他当汗阿玛摄政王！”布木布泰道，“泰松当圣母汗太后，掌正黄旗事。我姑姑当母后汗太后……在宫里吃闲饭！我……”
说到这里，布木布泰眼泪都下来了。
“你跟着我！”多尔衮一拍胸脯，“代善当什么我就当什么……就给福宁多找几个阿玛，代善一个，我一个，豪格一个，莽古尔泰一个，阿敏也给他一个，岳托也一个，阿济格和多铎也得有！另外，你跟我走！我收继了你。他们要同意，我就保福宁，要不答应……我去朝鲜，看他们怎么玩？”
好啊，福宁大汗这下发了，八个汗阿玛摄政王保他啊！

第2042章 八个阿玛，一人一票
“什么？十四贝勒，你说什么？大家一起给福宁当阿玛？这合适吗？”
大汗宫，大衙门（大政殿）之中，除了留守朝鲜的阿济格、多铎之外，福宁的候补阿玛们都已经到齐。黄台吉的三个“大遗孀”，哲哲、泰松、布木布泰，也都到了大衙门内。有一大堆爹妈的幸福小贝勒福宁也来了，披麻戴孝，手执糖葫芦，在刚刚发出惊呼的额娘泰松大贵妃身边坐着。
“怎么不合适？”多尔衮面色铁青，“咱们八个都是姓爱新觉罗的，都一心一意的要把福宁当儿子照看，难道就不能当他的干阿玛？大贝勒，你说呢？”
代善能说什么？
在福宁其他阿玛们眼中，他就是一个杀老婆杀情人还杀儿子的人渣……他都能当福宁的干阿玛，多尔衮、阿济格、多铎、豪格、岳托、莽古尔泰、阿敏他们凭什么不能当？
代善要是敢反对，那些“候补阿玛”能饶了他？大不了火并一场！
再说了，虱子多了不咬，阿玛多了不怕……给大汗当阿玛是有危险的，现在福宁还小，自然不敢拿干阿玛开刀。可以后他长大了呢？所以多弄几个阿玛也好，有什么祸事，八个阿玛一起扛！
“可是，”泰松大贵妃看见代善哑巴了，只好自己说话，“可是岳托、豪格和福宁平辈啊……”
多尔衮阴阳怪气地说：“那就是平辈的阿玛！”
说完他还看了眼豪格，让他赶紧说话！他虽然讨厌豪格，但是更跟讨厌代善。他还知道代善是老狐狸，而且心狠手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杀！
不给福宁多弄几个阿玛，以后大家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对啊！”豪格也不喜欢多尔衮，但他更不放心代善。“长兄为父！我是福宁的长兄，理所当然可以当他的干阿玛！”
“那岳托……”
镶红旗的旗主贝勒岳托笑道：“我玛法说了，我阿玛有的，我也得有！”
泰松扭头看了看代善，代善点点头：“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这话是代善和岳托、硕托两个逆子分家的时候努尔哈赤说的！
泰松还是不肯松口，她儿子招谁惹谁了？一下冒出八个阿玛，加上死鬼黄台吉就是九个阿玛……这也太多了吧？
“不就是八个阿玛嘛……有什么？”一旁脑残的莽古尔泰看见场面有点紧张，就开口说笑话了，“如果福宁不想干，那就我来干吧……我可不嫌阿玛多！”
你？另外几个候补阿玛心说：你比代善还狠，连亲额娘都宰了！给你当阿玛，那我们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行！
“行了，”泰松大贵妃一咬牙，“八个阿玛就八个阿玛了……只要福宁能当大汗，你们八个就都是汗阿玛摄政王！福宁，你给额娘看好了，眼前这八位，以后就是你的干阿玛了！”
啪嗒一声，糖葫芦都惊掉了。
福宁今年四岁，不是完全不懂了，他额娘之前都和他说了，他这个苦命的娃子以后再没有阿玛了……怎么一下子人人都是他阿玛了？
泰松瞅了正发呆的儿子一眼，又问：“八个阿玛，谁说了算呢？是不是要分大阿玛小阿玛？”
代善一听就觉得有道理，阿玛也该分大小的，他是大贝勒，应该当大阿玛！
“胡扯，”多尔衮瞪了代善一眼，“阿玛有分大小的吗？八个阿玛当然是一边大。”
“一边大的话，谁说了算？”泰松一边问，一边在心里面琢磨：要不我这个太后说了算？
“投票啊！”多尔衮道，“八个阿玛，一人一票……最公平了！朱由检不就是这样选上蒙古大汗的？”
公平？在场的众人都在心里面冷笑。你们三兄弟都是阿玛，八个阿玛你们就占了仨，投票的时候就是三票啊！
“那要是投出四票对四票怎么办？”泰松又问。
“对啊！”聪明贝勒一琢磨也是，八个阿玛一分为二，不就是四比四平了？
“那就再加一个阿玛呗！”莽古尔泰笑道。
“不行！”泰松连忙把这个建议给否了，“阿玛最多八个，不能再加了……要加，就加我这个额娘！我也要一票，这样就是九票了。”
代善连忙点头道：“对，对，太后也该有一票，太后有正黄旗满洲和正黄旗蒙古，七八千勇士都能拿出了，怎么就不该有一票？以后大金国的事儿咱们九个好好商量，商量不了就投票。”
大家伙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福宁当了汗，泰松就是太后，而且手里有拿着正黄旗满州和正黄旗蒙古，一共五十几个牛录，实力的确不小。
“行！那就算大贵妃一个！”多尔衮松了口。
“我也同意。”代善的儿子岳托也答应了。
“就这样吧！”豪格也没啥意见。
“我听大家伙的。”阿敏本来就是打酱油的……
“那就是一个额娘八个阿玛了……”莽古尔泰的话一听就知道他的脑残病还没好。
现在八个阿玛一个额娘总算达成了一致，大金国这就算误打误撞走向民主共和的初级阶段了……
多尔衮这时又说话了：“既然议事的规矩定了……那么就我就代表我自己，还有老十二、老十五提个事儿吧！
咱们大金国过去占了主动，要进去燕山，进取漠南，自然应该集中力量。但是现在咱们已经转攻为守……不仅要防守，而且还要经营。所以就该分守四方了。我建议，把正黄旗留在沈阳、辽阳、赫图阿拉，其余七个旗加上相应的蒙古、汉军、朝鲜，分驻四方。”
“我同意！”豪格第一个表态，而且还和多尔衮一致。因为他现在已经带着镶黄旗的人进驻广宁，成了一方霸主。
“我也同意。”阿敏紧跟着表示赞成。镶蓝旗的人也早就分出去了，阿敏在锦州当惯了老大，自然不愿意回沈阳。
而多尔衮一个代表三个阿玛，加上豪格一个，阿敏一个，五票已经在握。
而多尔衮一个人代表三个阿玛，加上豪格一个，阿敏一个，五票已经在握。剩下三个阿玛和一个额娘即便不同意，也不管用了。
代善想了想，道：“分驻四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怎么分法，咱们可得好好议一议。老十四，你们两白旗想要哪里？”
“朝鲜三道，”多尔衮道，“我们就要朝鲜三道！我驻守平安道，老十五驻守黄海道，老十二驻守咸镜道。”
多尔衮的心思明摆着了，就是拿下朝鲜，自己当朝鲜国王。
“那豪格你想要哪里？”代善又问。
“我去盖州、海州。”豪格说，“我去替福宁挡着毛文龙吧！”
“二贝勒，你呢？”代善再问。
“我啊，我走远点……我去海西女真的地盘，替福宁挡着兀良哈大贵妃吧！”
海西女真的地盘就是松花江流域的女真人，松花江大屈折处在元代称海西，因此得名。
“三贝勒，你呢？”代善又问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想了想，“那我就去老建州卫的地盘上呆着，顺便替福宁招抚野人女真。”
老建州卫是指永乐年间建州卫的所在，也就是后来的俄罗斯远东滨海地区——那一带是满洲人真正的老家！
代善点了点头：“行了，那铁岭、辽海和辽河河套一带，就由两红旗去守着！”

第2043章 北京人民爱崇祯
崇祯七年十二月初八，北京城德胜门瓮城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这几年北京城的人口减少了许多，总数也不知道有没有40万了？而现在光是德胜门外的官道两侧，就聚集了不下10万人，可真是不得了啊！
而能让那么多人，大冷天的不在家里猫冬，还出了德胜门，在城外的官道边上喝西北风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奏凯还朝了！
这次奏凯还朝可不是一般的奏凯，而是双凯临门啊！
其中一“凯”是万岁爷亲征漠北草原，力压蒙古群雄，最后得到漠南、漠北、东道蒙古诸部的一致拥护，当选为蒙古第36任大汗，并上尊号为腾格里汗，也就是天可汗！
这意味着持续了将近300年大明-蒙古战争，终于以大明一方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大明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未竟之业，终于在朱由检手中得以完成了！
而另一“凯”，则是那林-落马河大捷。这场大捷的意义可一点不比朱由检亲征漠北来的差。这场大捷可以说大明版的萨尔浒之战，此战斩杀俘获的后金战士超过了六万，可以说一战打断了后金的脊梁。
明金之战的形势已经完全逆转！
在那林-落马河大捷之后不久，后金就在辽西方面进行了大规模的收缩。先是在泥泞季节到来后放弃了锦州，随后又在初冬的泥泞季节过后，接连放弃了义州和广宁，在辽西-辽东战场进行了全线收缩。
一北一东，两线告捷的消息传到了已经渐渐变成了帝国军事中心的北京城，自然是一片欢腾了。
现在的北京可不是崇祯初年的北京了！
大部分吃闲饭的勋贵、世袭武官以及世袭锦衣卫之家，都被朱由检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了。不是去南方“发财”，就是燕山屯田。陆陆续续走了将近两万户，不下二十五万口！
同时，太监和宫女的数量，也因为朱由检的“俭省”而大幅减少，所以北京城内的太监家眷也跟着少了许多。这一批人数目也不少，总在十万人上下。
二十五万加上十万就是三十五万了！失去了这些“消费者”后，北京的手工业和商业也迅速萧条下去。大量的手工业者和商人也只好离开北京，迁去了天津这个新兴的海口商埠。这批人加上他们的家属，又是十几万人。
几年之间，北京城就失去了多达五十万的长住居民！
不过有去就有来，在这几年间，北京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新北京人”。而新迁入北京城的，主要是帐前骑士和他们的家眷，也有一些九边将门的子弟和家眷。
帐前骑士们虽然在北直隶八府、宣府、大同、燕山、大宁等处另有田庄，但是他们在财力许可的情况下，还是会在北京城里安一个家，北京城也是他们主要的居住地。
而许多九边将门，甚至四川、湖广、河南、山东、南直隶等地的将门，也开始让子弟进入北京。
他们之所以如此，不仅因为在北京了方便求官，还因为北京城可以为他们的子弟们提供良好的教育——这就是学区房啊！
虽然朱由检没有逆子那么重视教育，早早的就开办了南京小学，后来没多久又办了中学、大学。但崇祯还是开办了少年侍卫团和侍卫团，这其实就是两所军校。
其中少年侍卫团是一所六年制少年军校，下设六个年级营。入学的都是读过蒙学，习过武艺的少年。少年侍卫团的教官，将会由易入难，传授军学、武艺、数学、格物、儒学、拉丁文、蒙古文等知识——军官学校当然得传授外语，敌人的或是盟友的语言，都是必须要学会的，要不然怎么知己知彼？派出去当武官的连人家报纸都看不懂，还能搜集情报？
而侍卫团则是一所三年制的军官学校，除了接收少年侍卫团的毕业生，也接收诸军推荐的军功生。
而为了督促少年们努力学习，少年侍卫团的每个年级营的人数都是不一样的。最低的一年级营是800人，二年级营是750人，三年级营是700人，四年级营是650人，五年级营是600人，六年级营是550人，最后能够从少年侍卫团毕业并升入侍卫团的只有500人。
而这500人当中，最后能顺利从侍卫团毕业，成为一名大明帐前骑士军官的，只有区区250人！
当然了，军功生的淘汰率低一些，每一届的500人中，可以有350人熬到毕业。
250加350就是600，这一年600，三年就是1800了，比起科举大比的取士名额可多太多了。
当然了，在一次次晋级当中被淘汰的人，也是有去处的。
年少的可以补入帐前少年军的骑兵团，年长一些的可以去帐前、殿前等军充骑兵或是低级军官——当骑兵和低级军官，可是成为骑士的一个捷径啊！
如果那些被淘汰的人实在不是当兵打仗的料，也可以去考锦衣卫转行当特务。锦衣卫没有专门的特务学校，但是却有入卫考试和学徒制。现在所有的锦衣卫新人都必须先通过考试，后充当学徒，世袭锦衣卫的混饭吃的路子已经没有了。
此外，北直隶八府、大同府、宣府、太原府、燕山镇、大宁镇、辽西镇、蓟镇、平辽镇等地方的低级官吏，也会从侍卫团的裁汰生员中选拔。
总之，进入少年侍卫团和侍卫团，甚至进入少年军，都算是进入了一条不错的上升通道。
而少年侍卫团的入取方式有两个，一是荫补；二是考试。其中荫补入学者，也得通过考试，也有淘汰的名额，只是淘汰率比较低。
而围绕着少年侍卫团入取考试，在北京城内又出现了一批民办的武学堂……这就是从娃娃抓起，为大明朝培养未来之军事家啊！
在这种情况下，北京的居民，也就越来越尚武化了。而这些尚武的新北京人，现在正顶着十二月的严寒，欢迎凯旋而归的大明皇帝兼蒙古大汗。
不过首先进入他们眼帘的，不是大明皇帝和他的侍卫骑兵，而是大队大队梳着金钱鼠尾辫子的战俘，垂头丧气，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全副武装的骑兵押送下，走向高大巍峨的北京城……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天兵，现在已经成了无敌的大明勇士们的阶下之囚了。
看见这些在那林城-落马河战役中向天兵乞降的奴贼兵丁，挤在德胜门瓮城门外的新北京人顿时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大明万胜，圣上万岁……”
“大明战无不胜，大明皇帝天下无敌！”
“杀尽奴贼，破灭建州……”
欢呼之声振天，很快就传到了行在两万多奴贼战俘大队后面的朱由检的耳朵当中。
这位大明皇帝在一群帐前军、殿前军的将领和六个领有万户斡尔朵的蒙古贵妃的簇拥下，领着三四万凯旋之兵，已经过了北土城（元大都的城墙），也看见德胜门城外大路两边，挤得密密麻麻的迎接自己的新北京人了。
心情本来就大好的朱由检，现在就更高兴了，笑着对身边的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人道：“好啊，现在北京人终于知道朕的好处了！”
那是啊！都换了一批北京人了……
朱由检满意地说：“天子脚下，就该是这样好勇尚武！几位先生，朕回京之后，还要大赏三军，大封功臣……得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朕看中的是军功，是开疆辟土，是杀贼平虏！”

第2044章 朱由检大摆庆功宴，崇祯帝实封五等爵
上一世，朱由检一心为国为民，虽然干了许多糊涂事儿，但他实在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住北京城内的这边勋臣、世官、太监、锦衣卫、京营兵和各种奸商。
这明朝的北京本就是一座军城，昔日在燕王治下，乃是九塞之一。后来成为大明首善之都，更是卫所云集，勋贵满城，还有三万几千个锦衣卫大多也是代代世袭的。
毫不夸张的说，北京城内至少一半的居民，都是世受皇恩的主儿！
说大明朝对不起陕西人、中州人、山东人，崇祯得认。但是北京城内，天子脚下，朱由检对不住谁了？怎么至于要唱着《迎闯王》的歌谣集体背明降顺？
而这一世，朱由检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总算是赢得了京师人民的爱戴！
看见这群带着山陕蓟辽等处口音的北京父老是怎么欢迎他们的子弟兵的，崇祯皇帝终于感到了一些安心……如果上辈子的京师父老都是这样爱大明的，李自成怎么可能打进北京城？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李自成的大老婆朱氏和三弟李自敬，现在也在欢迎朱由检的人群当中……朱由检都看见他们了！还有李锦喜欢的不行的那个肥婆（那是朱由检的堂妹），还有张献忠的老婆（当然也姓朱了，是蜀王一系的县主），还有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等人的老婆孩子，现在都是新北京人了！
在新北京人的夹道欢迎中回到西苑的朱由检，心情当然是好到极点了。
再回西苑的朱由检，并没有回到那座有点狭小的玉熙宫，而进了刚刚修缮一新的万寿宫。哦，现在叫万胜宫了！
朱由检要的不是百战百胜，而是万战万胜！
万胜宫的大殿外，宽敞的庭院当中，这个时候已经搭满了帐篷。每一座帐篷里面，都生上了暖烘烘的炉子，摆上了桌子椅子——这是要在万胜宫大摆庆功宴了！
早在朱由检和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三帅在昌平会师的时候，他就给周皇后和朱慈烺下了旨，让他们准备庆功宴……要大摆庆功宴！
凡是参加过漠北之战（到绝漠以北逛一圈都是可以吹上一吹的武功，何况还选上蒙古大汗了）和那林城-落马河一战的队正（包括队正）以上军官，以及所有立下个人军功（现在朱由检嫡系军队的军功分为个人和集体两种）的队正以下官兵，都要来万寿宫喝酒吃肉！
一定得好好办，酒管够，肉管饱……一定要让大明的功臣们吃好喝好了。
也亏得改建后的万胜宫庭院够大，三四千人坐进去也不显拥挤。
而气派恢弘的万胜大殿里面，这个时候也摆开了几十桌酒席。能坐进这里面吃饭的，那都是高级军官或是个人军功极高的勇士，还有就是作陪的朝臣。朱由检的六个蒙古贵妃，还有朱慈烺、朱慈烜这俩小屁孩也在万胜大殿里面有一桌——俩小屁孩这次也算有功！
朱慈烺是监国，而且还“射死”了范文程！而朱慈烜则坐镇集宁王府（信王府有好几座呢），虽然什么事儿都没干，但是跟个泥菩萨一样摆在那里，也能安定人心啊！
而朱由检本人，却没有和这几个蒙古贵妃还有两个小屁孩一桌，他将会坐在大殿中央的主桌旁边，和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四个大功臣，以及六个阁老重臣一起。
不过现在酒宴还没正式开始，摆在万胜大殿中央的主桌旁边，也是空空如也，并没有一人入席。
原来朱由检和四个大功臣还有六个阁老，这个时候正在万胜宫的西偏殿当中捧着茶碗，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来着。
“万岁爷，您真的要实封功臣？这事儿不妥吧……”
“是啊，万岁爷，自唐宋以来，人臣之封都是虚的，即使号称实封，也就是吃点田赋，没有真的率土临民。”
“陛下三思啊，实封功臣很可能是取乱之道，对功臣们不利，对国家也不利啊！”
“陛下要犒劳功臣，多赐田宅钱财就是了，实封还是算了……”
今儿还真是挺难得的！几个阁老，众口一词的在反对朱由检想要实封功臣的想法。
当然了，朱由检的“实封”并不是要封一州一县之地给功臣。而是要封军户给功臣……根据他的设想，以后大明在郡王之下要设公、侯、伯、子、男一共五等爵。
这五等爵位都要实封，玩虚的没意思啊！而实封出去的则是勋庄和军户，其中男爵实封250户，子爵实封500户，伯爵实封1000户，侯爵实封2000户，公爵实封4000户。公爵之上的郡王，理论上不会授予人臣，但是也有相对应的封户数目，是8000户！而王爵的封户则是16000户-20000户！
而和封户相对应的，则是勋庄。
勋庄顾名思义，就是封给有功之臣的庄园，是用来安置封户的地盘。
原则上，长城以南的汉地，不会设立勋庄。
勋庄要么在口外，要么在南蛮之地，要么在南方海岛。所以这个实封勋庄和军户的操作是这样的——在那些地广人稀的地盘上圈一块土地，然后再发一大笔银子给功臣，让功臣去陕西、中州那些地方招募穷人当他们的部曲军户。
另外，所有的勋庄都是免税的，都是可以继承的，不过代价是服兵役……根据勋庄大小和封户多少，提供相应的骑兵。
原则上，提供骑兵的数量应该是勋庄户数的十分之一。
对于朱由检的实封方案，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四个大功臣都皱眉不语。
他们都是朱由检的心腹，当然知道这个实封军户和勋庄是个坑了……他们四个搞不好都要封侯的！
那就是实封2000军户……2000户穷光蛋去边陲屯垦的事情，就都得他们负责了！
虽然朱由检肯定会出钱粮，但是安排他们的迁移、安家、开垦，还要训练他们，装备他们，将他们组成军队不麻烦吗？不耗费精力吗？好不容易当了功臣，难道就不能在北京弄个大宅，然后躺平不动，混吃等死吗？
而且大家那么搞，又有什么好处？
养200个可以跟随他们出征的骑兵？还是替你家大明朝占了一大片土地？
这个皇帝是想白使唤功臣啊！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你家老祖宗杀了不少功臣，你家成祖又把功臣当猪养……你倒好，让功臣能者多劳，费心费力的去替你家把土地占牢。
反正现在中原就是穷人多，封出去100万户，还有好几千万人在挨饿呢！封出去1000万户，汉地的田土也不见得宽裕……而功臣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勋庄，则能替大明朝掌握住一大片的土地。
虽然勋庄本身是不收税的，但是被勋庄支持起来的土地，却可以授给中原的平民，而勋庄本身又能提供“半价”的精兵，这比收税划算多了（血税也是税啊！）。真是一举两得，算盘打得精啊！
朱由检的目光在四位讲官脸上扫过去，把他们为难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了，当下就笑道：“天下不是朕一家的，而是大家的……分封不是分赃，而是君臣一起来挑天下这副重担！这担子太重，朕一家担待不起，你们得帮着朕！而你们能帮着朕了，朕也就离不开你们的，君臣之间，才能真正同心啊！”

第2045章 功臣，你们要努力啊！
万寿宫，西偏殿。
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这四个功臣的心都快碎了。原本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功劳很大，起码是一个侯，说不定还能封个公，现在却觉得还是封小一点好，有个男爵就挺好，什么公啊，侯啊的，还是给黄得功、孙应元他们吧……
而王在晋、温体仁、孙承宗、张凤翼、毕自严、熊文灿等六个阁老兼尚书，则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陈奇瑜、洪承畴他们四个——好好的文官不当，都被朱皇帝忽悠成了将帅，好不容易打成了功臣，却还要为口外的勋庄军户操心。他们的功劳还那么大，可不得封公封侯？一个公爵封4000户，一个侯爵封2000户，这下可苦了。
“元辅，”朱由检这个时候忽然把目光转向了首辅王在晋，“当年汉高祖平秦灭楚而有天下时，所封的第一功臣就是酂侯萧何啊！而你……就是朕的萧何！”
什么？萧何？那不得封个公爵？4000户啊！
“万岁爷，”王在晋哪敢接这个茬？赶忙道，“老臣虽为首辅，但是论起功劳，在内阁当中都排不上第一啊，孙阁老在先帝朝时出关统兵，恢复辽西400里疆土，在本朝又总领淮扬盐务，为辽军筹饷数千万，实是内阁第一功臣！”
孙承宗哪肯承认自己功大？4000户啊！都一把老骨头了，还不得把心操碎了？
“万岁爷，老臣开辟辽西400里之地明为功，实为过。辽西城池都是一字排列，守在海边，却忽略了辽西山区，也虚了蓟镇的防备。如果不是陛下英明，抽调辽西之兵以守大同、蓟镇，又亲率帐前精兵东西征讨，奴贼说不定早就在口内肆虐了……这个内阁功劳第一，老臣实在不敢当。老臣觉得本兵张凤翼才是第一功臣！”
张凤翼一听就急眼了，连连摆手道：“老臣才鄙而怯，居本兵之位多年，却一无建树，实在尸位素餐，愧对陛下的信任啊！”
“才鄙而怯”是孙承宗在天启年上疏骂张凤翼的话，现在他居然承认了——当年广宁之败后孙承宗督师蓟辽，张凤翼当辽东巡抚和他搭班。也不知道是孙承宗和他政见不合，还是瞅他不顺眼，居然想让出关去守宁远。张凤翼哪里肯去？张凤翼和王在晋穿一条裤子的，本来就主张退守山海关，怎么肯去宁远？去守宁远，守不住送命，守住了退守山海关的难度就会增加，怎么算都亏啊！所以他就一个劲儿拖，拖了一阵子又遇上他妈病逝，于是就丁忧回家当孝子了。
因为这事儿，孙承宗就骂他“才鄙而怯、工于趋利，巧于避患”。
不过孙承宗也没说错，张凤翼的确没什么大本事，要不然就和朱由检一样，用黑枪黑炮把努尔哈赤黑死了不好吗？但是张凤翼知道自己没本事，所有胆子要小点也对啊！
和孙承宗、袁崇焕这样，没本事还傻大胆，那才让人着急呢！
朱由检瞅了眼“才鄙而怯”的张凤翼，笑着道：“朕知道本兵你没有平辽灭奴的本事……不过你有自知之明，不会胡乱吹牛，有多少能力就办多少事儿。和毕阁老一样，替朕努力维持局面，也实属不易，你们俩和元辅王在晋，还有孙先生（他是天启的老师）一样，怎么都能封个侯的！”
封侯？还有努力维持局面……听着怎么那么惨淡呢？现在大明国中虽然还有许多人吃不饱饭，但是中兴的局面已经成了，国势蒸蒸日上，怎么都不算惨啊！
其实朱由检现在是在犒劳张凤翼、毕自严两世的功劳。他们一个才鄙而怯，一个善于维持。合在一起，是可以维持着大明这条破船不沉的。如果上辈子的崇祯能重用二人，好好苟着，少失点元气，也别让奴贼从大明身上吸血吃肉（如果放弃辽西，固守蓟镇、宣府、大同，还是有可能挡住奴贼不让其入口的），没准能苟到崇祯17年后……而崇祯10年后大灾，是大明的劫数，同时也是奴贼的劫数。
奴贼如果抢不了大明，又不好好种地，一准会元气大损，到17年后也就不难对付了。
王在晋、孙承宗、张凤翼、毕自严四个人也知道躲不了，只好起身谢恩。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你们一人一个侯，都给2000户勋庄……王元辅、孙先生，你们是北直隶人士，勋庄就封在宣府口外和燕山，这样也能近一点。
张阁老，你是代州人，勋庄就封住大同边墙外面吧！
毕阁老，你是山东人，勋庄就封在金州、复州一带吧！”
好了，都跑不了啦！子子孙孙都得替大明朝守边御虏了……
朱由检又道：“朕是不会亏待功臣的，北京城里面再给你们赐侯府，另外再给你们一家赏银20万两！”
“臣等叩谢天恩！”
王在晋、孙承宗、张凤翼、毕自严四人赶紧叩头谢恩……封勋庄2000户，赐第北京城，赏银20万！这要宣布出去，还不人人眼热啊！
可是谁又知道，朱由检封给功臣的勋庄都在长城外面，封的2000户得自己去找人，赏的20万正好用来招募军户，建设勋庄……说是封，实际上就是替朱由检在口外搞了几个守边的千户。
“温体仁、熊文灿，你们两个也是有功的！”朱由检又点了温体仁和熊文灿的名字。
两个家伙都是一愣。
温体仁虽然是阁老，但他兼管的是礼部，礼部和杀贼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啊！
而熊文灿最冤了，他是新来的。他原来是两广总督，再之前是福建巡抚，和平奴灭贼完全搭不上边……哦，也不是完全没关系，他帮着南京镇守太监庞天寿从佛山、泉州买了许多火铳和火炮。
朱由检看着两个发呆的庸臣，笑着道：“温卿，朕给你封个子爵，授勋庄500户，封在大员岛，赏银5万两。熊卿，朕给你封个伯爵，授勋庄1000户，也封在大员岛上，赏银10万两。”
温体仁是浙江南浔人，家里是丝商，自己也挺能捞的，没有朱由检的5万两赏银，在大员岛上养个500户的勋庄不是问题。不过他的能力有限，再多就管不了啦。
而熊文灿就厉害了，贵州永宁卫的军籍进士，家里有宗族可以依靠，高中以后大半时间在地方上担任封疆。特别是在福建勾搭上了郑芝龙，算是郑首富的“登天梯”。郑首富是海贼大佬，要讲义气的。有郑芝龙帮着，给熊文灿在大员岛上搞个1000户的勋庄不是小菜一碟？
“至于陈先生、洪先生、孙先生、卢先生，”朱由检温和的看着四个已经额头冷汗直冒的大功臣，笑道，“你们也封侯吧，也都给2000户勋庄，全都封在义州，靠着北镇医巫闾山……朕在给你们一人赏20万两！”
朱由检也是大出血了！一口气封了8个侯，1个伯和1个子，光是赏出去的银子就有175万两了……也就是现在朝廷有钱，要搁在上辈子，光是这175万两，就能把太仓库搞破产了。
不过朝廷再有钱，拿出这175万两也不容易（除非逆子当国，他那里都讲亿的），所以10个新鲜出炉的功臣都感觉到“压力山大”啊！

第2046章 怎么又没钱了？逆子你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大明皇帝奏凯还朝，还亲自押送着两三万奴贼俘虏回了北京，然后又在万胜宫大摆庆功宴，和有功将士来了个不醉不归。庆功宴后，又是大手笔的封赏！升官的升官，放赏的放赏，而最吸引眼球的则是封爵赐庄。光是侯爵就一口气封出去多少个！
帐前诸军总参议陈奇瑜、帐前诸军总参议同知曹文诏、帐前左军总兵卢象升、帐前右军总兵周遇吉、殿前军总兵孙传庭、燕宁总督洪承畴、蓟辽总督袁崇焕、辽西总兵祖大寿、蓟镇总兵赵率教、宁远总兵何可纲、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黑云龙、大宁守备孙祖寿、平辽总兵毛文龙、帐前左军副将黄得功、殿前军副将孙应元、元辅王在晋、阁老孙承宗、阁老张凤翼、阁老毕自严等二十人全都应功封侯！
另外还有以及去世的杨镐、袁应泰、徐光启三人也都追封了侯爵，爵位由他们儿子继承——别以为死人了就可以不封侯了不努力了，这个实封的爵爷都是世袭罔替的！
二十三个侯爵之下，还有四十五个伯爵，五十一个子爵，六十九个男爵。吴三桂、黑文韬、孙大炮、史可法、高弘图、杨嗣忠、张翼明、秦良玉、李自成、马祥麟、猛如虎、虎大威等功劳不小，但没凑够一个侯爵的功臣都封了伯爵，功劳再小一些的，则封了子爵、男爵。一共封了一百八十八个爵……很吉利的数字啊！
而这一百八十八个爵还都是实封的，最小的男爵也拥有250户封户和拥有25000亩可耕地的勋庄……一共封出去十一万零八百户，田一千一百零八万亩，所赐钱粮布匹合计一千一百零八万！
真是空前大封啊！
当然了，十一万零八百户的人口不算什么……现在大明就是没饭吃的穷人多啊！而且到崇祯17年止，没饭吃的大明百姓还会越来越多！所以封一点给功臣（其实是功臣自己去招募），朱由检一点不心疼。
而一千一百多万亩可开垦的土地，对现在的朱由检来说也不算什么。又不是长城内的熟田，而是口外的荒地，根本不值钱。而且那些土地虽然被明军控制，但是统治并不牢靠，普通的民户迁过去很难立足，搞不好就成了奴贼和一些不甘心老老实实放牧的蒙古部落的肥羊了。
为了迁移军户过去，朱由检已经想了不少办法，而且也花了不少钱粮……可别以为这年头只要拿出不要钱的土地，就会有嗷嗷叫的贫下中农愿意冲过去一边种地一边打仗，那是在做梦！现在是小冰河期，到处都闹旱灾，北方的气候又冷的要死，而且那些被明军打下来的土地都不怎么安稳，没点本事，或者没有良好组织和武装的移民迁过去基本上是胡虏送人头。
而组织良好，装备精良的武装移民团伙……运营成本可就高了，而且管理难度也大，能在开张几年后达到收支平衡就不错了，盈利根本就是做梦！
所以平民根本不会去，只有国家组织的军户团体或是军事贵族组织的军户团体，才会去那种地方搞武装移民——这两者看重的都不是钱粮方面的收益，他们要的是血税！
而国家管理军户的能力，经过明朝二百多年的实践，已经充分得到了证明。所以朱由检不得不依靠勋臣和九边将门以及藩王府去管理军户……现在九边将门和老勋贵这几年已经很努力的在口外的边地建立了许多新千户所。
现在该新贵们勇挑重担了！
这188个爵，只是个开始，依着朱由检的心思，怎么都得封他个888个公侯伯子男啊！
只是他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粮“赏赐”给下面功臣，又不好意思让他们贴本当功臣……毕竟不是人人都像郑芝龙和朱慈烺那么能弄钱的。
所以朱由检不得不从国库当中搬出钱粮以赏赐的名义贴补给功臣……
188个爵爷封完，再加上给参战的将士放一笔犒赏，再给阵亡和重伤的将士发放了一大笔的抚恤，好不容易有点存银存粮的太仓库，又空空如也了——两千多万就这样出去了，国库当然空虚了！
而存在南阳、襄阳两个救命仓的粮食又不能动……到了崇祯八年正月，朱由检的手头又紧巴巴的了。
这都当了八年半的皇帝了，怎么还那么穷呢？当年的逆子怎么就那么有钱呢？银子怎么花都花不完，怎么到自己这里，银子就那么不禁用了呢？
万胜殿内，朱由检刚刚听完毕自严哭穷的奏报，正在心里盼望逆子快快长大，好让父皇“啃一啃小”的时候，万胜殿外守着的太监就嚷嚷起来了。
“大贵妃娘娘请见！”
听到这话，正在和朱由检开小会的阁老们都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儿正商量国家大事呢，一娘娘跑来干什么？是要后宫干政吗？
“宣！”
朱由检说了一个“宣”字，然后就解释道：“今天让大贵妃来，是和诸位商量分封蒙古诸万户、千户的事情。后宫不干政是大明的规矩，不是蒙古的规矩……蒙古那边，就是让后妃帮忙管理斡尔朵的。加上嫩科尔沁的乌尤塔，朕现在有六个蒙古贵妃，她们都是拥有斡尔朵的。”
朱由检现在是大明皇帝兼蒙古大汗……这并不等于大明把蒙古吞并了，而是大明和蒙古通过朱由检变成了一个共君联盟。
蒙古还保持着自己的那一套制度，也不接受大明朝廷的管理——其实也管不了，要在蒙古设置郡县，会让毕自严亏得吐血的。
而根据蒙古的制度，朱由检在蒙古的统治基础就是六个强大的贵妃斡尔朵……而大贵妃兀良哈，则是六个斡尔朵贵妃之首！
穿着一身艳丽的蒙古袍服的兀良哈快步走进大殿，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到了朱由检跟前恭敬的下跪行礼，然后将账册双手递上：“天可汗，107个蒙古部落和万户的户口账册在此，请您过目。”
“好好，”朱由检接过账册，一边翻看一边对兀良哈说，“平身。”
兀良哈这才站起身，笑吟吟的立在朱由检跟前，开口道：“不包括金蒙古八旗和昭乌达盟所属八旗在内，漠南、漠北、东道、青海蒙古各部，总共107个部落及万户，一共拥有约25万个游牧户，其中5万余户属于天可汗的6个斡尔朵，其余的月20万户分属101个大小部落。”
101个大小部落加起来才20万户，人口也就100多万……真是散成了沙！这蒙古人的分封制虽然在他们强盛的时候助推了扩张的速度，但是一旦衰弱，就使得自身成了一盘散沙，很难凝聚起来。
朱由检点点头，合起了账本，道：“这样不行啊，得整顿成250个千户，25个万户……咱们要占7个万户，你一个人拿两个万户，其余的贵妃一人一个吧！”
兀良哈想了想，道：“万岁爷，那察哈尔万户呢？要不要……”
“也给额哲两个万户，称察哈尔左右万户吧！”朱由检笑道，“鄂尔浑河流域素来是漠北草原的中心，没有点实力可镇不住……让额哲常驻在那里吧！朕也要在那里占一大片牧场，建立一处行宫，由六个斡尔朵轮流出镇。另外，大斡尔朵也是朕的，由你派手下的一个万户常驻吧。”

第2047章 连内帑都花完了？朕是五行缺钱啊！
朱由检虽然不会搞资本主义，但是他的封建主义算盘是打得是很精的！比起逆子，那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逆子是把国家当公司在经营，干什么都得先算经济账，亏本生意很少会做，所以他才会花不完的钱。
但是朱由检这个五行缺钱的皇帝算得是封建的账——他想的是封邦建国，把用封建的办法把大明的地图画得大大的，有没有经济效益不在乎，管你什么东西伯利亚、西西伯利亚，先圈进来再说，看着地图大大的，他老人家就高兴。
而他给额哲两个万户，还让他移驻到蒙古故都哈拉和林所在的鄂尔浑河流域，还到处嚷嚷要让额哲当下一任的蒙古大汗，其实就是在算一笔封建账。
因为他要在蒙古重建封建秩序，这事儿不能只靠兀良哈大贵妃带骆驼兵去打——蒙古地方太大，人口太少，游牧部落又特别能跑，骆驼兵也追着他们也吃力费劲儿啊！
所以得有黄金家族的正统继承人配合，而这个人就是额哲珲台吉，虎兔敦汗的独子。
有他的支持和配合，朱由检就能把散乱的蒙古部落编成25个万户、250个千户和2500个百户。
这样就能建立起百户长依附千户长，千户长依附万户长，万户长依附大汗的封建等级体系。
有了这个层层依附的封建体系，身为大汗的朱由检就能将25万户蒙古人重新整合起来，让他们为自己的封建扩张出兵出粮。
至于额哲成为下一任蒙古大汗的事儿，如果朱由检没有记错，额哲就是个短命鬼，不到20岁就死了，连个儿子都没有生出来。他死后，林丹巴图尔的遗腹子阿布奈继承了察哈尔亲王的位子……可如今却没有这个阿布奈，因为林丹巴图尔早死了几年，所以钟木娜没有机会怀上这个阿布奈。
所以这辈子额哲要是不找点延年益寿的仙药吃了续命，到时候两腿一蹬，察哈尔两万户就得绝嗣了。
到时候朱由检就能名正言顺的分拆或是吞并察哈尔两万户……所以他现在给额哲两万户也好，三万户也罢，不过是让他一个小孩子过过手！
朱由检的封建主义算盘是打得很好的，可问题是……他忘记算经济账了！
“天可汗，”兀良哈大贵妃对朱由检的安排也很满意，笑着对他说，“您的意思是趁着您整顿蒙古各部，重编万户千户的机会，扩大咱们和察哈尔部的实力，将一些零散的小部落都吞了……然后再联合察哈尔部，把土谢图汗部从鄂尔浑河流域挤走？”
“对，对！”朱由检连连点头，“朕想把土谢图汗部挤到呼伦贝尔草原上去……这样朕就能在鄂尔浑河流域找个水草丰美，有山有树的好地方建立蒙古汗廷。一个汗廷，再加一个大斡尔朵，咱们在漠北草原上就有可靠的地盘了。若能好好经营，十年二十年后，漠北江南，就又是一家了。”
鄂尔浑河流域是漠北草原的腹心之地，不仅水草丰美，可以牧马百万匹！而且还有大片的山林，所以也是有险可守的，如果运气比较好的话，还能找到几个比较温暖的谷底可以屯田。
至于克鲁伦河上游的大斡尔朵，那是当年成吉思汗的老巢，在漠北草原来说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如果能拿下大斡尔朵，同时在鄂尔浑河流域扎个根，再有大汗的名号，经营个十年二十年的……那这个天可汗还不得世世代代由朱由检的子孙世袭了？
“大贵妃，”朱由检得意地问，“怒觉得朕的这番谋划能成吗？”
“能啊！”兀良哈笑吟吟地点头，“不过……这花费可不小啊！”
“花费？”朱由检脸上的笑容一僵，“要多少？”
“这个……奴好好想想，总要给个1000万吧？”
“什么？1000万？”朱由检一愣，这个兀良哈大贵妃怎么也和自己狮子大开口了呢？
兀良哈大贵妃看着朱由检的表情，苦笑道：“万岁爷，这几年五个贵妃万户斡尔朵出兵出马出骆驼，为您东征西讨，已经把家底给掏空了。而且万户斡尔朵的壮丁都在外面征战，家中只有老弱妇孺在放牧，产出也大幅减少，奴和几位妹妹只好免了牧户的贡赋……现在光是五个万户斡尔朵的亏空，就有三百万了！”
“这三百万朕拿给你……”朱由检道，“可还有七百万你怎么花掉的？”
兀良哈率领的骆驼骑兵战力很强，特别在大漠和草原之上，简直是无敌的存在。所以朱由检不能让这种军队因为“亏损”而瓦解，这三百万必须给！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开始给朱由检算账，“奴和几位妹妹的斡尔朵虽然号称万户斡尔朵，但是真正过万户人马的，只有奴自己的万户斡尔朵。
现在您想要将我们六人的万户斡尔朵拥有的户数扩充到七万户……那就得拉两万户入伙，拉人入伙，总得给点好处吧？不给好处，人家可不肯来归啊！
一人给个两三匹布，给点口粮、食盐和茶叶，再给点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上百万也许就花出去了。
而且寻常的蒙古小部落武备都很差，拉他们入伙就得给他们盔甲弓刀，这又是一笔开销。两者相加，至少得花出去一百五十万！”
“那就是四百五十万了……”朱由检的脸色有点沉了。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继续算账，“您要在绝漠以北建立据点，光是一个大斡尔朵和一个汗廷城是不行的……咱们得在绝漠以南筑囤粮城，在绝漠以北建水源城，在绝漠之中建向导台。这都得耗费钱粮，每年还得拿出钱粮维持。
另外，如果万岁想让六个万户斡尔朵之兵轮流去漠北屯驻，那就得购置几万峰骆驼，骆驼可不便宜啊！
最后就是汗廷和大斡尔朵都得储备一些钱粮兵甲，以备不时之需。
以上的几项加起来，五百几十万是少不了的！”
这个败家娘们！
朱由检虽然在心面开骂了，但他也知道兀良哈大贵妃的账没算错——朱由检要维持对漠北蒙古各部的控制力，拿几百万出来投资根本不多！
“毕阁老，你看……”
“陛下，”毕自严道，“这一千万户部不能出！”
“不能？为什么？”朱由检的脸色更沉了。
“陛下，”毕自严道，“因为臣是大明的大学士和户部尚书，不是蒙古的大学士和户部尚书！”
“可朕是蒙古大汗！”朱由检道，“你是不是朕的臣子？”
毕自严道：“臣是大明天子的臣子，不是蒙古大汗的臣子……陛下也从没让臣当蒙古的臣子。况且陛下在蒙古别立汗廷，而且也从未将汗廷至于朝廷之下，显然是想将汗廷和朝廷并立。所以臣的户部不可能为汗廷出钱出粮，而且现在户部府库空虚，也没有那么多的钱。”
朱由检又横了王在晋一眼。
王在晋道：“陛下，您的贵妃斡尔朵向来不用朝廷的钱粮，也不受朝廷的指挥，都是陛下的私属。陛下还是从内承运拿钱吧……普天之下，也只有内承运库能拿出这1000万了。”
朱由检咬咬牙，“内承运库要拿出这1000万，朕的内帑可就花完了！”

第2048章 逆子，快教为父赚钱！
咣当一声，朱由检狠狠砸碎了一个茶杯。似乎还不解气，又推倒了一把椅子。万胜宫东暖阁里面当值得太监宫女都给吓坏了，垂手落肩的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
周皇后坐在那里，看着朱由检大发雷霆的样子，只剩下了叹气。
兀良哈大公主更是吓得连坐都不敢，只好在那里站着，怯怯的看着朱由检，贝齿轻轻咬着自己的红唇，也不知道这想什么？
朱由检的御用商人，招宝夫人徐若兰则捧着账本站在那里叹气——1000万啊！
现在归她管辖的皇庄产业被称为外皇庄，归御马监管理的皇庄产业称为内皇庄。
内皇庄的产业规模虽然不小，但是运营效率比较低，所得只能用来贴补内廷的日常开销。
而外皇庄在徐若兰的经营下，倒是蒸蒸日上，每年都能有不少账面利润。但是利润多，再投资也大，而且都是长线投资。比如外皇庄在天津卫商市和上海商市上都投了大把的银子，还在徐州和淮安府收购了许多被水患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土地。
这些投资的长线回报当然是很好的，但是短期内的获利和变现能力都不足。所以徐若兰管理的外皇庄账面上根本没有1000万……她压根就没想到朱慈烺突然会让外皇庄拿出那么多的钱！
所以她只在内承运库（这个库房现在由内外庄共管）中存放了200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本来以为已经足够，没想到朱由检狮子大开口，一次就要提取1000万两。
虽然外皇庄的资产远远超过这个数目，但是那主要是河南、湖广、陕西、南直隶和北直隶的土地，以及在建的商市街道、码头、仓库等等，这些资产的市场价也许能过亿，但是变现能力不足啊！
“万，万岁爷，您如果急用这1000万，奴，奴可以去借，奴……”徐若兰也是昏了头，她以为崇祯和她一样是奸商啊！把借钱周转看成正常的商业行为。
可朱由检是真正的封建皇帝啊！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能拉下脸去借钱？这种事情也只有逆子才干得出来，不过逆子一般也不会去找奸商借钱，而是自己开了两个银行，自己问自己借。
看到朱由检铁青的脸色，徐若兰的粉脸上都是汗珠子，眼眶里面都闪出泪花儿来了。
“来人呢！”朱由检吼了一声，吓得徐若兰扑通一下就跪了——这是要打她还是要杀她？她这些年为朱由检尽心尽力的在理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宣皇太侄！”朱由检咬着牙说。
什么？
宣皇太侄？
他才7周岁啊！虽然已经“杀过人”（被冤枉的）了，可他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啊！
现在这个时候找他来能干什么？他能为朱由检“变”出几百万？
守在东暖阁里太监闻言飞也似的就去“瀛台儿童乐园”了——现在是朱慈烺陪小姑娘游玩的时间。
说真的，朱由检对这个儿子真心不错。虽然给他布置了超多的学业，但也给他安排了两个玩伴兼童养媳。
而且朱由检还给两个童养媳安排了具有针对性的课程，吴三妹习武，将来可以陪朱慈烺上阵杀敌。郑茶姑习文（算学、格物、拉丁文、儒学），将来可以当朱慈烺政务上的助手……这招其实也是和逆子学的。逆子用考试的办法为好运儿（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好运？）选太子妃，而朱由检现在则从小教导为来的大明母后。
当然了，太侄妃的人选是不可能让朱慈烺自己决定的……朱由检一定会把郑茶姑扶上位的！
“儿臣恭请父皇、母后圣安！”
朱慈烺很快就来了，一身箭衣，非常利落，走路很快，虎虎生风，开口虽然是童音，但还是给朱由检一种无形的压力。
“逆……老大，”朱由检看着儿子，“为父最近手头有点紧……就是没钱花了，你说怎么办？”
啊？真的问儿子啊！
在场的周皇后、兀良哈大贵妃和徐若兰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这是要当昏君吗？怎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去和内阁商量，去和一个7岁的小屁孩说什么呀？
“父皇，儿臣不知。”朱慈烺的回答是比较正常的。
你也有不知道的？不能吧……别的事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赚钱都不知道了？
朱由检有点失望，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正想让儿子退下，朱慈烺却开口道：“父皇，儿臣昨日学了一首白居易的诗，想背给父皇听。”
“哦，”朱由检点点头，“白居易的诗，不会是《长恨歌》吧？”
“不是，而是《忆江南&#183;江南好》。”朱慈烺吟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朱慈烺的诗念完，朱由检已经愣住了。
果然是逆子啊！
五行多金的逆子！
朱由检心说：随便念一首唐诗，都能给朕带来上千万的财运！
“好！”朱由检拍了拍手，笑了起来，“老大，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有点想念江南好风光了……梓童，你是江南人，一定比朕更想去江南看看吧？”
“妾身的确有点想去江南看看……”周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朱由检，心想：刚才还在哭穷呢，这会儿怎么就要下江南了？下江南不花钱吗？
朱由检点点头，又对兀良哈说：“大贵妃，内承运库里有300多万（外皇庄存了200万，内皇庄还存了120多万），朕先给你200万，剩下的等朕从江南回来就给你补上。”
……
“闯贼，哪里走……”
六盘山南麓，连绵的群山边缘，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大明固原镇总兵李自成，正率领着数百骑兵，在追杀落荒而逃的闯王高迎祥。
而此时的高迎祥一看就知道坏了事，身边只剩下了区区数十骑，虽然还死命的护着这个反王，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大事已经去了！
在他被叛徒罗汝才出卖掉时候，他的大事就已经完了。
原来他在去年年初的时候，又一次派罗汝才下山，去和唐王府联络，并且提出了免死铁卷的事儿。
他要拿到朱由检所授予的免死免刑的铁牌，才肯下山授招安，去给唐王府当走狗。而这个要求很快得到了唐王府的同意，还让罗汝才带回来铁牌，所以高迎祥就在去年三月的时候下山投明，以为从此就能当上大明朝的民之父母。
可是高迎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队伍当中居然出了叛徒！
叛徒就是罗汝才！
他和唐王府还有固原总兵李自成勾结，把高迎祥给出卖了，还用假的铁牌骗了他！
结果李自成带人埋伏在山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几千兄弟打剩下几百。只好再缩回六盘山居然，而第二个没想到又出现了。
李自成率领的军队在六盘山堵了他几个月，生生的把高迎祥堵得只剩下几十号人。到现在，高迎祥又被李自成这只朝廷走狗堵上了。
高迎祥只好带着侄子侄女拼命逃跑……不逃不行啊！被抓住就惨了，凌迟处死啊！
可是他们三个却是越逃越绝望，无论他们从哪儿跑，都能撞上李自成！
看这样子，这回真的是要完了，闯王要给李自成给逮去了！

第2049章 不好啦，闯王下江南了！
大明崇祯八年阳春三月的时候，留都南京这里，正是繁盛热闹的时候儿。
和北京城天子脚下那种繁华远去，而庄严和肃杀却日盛一日的情形不同。这几年南京城内却是越来越繁华了。
街头上到处都是生意兴隆的店铺或是沿街叫卖的小商贩，各式各样的江南美食所发出的香气在秦淮河沿岸最热闹的几条街巷中到处弥漫。秦淮河上，来来去去的画舫游艇当中，时不时的传出悠扬婉转的丝竹之音。装运着米粮、丝绸、布匹、茶叶、瓷器，以及其它杂七杂八的商品的江船，在秦淮河汇入长江的龙江口进进出出。
街上除了金陵当地的百姓，还有沿着长江、运河汇集而来的客商。其中不少人身着的服饰都极其华美艳丽，穿金戴银都不算什么，就连禁止民间私用大红织金罗缎所做的衣衫，也被荷包塞得满满的商人们堂而皇之的穿在身上，大摇大摆的在街头横着走。
这里的读书人也远远多过如今的北京城，不仅有应天府当地的读书人，还有来自南直隶其它州府的书生士子。他们穿着同样华丽的儒服，摇着做工精美的折扇，在金陵繁华之地的街道上招摇过市，享受着路人们羡慕和敬佩的眼神。
在这座大明帝国留都当中，最受人尊敬的可不是那些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的留守勋贵，而是这些亦商亦儒的当世子贡——哪怕朱由检一下江南之后，江南的税赋从一年六百多万跳涨到两千万以上，也没让这些当世子贡的日子难过哪怕一丁点儿。
这是因为大明朝廷从江南收取的两千万不是稻米，不是白银，而是江南所产的丝绸和布匹。只要棉花和蚕丝足够，两三千万匹棉布和绢帛对江南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这就是工场手工业对农业的碾压了！
而在“剥削江南”的同时，朱由检又废漕改海，弃漕保淮。这两项政策，可以说是极大的促进了东南的生产。
废漕改海之后，原本被抑制的江海运输一下子蓬勃起来，长江上的沙船直接就能在近海航行啦！北起辽东朝鲜，南至两广安南，都被沿海运输串联起来，俱为一体矣！
而弃漕保淮之法，又给东南添了数以千万亩计的良田，大大缓解了“人蚕争食、人棉争田”的局面，所以江南的棉花、桑蚕的供应量随之大增。
所以在朱由检一下江南之后，江南绅商的财力，不仅没有被削弱，还稍微有点增强了。
另外，由于朱由检保留了南京户部，也没有在南直隶推行“大府制”，所以也没让东南士大夫的特权受到太大的削弱。
在如今金陵城这里，只要有个秀才功名在身，就算入了圈，就有资格通过交游士林，和那些所谓的东林后继、江南才俊交上朋友，成为一党。有了他们的庇护，哪怕入不了官场也考不上举人，也能为绅为商，富甲一方！
但是随着明军在漠北、燕山、辽西三路大捷的消息传来，金陵才子们的好日子还能长久吗？
大明天兵在长城外面连连告捷，不仅会抬高朝廷的权威，而且还会掏空因为“剥削江南”而稍微宽裕一点的太仓库……
有了权威而无余财的大明皇帝，会不会想着再下江南？
走在金陵街头的才子们一想到这事儿，这心情就这么也畅快不起来了！
几匹健马如风一般的从街市上面掠过，马背上的骑士都是六百里加急传骑的打扮，进了南京城也没怎么放慢马速，一边跑还一边在马背上嚷嚷：“加急军报！诸人回避！”
加急军报啊！一定是什么地方又闹了贼吧？
这几年天下各处都多灾多难的，江南这边比起中州、西北那是好多了。但是也时常发个大水，闹个旱灾……闹得严重了，也有好汉揭竿而起，闹上一场！崇祯初年的时候，福建就大闹过一次，场面一点不比陕西的那个什么闯贼来的小！
这回该不是又哪儿出了大贼头了吧？
街面上的行人哪里敢拦着？纷纷跌跌撞撞的走避，然后目送着健马向南京守备衙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
南京守备衙门就在南京紫禁城外，原属于中军都督府的衙署里面，南京守备勋贵张之极和南京同守备太监庞天寿，还有参赞机务的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都在这里设了公堂。
现在这三位，都聚集在张之极的守备大堂后面的中堂之内，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刚刚收到的淮西总兵衙门转来的塘报。
塘报上的消息就是一个——闯王高迎祥的贼兵已经窜入了大别山区！
“这个定国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淮西镇那么多兵，怎么就挡不住闯贼的那点人呢？”
南京守备勋贵英国公张之极看完塘报，第一个就怒了。淮西镇那是多要紧的地方？守着中都凤阳府，还守着大明朝的祖陵啊！
“不行，老夫得向圣上请旨去督师！”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也是个狠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脾气火暴，已经嚷嚷着去督师了。
“少师，国公，”庞天寿也是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对朱燮元和张之极道，“这个闯贼高迎祥可不是一般的贼啊，听说他武艺超群、弓马娴熟，手下还有36路闯将，个个都有万夫莫开之勇。连万岁爷麾下的大将李自成、张献忠一起出马，都没能拦住他，愣是让他从六盘山突了出来，还从汉中府杀入了郧阳府，又从郧阳府突入了南阳府，后又从南阳府突入了信阳府，最后杀进了大别山……”
“这怎么可能？”朱燮元连连摇头，“李自成也就罢了，他执掌固原兵未久，而且整顿太恨，下面的人不服气，不肯力战，让高迎祥跑了也正常。可是张献忠带领的可是帐前少年军的骑兵啊！他们怎么可能拦不住这些山贼？”
高迎祥这下可真是闹大发了，李自成在后面追，张献忠在前头堵，居然都没有得手，还让他钻进了大别山。
“还不是因为没有一个督师？”张之极摇摇头，道，“李自成是总兵，张献忠只是个参将……他们根本指挥不动地方官。没有地方官的配合，他们的兵马连补给都困难，更不用说借助地方的团丁民伕了。”
“说的也是，”朱燮元点点头，“没有一个督师的确不行……”他捋了捋胡须，“不过南直隶这边有老夫。老夫出马督师，不怕拿不住这个姓高的贼头！”
朱燮元的信心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他可是在奢安之乱中打出威名的帅臣！而且他这个南京兵部尚书也不是尸位素餐的主儿，在任的这些年，也算尽心尽力的在整顿军务。在他的努力下，南直隶境内的四个总兵（南京京营总兵、淮西总兵、淮东总兵、江南总兵）也不敢太过懈怠，三四万战兵还是可以拉出来的。
而且这几年朱由检搞“太祖方阵军”也给朱燮元提了醒，也对南直隶四总兵的军队进行了改革，引入了方阵战术。所以现在南直隶的武备，比过去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已经有了可以一战的本钱。

第2050章 剿匪要收费，加急要加钱！
“不行，不行，朱兵部多大年纪了？快70了吧？那么大年纪了还怎么督师？如果督砸了怎么办？现在闯贼都入南直隶，如果不能及时剿灭，东南富庶之地，就要被闯贼蹂躏了……朕的祖宗陵寝，都有可能不保！所以朕要御驾亲征，去南直隶剿贼！”
北京，西苑，万胜宫内。大明皇帝朱由检正一个劲儿摇着脑袋，否决了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提出的督师剿贼的请求，而且还提出要御驾亲征去剿贼！
只是这位万岁爷提出要御驾亲征时，怎么一脸的贪婪表情呢？
在场的几个尚书阁老、六部侍郎、科道言官，瞅着朱由检的面孔，心里面都有点明白了……这个窜到南直隶的闯贼啊，没有个几百万上千万的军费是缴不灭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军费从哪里出了？户部可没银子，就是有……也不能往外拿啊！
“毕阁老！”
大家伙儿正想着，朱由检已经点了兼管户部的毕自严的名。
“臣在！”
朱由检看着他道：“南直隶之征肯定是要花钱的！这个闯贼高迎祥很是了得，连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拿不住他……看来非出动大军，四面围攻，稳扎稳打不可了！朕打算出兵5万，还要做好攻占3年的准备。你给朕算算，大概需要多少兵费？”
“需要……”毕自严是聪明人，当然明白朱由检这个“贪君”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现在户部没钱，内帑也没钱。朱由检这个皇帝还欠了兀良哈大贵妃800万没还，哪儿能拿得出兵费去剿闯贼？
可是闯贼又不能不剿……所以朱由检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向东南的士绅百姓收费了！
剿匪现在变成了大明朝廷的收费服务了！
皇帝亲自出马帮士绅地主们剿灭闯贼，他们还能让皇帝贴本吗？肯定得掏钱啊！
而且还不能给少了！没有个几百上千万的，大别山上的匪，估计是这辈子都不会被剿灭了吧？
另外，现在皇帝提出派五万兵剿三年似乎也太慢了一点……高迎祥才几个人？能有多厉害？黄台吉的7万大军都让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杀得惨败了，打个高迎祥还用得着五万人战上三年？能不能加快一点？
“陛下，”兵部尚书张凤翼试探着道，“南直隶富庶之乡，若是攻占三年岂不是要遍地荒芜了……是不是可以快一点？”
“要快一点……”朱由检眯着眼睛算了算，“那就得一次多出点兵了……花费就多了！”
是啊，要快一点剿了闯贼，那就得加钱了！
这是加急剿匪，所以得给加急费啊！
“陛下，”张凤翼算了下，道，“出兵5万，攻占一年，大约得额外支出200万两……3年就是600万两。要加急的话，1000万可够了？”
1000万怎么可能够？
朱由检听到这个数目就不满意了！
现在国库空了，内帑也空了……而且到了崇祯10年以后，大明还要一场劫数要过，不存够一亿石，他这个当皇帝的就心慌啊！
现在襄阳仓和南阳仓里面才存了多少？3000万石都还却一些呢！距离一亿石的小目标还差7000万石！
而现在已经是崇祯八年了……距离崇祯十年，只剩下两度春秋了。如果不搞点横财，就靠湖广积累，最多只能再存在4000万石。加上之前存进去的3000万石，也就只有7000万石。
这还不是大米，而是稻谷。碾出大米后，也就是五千多万石……靠五千多万石米的存粮，能应付7年的奇灾？
不够啊！真的不够啊！
“不够！”朱由检连连摇头，道，“1000万怎么可能够？就是翻一倍也不够啊！”
什么？2000万都不够？你这个皇帝的心也太黑了吧？
朱由检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大臣们，开口解释道：“现在国家的备荒仓中只有区区3000万石……而天灾又一年狠过一年，如果在崇祯十年前不存上一亿石，朕连觉都睡不安稳。”
实际上，即便朱由检存下了一亿石粮食，也不见得能帮着全大明的百姓安然渡荒。一亿石谷子碾了米不过六千多万石，而一个成年人一年要吃三石米，六千多万石不过是2000万人一年的口粮。
如果灾荒只维持一年，这些存粮倒是绰绰有余，但是崇祯大旱灾要维持整整7年啊！
而作为重灾区的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山东等省的灾民人数怎么都有2000万……
如果要让所有人都安然渡荒，朱由检就得存上至少7亿石谷子！
即使考虑到可以在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山东等省的灾区推广比较耐寒的蕃薯作为救命粮，三四亿石的存粮还是需要的。
所以崇祯10年的几年间，大明会遇上极大的困难，说是渡劫都不夸张。
渡过去了，大明就能平辽灭奴，就能收南洋开西域，再续一波盛世。
渡不过去……也许就没有以后了！
朱由检语气沉重，看着万胜殿上的臣子，缓缓而道：“自朕御极以来，自认为文治武功在本朝历代中可以排入前三……然而老天却总是给朕出难题啊！
西北、中州的灾荒一年比一年严重，去岁又是大旱又是蝗虫，今岁不少地方又闹了春荒。朕是天子，是君父，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不能不管他们，但是朕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朕这个君父能做的，除了领着没有饭吃的子民去还有饭吃的子民家里要饭，就只有趁着年景还算可以的时候，多储备一点渡荒的米粮了。
现在中原、西北都指望不上，天下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东南、湖广、四川了……他们拿点米粮出来给没饭吃的中原、西北之民，不仅是救人，也是自救。因为中原、西北之人没饭吃了，就会去抢东南、湖广、四川人的饭吃了。
而高迎祥，就是给中原、西北灾民打头阵的！”
在场的臣子们都在心里面长叹一声啊！朱皇帝说的这套道理还真够歪的……
如果朱由检这个皇帝担心天灾会越来越重，他就应该要克己复礼、正心诚意，好好当一个真正符合天道的明君。
针对现在年年闹灾的情况，他还应该下罪己诏，向天下百姓，向黄天后土道歉——这就是天人合一的儒家世界观！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人在做，天在看！这个人君做得不好，上天就降下灾难以示惩罚。
现在大明朝连年闹灾，而且灾害越闹越大，都没个头了。皇帝能说没有责任？能不下个罪己诏向上天认错？
罪己诏的事儿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和朱由检说了。可是朱由检不听啊！
他哪里肯承认自己有错？他都和逆子学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还做错？
再说了，天理要真认为朱由检不好，能让他重来？
这一世，朱由检是天命之子，不会错的！
朱由检语气坚定地说：“朕乃天命之君，自有感应，知道如今的天灾实乃大明三百年的大劫，如果能应劫成功，大明国祚当能再延三百年。如果应过不这个劫，那大明朝可就要止步于三百年这个坎了。而三百年之劫，不是那么好应的……这天降奇灾还没开始呢！朕预感到崇祯十年后，当有六七年的奇灾，我们一定要多做准备！”

第2051章 大明应劫内阁
万岁爷疯了吗？
听完朱由检的“疯话”，下面的大臣全都给惊呆了。
因为他们觉得万岁爷是疯了！
哦，应该是有可能真疯了，也有可能真的参破了天机……不过还是疯了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要是不疯，怎么会说出大明要应三百年大劫，应好了还有三百年国祚，应不好就得完蛋，还有什么天将奇灾七八年之类的疯话？
这是天机啊！天机不可泄漏，崇祯皇帝再怎么，也是肉骨凡胎，怎么可能知道？
他如果真的要照着这些疯话去行事，那这位崇祯皇帝可就比他的高祖父，皇帝没当好仙也没修成的嘉靖皇帝还要荒唐了。嘉靖皇帝也就是自己嗑药修仙，并没有拉着全国人民一起跟他修仙玩啊！
对了！大臣们忽然想起了嘉靖皇帝也住西苑……而且还特别喜欢养猫猫！他在世的时候，宫里宫外到处都是猫！其中特别得宠的猫，甚至还封了官职，甚至嘉靖皇帝还为一只死去的爱猫风光大葬，立碑修坟，还亲题了“虬龙墓”（猫名虬龙）三个字，让人刻在墓碑上。
这猫墓如今也还在呢！
而如今这位万岁爷，虽然没有爱猫成痴，但是也在御马监下面成立了一个天猫司，也在宫里宫外养了许多猫猫，说是要抓老鼠，可谁信啊……
另外，当今的这位皇帝也和世庙老爷一样，不怎么理朝政。只是他的兴趣不在修仙，而在充当将帅之上。
崇祯自御极以来，也就的开头太平了不到一年，之后就开始了穷兵黩武。在朝的时间少，在外征战的时间多。
如果不是每战必胜，几年之内破奴贼、平北虏，镇西南、定西北，将一个岌岌可危的大明朝从垮塌的边缘，硬生生的给打了回来，几乎打出了一个太平盛世，崇祯皇帝早给污成大明开国以来的第一昏君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因为能打才免于昏君之名的皇帝，现在却很可能已经疯了！
这可怎么办呢？
万岁爷很可能疯了！他们这些当忠臣的怎么办？
是跟着一起疯，从此放飞自我，当个遗臭万年的奸臣？这样干的话，就怕万岁爷的疯病越来越严重啊！
还是苦口婆心的去劝一个疯子别发疯？这样有用吗？疯子会承认自己发疯吗？
又或者干脆学一下海刚峰，当一个犯颜直谏的大忠臣，去换一个青史留名？这恐怕也不容易啊！
当今皇帝玩打仗和世庙老爷玩修仙是不一样的……当今万岁爷打仗打赢了，而世庙老爷修仙没成功。所以世庙老爷底气不足，而当今皇帝的威望却很高。
因此世庙老爷不敢杀海瑞，而当今皇帝……有逼人当忠烈的前科啊！
当臣子的都开始转动心思，琢磨着要怎么应付“疯皇”的时候，朱由检却从一张张表情凝重的面孔上，看到了君臣同心，共应天劫的希望。
希望当然是有的！
朱由检这几年一得空就会算粮食账，觉得三亿石、四亿石的缺口看着很大，但也不是没办法补上——因为这不是一年短了三四亿石，而是七年短了三四亿石，一年也就是六七千万石稻谷。折成大米差不多是四千几百万石。进口也许能解决几百万石，还缺四千万石就是两千万人的活命粮……如果大明各地那些饱读诗书的士绅豪商人能发发善心，拿出他们家里的余粮去救苦救难——朱由检已经命令锦衣卫和东厂进行过调查研究了，得出了确切的结论，地主家里总是有余粮的！
当然了，他这个大明皇帝也要一起努力，打发个几百万人出国要饭，这场大明劫也许就能熬过去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冲着下面的大臣们点点头：“诸位都是我大明的重臣和功臣……大明有劫，我们一起来应，没有什么应不过去的劫！诸卿，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唔，下面的臣子全都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万胜殿上，一片死寂！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压抑了，都快让人透不过气来了。
朱由检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才二十多岁，可实际上却两世为人，加起来活了一百多岁，已经可以看透一些人心了。
下面这帮大臣……不怎么听话啊！
“陛下，臣温体仁，愿与陛下一起应劫！”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决定当奸佞了！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又看着张凤翼——你可是“才鄙而怯、工于趋利，巧于避患”的忠臣！
张凤翼道：“臣年纪已老，而且有病，唯愿乞骨还乡……”
果然是怕了“天劫”，想要闪人了。
“也行啊！”朱由检点点头，“你是老了……回你在兔毛川边的勋庄去吧！你当了多年的兵部尚书，是知兵的，一定能把勋庄经营起来的，也算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基业，为其他得了勋庄的功臣带个头吧。”
现在得了勋庄的功臣有188个，但是已经开始经营的却只有二三十个……朱由检不得不隔三岔五下一堆诏书（群发的），去催那帮功臣赶紧把勋庄经营起来。
可别到年头交不出骑兵服役，再给削了爵位。
张凤翼松了口气，揖拜一礼：“老臣谢主隆恩。”
朱由检看着张凤翼向自己行礼，然后离开了万胜殿，就轻轻的叹了口气：“功成身退正当时啊……还有谁想回去经营勋庄的？”
“陛下，臣也老了，唯愿乞骨还乡。”王在晋真的老了，今年都快70岁了。
“陛下，臣也想乞骸骨，告老还乡。”接着是孙承宗求去。
六个阁老去了一半！
朱由检看见毕自严也站了出来，一副想要告老还乡的样子，赶忙道：“毕侯你比王元辅和孙先生年轻两岁，就再干两年吧……朕南征之后，你就和温体仁、熊文灿、陈先生、洪先生、孙先生一起组成应劫内阁，留守北京吧！”
朱由检一口气把自己的三个侯爷讲官都拉入内阁了！
这三个既是正牌的进士出身，又是军功卓著的侯爵。其中陈奇瑜、洪承畴都当过地方督抚，而孙传庭则当过兵部左侍郎兼殿前军总镇、提督九门，的确也够资格入阁。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毕侯，你当元辅，还兼管户部。温体仁，你还是次辅，兼管礼部。熊工部，你当文华殿大学士，还兼工部尚书。
至于陈先生、洪先生、孙先生，则分别出任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其中陈先生掌吏部，洪先生掌刑部，孙先生掌兵部。
还有，让卢先生接下兵部左侍郎兼殿前军总镇、提督九门的差事。让史可法去当燕宁总督，接洪先生的留下的缺，史可法的八府巡抚让杨嗣昌来当。”
一番人事调整之后，朱由检总算组成了一个还算让他满意的“大明应劫内阁”——其中一半的阁老，都是打出来的侯爷，军事能力还是非常靠谱的，而且还是朱由检手把手教出来的老师，师生的情谊在那里，算是自己人了。
有他们三个入阁，朱由检就能放心的把北京城交给内阁看守了！
对了，和之前几次出京时让皇太侄看家不同，这回朱由检得带着“五行多金”的朱慈烺一块儿南下，一块儿去剿匪赚钱买米了……

第2052章 朕真有天命，因为朕有大道！
西苑，太液池。
一艘龙舟，这个时候正缓缓的驶向太液池中的琼华岛。
龙舟的舱房之内，坐着几个道装儒服的男子，分别是大明皇帝朱由检，皇太侄朱慈烺，新任的三位阁老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还有新任的殿前军总镇卢象升。
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四人，人手一个手抄本，都皱着眉头在瞧着。
而朱由检则捧着杯茶，在侃侃而谈：“你们都是朕的老师，都是熟读圣贤之书的儒士，当知道先圣所求之大道，并没有传给后世。先圣传给我们的，仅仅是追求大道的理想以及何为大道……但是却没有给我们后人留下求道的门径。
所以儒家后学都只知有大道却不知如何寻大道，因为大道难寻难求，才不得不退当个道德圣人或是在内心成圣。而道德圣人和内心成圣，并不是儒家真正的大道，而是大道难寻之后的逃避。”
所谓的“大道”，当然是追寻宇宙万物的道，而不是如何当一个道德君子了……把怎么“做人”抬到“道”的高度，那就是一种求道而不得的无奈之举！
而以儒学、道家这些中国传统文化和思想的精髓，当然不是教后人怎么做一个正人君子了。先秦诸子传下的道，主要是怎么几条，一个是道法自然、格物致知什么的……也就的告诉后人，要去哪里寻道。
方向很明确，但是方法……没有！
一个是天人一和天人二，这是说天道或者天理和人世的关系。所谓天道和天理，就是万物之源，造物之主。和西方天启宗教说的神或者造物主，其实是类似的存在。但是对于天人到底是合一，还不合一，中国的先贤们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而是将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个留待后人讨论的题目。
也就是说，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天理人欲，全都是可以质疑、可以讨论、可以否定的东西。
还有一个则是敬鬼神而远之——这一条其实也重要！
这直接堵死了“天主启示”的路。
你不能来个什么长翅膀的鸟人代表天主传下一个什么经的，然后谁不相信谁就是魔鬼啥的，在中国搞这套成不了主流。
天人感应谁提出的？董仲舒。很了不起的一代大儒，但是和上帝，和佛祖，和梵天什么的，那是不能比的。
董仲舒……是可以批评的！朱熹也是可以批判的！哪怕孔子，一样可以批判。
所以中国的传统文化也好，传统思想也罢……其实是非常容易接受近现代自然科学的！
在晚清西学东渐发生之后，儒家理学的城堡，在几十年内土崩瓦解！
这个瓦解的速度，其实是非常非常快的，2000年的传承，几十年就瓦解了。还保守？还顽固？只是在当时的一些人看来，还觉得不够快，还觉得中国传统太守旧，太冥顽不灵……这种想法还很有市场，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
如果换成天方教、婆罗门教、上部座佛教这些作为思想的本源，呵呵……
当然了，晚清的西学和17世纪的西学不是一回事。前者可以碾压东学，而后者还很不成熟。
所以朱慈烺才会搞出一个《子论格物篇》，来补上儒学缺少“格物工具”的缺陷。
而朱由检当然熟读过《子论格物篇》，也知道这部“孔子遗篇”将会开启一个儒学大兴的时代。
身为儒家后学，朱由检当然不愿意让这个儒家大兴的时代在自己手中消失。更想利用《子论格物篇》的出世，来提振士大夫的人心，树立自己的权威，同时也分散那些喜欢非议朝政以博名声的名儒的注意力。
因为批评当朝再有力，也比不了在格物致知和自然之道上的一丁点突破！
朱由检叹了口气：“我们儒家后学都知道，先圣晚年时，一直在苦苦寻道求道，希望可以找到窥见大道的门径，哪怕早上寻得，夜晚便死，也可瞑目。
而实际上，先圣晚年已经寻到了门径，留下了这部孔子遗篇，只是没有来得及传给他的学生，就魂归大道了……而他传下的遗篇，则散失在后来的乱世当中。只剩下在地下陪伴先圣和述圣的残篇，在蒙元时期，被忽必烈所封的发丘达鲁花赤耶律铸，也就是耶律楚材的儿子在盗挖孔林时所得！而你们手中拿着的，就是孔子遗篇残篇的抄本……”
“发丘达鲁花赤耶律铸？”陈奇瑜一愣，“耶律楚材的儿子还干过这事儿？”
“当然干过！”朱由检点点头，“朕是蒙古大汗，如何会不知道此事？当年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汗位时，山东李璮背蒙归宋，给忽必烈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而忽必烈为了筹集军饷，就封了心腹耶律铸为发丘达鲁花赤……盗墓取宝，以筹军费。而耶律铸则盗掘了孔林，挖开了包括述圣公在内的许多孔子后人的坟墓，取宝无数，其中就有孔子遗篇的竹简。而这个遗篇，后来就在蒙古汗室中传承，最后跟着虎兔敦汗一起到了归化城，才被朕得到的。”
得，忽必烈这下给朱由检抹黑成了倒斗大汗了！而且还无从抵赖。因为这是蒙古汗廷官方认证的，说你是，你就是！
朱由检笑道：“这是大道的门径啊！为朕所得，正说明朕乃天命所归！四位先生以为如何？”
这脸皮也真够厚，自己说自己天命所归……不过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四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手中的孔子遗篇，的确是大道之门。所以也没有人怀疑这部《孔子遗篇》是假造的……就连朱由检自己，也相信曲阜孔林地底下埋着陪葬的《孔子遗篇》。
但他没有办法去挖啊！
所以就只能编故事了，不过他也不怕人拆穿。因为《孔子遗篇》里面的道理都是真的，是大的，根本不可能造假！
而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四人也信了朱由检的话。
这是大道之门啊！
就在他们四个人手中捧着！
这意味着大儒的历史地位，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了。
因为只要用孔子遗篇里面的方法去寻自然之道，取得一点突破是比较容易的，这可比抱着四书五经钻牛角尖强太多了！
而在自然之道时取得一点成就，那就是大儒啊！
“陛下可以得到儒家的大道，自然是天命所归！”洪承畴摸着孔子遗篇的手都有点发抖了——激动啊！
他已经看完孔子遗篇，虽然没有看懂，但他识货！知道手里捧着的东西，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儒学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可以窥见大道了……”卢象升眼泪都下来了，“此书一出，得窥大道者，将会层出不穷啊！”
孙传庭也道：“陛下得此大道之书，实是天命之所在……此书一旦公布天下，天下的读书人可就有福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八道目光，就一起射向朱由检了——这个是先圣的遗篇，绝对不能埋没啊！
朱由检笑道：“朕已经打算利用这次南征的机会，将孔子遗篇公开……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将之公开，是因为朕想让孔先生仔细研究一下，确定并非伪造之后，再对外公布。而孔先生，就在琼华岛上专心研究《孔子遗篇》。”

第2053章 孔胤植，听说你家祖坟被人挖了？
曲阜城正南的万仞宫墙（仰圣门）之外十里，至圣先师孔子的第六十五代衍圣公孔胤植穿着蟒袍乌纱，当道而立，只是任凭东南风吹的一身宽大的袍服猎猎作响。
数百曲阜孔氏的庶出子弟，有官职的穿着官服，没有一官半职的穿着儒袍道装，列队而后，只是在静静等待。
能让俨然如藩王一般尊贵的当代衍圣公，太子太保孔胤植带着族人出城十里相迎的，普天之下，当然只有大明皇帝兼蒙古天可汗朱由检一人了。
只是天子驾临孔子故里这样的盛事，却没能冲散堆积在孔胤植心头的阴影。
因为这位颇会见风使舵的衍圣公，这些年已经察觉到了朱由检这位大明万乘之尊对曲阜衍圣公府的冷淡。
虽然朱由检登基后不久，就将南孔庶流，辈份比孔胤植还大两辈的孔贞远（之前写成孔贞运了）封为首席讲官，之后又不断加官晋爵，现在已经挂上了太子太师的官衔，人称孔太师了。
可是对孔氏嫡系的衍圣公府却是冷淡到了压根不予理睬的地步，孔氏嫡系的子弟，包括孔胤植在内，从朱由检即位开始，就再没有一人升过官，也再没一个布衣的北孔族人得过官——可不是没有替衍圣公家的人求过官职，可是每次都卡在朱由检、朱慈烺两父子手里。
他们俩不点头，谁说话都没辙！
除了不再给北孔宗子授官加官之外，朱由检即位后，大明朝廷也没再给过衍圣公府任何财物。什么修孔庙，什么修城墙，什么编纂典籍……随便衍圣公府想干啥，朱由检都一毛不拔。
而与此同时，朱由检却给不少南宗孔氏的子弟授了官职，还给衢州的孔子家庙赏钱赐物，甚至还公开在圣旨上称赞南宗孔氏的孔洙拒绝归曲阜袭封是气节忠义之举，不愧为孔子的真圣裔。
这话说的……南孔的孔洙是真圣裔，那北孔的孔治算什么？投靠蒙古，卖国求荣的假圣裔？
这事儿想想都急人啊！
就在孔胤植因为朱由检的态度着急上火的当口，一直对曲阜孔家不理不睬的朱由检，却突然在南征途中传下圣旨，说要到曲阜祭孔，命孔胤植、孔胤正二人到曲阜县和滋阳县交界处迎驾。
看到圣旨后，孔胤植除了激动就是疑问了——孔胤正是谁啊？看辈份应该是孔胤植的族兄弟。但是孔家那么多分支，胤字辈的兄弟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不过万岁爷让孔胤正来，孔胤植也不敢说找不着啊！
于是就让人去各个分支查族谱，总算找到一个叫孔胤正的，让人领来一看……好嘛，才十五六岁年纪，就已经身长六尺，膀大腰圆，面目凶恶了！看着就不像是孔子的后裔啊！孔胤植又亲自查了族谱，发现这家伙的祖上在北宋时就从衍圣公府嫡流分出去了。属于旁支的旁支，也不知道是不是野种？
不过孔胤植再看不上这个小兄弟，也不敢把他一脚踢出族谱啊！
这是万岁爷要见的人……孔胤植敢抗旨，那下一期的忠烈名单上没准就有他一个了。
“圣公哥哥，圣公哥哥……”
孔胤植刚想到自己这个小兄弟，耳边就响起“圣公哥哥”的呼叫声了——这是孔胤正这个傻小子对孔胤植的尊称。
听着有点像是干白莲教的……孔胤植都有点怀疑孔胤正家里是不是有人干这个？山东白莲教的市面不小，天启二年还发动过一场大起义，还把曲阜城围了好几个月！
“啊，什么事啊？”孔胤植回头瞅了眼孔胤正，见这傻小子穿着件大号的儒服，怎么看都像是强盗扮书生。
“来了！”孔胤植傻傻一笑，“万岁爷来了，俺已经看见旗号了！”
“你看见了？”孔胤植扭头看了看，什么都没见着。
“圣公哥哥，俺个子高，眼神也好，看得比较远……你个子矮，现在还看不着。”
我矮？孔胤植翻了翻眼皮，我这是标准的身高，哪里矮了？
不过孔胤植也没功夫和这个“傻弟弟”斗嘴，因为朱由检真的已经来了！在鲁王府的一个郡王世子朱以派和一个镇国将军朱以海的陪同下，率领着几千帐前兵，沿着兖州府境内的官道，策马而行。
朱以派、朱以海在上辈子都当过鲁王，不过现在他们的伯父朱寿鋐还没死（就快死了），他们的父亲朱寿镛还是泰兴王。
因为朱寿鋐无子且又病重，所以传承了二百多年的鲁藩现在也和昔日的秦藩一样，有点岌岌可危。为了能在兄长死后嗣位，泰兴王朱寿镛在代替卧床不起的兄长迎驾时，就上了一道《请定子女疏》，算是向朱由检服软了。
而朱由检对待朱寿镛、朱以派、朱以海父子三人的态度，也出乎意料的友善。当时就承诺让朱寿镛在兄长薨逝后嗣位，而且还将朱以派、朱以海带在了身边。其中朱以海补入了侍卫团，学习军事。而朱以派则授了个中书舍人的衔，也跟着朱由检专门负责画画——朱寿镛、朱以派两父子，还有朱寿镛的族叔朱颐崖三人都是有名的画家，还合著了一部《画法大成》传世。
“万岁爷，衍圣公他们就在前面！”朱以派是个瘦高个，长得跟个竹竿差不多，眼神也挺好，远远的就瞧见穿着大红蟒袍的衍圣公孔胤植了。
朱由检的个子也高，眼神更好，当然也瞧见让他非常讨厌的孔胤植了……这货前世是给逆子坑死的，但是朱由检一点都不同情他，他活该！
李自成才入北京，他就上赶着投降！多尔衮到了北京，他又准备投降……后来被逆子拿投降的事情胁迫，才站出来要宣称要保卫孔林不让多尔衮挖。结果多尔衮一来，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给史可法喂了鹤顶红成了忠烈。
大明朝对曲阜孔氏真心不薄啊！大明是驱除鞑虏而有中华的，而曲阜孔氏是鞑虏所封的衍圣公，且又不是嫡系，废了他们让南孔北上名正言顺，可祖宗却破例开恩，保持了北孔的地位，而且还不断的赐官赐田……可是这帮人不知道感恩啊，投降的那叫一个快！
“臣太子太保，第六十五代衍圣公孔胤植，恭请圣安！”
孔胤植请安的声音，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他低头一看，就见那个蟒袍乌纱的孔子传人，已经在自己马前几步开外行揖拜大礼了。
“衍圣公平身。”朱由检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让孔胤植有点不寒而栗。
孔胤植直起身体，偷眼打量了一下骑在马上的朱由检，看见朱由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面就咯噔一下。
要坏事啊！
“衍圣公，”朱由检问，“朕在征讨蒙古时得了一本奇书，名叫《孔子遗篇》，据说是忽必烈所封的发丘达鲁花赤耶律铸盗挖先圣坟茔时所得的……可有此事？”
什么？孔胤植当时就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孔子遗篇》？什么发丘达鲁花赤？耶律铸……好像是耶律楚材儿子，他还会倒斗？他家不是世代习儒的吗？就算兼职倒斗，也不至于挖了孔子的坟啊！
而且，北孔之所以可以取代南孔，表面上的借口不就是守坟有功吗？这坟要让人倒了……

第2054章 真相只有一个！
“万岁爷，绝无此事啊！孔林从来没有被盗掘过……臣也没有听说过那个什么耶律铸当过发丘达鲁花赤。这个耶律铸是元朝的名儒耶律楚材之子，素有德行，怎么可能掘人坟墓？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孔胤植当然不能承认自家祖坟让蒙古人倒了斗……而且，孔林里面能有什么宝贝？孔子去世的时候又不怎么阔，就算有几样陪葬的东西，也入不了忽必烈和耶律楚材的眼啊。他们又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千里迢迢到曲阜来挖圣人坟墓吗？
“孔懋甲，你们北宗还要瞒到什么时候！”跟在朱由检身后的孔太师孔贞远一听见孔胤植矢口否认祖坟被掘，就怒气冲冲的发话了。
他在琼华岛上研究了那么多年，百分之百可以确认《孔子遗篇》是真的！
《孔子遗篇》上面的大道是不可能作伪的……毫不夸张的说，这部《孔子遗篇》上面的道，要比四书五经上面的道加在一起还要多！
如果《孔子遗篇》是伪造的，那么伪造这本书的人，一定是比孔子还有学问，一定可以当孔子的老师！
而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孔子遗篇》就是真的！
既然《孔子遗篇》是真的，那么朱由检得《孔子遗篇》自蒙古肯定也是真的——要不然朱由检能从哪里得到《孔子遗篇》呢？宫中秘藏？不可能，孔贞远孔太师已经查过了。而且宫中秘藏又能从哪儿得来？还不是从蒙元那里弄来的？
至于从老师那里学到？也不可能，孔贞远就是朱由检的老师啊，而且还是首席讲官。
民间献书？也没听说过啊！真要有这事，孔贞远能不知道？这是大道出世啊！也就是那帮根本不把儒学当回事儿的蒙古人，才会把《孔子遗篇》丢在一边。大明朝要是得了，还不得吹得朝鲜国、安南国、日本国都知道？
经过孔贞远用从《孔子遗篇》上学到的“演绎之法”一番演绎推理之后，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孔子遗篇》是朱由检从虎兔敦汗的汗廷中得来的——虎兔敦汗的老婆们和大妹子都归了朱由检，秘藏的书籍档案当然也是朱由检的了，其中就有耶《孔子遗篇》。
那么《孔子遗篇》又是怎么落到蒙古人手中的？那就是让发丘达鲁花赤耶律楚材给挖了去的。这也是说的通的，因为忽必烈真有发丘倒斗的黑历史，他的人把南宋的皇陵都倒了，还把宋理宗的头骨挖出来当了法器！
他就是个倒斗汗啊！
他能让人去倒宋朝皇帝的斗，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去倒孔林的斗？他不让人倒斗，他上哪儿得到《孔子遗篇》的？
而忽必烈据说不认识汉字，就是认识，估计也看不懂《孔子遗篇》，所以得了宝贝也不知道，就当个古玩收藏着一代代往下传了……直到身负天命的大明崇祯皇帝在归义城得到了《孔子遗篇》，这部儒门第一经典，才得以重见天日！
一番演绎推理之后，“名侦探”的孔太师，就已经发现了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忽必烈派人倒了至圣先师的斗，而北宗的人为了保住“护林”的借口，把这件事给隐瞒了。
如果忽必烈倒斗的事情让朱元璋知道了，北宗还能袭衍圣公的爵？凭什么？就凭他们会投降？
而南宗的子弟吃了那么多的苦，还不是因为失去了嫡系的地位和衍圣公的爵位？
孔贞远越想越气啊，抬手一指孔胤植，“老夫已经考证过了，《孔子遗篇》是真的！因为《孔子遗篇》所传之道，浩大而精深，通篇都是大道啊！这部遗篇的道远胜于四书五经，实乃儒门第一经典，绝对是先圣悟道所得的遗篇……
而耶律铸获封发丘达鲁花赤一官和其献《孔子遗篇》给忽必烈的事情，也是有据可查的！这耶律铸虽然读过几本圣贤书，但绝对没有什么德行。不过蒙元荼毒汉家儿女的走狗鹰犬，为了他的主子忽必烈，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你们北宗没有保住先圣的坟墓，而且还欺瞒世人三百多年……还有什么颜面窃据孔氏宗主之位？”
“孔太师，你不能胡说啊！”孔胤植也急了，“你不能因为我们南北二宗之间的争斗，就拿祖坟和大道来瞎说啊！”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耶律铸盗掘孔林的事儿，也没听说过《孔子遗篇》……当然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等于没有发生。
如果孔贞远说的事情是真的，那祖宗肯定得捂严实了！
要不然衍圣公的位子在洪武年间就得换人了……噢，也不用到洪武年间，元朝的时候就得让蒙古人杀人灭口了！
“万岁爷，”孔胤植扑通一声，就给朱由检跪了，“孔太师所言全是毫无根据的……孔林好好的在那里，从来没有被盗挖过啊！”
朱由检冷笑一声：“孔林不就是一片林子？耶律铸让人挖完以后，重新再种点树不就行了？这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看得出来？”
“万岁爷……”孔胤植真的急了，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没有被挖过啊！臣敢用性命担保！”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衍圣公，你的性命朕不要……但是朕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证明孔先生在撒谎！”
机会？什么机会？孔胤植巴巴的望着朱由检。
朱由检道：“《孔子遗篇》的确是朕得自汗廷的……耶律铸挖掘孔林的记载，也是得自汗廷。
但是蒙古人的记载是真是假，朕也不大确定。朕觉着分辨真伪的关键，就是《孔子遗篇》的真假。如果《孔子遗篇》是真的，那么蒙古人说它得自孔林，就假不了了。
孔胤植，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觉得你这个万岁爷要坑我啊！孔胤植已经猜到了属于他的真相！
“万岁爷……这《孔子遗篇》的真假要如何分辨？”孔胤植说，“可不能由着孔太师一面之词。”
朱由检道：“朕当然不会只听孔先生一面之词了……朕要召集天下名儒，齐集兖州，一起来分辨《孔子遗篇》上所说的道是真是假？
书简可以作伪，但是大道是没有办法造假的……《孔子遗篇》所传的道，如果大部分被天下名儒认定是真的道，那《孔子遗篇》就是真的！
如果《孔子遗篇》上的道是假的，那么《孔子遗篇》就是假的！衍圣公，你觉得这样的分辨办法可行啊？”
“可，可行！”孔胤植一咬牙，只得认可了朱由检的话。
虽然知道真相，但是孔胤植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因为朱由检和孔贞远这对昏君奸臣是不可能拿出什么堪比四书五经的大道经典的……就是四书五经里面，又有多少大道？那本什么《孔子遗篇》莫说是伪的，就算是真的，也不会有多少道。
不过孔胤植还是不放心天下名儒的操守，所以他又加了一条：“万岁爷，臣还希望能将《孔子遗篇》刊行天下……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来看看，这上面的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朱由检重重点头，“就依你之言，在孔林论道的同时，将《孔子遗篇》刊行天下！”

第2055章 有最新鲜的大道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战争的气氛在南京城当中渐渐浓郁了起来，原来只是在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的严厉督促下，才肯应付差事一样的练一练兵的南京京营，这些日子居然变得勤快起来，居然天天都出门训练了！
而且那些南京京营兵的训练很可能是玩真的，不仅练习队列，而且还在南京外城的孝陵卫校场里面开炮发铳！铳声炮声杂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吓了埋在地下的朱元璋？
除了南京京营兵丁训练卖力之外，南京内外各处城门也设了防，不仅有全副武装的兵丁在城头上守卫，城门口也设了哨卡，进进出出的士绅商民都少不了被盘查上一番。如果遇上说陕西话的过客，那可得好好问问……
除了抓贼防贼之外，南京的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则集中在一件听着都非常新鲜的事情上面——儒学又出大道了！而且是过去没见过的新鲜出炉，不，是新鲜出棺的大道！
“出关？这出关和大道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大道来自关外？”
“不是关口的关，是棺材的棺！这个大道是从至圣先师的棺材里面摸出来的……”
“什么？至圣先师的棺材？至圣先师的坟让人挖了？”
“据说是让人挖了！”
“挖圣人的坟……这是谁干的？这也太缺德了吧？要逮住了还不得凌迟处死？”
“逮不住了，那人是忽必烈……元世祖忽必烈，早死了几百年了，上哪儿逮去？”
“忽必烈……那不是元朝的事情？”
“对！就是元朝的事儿，据说是那个什么耶律蠢材的儿子耶律铸干的，他们两父子可厉害了，是大元朝的发丘达鲁花赤！他们家代代否负责为蒙古大汗挖坟倒斗！不仅倒了至圣先师的斗，还倒了南宋皇帝的斗……”
“还是说说那个什么大道吧，怎么回事？”
“这个啊，据说是至圣先师晚年在其毕生所学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一套求道寻道的法门……不过因为至圣先师以为这套法门还不尽完美，所以就没有将之传给后人，而是寄希望后人想出比他的办法更好的求道问道之法。可惜后人不大争气，得让至圣先师失望了！”
“那这个法门到底是什么呢？”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很快就要刊行天下，还要请天下的名儒去曲阜孔林验看孔子遗篇，以辨真伪！”
“那可是大事啊！”
“要是真的，可就不得了啦！”
的确是不得了的大事啊！连市井民间那些粗通文墨之人，都知道“大道出”是了不得的大事，南京城内的那些士林领袖，又如何不知呢？
秦淮河边上，钞库街中段，属于秦淮名妓顾眉的眉楼上，这个时候正有三个南京士林当中赫赫有名的才子，也在议论着刚刚出世的大道。
“假的假的……至圣先师只是追寻古道，并不会另起炉灶，又怎会做什么传道寻道的遗篇？”
一位二十多岁的，操一口吴音的白面书生，正一边发表着高论，一边偷偷打量着正在一旁作画的一名二八少女，看得喜欢，脸上还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大公所言差矣！”马上就有人出来反驳这位一口吴音的白面书生，“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是至圣先师早年的主张。而在至圣先师晚年，也曾追寻大道……以至圣先师的学问，在寻道的时候提出一些寻道证道之道，又有何难？况且至圣先师并没有将之传给后世，而是静待后世才子想出更好的办法。”
这人所称的“大公”，就是罗大公，钱谦益的高足，已经中了举人，在江南士林中也算有那么一号。
而和罗大公坐而论道的，则是个50来岁的儒生，圆面孔，一身蓝色的儒袍，胡子花白，虽然身处艳妓之馆，却一脸平静，也没有特意去看正在作画的顾眉。能在眉楼里面维持这种“心中无妓”的作风的，当然是被朱由检发到南京当官的黄道周了。
黄道周是天启年间的进士，在朱由检即位时是翰林侍讲学士、经筵展书官。但是朱由检根本不想听他这个侍讲学士讲儒学，所以就把他打发去了南京。
在南京吏隐对许多想要升官发财的官员来说，的确是个煎熬，但是对于黄道周这样的学者型官僚来说，能在南京混个闲差，把时间用在学问上，倒也是不错的。
刚到南京的时候，他还有一腔热血，曾经几度上书言及复辽。后来发现朱由检这个皇帝特别能打，他也就不废话了，集中精力去研究他的理学了。
而罗大公的理学造诣也很高，和黄道周在学问上很谈得来，只是养气的功夫差多了……看见顾眉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哼！什么大道出？搞不好在作伪吧？一会儿说要到南直隶来剿匪，一会儿又在山东找上衍圣公的麻烦……到底想干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时另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开口了，他的话就说的有点离题了，而且还有谤君的嫌疑。
黄道周和罗大公都转过头看着他，眉头都拧了起来。
这人就是黄宗羲！
大名鼎鼎的东林后继，其父是东林七君子之一的黄尊素，因为反对魏忠贤被逮入诏狱，自尽而死。
这样的忠臣，却没有得到平反，到现在还是个不明不白，不忠不奸。而害死黄尊素的许显纯、崔应元，现在又得到了朱由检的重用，又成了锦衣卫的大头目。
你让黄宗羲怎么不憎恨崇祯昏君呢？
可问题是昏君能打啊！
昏君上了战场一点都不混，这些年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这样的皇帝，青史一般是会说他好话的。
而许显纯、崔应元跟着昏君混，肯定也进不了奸臣传啊！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忠臣良将记入历史……想想都生气啊！
“太冲啊，你现在也是孝廉了。在江南士林当中又有名望，如果能在崇祯10年高中，到时候就能在万岁爷跟前说话了，令尊平反的事情也就有着落了……”
罗大公很有点长者之风，又开始规劝黄宗羲好好做官了，在他看来，只有做了官，才能实现人生价值。
黄宗羲哼了一声：“大公，你是让我去和杀父的仇人同殿为臣吗？”
“这个……”罗大公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宗羲又问黄道周道：“石斋先生，您是大儒，一定会被召去曲阜论道，能带上我吗？”
黄道周摇摇头，“不必老夫带你去……因为你和大公都在孔林论道的名录上！”
“什么？”罗大公一愣，“我，我也在名录上？”
黄道周点点头，“今天在守备府看了名录，你和太冲都在上面。还有昆山顾宁人、松江陈子龙、余姚朱舜水、山阴刘蕺山、桐城方曼公、宜兴陈定生，还有你恩师钱牧斋，还有吴梅村、龚芝麓等才俊也在其中……哦，还有一个扬州的举人叫纪什么的，也在其列。”
罗大公完全愣住了，自己居然和那么多大儒搁在一块儿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一旁的黄宗羲已经笑了起来：“好好，我正要去孔林论道……我倒要看看，万岁爷从蒙古抢来的是什么道？”

第2056章 大儒，个个都是大儒啊！
崇祯八年夏的山东兖州府忽然变成了一个大儒汇集之所了！
对！就是大儒！是那种几十年也不见得能出一个的大儒，是那种可以和宋朝的二程、朱熹、陆九渊，明朝的王阳明相提并论的大儒。这种级别的大儒已经不是道德文章有多好了，而是为儒学的发展、进步或存续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的儒！
这样的大儒，在原本的历史上是出不了几个了，而且大多还是充满争议的儒……
但是在朱由检重生的这个时间线上，儒学大兴的时代，随着《子论格物篇》的魔盒再一次被打开而来临了。
而这个事件的意义，堪比东方儒家文明的一场文艺复兴加启蒙运动。复兴的是儒学，启蒙的民智。儒学大兴之后，必将民智大开……而朱由检根本没想过要牢笼民智，所以在召集名儒论道孔林的同时，就把《孔子遗篇》送去了北京和南京的书社，让它们雕版开印了！
一旦孔林论道的结果确立了《孔子遗篇》的真实性，那么就再没谁有能力阻止《子论格物篇》的问世了。
因为凡是儒门子弟，都要去学《子论格物篇》……《子论格物篇》和四书五经不是对立的，而是同属一家的学问，而去《子论格物篇》是孔子晚年问道的心得和法门，是孔子一生智慧的结晶，价值远远高于四书五经！
而且学《子论格物篇》容易出成绩啊！
四书五经吃了一千多年，都烂成渣了，还有啥味道？嚼到明末，无非就是一个慎独——就是独自一人时也要当君子，还是修身养性当圣人的办法。
历史上刘宗周面对大明江山的风雨飘摇，开出的药方也还是治心，要求朱由检“明圣学以端治本”、“躬圣学以建治要”、“崇圣学以需治化”，还坚决反对制造火器，想把汤若望赶走，说什么“今日不待人而恃器，国威所以愈顿也”。
总之，修心当圣人就行了。
而《子论格物篇》就不同了，是教人怎么格物致知的！对于儒学而言，是一片过去一千多年中一直想进去，而不知道门在哪里的新天地。
现在有了门，就能进去摘果子了，出成绩太容易了，出了成绩就是大儒啊！
到时候就是大儒一批批的出，慎独什么的……就一个人到一边去当个君子吧，不碍着别人当大儒就好。
……
曲阜，孔林。
论道已经开始，但是并没有人在这里嚷嚷他们的道！
因为这场论道，并不是大家坐下来吵架，而是将印好的《孔子遗篇》发给前来论道的名儒们，让他们看过以后，再来发表意见。
朱由检和孔贞远根本不必反驳，也不需要反驳。
因为名儒都是高智商的人类，都是会做学问的。四书五经的牛角尖都钻出花来，何况是《子论格物篇》？
有胡说八道的功夫，还不赶紧拿其中的一两条来做文章？朱慈烺搞《子论格物篇》的时候，并没有对其中的大道进行深入浅出的分析，只是提了个头。什么理性、唯物、辨证、经验、实证、证伪、演绎、归纳、统计、概率……随便拿一条出来展开进行分析，就能写出一篇又一篇的传世之作，大儒的地位唾手可得！
这么一部能让名儒变成大儒的“神作”，怎么可能不是《孔子遗篇》呢？
谁要否定《孔子遗篇》，甚至主张毁禁《孔子遗篇》，就是在挡别人成为大儒的道啊！
当了大儒，就能名垂青史，就能为世人所仰，就能有高官厚禄……是名利双丰收的大好事。
所以拿到《孔子遗篇》的名儒之后，大多回去写文章“冲大儒”了。
一本本刚刚印好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孔子遗篇》，由坐镇孔林的孔贞远亲自交到了刘宗周和学生黄宗羲、陈确、张履祥、陈洪绶等人手中。
在孔贞远看来，有可能会质疑《孔子遗篇》的，也就是刘宗周、黄道周这两位大儒了。
黄宗羲或许也能提出点质疑，但是他人微言轻，不足为虑。而在刘宗周又比黄道周更能搞事。因为黄道周是理学大师……理学总归要格物致知以穷理的！
所以理学名儒很难拒绝《子论格物篇》，因为《子论格物篇》可以帮助他们穷理——理学的根基就是天理，而通过格物可以洞悉天理。所以理学自宋朝大兴以来，最大的命门就是不会格物。
正因为不会格物，理学的路子才走不下去，心学才会逐渐兴盛。
而心学不需要格物致知，因为心学太唯心了。心学发展到刘宗周这一辈，已经到了“独者，物之本，而慎独者，格之始事也”的地步了，已经把“心”变成了本源。
《孔子遗篇》如果被证实，那么心学也就走到头了！
因为《孔子遗篇》就是论格物的，而且格的是自然之物，而不是内心的那个物。这说明孔子是要格物致知的！
“蕺山先生，”孔贞远轻轻一叹，“可惜阳明先生没有看到至圣先师的遗篇，否则他的成就何止一个致良知啊！
不过咱们这一辈儒生，却恰逢其时，大道出世，大儒唾手可得……万古流芳，只在朝夕了！”
刘宗周没有回答孔贞远的话，而一字一句的在看手中的《孔子遗篇》，这“遗篇”说真的，不像是孔子留下来的！虽然其用语都模仿孔子，但是行文用词却太“明朝化”了……明朝的读书人可以非常容易的读懂并且理解其中的内容，而且甚少歧义。
“蕺山先生，”孔贞远似乎明白刘宗周的心思，“这《孔子遗篇》不是原版的，是后人整理过的……我从万岁爷那里拿到的，就是写在高丽纸上的一本《孔子遗篇》，而非原版的竹简。但是其中的道，却都的真的！道是真的，书还能是假的？
以蕺山先生的才华，拿着《孔子遗篇》回去潜心研究几年，再拿出来的学问，就真的可以传世了……这可比留下几句话要强多了。
这段时间，朝中想要做学问的官员，都纷纷请辞还乡了。钱牧斋昨日就向万岁爷请辞了！”
跟着刘宗周一起来的黄宗羲哼一声：“他请辞是为了更好地做官！”
孔贞远点点头：“他的心虽不诚，但是学问却能成……名垂青史，荣华富贵，可以兼得了！太冲，你难道不想？后年才是大比之年，你难道就不想先当上大儒，然后再去应科举？”
钱谦益喜欢做官，但也知道取舍。先当大儒，然后再入仕途，入阁拜相就唾手可得了。
所以在看完了《子论格物篇》后，钱谦益第一时间就请辞回家钻研学问去了……而和他一样的官，可还有好些呢！一个个官都不要，回去搞学术了，这个《孔子遗篇》怎么可能假？
刘宗周回头看着学生，“太冲，你想当大儒吗？”
黄宗羲居然没有理睬恩师，而是目不转睛的在看书！
他已经完全迷进去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该成为大儒了！
刘宗周叹了口气：“不知万岁爷准备怎么对付衍圣公？”
“衍圣公……已经知道错了！”孔贞远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万岁爷现在也是蒙古大汗，是不会为难蒙古圣公的。”

第2057章 大蒙古的圣公，长生天的道理
“孔胤植，是你家祖宗隐瞒了孔林被忽必烈盗掘之事，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和朕请罪。不过你请辞衍圣公的奏章，朕还是收下了。大明衍圣公之爵，还是要还给南宗的，毕竟南宗才是嫡系啊！”
曲阜，孔氏宗庙，大成殿内。孔胤植正领着一群胤字辈的兄弟，一起跪在祖宗神像和大明皇帝朱由检跟前请罪。
不请罪不行啊！《孔子遗篇》上的道理太真了！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名儒会帮孔氏北宗说话的——当个名利双收的大儒不香吗？那些名儒在四书五经里钻一辈子牛角尖的成就，也比不了研究《孔子遗篇》三个月的！
孔胤植虽然称不上硕儒，但终究是曲阜孔氏的族长，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他还是认认真真学过的。而且和他往来的友人当中，也不乏真正精通儒学的高人。所以孔胤植跟着听都听出一点道行了，当然知道《孔子遗篇》的价值了……这就是祖宗苦苦追求的大道啊！原来祖宗是求着道以后才过世的。
可是祖宗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的大道传给后人呢？这要是传下来了，儒学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祖宗的坟茔，也不会被忽必烈这个倒斗汗给倒了！因为压根就不会有靖康之耻了！
不过孔家的北宗，也不可能问鼎衍圣公之位了，因为有了《孔子遗篇》的儒家就有了格物的法门了。到宋朝的时候早就格出红夷大炮，不对，应该是鸿儒大炮了——这大炮不就是格物格出来的吗？先格青铜铸造之法，再格火药提炼之法和炮弹开花之法，最后再格大炮发射之术。如果能把鸿儒大炮格到致知，教化蛮夷可就方便了。
致知了鸿儒大炮的道，靖康之耻一定就没有了，宣和北伐也肯定胜利，蒙古人多半也打不进中原，孔氏也就没有南北二宗之分了。那么他孔胤植不过就是孔府的一个旁支庶子……
想到这里，孔胤植心中也就释然了。这个衍圣公不当就不当吧……当了也烦心，好大一家子事儿得要他伤透脑筋，一件一件的去摆平，真正可以用来享受的时间才几何？
不当衍圣公了，他的太子太保还在，他还是大明正一品的文官，而且他还有点私人的积攒，足够他和他儿子孔兴燮荣华富贵到死了。
“孔胤植，”朱由检这个时候温和的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朕准你辞去的只是大明的衍圣公，但是你家还有一个大蒙古的衍圣公啊！”
什么？大蒙古的衍圣公？这个皇帝想干什么？
孔胤植原本轻松下来的表情，一下又紧张起来了，他都不当衍圣公了，皇帝还想怎么样？
朱由检笑吟吟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瞧了瞧那个穿了身小一号儒服的大块头孔胤正，笑道：“据朕所知，你家祖辈没有辞过蒙古衍圣公……那么你就还是蒙古的圣公！”
圣公？
孔胤植心说：万岁爷你怎么样也和孔胤正那傻小子一样说话呢？
朱由检才不管孔胤植怎么想呢，因为他看中的根本就不是孔胤植，而是那个大块头孔胤正——去蒙古讲道理，就得是膀大腰圆，力大无穷，讲道理之前先来几场蒙古摔跤热一下身，然后仗剑论道，谁不服就立即斩妖除魔！
只有这样，儒家，不，是长生天的道理，才能在草原上传播！
儒家的天理，不就是草原上的长生天吗？
和那个实际上不相信儒家道理的逆子不同，朱由检是真正的儒生……在他看来《孔子遗篇》真的是孔圣人传下来的道！而这个道，现在也是他的天命，所以他有义务为儒家传道！
而儒家的道，其实也是有难有易的。其中格物致知是最难的道，甚至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加一块都难。
因为格物的道，探究的是宇宙万物的本源，格物格好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容易的很——崇祯当然不知道生产力约发展，他的家天下就越难整。他这两辈子都是个要饭皇帝，吃够了匮乏的亏，当然想要发展生产力了！
而简单的道，则是天理人欲、天人合一的那一套。就是整个天理之说去骗下面的小老百姓，让他们听话守规矩而已。而为了让下面有钱有势的人配合，天理又和孝道联系在了一起，而孝道又带出了宗法。而孝道和宗法，又构成了中国封建社会的基础。小民被宗族控制，而宗族在科举制度下通过培养举人、进士和天子建立从属关系。如果没有科举，则会变成豪族，就犹如东汉到隋唐的这一段。如果实行分封，则会变成封君封臣……总之，万变不离其宗！
在儒门堵了鬼神的道以后，中国的封建社会怎么变化，都需要孝道宗法来支撑。
现在朱由检要用封建的办法控制草原，并且向西域扩张，当然要把天理或长生天捧出来，用来构建一个等级森严的分封制下的宗法社会。
所以必须要有一位蒙古圣公！
“孔胤植，你不用担心草原上的苦寒，”朱由检笑道，“朕不会让你一大把年纪还往绝漠以北走的……不过你得在归义城建立圣公府，再从北宗当中挑选1000名粗通儒术的少年，同去归义圣公府，先学几年武艺和蒙古的文字语言以及朕删改过的儒学，然后再去漠南、漠北各处建立学校，传播儒家的道理。”
“可，可是蒙古人都信喇嘛教啊！”孔胤植对草原上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人家蒙古人信的是喇嘛，不信儒学。而且喇嘛很凶的……生活中元朝的祖宗们见了那些喇嘛都是要绕着走的。
“草原上的人本来信长生天的，”朱由检道，“只是雪域上的喇嘛们努力传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这教，他们能传，咱们就不能传了？咱们不传，那么大明封在草原上的藩臣，早晚都会入了喇嘛教，到时候就不认朕这个大明天子了。
还有，《孔子遗篇》你仔细看了吗？这遗篇不仅可以格物，也可以用来弘法论道的！”
《孔子遗篇》里面有太多可以用来辩论的法门了，讲道理是不输喇嘛的。
《孔子遗篇》用来弘法论道？孔胤植心说：难道要用鸿儒大炮去弘法？
朱由检顿了顿，“孔胤植，传法弘道，难道不是你家的份内事吗？北孔南孔，多少都享受国家的优待，世人的敬仰……可是你们又为国家，又为世人做了什么？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可不是君子所为啊！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孔氏的北宗南宗，都要负担起传播儒学的责任。北宗去草原传道，南宗要下南洋弘法！”
总之，无论北宗南宗，混吃等死的好日子都没了！
想要保持现在的待遇，就得在草原、在南洋建立公府，再派出子弟仗剑持枪，去弘扬儒家正气，帮着远在草原、南洋的大明封臣建立封建秩序。
朱由检又一指五大三粗的孔胤植，道：“山东多壮士……算上他，挑100个这样孔家少年，跟着朕，朕亲自教导他们长生天的道理！回头也让南宗挑100个，教导出来后，他们就是儒学北进南下的急先锋了！”

第2058章 天下是天下人，所以天下人得出钱出力啊！
一百个山东孔门的少年，很快就被孔胤植给挑出来了，全都儒服长剑，持戈背弓，列队而行，走在了朱由检的马前。
看上去有点以德服人的样子了！
“孔先生，”朱由检回头对和自己并辔而行新任衍圣公孔贞远道，“看看，这才是当年至圣先师周游列国时的气势，看来儒学大兴有望了！”
孔贞远其实也不是嫡系，而是南宗的旁系。南宗嫡系的族长名叫孔贞运，和孔贞远平辈。
照理说，孔胤植辞了的衍圣公之位，该由孔贞运来袭。但是这个孔贞运是有德的君子，再三推辞，不肯离开衢州北上袭爵，还推荐族兄孔贞远当衍圣公。
所以朱由检也就没有再坚持，就让自己的老师孔贞远当了第66代衍圣公。
同时，朱由检还封了“让爵”的孔胤植为蒙古圣公，让他去归义城开设公府。
现在先开个张，等将来仗剑扛枪的孔门少年都学会好好讲理了，就能以归义圣公府为中心，推动儒学北传和西传了。
另外，等到了南京后，朱由检还得把孔氏南宗的那个孔贞运从衢州揪出来……一个八品的五经博士还当出瘾了！
对了，上辈子也没听说孔氏南宗从逆子那里得了什么好处。那时多少人得了好处，连日本国都有许多人跟着发了，可衢州孔氏愣是没一点动静。
这帮人怎么那么佛性呢？这可不行，得让他们动起来，回头也设个南洋圣公府，一样得在南洋传播至圣先师的学问啊……
在主持了第66代衍圣公的嗣位大典之后，朱由检就带着他的“10万大军”离开兖州府城，往徐州而去了。
而刚刚捡了一个衍圣公的孔贞远，当然得一路相送了……他可是朱由检的“开山大老师”啊，是得了学生真传的，现在又在学生的提携下当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衍圣公。
这学生的教导之恩、提携之恩，真是徒恩重如山啊！
想到这里，孔贞远赶忙给好学生送上一顶高帽子，“儒学如今得以大兴，也是万岁爷的仁德感动了上苍，所以才有《孔子遗篇》再现世间。”
朱由检点点头，这是事实，他的确是少有的仁德之君，而且还身负天命！
“孔先生，”朱由检又把话题拉回了儒学大兴上面，“你说至圣先师如果看见现在的孔氏南北二宗的子弟大多不思进取，只是仗着血统尊贵混日子，会怎么想啊？”
“这个……”孔贞远的心直往下沉啊！
他就知道万岁爷的好处没有那么好拿啊！
“陛下，”孔贞远道，“昨天交割的时候，臣查了公府的帐。公府的库房里面还有五六十万两银子。另外，公府的粮号上还存了一百多万石麦子……”
朱由检摆摆手，“朕还能贪图这些？朕这些提兵十万下江南去保护江南的士绅豪商……是要收钱的！”
十万？
孔贞远回头看了看，顶天也就三四千骑兵啊！还有九万六千在哪儿呢？
朱由检看孔贞远还在张望，就笑了笑道：“孔先生别找了，就这些……一共3600骑兵，都帐前左军的人。
朕以十万言之，就是为了向东南的那些士绅豪商多要点兵费。”
孔贞远心说：出兵三千六百，却按照十万人的标准收保护费……你这个皇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朱由检道：“先生以为朕不该向那些家财万贯的士绅豪商多要些钱吗？”
“应该的，应该的……”孔贞远昧着良心点头道，“万岁爷得了钱粮也是为国为民的。”
朱由检深以为然：“就是啊！这些钱又不是朕自己花……那么大的国，那么多的虏，还有没完没了的灾，都得花钱啊！没有钱，朕会穷死，大明也会穷死的！
可是大明却有那么多人占着土地，开着买卖，赚得盆满钵溢，却一文钱的税都不给朕……你说朕该怎么办？”
孔贞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家也是那些得了许多好处，却一文钱的税都不交的。而他执掌的衍圣公府，光是祭田就有好几十万亩！从大明开国到如今，有交过一文钱的税吗？不交税也就罢了，连世世代代由孔氏领有的曲阜城的城墙，都是大明朝出钱征丁帮着修起来的。
而这样的厚恩，在衍圣公府的子弟看来，却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一个人感恩。
朱由检接着说：“朕虽然是皇帝，但是大明这个国却不仅仅是朕一个人的，也不是朱家一姓的。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人从天下间取得御寒之衣、果腹之食，就当有所回报，也为这个天下出一份力、出一笔钱。只有人人都为天下出钱出力，天下事才可以蒸蒸日上，天下人才得安居乐业。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对，”孔贞远连连点头，“万岁爷所言都是正理。”
朱由检哼了一声：“可是现在天下却有许多人只知道拿好处，不知道出力出钱……譬如那些仰赖朕出兵保护的东南士绅豪商，就既不出力保家卫国，又不出钱让朕募兵剿匪！如果天下人人如此，朕的皇帝怎么当得下去？”
“万岁爷，”孔贞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衍圣公府有60多万亩祭田，如果以亩税五升计，一年当纳粮30万斗……”
“不必，不必，”朱由检还是摆手，笑道：“朕可没有掉进钱眼里去……
而且，从天下得了好处的人，也不一定非得交税纳粮以报天下，还可以出力气出智慧嘛！
现在北孔的孔胤植不是带着1000北孔的青壮子弟北去草原，为天下出力去了？”
“陛下，老臣……也去传儒弘道？”孔贞远的心都提起来了……他的这个衍圣公搞不好要当亏掉了！
“这倒不必。”朱由检瞅了眼孔贞远有点发白的面孔，笑了笑道，“我大明欲扬威异域，不能只有威而没有德。所以孔孟之道的外传，必须和大明天兵的开疆辟土同时进行，而且还必须持之以恒。靠孔胤植带去归义府的1000人，怎么够用？必须得有源源不断的圣人之后和孔胤植带去的1000人一样，远游四方，以传道统。朕打算将曲阜一县封给衍圣公府，以一县之力，助衍圣公府办一座学宫，专门教养传道弘法的孔门高士……先生意下如何？”
其实曲阜一县本就在衍圣公的统治之下，衍圣公就是曲阜县令，曲阜县令就是衍圣公。而曲阜一县的土地，也都是孔家的产业。不是孔林的祭田，就是孔家的私田。
“万岁爷，”孔贞远是朱由检的老师，对自己这位高徒的心思，是非常明白的，“那曲阜县外属于衍圣公府的土地……是不是要如民田一样加税？”
“呵呵，”朱由检笑道，“如果先生不想加税，500田一个骑兵……你们孔家出人，朕就不收钱。”
要么血税，要么钱粮，自己选一个吧！
孔贞远当然不会选血税，连忙道：“那，那臣回头上一个奏疏，请对山东的衍圣公府产业及孔氏族人的产业，行一体纳粮交税之法吧！”
“好！”朱由检点点头，老师就是老师，一点拨就通了，“你的奏疏晚点上，等朕到了南京再上！”

第2059章 土豪们，皇帝来保护你们啦！
大明崇祯八年四月十九，南京江北浦子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乌纱官袍的人物，供人休息的亭阁和撑场面的彩画牌坊都已经按照最高的规格搭建起来了。从西北面的滁州一路延伸过来的宽阔的官道两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都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南京京营兵士！
南京是大明留都，还有一套六部九卿的班子，还有一群世居留都的勋贵，所以官场上面的迎来送往是不会少的。有时候为了显示隆重，南京城里面的高官也会乘船过江到浦子口迎接北京过来的贵客。所以今儿出现在浦子口的场面，倒也不是特别少见。但是南京城的官员勋贵们迎来送往时，是很少会动用大批南京京营的兵丁出城充场面的。
哪怕手腕兵权的南京兵部尚书兼参赞机务、南京守备太监和南京留守勋贵去江边迎客，也不会出动大量的南京京营兵去充场面。
这倒不是因为南京周围治安向来良好，除了早些年闹倭寇的时候，被一群胆大包天的倭寇骚扰了一次，这二百多年来就一直太平无事……而是因为南京京营的老爷兵比北京京营的兵将还难整。
北京京营再这么说也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时不时的就会被拎出来整顿一番。
而且自土木堡之变以来，明朝北方边患日大，北京京营兵偶尔也会被派上和北虏、东虏对抗的前线，所以也不能太烂。
而南京京营则是烂到家的军队……到了崇祯年间南京京营的主力还是南京守备司所节制南京诸卫所轮班官军。
此外，还有号称精锐的南京神机营、池河营这两支额兵。
不过不管是班军还是额兵，都是一样的稀烂。在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三人大加整饬之前，南京诸军的空额和占役总能占了账面兵力的九成以上！还有一成实数，也是装装样子的军队，很少训练，也不大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而这帮南京老爷兵虽然烂到了家，但架不住人家有后台啊！
南京京营，不管班军还是额兵，基本都来自南京守备司所属的卫所。而南京守备司所属的卫所，又是一票南京勋贵的自留地，北京的兵部都不好拿捏他们……南京勋贵可都是建文旧臣！南京守备下属的几十个卫，不就是永乐皇帝分给他们的油水吗？他们吃一点又怎么了？真的要跟戚继光一样，把兵练得精锐无敌，北京的万岁爷能睡得着觉吗？
但是今天出在浦子口的南京京营兵，却让常在长江两岸往来的客商们吃了一惊。而在吃惊之余，这些消息灵通人士，也少不得互相打听一番。
“这些兵是哪里来的？怎么看着那么精神？”
“难道他们就是天子的帐前亲兵吗？帐前兵已经到了南京？”
“一定是帐前兵……南京城的兵可没这么精锐，他们除了吃饭闹事，啥也干不了。”
“谢天谢地，天子的帐前兵终于到了……这些南京城总不用再草木皆贼了吧？这些日子南京城到处设卡，到处盘查，从四月份开始还宵禁了，日子可法过了……”
“可不是嘛！这伙闯贼也太大胆了，居然敢潜入南京城铁告示还唱什么《迎闯王》……”
“是啊，南京城内那么多官，那么多兵居然还拿不住他们，真是太无能了！”
“唉，咱们南京人的日子没法过了……”
是啊，南京人的日子没法过了！高迎祥那大贼头还在大别山上养精蓄锐，可是《迎闯王》的告示却隔三岔五的出现在南京内城外城的几处城门口！
而且每到深更半夜，南京城内总有人用陕西话唱起《迎闯王》的歌谣！
这可不得了啊！闯贼都已经潜入南京城了……这摆明了是想在高迎祥杀过来的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这三位能不紧张吗？
闯贼都到他们家门口唱歌了！
他们再不紧张一点，脑袋瓜子也许就让高迎祥的人拿去了。
而南京城最大的这位一紧张，南京军民可就没安生日子可以过了……这三人当中可有朱燮元这样的狠人！
当年朱燮元以左布政之官职，在奢崇明突然发难之际承担起巡抚的责任（当时四川的巡抚、总兵都在重庆被突然造反对奢崇明杀死）死守成都，挡住了奢崇明的大军围攻，也为大明保住了四川一省——当时重庆已经被奢崇明占领，如果再丟了成都，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大权在握，又怎么能容忍闯贼在他眼皮底下作怪？
可是任他们怎么搜捕、怎么设卡、怎么宵禁，人家照样每天晚上在南京城内唱《迎闯王》！
一曲《迎闯王》不仅扰了朱燮元的清梦，而且还惊吓到了“坐镇”的几位王爷。到了后来，福王、代王、秦王等三位亲王联合了十几家郡王，一起到南京兵部找朱燮元“救命”。
这简直是在抽朱燮元的老脸啊！他可是要以军功名垂史册的，可万万不能来个晚节不保啊！
所以老爷子只好一面在南京城内外折腾，希望可以抓到潜入的“闯贼”。一面加紧整顿南京京营……而舒服惯了，又有一群南京勋贵护着的南京京营兵，可算是倒了血霉。
都快被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等三奸人活活逼死啦！
以往他们的空额、占役可以有九成多，现在愣是给逼到了不足六成！
以往那不到一成的实兵很少训练，现在多达四成有余的实兵，愣是天天训练……而且三个奸人还提出了许多过分的要求。
比如训练时要披甲！
披甲？怎么披？都不会……
而且盔甲很重，还不大透气，天一热那可真是折磨人啊！
再比如射箭要中靶！
这可真是太过份了！弓都拉不动，怎么射得中靶？
还有，火铳要打实弹！还得按照标准填足了火药……当然了，也得中靶！
这可真是要逼死人啊！
不甘心被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等人活活逼死的南京京营兵甚至在三月下旬发动过一次哗变，哦，也不能算哗变，充其量就是闹事……结果闹事没有成功，被徐允祯带来的北军和朱燮元招募来的川兵给镇压了。
不过这番闹腾，却让原本就对南京京营兵不报什么希望南京士绅豪商们真心盼望起大明皇帝的精兵了！
皇帝的精兵，可以深入漠北，可以扫荡东虏，总比南京这里的军队靠谱吧？
人们的议论纷纷，还是传到了站在浦子口码头外等着接驾的朱燮元耳中——老爷子也有点耳目，不过就算没有，他也能知道这帮南京人在议论什么。
这帮人就是不相信南京的京营兵——其实今天在浦子口码头外站岗的精兵，都是训练出来的南京京营兵！
可是南京这边的百姓不相信啊！
他们都在盼着大明皇帝的天兵……天兵是厉害，但是天兵要收保护费的！
或者说……天兵就是来收保护费的！
朱燮元已经听到风声了，说朱由检这回带来了10万天兵，花费是很大的，所以南直隶以往所交的那点税不够了，得加钱！
至少加到4000万……
朱燮元正想到这里，隆隆的马蹄声已经由远而近传来了，只看见数十铁骑，飞驰而来，马背上都是嗓门洪亮的汉子，一边纵马奔跑，一边高声呼喊：“万岁爷率兵10万来，东南百姓可安心啦……”
东南的土豪们，大明皇帝来保护你们了！

第2060章 据说钱有的是！
好了，南京终于得救了！
大明皇帝的十万天兵到了！
这下大别山的闯贼死定了！
等候得多少有些不耐烦的南京这边的官员、勋贵、名士，还有看热闹的客商嗡的发出一阵低哗，不自主的就开始整理袍服衣冠，然后人人都伸着脖子，似乎想要见识一下扫漠北、破东虏的大明十万天兵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天兵没到，密集的马蹄声就先传过来了。
看来天兵当中还有不少是骑兵啊！马蹄密集，连成了一片！气势惊人，甚至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了！
正在那里肃容等待的朱燮元也变了脸色，他虽然在四川督军多年，但是四川不是骑兵用武之地。交战双方都没有建立强大的骑兵军团，所以他也没见过数千上万匹骏马一起奔驰的场面……他扭头看了下左右，在浦子口码头外恭候的人们，包括十几位丢了“封国”跑到南京来当富家翁的王爷，南京留都的高官和勋贵，全都流露出了期盼和轻松的表情。
似乎皇帝的大军一到，他们就能安心过好日子了！
真正知兵的朱燮元轻轻的叹了一声……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高迎祥的闯贼怎么可能从六盘山闯到大别山？那么远，而且沿途大段的山路，还得从重镇襄阳、南阳之间通过……开什么玩笑！那里可是大明救命粮的所在，怎么可能允许一群流贼从中间穿行而过？
而且这伙闯贼闹腾的挺欢，所过之处又是传唱歌谣，又是开仓放粮，又是张贴告示。
可是……这伙贼人这一路好像没有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所过之处，几乎秋毫无犯，好像就是过个路。
另外，他们虽然开仓放了粮，但是好像也没放出多少米粮。
而在南京这里，潜入的闯贼除了贴个告示唱个歌，好像也没干什么事儿……连火都没有放过一把。
而南京城内的锦衣卫，应天府衙的捕快，还有南京京营的兵丁忙活了那么久，愣是一个潜入的闯贼都没有抓到过。
这事儿要没猫腻，打死朱燮元都不会相信的！
当然了，朱燮元就算知道有猫腻，也不敢和人乱说……
朱燮元深深吸口气，轻轻捋了捋胡子，然后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
地平线终于出现了红色的龙旗，三角形的红旗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同时出现了十二面，猎猎卷动，然后才是一片跳跃着的红色盔缨，到了最后，才看见数千骑兵，一人双马，护卫这上百辆四轮马车，出现在了等候的人们面前。
一人双马的骑兵，全都穿上了黑色的盔甲。其中甲胄是可以覆盖大部分身体的拼接板甲，表面还用火烧过用以退光，因此呈现黑色。三千骑分成三队，分别行在车队的前方、右侧、左侧。远远看去，就看见一片奔腾翻涌的黑色，乌沉沉的似乎直接敲击人心。
这里的数千骑兵就是大明最强的骑兵吧？北方的蒙古，东北的奴贼，西南的奢安，都被这支强兵彻底击败！
这数千骑兵的前队，大约一千余骑突然加速，一直飞奔到了朱燮元等人跟前三四十步开外的时候，才同时勒住战马，上千匹战马长长嘶鸣，马蹄在官道上踩出了一片烟尘，等这一千余骑都停顿下来，才看见一高一矮两匹马儿越众而出。其中高大的战马上骑着的正是大明皇帝朱由检，而骑在一匹小红马上的是虚岁八岁的皇太侄朱慈烺。
朱由检和朱慈烺也都穿上了黑色的板甲，板甲之外还披着红色的罩甲。这对父子在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等人身前五步才勒停了战马。
“臣等恭请皇帝陛下圣安，恭请太侄殿下万福金安……”
南京的王爷、勋贵和高官纷纷向朱由检、朱慈烺父子行了揖拜大礼。
朱由检笑着道：“平身，平身！”
看着大家都直起来身体，朱由检又问：“情况如何？闯贼还在闹吗？”
“还在闹！闹得可凶了！”
回答问题的是南京守备勋贵定国公徐允祯，他竟然不顾官场规矩，抢在南京兵部尚书之前说话了，“万岁爷，闯贼都已经闹到南京城里面来了……臣和朱兵部、庞公公想尽办法要捉拿混入南京城的闯贼，可是都没能成功。”
庞天寿也道：“禀万岁爷，大别山上的闯贼也厉害的很啊！李自成、张献忠剿了他们几次，都没能得手……甚至还中了两次埋伏！”
“不必惊慌！”朱由检一挥手，“李自成、张献忠兵力不足，所以才无法围而剿之，给了闯贼周旋的余地。朕已经带来了10万大军，一定可以在三年之内剿灭闯贼的！”
什么？10万大军剿三年？
这是闯贼还是奴贼啊？
“父皇，”和朱由检并马而立的朱慈烺忽然发话了，“咱们的10万大军攻占三年需要多少兵费？现在朝廷财政拮据，没有钱啊，没有钱怎么打仗？”
皇帝的10万大军在哪儿？朱燮元伸长着脖子，似乎想找到朱由检带来的10万大军，可是看来看去，就是没看见后续的大军在什么地方？
“有钱，有钱……”福王世子朱由崧忽然开口道，“东南繁华之地，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当然不能让陛下的大军缺粮乏饷了。”
他一带头，几个在南京当富家翁的王爷马上就附和起来了。
“万岁爷，您快出兵吧！兵费不是问题！”
“万岁爷，出兵吧，南直隶是膏腴之地，有的是钱……”
“万岁爷，您要多少钱？500万可够？”
“万岁爷，您报个数吧！”
朱由检看着王爷们都挺大方，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有你们这样的好臣子，朕就不怕没有兵费了。有了军费，这闯贼是一定能剿灭的……不过朕这一路有点乏了，今天就不过江了，朕去老山宫歇着！”
他当然不能过江了，因为朱由崧他们几个都是托，徐允祯也是个托，庞天寿更是个托。他们说有钱没用，因为他们都没多少钱。
在东南，真正有钱的是南京的勋贵，是和东林党关系密切的商人，还有就是郑芝龙这样的海商。
这些人还没松口，这钱……就到不了朱由检的口袋里面。
既然钱没有到手，那个匪就不能急着剿灭了。
朱由检得留着大别山的匪收钱啊！
……
所谓的老山宫，其实就是一个大庄园，位于老山西北麓，和朱慈烺在上辈子兴建的宫殿群是不能相比的，不过也足够朱由检、周皇后、朱慈烺等人，还有跟着朱由检南来的三四千骑兵居住了。
徐若兰已经带人先一步到了老山宫，把一切都给安排好，朱由检直接可以住进去。而在朱由检抵达老山宫的时候，负责在大别山剿匪的李自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在一间大堂上行过了君臣之礼后，朱由检就问李自成道：“六盘山的匪，可真的一网打尽？”
“万岁爷放心，”李自成道，“六盘山上的匪不是被招了安，就是已经身首异处，几乎没有漏网的！”
“那么……大别山上呢？”朱由检道，“罗汝才靠得住？不会弄假成真吧？”
“不会的，万岁爷尽管放心，罗汝才不敢再反了！”

第2061章 闯王朱由检
罗汝才当然是靠不住的！
但是看着罗汝才的李自成、张献忠现在是能靠得住的。他们都是朱元璋的亲戚了，而且都当到了总兵、参将，身家又清白，没有从过贼。
另外，他们俩也没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他们俩一开始就是朱由检的嫡系，是朱由检简拔自微末的“天子家丁”，一直都在帐前诸军体系中任官。即便李自成调任了固原总兵，也是带着改造固原镇，将之变成帐前诸军的使命去的。
所以李自成、张献忠根本不可能反，更不可能放着好好的大明爵爷（李自成封了子爵）不当，上大别山去当强盗。
有李自成、张献忠带兵看着，罗汝才当然也不敢再反了，不仅不敢反，连个假闯王，他都不敢当。
“万岁爷，这是罗汝才、高一功、蔺养成、贺一龙、贺锦等五人献给您的……”
李自成说话的时候，已经将一面红色的大旗展开在了朱由检的跟前，在这面红旗的中央，赫然是一个黑线绣成的“闯”字。
“给朕？”朱由检看着这面“闯”字大旗，表情有点复杂，“罗汝才不想过一过闯王的瘾吗？大别山上的五个闯将，以他为首吧？”
李自成笑道：“万岁爷说笑了，他哪儿敢当闯王？虽然不是真的当闯王，但是一个假名头他也受不起啊！”
“那其余四个闯将呢？”朱由检问，“他们不想再进一步？”
李自成连连摇头，“高一功、蔺养成、贺一龙、贺锦他们四人就更不敢担这个名头了。他们想的都是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好事儿，之前被高迎饷胁迫着在六盘山上为寇，是不得已的。现在都得了官职，已经是锦衣卫的人了，只知道一心效忠，哪里肯沾‘闯’字的边？再说了，这闯王的名号，他们真的受不起，假的也不行，会大大折寿的。”
原来闯王高迎祥已经壮烈牺牲了！
在六盘山时，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而六盘山上的闯贼，却没有尽灭，而是由罗汝才、高一功、蔺养成、贺一龙、贺锦等五人分别掌握，仍然打着闯王的旗号，从六盘山一路流窜到了大别山。
不过他们五人都不是真正的第二代闯王，因为他们五个上面还有一人，他才真正的闯王！
而罗汝才、高一功、蔺养成、贺一龙、贺锦头顶上的这位，当然就是大明天子朱由检了。
“是啊！”朱由检点点头，“他们受不起的……不过朕受得起！他们五个闯将现在都是朕的手下，陕西、河南的千万饥民都指着朕活命……所以朕才是真闯王！闯王朱由检！李自成，你觉得朕像闯王吗？”
“像，不，您就是闯王！”李自成笑吟吟道，“太祖高皇帝起于饥民，凭着经天纬地之才和一股子闯劲儿，率领义军，百战百胜，闯翻了元朝的天下而成为至尊……他老人家才是真闯王！高迎祥之流，不过是个山贼土寇，怎敢僭越称王？这闯王的名号，普天之下，只有陛下才能兼领！”
起于赤贫，一无所有，才敢闯敢拼！而华夏自古以来，真的从微末小民一路闯到一统天下的，也就只有刘邦和朱元璋二人。
而刘邦大小还是个亭长，比朱元璋这个要饭僧可强多了。所以华夏的“真闯王”，还就是朱元璋！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好，好，那朕就是大明皇帝、蒙古大汗、闯王朱由检了！”
三缺一，还差一个大金大汗就能齐活了。
“万岁爷，”李自成笑着，“那大别山上的闯……还剿不剿？”
他不敢说“闯贼”了，要不就是骂皇帝了！
“闯贼当然还是要剿的！”朱由检笑道，“不剿闯贼，朕上哪儿收钱去？李自成，朕回头封你一个平贼将军，专办大别山的闯贼！”
这下好了，朱由检成了闯王，李自成成了专办闯王的大明平贼将军……他们俩又成对头了。
“那，那臣要怎么剿……剿闯？”李自成还是不敢说“贼”字。
“当然是打败仗了！”朱由检道，“得让闯贼分点兵过长江才好！再放出谣言，说闯王麾下有卸岭贼八千，转盗大户坟茔，所过之处，开山掘墓，必无所留！”
大别山的东南麓就在安庆府境内，距离长江不远。而一过长江就是池州、徽州一带了！
那里可是徽商的老家啊！而徽商又是东林党的金主……金主的祖坟都要仍然挖了，他们能不表现一下？
朱由检想了想，又道：“再分点兵去凤阳……再放出消息，就说闯王要去凤阳拜拜明祖陵！
南京的那些建文旧臣之后管着五军都督府，凤阳一带的许多卫所都是五军都督府下面的，他们得去抵挡闯王！”
“好，臣这就去办！”李自成嘴上应着，心里却想：凤阳的祖坟是你家的？你拿自家的祖坟去要挟南京的勋贵……这也太狠了吧？朱元璋要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
南京，铺子口外，极乐寺。
因为朱由检没过长江，而是去了老山宫安顿。所以到浦子口迎驾的王爷、高官和勋贵也不能回南京城里去休息，只好在铺子口镇附近的极乐寺中借住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朱燮元、徐允祯、庞天寿，还有一群南京城的勋贵，还有一堆富贵王爷，刚刚洗漱完毕，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大别山军前的塘报就送过来了。
正捏着一副大饼油条在那里啃的朱燮元看着被下面人带进来的一个大汗淋漓，远远就能闻见酸臭味儿的骑兵，皱着眉头发问：“怎么送到极乐寺来了？”
“是紧急军报……十万火急，所以额在铺子口码头听说朱尚书、徐守备和庞公公都在极乐寺，所以就过来了。”
“什么？十万火急？快拿来我看看。”徐允祯马上就紧张起来了，连忙让伺候自己的家丁去把那份十万火急的军报拿到手里了，展开一看，就立马站了起来。
“国公，怎么了？”朱燮元看见他这样，也紧张起来了。
庞天寿也没心思吃极乐寺的素斋包子了，忙追问道：“国公，是不是闯贼下了大别山了？”
徐允祯点点头：“糟了，糟了……闯贼兵分两路下了大别山，一路过了长江，窜入了池州境内！另一路……走金刚台山、大苏山，冲入了凤阳府境内的开顺镇了！
还有……据说这两路闯贼都善于盗掘坟墓，是，是什么卸岭贼！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正在吃早饭的南京城过来的王爷、勋贵、高官一下就炸开了锅。
“可不能让闯贼靠近凤阳皇陵啊！”
“对对，得立即发大兵去阻挡！”
“也不能不管池州……可不能让闯贼据住池州，然后向南京逼近啊！”
“朱兵部，快发兵吧！”
“朱兵部，发兵池州！”
“发兵凤阳……”
朱燮元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心里就是一叹：这伙人的胆子这么就那么小呢？闯贼不过是下山骚扰地方，他们就怕成这样了，要真的杀到南京城外，还不得开门迎降？
想到这里，他只是一声嗯咳，周遭嚷嚷的这些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全都看着这位在四川立下大功的帅臣。
朱燮元道：“吃完了……咱们就一块儿去老山宫吧！有万岁爷在，天塌不下来！”

第2062章 父皇，儿臣帮你一起擒闯王！
有闯王朱由检在，南京的这帮人当然用不着怕闯贼了。因为他们都是朱由检的臣子，朱由检是闯王，他们当然也不是好人，也都是闯贼了……闯贼还用得着怕闯贼吗？
大家都是一起出来闯的贼，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战场也得一起上啊！
“什么？闯贼竟然敢盗掘我大明祖宗陵寝？哼，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贼啊！朕意已决，要御驾亲征，定要生擒闯王！”
老山宫内，大明闯王朱由检正对着一群不知道自己也是闯贼的王爷、高官、勋贵，在大发雷霆，还说要生擒闯王……也不知道怎么个擒法？
“父皇，儿臣帮你一起擒闯王！”
朱慈烺也在，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因为经常锻炼，所以长得也挺结实，已经有点马上天子的模样。
而他的话一出口，马上就招来了朱由检的白眼：“你一小孩子，擒什么闯王？”
朱慈烺被老爹教训了，却还不知道错，居然点点头道：“那，那儿臣长大些再擒……儿臣今年八岁，等到儿臣十七岁时，一定可以为父皇去擒闯王了！”
“十七岁……”朱由检脸色铁青，朱慈烺虚岁十七那年，不就崇祯十七年吗？
这小子还想谋朝篡位吗？
做梦吧！本皇帝现在可厉害了，武功天下第一，不怕你个小孩子！
“哼！”朱由检冷哼一声，也不和逆子计较，却将一张铁青的面孔转向了以魏国公徐弘基、怀远侯常延龄、临淮侯李祖述、定远侯邓文明、灵璧侯汤国祚等留都勋贵和世袭武臣。
南京周遭的卫所，都掌握在他们和他们的旁系宗亲、姻亲或是别的什么亲手里。
这些个留都勋贵并不知道朱由检在生儿子的气，都以为这位皇帝是因为闯王（朱闯王）要去凤阳倒斗而恼火。
不过这事儿应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虽然他们这些人的祖坟大多也在凤阳府（都是淮西老乡嘛），但是有朱由检出马，那个什么闯王的肯定死路一条……黄台吉都给弄死了，这个闯王还能往哪儿闯？
可他们正觉得剿贼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的时候，南京守备勋贵定国公徐允祯开口了。
“万岁爷，臣定国公徐允祯为陛下之前驱，为陛下剿灭贼寇，保卫凤阳皇陵！”
当前驱？这个徐允祯居然那么忠勇？
在场的南京勋贵们都向徐允祯投去了佩服的眼神——本来他们有点不服徐允祯这个北京来的定国公。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服气了……北京的靖难勋贵就是比他们这些建文旧人之后要猛啊！
“好！”朱由检贪婪的目光还是死死盯着这帮建文旧人之后——这些家伙当日给逆子来了个一锅端！逆子真正发家，就是从抄你们这些国之蛀虫的家开始的！
你们这些蛀虫，比北京的那帮勋贵还要贪！
徐弘基、常延龄、李祖述、邓文明、汤国祚等人被崇祯怎么一瞧，忽然就有了一种被闯王盯上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万岁爷想干什么？咱们可没得罪过他啊！
这几个傻傻的还不知道，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比他们聪明，已经知道朱由检的心思了——这群就是待宰的肥猪啊！不交个三五千万的家产出来，皇帝能放他们活路？等着冲锋陷阵当忠烈吧！
说实在的，这位万岁爷真的有点贪婪了……
“万岁爷！”朱燮元站出来了，一脸正色，“金陵勋贵世代都有保卫留都和守备凤阳皇陵之责！”
什么？
我们也有保卫凤阳皇陵的责任？
啊，好像真的有啊！
几个勋贵当中，还算比较勇武的常延龄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是五军都督府的五都督之一，管着南直隶的许多个卫所！
如果在洪武年间，就自己管的那些卫所，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五万精兵！靠他们就能把闯贼给灭了，也许平辽灭奴都够了。
可是现在，那些卫所真的没有几个能打的，别说拉出去怎么样……根本就拉不出去几个兵了。
不过卫所废弛，不是常延龄逃避兵役的理由啊！
南京勋贵世世代代领着军职，守备东南，上阵杀敌是他们的本份，怎么可以不出头？
“臣，常延龄愿意和定国公一起杀贼！”
朱由检点点头，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只是……胖呼呼还白白嫩嫩的一个，能上战场去砍人吗？
“还有吗？”朱由检的话音已经放沉，“金陵勋贵就一个敢战的吗？守备皇陵，难道不是你们的职责吗？你们一个个都领着什么都督，什么指挥使的差，现在都怕死了不成？如果怕死要顶用，世上就没有早夭之人了！”
什么意思？
在场的南京勋贵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皇帝可把不少北京勋贵逼成忠烈的……现在到了南京，又想逼我们了！
“咳咳……”有人已经咳嗽起来了，“万岁爷，臣也很想上阵杀贼，可是臣身体有恙，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的是老病号徐弘基，从天启年间就宅家里生病了。不过就是一直没有病死，崇祯上辈子的时候，这位爷一直苟到崇祯十七年，才因为呼吸道梗阻（病因是上吊）而亡。
“你身体有恙？”朱由检看着徐弘基，“你有儿子吗？让你儿子代父出征！”
“臣有儿子……”徐弘基自己不想死，也不想让儿子死，但是朱由检现在可是凶名赫赫，他也不敢往枪口上撞啊！
“犬子允爵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也粗通弓马，可以上阵杀贼了！”
朱由检点点头，道：“朕十七岁时已经阵斩蒙古第一勇士了！令郎将门虎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的！”
的确差不多，一个是一个是阵斩，被阵斩……不过徐弘基为了自己活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朱由检转过目光，看着一群脸色都有点发白的南京勋贵，笑着道：“金陵勋贵，都是开国功臣之后，良将门第，世受皇恩，当以上阵杀敌为本分，以马革裹尸为荣光！朕为九五至尊，尚不避刀兵，何况尔等？”
好了，一个都跑不了啦！
朱由检又道：“这次闯贼都到了南直隶了！都要来挖朕的祖坟了！朕都御驾亲征了！
尔等武臣勋臣，再不为国出力，更待何时？凡是南直隶境内的武官，年满17岁，未及60岁者，都要自备马匹甲械，从征军前！
凡落籍应天府内的，五日之内到浦子口大营待命。应天府之外的，一个月内必须到达浦子口。
逾期不到者……有爵的先革去爵位，然后再削去官职！无爵的削籍夺职，本人永不录用，子孙亦不得袭官！”
这下可惨了！不知道多少人要丢官罢职了！
南直隶境内五六十个卫所呢！从芝麻大的小旗开始就是个官了……五六十个卫所中的小旗如果都满编，那也得有两三万人了，再加上小旗以上一直到指挥使，南直隶境内的卫所官怎么都不下三万人吧？其中又有几个人能自备马匹武器盔甲到军前效力？武器盔甲还好办，可是马上哪儿弄去？就算弄到了马，会骑吗？他们名义上是武官，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好多代没有骑过马了，现在学肯定来不及啊！

第2063章 朱由检，你这是绑票啊！
咣当一声，先是一个元代的官窑青花四爱图梅瓶摔在地上，碎了。
接着又是一个宣德年间的青花鬼谷子下山纹盘，在地上碎了个稀里哗啦，然后又是一方端砚砸在了地上，也碎成了几瓣。
南京城内的大功坊赐第之内，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面，烟尘斗乱，器皿乱飞，各种各样值钱的物件都在往地砖上摔。这些好东西的主人，魏国公徐弘基只是铁青着脸坐在一张书案后面，看着自己的逆子徐允爵在砸东西，但是也不劝阻。
魏国公府啊！
会在乎这点东西？
“后七子”之一的王世贞在南京当官时曾经写过一本《游金陵诸园记》，一共记载了十六座名园，其中的十座或是属于魏国府，或是属于魏国府的旁支。
盘踞金陵二百多年的魏国府，那可真是富甲勋贵啊！大明最有钱的不一定是魏国府，但是大明勋贵当中最有钱的，一准是他们家。
所以儿子要砸点好东西，徐弘基是不反对的……心情不好就砸嘛！只要砸完以后，儿子的心里能痛快点就行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徐弘基宠溺儿子过了头，也不是魏国府家没有家教，而是徐弘基这个爹把徐允爵这个儿子给坑惨了。
徐弘基自己怕死装病，让儿子代替自己去军前效力……还不是去装装样子，而是要跟着朱由检这个狠人皇帝玩真的！
当年，朱由检可是亲自拿着长枪逼着一群北京的勋贵骑马冲阵杀奴贼啊！
徐允爵虽然稍微有那么两下子，还不至于骑马人坠地，但是射箭一定是箭脱靶的，而且也不会在马背上耍刀耍枪。就这本事上了战场，那铁定是要把命送了的。
徐老爷子都把儿子坑到这种地步了，还不许人家砸点好东西发泄一下？
看见自己书房里面的好东西砸得差不多了，老爷子还很大气的吩咐看热闹的底下人：“快，快去库房里面再拿几样出来给世子砸……允爵啊，你尽管砸，爹不心疼。咱家的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可多了，你想怎么砸就这么砸！”
看见这样的爹，徐允爵也没兴趣再砸了……砸什么呀！魏国府的这个家，哪里是砸点元青花和宣德瓷能砸垮了的？
一想到那么阔的一个家，就因为自己的爹贪生怕死，轮不到自己来继承了，徐允爵的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的往下落啊！
“爹，我不去，我不去，呜呜……”徐允爵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了。
徐弘基的老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儿啊，你要砸东西败家，爹不管……你要觉得不解气，放把火把大功坊烧了，爹都不管，再盖就是了！
但是折腾完了，你必须得给爹去浦子口大营，军前效命……哪怕把你这条命赔上去！
因为你不去，咱家的魏国公就没了！没有了魏国公，你还能干什么？你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去要饭……不对，你也不会要饭，你只能饿死！”
徐允爵瞪了老头子一眼：“爹，那你为什么不去？”
徐弘基正色道：“我怕死啊！我堂堂魏国公，家财万万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怎么可能不怕死？”
“爹，你怕死，我就不怕死吗？”徐允爵哼了一声，“我也怕死！我不去……我就是要饭，我就是活活饿死，我也不去！”
徐弘基笑了笑：“知子莫如父啊！爹知道你的出息，不过这事儿由不得你。你族兄定国公允祯待会儿就会带着家丁过来大功坊，直接把你抓了去！他的家丁可都是和鞑子打过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老老实实跟人家走吧！”
“你，你，你这样坑儿子，咱老祖宗在天上要知道了，一定会，一定会……”
父子两人正吵架呢，门外就传来了定国公徐允祯的声音：“老叔，我弟弟准备好了吗？刚才老山宫来人了，让我马上去老山宫一趟，要不让弟弟跟着我一起去吧。”
“好了，好了……”徐弘基也不和儿子吵架了，站起身笑呵呵的就去给徐允祯开门。
徐允祯早几年的时候也和徐允爵一样，纨绔子弟一个，可是这几年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不仅能带点兵，而且弓马的本事也练出来了——北京的那些勋贵子弟个个都在练，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朱由检再逼着上战场！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灾难逼着，哪家勋贵都不敢懈怠啊！
所以现在的徐允祯看上去肤色黝黑，体格健壮，又蓄起了大胡子，看着很有点猛将的样子。
徐弘基叹了口气：“唉，还是你们定国府好，有你这样的公爷，我们魏国府都是废物点心……”
徐允祯走进门，瞧见一地的碎渣，又听了徐弘基的话，就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就笑：“本事都是逼出来的……如果没有万岁爷逼，咱们这些北京的勋贵哪儿能有现在这等本领？”
徐弘基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允爵，跟着你哥好好历练，让万岁爷逼你一逼，没准就成材了。”
“成什么材？”徐允爵恨恨地说，“成忠烈才是！我可听说奴贼入口的那一回，不少北京勋贵被万岁逼着冲阵，结果把都命送了……如果不是成国公够义气救了不少人回来，死的就更多了。”
徐允祯摆摆手，笑道：“不会的，上次奴贼打进长城，万岁爷不得不拼命。现在不过是一些流寇入了大别山，没啥大不了的……所以万岁爷不是在拼命，而是在，在绑票！”
“绑……绑票？”徐允爵一愣，“他都是万岁爷了，还，还绑肉票？”
徐允祯点点头。
徐允爵傻傻地问：“哥，谁是肉票？”
徐允祯看着自己的这个傻堂弟，笑嘻嘻道：“你不就是？”
“我？我是肉票？”徐允爵头都晕了。这是什么世界啊！堂堂大明皇帝都干起绑匪的活儿了，而且还要绑自己这个魏国公世子！
他连忙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老爷子，好像在说：爹，万岁爷不是好人，他是绑匪！
徐弘基脸上的表情却松了下来，笑道：“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允爵人没事，钱不是问题！”
徐允祯笑道：“行了……有老叔这句话，魏国府保住了，爵弟也不会有事的。对了，老叔，现在咱们这些功臣可以向万岁爷请实封！国公可以请4000户，机会难得，可别放弃了。咱们两个公府以后的荣华富贵，就在这8000军户上！”
朱由检的“实封”是赔钱的买卖，新功臣得实封的时候，会按照一户一百两银子的标准放赏。老功臣没有这个待遇，但是也可以请封土地和人口，标准也和新功臣一样。徐允祯已经请了4000户，但是还没有正式授田。现在也想拉着魏国府再请上4000户。这样两个公府加一块儿就有8000户了，按照10户养一个骑兵的标准，将来就能养出800骑兵，如果徐家愿意贴补一点，一个骑兵团都能养起来！
这本钱可不小了，足够护住两家公府的富贵了。
“这事儿……”徐弘基思索着，“得容我好好想想。”
“行，您好好想想！”徐允祯道，“那我就先带弟弟走了。”

第2064章 朱由检的大目标
徐允祯还是把朱由检想得简单了。虽然他把南京勋贵的一群家主和世子，还南直隶各处卫所的头头脑脑们都诓到浦子口，的确有点扣押人质的意思。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一点浮财……他还有更大的目标！
他让人把徐允祯叫去老山宫，就是为了这个大目标。而同时被他叫道老山宫的，还有朱燮元、庞天寿和南京户部尚书阎鸣泰等人。
“万岁爷，现在南直隶正处在战时……人心浮动，正需要各地的士绅门第齐心协力，共同弹压地方，现在搞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只怕会乱上加乱吧？”
正在老山宫内劝阻朱由检的是南京兵部尚书朱燮元，他本来也和徐允祯一样，以为朱由检只是想拿南京勋贵开开刀，敲诈出一点浮财来填补一下国库和内承运库。
没想到朱由检的心大，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连南直隶士大夫的优免之利也想一口吞了。
可这么个搞法，树敌可就有点多了！
“万岁爷，南直隶虽然也挂了个直隶的名号，但毕竟远离中枢，可不能当它如北直隶一般……”
在南京当了多年守备太监的庞天寿，当然也知道南直隶的事情不大好办，甚至比湖广、四川还难掌控。
“是啊！”徐允祯也连连点头，“现在万岁爷要强推此事，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万岁爷您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南京盯着地方上啊！您要是走了，就怕下面的人会乱搞啊！”
阎鸣泰也一样在摇头：“万岁爷，南直隶和湖广还是不一样的……湖广人少地多，南直隶人多地少。所以朝廷从湖广多收点稻谷，无非就是迫得湖广的农户多种几亩地，劳累一点也就是了。而且这几年迁入湖广的陕西、河南灾民很多，所以农户雇工的价钱也低，也容易雇到人。所以一年2000万石的税额，对湖广而言并不算什么。
而南直隶情况就不一样了，南直隶的地力已经接近极限，播种面积是上不去的，而且南直隶人口密集，士绅豪门又特别多，许多地方早就没有小民立锥之土了。如果再增加田赋，小民的日子就更苦了。朝廷多收一斗，南直隶小民就得少食一斗……”
朱由检现在想推的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增加收入！
所以阎鸣泰说的也没错，朝廷多少一斗，南直隶的小民就得少吃那么一斗了！
而从南直隶攫取更多的财富，就是朱由检此行的真正目的！
要不然他折腾那么多事儿干嘛？减轻南直隶农民负担？怎么可能！朱由检一封建皇帝根本没这想法，也不敢有——崇祯十年后，南直隶的贫下中农再苦，好歹还有口粥喝。而陕西、河南、山东、北直隶和山西的贫苦农民，那真是只能吃土了。
所以朱由检只能再压一压南直隶，好给陕西、河南、山东、北直隶和山西的灾民弄点粥喝了。没有粥喝，那里的饥民一准造反。虽然朱由检现在有足够的武力去镇压造反的饥民了，但是镇压也挺费劲，花费也不会少，到时候还是得向南直隶、湖广、四川这些比较安定繁荣的地方要钱。还不如先问这些地方要点，好让灾民有口粥喝。
有口粥喝，也许就不会揭竿而起了！
只要熬过这几个大劫之年，天下就能安泰，大明这个封建王朝也就能延寿了。只要大明能熬过劫数，哪怕一切都慢慢恢复老样子又能如何？
而大明之劫的持续时间，也就是六七年，即便加上崇祯八年、崇祯九年这两年，也就是八年九年。朱由检心想：这些年自己就辛苦一点，在北京、南京两头跑吧！
也不必在南直隶直接收米，多收取一点丝绸、布匹、茶叶、银钱就是了。有了这些东西，再拿出去湖广、南洋等地换米应该没多难吧？
“朕意已决！”朱由检语气森严，不容置疑，“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势在必行！而且要尽快执行，因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东南的名儒都回去研究《孔子遗篇》了……和成为大儒相比，纳粮交税都是小事。当了大儒，就能官、名、利三收了，多交几石米几两银根本不算什么，错过了当大儒的机会，那才后悔一辈子呢。
而南京勋贵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武力，也会很快被朱由检捏在手里变成人质了！
至于东南海商，则一早就被朱由检笼络好了。
所以东南这边，现在是没有力量可以对抗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的。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朕不仅要在南直隶搞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浙江、江西稍后也要跟进执行……而为了配合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朕还要改革南直隶的行政。朕要在南直隶设立行省并且实行大府制！”
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必然要放权地方，地方官员掌握了足够的权力，才有可能去推动这种得罪一大批人的政策和法令。否则的话，即便有少量官员不怕得罪人，他们也没足够的权力去实行。
“万岁爷，您打算在南直隶设立几个省？”朱燮元问。
南直隶分省是大势所趋，因为北直隶实际上已经变成一个省了——北直隶的八府巡抚实际上就是一省巡抚！
而且他在南京当了那么多年的兵部尚书，当然知道南直隶这个“怪胎”的弊端极大！
因为南直隶并不是一个省，南直隶所有的十七个州（直隶州）府和北直隶八府一样，都是由朝廷直辖的。
而这样的行政体系效率很差，一个朝廷管十几个省还有九边的一些实土军镇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南北直隶二十几个州府的鸡毛蒜皮的事儿，这不是添乱吗？
而朝廷管不了，又不肯给地方放权，那二十几个州府的官府也没多大权力，当然也就管不住下面的士绅豪强。
所以要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设立新的行省和加强州府权力就势在必行了。
朱由检的脸色忽然有点黯淡，道：“朕打算设立淮东、淮西、南直隶三省，其中南直隶省只会包括原本南直隶地方的江南部分，地位仍然和北直隶相当！”
南北直隶其实已经不是“直接隶属朝廷之地”了，而是变成了省。但是保留南北直隶之名，却可以凸显出南北二京并立。
朱由检的根虽然在北京，但是他的心却在南京……这一世，他知道自己的皇位不会再被逆子夺走，当然也不会有50多年的悠游享乐，还会失去许多曾经拥有的亲人——许多人根本就不会出生！
所以为了保留下对他们的记忆，朱由检还会继续维持南北二京的格局，设置会在南北之间两头跑。
“陛下，”阎鸣泰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宣布南直隶分省和行大府制？”
“再等等，”朱由检道，“等朕领兵去了凤阳，就在凤阳府宣布吧……到时候，朕会撤销南京六部。阎户部，到时候淮东巡抚给你当！朱兵部，你当南直隶巡抚。至于淮西巡抚，朕会让吕大器来干。”

第2065章 阿玛们来了
大金天聪九年七月初，辽东，沈阳。
沈阳的街道，仍然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哪怕在汗宫北面那条最热闹的长街上，超过一半的铺子也已经关门打烊了。这座大金国的首善之都，比起黄台吉刚死的那会儿，又是清冷了不少。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和福宁的八大阿玛各据一方有关。八大阿玛控制着满洲八旗当中的七个旗，在他们分家前，满洲八旗的人丁，大部分都集中在沈阳城的周围。所以沈阳作为中心城市，也就得到了一些发展。
可是八大阿玛一分家，沈阳周遭的人口就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只剩下了正黄旗满洲、正黄旗汉军和正黄旗朝鲜的田庄，以及正黄旗蒙古牧场。原本居住在沈阳周围，名为百姓，实际上连包衣奴才都不如的汉民现在也不存在了。都被八个旗瓜分了用来填补它们在五出燕山之战中的损失。而在瓜分了后金国内不多的汉人民户之后，后金的三十二个旗（包括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总算都凑足了7500户的基本编制。当然了，多尔衮三兄弟控制的两白旗满洲和两白旗朝鲜的规模还要更大一些，都在10000户上下。
因此如今的后金国内，不包括没有投旗的朝鲜人和已经变为缓冲的昭乌达盟的蒙古人，后金的“国族”仍然有25万户，口150余万。这个数目当然不算少了，可是补进了许多包衣奴才和比奴才还不如的汉人、朝鲜平民的八旗国族，还能和原来一样悍勇善战吗？
穿着一件黄色行褂（就是传说中的黄马褂），挎着腰刀，走在沈阳汗宫北面的长街上的张小旗一想到这个问题，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大金眼看着要完，可他却已经离不开大金国了。因为上回的“抬棺之功”，张小旗又一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包衣奴才。
什么？张小旗当了包衣奴才还能光荣？
当然了，包衣奴才也有高低贵贱的，不值钱的包衣猪狗不如。而上档次的包衣则是连八旗真满洲的旗丁都羡慕。
张小旗现在就被提拔进了正黄旗的旗鼓牛录，也就是成了直属泰松、福宁母子的包衣奴才。所以他现在也不去城外种地了，而是住进了沈阳城，在靠近大汗宫的地方分了宅子，隔天去大汗宫当值，分管火器库。大小算个头目，而且还管着要职。
如果后金还能顺着原本的历史路线发展下去，这个张小旗没准能成为大清内务府里面的一号人物……
可是现在，大金要玩啊！
一想到自己为之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大金国居然要玩，张小旗的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知道又有人在沈阳城的大街上跑马了——现在沈阳的大街小巷上经常一个鬼影都见不着，跑一跑马当然也没什么。但是跑马不小心把人撞翻的“交通事故”也时有发生，为了泰松太后还下过懿旨，让人小心骑马。
张小旗可不敢把自己命交给别人的“小心”，赶忙向街边上走避，才扶着墙站稳，就瞧见一队白衣白甲的骑士纵马而过。
现在黄台吉的丧期已经过了，还穿一身白的，当然就是两白旗的人物了。
“两白旗，不，是正白旗的护军！”张小旗嘟囔了一句，“莫不是多阿玛来了？”
多阿玛就是大金国的摄政汗阿玛多尔衮了！
现在福宁阿玛多，而且又是一边儿大的，不能排一二三四啊！这怎么区分呢？福宁要是在朝堂上喊一声阿玛，回头一堆人应声，多尴尬啊！
所以聪明贝勒多尔衮就出了个主意，就用各自名字的头一个或第二个音搭上阿玛，让福宁去叫。
代善就是代阿玛、莽古尔泰就是莽阿玛、豪格就是豪阿玛、多尔衮就是多阿玛、多铎是小多阿玛、阿济格是济阿玛、阿敏是敏阿玛、岳托是岳阿玛。
不过那么多的阿玛并不一年到头都在沈阳呆着……要天天一上朝就见到八个阿玛，福宁还不得有心理障碍？
而且也不敢啊！
泰松是有军队的太后，手上有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正黄旗汉军、正黄旗朝鲜等四个旗的精兵！
另外，代阿玛代善把铁岭、开原的地盘和正红四旗都交给了儿子萨哈璘，自己带着正红旗半数的护军也住在沈阳。
代阿玛是狠人，泰额娘一样不好惹，这对男女要发了狠，那可不得了……
所以其他阿玛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封地，只是轮流来沈阳当值。而他们不在的时候，则会指派亲信在沈阳代行汗阿玛之权。
因此后金的“汗阿玛共和”到现在还维持的不错。
不过今儿好像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阿玛们都来了。
在张小旗避开了多尔衮的马队没多久，他又瞧见了豪阿玛、敏阿玛的马队——这两个阿玛关系很好，所以一块儿来的。而到了大汗宫门外，又看见了镶红旗岳阿玛的人守在外面。
……
大汗宫内，昨天傍晚就入沈阳的岳托岳阿玛和莽古尔泰莽阿玛的代表德格类（莽古尔泰没有来），已经到了凤凰楼，正在和代善代阿玛，泰松泰额娘一起喝茶说话。
说话的内容，则和大金国的前途命运有关。
“多阿玛的折子都看了吗？”日子过得挺滋润，以至于小腹都隆起来的泰松笑吟吟的开口了，“岳阿玛，十贝勒（德格类行十），你们怎么看？咱们大金有必要改个好听些的名字吗？另外，朝鲜国能不能灭了？日本人又能不能相交？”
岳托已经合上了多尔衮让人送来的奏本的抄件——他和另外几个没住在沈阳的阿玛还有德格类，就是因为这个奏本来沈阳的。
多尔衮的奏本上说了三件事儿，一是要大征朝鲜；二是要改国号并给福宁上尊号；三是通好日本国。
大征朝鲜是多尔衮的既定方针，他的目标就是全据朝鲜。本来他打算依靠两白旗的力量去完成这事儿，但是他发现朝鲜的李信李大头也不好惹！这两年实力越来越强，不仅练出了三团一营的新军（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而且还开始帮助朝鲜国练别抄新军，也是三团一营。
这两支新军如果成了，那大金国要征服朝鲜也就不容易了。
所以多尔衮决定加快进程，趁着朱由检暂时无暇东顾，全力攻灭朝鲜！
而这就需要集中八旗之力了，这可不是多尔衮一个人能拍板的事儿了。
而要征服朝鲜也不能光靠武力，还得把自己伪装一下，装成高句丽的遗族和文明人类。所以金蒙古和大金汗的名号，最好都改了，改成听上去比较上档次的名称。
此外，多尔衮还打算联络上一个盟友，以“共图朝鲜”，这个盟友就是日本国。
他派去日本出使并且采购枪炮火药的使者已经返回，带来了日本国大将军的书信和2000支日本鸟铳，10000斤日本火药，还带回了日本国大将军送给福宁的礼物。
这让多尔衮看到了发展火器部队以抗衡大明的希望，也让他觉得联合日本共图朝鲜是可行的……

第2066章 劫数，又见劫数！
沈阳汗宫，大政殿，后金大汗福宁正摇摇晃晃的在给自己的阿玛们问安。
“给代阿玛请安。”
“给多阿玛请安。”
“给豪阿玛请安。”
“给敏阿玛请安。”
“给岳阿玛请安。”
“额娘，儿臣还有别的阿玛吗？”
听到小福宁的问题，大政殿里面的大金国臣子们都是一声叹息……代善、多尔衮这些当伯父当叔叔的怎么想得出来，一个一个汗阿玛摄政王，就福宁的年纪，一下冒出那么多阿玛，估计都懵了！
“没了，还有三个，但是没有来……福宁，你坐吧。”泰松目光流转，将大政殿内众人的表情收了收，就招呼儿子在自己的身边坐了。
刚才福宁是站着迎接自己的阿玛们的……什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那些个，对阿玛们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他们都是“汗阿玛”了，上朝的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就是让人用八抬大轿抬上来，也没人敢说不可以啊。而福宁就苦了，得起身恭迎汗阿玛。还好不用磕头，要不然一个阿玛磕仨头，五个阿玛就得磕十五个头，还有个额娘再加仨，一圈磕下头上起包了。
阿玛们在大政殿内都有座，要不怎么体现阿玛的尊贵？
泰松和福宁共一座，两边各四八交椅，就是阿玛们的座次。代善、多尔衮、豪格、阿敏、岳托这五个阿玛一人一把交椅坐好了，就轮到大金国的朝臣们倒霉了。
一个大汗、一个太后、五个汗阿玛，都得拜啊！福宁到底是大汗，不用给阿玛们磕头，但他们是奴才，得磕头啊，一圈磕下来，人人头都成了磕头虫。
看见下面的人都磕完了头，泰松才开了金口：“今儿虽然只到了五位汗阿玛，但是没来的莽阿玛派十贝勒代表他，济阿玛和小多阿玛由多阿玛代表，所以也算是齐聚了，可以议论最大的军国大事了。”
其实汗阿玛多一点，对泰松这个汗额娘而言也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就是阿玛多了也掉价，八个汗阿玛看着都挺威风的，但他们也在互相牵制，谁太冒头了都会被别的阿玛一起针对。所以那个挟天子、睡太后的代善，非但不敢夺泰松的权，反而要处处维护她。逐渐把泰松拱到了诸阿玛的中心，成了诸汗阿玛和议政大臣会议的主持者。
而不利的一面，则是泰松很难通过宫廷政变铲除那么多汗阿玛。比如现在大政殿上有五个汗阿玛，如果泰松安排他的蒙古刀斧手把他们都剁了，剩下的豪格、阿济格、莽古尔泰，还有代善的儿子萨哈璘、岳托，阿敏的儿子爱尔礼，一同起兵，她的太后和福宁的大汗可就干不下去了。
所以现在的大金国内，就形成了一个非常稳固的权力格局。泰松、福宁看着好像被八个阿玛挟持，可是这八个阿玛谁也不敢动他们娘俩。而且他们娘俩也有军队，也有领地，八个阿玛还得根据各自领地的富庶程度给他们上供。
泰松对多尔衮道：“多阿玛，您先说吧……这次的大议，可是您要求召集的。”
多尔衮笑了笑道：“好吧，那我就说说……我派去日本交易的船队已经回来了，带回了2000支日本鸟铳和10000斤火药。那些鸟铳虽然是旧的，但都还能用。而那10000斤火药可是来的太及时了！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火铳，而是火药啊！”
日本鸟铳发射一次需要的装药量，在一钱半到两钱之间。一两火药可以让一支日本鸟铳发射六到七次，一斤（16两）可以发射上百次。而一天的激烈战斗中，一支鸟铳能打出30发就很厉害了。
也就是说，随同2000支日本鸟铳一起买来的10000斤火药，足可以让这2000支鸟铳在完成训练任务后，再打上十场高强度的战役了——当然了，日本鸟铳不是坚固的斑鸠铳，多半没有那么耐用。不过后金军原本还有许多火炮、火铳和三眼铳，如果没有这些火药，都得变成废铜烂铁。
所以这次日本的德川幕府的确帮了后金一个大忙！
多尔衮接着说：“我听去日本办事的柳琳说，日本国虽然出产火铳，但是火药却不多……一次拿出10000斤并不容易。本来他们的老什么中的，不同意卖给咱们那么多火药，后来还是他们的大将军发了话，才卖给咱们的。而且他们的大将军还送给福宁汗一份厚礼！”
说这话，多尔衮就从身边的一名护军手中取过了看着一点都不厚的厚礼，让一个太监拿了转交给了泰松。
“这是……”泰松拿过厚礼一看，发现是一张地图。
多尔衮道：“这是朝鲜八道的山川地理图，而标明了各处道路、关隘、城池、港口，甚至还有各地的粮食产出情况……有了它，咱们攻打朝鲜南五道就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泰松一愣，“这日本国怎么对朝鲜的情况那么了解？”
代善插话道：“他们在万历年间打过一次朝鲜国，如果不是明朝出兵，朝鲜早就给日本吞了。”
“那么说起来……”泰松微皱秀眉，“日本人一定想着咱们和朝鲜两败俱伤，他们好再一次出兵占朝鲜国的地盘吧？”
多尔衮笑道：“那是当然的……要不然哪儿那么好的事情？10000斤火药呢！”
“你就不怕咱们替他人做了嫁衣？”泰松问。
“不怕！”多尔衮摆摆手，笑道，“日本国的骑兵太弱了……而且他们的水军也不强，最多占一点朝鲜南部沿海的地方，大头还是咱们的。”
说到这里，多尔衮忽然放沉了语气：“而且咱们和明朝终有一战的！现在朱由检因为国中饥荒、民变，再加上要消化蒙古这么一大摊，总会有几年不和咱们大打。但是几年之后呢？咱们不趁着机会多吞点土地、人口，到时候拿什么去和明朝一战？
另外，咱们国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今年又闹了春荒吧？二贝勒、三贝勒那里的日子更难过吧？咱们打下朝鲜南五道，再怎么也能放抢一把……好把眼前的大难关过了！”
“可是明朝会不会大举出兵朝鲜？”代阿玛代善问。
多尔衮嘿嘿一笑：“求之不得！”
“怎么说？”代善问。
多尔衮笑道：“明朝大出兵，日本也会出兵……咱们拉上日本在朝鲜和明朝开战，怎么也比在辽东单独开战强吧？”
“你怎么肯定明朝会大举出兵？”豪格问，“咱们都占了朝鲜三个道了，也没见明朝大举出兵啊。”
“呵呵，天可汗啊！”多尔衮冷笑道，“怎么可能允许咱们和日本分了朝鲜？更不会让咱们和日本因为朝鲜而结成共抗明朝的同盟。
所以只要咱们和日本国一起瓜分朝鲜，明朝必然大举出兵！”
他的盘算还是挺有道理的，如果没有日本国出兵，朱由检很可能让“李大头”在朝鲜和后金军慢慢玩。
可是日本人一出兵，那朱由检就得立即出动大军，将日本人向大陆扩张的苗头扑灭在萌芽当中了。
因为后金的国族就百来万人，占据了朝鲜只会分散他们的力量，到时候这里要守那里要防，还有地方要镇压，忙都忙不过来。
而日本国差不多有1500万人口！还是个远离中原的列岛之国，大明根本不可能派出足够多的军队去跨海征服日本本土。所以他们一旦在朝鲜半岛拥有了巩固的地盘，就有可能逐渐做大，而且明军也很难把他们再赶回去。

第2067章 大清，又见大清！
多阿玛计划当然是可行的！
先出兵去朝鲜南五道大掠一番，再引日本国入局，顺便把大明也拖进朝鲜的泥潭。有日本国帮着后金一起拉仇恨，朱由检就没办法集中兵力对付后金国了……这样后金就多了几分胜算。
而且这番谋划，即便不成功，对大金国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难不成日本国还能和朝鲜国、大明国一起打大金国？
日本国的那个大将军疯了才这么干呢！朱由检都天可汗了，再让他吞了后金和朝鲜，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日本国了。
可是大政殿内，却一片宁静。多尔衮的话说完了，一群阿玛和同阿玛却都皱着眉头不言语。
代善、豪格、阿敏、岳托这四个阿玛，还有德格类这个“同阿玛”都是老狐狸，当然明白多尔衮的这番谋划，对大金国来说肯定是不亏的。
现在的问题只是他们这几个阿玛的好处在哪里？多阿玛占着朝鲜北三道的地盘，如果向南打，那么南五道的油水会不会都归了多尔衮、阿济格、多铎这三个阿玛？
现在两白旗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如果再吃了朝鲜南五道的油水，再通了倭，以后大金国还不变成两白旗的天下？
当然了，朝鲜南五道的地盘他们几个是不在乎的。他们谁也不缺地盘，缺的是包衣奴，缺的是粮食和银钱！
多尔衮当然明白这几个阿玛和“同阿玛”的心思——一个个就会打小算盘，一点不为大金国考虑，还好大金国有我！唉，忧国忧民就是吃亏啊！
想到这里，多尔衮嗯咳一声，道：“朝鲜南五道的地盘，如果拿下来自然是我两白旗的。不过五道的人口、钱粮、牲口，分成十份，我两白旗拿四份，余下的一个旗拿一份！”
“凭什么两白旗可以多拿？”代表莽古尔泰的“同阿玛”德格类说，“你们两白旗的地盘本来就人多粮多，凭什么再多吃两份？我们正蓝旗不同意！”
在八大阿玛分地盘的时候，莽古尔泰的正蓝旗是最亏的，拿下的都是野人女真的地盘，那叫一个地广人稀啊！
虽然要资源有资源，要土地有土地，要海港有海港，但是没有人啊！而且那些地盘的气候太冷，不适合发展农业，只能搞搞渔猎最多再放点牧，真是穷死了。
为此正蓝旗上下，全都觉得莽古尔泰的脑残病没好——要不然怎么可能要这样的烂地？所以旗里面的固山额真和小旗主们这回不让他来沈阳开会，而是请他的兄弟十贝勒德格类出马当“同阿玛”，代表正蓝旗出席沈阳的诸阿玛会议。
多尔衮冷笑道：“十哥，你也别眼红我们两白旗钱多粮多……我们两白旗是顶在前面的，不是缩在深山老林里面的！”
一旁的豪格阴阳怪气地说：“我的镶黄旗也顶在前面，南有毛文龙，西有袁崇焕，是不是也搞多分一份？”
多尔衮想了想，点点头：“行啊，那就分十一份，镶黄旗拿两份，两白旗还是四份。”
“我镶红旗也顶在前面啊！”岳托也说话了，“朱由检跑南边去抓什么闯王了，他那个蒙古大贵妃却在替他整顿蒙古诸部，想要将漠南漠北东道各部整理成250个千户……等她整完了，一准会东征的！到时候我们镶红旗和敏阿玛的镶蓝旗就该倒霉了。”
镶红旗的两个大小旗主有个好阿玛啊！所以就给摆在沈阳城的西面，如果明军不想在辽河下游一个个拔除豪格控制的城堡（那一带有许多明军留下的堡垒），就会从辽河河套进军，进攻守在那里的镶红旗。
不过镶红旗到了辽河河套之后就开始和蒙古人学游牧了，看这样子是不会和来犯的明军硬拼的。
“对对对！”阿敏连忙接过这个茬，连连点头，“北面的大草垫子不好守啊！嫩科尔沁部已经被迁走了，换来的是多罗特部和阿喇克绰特部的人马……他们都重编了千户百户，还给兀良哈那娘们调教过了，还有了铁甲和火器，很不好惹啊！”
其实不是兀良哈派到嫩江草原的多罗特部和阿喇克绰特部有多厉害，而是阿敏根本不愿意拿镶蓝旗的老本出去拼……他现在的地盘在松花江流域的西部，就是后世的长春到哈尔滨一带，往西就嫩江草原和大兴安岭。
从地图上看，似乎也在前沿，但实际上的危险不大，因为兀良哈大贵妃即使要从嫩江南下，也就是从长春一带通过，根本不会去哈尔滨那旮旯。
所以阿敏就把自己镶蓝旗的旗主大营设在了剌鲁卫，也就是后世的哈尔滨附近。
打得什么算盘，怎么瞒得过多尔衮？而且多尔衮已经知道阿敏是被明军放出锦州的……
“镶红旗可以多得半份，但镶蓝旗想要朝鲜的钱粮和包衣奴才……”多尔衮冷笑一声，道，“就用索伦披甲人来换吧！”他又看了一眼正蓝旗的“同阿玛”德格类，“十贝勒，你们正蓝旗也是一样，想要多得一点朝鲜的钱粮和包衣奴才，用索伦人来换！
我们两白旗，镶黄旗、镶红旗都需要披甲人！我们可以用朝鲜的钱粮和包衣奴才交换，随时都可以换。”
所谓的索伦人，其实就是野人女真，也是后金八旗兵的“血税”来源。这些索伦人和女真是同族，生活在苦寒之地，善于鱼猎，而且朴实敢战。是八旗兵的一个重要来源！
两白旗的地盘虽然比较富裕，但是因为远离野人女真的地盘，所以很难得到索伦披甲人。真要打起硬仗，消耗的都是多尔衮兄弟的老本。
而豪格、岳托的地盘同样很难得到索伦人。多尔衮提出用索伦人换钱粮和朝鲜包衣，就等于把豪格、岳托、阿敏、德格类都拉上了——正蓝、镶蓝两旗虽然没有如愿以偿的多拿一份，但是有了用索伦披甲人换钱粮的长线买卖，还是满意了。毕竟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对安全，不容易被明军消灭。
代善和泰松这对狗男女只是看着其他阿玛在讨价还价，却没有参与进去——他们所在的地盘是整个大金国最好的，安全而且相对富庶，又靠近长白山区，实在不行还能钻进长白山躲一躲。
既然占了便宜，就得好好眯着……
多尔衮和豪格、阿敏、岳托这三个阿玛，还有德格类这个“同阿玛”又商量了一会儿，总算定出了一个分赃方案和“索伦人买卖”的方案。
看到交易谈妥，代阿玛才笑着开口：“老十四，你在奏本上说还想换国号……大金国不好吗？”
“不好，不吉利！”多尔衮摇摇头，“四百年前就有个大金，是咱们女真人的祖先所立。最后被蒙古人和汉人联手所灭，灭得很惨。而现在……蒙古人和汉人又联合在了一起！
另外，金宋之争的故事在朝鲜流传极广，朝鲜人都把宋朝当好人，把金朝当恶人，所以咱们最好还是换一个国号。”
“换什么比较好呢？”泰松太后问。
“可以叫大清！”多尔衮早就琢磨好了，哦，不是他一个人琢磨的，而是他和黄台吉一起琢磨的。黄台吉生前就觉得大金这个给号不吉利，早就想换了，还和聪明贝勒多尔衮商量过。
多尔衮道：“明朝为火德，清为水德，以水克火，故名大清！”

第2068章 大清国都要成立了，你们还不好好努力？
凤阳府，大明皇帝行在。
几骑来自北京的快马，给驻军凤阳的朱由检送来了“大清国即将成立”和“日清有可能会勾结起来瓜分朝鲜”这两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这下可把正在凤阳府“训练人质”的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给吓了一跳！
“大，大清，怎么还有大清国？日本国怎么，怎么也起了歹心了？”
在凤阳皇城内一座修缮一新的宫殿里面，因为下雨还没有出去监督一帮“人质”进行军事训练的朱由检，正斜靠在一张卧榻上，并不是在休息，而是一心二用。一边翻看着刚刚收到的来自北京的奏本；一边听徐若兰报账——这段时间南京城内的勋贵们似乎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家这一二百年来所犯下的错误，所以正在积极改正。纷纷向朱由检报效军费……银子、粮食、土地、园子、古玩、字画送来了一大堆。
不过朱由检不像逆子那么会理财，所以除了银子、粮食让内承运库和南京户部收着，土地、园子、古玩、字画什么的，都先由徐若兰先收着，等逆子长大了，就让他来管。
当然了，也不能一下子都交给逆子，先给逆子一点上海商埠的土地，看看他怎么运营？是不是和上辈子一样会弄钱？如果他赚钱的本事还在，朱由检就想好了，以后逆子负责赚钱，他这个父皇负责挥霍……一定要让逆子为国赚钱50年，就当是赎他的不孝之罪了。
正想着再过个十年左右，就能大手大脚挥霍的时候，朱由检就从锦衣卫的一份密奏上，看到了“大清国即将成立”和“日清有可能会勾结起来瓜分朝鲜”的消息。
这下他可再也坐不住了。
奴贼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不消停？还要成立什么大清国……大清国哪儿好了？上辈子一样给逆子灭掉了！
这也就罢了。可奴贼怎么和日本国勾结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上辈子日本国不是逆子的打手吗？逆子还纳了好几个日本妃子，自己也得了一个，叫什么波多野的……这辈子怎么真成敌人了？成了敌人，波多野还能送到自己的后宫里来吗？
另外，大明真正的大劫还没开始呢！
如果这一条没变，形势将从崇祯10年开始大坏！此后一直到崇祯17年，大明都得把“要饭”当成第一要务，根本不可能大举出兵朝鲜。
因为朝鲜的气候和大明差不多，那几年多半也是又冷又旱的，让李信带上万把人顶在那里还能维持，真要十万大军开过去，吃饭就头疼了。
而能够“要到足够数量的饭”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只有南方……可要是真的丢下朝鲜不管，等到崇祯17年后，日本人恐怕已经在朝鲜站稳脚跟了吧？
朱由检想着这些问题，烦躁的在宫殿内走来走去，最后站在了一扇敞开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雨景。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如果不是黄河入海通道已经修好，今年的淮河一准又得泛滥！
但是现在，雨水只是遮住了朱由检的视线。
雨水哗啦啦的在他面前的滴水檐上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幕，外面偌大的广场，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了。
东亚局势的变化，就像这雨中的景色一样，变得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楚了……
虽然之前有人提醒过他，说日本一定会很快开国，在日本开国后，大明和日本很有可能会发出冲突。
但是朱由检因为上辈子大明和日本的友好关系，并没有把这个警告当回事儿。
总觉得现在的大明非常强大，日本一定不敢主动招惹……没想到那个德川家光根本不信这个邪，而且还和奴贼勾结在了一起！
这可不好办了！
朱由检只是沉默不语，一时竟然想得痴了。以至于徐若兰收好账本走到了他的身后，都没有丝毫察觉。
徐若兰的声音想了起来：“万岁爷，您……”
朱由检猛然惊醒，“快，快去宣徐允祯、张之极、曹化淳来见！”
“万岁爷，现在吗？”徐若兰一愣，小嘴都撅起来了。
今天好大的雨，根本出不了操……所以万岁爷说了，等看完奏章和账本就陪自己一起看雨，一起牵手……
朱由检转过身，抱歉的冲徐若兰笑了笑：“若兰……朕见完他们三个以后就没什么事情了！这三人，朕也是不得不见啊！”
是啊，大清国都要成立了，朱由检能不努力吗？
而且日本国还有可能和大清国联手……大明能不努力吗？
……
“朕刚刚接到奏报！”
大殿当中，朱由检对三个匆匆而来，还淋了不少雨，官服都湿漉漉的家伙说道：“奴贼要把他们的国号从金改为清了。”
“清？哪个清？”徐允祯有点好奇，“是青菜的青，还是轻重的轻？”
“都不是，是三点水的清！”朱由检道，“而且福宁还有可能会称帝！”
“那不就是和咱们大明干到底了？”御马监提督太监曹化淳道，“万岁爷……您是不是想发兵征讨奴贼？”
这可是计划之外的战争啊！
而且现在条件并不成熟。
曹化淳正想着要不要劝一劝朱由检的时候，朱由检又开口道：“现在不是出兵平辽的时候……不过日本国很可能也要插上一脚！日本人刚刚卖了许多鸟铳和火药给了奴贼，其中光是火药一项就可能多达10000斤！日本国的那个什么征夷大将军，看来要和我大明为敌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奴贼还没死呢，日本国又凑上来，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岁爷，”淮西总兵张之极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再闹倭寇啊？”
当年的倭寇可是闹得很凶！
张之极一说倭寇，连曹化淳和徐允祯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大明的东北还没平定，东南可不许再出什么状况了。
“朕也是为这个把你们叫来的。”朱由检道，“东南万万不能再闹倭寇了……所有凤阳新军的训练还要再严格一些，进度也要加快！”
“还要再严格？”徐允祯摇摇头，“万岁爷，那些人已经练得很苦了……”
他说的那些人，当然就是朱由检“绑”来的肉票了。人数不是很多，只三四千人……南直隶几十个卫的军官，再加上应天府勋贵的子弟（也有一些是本人），总共就拉出那么几千。算是大明东南当地武力的精华了……至少人家还有马，还能拿出盔甲和兵器。
虽然是精华，但是送到朱由检手头的时候，却还是骑马人坠地，射箭箭脱靶。
而且被朱由检带离南京，北上凤阳的时候还哭了一路……仿佛不是去建功立业，而是去刑场砍脑壳的！
朱由检这个“绑匪”都看不下去了，大明天兵怎么能那么丢人？必须得好好训练啊！
所以朱由检把这几千人押到凤阳后，也不带他们去大别山剿匪，而是拉着他们开始了为期四个月的特训。
这可是真正的“997”啊！持续几个时辰的队列体能武艺，一场接着一场。练得都苦死了！
本来因为天降豪雨，可以让他们休息一下。没想到朱由检被后金改国号称帝的事情给刺激到了……

第2069章 这才是父慈子孝
凤阳城外，淝水之畔。
旌旗飘扬，猎猎舞动。七月初的烈日骄阳之下，校场之内，虎贲如林。
五千“质子军”的官兵，全都披着分量十足，而且还不大透气的布面铁甲，顶着铁打的头盔，或是手持长枪，或是肩扛斑鸠铳，一声不吭的肃立。
五个千人营方阵，五十个百人队，组成了完美的方阵队形。
农历的七月虽然已经入了秋，现在又是气候比较寒冷的小冰河期，但是凤阳一带毕竟不是北地。每天中午的时候，气温还是挺高的，更何况这些“质子”们都全副披挂，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而且一晒就是两个时辰！哪怕布面铁甲已经晒到发烫，哪怕身上的衣衫都已经湿透，哪怕一滴滴的汗珠顺着早就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落下，这些本来应该养尊处优，享受人生，静静的等待大清天兵来宰杀的东南勋贵和世袭武臣或是他们的子侄，却依旧在苦苦坚持！
这种顶着骄阳酷热站阵型，还一站大半天的苦，在他们被朱由检这个暴君“绑”去之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啊！
五个方阵之前，是一个木头搭成的方台。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穿着板甲的男子，都是手扶剑柄，挺直着腰杆站立。两人的站姿，比起下面的五千质子，可是丝毫不差。
这一大一小，当然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检和皇太侄朱慈烺了。
父子两人，也和下面的五千质子军一样，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他们是看着这五千人列队而入，展开阵形，然后肃立不动的。
“春哥儿，”朱由检忽然开口了，“热吗？”
“热！”朱慈烺回答道。
“怕热吗？”朱由检又问。
“怕！”朱慈烺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不走？”朱由检再问。
“儿臣不能走！”朱慈烺道，“这是儿臣责之所在！”
“那你知道天子和国本的职责是什么？”
朱慈烺说：“选贤任能，赏功罚过，并且使贤者成为能臣，使能臣忠于王业。”
朱由检最后问：“如何才能做好选贤任能，赏功罚过的事情？”
“当然是知兵事、会理财、懂农田水利、通晓外洋列国之事了。”朱慈烺说，“如果君王不知兵、不知财、不知农事、不知外交，只知道圣人的道理，是当不了明君，只能是一个昏君！”
朱由检点点头，这些道理都是逆子上辈子教他的，这辈子他再教给逆子！
“春哥儿，”朱由检道，“为君不易，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而慎与不慎，其实就是知与不知。不知者，如何知道冰之厚薄？怎么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本朝国事之所以衰弱，就是因为出了许多不知的君王。不懂打仗、不会理财、不通农事，自然也不辨忠奸。所以为君一定要好学，因为学无止境，总会遇到不懂的事情。遇到了，就要现学现用，学不精不要紧，但一定要懂。只有懂了，你才会知道群臣之中，谁在装懂，谁是真正精通的。”
“父皇的教训，儿臣定当牢记。”朱慈烺道。
朱由检又道：“春哥儿，你聪明好学，身体强健，所以朕对你的要求也高。不仅要博学多才，而且还要精通其中两种对于为君治国最要紧的学问。这两种学问，一是用兵；二是聚财。
朕也不大会聚财，这得你自己琢磨。不过朕可以和你说说用兵，君王用兵，分为将将和将兵……那些给咱们上课的儒生，通常是不懂将兵的，所以只是拿着史书上善于将将的例子来忽悠咱们。
但是不会将兵，是将不了将的……汉高祖斩白蛇而起，平秦灭楚而有天下，其间多少次厮杀，多少次临阵，如何不知兵的话早就死了。
汉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建章营骑，又取从军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羽林孤儿。武帝能做这样的事情，说明他也是知兵的。至于后来的汉光武、魏武帝、晋宣帝、宋武帝、唐太宗、宋太祖……直到本朝的太祖、成祖还有朕，谁不是既能将将，也能将兵？所以从你开始，今后我大明的国本，尽可能要知兵能战。”
“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好好学习知兵之法。”朱慈烺道。
朱由检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下面还在晒太阳的“质子军”兵将们，点点头：“今天还不错……没有人晕过去，这样的兵可以上阵了！”
穿着几十斤重，又不怎么透风的甲胄，在太阳底下晒上两三个时辰，对于体力和意志力而言，是极大的考验。如果身体素质不佳，非晒出人命来不可。
而这种看上去很不“人道”的训练，对于方阵步兵而言，又是必须的——步骑之斗的关键，根本不是抵挡骑兵冲击或是骑射，而是一阵一阵的抵挡敌人的车轮攻击。
骑兵是可以在战场上进行快速机动的部队，而步兵一旦结阵，就很难运动——扔掉盔甲，换上刺刀和燧发枪的线列步兵机动性也不差。但是披着重甲的古代步兵是不可能和战马在战场上比脚力的。
所以在步骑（哪怕骑兵下马战斗）交战中，步兵往往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打不打的主动权在骑兵，打哪里的主动权在骑兵。
因此骑兵可以休息，可以轮番上阵，而步兵则需要长时间的披甲列阵（也可以休息，但是时间比较短，卸甲的风险很大），而遭到骑兵重点进攻的部分步兵，则需要在长时间的持续战斗。
没有体力，是根本干不好步兵的！
而朱由检亲自挑选出来的这些“质子”，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身体素质还是过关的——这年头淫片还没流行，纨绔子弟也就是秦淮河上“划划船”，年纪大了当然伤身，年轻的时候却也扛得住。所以朱由检还可以花几个月时间把他们操练出来。如果换成晚清的八旗子弟，烟瘾一犯全趴地上了，那就真没办法了……
不过朱由检放着一大堆政务不怎么管，跑到凤阳训练这帮质子兵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把他们当成士兵来用。
而是要让他们知道老祖宗吃的苦是什么样的，知道怎么训练一个步兵，只有知道了这些，才有可可能肩负起大明帝国之兴亡，成为一名合格的明军军官。
有了这些勉强堪用的明军军官，朱由检就可以开始整顿和裁撤南直隶的卫所了。
现在，是时候全面终结早就废了有二百年的卫所制度了。
只有废除了卫所制，明朝的军事才能迎来全面的振兴——光是北方九边之地有点新军可不行，大明那么老大，以后还要出国要饭，靠帐前诸军怎么都不够啊！
所以废除卫所制，同时在卫所制的废墟上建立新军，就势在必行了。
而要顺利废卫所，建新军，就不能一脚踢开那帮勋贵和世袭武臣。因为其中的确有许多堪用的将官和壮士。只是占比不高，得用点集和招募的办法，把他们挑选出来。
而点集南直隶的勋贵、武臣，除了为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扫清障碍，就是为了将还堪用的勋贵武臣历练出来，为国所用。

第2070章 很好，你们都历练出来了！
在崇祯皇帝朱由检觉得能穿上全副的甲胄，再扛上杀人的家伙，在七月的太阳底下晒两个时辰没有晕菜，就算历练出来，可以为国所用的时候。正扛着把死重的斑鸠铳，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营方阵前列的魏国公世子徐允爵，却不觉得自己在几个月当中学到了什么？
哦，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而是学会了一堆没有用的本事。
比如煮饭……所有的“质子”，都得轮流去伙夫房帮忙，学会挑水、砍柴、挖灶、煮饭等各项技能！
所以大明最有钱的勋贵之家的继承人，家产以千万甚至万万计的大富豪继承人徐允爵，现在居然学会煮饭了！
他现在知道大米里面会有小小的砂石，得仔细挑干洗净，要不然吃在最了硌牙。他还知道煮饭要加许多水，加多了水还会煮得稀烂，煮过了头还会米饭还会焦掉……这可是太神奇了！
哦，对了，他还会生火，煮饭之前得生火，这个他也学会了，本事不小啊！
可是这本事有啥用？魏国府里面的厨子有好几十，个个都会煮饭……虽然他们煮的饭没有徐允爵和他的质子军同袍们煮得好吃。
还别说，他们这些N代煮饭的本事真是了得啊！哪怕煮得有点焦，也比公府里面的厨子煮得好吃！因为他们这些人在公府、侯府里面吃饭，都是小小的一碗，扒两口就饱了。而在凤阳兵营里吃饭，那可都是大大的一个桶捧着吃，那真叫一个香啊……
除了会煮有点焦的饭，徐允爵还学会了洗衣服！不仅会洗身上穿的布衣，连布面甲都会洗了。
布面甲洗起来很麻烦，要拆开来洗。布面甲的布都很“硬”，得用刷子刷，布面甲上拆下的铁片洗完之后必须马上擦干，还得仔细上油。等到布面甲完全晒干后，才能把甲片再装上去，可是麻烦了！
不过再麻烦也得仔细做好了，要不然会屁股疼，会挨军棍的！而且是真打啊！徐允爵就挨过几次，一开始的时候还干嘴硬骂爹——他以为是他爹徐弘基舍不得钱，没给赎金。打了几次后就不敢吗了，因为再骂就要治他一个忤逆不孝的杀头罪了。
而且，整个质子军中就没人给放出去过……这里面不仅有世子，还有许多已经袭了爵的，要是能花钱把自己买出去，他们会不买？
这可真是个让人心碎的消息——徐允爵本来以为自己是个肉票，所以他才跟着徐允祯跳了火坑。要知道自己是真当兵，朱由检就算夺了他家的爵，他也不会来的。
除了煮饭、洗衣服两大技能外，徐允爵这几个月还学会了打草鞋、补衣甲、扎帐篷、搭床铺、砍树、挖土、筑墙……还学会辨别东南西北，还会简单的查看地形并且指出下寨筑城的最佳地点；还会指挥同袍摆出方队、横队、纵队或占据有利地形；还会快速的填装火药和准确射击；还会写“军中日记”，把所在的火铳队每天的训练和战备情况，一一记录在册，以备上峰查询。
总之，充当一名低级军官所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徐允爵在几个月的“为质”期间，都学了个遍。只是学遍，远远没到学精的时候。
不过总算入了门径，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还差一步……还差经受战火的考验！
当然了，朱由检现在还不打算让这帮才入门径的军人去领略真正的战火，而是想用一场虚拟的出兵考验他们一番。
如果能经得住，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以后就能继续栽培他们！
如果有谁经不住吓，临阵脱逃了，那富贵也就没了。
……
“闯贼的大军已经在开顺镇集中了……至少有五万之众！”
凤阳皇城内的校场上，“质子军”试队正（质子军没有正式的军官，都是试官）及以上的军官，都一动不动的站着，只能听见他们各自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朱由检又一次全副戎装，站在队列前面，身边侍立着同样又成长了一些的张之极和徐允祯。面前就是百余名出身东南勋贵或将门世家的“质子”，现在就是考验他们的时候了。
这些用欺骗的方式锻炼将士的办法，也是朱由检从逆子那里学来的……这办法叫“军事演习”，就是假装打仗。
看着一个个脸色都有点发白的军官们，朱由检心中滑过一丝悲哀。
这些人和上辈子的自己完全一样！
生在显贵之家，养尊处优，但是却忘记了自己的本分，而且也没得到应有的教导，根本无法承担重要的职责。
当大明的天将要塌下来的时候，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承担不起啊！
承担不起，就是德不配位……就是该死！
上辈子还好有逆子出来力挽狂澜，而这辈子……朕来带领你们！
想到这里，朱由检大声道：“今日出兵，是尔等的初阵，也是尔等身为勋贵和世袭武臣，为国尽忠尽职的开始。朕之富贵，尔等之富贵，都是从何而来的？尔等可知道吗？”
提完问题后，朱由检也不等下面的人回答，而是抽出了腰佩的马刀，高高举起，道：“朕之富贵，尔等之富贵，就是祖宗们一刀一枪打出来，传给咱们的！
这份祖传的富贵，得靠咱们这些当子孙的用刀枪去保卫的！
现在东北的奴贼，大别山的闯贼，都想抢了咱们的富贵……尔等可敢以手中的刀剑火铳，去保卫祖宗留下的富贵吗？”
“敢！”
“杀贼人，保富贵！”
“杀贼，杀贼……”
已经学会了一堆没有用的本事徐允爵和他的同袍们一同大呼起来了！
祖宗传下来的富贵，可不能随随便便送了人！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不怕晒太阳，还能穿上几十斤重的盔甲站上几个时辰，又学会了扎大枪和打火铳，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帮N代勋贵、武臣总算没有没有让朱由检太失望，虽然他们现在的本事还对付不了奴贼，但是口号还是喊得震天响。
“好！”朱由检大声吼道：“既然如此，朕就带你们去开顺镇，去会一会闯贼的五万大军！
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全军开拔，目标……开顺镇！”
开顺镇上当然没有闯贼了，只有李自成和张献忠率领的万余“剿贼”的精兵。他们在那里的目的是假装剿贼。
因为这一次朱由检不是“养寇自重”，而是在“装寇自重”，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寇，全是“卧底”装的。
而这一装，朱由检就有理由将南直隶境内还能砍人的几千个勋贵、武臣、大小军官都搜罗起来。这不仅是为了顺利推行改革，免得这勋贵、武臣、大小军官和他们背后的家族把事儿闹得太大——朱由检不怕他们造反，但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他现在的情况和当年的逆子不同，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所以不想弄得太难看。而且那些人在上辈子还“支持”过朱由检，朱由检也不知道他们上上辈子跪迎鞑子的事儿，因此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无能，但是忠心还是有的，好好调教一下，还让他们继续当大明忠臣。

第2071章 总督阁下，大明超凶的
上海，吴淞口外。
来自巴达维亚的武装商船布鲁克&#183;哈文号的船艏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笔直的朝着吴淞江的入口处驶去。甲板站满了各种肤色的水手，他们或是在桅杆上爬上爬下，在大夫巴斯滕的大声呼喊中，收起一部分船帆，或是倚着船舷甲板，眺望着不远处的陆地——那里就是丝绸、瓷器、茶叶的产地，也是整个东亚最富饶的地区。
据说在那处河口附近，有一座商业都市正在兴建，将来这座商业都市会成为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营运中心。
也许今后大家就不用在热得要死，而且很容易染上致命的疟疾或别的什么热带疾病的巴达维亚长住了。而是可以搬到这处气候凉爽，物产也非常富饶的土地上居住……
所以船上的水手们这个时候的兴致都很高，一些没有值班的水手还冲着远处的炮台用力挥舞着臂膀，还大声欢呼。
巴达维亚总督范&#183;迪门和刚刚辞去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分舰队提督工作的汉斯&#183;普特斯曼站在船尾甲板上，一人一个单筒望远镜，正在观察吴淞口的炮台。
吴淞口的炮台一共有两座，一座位于吴淞江的西岸，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浦西”，称为吴淞炮台。另一座位于吴淞江的东岸，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浦东”，称为宝山炮台——明朝的宝山在浦东，因为宝山千户所设在浦东，在后世的高桥镇一带。
另外，明朝的宝山也不属于上海县，甚至不属于松江府，而是属于苏州府。所以在明朝的时候，是有苏州宝山人和苏州浦东人的。
不过现在的苏州宝山所和苏州吴淞江所（宝山所对面）都不属于苏州府，也不属于镇海卫（设在苏州府境内）管辖，而是和上海县的吴淞江以北部分一起划给了御海军提督衙门和上海市舶司衙门，成为了上海商埠的组成部分。
随后，郑芝龙又从朱由检那里拿到了吴淞炮台和宝山炮台的设计图纸——两座都是海防棱堡，固若金汤！
“总督阁下，”汉斯&#183;普特斯曼已经放下了望远镜，笑呵呵的对范&#183;迪门说：“不用看了……那一定是两座海防棱堡，靠着长江和吴淞江的部分，和岸堤合为一体。另外两面则是星型棱堡的结构，外围还有一到两条壕沟。架设在两座炮台上的火炮，应该包括12磅、24磅的加农炮和24磅臼炮，火力非常强悍！西班牙人的舰队根本不可能突破它们的防守。”
新任的联合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督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也收起了望远镜，看了一眼这个奉命去攻打大明，结果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大明伯爵的日耳曼人。
“伯爵，”范&#183;迪门压了压对汉斯&#183;普特斯曼的不满，“也许从海上登陆的西班牙人可以用围困的办法迫使这两座要塞投降。一旦得到这两座要塞，西班牙人也许就能通过占领这两座要塞，迫使他们签订条约。”
“哈哈哈……”汉斯&#183;普特斯曼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笑话，“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腓力四世不再参与德意志的战争，也不再攻打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而是把他的军队全部派来中国，他也不可能打败大明皇帝的军队。”
范&#183;迪门皱起眉头，问：“你认为大明帝国的陆军比西班牙帝国的陆军更强大吗？”
现在孔代亲王还没把西班牙的佛兰德斯军团打翻在地，所以西班牙的陆军即便在天天打仗的欧洲，也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所以范&#183;迪门很担心明军在吕宋岛的冒险遭遇惨败，然后招致西班牙帝国的全面报复，更加担心几千西班牙远征军在上海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登陆后，迫使大明帝国签订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不利的条约。
“不，不，”汉斯&#183;普特斯曼摇摇头，“西班牙陆军当然比大明帝国的陆军厉害……大明的马匹质量很差，所以无法组建强大的冲击骑兵。不过如今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却是一位堪称伟大的军事家，腓力四世只是个笨蛋，根本不能和大明皇帝相比……而且整个西班牙帝国，也没有一位能和大明帝国相提并论了的军事家，如果唐&#183;胡安还在，他也许可以领导西班牙远征军和大明皇帝较量一下，可惜他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西班牙陆军胆敢侵犯大明的疆土，必将会遭受惨败！”
范&#183;迪门对汉斯&#183;普特斯曼这个大明伯爵的话当然是将信将疑的。
这家伙现在是“新大明人”了，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大明皇帝效忠了，在巴达维亚的时候还挖了东印度公司的墙角，为大明皇帝雇了超过100名西方水手，现在跟随在布鲁克&#183;哈文号屁股后面的一艘差不多吨位的武装盖伦船“平海伯”号，就是汉斯&#183;普特斯曼为大明海军购买的训练船，船上的水手就是汉斯&#183;普特斯曼从东印度公司挖来的人！
如果不是这个“新大明人”带到巴达维亚去的合作条件太吸引人，范&#183;迪门早就把汉斯&#183;普特斯曼给关起来了。
范&#183;迪门和汉斯&#183;普特斯曼说话的时候，他们俩乘坐的布鲁克&#183;哈文号已经通过了吴淞口，进入了吴淞江。所以范&#183;迪门也看见了吴淞炮台和宝山炮台面向陆地的样子——果然是两座棱堡，看上去非常坚固，强攻看来是不可能的！
吴淞江口内，位于吴淞炮台附近，就是上海市舶司管理的江海关码头。所有入境的商船，都必须去那里丈量船身缴纳船税，验看贸易许可状——现在的明朝没有海关税，但是获得贸易许可状的商船必须每年上缴一批大米（约150吨）。
而各国商船每次进入商埠港口时，市舶司都可以根据船身收一笔船税。船税怎么收取，都由各市舶司自行决定，朝廷不管，所得也不必上缴朝廷，而是用来维持市舶司和御海军的几支舰队的花费。
另外，大明的商船可以在没有贸易许可状的情况下出入大明的商埠港口，但是理论上不能进行远洋贸易，同时对船只的尺寸也有比较严格的限制，而且也不许前往日本国和马六甲以西进行贸易。
在布鲁克&#183;哈文号靠上市舶司码头的时候，汉斯&#183;普特斯曼这个大明伯爵就带着自己的官凭和铁卷，又领着几个随从下船去和市舶司的官员交涉了。
才去没一会儿，这家伙就一脸兴奋的飞奔上船了，还一头撞进了范&#183;迪门所在的舱室：“总督阁下，好消息！大明帝国已经和大蒙古国结成了共君联盟！大明皇帝，现在兼任了蒙古大汗……大皇帝征服了蒙古！这下您总该相信皇帝陛下的军事能力了吧？”
蒙古大汗在欧洲的人气，可不是大明皇帝能比的——人家祖上牛逼啊！把东欧和中东祸害的不成样子，还打断了基督徒的死对头天方教徒的脊梁，欧洲人还管他们叫上帝之鞭了。
现在，将和范&#183;迪门总督谈判的，可不在是温文尔雅的大明皇帝，而是一位拿着上帝之鞭的蒙古大汗了……范&#183;迪门得小心一点，免得挨打！

第2072章 大明要饭，荷兰讨钱，都是丐帮兄弟啊！
现在上海商埠的具体位置，和朱慈烺时代的上海商埠开张时候的位置不太一样，后者更靠近吴淞口，几乎就是贴着吴淞炮台建设的。
而郑芝龙弄得这个上海商埠，则更靠近上海县城，就在上海县城北面的吴淞江北岸。而且商埠的规划也没有朱慈烺为上海商埠规划的那么大气，就是沿着吴淞江北岸、西岸修建的一连串的江海码头。
所谓的吴淞江，其实就是后世的苏州河加上黄浦江下游这段，在明朝的时候都叫吴淞江。吴淞江往西直通苏州，连接着大运河，往东则汇入滔滔长江口，直通茫茫大东海。
而且吴淞江和江南地区的大部分内河一样，通航能力极强！这个时代可以造出的船只，无论是江船还是海船，都可以在吴淞江上来去自如。
另外，所谓的江南水乡，其实也可以称为江南水网。大大小小的河流就好象一张网，覆盖在江南大地之上。而吴淞江、黄浦江这些江南地方上的中等江河，又把江南的水网和大海、大江联通在了一起。
在铁路没有出现的年代中，江南的水网大概就是这个时代成本最低廉的运输渠道了。与此同时，这片被水网覆盖的土地又极为富饶，不仅是鱼米之乡，而且还是丝绸之乡、棉布之乡、茶叶之乡，而且还出产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其实早就出现在这片热土之上了。
而萌芽能不能茁壮成长，朱由检是不关心的，郑芝龙也不知道这事儿。他们俩一个要饭的大封建主，一个是收保护费的诚信商人，比朱慈烺还是有差距的。
现在朱由检考虑的是出国要饭——得让大明的要饭事业冲出国门啊！
因为国内没有开辟的要饭市场就剩下广东、福建了。这两个省也不是产粮大省啊，所以要饭市场的潜力不大。
接下去再要把祖传的要饭事业发扬光大，就只能出国去要了。
而出国要饭，当然少不荷兰这个要饭合作伙伴了。朱由检知道荷兰人也是要饭起家的，人家在成为海上马车夫之前，就是号称海上乞丐和森林乞丐——丐帮欧洲分舵大概就在阿姆斯特丹吧？
既然大家都是要饭出身，合作起来一定会比较顺畅的。
大明要饭，荷兰讨钱，各取所需！
而刚刚从日本回来，在上海市舶司衙门中坐镇的郑芝龙也想和荷兰人合作。他想学荷兰人造船的本事，造更大的战船，装上更多的火炮，这样才能把他家的海上保护费事业做大做强。
和朱由检所知道的不同，郑芝龙对自己的认知，从来就不是抢钱的海盗，而是一个收保护费的诚信商人。
而他之所以能收那么多保护费，原因就是东亚、南洋海上存在着一个以福建、广东海商（包括华侨）为主体的海上贸易网。
而这些福建、广东海商和华侨才是东亚、南洋海上的主流！
别看他们船小，但是他们人多，而且通过大明和南洋、日本、朝鲜的贸易，积累了海量的财富。
但是因为大明王朝长期的海禁国策和海军力量的凋零，使得这些华人海商没办法从祖国大明那里得到保护——穷得底儿掉的大明朝不收这个保护费啊！
所以东亚、南洋的保护费市场就空出来了。
而汪直、颜思齐、李旦、郑芝龙这些人物，也就因缘际会，填补和占领了东亚、南洋的保护费市场。
但是郑芝龙这几年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事业遇到瓶颈了——他的保护费只能在海上收，主要面向华人海商收取，范围只是中国沿海和南洋海上。
对于陆上的华商保护费市场，郑芝龙就无能为力了……他的海上武力看着很强，但是对于陆上的国家甚至城邦，都没有太大的威慑能力。
这一回他在日本国就吃瘪了，他是带着朱由检的亲笔信和大明的国书去的日本。本以为日本蕞尔小邦，应该仰慕大明天朝，把他这个天朝重臣当成大爷。可是德川家光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拖了很长时间才在江户城召见了郑芝龙。
对于大明的结盟意向，德川家光未置可否。对于郑芝龙提出的将妻儿接回大明团聚的请求，德川家光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同意郑芝龙将自己的长子郑森带回国去。
另外，郑芝龙还从几个和自己关系匪浅的日本奸商那里得到一个让他吐血的消息——德川幕府出口了2000支铁砲和10000斤火药给建州！
这是想干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郑芝龙也不敢继续呆在日本活动了，赶紧带着郑森走人，免得让人扣在日本。
在回国的途中，郑芝龙在生气的同时，也发现了自家保护费事业的薄弱环——船还是太小，炮还是不利！
所以只能对付中小海贼，或者偷袭一下西洋人的大船。遇上陆上的强敌，他根本无能为力。
而且他的船太小，过不了马六甲，也过不了太平洋，也去不了欧洲和天竺。
……
“万岁爷，您怎么住进西圃了？这里不是魏国公府的园子吗？”
“现在是朕的了，魏国公把这处园子送给朕了……郑提督、普伯，你们觉得这处园子如何？”
陪同范&#183;迪门进京的郑芝龙和汉斯&#183;普特斯曼是在西圃见到刚刚奏凯还师的朱由检的——高迎祥终于也不再装活了，早就变成腌制品的脑袋被放在一个木笼子里面，挂在南京的仪凤门城楼上展示了几天后就埋了。
而朱由检并没有马上离开南京北返，而是住进了原本属于魏国府的西圃——这里是他上辈子到达南京后最初的居所，也是他相当喜爱的一处园子。闹中取静，既可以享受江南园林的那一份优雅的宁静，又能在需要的时候享受到秦淮河的繁华和脂粉之气。
“万岁爷，西圃是金陵名园，当然是好的。”郑芝龙当然知道西圃的大名。
“陛下，您应该住在城堡当中。”汉斯&#183;普特斯曼说着生硬的中文，“我觉得这里并不太安全。”
“住城堡？”朱由检笑着，“说的也是……南京这边有不少人恨朕吧？”他顿了顿，“不过朕在南京城附近没有合适居住的城堡啊！”
“陛下，”汉斯&#183;普特斯曼道，“在我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总督从上海西上的途中，倒是见到几座非常不错的城堡……南京城外似乎就有一座，是一座崭新的棱堡，高大坚固，令人印象深刻。”其实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汉斯&#183;普特斯曼看到的棱堡都是便宜货，外面的一层薄薄的砖墙内，就是沙袋垒起来的土墙。外观不错，也非常坚固，只是不太耐久。
朱由检笑道：“那么朕需要在一座棱堡当中和范&#183;迪门谈判吗？我们之间有可能达成正式的协议吗？他得到了海牙和阿姆斯特丹方面的充分授权了？”
“倒不必在棱堡中谈判……”汉斯&#183;普特斯曼说，“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已经充分了解了大明帝国的强大，他现在只是担心您的远征军不能很快攻占马尼拉的圣地亚哥城堡。”
朱由检点点头：“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我可以给他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证据。在这之后，我们就可以讨论一下具体的出兵时间、行动方案和战后的利益分配了。”

第2073章 荷兰、大明、蒙古三国同盟
南京城外，燕子矶要塞南面，被称为帐前军南京侍卫团的“质子军”的1000名官兵，正光着膀子在挖土！
这帮勋N代和官N代的苦日子并没有因为朱由检的奏凯还师而结束，只是稍微的松快了一下，不用“997”了，而是变成了“995”，每个月给八天假，可以回家去当纨绔子弟，享受一下腐败而快乐的生活。
而余下的二十二天，还得南京城外的燕子矶大营吃苦——朱由检不像逆子，重视北军而忽视南军（朱由检的政权不是南渡政权嘛！），他是无论南北新旧，都一样看重，一样要严格督促的。
所以已经打了一场没有看见敌人的“大胜仗”的常延龄、徐允爵两人正各自带领一个营的官兵，在朱由检的帐前侍卫团排除的教官指挥下，挥汗如雨的在挖掘四条之字形的接近壕。
这四条接近壕是以一道距离燕子矶要塞城墙大约500步的平行壕为出发阵地进行开挖的。一边挖壕，还一边用沙袋、木板、柴捆和堡篮加固挖好的壕沟并且构筑起胸墙。
投入挖壕的两个营的2000名官兵也不是同时在挖土，而是轮流挖土，轮流进入挖好的平行壕和之字接近壕，依托低矮坚固的胸墙，掩护挖壕的同袍。
工程的进度相当快速，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推进了七八十步。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个白天，就能把接近壕推进到燕子矶要塞城墙外一二百步的位置上，然后开始挖掘第二道平行壕。
第二道平行壕一旦开挖完成，12斤或24斤臼炮就会被布署到燕子矶要塞城外相当接近的位置上，开花弹就会雨点一般的落在要塞城头和内部……当然了，真正的炮轰是不会发生的，因为现在正在进行的只是一场军事演习。目的只是想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展示明军的攻坚能力。
看着接近壕正在以令人满意的速度向燕子矶要塞的城墙接近，和大明崇祯皇帝并肩而立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脸儿都有点发青了。
因为他知道这种利用火炮射击死角挖壕推进，再利用臼炮发射开花弹轰击城堡的“平行攻城法”，一定可以攻破圣地亚哥堡垒那样的棱堡！
看似坚不可摧的圣地亚哥堡垒，在这种攻城方法的攻击下，恐怕连两个星期都支撑不住！
而菲律宾湿热的天气和可怕的热带传染病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两个星期内摧毁一支5000人的军队。
光是这一手平行攻城法，就能证明这位大明皇帝，真如那个日耳曼人所言，是个大军事家啊！
可是……圣地亚哥堡垒挡不住，联合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棱堡就能抵挡这种平行攻城法了？
好像也不行啊！
如果5000名大明远征军上了爪哇岛，巴达维亚要塞恐怕也撑不过两个星期！
当然了，强大的东印度公司舰队足可以阻挡明军远征舰队靠近爪哇岛。但是尼德兰本土怎么办？
一旦这种简单易学，但是又非常有效的攻城方法传到了欧洲，西班牙人的军队就不会被荷兰人的棱堡所阻挡……而没有了坚固的棱堡，荷兰人还能抵挡西班牙帝国的进攻吗？
想想都可怕啊！
“安东尼，”朱由检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拉丁文，“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如果你不想看了，我们就去燕子矶要塞中商讨一下大明国、大蒙古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同盟条约的具体条文吧！”
“同……同盟条约？”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一愣，荷兰和大明的友谊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笑道：“这难道不是你前来大明的目的吗？西班牙帝国难道不是我们两国，不，应该是三国共同的敌人吗？”
“怎么是三国？”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一下没反应过来，“陛下，还有谁将加入条约？”
“大蒙古国啊！”朱由检笑道，“难道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不想和大蒙古国成为盟友吗？大明加上大蒙古，就是足以在疆域大小上和西班牙-葡萄牙世界帝国相抗衡的庞大国家了。
有了大明和大蒙古的支持，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独立一定会得到广泛的承认。”
现在八十年战争还差十几年才完工呢。而现在的西班牙又处在鼎盛时代，不仅合并了葡萄牙，而且还和神圣罗马帝国同气连枝，连罗马大公教会都对西班牙唯命是从。
在这种国际形势下，西班牙帝国想在外交上封锁荷兰还是非常容易了。
“总督，”朱由检顿了顿，“如果大明国和大蒙古国在阿姆斯特丹设立使馆，负责对全欧洲的外交……你觉得会有多少欧洲国家承认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独立地位？”
这可是个相当有吸引力的提议啊，也是朱由检手头的一张大牌！
朱由检看着范&#183;迪门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孔，又道：“另外，这个大蒙古国还是连接大明和印度的桥梁……如果荷兰想在印度获得足够份额的市场，和大蒙古国的同盟就是很有必要的。”
“大蒙古和印度……”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有点听不懂了，“这两国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吗？”
“有啊，”朱由检笑道，“印度的蒙兀儿王朝不就是一个蒙古人所建立的王朝？他们的祖地不就是目前被乌兹别克蒙古人统治的撒马尔罕？而且中亚和阿富汗向来都是印度蒙兀儿王朝的血税之源，没有来自中亚和阿富汗的勇士，印度蒙兀儿王朝的霸权是维持不下去的。”
中亚可是印度”小阁老”的原产地啊！
没有了来自中亚的小阁老，印度蒙兀儿王朝可就蹦哒不了多久了。
“陛下，乌兹别克蒙古人也服从蒙古大汗的统治吗？另外，控制了乌兹别克人，就能对印度的蒙兀儿人产生重大的影响吗？”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不大了解蒙古和中亚草原上的规矩，所以才有此一问。
“现在还不是，”朱由检笑道，“不过用不了十年，乌兹别克蒙古人就会顺从大汗的统治了。”
“征服乌兹别克人很容易吗？”范&#183;迪门又问。
“当然容易，”朱由检道，“因为已经住进中亚的城市，开始享受安逸的绿洲生活的乌兹别克人，是抵挡不住用西班牙火枪和3磅炮武装起来的蒙古骑兵地攻击的！
而且我也不需要在中亚的蒙兀儿斯坦建立起直接的统治，只需要他们臣服于我，就能让我们两国和印度蒙兀儿人成为朋友了。”
这个方案似乎是行得通的！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心想：如果蒙古人的机动能力和先进的火器结合在一起，中亚的土包子的确抵挡不住。
而大蒙古国一旦控制了中亚，那么印度蒙兀儿人就得听从蒙古大汗的建议了。
“好吧！”范&#183;迪门点点头，“我们就签订一个三国同盟条约吧！
以后，南洋的陆地由大明主宰，南洋的海上，由荷兰主宰……这样可以吗？”
“这当然不行了！”朱由检笑着，“安东尼，普伯爵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意思吗？南洋的金银财宝归荷兰，南洋的土地子民归大明。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和东印度公司一定可以获得足够多的利润。”
他顿了顿，笑道：“总督，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三国同盟条约》，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吧，如果能够达成共识，那就尽快签字画押吧！”

第2074章 你们资本家最喜欢剩余价值了！
在燕子矶要塞守备衙门的大堂之上，一场必将改变世界格局的外交谈判，终于正式开始了。
参加谈判的双方代表（朱由检和范&#183;迪门）和随员，在一张摆在大堂中间的长桌子两边落座——汉斯&#183;普特斯曼两年前就离开北京南下了，之所以到现在才把范&#183;迪门带来南京，就是因为巴达维亚的总督府要和荷兰本土联络，取得共和国执政腓特烈&#183;亨利（奥兰治亲王兼拿骚伯爵）签署的国书，从而成为了联省共和国的特命全权代表。因此朱由检才根据逆子时代的外交惯例，给予“赐座”，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坐着和朱由检会谈。
而在两人身后和身边，还坐着一圈随员和通事，有些负责记录，有些负责口译，也有一些是顾问。
《三国同盟条约》的草案，包括汉语、蒙古语、拉丁语、荷兰语在内的四个文本，都已经按照非常标准的外交公文的格式起草完毕，摆在了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跟前的长桌子上。
其中的汉语、蒙古语、拉丁语三个版本，都是朱由检亲笔起草的。
“安东尼，朕不懂荷兰语，而你也不懂汉语、蒙古语，所以朕希望《三国同盟条约》一共签署汉语、蒙古语、荷兰语、拉丁语等版本，并且以拉丁文本为准。”
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翻看文本的时候，朱由检已经开口了，这次说的是汉语，由会同馆副使韩布安（原本是郑芝龙的人）担任口译，还安排了精通拉丁文的钦天监监副李天经负责记录。
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那边，则安排了几个巴达维亚的华商子弟担任口译和记录。
“那我继续说拉丁文吧，”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道，“拉丁文是欧洲外交界的通用语。”
这个时代欧洲各国的外交活动中通用拉丁文，如果谁不用拉丁文而说本国语言，那一准给人当文盲。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今天是正式的谈判，朕得说大明的官话……不过朕要说的事情，都已经写在《三国同盟条约》的拉丁文本上。安东尼，你先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咱们就直接签字画押吧！”
朱皇帝的话被韩布安翻译成了结结巴巴的拉丁文，听得安东尼&#183;范&#183;迪问直皱眉头——什么就直接签字画押了？不要谈判的吗？
想到这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就取过朱由检亲笔起草的拉丁文版的《三国同盟条约》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越看越皱眉头。
因为这位大明皇帝陛下的心有点黑啊！哪儿哪儿都想要……不仅要当大陆的主宰，还想把南洋诸岛中的绝大部分都拿下，甚至连位于东印度群岛南方的那个未被完全探明的大陆，也要归属大明。
更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感到无语的是，朱由检居然想在夺取吕宋岛后，再出兵爪哇岛，夺取那里的肥沃土地用来种植稻米。
当然了，在“条约”上，联合东印度公司在爪哇岛上的特殊利益，依旧会得到保护。巴达维亚总督区的面积，还可以大大扩张，和大明平分爪哇岛也是可以的……这个心真是黑到家了，连巴达维亚总督府所在的爪哇岛，他居然也想分一半！
“皇帝陛下，您怎么连爪哇岛也想要一半呢？”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皱着眉头，显得非常不满，“那里毕竟是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根本之地啊！”
朱由检认真地道：“你们是联合东印度公司，还是联合东印度国？如果你们是国而不是公司，那么朕就不染指爪哇岛了……因为国家的根本是土地和子民，自然不能轻易让给别国。
而公司的根本不是土地和子民，而是赚钱的能力！爪哇岛的土地，靠你们几千西洋人是管不过来的。而爪哇的土著，也远远没有大明的汉人那么勤勉。所以肥沃的土地在他们手中，根本产生不了多少收益。土地没有收益，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出口入口了。
你们东印度公司的贸易，归根结底也是要以农为本的。爪哇岛空有世界上第一等的富饶土地，却没有勤劳的农夫，也是产生不了收益的！但是你们尼德兰本土是没有多少人口的，根本不可能来开发爪哇。但是朕有人啊！朕的大明有的是人，有的是辛苦劳作都不能果腹的穷人！
如果能有100万汉人农夫上了爪哇岛，一人耕地20亩，就能开垦2000万亩。以爪哇的土地，一年可以收获多少石大米？收获多少蔗糖？收获多少香料？朕保证，爪哇岛上所有的海港商埠都归东印度公司统治。这样爪哇岛上产出的大米、蔗糖、香料，就都得通过东印度公司才能往外面贩卖了。这里面的利润该多大啊！”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心已经动了。
爪哇岛的土地有火山灰滋润，在全世界来说也是头一等肥沃的，只要埃及的尼罗河三角洲可以媲美。
但是爪哇岛的人口又太少，而且当地的土著又习惯了享受大自然的馈赠，根本不知道要努力工作，不努力工作怎么会有剩余价值？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为首的荷兰资本家们剥削不到他们的剩余价值，真是急都急死了！
而中国人的勤奋努力，范&#183;迪门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巴达维亚总督区一直在引入华人，把巴达维亚附近适合农耕的土地承包给他们，但是巴达维亚总督区的面积很小。爪哇岛的大部分土地，都被马打蓝苏丹国所控制……
马打蓝苏丹国的武力其实一点都不强，但是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口太少，所以根本无法进行一场全面的征服。虽然在1628年和1629年时，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曾经两度击败马打蓝的大军，但是随后马打蓝苏丹国仍然在爪哇岛上继续扩张做大，现在已经控制了爪哇岛的大部分地区，只剩下岛屿西北一带的巴达维亚和万丹两地没有征服。
虽然心动，但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多奸的一个商啊，越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压一压崇祯皇帝。
“陛下，”范&#183;迪门思索着说，“您的提议的确非常诱人，但是……关系到巴达维亚安全，我这个总督不大好做主，还是要请示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
请示？
朱由检心说：大明距离阿姆斯特丹那么远，请示一次就得一两年，多请示几次，崇祯17年都到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一咬牙，道：“朕再让一步……打下爪哇岛全后，东印度公司可以分到2000万亩的可耕土地，朕允许你们在大明本土募集无地农民去爪哇岛上耕种那些土地。
另外，大明天兵攻战吕宋岛后，也可以分出500万亩的可耕之土地，由东印度公司建立庄园，全权经营，也允许东印度公司在大明本土募集无地贫民前往耕种！”
这条件真是太优惠了！
不仅送出了土地，而且还送出了最宝贵的人口！哦，对荷兰人而言，人口是宝贵的。但是对崇祯而言，少一个挨饿的老百姓，就少一个潜在的闯贼！如果把吃不上饭的一两千万人口都送去南洋，哪怕让荷兰资本家剥削，他也是不在乎的。

第2075章 逆子快长大吧，你父皇又败家了！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还以为韩布安的翻译出了错。
大明皇帝怎么可能给出那么优惠的条件？这不成了一个不会做买卖的昏君？
想到这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又用拉丁文问朱由检道：“皇帝陛下，您刚才说了可以在大明夺取爪哇岛上，原本属于马打蓝国、万丹国的土地之后，无偿分配2000万亩的可耕种土地给联合东印度公司吗？”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还特别突出了“无偿”这两个字儿，不过他没有提吕宋岛上的500万亩。因为吕宋岛的土地和爪哇岛的土地根本没法比，因为爪哇岛南面有35座活火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座火山喷发，为爪哇岛送来许多富含矿物质的火山灰，为爪哇岛的土地加肥。因此爪哇岛的土地特别肥沃，所以荷兰人也一直对那里垂涎三尺，不过却没有能力夺取。现在忽然有人愿意帮忙，还是“无偿”的……
“对！”朱由检也开上了拉丁文，点点头道，“只要联合东印度公司愿意提供船只，将大明远征军运往吕宋和爪哇……等大明将西班牙人从吕宋岛驱逐，并且灭亡了马打蓝国和万丹国后，就会无偿划分吕宋岛上的500万亩土地和爪哇岛上的2000万亩土地给联合东印度公司。”
范&#183;迪门又问：“同时还会将爪哇岛上所有的港口交给我们联合东印度公司吗？”
“对！”朱由检又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又问：“另外，您还允许联合东印度公司招募中国贫民去耕种划分给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土地？”
“当然了，”朱由检再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大明朝廷还会为联合东印度公司提供方便！”
这才是最关键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都快笑出声了……要发财了！
荷兰人没有能力夺取整个爪哇岛不是因为马打蓝国有多强，而是巴达维亚的西洋人太少。少到了巴达维亚城附近都没有能力进行开发的地步，因此不得想方设法引入华商华农进行开发。
但是没有大明朝廷许可，也没有官府背书的情况下，偷偷摸摸的招募，又能招到多少华人？
如果有了大明朝廷的支持，以联合东印度公司的能力，一年运个几万人去爪哇都是有可能的——联合东印度公司自己只有150条左右的西洋武装商船，一年顺路稍个一两万人下南洋不成问题。
另外，南洋海面上还有几千条华商的海船，短期内东印度公司完全可以出钱雇上二三百条专门“贩卖人口”。
在中长期，东印度公司甚至可以出钱组织一支东印度公司自营的人口运输船队。
如果一且顺利，10年之内，爪哇岛上东印度公司辖区内的中国农民和劳工就会多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
即便只有半数扛住了疟疾等热带传染病，也足够把那2000万亩土地马马虎虎种上甘蔗、稻米和香料了。
东印度公司哪怕只能得到其中的两成产品，那也是价值几百万两银子的货啊！
而且朱由检还答应将爪哇岛上所有的港口都交给联合东印度公司……这意味着爪哇岛上所有的出口入口，都能得由联合东印度公司过手。
如果爪哇岛上的中国移民足够多，每年光是进出口的抽头，就又是一大笔银子了！
两者相加，一年说不定能有上千万的收益……朱由检就这样“舍”给联合东印度公司了，真是“爷卖崽田不心疼”啊！
“那好吧……关于征服爪哇全岛的合作条件，联合东印度公司可以同意！”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努力憋着气，不让自己笑出声，他的心黑啊，还想继续捞好处。
“至于吕宋岛方面……除了500万亩可耕地，东印度公司希望得到甲米地港口和附近商埠的所有权。我们将会把大员岛上的商站和所有人员，都迁往那里”
甲米地是菲律宾殖民地的商业中心，也是圣地亚哥堡的门户，是吕宋岛上最有价值的地盘。
如果失去了甲米地港口和商埠，吕宋岛的经营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可以！”朱由检几乎不假思索的又点了头。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接着又说：“在马六甲海峡这一线，联合东印度公司目前已经控制了大量的港口……如果大明帝国还想和联合东印度公司一起征服整个海峡地区，那么公司希望得到海峡地区全部的港口。”
“好的，就这样！”朱由检还是毫不犹豫的表示了同意。
“另外，”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斟酌着又道，“东印度公司早在20年前就组织了多南大陆的第一次探索，因此我们才是南方大陆的发现者……如果大明想要组织对南方大陆的征服和探索，联合东印度公司也有权参与，并且拥有建立殖民地的权力。”
“这可不行，”朱由检的脸色有点放沉了，“南方大陆不能让给你们……而且你们也不需要那里，你们真要开拓新的大陆，可以去北美洲啊，路途也近，何必去南大陆？
而我们大明人口太多，已经达到了两万万，非常需要新的大陆安置本土无地之民。去美洲实在太远，需要横跨太平洋！所以距离大明较近的南方大陆及其附近的岛屿，都是上天赐予大明的土地，是华夏的新大陆！”
出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预料，朱由检竟然对未知的南方大陆很有点执着。
这是因为现在大明和日本国的关系不明朗，没有日本支撑，要横渡太平洋以征服新大陆西海岸就很困难。所以朱由检就打算先取南方大陆，再伺机东渡太平洋。
而且他也不大清楚南方大陆的干旱和贫瘠……毕竟地图上看看还是蛮大的，据说还发现了黄金，应该是个不亚于新大陆的好去处。
“这……”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知道南方大陆的北岸非常荒凉，没有什么油水，至于别处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反正东印度公司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好吧，南方大陆我们不要。”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决定稍稍让点步，“不过你们也不能靠近联合东印度公司在爪哇岛以西海上，用于种植香料的一系列岛屿！”
“好！就这么说定了！”朱由检笑着问身边记录的李天经，“李副监，都记录好了吗？”
“陛下，臣已经记录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拿去给迪门总督看看。”他又用拉丁文对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根据记录中的条文进行修改，改完以后我们就签字用印吧！
签完了字，咱们就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进攻吕宋岛吧！朕已经有点等不及想和什么神眷西班牙较量一下了！”
“好！”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占了大便宜，恨不能马上就把字给签了，印给用了。
朱由检这买卖做的……赚大钱的项目一个没抓住，只捞到一些可以设立封建庄园的地盘，少不得要贴着本把一个个千户、百户的武装移民往那里送，真要把整个南洋和南大陆都占下来，不知道要赔多少！
如果逆子知道他怎么玩，说不定还得拎着宝剑追他这个败家父皇！

第2076章 借东风，东风在日本！
大清国，沈阳城。
这座清冷了好一阵的城市，在天聪九年秋季到来的时候，总算是热闹了一阵子。
而让沈阳城热闹起来的原因，则是大金更改国号和福宁汗称帝这两件大喜之事。大金的国号改成了清清爽爽的大清，而福宁汗也进了半步，从汗变成了九五之尊的皇帝。改个国号、称了皇帝，年号自然也得改。从明年开始，大清国的年号将会改成崇德。
而在大金改国号和福宁称皇帝的同时，八位汗阿玛和两位汗太后，当然也得跟着进步。八位汗阿玛变成了皇阿玛……八个皇阿玛，多喜庆啊！
而两个汗太后则变成了两个皇太后，其中黄台吉的正式哲哲称为母后皇太后，因为她在黄台吉死后搬出了清宁宫（清宁宫腾出来给福宁居住），迁入了位于清宁宫东南的关雎宫，所以大家都在背后叫她东太后。
福宁的生母泰松还住在清宁宫西南面的麟趾宫，故而也被人称为西太后！
东西两位太后看着是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可以垂帘听政，和八位皇阿玛一起讨论国家大事，还在皇阿玛议政会议上拥有神圣一票的，只有西太后泰松。
这会儿西太后正在崇政殿内和八个皇阿玛中的六个（多铎和莽古尔泰没有来）再加上一个同阿玛一块儿商量着大清的军国大事。
“太后，各位皇阿玛，关内传来的消息表明，明朝暂时不大算发起东征。那个崇祯皇帝也不知吃错什么药，居然认为大明有300年大关的天劫要应，如果应劫成功，就能再得到300年国祚。所以崇祯现在的心思都在怎么储备渡劫所用的粮食上面……”
正在向西太后泰松和六个皇阿玛、一个同阿玛报告北京传来的关于“大明应劫”的消息的人，正是刚刚上任的内国史院大学士索尼。
在大金改大清的同时，这个新兴草创的割据政权的中枢行政机关，也进行了一番完善。原本辅佐大汗、太后和诸阿玛施政的文馆改成了内三院，一名内国史院、一名内秘书院、一名内弘文院。内三院的作用类似于大明的内阁，当家的也称大学士，一院设一个大学士。现在的内国史院大学士是索尼，内秘书院大学士是正红旗汉军的大奴才鲍承先，内弘文院大学士也是来自正红旗汉军的大奴才名叫宁完我。
也就是说，三个大学士一个来自满洲正黄旗，算是泰松、福宁的心腹。而另外两人则都是正红旗的汉奸，是代阿玛的奴才。
不过大清内三院大学士的权力没有现在明朝的内阁大学士大，毕竟大清这边还有八个皇阿玛在上面压制，大学士算哪根葱？根本轮不到他们做决策，老老实实的打报告吧。
“备粮应劫……他还真想得出来！”代善代阿玛轻蔑的一笑，“他们那么多人，灾荒又那么厉害，得备多少粮才够？”
“至少一亿石！”索尼笑着说，“这个数目可着实不少啊！”
“呵，怎么可能备得出来？”多尔衮冷笑道，“朱由检这回可是妇人之仁了……要我是他，才不去管饿死多少小民呢，先集中力量一统天下才是正理儿！”
多尔衮果然是个狠人，这股子狠劲可一点不比上辈子差。在他看来，饿死一些小民根本不是个事儿，大清（后金）这边哪年不饿死一些，不也安安稳稳过来了？也没谁敢揭竿而起啊！
现在明朝的军力只在大清之上，即便有点人造反，以明军的实力，还怕压不下去？为了备粮救荒就放弃消灭大清的机会，简直愚蠢！
不过朱由检却被上辈子没完没了的灾荒和民变搞怕了，在重创了后金（大清）后，直接就把天灾升级成了大明头号敌人。
所以就把大清这个祸害搁在一边了——因为他知道那些年大明闹灾，大金也一样不好过……如果不是从大明身上吸了那么多的血，多半也得因为这场大灾而元气大损！
只要大明能应了劫数回头灭建州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西太后泰松也觉得这消息有点假，大明人口都有两亿了，饿死个一两千万都不是个事儿，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她问：“索尼，不会有诈吧”
索尼笑道：“太后，诈不了……奴才仔细核实过了，明朝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备粮应劫了，在襄阳、南阳修建了‘粮城’，还放出去500张贸易许可证，用来换取大米。俗话说千里不运粮，百里不运草，朱由检居然想从万里之外运米入口，看起来明朝那边真是缺粮缺得厉害了！”
“这是天助大清啊！”代阿玛代善笑道，“这都是太后的福分，是皇上的福分……依我看呢，咱们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入朝鲜了！
老十四，等秋收一完，咱们就出兵怎么样？”
多尔衮点点头，笑道：“朝鲜那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这东风，得有人去日本国借啊！谁去好呢？”
多尔衮的盘算还是拉日本下水——只要大明和日本在朝鲜干一架，后金就安全了。这事儿可是有先例的，当年不是万历朝鲜之役，努尔哈赤能那么舒服的崛起？要不是丰臣秀吉吃错药，明朝能让努尔哈赤那么舒坦的收拾海西女真？没有在朝鲜消耗过的辽镇精锐还收拾不了没有吞并海西大部的努尔哈赤？
“多阿玛，”索尼这时候自告奋勇了，“奴才愿往日本国一行……奴才一定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日本国再入朝鲜！”
“你想怎么说？”多尔衮笑着问。
索尼道：“当然是学《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游说江东的办法……现在的明朝吞了蒙古，实力大增，就好似曹操吞了袁绍一般。我大清就是刘皇叔，落马河之败就相当于当阳之败。现在我大清就是退守江夏的刘皇叔，想要打败明朝这个曹贼，就得拉上日本国这个东吴。”
“有点意思！”阿济格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就是咱们的刘皇叔小了一点，不像是刘皇叔，倒像是刘阿斗。”
“十二哥！”多尔衮一听这话，赶紧提醒，“你怎么说话呢？”
“失言，失言……”阿济格冲着正昏昏欲睡的福宁拱拱手，“阿玛又说错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福宁一脸的懵懂——刘皇叔说谁？是我的新阿玛吗？难道又要有个刘阿玛了？
泰松则笑道：“济阿玛以后小心些就是了……索尼，这回你可得去舌战群儒了，一个人去能说得过人家吗？要不要找几个帮手？”
多尔衮道：“没错，是得给索尼找几个帮手，我正白旗的牛录章京尼康就不错，能办事，也有智谋，还学会了朝鲜话……日本那边应该也有人精通朝鲜话的。”
“正红旗也派个人吧！”代善道，“正红旗汉军的夏浦之有点本事，可以走一趟日本国。”
正蓝旗的同阿玛德格类说：“那正蓝旗也出个人吧……就派，派李佳能去一趟吧，他是抚顺李额驸的从子，也有几下子。”
泰松点点头：“好，就这样安排吧，就让索尼当正使，尼康、夏普之、李佳能三人为副使吧！”

第2077章 家光之野望
生于庆长九年，今年虚岁只有三十二岁的日本德川幕府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最喜欢在每天的午后，登上高达二十余丈的江户城的天守阁，俯瞰阳光普照下的江户城和远处的江户湾。
由于在今年修订《武家诸法度》时，将参觐交代列为了全日本藩主的义务，所以现在的江户御城之下，就出现了无数个忙碌的建筑工地——看见这些工地，德川家光的心情就好得不行啊！不是因为江户的房地产市场兴旺发达，而是将近三百个藩，都忙着扩建他们在江户御城下的藩邸。
以后各藩的江户藩邸，将会和藩主城、藩阵屋（不是所有的藩都可以筑城，石高较低的藩只有被称为阵屋的本据点）一样，成为各藩的权力中心。因为根据德川家光的规定，藩主或藩主的继承人必有其一要居住在江户的藩邸当中，还会有相当数量的藩中重臣陪伴藩主或藩主继承人一起留在江户。
在世人看来，家光将军强推参觐交代，是为了彻底化解强藩倒幕的风险——列藩之中将近一半的大人物都在江户城呆着，余下的一半也不一定都在藩内，他们还得赶路呢！这年头交通主要靠走，日本国土虽然不大，但是并不怎么周正，而是狭长的岛国，所以位于九州、关西、四国、陆奥等地的列藩，每年花在参觐交代上的精力和财力，就足够让它们疲敝了……不过家光将军何时担心过强藩倒幕？
真要有哪个藩跳出来，将军大人是求之不得啊！那是有人不想要封地了，德川家光能不高兴？他在父亲德川秀忠的葬礼上，就公开宣称：想当将军的，报上名来！
现在的日本国，还有什么强藩能和德川幕府抗衡？什么岛津，什么毛利，什么锅岛，什么细川，什么上杉……都跳出来造反，让将军大人一并收拾才好！
可惜那些家伙都乖得很，他们各家的藩主或世继，现在都在江户城指挥盖房子呢！
他们到千鸟之间参见的时候，那叫一个忠顺，那叫一个听话啊！家光大人没次都拿着放大镜在挑错，愣是没找到一丁点的毛病。
所以家光将军推行参觐交代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防备强藩造反，而是为了建立一个真正统一的日本国。
他要把全日本的藩主都变成“江户人”……让未来的列藩之主都生于江户，长于江户，最好在死于江户，一生当中只有很小一部分的时间去本藩就职。这样他们就会从列藩的地头蛇变成幕府“派”去地方就任的强龙了。
只有到了这一步，日本国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整体，权操于上，恩出于上，威同样出自于上。到时候征夷大将军才会变成真正能“征夷”的将军，而不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内部的“镇和”大将军。
到了那时，日本才能真正开国，才能布国威于四海，扬武名于八方！
现在，参觐交代之政实行的非常顺利，布武扬威于海外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太远了吧？
想到这里，德川将光就迈开步子，走到了江户天守阁的另外一扇朝西的窗口。
西方，是朝鲜的所在，也是吕宋岛的所在！
作为德川幕府的一代雄主，德川家光当然不甘心终身被困于狭窄的日本列岛之上。
他也有开疆辟土，建功立业的心！
只是丰臣秀吉那只老猴子晚年时在朝鲜半岛上碰了个土头灰脸，丰臣家的灭亡，和这场朝鲜之役多少也有点关联吧？
而德川秀忠在太平洋上的试探，又被西班牙人当头敲了一棒，搞得德川秀忠心灰意冷，也倾向锁国了——不带日本玩，那日本就不玩了，闭关锁国，过自己的小日子算了。
可是就在德川家的人们开始渐渐适应锁国的时候，那个搞了二百多年锁国，到了几十年前才正式的开了一小扇国门的明朝，忽然来了个大开国，一出手就是四大商埠和500张“朱印状”，而且还准许载重较少的中式帆船“无证出入”四大商埠。
最让德川家的人们惊讶的是，德川秀忠扶起来的大海盗郑芝龙，居然被大明天子提拔为了海军提督，还全权负责四大商埠之中最大的上海商埠，而且他的女儿还成为了大明太侄妃的候选人！
这说明明朝的海商势力已经一步登天入了权力核心！
这无疑是明朝要全面开国，要布国威于四海，要扬武名于八方（朱由检就是想出国要个饭，结果被日本人解读的那么高大上了）啊！
这等开国的力度，让德川幕府当中倾向开国的一派顿时气壮了。
虽然日本人一直不服大中华，但是在17世纪，大明在开国锁国问题上，对日本国而言，还是具有指标意义的。
当然了，郑芝龙“投明”，而且还被明朝重用如此，也让德川家光火大——这个郑芝龙明明是秀忠将军扶植起来的御用商人，现在怎么变成了大明皇帝的亲家和重臣了？
郑家海贼出入日本那么多年，早就熟悉中日之间的海道了，他们家还有你们多船，这要是帮着大明来攻打日本可怎么办？
日本和大明因为朝鲜之役，可还处于敌对状态呢！这场战争因为丰臣秀吉的死去而不了了之，双方并没有签订正式的和约。
所以幕府不肯放郑芝龙的妻子和次子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另一个促使德川幕府在开国锁国问题上转向的是明清（后金）两国在朝鲜半岛上展开的一系列争斗……以及去年发生的“金夷来港”事件。
这件事儿让德川家光看到了在朝鲜半岛南部占一块地盘的可能性——虽然幕府当中许多人都反对，但是家光并不怕这些反对意见。他要计较的只是出兵朝鲜的成败可能，以及所要付出的代价。
哪怕只能在朝鲜半岛东南沿海占下几块土地，只要付出的代价不大，德川家光就能收获极大的威望。
因为他干成了太阁殿下没有干成，家康公、秀忠公根本不敢去干的事情……这就能证明他德川家光是堪比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的明君雄主！
德川家光正眯着眼睛，在想像着开疆辟土可能为自己带来的荣光的时候，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德川家光最钟爱的小姓松下龙之介柔和的语音：“公方殿，老中松平信纲和大学头林罗山已经到了千鸟之间。”
松平信纲也曾经担任过家光的小姓，是家光的亲信之人，在德川秀忠死后被提拔为幕府老中。
而林罗山则是个300石的旗本，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却担任幕府儒役和大学头这样的职务，是幕府将军和将军之子们的儒学老师，同时还是幕府在外交和内政方面的智囊，直接负责起草和朝鲜、后金往来的外交文书，还负责修订《武家诸法度》，也是德川家光的心腹。
这两个心腹不久之前领着德川家光的密令去了越后是直江町，在那里接待“女真来使”，也就是索尼、尼康、夏普之、李佳能等人——根据德川家光的密令，女真来使是幕府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不让他们在长崎、平户这种地方上陆了，而是他们从偏远的越后登陆。

第2078章 明军大大的厉害，鬼子你要小心啊！
大清国驻日本国头等钦差特使赫舍里&#183;索尼是被装在一个小房子模样的木箱子里头，从越后直江町一路抬到江户，现在又装箱抬进了江户御城的樱田门。
用来装索尼的这个木箱子其实蛮好看，表面上有很多雕花，还刷上了亮眼的油漆，看上去跟个漆器差不多。可就是实在太小了，和大明、大清那边的八抬大轿根本没法比，也不能和马车相比。根本不能好好坐在里面，只能盘腿而坐，时间久了难免腿脚发麻。
真是不明白这些日本人怎么琢磨的？不能造个宽敞一点的大箱子，不，是大轿子吗？非得弄那么小一个。索尼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大学士的身家，就是要风光大葬了，睡得那个棺材，也比这个箱子要宽敞吧？
这个箱子坐着太太矮，只能盘腿。躺着又太短，只好蜷缩起来。从越后过来的这一路，索尼实在受不了盘腿坐，只好蜷缩身体，躺在箱子里面，让人抬着走……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居然还把他晃得睡着了好几次，都是到了休息的地方，才让护卫的武士给叫醒的。
到了这个时候，索尼才觉得日本人的箱子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可以让人在里面眯上一觉，唯一不大好的地方，就是这箱子太像棺材了。
一路睡在棺材里面赶路，很不吉利啊！
当然了，索尼也不是猪，不可能走一路睡一路。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盘腿坐在棺材，不，是箱子里面，打开箱子两侧的小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也仔细观察一下护卫自己的松平家的武士，顺便评估一下他们的战斗力。
负责接人的松平信纲是幕府重臣中的佼佼者，文武双全，精明干练。如果不是战国时代已经成了传说，凭他的能力可不会止步于几万石的身家。所以信纲麾下的武士人数虽少，但是个顶个都有几下子。其中可称得上剑道高手的，就有好几位。
不过在真正老于战阵的索尼看来，松平信纲的武士护军和大清的八旗兵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首先是马兵太少，而且战马的质量也不行。这样的骑兵如果上了明清交兵的战场，连当斥候用都不够啊！
而且那些骑马武士看得都挺高级的，能当夜不收和前锋营骑兵使用吗？如果不能，日本人的骑兵根本没用……
其次是他们的火铳兵也没想象当中的那么多。上回柳琳一下子带回了2000支鸟铳和10000斤火药，让大清高层对日本的火器充满了期待，以为日本的火器部队有多么庞大。但是从松平信纲率领的武藏忍藩的藩军看，他们的火铳兵占比也就在一成左右。比起明军新军步兵的至少三成，少了三分之二。
而且日本人使用的都是威力较小的鸟铳，而明军的步兵现在大量装备的是威力很大的斑鸠铳。如果双方用火铳对射，明军必胜无疑！
而唯一让索尼看得入眼的，则是松平信纲麾下的长枪兵……长枪的长度足够，制作非常考究，枪尖很长，而且还用布套小心保护着。从他们对待长枪的态度和他们列队而行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索尼知道这些长枪兵还是有点不容易对付的。
如果这些长枪兵能组成抢阵，再用火铳兵、弓箭手在左右进行掩护，哪怕是八旗兵也很难将其击溃……索尼估计，日本人的长枪兵可能比秦良玉的白杆兵还厉害一些！
不过拥有野战炮兵的明军，要摧毁他们的枪阵可一点不困难，再厉害的枪阵，也挡不住大炮的轰击啊！
特别是日本人不大可能拥有和明军一样的炮兵——大炮多贵啊，真正经久耐用的炮都得用上等青铜铸造！
一旦枪阵被摧毁，明军的骑兵再抓住机会发起冲击……这些日本兵根本抵挡不住！
当索尼从“箱子”里面钻出来，在松平信刚、林罗山的引领之下，走向千鸟之间的时候，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这么借日本之力狠狠打击一下明军了。而是想着要提醒一下日本朋友，千万别到了朝鲜就让“李大头”的明朝联军一顿暴打，然后彻底死了染指朝鲜的心……
……
“索尼桑，你们从越后一路过来，可曾见到我日本国的武士之军？他们比你清国八旗兵和明国的军队如何？”
千鸟之间内，索尼、尼康、夏普之、李佳能等四个使臣，终于见到了其貌不扬的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在索尼将大清国的国书双手奉上，递交给德川家光之后。这位日本国的天下人，就直截了当的打听起来大清八旗兵和明朝军队的实力了。
将军的话，被林罗山翻译成了汉语，同时也让陪同将军一起接见索尼的大老酒井忠胜和老中松平信纲、阿部忠秋、堀田正盛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索尼身上。
“外臣所见，贵国的军队比起明军和我大清八旗，还是差了的。而贵国之兵所不如明军、八旗兵的地方，乃是在骑兵。”
索尼侃侃而道：“如果在山峦河流纵横之地交战，贵国军队的骑兵之弱也许还不会变成致命之弱点。但是战场一旦转移到朝鲜西海岸的开阔之地，没有可用的骑兵是不行的。
另外，如今的明军和万历年间援朝的明军，已经大大不同了。当年的明军只有骑兵还堪一战，步军实力薄弱，难耐苦战。而如今明朝的崇祯皇帝一代雄主，堪比昔日唐朝的李世民！其所练之军，乃是炮、步、骑协同配合，其步军又以火铳长枪组成方阵。每次上阵，必先用骑兵遏制其进退。然后以火炮猛轰敌阵，待其散乱，再以步兵方阵加之。步军之战，则先射火铳，再用长枪冲击。如果长枪冲击再不胜，就再用火炮轰击……如此反复几轮，必能摧破强敌。
这样的打法，遇上以骑兵为主，不必非列坚阵，且善于流动的八旗劲旅，当然不能必胜，但是对上贵国的兵马，只怕可以战无不胜啊！”
“呐尼？”德川家光眉头一皱，他本来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士军超凶的，现在怎么被这个鞑子说的一钱不值了？
这个鞑子……看上去一脸真诚，不像是在胡说八道啊！
“既然贵使觉得我日本之军不是明军的对手，那还来江户干什么？”德川家光问。
索尼叹了口气：“明朝素有野性，想要吞并蒙古、女真，压服朝鲜、日本，使其成为天下之主宰。只是其国不得明主二百余年，空有实力而不得发。如今明国有雄主出世，蒙古已亡、朝鲜以降，天下茫茫，只剩下我大清和日本不服其暴虐之政！我朝太后和摄政诸王听闻海东日本，素有强兵，多出英主，且不服暴明。因此才遣使通好，想要联日以抗明……没想到贵国的军力，也不是明军的对手。”
说着话，索尼就是一声叹息。
“那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办？”家光将军问，“还战下去吗？”
林罗山又将他的话翻译成了汉语。
索尼昂起头，目光炯炯：“当然！我大清铁骨铮铮，宁愿玉碎，绝不瓦全……我大清当死战到底，绝不会向明朝屈膝投降！”
德川将军又问：“那你觉得我日本国应该怎么办？”
索尼道：“崇祯野心昭然，天下皆知，所忌惮者，唯有满洲！若我国不幸战败，其必会跨海攻日。外臣为日本计，还是尽早按兵束甲，俯首称臣，以保首领妻儿。”

第2079章 鞑子加鬼子等于无敌？
索尼是按照《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舌战群儒忽悠孙权的版本在忽悠德川家光和他手下的幕府重臣。
可是德川家光不是孙权，德川幕府的大老、老中也不是罗贯中笔下的江东名士。
这些人可是瞪眼就要宰人的日本武士！
如果不是进入千鸟之间前他们已经把刀子交了，说不定现在就有人要砍索尼了。
不过德川家光的刀子还在，由他心爱的小姓松下龙之介拿着。听林罗山翻译转述索尼言语的时候，德川家光眼角的余光已经在看自己的宝刀了……
不过他同时也注意到了跟随索尼一起来的那个尼康了，这货可厉害，是白甲兵出生，久经沙场，长得也非常凶恶，杀气外露，一看就不是好人。
有他护着索尼，德川家光一时也没把握能一刀将之砍死。如果砍不死，还要呼叫在暗阁之内护卫的武士一起来砍，那就有点丢人现眼了。
想到这里，德川家光脸上的杀气才渐渐散去，然后顺着《三国演义》的剧本往下问：“你们清国的皇帝为什么不投降？”
索尼就等着句呢！当下就振振有词道：“我大清皇帝承父祖之勇烈而有高句丽之故地，又拥有二十五万户不甘为暴明之奴的八旗子弟。
我主崇德皇帝现在虽然年少，但已经有了抗御强敌，以保家国的豪气，怎么可能向暴明屈膝？”
林罗山是日本大儒，当然熟读过《三国演义》，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索尼在把德川家光当成孙权在戏耍。
所以他也没照着索尼的话翻译，而是对德川家光说：“公方殿下，这个索尼良心大大的坏，他用《三国演义》中诸葛桑游说江东，舌战群儒，激将孙权的套路在对付您和各位大老、老中呢！”
“巴嘎！”德川家光骂了一句，《三国演义》什么的，他也是看过的，不过就当闲书看着玩了，没想到真有人拿书里的套路来实践，而且还实践到了自己这个名君的头上！
“公方殿下，”林罗山这个时候又道，“但是现在大明、大清和我日本国之间的形势，的确犹如赤壁之战前的曹、刘、孙三家啊……而且我日本国的形势，比江东孙氏更加危险！”
“怎么会比江东孙氏更危险？”德川家光问。
林罗山道：“如果大明吞并大清，其国势必将达到鼎盛，朝鲜一定会更加顺从，任凭其摆布。到时候大明的军队将驻扎在九州以北的朝鲜沿海地区……就犹如曹兵屯于江北。可江东孙氏的水军冠绝天下，足以抵挡曹操的中原之兵，而我日本的水师打得过大明的水师吗？
如果我们日本的水师抵挡不了……日本神国，能如朝鲜一般，俯首称臣，侍奉中华吗？”
“万万不能！”德川家光一字一顿地说，“我日本国有神风的保护！还有我等武士的保护，哪怕明军登岸，也将有来无回！”
说着话，他的目光在千鸟之间中来回一扫。
酒井忠胜连忙领着松平信纲、阿部忠秋、堀田正盛等三个老中一起高呼：“我等德川家武士，哪怕粉身碎骨，也当护佑日本，不让明国之兵占据日本寸尺之地！”
德川家光重重点头：“不过……身为护佑日本国的武士，我等应该尽可能的将敌人当在国门之外！”
“哈伊！”
下面的老中们齐声大喊。
德川家光又扭头对林罗山道：“你问问诸葛索尼，如果我日本国愿意和清国联手，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战胜明军，使明国之走卒朝鲜为日清两国所分。”
“哈伊。”林罗山应了一声，就转过头，将德川家光的问题丢给了“诸葛索尼”。
索尼当然是有办法的，而且这办法还非常简单。
“只需用满洲之铁骑与日本之枪兵、火铳兵配合使用，就可以互相取长补短，战胜明军了。”
他的话很快就被林罗山翻译成了日语。
这么简单？
德川家光一愣，“这样就行了？”
索尼看见家光的表情，不用林罗山翻译，就笑着点点头，道：“大致上就是这样，不过具体实行起来，还得详加斟酌。比如现在明军步军方阵中的火铳兵占比通常在三成左右，而日本国的鸟铳兵在步兵中的占比似乎少了一点。
还有……不知贵国有没有可以随同步兵、骑兵在战场上运动的可以发射3斤左右弹丸的火炮？也不需要太多，有个几十门就足用了。”
索尼这一代满洲人是非常善于学习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打出那么大的局面。
在被明军击败了几回后，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明军的办法，就是师明长技以制明！
明军的长技是什么？不就是火炮犀利、枪阵坚固、骑兵阴险，以及炮、步、骑协调配合吗？
当大清天兵学不会吗？怎么可能？即便学不到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还是能学到的。
但是大清国族的人口太少了，200万都勉勉强强的，而且还把许多汉人、朝鲜人、蒙古人算进去了。即便这些外族人都是可靠的，也仅仅只有200万之数，怎么跟2亿人口的大明拼火铳和大炮？
所以面对火炮犀利、枪阵坚固、骑兵阴险的明军，大清其实已经无能为力了……就算他们学会了明军的战术，也不可能在硝烟弥漫，炮子铳子横飞的战场上打出很高的交换比。
而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胜利，大清又能承受几场？胜都胜不起了，何况被打败？
因此日本的加入，就是大清生存下去的希望所在了。
“铁砲我们还有一些，铁砲兵之所以只占各藩军队的一成，因为这个是幕府所规定的数目，”德川家光听了林罗山的翻译的索尼的话，就斟酌着说，“至于几十门发射3斤炮弹的火炮，总有办法可以搞到的。”
幕府对于下属各藩的军力也是有严格限制的，大致上一万石表高（账面石高，实际上要多很多）最多可以拥有200名藩兵，其中铁砲兵只能有20名。
当然了，各藩的常备兵力不可能有那么多……一万石表高有200兵，全日本1800万石表高不得有36万大军！
不过各藩还是会尽可能按照表高所对应的军力上限储备武器装备，以备不时之需，而德川幕府自己的武器储备就没什么限制了，数量自然更多——毕竟现在才是西历的1635年，距离大坂夏之阵才过去20年。
战国之梦，还在无数武士和浪人们的心中，其中也包括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当然也包括那些不死心的西南强藩。
德川家光斟酌了一番，对索尼道：“你说的火炮，幕府会向荷兰人购买，还会设法仿制。另外，幕府将会很快组成朝鲜远征军，在年内就会有20000大军到达九州北部，其中6000人将会装备铁砲。明年春天，还会有另外一支数万人的远征军准备完毕！
如果清国可以出兵进攻朝鲜五道的背面，幕府可以在风向合适时，渡海远征朝鲜。作为幕府出兵的条件，朝鲜的全罗道、庆尚道应该划归日本国所有！”
听完了林罗山的转述，索尼大松了口气，这个日本将军的心倒是不黑，只拿两个道，还留下三个道给大清国，看来朝鲜之役可胜了！

第2080章 范大门，朕要远离你这样的奸人！
南京，老山宫校场上，整齐的脚步激起漫天尘土。一队队的士兵组成了千人方阵，或是肩扛火铳，或是手持长枪，在一长一短的唢呐声伴奏下，迈着整齐的便步，从一群视察的人当前通过。每名士兵都是顶盔贯甲，背着背包水壶，目不斜视，只是全神贯注的听着唢呐的声音。
南北两个侍卫团出身的军官，队官都站在队伍的排头，不时大声喊出口令，以维持队列的整齐。而各营的参将则手按腰刀，带着一小队护兵、传令兵和旗手，走在方阵营的最前方。在每个营方阵从那群视察的人跟前通过时，各营的参将就会带头高呼：“万岁，大明万胜……”
原来是大明皇帝朱由检在检查部队的训练情况！
上一世，朱由检是个非常勤政的皇帝，每天批奏章都能批到手发抖，当了十几年皇帝，拢共就误过几个早晨，差不多每个月都是全勤。
而这一世，朱由检是个很少上朝的皇帝，一年到头都难得去宫里面坐班。但是有一摊事儿，他却非常勤奋，尽可能自己亲自去抓，而不是坐在宫里听个报告……那就是兵事！
凡是和兵有关，无论是选将、练兵、制械、发饷、分勋田等事，朱由检都尽可能的过问。
这一次朱由检南下南京，一呆那么多天，眼看都快到冬季了，都不考虑北返，除了要监督南直隶的分省、设大府、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摊丁入亩等新政外，就是为了裁撤卫所、选将练兵、整顿东南武备，以及训练已经组成了快两年的吕宋远征军。
现在朱由检正在校阅的就是由秦良玉的外甥，同时也朱由检的老丈人的秦翼明担任总兵的吕宋远征军！
所谓吕宋远征军，当然是要用来攻打吕宋岛的。所以这支军队的官兵大部分都来自广东、广西，主体是熊文灿由两广总督调任北京出任阁老和工部尚书时带去北京的几千标兵，后来又陆续补充了一些两广兵丁和秦良玉、马祥麟、傅宗龙推荐的川黔军官。总算凑出了两个大团，又配属了一个炮营以及一些辅助部队，总数达到了10000人左右。
经过两年的训练，无论士兵和军官，都已经称得上精锐了。千人枪阵、炮步协同、挖壕筑垒等等战术，都已经熟练掌握。
如果对上欧洲战场上的西班牙陆军，他们不一定可以取胜，但是吕宋岛上的西班牙军队可没有多强，而且人数也不多。朱由检估摸出兵5000都能稳赢了，现在多打一点保险系数，出兵10000人，总不会输了吧？
看见这一阵阵的千人方阵以整齐的队形，从自己跟前通过，朱由检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他回头对还没有离开南京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道：“安东尼，你现在应该完全相信，我的军队可以拿下圣地亚哥堡垒了吧？”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眉头却紧紧皱着，似乎心事重重。
“陛下，”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低声问，“您知道西班牙人曾经两次屠杀吕宋岛上的华人吗？”
“哦……好像是万历年间。”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点点头，神色凝重：“是在1603年和1609年……两次一共杀了将近5万人！”
吕宋岛原本是大明的藩属，岛上生活着大量的华人。西班牙人拿下吕宋岛后，一直心里有鬼，担心明军杀回来。所以就在1603年和1609年，两次出手屠杀华人。其中第一次还引起了华人的反抗，连圣地亚哥堡垒也一度遭到攻击。第二次屠杀则是以提高税收为借口，引起部分华人反抗，再出手屠杀，消灭不稳定因素。
但是在屠杀之后，西班牙殖民者又用各种优惠政策吸引华商和贫苦的中国沿海农民再去吕宋岛上从事经营、开垦，到了如今，那里的华人数量已经多达十几万了。
其中甲米地港口和商埠的商人，绝大部分都是华人！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现在已经把甲米地当成联合东印度公司的产业了，那里的华商可都是公司的利润来源啊！
利润啊！可不能让西班牙疯子给杀害了……要是人都没了，联合东印度公司上哪儿赚钱去？
“安东尼，”朱由检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还没有，”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道，“但是以西班牙人的疯狂程度，他们一定会在明军试图进攻时，屠杀甲米地商埠的华人。”
“他们就不怕朕的军队在攻破圣地亚哥城堡后实施报复？”朱由检问。
“不怕，”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苦笑道，“如果怕，就不是神眷西班牙了……他们死后是要上天堂享福的。”
“他们上不了天堂的！”朱由检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天命在我……我才是神眷之人，而不是西班牙的腓力四世！”
他看了眼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发现这个奸商一脸的诧异，就笑道：“天命的确在我，不过天命之事无需多议……安东尼，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西班牙人少杀点人吧？快和朕说吧，甲米地可的你们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地盘。”
朱由检现在是坚决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子的……不过他认为大明有两个天命之子，自己一个，是天命孝子。逆子一个，是天命逆子。父子两代，当可以保大明百年基业。西班牙什么的，根本不在朱由检眼睛里。不过他还是希望吕宋华人在即将开始的战争中损失别太大。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有点吞吞吐吐。
“就是什么，快说吧！”朱由检见他吞吞吐吐，就笑道，“说错了也不要紧的。”
“好吧，那我就说了……我的办法是让进攻部队伪装成日本德川幕府的军队。”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真是日本人民的好朋友啊，居然想到了这个坑害德川家光的好办法……
“装成德川幕府的军队……”朱由检想了想，“西班牙人会相信？”
“会！”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道，“西班牙和日本国的关系因为日本禁止天主教和屠杀教徒的事情变得非常紧张。”
“好，那朕就试试看！”朱由检想了想，又问，“安东尼，你想什么时候出兵？”
“冬天，今年冬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说，“西班牙人的大帆船在6月份就会离开马尼拉，利用季风北上上海、日本，再利用洋流横跨太平洋，前往新西班牙的阿卡普尔科。途中需要花费五到六个月，也就是在12月左右抵达目的地。然后再花三个月时间，沿着赤道洋流直线返回马尼拉……返回的大帆船，通常会满载金银。如果我们能在今年冬天进兵，就能避开西班牙的帆船队。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明年春天俘虏一队满载着白银的西班牙大帆船！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原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还想要抢一笔！
朱由检心说：你已经是个奸商了，现在还想当强盗，真是太坏了！
朕应该要远离你这样的坏人，以免被你带坏！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正色道：“安东尼，如果偷袭西班牙宝船的事情成功了……朕要分成，分一半，财宝、船只、俘虏都要分朕一半！”

第2081章 上海的假鬼子，马尼拉的真鬼子
上海，宝山军港。
当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大队大队的士兵，已经穿着戎装，背着行李，扛着兵器和盔甲，在一片刺骨的西北风当中登上一字排列在军港码头的20艘荷兰式样的战船。港区周围，则是宝山要塞开出来的守备营官兵，守住了各条路口，禁止一切闲杂人等进出。
现在已经是崇祯八年的十月初五了，农历十月相当于西历的十一月，在处于小冰河期的崇祯年间，绝对已经入冬。
吴淞口江面上的风浪不小，推得军港码头上的那些荷兰式样的战船一阵阵的起伏波动。没有用来装载远征军官兵的东印度公司的武装盖伦船，已经提前一天拔锚出港，在吴淞口外下锚待命。它们在等待由郑家军的水手操纵的这二十条崭新的荷兰式样的战船装载完毕之后，一起出海远征。
这二十条崭新的战船，是郑芝龙由厦门北迁上海之后，在上海的宝山船厂（属于郑家）开工打造的全西式的战船。
如果不是郑芝龙在厦门开设的船厂，早就在葡萄牙工匠的帮助下，打造了10条悬挂硬帆，但是采用了盖伦式船身的中西合璧式战船，从而打下了制造西式战船的基础。
如果不是汉斯&#183;普特斯曼在两年半以前离开大明南下前，留下了一些随军的工匠为郑芝龙的上海船厂当顾问，这20条载重300吨左右的轻型武装盖伦船可没那么容易造出来。
如果没有汉斯&#183;普特斯曼和他带来的西洋水手在各条战船上当然要职，单靠郑芝龙的老兄弟，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这20条西式帆船开起来。
不过这20条西式武装帆船也就是能够航行，想要参加海战和西班牙人留在马尼拉的舰队在大洋之上较量一番，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别看郑芝龙海战的本事不弱，历时上还在料罗湾海战中打败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征舰队。
但那是在靠近金门岛海滩的海面上开战，那里的水文条件对郑芝龙有利，可以让他布置火船阵冲散汉斯&#183;普特斯曼舰队。
可如果要把战场搬到开阔的马尼拉湾或是马尼拉外海，郑芝龙的近海舰队可就玩不转了……
不过远征吕宋岛的作战行动，并不需要郑芝龙出马指挥。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已经被任命为了大明-荷兰联合舰队的总司令，统一指挥18条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战船和20条大明御海军的战船。而朱由检的平海伯汉斯&#183;普特斯曼则会作为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的副手，同时负责直接指挥20条大明御海军的战船。在吕宋岛登陆的行动，也将由他全权指挥。
另外，秦翼明和郑芝龙的兄弟郑芝虎则分别出任了吕宋远征军的总兵和副将。
码头上面，秦翼明和郑芝虎，正跟着亲自到上海来为远征军送行的大明皇帝朱由检一道信步而行。朱由检并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着天子仪仗，所以并没有惹出多大的动静。
这一次的远征吕宋，毕竟是一场偷袭行动，而且还要冒用德川幕府的名义，当然不能大张旗鼓了。
朱由检、秦翼明、郑芝虎三人已经到了最靠近宝山要塞，同时也戒备最森严的一处码头旁。
在这处码头旁，已经用白布圈起了一个大型帷帐，帷帐外面守着一队郑芝龙的亲兵。看见朱由检、秦翼明、郑芝虎三人带着护卫靠近，其中一人马上飞奔进去喊人，没一会儿就看见郑芝龙带着两个日本鬼子从帷帐里面迎了出来，向朱由检揖拜行礼。
“臣郑芝龙恭迎圣驾！”
朱由检点点头，然后瞅了眼两个日本鬼子，问郑芝龙道：“他们就是你的倭兵头？”
“对对，”郑芝龙道，“他们两人，一人名叫田川右卫门，是臣的妻弟，原是平户藩士，后来在平户藩干得没滋味，就跟随臣出海做买卖。另一人名叫杂贺普，是日本国的佣兵，善使火铳，和田川右卫门一起跟着臣从日本国出来。”
平户藩的藩主姓松浦，是战国时代著名的大倭寇，称为松浦党。而田川一族则是松浦党下面的小倭寇，德川幕府建立后海禁日严，松浦家渐渐失去了当倭寇的能力，沦为了普通的藩主。而田川家的一部分人则过惯大手大脚花钱的日子，根本当不了苦哈哈的武士。所以干脆就投了郑芝龙，跟着郑芝龙去收保护费了。
而郑芝龙也需要冲锋陷阵的日本打手，于是就招揽了田川的人，而且还娶了田川家的女人。
而这位田川右卫门则是田川氏的堂兄，今年40多岁的年纪，皮肤晒得跟个黑人差不多，五官倒算是端正清秀的。
田川右卫门躬身行礼，开口就是流利的汉语：“臣御海军中军参将田川右卫门恭请圣安。”
和田川一起出来的杂贺普就年轻得多，才二十多岁，汉语说的也不怎么好，但是也学着田川的样子行礼，“我的，杂货铺，铁砲队长干活，参见万岁爷。”
“幺西！”朱由检也了一句日本话，然后笑吟吟地问郑芝龙，“他们这样的倭兵，还有几个？”
“1000！”郑芝龙笑道，“正好组成一个千人营……臣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德川家的旗帜和日式铁砲、刀剑、长枪、盔甲，到时候让他们打头阵，肯定不会露馅。”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田川右卫门和杂贺普，“朕让你们冒充德川家的人，你们愿意吗？”
“臣愿意！”
“我的，大大的愿意！”
“好！”朱由检笑道，“事成之后，朕给你们二人赐汉姓，封爵位……你们以后就是我大明的勋臣了！”
说着话，朱由检又对郑芝龙说：“走，去看看你的，不，是朕的日本亲兵吧！”
……
郑芝龙“肯定不会露馅”的话说的有点大了，因为他已经好久没去马尼拉了，所以不知道菲律宾总督科奎拉的手中，现在也有一支日本佣兵，而且名头比郑芝龙手里的倭寇兵还大！
这支为科奎拉卖命的日本兵来自暹罗，原本是效忠阿育陀耶王朝的日本佣兵，在暹罗和缅甸的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他们原本的首领叫山田长政，是德川家康的同乡，出身三河。父亲是德川家康的重臣本多正信的家臣，跟随幕府派出的朱印船去暹罗贸易，后被暹罗当地的日本佣兵团推举为首领，成为了阿育陀耶王朝的一员战将。
由于跟随山田的日本浪人佣兵战斗力很强，所以一度成为了阿育陀耶王朝的金牌打手。也正是因为他们太能打，又被暹罗人和当地的华人所猜忌排挤，所以在山田长政伤重不治（也有可能是一场谋杀）后，被全部驱逐。
由于山田长政部下的佣兵大多是天主教徒，再加上日本本国的锁国，所以他们无法返回日本，于是就在天主教会的安排下，渡海到了菲律宾，被菲律宾总督科奎拉所雇佣。
这伙日本佣兵的人数也在1000人上下，首领是山田长政之子山田长泰。因为信仰天主教，而且特别能打，所以到了菲律宾后，很快就成了科奎拉总督手头的一张王牌。

第2082章 现在还要吗？
西历1635年12月，马尼拉。
今年只有22岁的甲米地山田家当主山田长泰骑着一匹血统纯正的安达卢西亚骏马，在一小队甲米地日本武士的护卫下，抵达了马尼拉的圣地亚哥堡垒的护城壕外。
两个穿着银色板甲的西班牙戟兵非常警惕的拦下了这个骑着高头大马，腰里还挎着一把大刀的中国面孔的小个子年轻人。
在菲律宾这里，这种模样的中国人可不大多见啊！
哦，不是不大多见，而是根本就没有！两个西班牙戟兵马上明白了，这些人肯定不是中国人，而是信仰天主教的日本人……他们是“好人”。
虽然马尼拉乃至整个西属菲律宾殖民地根本离不开中国人。没有他们，殖民地根本不可能存在。殖民地的生产、建设、贸易，都必须依靠这些中国人来维持。没有他们，马尼拉立即就会陷入一片萧条，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也会变得极度匮乏。
而且，西班牙人占领吕宋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进行太平洋大帆船贸易吗？西班牙人用美洲的白银换取明朝的生丝，运往美洲后一部分在当地加工，供应美洲市场，还有一部分被运往欧洲，专卖给西班牙的几个共君联邦，比如米兰和西属尼德兰——虽然西班牙本土的手工业极度破败，甚至还不如发现新大陆之前。但是西班牙的那些共君联邦的手工业，却都因为西班牙的殖民事业，发展的相当不错。
如果西班牙人屠尽菲律宾华人，那么他们一定会被遍及南洋的华人海商网络排挤出局。以后就再没办法买到产自中国的生丝，到时候意大利和西属尼德兰的奸商就会向新教徒（荷兰、英国）去购买生丝啦！
这将会进一步增强荷兰新教徒的财力，新教徒有了更多的钱，就能雇佣更多的军队去干反对上帝的坏事儿……所以为了上帝，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就不能屠尽当地的华人。
但是任凭他们在菲律宾发展壮大，殖民地的西班牙人又会寝食难安。
因为华人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在17世纪的南洋乃至整个东南亚，华人才是妥妥的第一大族群啊！虽然他们的人口在几乎所有的国家和城邦当中都不是排第一的，但位列第二的一定是他们。
几十个第二合在一起，当然是南洋和东南亚的第一大族群了！
而生活在南洋和东南亚的华人，仅仅只是所有华人中的极小一部分。真正的大头，还在北方的大明那里……据说多达两个亿！
西班牙本土才五百多万人啊，不过是华人的四十分之一……你说菲律宾的西班牙人能不怕吗？
他们的数量，甚至还没有菲律宾当地的华人多！
所以从西班牙人占领吕宋岛的第一天开始，几十年来，他们就一直在屠华和用华之间摇摆——屠是要屠的，但是不能屠尽！
屠一屠，再缓和一下，等华人繁衍到一定的数量，恢复了元气，再来第二次屠杀！
而且也不能胡乱屠杀，得找点站得住脚的理由。因为乱杀人会让马尼拉的华人同仇敌忾，一起反对西班牙。在1603年的屠杀中，西班牙人就因为没有把握好尺度，迫使华人发动起义，结果造成了150多个西班牙人被杀。
所以变得聪明的西班牙人往往会在屠杀之前先搜集华人的“罪证”，或是充当海盗、或是逃税抗税、或是拒绝服劳役、或是企图造反、或是要替明朝侵略军当内应……
总之，一定要有个看得过去的理由，以便让大部分比较安分的华人觉得西班牙人的屠刀不可能砍到自己头上，这样才能把屠杀的成本降到最低。
而和中国人长相接近的日本人，一直就是西班牙人屠华的好帮手。冲锋陷阵靠他们，搜集罪证靠他们，杀人放火也少不了他们。
如果没有他们和吕宋本地的邦邦牙人，屠华的工作不知道要困难多少倍！
而山田长泰今天就是为了向总督科奎拉提交华人造反的铁证而来圣地亚哥堡垒的。
经过将近30年的平稳发展，菲律宾的华人又有点多了，该杀掉一点了！
自从科奎拉总督新官上任后，各种针对华人的迫害活动又多了起来。西班牙人的日本密探也开始四处活动，逮捕和审讯可能的奸细和海盗。
而山田长泰身为菲律宾日本人的领袖，手底下又有一批在暹罗干过大事的能人（山田长政当年可是能够参与暹罗王权斗争的大人物），干起脏活来当然得心应手了。
在圣地亚哥堡垒内的一间会议室中，一场将会决定吕宋岛八连华人区的几万华人生死的听证会，正在进行当中。
除了总督科奎拉之外，菲律宾总检察官卡瓦列罗，马尼拉大主教冈萨雷斯，还有几位皈依了天主教成为文明人的华商、日本人和菲律宾土著的领袖，全都出席了这场听证会。
“总督阁下，总检察官阁下，大主教阁下，请允许我报告一件特别紧急的事件！目前有非常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一场大规模的入侵行动即将开始！
荷兰人和明朝的海军将会采取联合行动，将会有20000人以上的远征军分别乘坐100条武装盖伦船，携带足够数量的火炮和补给入侵吕宋岛。时间就是今年冬天……”
才上任没多久的科奎拉总督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
总检察官卡瓦列罗在菲律宾呆了有段时间，也知道这两年明朝的国力得到了振兴，而且还勾结上了邪恶的荷兰奸商……所以他就问了一句：“山田，你说实话，这是真的吗？”
胖乎乎的马尼拉大主教冈萨雷斯瞄了眼“乱说话”的总检察官一眼，“总检察官……你难道怀疑彼得（山田的教名）对天主的信仰吗？”
是啊，信天主，不撒谎，更不能诬陷好人，要不然会下地狱的。
山田长泰也拍着胸脯道：“总检察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我的人抓到了中国人派来的几个间谍，从他们躲藏的地点搜到了几封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郑芝龙写八连华商领袖的亲笔信！
在信中，他要求八连华商为明朝和荷兰的入侵部队准备足够20000人食用一年的稻米……”
“什么？”科奎拉总督也被山田的话吓了一跳，“山田，你搜到的信呢？”
山田长泰马上摸出了一叠纸，双手交给了一个西班牙人，“这是信和供状……哦，还有一块令牌，上面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南洋千户所的汉字。”
“锦，锦衣卫？”一个早就已经皈依天主教好几代的菲律宾华商领袖赶紧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天主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有，有人证吗？”科奎拉总督看着山田长泰，心里面直打鼓，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杀掉几万华人而已……不用弄得那么真吧？
“有啊！”山田长泰点点头，“抓到了好几个人证，其中那个锦衣卫的人服毒自尽了，余下的几人都被压在甲米地的牢房中。他们都供认不讳，是受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南洋千户所的派遣，来吕宋岛搜集军事情报的！”
科奎拉总督的脑门子上都是冷汗了，难道是真的？中国人真的杀来了？荷兰人还和他们一起来了？为什么呀？荷兰人虽然都该下地狱，但是他们毕竟是欧洲来的白人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圣地亚哥堡垒瞭望塔上的大钟突然被敲响了！
这意味着敌人的舰队，很可能已经接近马尼拉了！

第2083章 板载！大日本国的远征军到啦！
“天主啊！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科奎拉总督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发抖了！
站在圣地亚哥城堡的最高处，举着望远镜往开阔的马尼拉湾一看，就能看见洁白的软帆在海面上排出来整齐的两列纵队。
纵队看上去很长，至少有三四十艘武装盖伦船正借着海面上的东北风，迅速靠近甲米地附近的海滩。
大约半数的武装盖伦船上悬挂着橙、白、蓝三色的奥兰治亲王旗！还有约半数的武装盖伦船上都挂着白底红太阳的旗号……这是明朝的旗帜吗？
科奎拉总督放下望远镜，问左右道：“那个红圆心的旗帜是明朝的？”
“不知道……”
“也许，大概，可能吧？”
“应该是的……”
“是的！那就是明朝的旗帜！”
周围几个西班牙军官的回答让科奎拉总督很有点失望——连敌人的旗帜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军官是怎么当的？只有日本人山田长泰给出了一个让总督大人满意的答案。
“山田……你怎么看？”科奎拉总督扭头看着年轻的山田，这个家伙大概是个一心要上天堂的宗教狂吧？别人看见几十艘荷兰、大明的武装盖伦船杀过来，都已经吓傻了，只有这家伙目露凶光，一脸的兴奋——看来这个日本天主教徒是真心想上天堂的忠实的教徒啊！
“总督阁下，”山田长泰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眼睛里面都有泪花了，“请让属下率领日本武士团去甲米地海滩附近设伏，等敌人登陆之时，我们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
甲米地是马尼拉的门户，西班牙人在那里构筑了炮台和城堡。不过甲米地的海岸线很长，靠一座炮台根本守不过来。所以必须在炮塔附近的树林里面伏兵，一旦敌人的登陆部队从炮台的侧后迂回，伏兵就能马上出击，在炮台守军的配合下夹击敌人了！
这个日本人真是勇敢啊！
科奎拉总督赞许的点点头：“山田，你是真正的天主信徒，如果你不幸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你的灵魂一定会升上天堂，永远享受安宁和荣耀……去吧！愿主与你同在！”
山田长泰“嗨”了一声，就转身下了瞭望塔，飞奔下楼，上了自己的安达卢西亚马，带着手下小跑着就出了圣地亚哥堡，向甲米地日本人区而去了。
科奎拉总督的眼角忽然扫到了菲律宾的华商领袖卢彼得——这是个相当讨厌的奸商，是菲律宾总督府和中国海盗（海商）之间的中间人，总督府只有通过他才能买到让人满意的中国生丝和瓷器。所以这家伙只是动动嘴皮子就积累起了上百万比索的家产，而且全家都入了天主教，抱上了大主教冈萨雷斯的大腿，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被清洗的命运！
也不想想自己的血统，总督府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华人长期占据菲律宾殖民地首富的宝座？
不过现在也不是拿这个首富开刀的时候……还是先稳住他们，等打退了大明-荷兰联军的进攻再说吧！
“彼得&#183;卢，”科奎拉总督说，“你马上去八连区，告诉那里的华商，让他们给我老实点！”
什么？老实点就可以了？不屠杀了？
正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卢比得听了科奎拉总督的话，一下就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这个科奎拉总督已经把屠刀高高举起了，菲律宾的华人不死个一两万，这事儿怕是没完的。
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这个总督都要杀个一两万华人过过瘾的……现在可是铁证如山啊！不仅有供状、有物证，还有三四十条船的人证，看这些武装盖伦船的大小，20000个证人都有了！就算屠了八连华人区，也没谁敢说西班牙人不对吧？
“卢，快去！”科奎拉总督吼道，“你去和八连区的华商说，圣地亚哥堡垒是不可能被攻破的，所以想要在这场战争中保住财产和生命，就马上带着钱财躲到堡垒中来。”
“是，总督先生。”卢彼得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一哆嗦。
这是要瓮中捉鳖啊！这一招在1603年时，科奎拉总督前辈阿库那就用过了……当时因为华人不甘心被杀，奋起反抗，所以马尼拉城外乱成一团。阿库那就用这个办法骗了几千华人富商进城避难，结果就活下来400多个，其中就有卢彼得的爷爷。
看见卢彼得哆哆嗦嗦的走下了瞭望台，科奎拉总督才收回了鄙夷的目光，对身边一名西班牙军官道：“阿发洛斯，所有的邦邦牙人都交给你指挥，去控制甲米地商埠和港口，把那里的华人都赶回八连区，谁要敢不回去……就格杀勿论！”
八连区就在圣地亚哥要塞的炮口底下！那里是西班牙人为华人指定的聚居区，不过由于1609年大屠杀后，马尼拉太平了将近30年，所以各种管制逐渐放松，许多华人都离开八连区在甲米地的港口、商埠做买卖。
现在科奎拉总督要把他们逼回八连区，当然是没安好心。
科奎拉总督顿了顿，又道：“另外，如果山田那边需要支援，你就立即率领邦邦牙人出击……那些日本人的战斗力很强，如果我们最终要坚守圣地亚哥堡垒，就需要他们的勇敢和顽强。”
科奎拉总督不是军事小白，当然知道不能“决战滩头”。守卫棱堡直到雨季，利用潮湿的天气和热带疾病击退敌人才是最好的办法。现在让山田长泰出击一下，不过迟滞敌人的行动，以便让甲米地商埠的西班牙人和各个外围据点的西班牙人都撤回主堡垒。
“遵命，总督阁下！”阿发洛斯是个60多岁的西班牙军官，曾经参加过1603年和1609年的屠华事件。
他指挥的土著邦邦牙人雇佣军，在这两场屠杀事件中都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没有邦邦牙佣兵和日本佣兵的支援，西班牙人也许能击败马尼拉周围的华人，但是整个吕宋岛大着呢，总有地方可以让从马尼拉附近跑出来的华人去躲避。以西班牙人的数量，根本不可能有效控制全岛。所以邦邦牙土著佣兵的作用，就尤为显著了。
而在这次的马尼拉战役中，邦邦牙人和日本人的作用，也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圣地亚哥堡及其周边几处炮台、堡垒中的西班牙人守军加在一块儿还不足2000人，即便进行全民动员，最多也只能凑出2500人。
而山田长泰率领的日本佣兵则有1500人。阿发洛斯的邦邦牙佣兵人数更多，单单在马尼拉城附近就有3000人，在吕宋岛的其他地方还有3000人。
阿发洛斯离开圣地亚哥堡后，也直奔马尼拉城外的军营调兵。而就在土著的邦邦牙人雇佣军在西班牙军官的厉声呵斥中，整理好队形，开出军营，直奔甲米地商埠而去的时候。山田长泰和他的1500日本兵，已经飞奔到了一片位于甲米地炮台东侧的椰林当中。
这个时候，海面上已经出现了三四十条舢舨，正缓缓的向山田长泰所在的椰林外的沙滩靠近。
山田长泰颤抖着举起望远镜，对准了海面上的一条舢舨看过去，入眼的就是一面只出现在他梦中的旗帜——德川家的三叶葵！
旗帜下面，赫然就是十几剃了月代头，穿着胴甲的日本武士在努力划船。然后他放下望远镜，大声对左右道：“大日本国的远征军到了！板载！板载……”
跟着他的一千多个日本本要隆然呐喊道：“大日本，板载！板载！板载……”

第2084章 叛徒，日本人是叛徒！
科奎拉总督做梦都不会想到，他手底下看似忠心耿耿的日本天主教武士，其实都是身在西营心在日的家伙。
他们是信天主教，可是他们更喜欢封地！其实信教也有深信、浅信、装信的……郑芝龙也信过天主教啊，还有个教名，叫尼古拉斯&#183;加斯巴德的，后来不照样妻妾成群。
特别是从暹罗跑过来的“山田党”，其实一直和德川幕府保持着密切的往来——山田长政本身就是三河武士，是德川家重臣本多正信的家臣。他和德川幕府的关系能远得了？而且日本和暹罗之间的往来，一直到山田长政死去，山田党被驱逐才中断，那可是西历1630年的事情。
而流亡到吕宋岛又被急需要雇佣军的西班牙殖民者所用的山田党，仍然和德川幕府秘密的保持着联系。山田长泰和山田党的几个头头甚至向德川家光提出建议，愿为内应，相助日本国取吕宋岛——在原本的历史上，德川家光就谋划过要攻取吕宋，只是因为日本国闭关锁国时间太久，航海能力退化的太厉害，没有足够的船只把大军运去吕宋岛才不得不作罢……
不过现在的山田党人并不知道德川家光会因为没有船而无法入侵吕宋，而他们建议德川家夺取吕宋的建白书是去年才送出去的，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因此山田长泰看见从海面上漂过来的舢舨上坐着的都是“日本兵”，还打着德川家的三叶葵，就想当然的认为是德川家征服吕宋岛的大军已经到了。
既然德川家的大军来了，那山田党人还等什么？赶紧喜迎王师，然后一起杀光吕宋岛上的西班牙人，好自己当藩主——这个吕宋岛看着蛮大的，怎么都能有个“百万石”吧？当个吕宋百万石，怎么都比跟着西班牙人做狗强吧？
山田党人的欢呼，很快就被海面上正努力划船的田川右卫门和杂贺普这两个日本鬼子给听见了。
他们俩并没有乘坐在一条舢舨上——这是为了在其中一个淹死的时候，还有另一个可以指挥，如果两个都死了，郑芝虎还安排了第三、第四和第五号候补。
不过这俩货都挺命大，从上海出来这一路都顺风顺水，直到现在坐上舢舨冲滩的时候，好像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而且似乎还有人在海滩边上的那片椰林当中喊“大日本板载”啥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日本板载”应该是自己这边喊的，岸上的人应该喊“日斯巴尼亚板载”啊！
“喂，你们有谁听清楚岸上的敌人在喊什么？”田川右卫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于是就问舢舨上的同袍。
“参将，岸上的人似乎在喊什么‘大日本板载’，他们好像也是日本人啊！”
“难道是吕宋岛的日本佣兵？”田川右卫门也知道吕宋岛上有一群日本佣兵——这年头日本佣兵遍及南洋，随便指个地方说有日本佣兵，基本不会说错。
“应该是吧，”马上就有人问，“参将，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就来个将计就计……”田川右卫门道，“等会儿靠近滩头后，就和我一起大喊：德川家大军已到，欲去住西夷，光复吕宋！”
“哈伊！”
……
“德川家大军已到，欲驱逐西夷，光复吕宋！”
“大日本板载！德川板载……”
日本话的呼喊声越来越响，都传到了正在安排甲米地的西班牙人去城堡，同时驱逐那里的华人去八连区的老头子阿发洛斯的耳朵里面了。
这老头参加过两次屠华，而且还和吕宋岛上的各路土著作战，还在大员岛上（西班牙人在台湾北部开辟了殖民地）和土著打过仗，也算是久经战阵了。
所以他一听见甲米地椰子林方向传来的欢呼声，就知道山田长泰的日本兵打了胜仗。
要是打败仗怎么能叫得那么欢？而且阿发洛斯听的懂汉语，也知道日本话是什么味儿……现在的欢呼声明显是用日语喊出来的！
这说明山田的人已经初战告捷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去支援一下，分一点功劳了，好处可不能都让小日本得了去。
想到这里，阿发洛斯马上让自己的一个副手负责疏散甲米地商埠，自己率领1500邦邦牙佣兵去支援椰子林。
因为知道前方已经告捷，所以阿发洛斯也就没让手底下人整出个严整的队形，许多火枪手连火绳都没点上，松松垮垮的一大群人就往椰子林而去了。
到了椰子林的南面，阿发洛斯才发现有点不对，山田党人居然已经先一步在椰子林的南面展开了西班牙方阵，而且其中的三四百名火枪兵已经点上了火绳，架起了火枪！
到了这个时候，战争经验非常丰富的阿发洛斯已经发现不对了——要守海滩，那就应该在滩头背靠树林列阵，哪儿有在树林南面背靠树林列阵的？
不过阿发洛斯还是不死心，也不敢相信。他一上火，脑子就糊涂了，居然想去质问一下山，怎么就投降了？怎么就投靠中国人了？中国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他们就这样背叛天主了？
背叛了天主，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天主的地狱是撒旦管道，靠几个日本和尚念经超度是出不来的。
“山田，你想干什么？”隔着四五十步，阿发洛斯大声问，“你难道已经投靠了中国人？你真的不怕下地狱？”
“中国人？哈哈哈……”山田长泰大笑道，“告诉你也无妨，现在来的不是中国人，而大日本德川幕府的军队，吕宋岛很快就是日本的土地了！这也是天主的旨意！”
好嘛，天主都抬出来了！
阿发洛斯咬牙切齿，“邦邦牙人，方阵队形！火枪手，点燃火绳……”
“啪啪啪……”
山田长泰哪里会等敌人点燃火绳？立即就命令手下的山田党开枪了。
一排铅弹扫过去，顿时就打倒了一大片邦邦牙土著和西人军官。连阿发洛斯都没躲开，被铅弹击穿了右膝盖，惨叫着倒地。还好身边有两个邦邦牙土著还有点良心，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命，而是架起倒在地上的长官就往甲米地方向跑去。
而他这个指挥官一跑，下面的邦邦牙人哪里还敢打？
这帮菲律宾土著一怕西班牙人，二怕日本人。也就是欺负一下没有武装的华人……现在当然一触即溃，还让山田的日本兵好一阵追杀，险些就全军覆没了。山田长泰杀完了一阵，收拢兵力准备背靠椰子林列阵的时候。一个跟着田川登陆的日本步兵上了相请，请他去见什么藩主。山田哪里敢怠慢，赶紧跟着过了椰子林，才到了沙滩上，几支斑鸠铳就架起来对着他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山田顿时就急了。
“你是什么人？”田川右卫门大声发问，“为什么会在吕宋岛当佣兵？又为何要迎接我大明王师？”
什么？大明王师？
怎么可能？山田长泰愣住了，不是德川家大军吗？怎么变成明军了？
“快说吧！”田川右卫门追问道，“你们是不是不甘忍受西班牙人的压迫，这才要弃暗投明，投靠大明兵，为王前驱的？”

第2085章 大明天兵，我最懂带路了
山田长泰可以在父亲山田长政死得不明不白（多半是被毒死），暹罗的巴塞通王又对山田长政所留下的六昆领地磨刀霍霍的时候，还能带着父亲留下的旧部辗转逃亡到吕宋岛，自然是个能屈能伸的武士。
现在让几支斑鸠铳顶着，当然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所以马上就换上了一脸的悲愤表情，“对！在下是山田长泰，暹罗国六昆王长政公之子，素来仰慕天朝之威德，当然愿意投靠天兵，为王前驱！”
“哦，原来是六昆王长政公之子，久仰久仰！”田川右卫门当然知道山田长政了，那可是替暹罗颂昙王东征西讨，建立功勋，爬到披耶（是暹罗五等爵中的第二等）之位的大人物。后来他还在政敌巴塞通王篡位后打下了暹罗南部半独立的六昆府，并且成为六昆之王。
山田长泰身为长政之子，对暹罗的内情一定也非常熟悉，将来应该可以带着大明天兵去暹罗抢钱抢粮……不对，应该是除国贼和收保护费啊！
想到这里，田川右卫门赶紧吩咐左右收起斑鸠铳，可别走火把山田党的首领给打死了。他死了，以后去暹罗除贼就没有人带路了！
待左右收好火铳，田川右卫门又笑着用言语鼓励山田道：“山田君，令尊的事情，我和郑提督都听说了……这是六昆王是暹罗忠臣，是被谋朝篡位的奸臣所害！
而暹罗又是大明的藩属，出了谋朝篡位的奸臣，大明天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山田君只要将暹罗的变故奏明天子，天子一定会发兵替暹罗讨贼。待贼平之后，山田家一定能收回六昆属地。”
“真的吗？”山田长泰一脸狂喜，暹罗的土地可比吕宋的土地富饶多了，而且发展空间也大。吕宋一个破岛子，就算全归了山田，他还能靠吕宋的资源发展出海军不成？而六昆府就不同了，隔壁就是信天方教的北大年苏丹国。
田川笑道：“大明的当今天子乃是一代中兴雄主，东破建州，北并蒙古，现在已经兼任了大蒙古的天可汗！他的雄才大略，只有同为天可汗的唐太宗可比！追随这样的明主，还怕得不到功赏吗？”
“好！”山田长泰重重点头，“在下有1500名武士，都可以为天可汗所用……现在在下就领着他们为天兵前驱！”
听到山田长泰报出的数字，田川右卫门心中叫了声“侥幸”。
因为这一次跟随大明-荷兰联合舰队的38条武装盖伦船抵达吕宋的明军只有5500多人，另外还有约5000人是搭乘几十条速度比较慢的硬帆船而来的。因为硬帆船速度慢，所以他们会晚到十天半个月……虽然5500明军远征军的战斗力不弱，但是吕宋岛上多了1000山田党（吕宋岛上本来就有500日本佣兵），总是个大麻烦。
别的不论，伤亡就得增加不少！而打头阵大明日本佣兵营的损失，只怕会让人难以承受啊！
“山田君，”田川看见山田转身要走，赶紧叫住他，“岛上除了你们，还有多少守军？其中有多少西班牙人？”
山田长泰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把岛上西班牙人的兵力情况报告给天兵呢！
山田道：“岛上有9500名常备军，其中西班牙人有2000，如果动员一下甲米地商埠的西班牙人，还能再多500人。不过这些商人不足为虑，真正麻烦的是圣地亚哥棱堡和西班牙守军中的300名骑兵……这些骑兵拥有西班牙种的战马，冲击力很强！”
他顿了顿，又建议道：“西班牙人雇佣的土著兵善于在丛林作战，而且非常凶悍残暴……不过他们当中的一半都在甲米地商埠！我们现在立即冲过去，一定能把他们统统死啦死啦的！”
“好！”田川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去甲米地商埠，回过头来再收拾西班牙人的炮台吧。”
因为刚才躲在椰林里面目睹了山田党是怎么突袭邦邦牙佣兵的，所以田川也不怀疑有诈，当机立断带着自己的1000人和1500山田党一起猛扑附近的甲米地商埠。
而此时商埠当中的邦邦牙佣兵已经乱成了一团，因为跟着阿发洛斯去支援山田党的邦邦牙人的残兵已经回来了，去的时候1500，现在回来了七八百，大多还是丢了长枪、洋枪，两手空空的家伙——这帮被西班牙人当成屠华爪牙的土著兵虽然在凶残程度上不亚于日本兵，但是一遇到苦战，这表现就差太多了，逃跑的时候为了能快一点，居然把武器都丢了。
阿发洛斯受伤的右腿已经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腿肯定是要锯掉的！这年头铅弹入体后是很难处理的，更何况还打碎了膝盖，除了锯掉是没别的办法可以医治的。
几个年轻一些的西班牙人军官围着他，全都是一脸慌张，看着就知道是大难临头了。
“中校，”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邦邦牙人跑了过来，“他们来了……至少有3000人，都是日本兵！”
“都是日本兵？”阿发洛斯声音沙哑，“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3000人的打扮都差不多，头发都剃了一多半！”
那就是日本人了！
阿发洛斯知道华人是不会剃个半光头的，这发型就是日本人了！
“该死的！”阿发洛斯眼睛都红了，他好好的人，现在要锯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命保住？
“快，快派一个营去打日本人町……”阿发洛斯咬牙道，“去把日本人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那个邦邦牙人一愣，脸上滑过一丝的惊恐。
几个负责指挥邦邦牙兵西班牙军官也站在那边动也不动一下。
现在日本人町中的战士都出动了，只剩下老弱妇孺，屠灭起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山田党的报复呢？
西班牙人是不怕的，往棱堡当中一缩，日本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可是邦邦牙人呢？山田长泰的人能放过他们？
“快去！”阿发洛斯已经有点疯狂了，怒吼了起来，“这是命令！快去给我杀！”
几个西班牙军官都是跟了阿发洛斯很多年的，当下就领了他的命令，督促着邦邦牙人去日本人町大屠杀了。
而山田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带路党，所以也没让留守的老人和妇女防备西班牙人，结果西班牙人领着邦邦牙人毫无阻拦的就冲进了日人町，对着没有来得及武装起来的老人和妇孺大开杀戒。
而与此同时，山田、田川率领的2500日本兵也杀进了甲米地商埠，同守在那里1000余邦邦牙兵、西班牙兵，以及自发武装起来的西班牙人展开激战。
整个甲米地商埠，顿时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死人和惊恐逃亡的平民。
而阿发洛斯并没有留在商埠指挥，而是让人抬着他去了棱堡——他还得去锯腿呢！另外，还得把日军大举入侵的消息告诉科奎拉总督啊！
这次来的不是明军，而是该死的日本兵……而且邦邦牙兵也完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守圣地亚哥棱堡，并且全心全意的依靠上帝了，好在棱堡和上帝都比日本人可靠，一定可以守住的！一定可以的……

第2086章 报仇的时候到了，三十年也不晚！
八连华人区是一片被壕沟和围墙圈起来的小小的天地，这片小天地之内，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中式小楼。虽然现在的吕宋岛地广人稀，偌大的岛屿上拢共也不见得有100万人口。
但是西班牙人指定华人居住的地盘，就只有圣地亚哥要塞炮口下的这一片区域——之所以那么狭窄，倒也不是西班牙人不舍得吕宋的土地。而是他们要确保把每一个生活在吕宋的中国人的家，置于他们的大炮射程之内！
如果吕宋岛的华人胆敢反抗西班牙人的统治，不，是反抗西班牙人的杀戮。炮弹就会立即从天而降……
当然了，吕宋岛上的华人也不是傻瓜。他们也知道西班牙人不欢迎中国人，也知道这帮疯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场疯。但是架不住吕宋岛的银子太好赚啊！
神经西班牙啊！如果没有比别处更丰厚的利润，鬼才来吕宋岛呢！南洋那么大，上哪儿不能去碰运气？干嘛非得来吕宋？没别的原因，就是银子好赚呗——一方面是西班牙人的屠刀吓退了大部分华商，敢来的终究是少数；一方面美洲白银也让西班牙人有了更强的购买力，他们比荷兰人、英格兰人更愿意花钱。
所以吕宋岛一直是南洋华人们赚快钱的地方，而大部分如愿以偿在吕宋岛捞到第一桶金的华人，都会选择及时离开。去别处开辟新的事业，同时过几年舒服日子。
但是留在吕宋岛的人也挺多，要不然八连华人区就不会那么挤了。
而留下的人又分成两种，大部分是没赚够钱的——吕宋的钱再好赚，发财的也是一小部分人，所以来吕宋岛打拼的大部分华人，最终还是赚不够银子去别处过舒坦日子。
而另一种则是西班牙人不许他们离开，他们大多都是在1603年那场大屠杀中，活着走出圣地亚哥堡垒的400多华人或是他们的后代。
在西班牙人看来，只有这些华人才是真正在骨子里面害怕西班牙的！留着他们充当吕宋岛华人的首领，通过他们去治理吕宋岛华人，才是最符合西班牙利益的。
而这些吕宋岛华人的首脑人物，也和普通华人一样，都必须把家安在八连华人区当中！
西班牙人的这个安排，既是为了让这些头等华人可以更有效的控制下面的普通华人，也是为了让头等华人们知道……他们的命也在西班牙人手里攥着，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而1609年至今，多年的安稳日子，却让今天聚集在八连华人区中心的华商会馆里面的二十几位吕宋华商的领袖人物，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和那些随时会被西班牙人吞掉的中下层华人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卢彼得带来了西班牙主子的命令——要求所有的富商带着家产进入圣地亚哥堡垒，这些人才知道1603年的大难，又要临头了。
当卢彼得说出西班牙人的命令以后，八连高等华人们的聚集之地，一座位于八连区中心的天主教堂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真实地位，但却没想到灾难会来的那么突然。
大明朝怎么突然就雄起了？怎么突然就发兵来打吕宋岛了？虽然大家伙都已经听到一些风声（是西班牙人故意放出来为屠杀制造舆论基础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
这可怎么办啊？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九死一生。
不去……西班牙人或许很快就会带着日本人、邦邦牙人来八连区杀人！
反抗？别处还好说，可是八连就在西班牙人的炮口地下，敢赶快就等着挨炮轰吧！
最惨的是，他们还没地儿可跑！那些住在八连区外面的华人，还可以往山区跑……虽然也只是苟延残喘，但好歹能多活一阵子。
可是身在八连区的华人，能往哪儿跑？西班牙人已经派了邦邦牙兵四面看守出了出口……逃不了的！
就在大家伙儿都对前途感到绝望，准备任命去圣地亚哥堡垒内搏一下十分之一的生存几率的时候，不知道谁猛地推开了教堂紧闭的大门，然后就听见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传了进来，声声入耳。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向大门口张望，就看见一个穿着洋装的青年，站在大门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卢彼得见到那青年，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问：“特里尼达，你怎么回八连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来的这人原来是卢彼得的弟弟，洋名叫特里尼达，今年才19岁，正在甲米地商埠的卢家商号里面学生意，本来可以找地方躲一躲的，没想到却自投罗网回了八连。
“大哥！”特立尼达&#183;卢摇了摇头，一张被甲米地港口的烈日晒得有点发黑的面孔上全是恐惧和震惊的表情，“甲米地已经杀成一片了……先是邦邦牙人屠了日本町，见人就杀，男女老幼一个不留！现在甲米地商埠已经血流成河了，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乱成一团！
大哥，现在又是日本人杀邦邦牙人和西洋人，也是见人就杀，一个不留啊……吕宋岛的天要塌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到底发生什么了？”
教堂内的华商头目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西班牙人、日本人、邦邦牙人不都是一伙的吗？
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就自己杀起来了？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看着挺精壮的华工拎着扁担飞奔进来了。卢彼得认识他们，都是甲米地的码头工人，码头工人是有帮会的，也受教堂当中的这群高等华人控制。
在吕宋岛上的乱子有点起来的时候，卢彼得就调集了其中的一些守着八连区的几个大门。
现在闯进来的，就是看门道码头工人中的几个。
和特立尼达&#183;卢不一样，这几工人全都是一脸的兴奋。
“卢先生，卢先生，甲米地那边的洋鬼子和土著都被日本人追着砍，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都往八连来了……机会难得啊！”
“卢先生，咱们报仇的机会来啦！”
“卢先生，快下令吧！”
卢彼得听了这话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几个家伙疯了吗？敢杀邦邦牙人和洋鬼子？他们真以为日本人……不对啊，现在好像有大明天兵杀来了！日本兵又突然反水，还杀了那么多邦邦牙人，西班牙人在吕宋岛上的统治说不定真要完啊！
“大哥！”年轻的特立尼达&#183;卢也反应过来了，“报仇的时候到了！耶稣曾经说过的，君子报仇，三十年不完啊！而且现在吕宋岛上大乱，日本人、邦邦牙人、西班牙人都入局了，咱们有可能置身事外吗？”
耶稣说过这话？卢彼得努力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的！”他一咬牙，“西班牙人看来要完，咱们不能没有行动，要不然以后吕宋岛是日本人当家，咱们还是当奴隶！”
几个华商首领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现在真的是报仇的时候了……现在不报仇，将来还是奴隶！只有下场搏一把，以后才有可能成为吕宋岛的主人！

第2087章 我们有棱堡！我们有天主！
从西历1635年12月8日傍晚开始，马尼拉城外八连华人区的华人壮丁也暴起了。暴起的华人打出了“报仇雪恨”的旗号，头扎红巾，拿着扁担和农具，从八连华人区靠近甲米地的西门冲了出去。
被日本人用火枪和长枪驱赶到八连华人区外面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本来还想着穿过八连华人区前往圣地亚哥要塞，顺便再把那些杀红了眼的日本人引入华人区，让他们去杀那里的中国人！
可是没想到，八连华人区里面那些只知道安安分分的努力赚钱，对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的华工华商，居然也趁着日本人发疯的机会，想要对高贵的西班牙人和邦邦牙人下手了！
不过吕宋岛的华人被西班牙人、日本人、邦邦牙人欺负惯了，而且手里也没什么杀人放火的好家伙——西班牙人严禁定居在吕宋的华人持有武器，对八连华人区的管制更加严厉。所以现在暴起的华人手里也没什么好家伙，只有扁担、木棒、锄头、粪叉之类的农具。对上手持火枪的西洋人和手持利刃的邦邦牙人几乎就是在送死。
所以刚怼上大群逃亡过来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时，这些打着报仇旗号的华人也有点胆怯，不敢往上冲。而他们对面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看见华人壮丁和潮水一般从八连华人区中冲出来，也知道是来者不善了——他们这三十多年来干了些什么，自己心里还没谱吗？
可是他们也给逼上绝路了，没办法绕着走啊，因为一群发了疯的日本鬼子在他们屁股后面砍啊！
这可真是惨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再不拼命可就死路一条了！
不知道是谁在绝境当中大喊了一声：“上帝保佑我们！上帝保佑西班牙……冲啊！”
这个吼声顿时就把一些被日本人的突然反水而被打懵了的西班牙人和邦邦牙人鼓舞起来了。
现在可是神眷西班牙的时代！
是西班牙民族高光时代末尾，也是他们最疯狂的时候。西班牙的有识之士都已经感觉到了帝国的颓势，但是他们谁也不甘心由伟大的天主教双王开创的世界帝国在他们这一代衰败下去。可是五百多万人口的西班牙本土实在支撑不了那么庞大的帝国，无奈之下就只能走宗教狂热的路子了。
而被神眷西班牙的路子洗了脑的少数西班牙商人，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勇气还是让八连区的华人壮丁阵脚大乱。非但不能发挥数量上的优势，而且还被对手逼退到了八连华人区的西门门口一带。
不过西班牙人、邦邦牙人也没有能力更进一步冲进八连区，因为他们自己也已经乱成一团了。其中西班牙人不过是平民，不是有组织的商人，许多人还带着他们的家眷。而邦邦牙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佣兵，但是他们都已经被日本人打懵了，完全丧失了组织，只是盲目的跟着西班牙人一起冲，想要撞进八连华人区的大门！
大门里面的卢彼得还另外几个华商首领看到这一幕也急眼了，他们当然知道让外面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冲进来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让人关闭大门……因为八连华人区根本没有厚重的大门，只单薄的木板门，只能用来防个蟊贼。
发了急的华商领袖们没别的办法，只好从家里面搬出一箱箱的西班牙银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八连区的壮丁很快被组织起来，源源不断的涌向西门。又把西班牙人、邦邦牙人逼退了一些。
就在这时，西班牙人、邦邦牙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的，缓慢而悠长叫喊声：“嘿伊——嘿伊——嘿伊……”
一些西班牙人、邦邦伊人赶忙回头去看，就发现在他们的身后，原本杀红了眼乱砍人的日本鬼子已经重新组织了起来。组成了一个上千人的密集横队，五列长枪兵，枪尖在夕阳之下闪着寒气，如林一般的举起。在队列后头，又是二三百名的火枪手，火绳都已经点燃。这些日本佣兵，个个都杀红了眼，阵笠上、胴甲上，全都是红黑色的血迹。也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
而在这些日本本后头，赫然是一面“三军司命”旗，这可不是日本武家的旗号，而是明军将领临阵时的帅旗！
长枪如林而进，很快从扎到了西班牙人、邦邦牙人的身体上，发出“噗噗噗”的瘆人的声音，凄惨的叫声，还有求饶的声音，还有垂死的向天主和圣母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惨叫，无论如何哀求，都不会让那群杀红了眼的日本鬼子心软……现在就是杀人盈城的时候！
背后的日本鬼子不心软，西班牙人和邦邦牙人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冲八连华人区的大门。双方乱打乱杀，全无章法，大门口外，全是密密层层的人体在拼命厮杀，垂死的惨叫声音不绝于耳。
被逼得没有办法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只好纷纷涌进壕沟——这道壕沟本来是用来圈住华人，免得他们在西班牙人决定屠杀的时候逃走的，现在却成了西班牙人自己的葬身之地……壕沟又宽又深，里面还放了水，跳进去容易，要爬出来却难！因为从八连区的西门涌出来或是干脆翻墙出来的华人丁壮，已经在壕沟内侧展开，人人都持着扁担木棍，照着一个个想从沟里出来的脑袋就拍下去。
而日本兵也很快到了壕沟边上，用他们的长枪不断攒刺，还有一些火枪手也凑上来，用手里的火绳枪瞄准沟里的大活人，将他们一一射杀！
壕沟当中的活人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更是将壕沟当中的水全部染成了红色！
……
“总，总督……我们的人被他们杀光了！”
“实在，实在太残暴了！”
“这群该死的野蛮人，都应该下地狱……中国人、日本人，都该死！统统该死！”
圣地亚哥城堡的城墙上，总督科奎拉、总检察官卡瓦列罗、主教冈萨雷斯等人，亲眼目睹了发生在甲米地商埠内和八连华人区外的战斗，哦，或许称之为屠杀更合适！
除了目睹屠杀，他们还看见乘坐着小舢板的敌人，一波一波的从海面上的三四十艘盖伦船上下来，冲上滩头，然后迂回到甲米地炮台背后，毫不费力的将之占领。
还看见甲米地港的码头，也随即被进攻的敌人所占领。
由于日本人的突然叛变和圣地亚哥堡垒外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双双遭遇重创，吕宋岛上的西班牙守军已经丧失了出城反击的能力，只能死守在坚固的圣地亚哥堡垒当中。
“我们一共还有多少人？”总督科奎拉问。
负责收容难民的主教主教冈萨雷斯说：“还有……还有一万余人，包括妇女、孩子和上了年纪的人。”
这个数目是包括了守军，守军的情妇（主要是土著），私生子和少量欧裔女眷。
“食物呢？”科奎拉又问。
“够吃三年的！”负责在围城时分配补给的总检察官卡瓦列罗回答，“因为入城避难的人比计划的要少，所以我们的食品足够！”
科奎拉松了口气：“好……我们有棱堡！我们有天主！坚持下去，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第2088章 住手，不许再杀死肉票了！
“怎么，怎么搞成这样了？好好的甲米地，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田川，这些都是你干的吗？巴嘎！巴嘎……”
跳着脚在骂“巴嘎”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联合东印度公司总督安东尼&#183;范&#183;迪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场普普通通的登陆行动会演变成一场对联合东印度公司利润的屠杀！
当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从自己的旗舰赫克托号上兴冲冲的下来，就看见原本非常繁荣的甲米地商埠，现在已经被祸害成了人间地狱。
几乎所有的商铺都过了火，应该还被抢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火光。
更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有点受不了的，是会说荷兰语的田川右卫门告诉他，在八连华埠的西门外还有更多的死人……有一整条壕沟里面都是死人！八连华埠的西门更是快让死人给堵死了。
说话的时候，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已经出了港区，走在甲米地的街道上，看见了一个西班牙商人模样的男子尸体倒卧在地，边上还有一具无头的女尸，看肤色应该是个土著女人——在东南亚经商的欧洲人很少会带家眷，一般会在当地包养几个情妇或购买几个侍妾。
“那是个商人……还有他的女人！”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眼睛都红了，停下脚步，用无比愤怒的语气说，“你们这些野蛮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如果你们还有一点文明，就应该绑架他们，然后拷打那个女人，逼迫那个商人付出足够多的赎金！”
还真是够文明的，不胡乱杀人，而是绑架勒索！
“总督，不是我的人干的……我的人都是文明人，非常熟悉绑架的活儿！”田川右卫门也觉得无奈，那帮山田党杀人杀红了眼，他也没办法啊！
他要能制止那帮山田党，他绝不会让山田党乱杀人的。川虽然也是个鬼子，但他真的是个文明的鬼子，绑架勒索的事情也很少干……只有不肯交保护费的海商才有可能被绑架，如果交了保护费，就不会被绑票。郑芝龙是有诚信的！
如果别的势力绑了郑芝龙保护的商人，郑芝龙也会出面摆平。如果谁不给面子，那郑芝龙就要发兵来剿灭了。
“那是谁？”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问。
“是山田党人……就是那六昆王山田长政的儿子山田长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亡到了吕宋，还投靠了西班牙人。但是今天中午我们登陆的时候，山田长泰以为我们是真的日本德川幕府的军队，结果临阵倒戈，投靠到了我们一边。而西班牙人则派邦邦牙人去屠了甲米地的日本町，结果山田党就疯了一样的杀人，我根本阻止不了。”
“该死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咬咬牙，“怎么就忘了山田党？山田长泰呢？他在哪儿？”
田川右兵卫说：“他带人去进攻邦邦牙人村子了。”
“什么？”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翻了翻眼皮，“他还要去屠杀？”
田川耸耸肩，无言以对。山田长泰和他的鬼子已经杀上了瘾。在明军大队完成登陆后，就向马尼拉城附近的邦邦牙人聚居地出发，去继续杀人放火的事业了。
“那秦总兵和郑副将呢？”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问，“他们也不管管吗？”
田川苦苦一笑；“郑副将倒是想管，但是秦总兵却不想过问……他觉得让山田党杀一遍也好，可以立一下威。”
什么？立威？
赎金都不要了吗？
“轰轰轰……”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刚想让田川带自己去见秦翼明和郑芝龙的时候，圣地亚哥堡垒放心突然传来了炮轰的声音。
田川右兵卫扭头看了看，“是西班牙人在用大炮轰击八连华埠。”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也不和田川废话了，就赶紧迈开脚步向八连华埠走去。还没有走到正在八连华埠以西布防的明军中军大营，八连华埠已经燃起了大火。
“该死的西班牙人！”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脸色又是一变，“他们在打纵火弹……都是一群破坏狂！”
田川右兵卫赶紧跟上，又对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说：“华埠的人大多已经撤出来了，他们今天也参加了阻击甲米地的西班牙人、邦邦牙人撤入圣地亚哥堡的作战，杀死不少西班牙人和邦邦牙人！”
“阻击他们干什么？多放点人进城不好吗？”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低声嘀咕了一句。
多点人进城，以后投降的时候就多一点肉票了！可以让那个神经西班牙拿美洲的银子来赎啊！
在来吕宋岛的路上，他就已经算好了，这回至少要勒索2000万银比索的赎金！
现在可好了，肉票都快死光了，还上哪儿要赎金去？
……
“卢彼得，麻烦你进一趟城，去和科奎拉总督说，这次是大明、日本、荷兰三国联手搞他，他是守不住圣地亚哥棱堡的……而且咱们大明的军人最会攻棱堡了。他的堡垒，我们用15天就能打下来。所以他也别侥幸了，还是早点出城投降，别到时候让开花弹炸死！”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田川右兵卫抵达明军中军大营的时候，总兵秦翼明带着参谋去勘察地形，准备找地方开挖接近壕了。而副将郑芝虎则和早就认识卢彼得在说事儿——郑芝龙早年也跟西班牙人混过，来过马尼拉，后来觉得这边太危险，才带人离开的。不过和马尼拉的走私生意一直在做，所以和卢彼得保持着比较不错的关系。
而现在，郑芝虎又要老朋友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去劝降圣地亚哥堡的西班牙人。
“迪门总督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郑芝虎看见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进了帐篷，就赶紧给双方介绍。
“这位是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迪门先生。这位是马尼拉首富卢彼得先生……”
听到郑芝虎说什么首富，卢彼得都要哭出来了！这一折腾，破产都不远了，还首什么富？而且现在还要被逼进圣地亚哥堡垒劝降，很有可能会有去无回！
迪门和卢彼得招呼了一番，就对他说：“卢先生，请你告诉科奎拉总督，我们东印度公司可以保证所有放下武器的西班牙人，都能以合理的价格被赎回，所以他们的生命是有保证的。”
卢彼得还是哭丧着脸，这事儿怎么看都悬啊！
“去吧，去试试看……”郑芝虎笑道，“如果成了，你家还是马尼拉首富！如果不成，西班牙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因为最多15天，我们就能把开花弹轰到马尼拉城内了。”
最多15天，卢彼得有点怀疑。这可是棱堡啊！拿什么去轰？
不过他也不敢不听郑芝虎的吩咐，自家以后还指着郑家庇护呢！
这年头也真是的，没什么靠得住了，连西班牙人都靠不住，居然被人把马尼拉给包围了。
……
“什么？15天？这怎么可能？”
科奎拉总督对圣地亚哥堡垒的坚固程度还是很有信心的，“别说15天了，就算150天，我坚守的堡垒，也不可能东方的野蛮人攻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一旦让腓力四世陛下知道大明的暴行，大明就将被世界之王的怒火淹没！”

第2089章 你们赎票要批发还是要零售？
没有150天，也没有15天，仅仅10天，40门24斤黑锅炮就开始向圣地亚哥堡垒没完没了的发射木托开花弹了！
而挖坑的工程进度之所以会那么快，是因为山田党的人抓来了两三千邦邦牙人的壮丁，还挟持了他们的家眷，强迫他们顶着西班牙人的炮弹挖壕——凡是怕死不肯干活的，他们的家人当场就会被凶残的日本鬼子斩首！
在山田党的强迫下，接近壕和平行壕的工程进度很快，短短8天时间，就把平行壕挖到了圣地亚哥堡垒南面不到一里的距离上。然后又用了两天时间加宽加固平行壕，到第10天上午，40门从战船上卸载下来的24斤黑锅炮就架设到位了。
然后圣地亚哥堡垒内就成了人间地狱！
装上了木托尾翼的开花弹弹道稳定，而插上木管引信后，大部分的炮弹也可以坚持到落地后才轰然炸开！
这下守在圣地亚哥堡垒里的西班牙人可就遭殃了，40门黑锅炮不断发出怒吼，火光喷吐，烟雾弥漫，一枚枚填装了黑火药的24斤炮弹呼啸着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圣地亚哥堡垒各处。眼见着就升腾起一簇簇的烟柱，一团团火球，土石砖块到处飞溅，房舍楼宇不是被炸塌，就是被爆燃的火药点燃！
圣地亚哥堡垒的城墙虽然非常坚固，但是堡垒内部的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挡24斤开花弹的坚固建筑——在圣地亚哥堡垒挨炮轰之前，还没有一个西班牙人知道可以用平行壕加臼炮轰击的办法，越过城墙，直接杀伤堡垒内部的人员呢！
所以也不会有人在坚固的棱堡城墙内修建可供万人躲藏的防炮工事。
当炮击持续到12月20日的时候，圣地亚哥堡垒内的人们，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死神随时会降临的挨炮轰的生活了。哪怕城堡当中最有资格上天堂冈萨雷斯主教，也已经受不了啦。
“总督阁下，我们应该结束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了……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炮击当中存活下来，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死了，如果不马上停止战争，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悲惨的死去！”
在圣地亚哥城堡的一个城门洞内（这倒是一个可以躲炮弹的地方），最近刚刚减了点肥的主教，终于见到了已经陷入绝境的总督科奎拉。
靠在一张破椅子上，整个人看着都非常颓废的科奎拉好像被冈萨雷斯主教的话刺激到了，颤抖了一下，然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冈萨雷斯，“你在说什么？你要我向野蛮人投降吗？我是一个西班牙的贵族军官，还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我应该光荣的战死，然后灵魂升入天堂，永远和天主在一起。
我如果投降了，西班牙帝国在东亚的殖民地就会全部丧失。回到西班牙后，我会被吊死在马德里的广场上的！”
这位科奎拉总督说的没错，他如果丢了所有的东亚殖民地，两手空空的回到西班牙，一定会被捕，然后被判处绞刑——在原来的历史上，他不过丢掉了大员岛上的几个亏本的据点，结果就蹲了四年监狱。
现在可是所有的东亚殖民地——在马尼拉沦陷后，属于新西班牙管辖的所有西班牙在东亚殖民地，肯定会接连陷落，最终西班牙会失去在东方的全部殖民地，甚至还有可能把西班牙的共君盟邦葡萄牙的东方殖民地也全都搭进去！
还没有遭遇到足够多的挫折的腓力四世一定会把科奎拉绞死……现在西班牙还没打输30年战争、80年战争、法西战争，也没把葡萄牙弄丢。所以腓力四世还有那么一点心高气傲，以为他的西班牙还是被天主宠爱的国度呢！
“不，不，不……”冈萨雷斯主教连连摇头，“没有那么严重……总督，您应该从这场失败的战役中看到一点积极的因素。”
“积极的因素？”科奎拉总督瞧了冈萨雷斯主教一眼，“主教，你到底想说什么？”
“攻破棱堡的方法！”冈萨雷斯主教看着科奎拉总督，“这是国王陛下最想得到的……如果佛兰德斯军团可以轻而易举打破荷兰人的棱堡，西班牙将能很快征服整个尼德兰，而尼德兰一旦被我们征服，那么天主的旗帜一定可以插遍整个德意志。
和这样的功绩相比，您在菲律宾的失败不值一提！”
这可是一根看上去非常牢靠的救命稻草啊！科奎拉总督眼睛当中一下冒出了希望之光。
“对啊！中国人攻打圣地亚哥堡垒的办法，一样可以用来摧毁阿姆斯特丹！”
冈萨雷斯主教重重点头：“对！只要您能回到西班牙！”
“我必须回到西班牙……”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科奎拉总督当然就不想去见上帝他老人家了，“主教，你能出面和他们谈判吗？范&#183;迪门那个恶棍应该还不至于杀害一个受人尊敬的主教！”
“好，交给我吧！”冈萨雷斯主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天主会保佑我们的！”
……
当冈萨雷斯在一队明军步兵的护送下抵达甲米地商埠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草草收拾过了，商埠内的尸体都已经被山田党抓来的邦邦牙人挪走深埋了，不过过火的痕迹还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烧了一半的焦黑的房屋。这些房屋都换了主人，从狭窄的八连华埠逃出来的华商，现在成了甲米地商埠内各处房产的主人。这些得到了新的产业的华商、华工，刚刚安顿好家人，就开始忙活起来了。整个甲米地商埠，现在变成了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忙着修房子的华人。
冈萨雷斯主教在一栋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豪华住宅内见到了心情不错的范&#183;迪门和郑芝虎——秦翼明这个总兵不管谈判的事儿，也不会绑票，所以就全都扔给了这两个诚信商人。
“主教，我代表大明帝国的秦总兵欢迎你来甲米地，”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说起了流利的西班牙语——冈萨雷斯是西班牙人，郑芝虎也能说一点西班牙语，“由于这场吕宋战争的陆上战场，是由明朝军队全权负责的。所以关于俘虏待遇和赎回俘虏的问题，也必须使用中国规矩。”
冈萨雷斯看了眼一脸凶相的郑芝虎——他听说这个人，也知道郑芝虎所代表的一官党是讲信誉的商人。无论是收保护费还是绑票，都是很有信誉的，绝对可以放心合作。
“那中国规矩是什么？”
郑芝虎笑道：“其实就是三条，一是肉票……不，是俘虏的私产一律没收！二是身份低微的俘虏必须自食其力，替咱们干活；三是赎回可以有批发和零售两种办法。”
“什么是批发和零售？”冈萨雷斯听着有点奇怪，“是不是批发可以便宜一点？”
郑芝虎笑道：“那是当然的……批发价是平均一个人1000银比索！而零售价，则是因人而异，单独定价，非常麻烦。像主教阁下这样的，就得贵一点了，至少得30万银比索。主教，你看你选批发呢，还是零售呢？”
“批发，当然是批发了！”冈萨雷斯连忙道，“圣地亚哥城内有大约2000西班牙人，一人1000银比索，就是200万银比索，不算贵吧？”
郑芝虎笑着道：“圣地亚哥城内有多少西班牙人，你说了可不算，我们会自己数的。”
冈萨雷斯并没有想到让郑芝虎“数一数”会数出多大的篓子，于是就点点头道：“可以，那你们自己数吧！”

第2090章 我们是西班牙人！我们为国王打过仗的！
西历1635年，12月24日，圣诞节前一天，象征着西班牙王权的红叉叉旗从马尼拉的圣地亚哥堡垒上空缓缓降下，随后一面象征大明天朝的龙旗缓缓升起，猎猎飘扬。
而在龙旗升起之前，已经有3个明军步兵团开进了堡垒，占据了各处紧要，并且收缴了西班牙守军的武器和盔甲……圣地亚哥堡垒，现在已经完全在大明陆军的控制之下，名称也将改为“吕宋堡”，成为大明在吕宋岛上的根本之城。
原本拥挤在堡垒内的西班牙人和他们的家眷，总共一万多人，全都两手空空的出了堡垒。
咦，怎么是一万多人？不是两千吗？是不是搞错了？当然不是，而是统计口径不同。
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很大，统治的人口也很多，但其中拥有西班牙国籍的只有500多万，其中绝大部分都生活在欧洲，只有不足50万生活在西班牙帝国广阔无边的殖民地。而这不足50万人，几乎都是西裔白人和欧洲裔白人。而混血白人和有色人种，是很难取得西班牙国籍的，哪怕他们的父亲是西裔白人也很难得到国籍。
而父母双方都是西裔白人的在殖民地出生的殖民地白人，倒是很容易得到国籍。但是这样的人很少，因为这个时代大部分离开欧洲的殖民者都是成年男性，所以他们的后代大多是混血白人。
菲律宾这里相对于新西班牙，距离欧洲更远，生活条件也更加艰苦，白人女性就更加少见了。与此同时，生活在菲律宾的西班牙男性，又都是人上人，而且大部分年轻力壮，当然得给自己找几个女人了……所以从圣地亚哥城堡出来的西班牙人都带着女人和孩子，算上他们就有一万三四千了。
连那个德高望重的冈萨雷斯大主教也领着两个少妇和三个孩子，那两个少妇还都是混血白人，模样还是相当讨人喜欢的。
甲米地商埠那边会说西班牙语的华人，无论男女，都被征召到了圣地亚哥堡垒门口，拿着本子和毛笔，给圣地亚哥堡垒中出来的西班牙人做登记——得查明他们的身份、地位、财产情况，才好在批发不成的情况改为零售。
给冈萨雷斯主教一家做登记的是卢彼得的弟弟特立尼达，现在叫卢达。
这个年轻人目光一扫，就用西班牙语说：“冈萨雷斯主教一家，共六个西班牙人……”
“等等，怎么是六个西班牙人？”冈萨雷斯主教一愣，“特立尼达，我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只有我一个是西班牙人啊！”
卢达认真的又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没错啊！”
“他们不是西班牙人，”冈萨雷斯指着自己的两个老婆三个孩子都急了，“他们没有西班牙的国籍……”
卢达笑了笑，道：“主教，现在吕宋岛是大明的地盘，实行的是中国规矩！她们俩是你的侍妾，你是西班牙人，她们当然是西班牙人！你和她们的孩子，自然也是西班牙人。”
“可他们是私生子啊！”冈萨雷斯主教指着三个孩子辩解道。
“根据中国规矩，私生子也是合法的子女！”卢达笑道，“可以合法的继承你的财产和姓氏……所以你们一家有六个西班牙人，需要腓力四世缴纳六份赎金，一共是6000银比索。”
“哦，我的天主啊！”冈萨雷斯叫了起来，“你们不能这样算，国王不会给的……”
早就债台高筑的腓力四世其实连200万银比索都不一定会给！如果再翻个几倍，就是一千几百万银比索了，腓力四世怎么可能给？
“那就零售吧！”卢达将记录冈萨雷斯一家人口和姓名的本子（他认识冈萨雷斯一家，不必问就知道他们的姓名），递给了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的主教，“你们一家六口，你是主教，当然要贵一点，算30万，还有五人一人算五千银比索，再加生活费是一个月600银比索。
钱什么时候送到，你们什么时候就走人……而且我们还可以给你多开点收据，开个50万也行啊！说不定教宗可以给你报销呢？你是为了传播耶稣的道理而被绑票的，他应该要给你报账的。”
好嘛，还报上花账了……冈萨雷斯主教都无语了。
不过三十几万银比索对冈萨雷斯主教而言，虽然是一笔大钱，但也不是拿不出来……范&#183;迪门和郑芝龙都是诚信商人，不能绑个票绑得人家倾家荡产。
可是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并不都是当主教、当总督、当总检察官的。他们怎么办？你让他们一人拿个五六千银比索出来都不可能！
“不，这样不行！”冈萨雷斯主教吼了起来，显得非常愤怒，“你们不能这样算……而且国王也不可能给那么多的赎金！我自己也不会给你们那么多钱！”
卢达笑了笑，把本子往冈萨雷斯主教跟前一递，笑道：“主教，你还是签了吧……如果我是你，我一定签，三十多万而已，你在吕宋岛那么多年，捞到的银比索早就不止这个数了。如果你签了，然后重新选择零售的方式为自己赎身，你和你的家人就是甲米地商埠的贵宾。
如果你不签，那么你就得和普通的西班牙人俘虏在一起干活，等着你们的国王良心发现，花钱来来赎。如果腓力四世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支付赎金，那你就惨了，得先动个帮助你遵守清规戒律的小手术，然后再去干苦力！”
“你们想干什么？”冈萨雷斯主教惊恐的看着卢达——这个曾经努力巴结自己的华人。
“别担心，”卢达笑道，“对一个全心全意为天主服务的神职人员而言，那些完全是多余的！”
卢达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家人就惨了……”他看了一眼冈萨雷斯的两个侍妾和一个女儿，“女人和女孩将会被拍卖！而两个男孩，也会成为奴隶，干苦力干到死！”
冈萨雷斯的两个侍妾都能听懂西班牙语，他的女儿也已经懂事儿了，听了卢达的话，全都哭了起来。
“老爷，不要抛弃我们，我们是西班牙人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抛弃我们……”
冈萨雷斯主教屈服了，“我签字，我出钱赎我们和我自己，我在意大利的银行里面有钱，我会给我在新西班牙的朋友写信，让他去帮我取钱……回头你们给我开张50万的收据！”
卢达笑道：“好，没有问题……钱一到手就开收据！”
冈萨雷斯刚刚签完字，他忽然就听见什么人的哭喊声由远及近。他回头一看，发现许多邦邦牙土著被凶神恶煞一样的山田党武士押送过来了。
主教仔细一听，脸色又是一变。
“我们是西班牙人啊！总督、主教、总检察官……你们不能抛弃我们啊！”
“我们替国王陛下流过血，我们替西班牙打过仗，所以我们是西班牙人……”
得了，西班牙人越来越多了！连没有一丝西班牙血统，也没有西班牙男主人的邦邦牙土著，现在也哭着喊着要当西班牙人了。
因为当了西班牙人，还有一点活路——如果腓力四世肯赎他们！
如果当不上西班牙人，那就只有等着被拍卖，等着当奴隶了……

第2091章 还是抢钱爽啊！
六条悬挂着耀眼的红叉叉旗，载重约为四百吨的中型西班牙武装盖伦船，终于在呼啸的海风声中，靠近了甲米地海港口的码头。沉重的铁锚哗啦啦的落入水中，激起了好几尺高的白色浪花，码头上华工接住了船上抛下来的又长又粗的缆绳。岸上几个穿着华丽服饰的“西班牙高官”，正一边用丝绸手绢擦拭着脸颊和额头，一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站在四条武装盖伦船甲板上的那些急着要下船找乐子的西班牙水手。
不过这些在太平洋上憋了将近三个月，都快憋出毛病来的西班牙水手，看着戒备森严的甲米地港口，都忍不住眉头直皱。
每年春季新西班牙开来的大帆船抵达马尼拉的时候，不都是这座海港城市的“节日”吗？这会儿码头上应该挤满了贩卖各种美食和美酒的华人商贩，以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土著或是混血妓女。
可今年是怎么回事儿？码头上面看不见一个商贩和妓女，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荷兰人要来攻打马尼拉，还是马尼拉的华人又被造反了？
来自新西班牙的贸易船队司令洛佩斯海军上校已经不是第一次跑这条大帆船贸易航线了，不过他如今天这种戒备森严的迎接场面，却是头一回见。带着一脑袋的问号。洛佩斯上校和几个军官一起踏着跳板下到码头上，在码头上等候他的西班牙官员都是生面孔，只有一个冈萨雷斯主教是洛佩斯的老相识。
洛佩斯发现冈萨雷斯主教好像生病了，比去年见着他的时候瘦了几圈，脸色也很难看，不仅有病容，而且还有愁容……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要死去了吧？
这的确是个让人发愁的事情……这位主教大人干了那么多违反圣职人员戒律的事情，其中的一些事情甚至可以够得上犯罪和亵渎天主了。所以他这样的人死后很有可能会下地狱的！
想到这里，洛佩斯就收起了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水手踏上陆地时特有的那种喜悦表情，走到了身穿一件显得宽大的白色法袍的冈萨雷斯主教跟前，先亲吻了主教的手背，然才低声问：“主教，发生了什么事情？码头怎么戒严了？总督和总检察官呢？”
听了这问题，冈萨雷斯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还没说话就是一声叹息：“去年的圣诞之夜，八连华埠发生了暴动……死了很多人，连，连总督阁下都被刺身亡了！现在总督一职由总检察长卡瓦列罗兼任，不过他现在不在马尼拉，而是率领部队去围剿大仑山中的华人暴徒了。”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洛佩斯吸了口气，恨恨地说，“我们早就该把马尼拉的华人都杀了，一个也不要留！”他又看了冈萨雷斯一眼，发现这位主教的脸色阴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主教，情况很糟糕吗？”
冈萨雷斯缓缓的点了点头：“的确不太好……这次的华人暴动得到了郑芝龙的支持，秘密的运入了一批武器，所以暴动的华人也拥有火绳枪、弓弩和刀剑。而且他们还发动了突然袭击，趁着我们庆祝圣诞的时候发起暴动，一度攻入了圣地亚哥堡垒，杀了我们很多人！”
“天主啊！他们怎么敢……”洛佩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主教，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冈萨雷斯主教说：“上校，要不让你的人都下船……暂时接下圣地亚哥堡垒和甲米地炮台的守备任务，以便让我们腾出更多的人手。”
“那船上的银比索怎么办？”洛佩斯还有些犹豫，“这次我带来了125万银比索，还带来了许多货物……除了国王的25万，其他都是各方面大人物的投资啊，可不能在马尼拉出问题！”
西班牙的大帆船贸易是有额度管理的，从菲律宾输出货物的价值，原则上不能超过25万银比索……也就18万两银子不到一点。
当然了，因为这个新西班牙的海外贸易实行的是国家垄断，而且贸易额度定得很低，所以走私历来猖獗，走私贸易的规模差不多是合法贸易规模的10倍！
而且从事走私的，往往都是西班牙的大人物！
“那就留下一些人守着船只吧，”冈萨雷斯说，“每条船留30人就足够了……现在甲米地港口、甲米地商埠全都戒严了，而且也禁止一切外国船只靠近甲米地港，所以不用担心海盗偷袭。”
冈萨雷斯看了看海面上，除了他的六条船，海上连一条渔船都看不见，于是就点点头，“好，那我就放心了。”
接着，冈萨雷斯就给跟着自己一起下船的几个军官下了命令，让他们从六艘大帆船上调下1200人。当这1200名叫苦连天的水手被军官们从船上带下来，正在码头上整队的时候，忽然有人嚷嚷了起来：“上校，有人推着大炮来了码头，还把炮口对准我们了！”
“上校，他们点着了火绳，把火绳枪架起来了！”
“上校……骑兵！有骑兵！”
怎么回事？
洛佩斯听见部下的叫喊，赶紧左右看看，发现码头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数以千计的步兵，其中的一些火枪手还把重型火枪架起来了！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些炮兵把野战用的轻型火炮也推来了，总共推来了8门，黑洞洞的炮口都对着自己这边。
另外，还有两三百骑兵也拎着长长的马枪出现在了码头外围！
“主教，这是干什么？他们是谁？”洛佩斯大声发问。
冈萨雷斯主教却是长叹一声，低下头低声道：“菲律宾完了……菲律宾不属于西班牙了……”
什么？
洛佩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码头上的大明武将打扮的人，大声用西班牙语喊话了：“西班牙宝船的军官和水手听了，你们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洛佩斯完全懵了，他的1200人根本没有办法作战……他们是水兵，不是陆军！而且大部分人下船的时候都没带火枪（火绳枪是随船的财物，不能带下船的），也没有可以对抗骑兵的长矛（海军对抗骑兵？），只有随身的刀剑和手枪（军官才有手枪），怎么和人家打？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谁？”洛佩斯大声发问。
那个大明武将哈哈大笑：“我们是大明御海军陆战队，奉旨抢劫西班牙宝船，你们胆敢顽抗，就是抗旨，统统要杀头的！”
“主教，为什么会这样？”洛佩斯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扭头问冈萨雷斯主教，“到底发生了什么？”
冈萨雷斯苦笑道：“上校……马尼拉已经沦陷了！被荷兰人、中国人、日本人联手夺下了……所有的三万西班牙人（居然数出了三万人）都当了俘虏，你也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洛佩斯扑通一下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正在步步逼近的西方面孔的长枪兵和戟兵（他们是荷兰人），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扔掉了刀剑和手枪，乖乖的当了人家的俘虏，看着一队队的士兵沿着跳板涌上六艘装满了银比索和美洲运来的各种货物的武装盖伦船……

第2092章 大分赃啦！
当洛佩斯和他手下的1500多名西班牙水手，在化妆成西班牙陆军的荷兰人和明军的押送下，垂头丧气的走进甲米地商埠中的一处空置的大院子时。荷兰人的奥兰治三色旗，已经在甲米地商埠、港口和炮台的上空猎猎飘扬了！
根据朱由检早前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达成的《大明-荷兰协定》，甲米地的港口、炮台、商埠，还有附近大约七八百万亩土地（其中可耕地约五百万亩），都已经划归联合东印度公司管辖。
这块地盘说大不大，只相当于5300多平方公里，连吕宋岛总面积的一个零头都没占到（吕宋岛有将近11万平方公里）。但却是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最大一块属地了！
光是分到这么一大块土地，就足以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歪了嘴。
而这块土地，还仅仅是东印度公司在这次“抢劫西班牙”的行动成功后，所能分到的赃物当中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大头（在荷兰人看来是大头），包括金银财宝、肉票、船只、奴隶，还没有进行分配——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郑芝虎商量好了，等抢完了西班牙宝船，再进行大分赃。
作为诚信商人，范&#183;迪门和郑芝虎这些日子，可是翘首期盼着西班牙人的宝船来送宝。当他们得知这回一共来了6艘400载重吨级的中型盖伦船，都快乐疯了。
光是这六艘盖伦船，就价值不菲了——这6艘船在荷兰、英国是不值多少的。但是在东亚这边可是物以稀为贵啊！
而6艘盖伦船上，至少还有1000吨（由美洲开来的时候是不会满载的）的货物……这可又是一大笔钱了！
另外，6艘盖伦船上应该还有1500名左右的水手。他们并不都是西班牙人，还有许多对西班牙王国忠诚度不高美洲混血白人、葡萄牙人（葡萄牙现在被西班牙统治）、意大利人或西属尼德兰人。对于缺乏可以操纵软船大海船的大明而言，这些水手无疑是一笔很有价值的财富。
……
“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迪门先生，这回可是发了！”
东印度公司的商站内，响起了郑芝虎的爽朗的笑声。他是和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还带来了一份清单和厚厚的一本账册。
“都已经清点好了，咱们可以商量着分一分了！”郑芝虎笑着道，“这回抓到的1500名水手中，有700多人不是西班牙人，只是新西班牙总督府雇来的混血白人和外国人……他们就不在分配之列了，可行啊？”
是不是西班牙人，不仅要看国籍、血统，还得看有没有用，以及怎么用。
“没有问题，”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低头算了算，“那就是将近31000人……已经死了1000多，还剩下不足30000，其中的2000人应该可以被赎回，余下的我们平分怎么样？”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这31000人“批发”给腓力四世，一个索价1000比索，都批出去得3100万比索！腓力四世虽然有点傻，但也不可能掏那么多钱。
再说了，他也没有啊！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郑芝虎这两个“诚信商人”之前拿“批发”忽悠人，不过是为了哄圣地亚哥堡垒内的西班牙人赶紧投降。
而他们真正想要赚的，还是“零售”的钱……把其中有钱的那些人挑出来，让他们的家里人拿钱来赎。
至于没有钱的，对不起……就当奴隶好好干活吧！
“这个不能平分，”郑芝虎笑道，“我们分到的地盘多，需要更多的奴工……这样吧，你给我25000人，我把讨要赎金的中间人给东印度公司做，再给东印度公司20%的提成。”
“这个……”范&#183;迪门似乎还想讲一讲价。
郑芝虎又道：“安东尼，能管住这些奴工的山田党已经是大明的臣子了……而且，我们用他们把吕宋岛开发的更好，将来走甲米地进出口的货物就越多，你们就赚得越多！”
“既然如此……”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道，“那我们就让一步，奴工我要10000，剩下的都归你们。”
郑芝虎道：“给你们6000！”
范&#183;迪门想了想，笑道：“好，成交！”
“6条宝船一人一半，”郑芝虎接着又道，“船上的货物主要是烟草、黄铜、白银、酒……白银和黄铜平分了，烟草和酒就在甲米地放出去，换成银子再平分。”
“行。”范&#183;迪门也没什么意见，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还有就是一些没法分给官兵的战利品了，”郑芝虎道，“主要就是火炮、火铳和马……西班牙人的马都得归我们。”
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经营了几十年，还装备了一只几百人的骑兵，当然开办了马场，饲养了上千匹祖先来自美洲，拥有一部分安达卢西亚血统的“高头大马”。
这些马对于大明而言，当然是相当不错的。不对荷兰人来说，却不算什么。
“那我们就拿火枪和火炮吧。”范&#183;迪门也没和郑芝虎计较马匹的归属，直接要了枪炮，“郑副将，这次咱们的合作算是非常愉快，是不是该考虑下一个目标了？是向暹罗下手，还是跨海攻打占城？”
“这个得由万岁爷拿主意，”郑芝虎道，“等吕宋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得回趟南京……到时候就知道下一个打谁了。”
“那么我能提个建议吗？”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似乎已经抢上了瘾，连下一个目标都想好了。
“不知总督下一个想抢谁？”
“占城怎么样？”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道，“占城就在吕宋岛的对面，国小兵弱，容易征服。
而且这个国家一直都是大明和南洋之间的贸易节点，如果将之占据，对于促进大明和南洋之间的贸易是大有好处的。
另外，占城自古以来就盛产稻米，邻近的安南、真腊同样盛产稻米。大明不是非常需要粮食吗？如果能以雷霆之势灭亡占城，还怕安南和真腊不乖乖送上稻米吗？”
郑芝虎笑道：“总督所言极是，不如和我一块儿去趟南京，和万岁爷当面说一说吧。”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点了点头，“我的确得再去和大明皇帝见一面……不仅要和他说征服占城的事情，还得说一说和西班牙的和谈及交战问题。”
“交战？”郑芝虎明想到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会在今天的分赃会议上提出和西班牙开战的可能。
实际上，夺取菲律宾的目的不是为了挑起和西班牙的战争，而是为了避免和西班牙开战。
“不至于吧？”郑芝虎摇摇头，道，“失去了吕宋，西班牙在东方连个可用的据点都没有，拿什么开战？西班牙人在西太平洋这里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凭什么打？”
“怎么没有？”迪门道，“你别忘了，葡萄牙国王也是腓力四世啊！
理论上说，现在的澳门都是西班牙国王腓力的地盘。
而且腓力不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不会把神眷西班牙当成国策。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被迪门一提醒，郑芝虎也感到有点麻烦。
这次大明和荷兰可把西班牙欺负惨了，抢了人家的地盘不算，还绑票要赎金，难保不把腓力四世给惹毛！
不行，一定得和万岁爷好好说一下。

第2093章 就想好好应个劫也不让吗？
就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郑芝虎商量着要去南京觐见朱由检的时候，这位大明天子兼蒙古天可汗，却已经在北返京师的途中了。
原本朱由检还打算在南京多呆上几个月，等到吕宋的捷报送达后，才起驾还朝的。可是在崇祯八年12月底，还在南京悠哉的朱由检，却接到了援朝总兵李信发来的紧急奏报——倭寇突然入侵了朝鲜东南部的庆尚道沿海！
其实大明和朝鲜的朝廷早就知道日清勾结的事儿了，而且援朝总兵李信和朝鲜国王李倧也做了相应的布置。他们将新连成的朝鲜别抄新军的一个步军团和一个骑兵团，总共5500余人，悉数调往庆尚道的首府庆州驻扎，还下令东莱都护府发兵驱逐釜山豆毛浦倭馆的倭人。
可没想到东莱都护府的官员被豆毛浦的倭商收买，没有按期执行驱逐令，反而允许倭商最后再运一批货物从海上进入釜山。结果这批“货物”居然就是松平信纲亲率的400名日本武士和尼康率领的100名满洲两白旗的白甲兵！
可别小看这500人，松平信纲精选出来的400名武士都是剑道和枪术高手（当时的日本剑道高手都精通枪术），而尼康率领的白甲兵都有一手连珠箭的本领。
在釜山浦码头上，日本武士奋勇冲杀在前，满洲白甲则用连珠射支援，竟然将东莱都护府陆续派出的两三千地方军杀得溃不成军，连东莱都护府的驻地釜山，都被这支小小的日清联军夺取！
而庆州的两团别抄新军在得知倭寇来袭（他们并不知道满洲兵也来了）后，立即出动全部军队直扑釜山。
与此同时，日清联军的后续部队约2500人，也在松平信纲和尼康突袭釜山浦码头得手后马上抵达。
在得到了原本之后，松平信纲和尼康也立即出兵去扑击釜山以北九十里外的密阳。而当日清联军抵达密阳时，朝鲜的别抄新军也差不多赶到。于是双方就在密阳城外展开大战！
而交战的结果，却让远在汉阳前线督军抵抗清军主力数万人的李信大吃一惊。
5500名别抄新军居然被不到3000人的日军（其实是日清联军）一击而溃，损失过半，逃回了庆州。
而此战别抄新军惨败的原因，居然是新军的骑兵团在交战之初，就被日军的骑兵击溃！
失去骑兵掩护的别抄新军也就无法再战场上灵活机动，只能组成一个团级大方阵且战且退。而日军则以步兵尾随，同时以骑兵不断袭扰疲敌，追杀了朝鲜别抄新军两天两夜，只到他们筋疲力尽，士气也接近崩溃时，才发动最后一击。
而远在汉阳的李信得知密阳败报后，当然不敢等闲视之，一边向庆州派出援兵，一边向釜山派出细作。
最后总算打探清楚，原来突袭釜山的敌人不仅有倭寇，还有数百名奴贼的骑兵！
这也难怪朝鲜的骑兵会被对手杀得惨败了——现在明军的新军也就是西班牙方阵加上传统封建骑兵的路子，虽然可以打一打墙式冲锋，但是玩得并不太高明，冲击力一般。毕竟战马的质量摆在那里，冲击力能强到哪儿去？而朝鲜的骑兵因为没有足够的田庄可以分配，所以没有自备战马的财力，只能依靠向蒙古采购蒙古马。
而蒙古各部是不可能把好马卖给朝鲜人的，而且朝鲜也出不去高价，所以只能买点驽马勉强用着。
再加上骑兵不爱惜官马和半路出家的骑兵技术不精等原因，朝鲜骑兵的实力很弱，比日本骑兵也许强一点，但是遇上满洲骑兵只有死路一条了。
由于满洲骑兵和日本步兵的联合行动，使得原本还能维持的朝鲜局势急转直下。
朱由检也就不得不提前结束南巡，在崇祯九年开春后，踏上北返京师之路了。
和南巡时轻车简从，一路疾行的作风不同。这次朱由检的北上之路，排场大了许多，而且路线也有所不同。不再走滁州、凤阳这一路，而是乘坐舟船，沿着运河北上，到淮安后再改走陆路，缓缓而行至东昌府，再换漕船，北上津门。
他之所以这么慢吞吞的北上，倒不是他自己懒了，也不是担心逆子朱慈烺骑不动马，而是因为跟随朱由检南巡的后妃都先后怀上了龙种，禁不起颠簸了。
……
“父皇，今天的内阁抄报上说，李信在朝鲜又吃了败仗，汉阳城很可能要不保了。李信已经将朝鲜国王和世子分别送往江华岛和南汉山城了……”
正在向朱由检报告的就是虚岁刚刚九岁的皇太侄朱慈烺，他现在已经认得不少字儿，也能读一下奏章和内阁抄报了。
所谓的内阁抄报，就是留守北京的内阁将每天所收到的各地奏章上的消息汇总提炼后，形成的一份简报。
现在的朱由检东奔西走，实在太忙，也就没功夫一天看一大堆的奏章了。所以只能信任内阁，让内阁捡重要的事情报告。
而重要的事情，当然就是“兵、钱、粮、灾”这四件大事了。
其中兵事最多……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朱由检倒是想安心“应劫”，但无奈敌人们不想让他好过。不仅有日清联军入侵朝鲜的事儿，还有瓦剌联盟的国师汗和准噶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以进藏熬茶为名进入青海的事件发生——这可不是小事儿啊！留在草原上主持蒙古事务的兀良哈大贵妃还特意派遣巴特玛&#183;璪飞马南下，去当面向朱由检解释国师汗进藏熬茶的目的。
所谓进藏熬茶，其实就是信奉藏传佛教的蒙古各部首领入藏礼佛和布施的宗教活动。不过国师汗和巴图尔珲台吉这一次进藏，可不是单纯的礼佛，而是为了图谋雪域高原！
因为蒙古人都信藏传佛教，所以西藏在蒙古各部的斗争中，能够起到非常特殊的作用。
因此兼任了蒙古大汗的朱由检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雪域高原被瓦剌控制的。
另外，瓦剌联盟直到现在，也没有承认朱由检的蒙古大汗地位，甚至还暗中和大清保持着联络。
也不知道国师汗会不会趁着大明“应天劫”和应付朝鲜战事的当口，在雪域高原上再开一局？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眉头就越拧越紧了。
现在他的盘子越做越大，麻烦也就越来越多了！
“父皇，您在担心朝鲜吗？”逆子的声音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朱由检看了儿子一眼，问：“春哥儿，你觉得李信能顶得住吗？”
“一定能。”朱慈烺的回答非常肯定。
“何以见得？”朱由检道，“万历年间只有一个倭寇，朝鲜都抵挡不住，如果不是咱们出兵，朝鲜早就没了。”
朱慈烺笑道：“可是李总兵的奏章上并未言及朝鲜有亡国之危啊，可见他们还是可以抵挡的。
而且李信在朝鲜抵挡奴贼已经好些年了……奴贼可比倭寇凶狠，李信还不是保住了五个道？儿臣觉得，这回朝鲜最多再丢两三个道。”
这孩子倒是心大！朱由检心说：也不知道朝鲜国王是怎么想的？
“春哥儿，”朱由检道，“如果李信顶不住呢？”
朱慈烺笑道：“那就顶不住吧……等咱们应完了劫，父皇可以派老三或是老四走一趟朝鲜，以解救朝鲜之民，他们的本事不小，一定能成的。”
救朝鲜之民？朝鲜之君呢？朱由检心说：不要了？换老三或老四去当朝鲜王？堂堂大明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第2094章 唉，又到了卖儿子的时候了
净鞭声声，香烟袅袅。
西苑万胜宫中，今儿极难得的叫起了大朝会！
按照明朝的祖制，皇帝最好能天天叫大朝会，每天从天不亮就开始御门听政，然后就是各种瞎忙活，直到人定之时（亥时），才回寝宫去为大明王朝播种子孙……这才是明君的典范啊！
而朱由检这位号称太祖、成祖之后大明第三号的明君雄主，却是极少大清早起来上个大早朝。如果要仔细算算，他登基将近10年，乖乖上早朝的日子，也许还没有修仙的嘉靖、做木工的天启多呢，更别说张居正活着的时候还挺老实的万历皇帝了。
实际上他御极至今，在北京城内居住的时间，远不及他在北京城外晃悠的时间。人都不在北京，还怎么御门听政？
就算他在北京的日子，大清早的，他宁愿搂着后妃睡觉，也不愿意牺牲宝贵的睡眠去听一群奸臣讲废话。
而今天却是例外，才结束南巡返回北京的朱由检，在他回京的第三天，就叫起了御门听政的大朝。天色未明，西安门外的轿子、马车就是一串一串的，白灯笼点得星星点点，穿戴整齐的内阁大老、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已经全部齐集，等着上值朝会。
不过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今天这场朝会的主角，朱由检不是为了他们而起个大早的，而是为了兵部尚书孙传庭领着的朝鲜王国领议政金瑬和礼曹判书金尚宪。
两个朝鲜大臣都是年近七旬的老人家，还不辞劳苦，飘洋过海而来。也不知道是累坏了还是想家了？反正大明的那些大臣们哈欠连天的时候，这两位老爷爷就在那里酝酿着悲伤的情绪，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领他们过来的孙传庭瞧见他们这样，也只得好言宽慰。
“不要紧的，守备南汉山城的毛永诗是本朝难得的悍将，特别会守城……所以贵国世子不会有危险的。”
原来是朝鲜王国的世子被困在了南汉山城，看上去凶多吉少了——上辈子是鲜国王李倧被围困在南汉山城，而这回因为李信办事靠谱，亲自保护李倧和朝鲜王国的群臣们去江华岛躲避，所以被围在南汉山城的就是自告奋勇，和毛永诗一起担下断后任务的朝鲜国的世子了。
不过金瑬和金尚宪这两个白胡子老爷爷一听见是毛永诗在南汉山城保护他们的世子殿下，他们眼眶当中的泪花就更多了，只是咬着牙不哭出来。
因为这位毛永诗之前守城的战绩，实在难以鼓舞人心啊！这家伙几乎守哪儿丢哪儿……除了脚底抹油的本事一流，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地方了。
两位老人家终于没有哭出来，因为西安门大开，上值朝会的时候快到了。
从西安门到万胜宫的广场并不算远，进门之后笔直走，在灵星门外打个弯往南再走不到一炷香，就可以进入万胜宫的院子里。
孙传庭陪着两个朝鲜老人家，在太监的引领下，一路走着，心思沉沉。
他是本兵，李信从朝鲜发了的紧急军报他都能看到，而且还能通过书信和李信交换意见。当然也知道日清合作之后，产生了互补效应。倭寇得到了奴贼的骑兵掩护，在战场上赢得了更多的主动权！
而奴贼也可以利用倭寇的步兵打消耗战……不像以往那样死不起了！
所以在最近的几场战役当中，李信指挥的明朝联军一直处于下风，现在已经被迫放弃王京汉阳了。
而大明想要扭转在朝鲜的颓势，就必须大举增兵朝鲜。可是包括孙传庭自己在内，对于增兵朝鲜的兴趣都不大。
因为在他们看来，缓解西北的灾情和消化好蒙古才是重中之重！
陕西的旱灾、蝗灾还在继续！不过因为过去几年，已经有上百万陕北出省“要饭”，所以陕北的灾情虽重，但还不至于引起民变。
但是甘肃的灾民却没多少人出省要饭——从河西走廊往湖广跑也太远！所以大部分灾民还留在原地，现在旱灾、蝗灾日益严重，甘肃的局势也日益动荡。
如果想要化解危机，似乎只有发动一场西征了……
而消化蒙古，也需要一场战争！
虽然朱由检已经当上了蒙古大汗，但是真正在他控制下的，仅仅是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的70个千户。此外还有180个千户依附朱由检这个大汗，算是听调不听宣的存在。
而漠西蒙古的瓦剌联盟，却对朱由检这个大汗很不服气——朱由检都不是蒙古人，怎么能当大汗？
另外，朱由检也不信喇嘛教。虽然他也会给中原和蒙古的黄庙布施，但是身为“大儒”的朱由检，肯定不会过分推崇佛教……
在这种情况下，出兵漠西，和瓦剌联盟打上一架，看来是朱由检巩固大汗地位的最佳方法了。
在孙传庭等朝臣看来，只要蒙古在手，建州早晚垮台。建州一旦垮台，日本蕞尔小邦，海岛之民，不堪一击。所以收复朝鲜，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是朝鲜人那边也不能不安抚一下，要不然他们都从奴从倭，也不好办。
正想着要怎么安抚朝鲜的时候，一个大嗓门的太监已经喊起来了：“万岁爷驾到……”
朱由检来了！
大臣们赶紧山呼万岁，行揖拜大礼。
揖拜礼毕，就听见朱由检笑吟吟的声音：“平身，平身……”
朱皇帝的声音还没落，就有人哭起来了。
“呜哇哇……”
“呜呜呜……”
哭起来的是两个酝酿了很长时间的朝鲜老爷爷，朝鲜王国领议政金瑬和礼曹判书金尚宪。他们是来哭求援兵的嘛，当然得哭得伤心一点了，要不然怎么显得朝鲜的形势已经十万分火急了呢？
刚刚在御座上落座的朱由检看见两个朝鲜人哭得更什么似的，也是一阵无语。哭管啥用啊？你们两个老的不能打了，家里还有小的呢！你们两个老家伙一定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宗族子弟都组织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两位不要哭了！”朱由检只能好言安慰道，“朕已经得到了李信的奏报，知道南汉山城被奴贼包围，形势危急。不过南汉山城地形险要，世子也不是国王……”
什么意思？
金瑬和金尚宪都懂汉语，听了这话连哭都忘记了——朝鲜的世子不重要？可以随便牺牲了？这个大明皇帝怎么这么说话啊？
看着两个朝鲜老头的眼神，朱由检尴尬的一笑：“两位放心，朕是不会不管朝鲜的……不过这两年我国灾变频繁，民难聊生，不是大举用武之时。一旦天灾缓解，国中稍丰，朕将亲提大军，跨海征朝，为朝鲜国王恢复失地。”
“陛下……”朝鲜领议政金瑬颤颤巍巍的又要哭了。
朱由检赶紧抬手阻止他道：“在天灾缓解之前，朕还是为努力援朝的！为了显示大明、朝鲜的宗藩之谊，朕决定选一位朝鲜翁主为朕之嫡长子慈炯的正妃！”
朱慈烺已经被过继给天启了，而朱由检的长子朱慈烜又是庶出，所以朱慈炯就变成了嫡长子了——大明的嫡长子娶朝鲜国的翁主为正妃，这个面子可够大了。
而且朱慈烺万一英年早逝了呢？到时候朱慈炯就是太子了……

第2095章 重建礼乐，自当从朝鲜开始！
“陛，陛下……”朝鲜领议政金瑬高兴了没一会儿，就忽然想起个事儿，“我国大王膝下只有王子，没有翁主啊！”
没有？朱由检也一愣，没有翁主怎么办？以后朝鲜的王位谁来继承啊！二百几十年的王统难道要断绝了？
这可不行啊！得赶紧生一个！
朱由检想了想，正色道：“没有可以生啊！朝鲜国王今年才40出头，应该还能生育吧？他现在已经到了江华岛，江华岛上有杨镐督造的江华王城，非常坚固，奴贼和倭寇都不善攻坚，打不下来的。所以朝鲜国王可以安心在江华岛上生儿育女，等待朕的援兵！”
这叫什么话？依着朱由检的意思，这个朝鲜都快亡国了，身为国王的李倧不去领导军民抗日抗清，却躲在江华岛生儿育女……
这回别说金瑬和金尚宪了，连万胜殿广场上的明朝官员都觉得朱由检这个君看着还是有点昏啊！
要搁在过去，不用金瑬、金尚宪这两个朝鲜老爷爷说话，明朝的科道言官自己就要开喷了。
不过昏君能打啊！
打仗的事情，昏君最懂了。下面的科道言官能喷什么？还想教朱由检怎么打仗吗？真要这么喷就是妄言欺君了，说不定会给这个君捉了送去朝鲜当忠烈。
“陛下，”朝鲜礼曹判书，理学大儒金尚宪见大明的这帮奸臣都修了闭口功，只好自己站出来说话，“如今朝鲜国破人亡，君王蒙尘，百姓流离，一国军民所望着，唯有上国天朝……”说着话，金大儒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检跪了，还呜哇哇的哭了起来，“请陛下看在我国二百多年忠心侍奉的份上，速发大兵救援！”
朝鲜领议政金瑬也跪了，“陛下，倭寇奴贼所图者大，如果瓜分朝鲜得手，必会西犯天朝！
天朝救朝鲜，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天朝不救朝鲜，就是开门缉盗，就是放豺狼入门户啊！”
老头子的话说得好听，而且长得也德高望重，看着好像是个忠臣，所以一帮科道言官和不大懂军事的朝臣都在频频点头，表示对他的支持。只有元辅毕自严，还有陈奇瑜、洪承畴、孙传庭他们四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其中元辅毕自严知道大明朝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去年通过在南直隶推行分省、大府、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和摊丁入亩之法，又一次使得收入大增。但是北方的钱粮大省河南去年又遭遇了旱灾和蝗灾，陕西也继续在闹灾，山西、北直隶、山东的旱情都有加剧的迹象。朝廷不得已只好减免了山西、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五省的赋税。
所以从南直隶多刮到的油水，正好用来补在这五个省减免税收的缺口……而朱由检刚一回京，就在筹谋征西域——根据朱由检的说法，征西域不是为了西域美人，而是为了给甘肃的饥民争一条活路，争一口活命的粮食！
另外，在朱由检离开南京之前，还发动了“收复吕宋”的跨海征战！虽然有荷兰人帮忙，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打多久？
除了征西域和伐吕宋之外，还有一个缅甸也早就上了朱由检的黑名单——他这几年一直把沐天波带在身边亲自培养，还从水西马家、水东秦家找来一批子侄，还让李锦从四川将门军户当中选出一批少年英才，编入了少年侍卫团。看他的意思，也已经下了讨伐缅甸的决心！
这可就是三场战争了！大明还有多少余力可以用于援朝？
而且朱由检推动的这三场战争都有相同的目标——就是输出人口、输入粮食！
西进是为了夺取天山融雪灌溉的土地，以养活被干旱折磨的蒙古人和甘肃军户。
南下则是为了夺取南洋的产粮区，以缓解南直隶、山东、北直隶的粮荒。
攻打缅甸则是为了给四川、云南、贵州的一群土司和卫所找出路——把他们挪走之后，四川的税赋才能大涨啊！
而朝鲜……本来就不是产粮区，本身的人口就多，而且这些年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干旱。
朝堂上面没有人帮着两个朝鲜大臣说话，但是朱由检还是得说服这两人的。
想到这里，他笑着对金瑬、金尚宪和所有的朝臣们道：“朕想让朝鲜国王多生儿女，并与朕结为亲家，其实就是在帮助朝鲜抗奴抗倭。
因为朝鲜抗奴抗倭不能全指望我大明的兵甲，还得靠朝鲜自强！朕和朝鲜联姻，就是为了帮助朝鲜自强！”
两个朝鲜人一脸懵懂，完全不明白朱由检在说什么？
朱由检的语气已经有点放沉了，道：“朝鲜在万历年间被日本欺负，在天启年间又被奴贼攻打，到了朕御极后，又被奴贼和倭寇联合起来攻打。数十年间，被敌人几度入侵，而且都大败亏输。这说明什么？”
说明朝鲜倒霉呗！两个朝鲜老臣心想：朝鲜的霉运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说明朝鲜难以承担藩屏天朝的重任，反而要天朝一再施以援手才能存续……朝鲜不是朕直属之地，而是朕的藩臣之地啊！自古是藩臣卫天子，还是天子保藩臣啊？朝鲜是朕的第一藩臣啊，应该为列藩之表率，应该要有自卫和藩卫中华的力量。
朕现在要授朝鲜自强之法，使朝鲜可以成为大明诸藩中的长子！”
诸藩之长子？
听上去很有前途啊！
而且朱由检的话也对啊，保卫天子是藩臣的义务——天子把土地、人民分给藩臣，为的就是让藩臣来保自己啊！
朝鲜这个藩臣不能保卫天子，反而要让天子发兵来救，还救个没完……你这不是天子藩臣，而是天子的亲爹啊！
金瑬问：“陛下，朝鲜积弱已久，如今又被奴贼倭寇入侵，如何才能振作起来，成为大明诸藩之长？”
很简单，让“贷王三孝子”去当王啊！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了，朱由检一本正经地说：“朝鲜积弱，不在于地小人少。朝鲜之人比奴贼多，朝鲜之地也不比倭国小。可是奴贼、倭国入朝鲜如入无人之境，何也？就是因为朝鲜的礼崩乐坏，尤胜奴贼、倭国！”
朱由检说着话，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目光灼灼，在万胜殿广场上一扫——下面的这些人，十之七八都是“礼崩乐坏”的坏人！身为人臣，他们比奴贼，比倭寇还要坏！奴贼和倭寇拿了主子的土地、奴婢，真能豁出命去报效，可他们这些人呢？拿得可不比奴贼、倭寇少，砍人却还要大明皇帝自己来！
朱由检沉着声道：“什么叫礼崩乐坏？就是国不国，藩不藩；王不王，臣不臣！上上下下，都失了本分。臣子占有土地人口，却不知从军报国。平时也不习武艺兵法，奴贼、倭寇打来的时候百无一用！
而且为藩臣的，还自以为有什么上下尊卑、长幼之序，自以为是什么礼仪之邦、君子之国，其实连周礼为何都没弄清楚！
所以朕现在就要重建宗藩之礼，让宗藩王臣，上上下下，各守本分。同时还要以宗族婚姻，将宗藩王臣合为一体，同心协力。而朝鲜乃是藩之长子，重建礼乐，自当从朝鲜开始！”

第2096章 崇祯帝、新封建
朱由检的这番话，其实已经不是单为朝鲜而言了，而是要重建一套能够保证大明天朝长治久安的封建制度……
没办法，朱由检不是那个灵魂来自21世纪的朱慈烺。朱慈烺其实是个资本家，所以他是把国家当成公司来经营的，处处讲求效率，偏重经济利益。在他的统治下，大明完成了农业革命，完成了手工业向工场手工业的进步，还为工业革命积累了教育、科研和金融方面的实力。
虽然他并没有拔苗助长，硬把明朝拽入工业化时代。但是基础已经打好，道路已经铺就，方向也非常明确。
而朱由检本来就是个17世纪的封建帝王，被儿子调教了50多年后，虽然学会了一身的本领，但是思路并没有变……他还是个老封建！
不过儿子的教导，还是大大开阔了他的眼界，让他意识到了明朝封建制度所存在的极大缺陷。
明朝当然是封建的，不过和所有国家的封建一样，明朝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封建——百分之百的封建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一个君主能在没有直属领地的情况下维持其统治。无土地、无人口、无税收，那不成“无产阶级”了，还怎么当大王？
而君主的直属领地，基本上都是由官僚管理的。哪怕那些官僚本身也是封臣，或者拥有小块的领地的小贵族，或的拥有一份世袭的俸禄的世袭官，也不能把他们当成所管理土地的君主。
所以封建制本来就是和官僚制并行的，明朝当然也不例外。明朝也存在流官管理的地盘（人口）和世袭军官或土司管理的地盘（人口），同时明朝还存在流官、世官、土司共管的地盘……总之，明朝的封建制度一开始就存在着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没有建立一个严格的封建体系。
但明朝肯定是存在相当的封建成分的。比如石柱女主秦良玉，云南小孩子总兵沐天波，就是典型的封建主。
而在靖难之役后，由于朱棣开始实行藩禁，使得明朝本来就有的混乱的封建体系开始崩坏。
而封建体系通常是用来支撑封建军队的……把土地和人口封给封建主或小贵族，以换取他们的兵役，就是封建的本质，就是封建土地所有制！
而明朝封建体系的混乱和崩坏，理所当然的让明朝的封建军队在靖难之役后迅速走向衰落。
现在朱由检已经重建了大明的武力，接下去当然要考虑怎么长久维持的问题了。
上辈子朱慈烺采取的办法是同时建立了精英军官培养体系和职业士兵养成体系，并且让两者互相牵制。
而朱由检觉得这两个体系还是靠不大牢，所以他要重建一个封建军事贵族体系——上辈子被朱慈烺圈在南京的那些北军N代，不是封建贵族，因为他们只有头衔和俸禄（大部分人连封号都没有），没有土地和人口，实际上就是一群世家军事官僚。
不过朱由检没有办法把忠于他的军官变成这样的世家军官，因为他没有办法把北直隶经营成朱慈烺治下的南直隶……所以他能够提供给功臣的只有小块封地和几百几千户的人口，或者是一小块和兵役挂钩的土地。
……
万胜殿，西暖阁。
“今年是崇祯九年了！朕是天启七年承袭大统的，至今已近10载……10载为君，总算治理出了一个中兴的局面。虽然辽东未平、奴贼未灭，朝鲜又被倭寇入侵。但是我大明已经有了强兵，不仅并了蒙古，还在南洋收复了吕宋，算是布武海上，扬威异域了！所以朕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大明再传个二三百年？”
正在侃侃而谈的，当然就是大明中兴之主朱由检了。
他现在已经回到北京城快半个月了，今儿早上刚刚收到了天津市舶司转来的奏章——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汉斯&#183;普特斯曼和郑芝虎三人，分别搭乘三艘满载稻米的中型武装盖伦船抵达了大沽口码头。他们在抵达码头后，汉斯&#183;普特斯曼和郑芝虎立即请天津市舶司转送奏章去北京城给朱由检。
所以朱由检现在已经知道了吕宋大捷，也知道这一役缴获颇多了。
不过他现在看重的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商业利润，而是土地、人口、粮食。有了这三样，朱由检就能够开始搞他的新封建了。
因此在今天的西暖阁听政（就是个小朝）上，朱由检就提出了长治久安的我问题。
“万岁爷是想以封建之法，使国祚绵长吗？”
元辅毕自严明白朱由检的心思，不过他对“新封建”还存着疑虑，总觉得那是个不安定因素。
毕自严顿了顿，道：“昔日晋武帝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朱由检笑道：“西晋是豪族天下，坞堡割据……分封其实是对的，不封一下宗室，单靠流官如何能制住天下豪族？但是他不应该选一个傻子当太子。而皇太侄聪明过人，少有勇略，好好培养，将来必是明君，不是晋惠帝和建文可比的。而且朕也不会像晋武帝那样滥封，更不会把流官治理的土地封出去。
打算封给诸子的主要是人口……封给功臣的，主要也是人口。大明人口多达两亿，就算拿个两千万出来封，都没有什么大碍的。
而朕今日要和诸卿所议的，就是要出台一部《明礼约法》，为君臣约，为宗藩约，为君王、藩臣与庶民约。”
朱由检当然不是司马炎了，司马炎的天下是篡来的，朱由检的大明天下从根子上说是打下来的，而且他自己也特别能打。因此他御极以来，由朝廷掌握的人口土地，其实是大幅增加的！
而且大明和外藩的关系，也正变得密切起来。过一段时间，还会变得更加亲密，甚至会变成亲人。
另外，现在朱由检的盘子可不仅是大明一块儿，还有个蒙古大汗呢！所以他要拿出来的不仅是《明礼约法》，还会有它的蒙古版。
所以必须要好好商量一下，以求拿出一个最佳方案。
次辅温体仁问：“万岁爷，您之前说重建礼乐自朝鲜始，那么这部《明礼约法》，是不是也要从朝鲜开始约？”
“那是当然的……”朱由检道，“没有这部约法，朝鲜国上下就是一盘散沙，无法整合。单靠李信的一万多兵马，根本不足以平定八道之地。”
担任着兵部尚书的孙传庭斟酌着问：“那么大明别的藩国，要不要守这部《明礼约法》呢？”
“当然要守！”朱由检道，“不愿意守的，就别当大明的藩国了！”
在朱由检看来，大明的藩属国虽然多，但是宗藩关系松散，有好处的时候都是藩属国，没好处的时候就不认识大明了。这样的藩属国，不要也罢！
“不要了”之后，还能派兵去暴揍一顿！
“那么如果外藩不守规矩怎么办？”洪承畴皱着眉头问，“朝廷是不是要发兵讨伐？”
朱由检笑道：“大明的藩国可不是随便就能当上的……朕得先裁藩，然后再建立一些真正能够控制住的藩国。”
这些藩国，当然都是亲藩了！朱由检这个老子在，怎么会指挥不了？

第2097章 明礼约法，真能长治久安乎？
“第一条：天下诸国万邦，分为天子之国、天可汗之国、外邦之国、诸侯之国……《明礼约法》乃天子、天可汗、诸侯之约，与外邦无关。世界之内，凡属天子、天可汗之土，皆当守礼遵法，不得有违。
第二条：天子之国和天可汗之国，名为两分，实为一体。天子、天可汗亦可为一人。大明天子以天可汗之名治草原，以天子之名治中原。草原、中原之法度各有不同，当分设朝廷、汗廷，各行其政，互相扶持。
第三条：凡诸侯之国，皆为天子、天可汗之藩国，当恪守臣节，戍边从征，为天子、天可汗之藩屏。
第四条：天子、天可汗、诸侯之下，乃是封臣、官僚、天子之民、封臣之民、奴婢等五级臣民。其中封臣者，乃是实封之亲王、郡王、公、侯、伯、子、男等七等爵者，其中亲王、郡王二等爵，为天子、天可汗之国特有，诸侯之国所无。
第五条：凡列七等爵者，皆有封户、勋庄，亲王有封户10000，郡王有封户6000，公爵有封户4000，侯爵有封户2000，伯爵有封户1000，子爵有封户500，男爵有封户250。七等爵之封户数目，乃是单指初封之时的户数，其后滋生人丁，与之无关。七等爵所领之勋庄及牧场，皆不得取自天子、天可汗、诸侯直辖之土。
第六条：天子、天可汗、诸侯之国，当分为直辖之土和封臣之土。直辖之土以官治。而封臣之土并非皆为列爵所有，因此以官爵共治，其中官治勋庄之外，爵治勋庄之内，但勋庄之内，也须遵礼守法，因此天子、天可汗当委派官员，巡视勋庄，以纠不法。
第七条：天子、天可汗、诸侯之国各有其疆，其疆之内，不得再裂土封国，封国之土，只能取自新辟之土。
第八条：新设封国之国人，可以由天子、天可汗、诸侯、封臣从所领之民中取之，亦可从天子、诸侯之民中招募。
第九条……”
西苑，万胜宫内，朱由检正捧着一部《明礼约法》的草案，逐字逐句的念给一群后妃们听。大明后宫照例是不得干政的，但是朱由检的情况特殊，他不仅是大明天子，同时也是蒙古天可汗。
大明的后宫不得干政，而蒙古却是后宫治国。朱由检这个大汗统治蒙古的基础，就是七个贵妃万户斡尔朵。而领有这七个万户的蒙古六贵妃，现在都被召到了北京皇城的西苑当中。和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秦妃、马妃、王妃（崇祯前世就拥有的爱妃）、徐夫人一起，为《明礼约法》献计献策。
让一群后宫的女人来为大明的“根本之法”献计献策，听上去还是有点不对，但是由于依据《明礼约法》所封的国和所封的亲王、郡王，都得由后宫的女人们来生养，所以《明礼约法》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切身利益，朱由检当然得听取她们的意见了。
“暂时就是这些，”朱由检笑着合上了《明礼约法》的草案文本，然后又用蒙古语问自己的蒙古六贵妃乌尤塔，“六贵妃，你能听懂吗？”
乌尤塔本来不懂汉语，但是入了朱由检后宫后，就请了女先生传授汉语、汉字，现在已经能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和人交谈了。
“万岁爷，奴能听懂。”乌尤塔笑着回答，还顺便丢过来一个媚眼儿。
这个女人是朱由检的蒙古贵妃中最漂亮的，身段婀娜，肌肤似雪，五官如画，也难怪上辈子能把黄台吉迷得神魂颠倒，听到她病倒不起，甚至从松锦军前飞马而回——也亏得上辈子的崇祯瞎指挥厉害，如果让洪承畴稳扎稳打，没准方寸大乱黄台吉就直接退兵走人了……
“能听懂就好……”朱由检的眼神也在乌尤塔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了高高隆起的部位，看得这个蒙古美人儿耳根都红了，然后朱由检又把目光转向了更加丰腴的兀良哈大贵妃。
他这次南下的时间又点久，而且又把六个蒙古贵妃留在草原——这几个蒙古女人各有万户斡尔朵要治理，而现在又是朱姓的大蒙古国初立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事情非常多，草原上的局势也不大稳定。蒙古贵妃们当然走不开，其中的兀良哈大贵妃和苏泰贵妃还被留在了漠北的大斡尔朵和和林，为朱由检组建蒙古汗廷。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的眉头微微拧着，她也注意到了朱由检投过来的眼神，于是就问，“《明礼约法》上说，天子、天可汗、诸侯之国各有其疆，其疆之内，不得再裂土封国……那么慈烜、慈炫怎么办？他们还能继承奴的万户斡尔朵吗？”
兀良哈大贵妃已经替朱由检生了两儿一女，其中慈烜是朱由检的庶长子，慈炫则行十一，是去年才出生在草原上的。
朱由检笑道：“朕自然不会亏待慈烜，他是朕的庶长子，又是草原之子，以后就让他选天可汗之位吧！”
朱由检是选上去的蒙古大汗，他当然还得坚持选汗制而不是血缘继承制——因为用血缘继承法，朱明王朝的号召力在草原上是不如黄金家族的。
“那……慈炫呢？”兀良哈大贵妃又问。
朱由检又道：“朕在漠北的领地和你的20000户都归慈烜继承。至于慈炫，还有将来朕和你所生之子，就都当大明的亲王，领有归义、集宁等地，以后找机会再封出去。”
他又扫了一眼另外五个蒙古贵妃，笑道：“你们的儿子也是这样……一个儿子继承万户斡尔朵，并且前往漠北、漠西开辟从属于蒙古大汗的封国。其他的儿子留在大明，封亲王，从漠南、东道领取王庄。
以后漠北、漠西为大蒙古国所有，漠南、东道为大明所有，你们几个意下如果？”
朱由检这是把大明、大蒙古的疆土分开了——毕竟大明和大蒙古之间的差别太大，强拧在一起，也很难治理。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漠西蒙古被瓦剌、哈萨克、乌兹别克等部所据，将来都是要收复的！朕要效仿成吉思汗，以一子治理漠北本部，再封诸子去西方草原各地为小汗。”
兀良哈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皮，笑着道：“陛下英明，奴愿为陛下再生养几个儿子，让他们为陛下开辟疆土！”
另外几个蒙古贵妃也跟着道：“奴也愿意为陛下生下勇武之子！”
朱慈烺大笑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朕之封建，就是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皇后、田妃、袁妃、王妃、秦妃、马妃、徐夫人，你们都比朕的蒙古妃子年轻，也要多多努力啊！朕要开疆辟土，布武四海，所征服之外邦土地，都需要儿子们去镇守！朕要学周文王，生养100个儿子！”
100个儿子？
听见这个数目，周皇后和兀良哈大贵妃都有点皱眉了——朱由检年轻力壮，又是当皇帝的，老婆的数目不受限制，生100个儿子当然没有问题。
可问题是……生得起，你封得起吗？
周皇后给大贵妃使了个眼色，大贵妃道：“万岁爷，一个亲王就得封10000户……封户和赏赐是一起进行的，10000户得赏100万两（这是安置费），100个儿子就是一亿两。如果还要帮他们建立封国，费用起码再翻几倍，就得花费几亿两银子了！您有那么多钱吗？”

第2098章 逆子，你知道怎么赚钱吗？
朱由检的封建殖民原来是门亏本生意！
其实对外殖民开拓，本来不是包赚不赔的买卖。只有在盛产贵金属的蛮荒之地和海上的贸易节点殖民，或是直接入侵富而不强的国家，才比较容易盈利。
而那种以输出大量人口，占据大片土地为目的的封建殖民，十有八九是要忍受长期亏损的，即便能够盈利，也是许多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大明还能不能控制这些藩国都难说，所以根本不能指望这种封建殖民开辟出来的藩国可以反哺本土。
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朱慈烺不搞这套封建殖民的原因，倒也不是亏不起，而是这门亏本生意实际上是用大明的财富去贴补藩属国。即便一个藩属国只迁20个千户过去（不算自己溜达过去的百姓），一户花费200两银子，20个千户就是400万两啊！
400万两开一个国，那绝对是很省的。但那也是大明的民脂民膏啊，凭什么拿出来补贴藩国？所以朱慈烺的殖民主要走商业化路线，抢贸易节点，抢金银矿产区，同时大量忽悠民间和贵族资本投入——谁投资，谁获益嘛！
而如今崇祯统治下的大明，一年的财入才多少啊？又能拿几个400万两出来赔？
现在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这五个省因为自然灾害，可以提供的财政收入非常有限。
还能替朱皇帝赚钱的，就是两淮、两湖、三江（南直隶、江西、浙江）、四川、广东、福建等10个省。以朱由检收税理财的本事，一年能搜刮到6000万就顶天了。
而这6000万还得养活几十万军队、几万官僚，还得应付许多必须的基础建设工程，还得挤出一部分来救灾，还得用来打仗（投入作战的军队花起钱来真的和流水差不多）。还好朱由检不知道有工业化，否则他还得拿出一部分钱去投资蒸汽机什么的……而大明朝廷一年的盈余，虽然不算少，但是也架不住大举亏本殖民的花销啊。
根据毕自严的估计，如果没有特别大的灾荒，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也不算封国封爵的开销，一年也许能结余下2000余万。看上去不少，可是自朱由检即位以来，大明哪年没有大灾大战？而且据朱由检说，崇祯十年以后，大明就要渡天劫了！
即便没有天劫这回事儿，这一年2000余万的盈余，其实也不禁不住朱由检这个败家皇帝兼大汗花用的。
因为他不仅要为一大群儿子谋取藩国，还得分封功臣！哪怕是最小的男爵，也得贴补进去25000两银子或等值的粮食！
一个两个男爵也许不成问题，可朱由检封爵很滥，上回一口气就封了188个……其中还有更加“昂贵”的公爵、侯爵、伯爵、子爵！
这可真是封爵如流水，花钱亦如流水啊！可是这爵又不能不封，钱又不得不花！
因为朱由检把封爵当成了移民实边的手段了，他赏给七等封爵的勋庄，不是在长城以北，就是在海岛之上，或者就在西南的群山之中。都是那种很难用流官控制统治的地盘，所以这种封爵，其实就是用来替代早就已经过时的军户制的。
如果能在大明的边塞、蛮荒、海岛之地封上1888个爵，每个爵平均封1000户，那就是将近一百八十几万军户了！
按照10户出一兵上番从征计算，近20万大军不就有了？
而这一百八十几万军户都封在边地，还能镇压住地方，维持边地稳定。因为公侯伯子男等爵都容易得到高官，所以这些边地勋庄，还能让中央的朝廷更多的了解边地情况，实在是一举多得。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花钱太多，一户百两，一百八十几万户就得花掉1.888个亿啊！
如果再加上一百个封国需要的四个亿，差不多就是六个亿！
上辈子朱由检总是觉得缺钱使，但是缺口也就是几百万。现在倒好，一下子却了六个亿……那可是大明十年的财入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也没心情和一群爱妃们说话了，挥挥手就道：“今天就议到这里了，若兰留下，其她人先歇着去吧。”
十二个后妃全都起身向朱由检行了福礼，然后就由周后领着一起离开。徐若兰则起身向周后行福礼，然后目送皇后离开，才转过身，挺着已经六七个月身孕的肚皮，笑吟吟的对朱由检道：“万岁爷，奴有了身孕，不大方便，若是伺候的不周，您可不能责罚奴啊！”
“伺候？”朱由检一愣，马上就知道这个管钱的富婆想差了，忙笑道，“若兰，现在还没到时候呢！朕留你下来，是想和你议一议赚钱的事情。哦，你先坐吧，朕还要叫两个人。”他又冲身边伺候的太监王承恩道，“王承恩，你去把春哥儿和茶姑一块儿叫来。”
王承恩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去了。
已经在一把椅子上坐好的徐若兰好奇地看着朱由检，问：“万岁爷，赚钱的事情，咱们两个说说就行了，您叫两个小孩子来做什么？”
朱由检道：“他们来了你就知道。”
徐若兰点点头，还想再问。朱由检却问起了徐若兰的胎动情况，徐若兰也跟了朱由检不少年了，之前怀过一次孕，生了个女孩。现在是第二次怀孕，就盼生个儿子了，而这胎她怀了个好动的，在肚子里面就动个不停，所以徐若兰就觉得一定是个儿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胎动和生儿生女的关系（其实没啥关系，纯是瞎聊），就听见一阵脚步响动，是逆子驾到了！
就看见王承恩走在最前面，躬着身带路。虚岁才9岁的逆子长得虎头虎脑，非常精神，走路也很有气势。郑茶姑则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看上去就活泼。
两个小屁孩到了朱由检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然后朱大太侄大马金刀的一站，也不理睬徐若兰。倒是郑茶姑嘴巴甜，喊了声：“招宝夫人安好。”
“春哥儿，茶姑，都坐吧。”
朱由检还是如往常一样，给朱慈烺和郑茶姑一起赐了座——朱慈烺是皇太侄，赐个坐没什么。可是给郑茶姑赐座所要表达的意思，可就不大一般了。
茶姑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仅仅是个陪太侄读书的小姑娘……而同样陪朱慈烺一起读书的吴三妹可就没这样的待遇了，每次见到朱由检，都得老老实实的站着。
看到两个孩子都落了座，朱由检笑着问朱慈烺道：“春哥儿，你知道怎么弄钱吗？”
“儿臣知道！”
果然是逆子！
朱由检点点头，这下放心了……六个亿有着落了！
“再说说，”朱由检笑着问，“你知道什么弄钱的办法？”
朱慈烺瞄了一眼年纪小小，却已经是个美人坯子的郑茶姑，然后笑着回答：“儿臣知道的最好的弄钱办法是抢！”
“抢？”
不对啊！朱由检心里咯噔一下，逆子最拿手的可不抢，而是骗啊！
“还有吗？”朱由检又问。
“还有，”朱慈烺道，“还可以收保护费！还可以放高利贷！”
抢钱！收保护费，还放高利贷！这路数怎么听得那么耳熟啊？谁教他的？朱由检想到这里，就把目光转向了郑茶姑……

第2099章 即便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也得好好教育！
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道理的。
朱慈烺打小就和郑芝龙的女儿混在一起，所以就跟着学坏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抢钱、收保护费、放高利贷了！
哦，他还会要饭，还会杀人！真的不是好孩子啊！
幸亏他是大明皇太侄，是不怕学坏了以后被官府抓去的问罪……要是寻常百姓家里的孩子，那可就全毁了！
不过就算家里面有点背景，朱由检也不能看着逆子就这么学坏了，现在才9岁，就那么坏了，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上辈子朱慈烺9岁的时候，可还是乖得不行的好孩子一个，到17岁也学坏了……而这辈子9岁就坏了，这是要变本加厉啊！
“春哥儿！”朱由检的脸色已经放沉，“你还知道别的弄钱的好办法吗？”
“知道啊……”朱慈烺也会察言观色的，看到崇祯皇帝脸色不豫，就赶紧开动脑筋，终于想出了一个不那么暴力的赚钱办法。
“那就说吧！”朱由检板着面孔。
朱慈烺一本正经地说：“儿臣长大了可以娶个特别有钱的姑娘当太侄妃，再多纳几个很有钱的姑娘当选侍……这样儿臣得了她们的陪嫁，也就有钱了。”
这个……算是吃软饭吗？这真是的，才九岁的小屁孩，不仅知道抢钱、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要饭和杀人，而且还想吃软饭！这样的小孩以后能继承大统，当大明的皇帝吗？
“哼！”朱由检怒了，“你这小子还知道吃软饭了！这是谁和你说的？是茶姑吗？”
朱由检瞪了眼郑茶姑，吓得小姑娘一哆嗦，马上就拿出了委屈、冤枉、无辜的表情——收保护费和放高利贷是她告诉朱慈烺的，但是抢钱和吃软饭可不是她教的……
朱慈烺却一点也不怕朱由检发怒，还振振有词道：“父皇，没有孝慈高皇后，焉有太祖高皇帝？”
这下朱由检无语了，逆子说的对啊！太祖高皇帝一个臭要饭的，投奔郭子兴后也当了个小喽罗。如果不是吃了马皇后的软饭，他能一步登天，从一个九夫长变成郭子兴军中的大头目？
原来大明朝祖传的本事除了要饭、抢钱、杀人之外，还有吃软饭啊！
虽然太祖高皇帝是有真本事的，但是没马皇后的一碗软饭，他是不可能在至正十五年、至正十六年这两年内快速崛起，占据金陵王霸之地，成为反元义军当中的一路豪雄的。
如果错过了这个风口，朱元璋再有本事，也就混个开国功臣，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一个和他一样的主公，成功以后没准就给做掉了……
既然是祖传的本事，朱由检也不好训斥朱慈烺了，会要饭、会抢钱、会杀人、会吃软饭……这逆子这分明就是太祖高皇帝再世啊！
不过即便是太祖高皇帝再世，也得好好教育！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板起面孔对朱慈烺道：“本朝初立之时，天下刚刚历经战乱，人少而地多，到处都是一片荒芜景象。因此太祖皇帝才实行重农抑商之国策，发展农耕，奖励开垦，限制工商。但是天下承平，人丁滋生，时至今日，已有两万万之数，单靠那点土地，已经不足以让天下人都丰衣足食了。所以发展工商，开疆辟土，也就势在必行了。你是国本，将来总有一天要治理天下，如果不懂工商之业，不知海外之利，是治理不好国家的。
所以你现在所修之课，还需再加一门商学。”
朱慈烺也真是可怜啊！才九岁，还是虚岁，本该是上小学的年纪，现在却要开始学生意了……而且儒学、算学、格物、拉丁文、武艺、军学这些课程一样都不能拉下，还得继续好好学！
“父皇，商学要怎么学啊？”朱慈烺一向不怎么怕他爹，所以当下就问。
朱由检扭头看着徐若兰，道：“若兰，太侄学生意的事情就交给你安排了……让天津晋商总会和扬州盐商总会的大商们派人来教！”
“陛下放心，妾身一定安排妥帖。”
徐若兰嘴上这么说，心里面缺有点怀疑：万岁爷是不是想让我替小爷牵线搭桥找富家小姐啊？
朱由检点点头，又对郑茶姑道：“你也跟着一起学……好好的生意也要学！”
“妾身遵旨。”郑茶姑马上起身行个福礼，嘴上也答应得挺好，不过心里面还是有点不服气：收保护费和房高利贷也是好好的生意啊！
朱由检吐了口气，挥挥手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告退吧……若兰，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朱皇帝发了话，朱慈烺、郑茶姑、徐若兰只好起身行礼，然后离开了万胜殿的西暖阁。
“承恩，”朱由检又把王承恩唤到跟前，“让大贵妃来伺候朕吧！”
兀良哈大贵妃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又是个常年带兵的蒙古女人，本来就生得有点粗糙，再加上风吹日晒，早就存不下多少姿色了。只是身材依旧婀娜，而且非常紧致，一点都不像生过四个孩子的女人。
不过朱由检对他的喜爱，却和她的身子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被朱由检抢到手的女人，还是在他的初阵时抢到的……这是有特殊意义的！
而且被朱由检抢到手后，兀良哈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全心全意的替朱由检打拼。朱由检能选上蒙古大汗，头功绝对属于兀良哈大贵妃。
所兀良哈大贵妃在朱由检后宫当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虽然在大明这边她还是矮周皇后一头。但是在大蒙古国那边，她却是大权在手的大汗可敦，漠北汗廷都是她替朱由检张罗起来的——谁都知道朱由检这个蒙古大汗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真正管事的就是兀良哈大贵妃。
……
夜色已深，万胜殿东暖阁内，刚刚牵了一会儿手的朱由检、兀良哈二人，这会儿正在促膝谈心。
“大贵妃，去年秋天到现在，漠北草原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比往年更旱了一些？”
朱由检问起了蒙古的天气。
他现在是大汗，总得关心一下草原牧民的死活。
“的确旱了一些，”兀良哈大贵妃笑着说，“不过这对咱们扩充实力也有好处……许多零散部落，为了得到更好的水草，不得不投靠咱们七大万户斡尔朵！”
“可是明年也许会更旱！”朱由检皱眉道，“依着草原上的规矩，遇上赤地千里的大旱，应该怎么对付？”
“抢！”兀良哈的回答倒是干脆，“草原上讲究弱肉强食！有饭吃的时候都要抢，何况快饿死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那朕就得带他们去抢了！”
“万岁爷……”兀良哈大贵妃思索着道，“您才回来啊！怎么又要出兵了？”
朱由检笑了笑，“朕当然得出兵了……今年天爷还算赏饭，但是明年的情况一定会更糟。而且现在草原上有些拥挤，有250个千户，是有点多了，得分散一下！
另外，河西那边的情况也很糟，只是靠唐王和固原、甘肃的兵力勉强压着，不是长久之法啊……朕如果不领着他们往西杀出一条生路，只怕少不得一场民变。
而且……河西之民没有饭吃，也是朕招揽他们进入亲王万户的一个机会啊！”
“可是出兵的兵费呢？”兀良哈大贵妃问，“虽然出动蒙古部落比较减省，但是几百万总不能少吧？”
朱由检笑道：“郑芝龙和兄弟郑芝虎，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正在来北京的途中……朕让他们出钱！”

第2100章 朕要借钱打仗，然后让印度还钱！
北京，西苑。
郑芝龙的兄弟郑芝虎，御海军提督汉斯&#183;普特斯曼，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老大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还有一个十二三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在等待引见。
他们是一天前刚刚抵达北京城的，才一落脚，就有太监上门宣召，宣他们在崇祯九年四月初十入西苑觐见天子。
四人当中，只有大明平海伯汉斯&#183;普特斯曼曾经在西苑见过天家富贵，其余三人，都是第一次真正进入皇宫大内。在侍卫引领下，入了西安门后，他们都有一点被眼前的宽大气派和富丽堂皇晃了眼的感觉，只顾着四下张望，不知道穿越了几重门户，才晕头转向的来到一处位于太液池边上的大宅院之前。宅院门口，却是四个挎着弯刀的蒙装丽人在那里守着。门口还有几个穿着飞鱼服的御前侍卫，却是看也不看那四个蒙古女人。
引见郑芝虎、范&#183;迪门、普特斯曼还有那少年的，是一个还堪一用的青年勋贵，身穿蟒袍，腰挎宝剑，嘴角还撇着，说不出来的骄横模样儿。看见这四个守门的蒙古女人，却马上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上前笑道：“几位姐姐！万岁爷传的普爵爷、范总督、郑副将，还上海郑提督的大公子，兄弟已经带来了。几位姐姐是不是受点儿累……”
这四个蒙装女子，都是黄金家族的女人，父亲都是蒙古各部的首领，还都是年轻貌美的寡妇……别看现在只是大贵妃的女侍卫，但将来是什么，还真不好说。
郑芝虎已经准备好了门包，还没往上送，其中一个蒙古女人就已经转身入了宅院去替他们通报了。
那青年勋贵回头对郑芝虎笑了笑，“嘉乐殿这里的蒙古女人都不知道这等陋规。”
郑芝虎只得收好了门包，继续站在那里等候，也没等太久，那个蒙古女人就回来了，用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大汗宣你们觐见，都随额来吧！”
“大汗？”郑芝虎又是一愣，没有来错地儿吧？怎么有大汗了？现在是什么朝代？
那勋贵又解释道：“咱们万岁爷兼任了蒙古大汗，所以这些蒙古女人都管他叫大汗。”
哦，还好，还在明朝。
郑芝虎松了口气，就和汉斯&#183;普特斯曼、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还有郑森一块儿迈步入了嘉乐殿。
不过朱由检召见郑芝虎等人的地点并不在嘉乐殿内，而是摆在了嘉乐殿北面的内教场中。
内教场就是供皇帝、皇子们骑马射箭的地方，朱由检的几个蒙古入居西苑期间，也会在那里连续骑射。
郑芝虎等人抵达的时候，朱由检刚刚运动完毕，从一匹波斯种的战马上翻身下来。而马场当中，还有几个蒙装女子在纵马疾驰，而且还排成了一排，人人手持长枪，摆出了一个墙式冲锋的队形。
“臣郑芝虎、郑森、普特斯曼，外邦使臣迪门，恭请圣安。”
四人一起行了揖拜之礼。朱由检则笑着道：“朕躬安，平身。”
因为朱由检现在身在校场，自己也站着，所以就没给来人赐座。他看着四人直起身体，随后就一眼认出了逆子的“大师兄”郑森郑大木。
“大木，”朱由检先笑着和郑森说话，“你今年多大了？习了弓马没有？读了几年书了？”
郑森显得有点局促，怯生生的回答道：“回禀万岁爷，小臣（郑芝龙也因为吕宋大捷被朱由检封了个伯爵，所以郑森就是世子了）今年13岁，6岁习文，7岁习武，如今已粗通文章弓马。”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就先在北京休整几个月，再加强一下弓马，有功夫再学点拉丁文。等明年正月十五一过，就补入少年侍卫团，和皇太侄当同学吧。”
郑森原来是来陪太侄当兵和读书的——朱慈烺还真够忙的！不仅要学生意，而且还要学军事学文化，基本上是没时间玩了。
为朱慈烺安排好了“大师兄”后，朱由检就和郑芝虎、普特斯曼、迪门等人说起了正事儿。
“万岁爷，”郑芝虎首先掏出个奏本，递给了朱由检，“这是咱们在吕宋岛的收获……除了三艘西班牙盖伦船之外，其他的浮财，都换成了大米，总共有200万石，会陆续运往国内，运费也已经用战利品抵充了。”
“好啊！”朱由检笑着点点头，果然还是抢钱好啊！
郑芝虎接着又道：“此外，吕宋岛上的人口、土地也已经统计完毕，除去分配给联合东印度公司的部分，我大明还能得到六万余户，二十余万口，已经开垦出来的良田不下200万亩。”
“有那么多人口？”朱由检一怔，这个数目显然超出预期很多啊！
“万岁爷，”郑芝虎道，“这些人口多半是土著，汉人只有六万左右。”
其实吕宋岛上的华人不止六万之数，只不过有相当部分生活在荷兰人控制的甲米地。
“那也不少了！”朱由检笑道，“这个数目相当于从中原移民两三万户了吧？”
“那倒也是，”郑芝虎道，“那些移民都习惯了吕宋岛的气候，如果从大明新移两三万户过去，能活下来的，未必有六万人。”
“就是啊！”朱由检笑道，“而且岛上的土著也知道大明之威了吧？”
“知道了，”郑芝虎道，“绝不敢反了。”
“那朕回头再移几万人过去，”朱由检思索着道，“先把吕宋汉人的数量凑足10万……这样就足以支撑一个大国了。”
上辈子朱由检就在吕宋亏了不少，不过这辈子吕宋的状况明显要好的多。因为吕宋是被明军偷到手的，华人并没有撤出。而土著又被山田党杀怕了，十年之内都不敢再反。而十年之后，吕宋岛上的汉人，应该是第一大族了。
“万岁爷，”普特斯曼也摸出个奏章，“这是臣的奏章。”
朱由检接过这本奏章，打开一看，是用拉丁文写的。内容则是建议对占城开战，并且为干涉暹罗篡夺事件做好准备。
“占城倒是可以一试……”朱由检思索着道，“暹罗暂时不能碰。”
占城是小国，可以速战速决。而暹罗是大国，很容易陷入持久。另外，暹罗是产粮国，有朱由检继续的稻米，如果陷入战乱，显然对大明外购粮食不利。最后，朱由检谋攻缅甸也需要暹罗配合，没有必要为了山田党和暹罗内部的权力斗争而轻启战端。
朱由检合上奏章，笑着道：“进攻占城的事情，依旧有御海军负责，朕回头下手诏……等占城到手，咱们再考虑在南洋方向上的下一个目标吧。
不过朕今天还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大蒙古国西征的事儿！”
什么？蒙古西征？
郑芝虎、普特斯曼、迪门都一愣，这事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朱由检看到三人的目光，就笑着说：“因为朕拿不出军费，所以就想问东印度公司和郑家借一笔钱……有个两三百万就行。”
两三百万当然是拿得出来的，可是……大明皇帝会还钱吗？
朱由检仿佛能猜着三人的心思，笑着说：“这钱朕不用还的，因为印度人会替朕偿还的。”

第2101章 大明天子，有债必偿
大明蒙古借钱印度还……这事儿听着就特别靠谱啊！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听了朱由检的建议，眼睛都亮了，印度市场可是很让他头疼的。
他这个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权力极大，不仅管着公司在马六甲以东的业务，连印度洋上的业务也归他主管。可是和马六甲以东的形势大好不同，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洋上的业务进行的并不顺利。
一方面，西班牙王国的共君联盟葡萄牙在印度沿海、非洲西海岸和锡兰岛上拥有大量的贸易据点，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果阿为中心的贸易帝国。
而另一方面，印度蒙兀儿帝国自贾汗吉尔皇帝（沙&#183;贾汗之父）开始，就奉行亲英反荷反葡的路线，使得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业务非常艰难——他们不像葡萄牙那样拥有众多的据点，又不像英国那样得到了蒙兀儿皇帝的支持。所以在竞争当中，完全处于劣势。
而要打破印度洋上对荷兰极为不利的局面，就需要一场让蒙兀儿帝国难以应付的战争。
至于印度人会不会替大明皇帝兼蒙古大汗还钱，安东尼&#183;范&#183;迪门都无所谓。
“陛下，”安东尼&#183;范&#183;迪门连忙追问道，“这一次您打算先征服中亚，再征服印度吗？”
“不，不，”朱由检摆摆手，笑道，“朕没打算进入印度，朕只是想和沙&#183;贾汗成为朋友，如果有可能的话，朕还想纳他的一个女儿为妃。”
朱由检当然知道印度蒙兀儿王朝有钱了，而且他也知道蒙兀儿王朝的王子、公主们大多长相俊美。
哦，原来这个皇帝就是为了美女发动西征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稍微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又发现机会了……回头让人从奥斯曼帝国的奴隶市场里买几个白女奴送给这位大明皇帝兼蒙古大汗吧，这样以后就会有人替东印度公司吹枕边风了。
“万岁爷，”郑芝虎听不懂拉丁语，但是有普特斯曼在现场翻译，所以他也能听懂两人的对话，还能代表郑家插话，“如果天兵不入印度，印度的大王又怎肯献女入宫？而且臣听闻自海贸大兴后西域就日益贫困，恐怕难以负担天兵长驻之费用。”
“郑副将有所不知，”朱由检笑道，“印度蒙兀儿的命脉，实际上在阿富汗，在西域河中之地，在蒙兀儿草原之上！如果朕的大蒙古国占有了那些地盘，那么印度蒙兀儿的沙&#183;贾汗就不得不献女纳贡了……以印度蒙兀儿的阔绰，几百万两银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陛下，您说的命脉是……”郑芝虎继续追问。
朱由检笑着吐出三个字儿：“古拉姆！”
古拉姆是什么？
郑芝虎不知道，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却马上就想明白了，脸上露出了佩服的表情——这个大明皇帝真是不得了，连印度天方教政权必须依靠中亚兵源才能维持强大的基本面都一清二楚。
朱由检接着道：“安东尼，你们荷兰人和印度打交道的时间不短，应该知道印度的天方教王国都是经由阿富汗进入的天方教部族所建立。而这些部族入主印度时的人口都不会很多，完成征服之后就人人都是老爷了。如果不能从阿富汗和河中得到补充，最多一两代人就会变得柔弱无力了。
而蒙兀儿王国在印度的霸业自巴布尔始，至其子胡马雍时遭遇挫折，一度失国。后来又在波斯人的支持下，依靠波斯人和阿富汗人的武力，再入印度，一直打到阿巴克时才算真正奠定局面。而阿巴克传贾汗吉尔，贾汗吉尔后又是沙&#183;贾汗，正好是三代。期间又发生了贾汗吉尔和沙&#183;贾汗的父子内战，使得印度蒙兀儿尽失阿富汗之地。所以蒙兀儿已经失去了河中和阿富汗的兵源，军力衰弱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沙&#183;贾汗不一定会意识到这一点吧？”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拧起眉头，“这些印度征服者多半为人狂妄，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朱由检笑道：“他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朕就派遣一支蒙古远征军越过开伯尔山口，循着波斯、马其顿、贵霜、萨珊、加兹尼、早年蒙古征服者以及蒙兀儿王国自己的脚步征服路线，杀入印度！”
“好！”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道，“皇帝陛下，既然您有这样的决心，那么联合东印度公司也愿意参与您的西征……我们出300万两，作为投资！”
“万岁爷，”郑芝虎看见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投资了，当然不再犹豫，“臣兄弟也颇有资产，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
投资？
合伙？
好像都不行吧？投资是当东翁，郑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朱由检的东翁？
合伙就更不行了……臣子和皇帝合伙？是不是想和皇帝平起平坐？
“可以给陛下300万！”郑芝虎一咬牙，说了个“给”字。
朱由检本来只想借300万两，他也不敢多借，怕以后还不上。而且动用蒙古人西征的成本也低，这300万两主要是用来给出兵的蒙古部落补充装备的——蒙古人会自备马匹、牛羊，不需要朱由检额外提供。当然了，他们也不白给，而是会在夺取中亚地盘后通过抢劫收回成本，获得收益。
不过现在大部分蒙古部落的装备都很差，没有足够的兵器和甲胄，特别缺乏火器。
这样的军队去了西方，是打不过拥有中亚火器供应的准格尔人的。所以朱由检必须给随征的蒙古部落补上足够的兵器、甲胄，这样才能确保胜利。
而给那些蒙古部落补充装备的费用，朱由检粗略估算过了，300两就差不多了。
当然了，如果郑芝虎和迪门愿意多借一倍的钱，朱由检也愿意收下……那是钱啊！而且好像也不用亲自还，干嘛不要？
朱由检笑道：“还是算借吧，郑副将，你们兄弟有钱，就借给朕300万吧！”
郑芝虎忙回答道：“陛下用钱，我等自当孝敬，何须言借。”
“要言借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朱由检笑着又对范&#183;迪门道，“安东尼，你们东印度公司的300万两也算借给朕的……朕是大明天子，有债必偿，而且还会付利息给你们。”
还有利息？
郑芝虎心里抖了一下，收皇帝的利息，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朱由检瞄了脸色阴晴不定的郑芝虎一眼，笑道：“到时候就让印度蒙兀儿在印度海边上给你们两家一家一个港口，算是利息如何？”
“我们东印度公司求之不得！”安东尼&#183;范&#183;迪门笑着点头。
印度沿海的港口可是花几百万都不一定能弄到手的超级优质资产啊！
“好，好，都听万岁爷的。”郑芝虎其实对印度的港口没啥兴趣——他们家又没本事去印度洋上收保护费。不过崇祯皇帝要给，他也不敢不收啊！
“陛下，”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又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明年，”朱由检道，“明年夏天出兵！”他看着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和郑芝虎，“你们的钱什么时候到？”
“六个月……如果陛下想要粮食，我们也可以运送200万石暹罗白米到天津港。”
“要米！”朱慈烺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米，“再加30万石土豆和蕃薯。”
郑芝虎也问：“陛下，那我们郑家的300万两是给银还是给米？”
“给斑鸠铳、火药、布甲、马刀、弓箭！”朱由检道，“朕稍后会让人送份清单给你的。”

第2102章 没饭吃，都当军户吧！
崇祯九年夏，天劫将至！
北京，万胜宫西暖阁内，一场小朝正在进行当中。
自打上那场大朝会后，朱由检又开始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好日子。
当然了，不早朝不等于不理政。只是不大清老早的举行折腾人的御门听政，而是在西暖阁中花一两个时辰，马马虎虎的处理一下国家大事。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很容易料理的，因为内阁会事先给出条旨，直接照批就是了——现在的朱由检已经明白当皇帝必须抓大放小的道路，如果事无巨细都想管，那是肯定管不好的。
所以朱由检御极之后，在着重进行军事改革和财政税收改革的同时，也用循序渐进的办法，推行了一场旨在提高行政效率的政务改革。
这场改革谈不上轰轰烈烈，也没有军事和财政改革那么引人注目，但是重要程度却不亚于军事、财政改革。
而这场政务改革的重点，就是两条，一是放权，二是考成。
其中放权之法又分成中央和地方两部分，在中央这边是将内阁和六部合一，同时不断撤换敢于行使封驳权的六科给事中，从而让六科给事中退出决策圈，还限制了御史的权力，对于他们所上的涉及军政事务的奏章，一律留中不发。实际上也让都察院推出了行政军事的决策圈。
这样一来，中央的政务决策权就集中到了皇帝和内阁手中，责任也就非常明确了。
而在地方那头则是在南北直隶设立行省和在两直隶、两湖、两淮行大府制，以及在大同、宣府、燕山、大宁、辽西、辽东（毛文龙的地盘）、榆林、宁夏、甘肃等实土边镇实行总兵负责制。
而考成法则是张居正留下的老办法了。不过朱由检并没有在大明全国推行考成法，而是将考成法和放权法配合实行。
凡是实行放权之法的地方，必须要进行考成——而且放权之后，地方大权或归于大府，或归于总镇，扯皮的空间小了，责任也没地方可以推，罢官下狱也能找得着人啊！
要不然，下面一堆官员互相扯皮，互相拉后腿，还争功诿过，搞得朱皇帝都不知道该拿谁开刀，但同时又不能全杀了……就是全杀了换一批人上来也一样。因为制度本身就为了让下面的人狗咬狗而制定的，不互相牵扯是不可能的。
而在实行了放权之法后，朱皇帝只需要拿着张居正留下的考成法去考下面的大府、总镇、封疆、部阁等官就行了。
所以对没有实行大府制的地方，朱由检要求就低得多，能够勉强应付过去就行了，实在不成，也就罢官了事，基本不会下狱。
而在放权、考成这两项改革成效显见的情况下，朱由检总算多了几分应天劫的底气。
“万岁爷，唐王殿下、三边总督梅之焕、甘肃总杨嘉谟联名上奏甘肃镇春荒严重，除西宁卫、碾伯所、庄浪卫之外，其余各卫各所，都上报了饥荒乏粮，请求开仓赈济。”
“万岁爷，固原镇、临洮镇和陕西省管的平凉、临洮、巩昌等府，也上报春荒乏食，粮价高昂，恳请发粮救荒。”
“万岁爷，榆林镇和陕西省管的延安府、庆阳府自正月以来，都滴雨未落，旱情非常严峻，两府一镇的济民已经开始聚集，可能要向关中求食去了……”
“万岁爷，河南西部各府自正月来降雨偏少，看来今年又要闹旱灾了……”
“万岁爷，山西和北直隶今年以来降雨也少于去年，今年的秋粮恐怕又要减产了！”
首辅毕自严苍老而且沙哑的声音念出来的，都是中原、西北各地上报的灾情。虽然真正的天劫还没来，但这并不意味崇祯九年是什么好年景——如果用万历年间的标准来衡量，崇祯元年开始就是年年大灾，而且就全国范围来说，灾情那是一年更比一年重。
大明朝治下现在还能勉强保持稳定，没有民变四起，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但是崇祯十年开始的祸害西北、中原、塞外大片土地，甚至波及到了长江流域的超级旱灾，可就没有崇祯十年前的这些灾害那么好应付了。
毕竟崇祯十年前的灾害还是局部性的，湖广、两淮、三江、四川、闽粤这些地方算不上丰收，但也不算太糟。特别是两淮和两湖因为播种面积的大幅增加，两湖、两淮的粮食产量比前天启年间，都有了不小的增量。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增量，南阳、襄阳两大救荒粮仓当中，终于有了一点老底子。
朱由检耐心的听完了毕自严的报告，然后抬眼瞅了眼这个一脸苍老疲惫的老臣，问了一句：“元辅，南阳、襄阳两仓当中有多少存粮了？”
听到这个话，毕自严马上来了点精神：“陛下，两仓存粮有7500余万石了！另外，北京的海运仓中，还存了五百余万石谷子。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和一官党的海船，在6个月内，还会运来400万石大米，30万石土豆和蕃薯……这些粮食如果折算成谷子、麦子，又是600多万石。加上两仓备荒米，总共有8100多万石，本朝自开国以来，储备就没有如此丰厚过啊！所以臣垦请陛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但是即将来临的旱灾，也是本朝270余年所未有啊！朱由检心想：那是天劫！
“甘肃镇、唐王府、宁夏镇、固原镇、临洮镇的库房当中还有多少存粮？”朱由检又问，“陕西省管的库房当中，还有多少存粮？”
毕自严听了朱由检的问题，连忙从一个跟在他身边的户部官员那里取过一个账本，翻了起来——如果上辈子有哪个官员这么干，一准会给朱由检当成昏官给开了的，但是自己也经历了一次垂暮之年的朱由检是很理解老人家记忆力下降的，所以御极之后就下了特旨，允许官员带着随员和记事的本子上朝。
毕自严道：“陛下，甘肃镇、唐王府、宁夏镇、固原镇、临洮镇和陕西的官仓当中，总共有80多万石麦子，还有500多万石的蕃薯干。”
这些蕃薯干都是朱由检花钱买来的，虽然陕西、河南等地的农民这几年种啥啥不行，但他们还是很难接受蕃薯这种外来的耐旱作物。而朱由检的办法也简单，直接花钱，哦，是花布。用江南征来的棉布在陕西、河南、山西等地换蕃薯，然后晒干存入地方粮仓！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了！所以这些地区的农民都种上了比较耐旱的蕃薯，总算在崇祯七年、崇祯八年间有了点收成。
但是蕃薯再耐旱，也不是沙漠植物……所以崇祯十年后的奇旱，依然不能指望蕃薯。
“万岁爷，”毕自严道，“要不就把那500万石蕃薯干放出去吧……蕃薯干也能活人啊！”
朱由检想了想，笑道：“蕃薯干可以给，但是不能白给。”
“不白给？”毕自严问，“难道要以工代赈？”
“不，”朱由检摇摇头，“不是以工代赈，而是以兵代赈，想要吃朕的蕃薯干，就投军当军户……如果不愿意当军户，那就一定还有口吃的，继续在家乡熬着吧！”

第2103章 黑心天子朱由检
什么？
吃个蕃薯干还要用当兵投军来换？你这个万岁爷也太黑心了吧？
万胜殿东暖阁内的臣子们闻言都是眉头微皱，而兵部尚书孙传庭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挺身而出，为民请命。
“陛下，如今天下闹灾的地方不少，西北、中州，到处都有旱灾、蝗灾，求活艰难的小民何止百万，难道都要招募为兵吗？这不就是宋朝在灾年募灾民为兵的办法吗？这办法虽然能将灾民之中的丁壮都掌控起来，减少民变的风险，但是却容易养出冗兵弱兵，还会让兵费剧增，使得朝廷本就不宽裕的财政雪上加霜，请陛下三思。”
朱由检听了孙传庭的言语，呵呵一笑道：“孙先生以为朕和赵家天子一样人善心软吗？”
也是啊！孙传庭一琢磨也对啊，你这皇帝心黑的狠，怎么可能让军户白吃蕃薯干？
不过想到这里，孙传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陛下，您难道真想用这些从饥民当中募来的军户去开疆辟土？”
朱由检笑道：“孙先生以为朕的蕃薯干是可以白吃的吗？吃了朕的蕃薯干，当然要给朕卖命了！而且本朝的军户制早就弊端丛生，难以保家卫国，必须得回炉重铸了。
之前朕在南直隶的时候，就顺手散掉了南直隶、淮东、淮西三省的卫所。而北直隶八府、大同和宣府境内的老卫所，也都已经解散。湖广境内的老卫所虽然没散，但也已经明存实亡，全都归属各大府管辖了。而四川、贵州境内的老卫所也散了不少。
而在这些老卫所裁得裁、废得废的同时，朕还设立了不少新千户，还封了二百多个领有军户的实爵（征服旅顺后又封了一批，还有许多老牌勋贵也得了实封，不过老牌勋贵和郑家兄弟都没有得到赏银）。所以新军户制，实际上已经建立起来了！”
这就是朱由检如今的高明之处了！
他御极至今，所推行的军事、财政、政务改革力度之大，可以说是朱棣以后的大明所未有的。轰轰烈烈的张居正新政和朱由检的新政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那么大力度的改革，却用一种循序渐进，只做不说，闷声大改的办法，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推进到了几乎要大成的地步。
而满朝的文武，则被朱由检牵着鼻子遛——朱由检的许多改革都是绕开内阁六部进行的，而且一开始也不是全局性的，而是局部试点，试着试着，就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在遇到改革难关的时候，朱由检还非常善于借势，要么借大胜北虏东奴的势。要么就搞出百万要饭之众，让朝廷和地方都不敢唱反调。又或者个什么蟊贼捧成了闯王，一边吓唬东南的权贵士绅，一边把南京勋贵的子弟都“绑去”当了质子军。
总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每一招都恰到好处，让朝臣和勋贵们无法反制，只能被牵着鼻子一步步的向前。
不过这个黑心天子对底下人还算厚道，也不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杀鸡儆猴的事儿虽然干过不少，但是跟他混的官员，绝大部分都还不错。即便是犯了错误的藩王、勋贵、大臣，也还可以改造错误，交钱赎罪，一棍子打死的很少。
对了，现在也不打廷杖了。谁要真惹毛了朱由检，最多当个忠烈，还可以名垂青史的……
朱由检的目光在万胜宫西暖阁中扫了扫，似乎在寻找忠烈，没有找到，这才笑了笑道：“这个军户制的大改，可以在陕甘收个尾了……就在明年秋天，朕亲征察合台汗国之前完成吧！”
明朝的卫所集中之地，就北京周围、南京周围和陕西（包括甘肃）。现在北京周围和南京周围的老卫所已经裁撤殆尽，新千户也出来不少了。现在只剩下陕甘这块骨头，啃完以后，全国大部分的老卫所应该都已经裁撤了。接下去自然可以将军户制改革推进到底了。
“不知陛下心目中理想的军户是什么样的？”孙传庭皱着眉头问。
说真的，他这个兵部尚书当得有点尴尬。兵部尚书照理应该是管理天下兵马的重臣，可是孙传庭却发现大明一多半的精锐都不归他管……军户制改革搞到现在，似乎也和他无关。
“理想的军户和朕无关，”朱由检苦笑道，“那是太祖高皇帝的军户。而朕所能得到的军户，只能是不大理想，但仍然堪用的军户。所谓军户，无非就是兵农合一之军。
用其众，可以屯田实边，可以化蛮土为汉地，可以传播华夏天理与四方。为众者，寓兵于民，人人持械，且耕且守。
用其精，可成铁骑轻骑，可为步军勇健，还可以跟随勋臣左右，一起建功立业。为精者，十众而取其一，可以上番服役，为国远戍。
再用其少年，可以为帐前诸军提供少年勇士，为大明将来之雄军铁骑。
所以这军户之制，实为大明天兵的根基之一，还是要认真搞好的！”
原来在朱由检的计划当中，新军户就是两个大用，一是武装移民，二是血税之源。
其中的大部，就是武装移民，专门往边塞和新征服的土地上塞。而其中是精锐，则是边军勇健或是新勋贵们的护卫。而其中的少年，则可以作为帐前少年军的兵源存在。可谓一举多得，一军多用。
而那么好用的新军户，朱由检就打算用一些蕃薯干去交换，真是太黑心了。
孙传庭思索着又道：“不知陛下需要多少新军户去守御四方？”
“二百万户总是要的！”朱由检报出了一个挺大的数目，“其中半数为朝廷直属之户，以千户为一营，摆在燕山、大宁、辽西、辽东、大同口外、宣府口外、榆林、宁夏、甘肃、云贵、四川、广西等边地。不占州府的土地，一律摆在实土边镇的地盘上。
另有半数，当属于大明塞王和勋贵，所置之地也和直属朝廷的军户千户所差不多。不过管辖权不在朝廷，而由塞王、勋贵们掌握。”
“那么军户们还要缴纳籽粒粮吗？”孙传庭又问。
“当然不缴了，”朱由检道，“但是要抽出一部分精锐服役……直属朝廷的军户，五户合力供一步兵。上番服役时，还可以领取一定的贴补。而隶属塞王、勋贵的军户，则十户出一骑兵，上番服役时同样可以领取补贴。”
“万岁爷，”孙传庭迟疑了一下，又问，“不知朝廷的军户归哪个衙门管？”
“当然是……又兵部和总参议司共管了！”朱由检道，“以后大明的兵事，都要由兵部和总参议司共管。兵部掌军政、总参议司掌军令。这样天下诸军，就能统一指挥，统一调度了。”
孙传庭这下终于放心了，他的兵部不会变成一个虚设的衙门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兵部的官僚可以向过去一样，继续瞎指挥。
朱由检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兵部的规矩也得改，没有当过总兵的文官，不可以当兵部的尚书和侍郎……而兵部侍郎以下，都必须有侍卫团的出身！”

第2104章 唐王，你还想进步吗？
哗啦啦的马蹄声踏过卢沟桥，当先一骑骏马已经踏足永定河东岸。紧接着是数十名骑士跟着涌了过来。马上人物，乌纱莽袍，腰悬利剑，英武不凡。三十多岁年纪，正是大明唐王朱聿键。
在他身后，长长的卢沟桥上，还有大队的车马仪卫，浩浩荡荡而行。
朱聿键在三年多以前就被朱由检打发去兰州为王了，而且还不是一般混吃等死的王，而是可以组建护卫，招募军户的塞王！
明朝的塞王，照着老规矩可以建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两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朱由检也参考这个老规矩，给了朱聿键指标——三个护卫指挥使司给折了17个千户，两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则总共折了3个千户所。17加3就是20个千户所！
理论上，朱聿键最多可以拥兵20000之众！
让一个远支的亲王拥兵20000去镇守边关……朱由检的心也真不是一般的大！
大明历史上，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位这样的皇帝了。即便是太祖高皇帝，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器量。朱元璋封的那些塞王，可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过朱由检的心大也不是没道理的，他知道自己能活到90岁，而即位的逆子更是能力出众，还超过自己。朱由检的本事都是跟逆子学的，而且还没学全。
而逆子之后的土豪帝也是一代雄主——那可是开万里之疆，建合众之国的牛人啊！是开国君主，是好对付的？
朱由检自己一代，逆子一代，土豪帝一代，这三代君王至少能混100年……在这100年间，没有谁能靖难，想都别想！
所以让朱聿键拉起20000军户，朱由检也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而且朱由检也没想过让唐王朱聿键世世代代镇守甘肃，因为在他的计划中，甘肃很快就不是边疆了。
这一次朱由检召朱聿键入北京，就是要商量西征察合台汗国的事儿……所谓的察合台汗国，其实就是历史上叶儿羌汗国，不过他们自称为察合台汗国。而实际上，也的确有这个资格。这个汗国的汗室就是成吉思汗第二子察合台的后裔，而且还出自东察合台汗室，是苗正根红的察合台后裔。因为被乌兹别克人攻打，带着部众跑到西域的唐安西四镇故地建立了政权，还接收嘉靖年间彻底沦陷的哈密卫的地盘（不仅包括哈密，还包括了嘉峪关以西的大片土地），建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汗国。
本来这个汗国和朱由检也没啥交集，朱由检在东边忙活，叶儿羌汗国在西域内讧，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朱由检现在选上了蒙古大汗，蒙古大汗和察合台汗国（叶儿羌）之间，又怎么能没个高下主从呢？
而且继承了察合台汗国正统的叶儿羌汗国，还和金帐汗国出来的乌兹别克汗国（布哈拉汗国）和哈萨克汗国结了三国同盟，根本不承认蒙古库里台大会选出来的天可汗朱由检……
所以大蒙古和叶儿羌汗国之间，看来是一定打上一架了！
而这场蒙古人之间的战争，又给了大明用较低的代价收复哈密卫故地的机会，朱聿键就因此而来。
不过往着远处高大巍峨的北京城，朱聿键想到的却是他的心腹军师宋献策的话。
宋献策在送朱聿键离开兰州时，数了八遍手指头后，对他言道：“大王有为一国之君的命数！而这回的北京之行，对大王而言极为关键，一定要好好把握……因为大王当上一国之君的机遇就在北京城！”
一国之君啊！
不想当国君的藩王，可不是一个好藩王！
而朱聿键这个打出来的塞王，当然是个很好的藩王，当然想要更进一步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当一个之君的机会怎么会在北京？难道崇祯皇帝朱由检要驾崩了？可是他即便崩了，好像也轮不到朱聿键这个远支宗王来即位吧？
“王爷，好像有人来接额们了！”
一名武官打扮的中年人策马到了朱聿键身旁，抬手一直北京南城方向过来的一队骑士。
朱聿键忙收束心神，然后眯着眼睛望去，发现来的是一队帐前骑兵！而当先一骑，是个瘦长的青年，也穿着相当气派的蟒袍。
没过一会儿，这青年已经带着一小队帐前骑兵到了朱聿键的马前，青年翻身下马，冲着朱聿键一抱拳，道：“可是唐王殿下？在下是鲁王府的朱以海！”
原来来人是刚刚嗣位的鲁王朱寿镛——他哥朱寿鋐今年刚死，朱由检在第一时间就下旨封朱寿镛为王了，不过却没有封朱以海为郡王。而是让朱以海入了侍卫团，学习文韬武略，很有一点栽培他的意思。
“原来是鲁王府的王子啊！”朱聿键就在马背上还了一礼，然后又问，“是万岁爷让你来卢沟桥宣召小王的？”
“是万岁爷让我来迎接大王的，”朱以海笑道，“顺便还让我问您有多少军队了？”
这个问题可把朱聿键瞎一跳——难道是万岁爷要削我的护卫了？
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朱聿键的嘴上还是如实回答：“我也没多少军队，就20个千户……常备的兵丁不过2000多人。”
“都是骑兵？”朱以海又问。
“是骑兵……”朱聿键解释道，“甘肃马多，招募骑兵容易。”
“那就不弱了，”朱以海笑道，“如果要大点兵，你家出两万之数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朱聿键额头上冷汗连连，却不敢说假话。因为他知道朱由检是有特务的！
“那就好了！”朱以海笑道，“跟我来吧……万岁爷在南海子离宫游猎，咱们去那里面圣吧！有好事儿和你说呢！”
“好好，借吉言，”朱聿键想了想，又拱了下手，“请带路吧！”
……
“唐王，一别三年多了，可安好否？”朱由检是在刚刚落成的南海子离宫大殿外，见到已经成长为塞王的唐王朱聿键的。
“好好，托万岁爷的福，臣在兰州一切安好，只是想念陛下。”
朱聿键当然好了，手下两万军户，两千铁骑，根本不担心兵变军乱，还有什么不好？
朱由检笑道：“那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朱聿键露出惶恐点表情，“万岁爷，臣一片忠心啊！”
“哈哈哈，”朱由检大笑道，“唐王你慌什么？朕和你说的是好事！”
好事轮得到我？朱聿键想到这里，也就只有苦笑了。
“唐王……”朱由检拉着朱聿键的手，两人一同往大殿走去。朱由检看见朱聿键一脸忧容，就笑着安慰他道：“朕既然支撑你当了有兵有将的塞王，自然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功业到了，一国之君怎么做不得？
唐王，这回西征之后，朕希望你能在西域建立邦国，为大明看守西方边界，世世代代……你可愿意？”
“臣，臣……”
说什么好呢？朱聿键心想：这难道就是一国之君的命？
只是这一国之君看上去似乎不大好当啊！
就在朱聿键犹豫的时候，朱由检已经笑了起来，点点头道：“你愿意是吗？好好，唐王，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西出嘉峪关的先锋，朕也交给你了！”

第2105章 西唐霸王乎？西唐要饭王乎？
我答应了吗？
唐王朱聿键听了朱由检的话就觉得一阵恍惚，他可不觉得自己答应过西出嘉峪关去和吐鲁番（指叶儿羌）打一场啊！
可是万岁爷是君无戏言的，他说自己答应了，那就一准是答应了！
唐王恍惚的时候，朱由检已经把他拉入了大殿，还到了一张悬挂起来的地图前面。朱聿键一瞅，发现这是一张西域诸国的地图……不过这图和他之前在兰州唐王府见着不大一样。画得更加精致不说，而且图上的国家版图还发生了变化。
这份西域地图是从大明沦陷的哈密卫开始往西画的，一直到西方的可萨海（里海），这块区域本来是叶儿羌汗国（察合台）、布哈拉汗国（乌兹别克）、哈萨克汗国、希瓦汗国、瓦剌联盟的地盘，没大明什么事儿。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南部属于大明，北部属于大蒙古的格局。
而属于大明的部分，又被分成了东西两块，东边一块标了内藩，也就是没有国号的大明藩臣领地；西边一块标了外藩，也就是拥有国号的大明藩属国的地盘。
不过无论内藩外藩，都没有进行分配，都是非常笼统的一大片。
朱由检指着地图上的“内藩”之地对朱聿键道：“唐王，这一片现在属于察合台汗国后裔的叶儿羌汗国……西域是汉唐故地，而察合台汗国则是大蒙古国下属的四大汗国之一。我大明的法统上承汉唐，而大蒙古又是察合台汗国的宗主，所以这片土地是一定要收复的！
另外，叶儿羌汗还擅自召开库里台大会选举大汗，妄图以此将大蒙古国从朕手中夺走！就凭这一条，朕也不能饶了他们。”
叶儿羌汗国的库里台大会其实是关起门来的内讧会，开一回打一回，根本不存在夺取大蒙古国的可能……不过叶儿羌、哈萨克、布哈拉三个皈依了天方教的蒙古小汗国的确是大蒙古国内部的一股分裂势力，不打压可不行！
“万岁爷，”唐王朱聿键看着图上标着“内藩”的区域，“这次西出嘉峪关的目标，就是吐鲁番（叶儿羌）吗？”
朱聿键是根本不敢想图上的“外藩”之地的，那里太大也太远……收复唐朝的安西四镇之地，或者再退一步，收复哈密卫的地盘，才是比较现实的。
朱由检笑道：“先集中力量取安西之地，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把瓦剌联盟的人吓跑……这样就能取下北庭之地了。
有了哈密、吐鲁番的绿洲，甘肃的新编军户就有活路了……有了北庭的草场，就能从漠北、漠南、东道迁几十个千户过去，蒙古草原上的牧民也就能吃饱饭了。”
原来朱由检的目标还是很朴素的要饭，他之所以要对叶儿羌和瓦剌联盟下手，无法是想夺回西域失地来安置甘肃那边的饥民——由甘肃到哈密不过1000里地，到吐鲁番也就1700里地。而从甘肃到关中平原，差不多也有1500里了，如果要去湖广要饭，就得走上3000里！
饥民扶老携幼的，可走不太快，日行30里就顶天了，走3000里地得100天。而且每天走30里地，还要扛着行礼，消耗是很大的。走100天怎么都得吃掉一石半的麦子或稻谷，如果有个二十万人要走这3000里，最少得消耗30万石粮食。
而这30万石粮食中的大部分，都得沿途州县供应……现在进入湖北之前的沿途州县都在闹灾，而且都脑了好多年了，他们自己人都要逃难了，还怎么供应甘肃饥民？如果供应不了，20万还算强壮的饥民一起叫反，那可就得祸害一大片地方了。
所以朱由检再三权衡之下，还是让甘肃、临洮一带的饥民往西走吧……只要能收复哈密卫、吐鲁番，赶走叶儿羌汗国的人马，就不愁没饭吃了。
“万岁爷，据臣所知，吐鲁番的实力可不弱，臣的军户虽有20000，但是真正能打的只有2000铁骑，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朱由检瞄了眼朱聿键，心里有点小失望。他和兀良哈打听过了，知道早年叶儿羌汗的老祖赛义德，不过靠着4000蒙古骑兵东征打下现在这点地盘的。现在唐王自己就有2000铁骑，朱由检怎么都能再资助过三四千骑，怎么就打不下来了？
“唐王，”朱由检顿了顿，道，“朕回头封你一个厉害一点的王号，就叫西唐霸王！你就打着霸王的名号，领着你的20000户，还有朕用蕃薯干换来的其他甘肃军户，一起西出嘉峪关，先恢沙洲、瓜州、敦煌，然后虚张声势，等着叶儿羌汗东征即可……朕会让兀良哈带驼军去抄他们的老窝！”
西唐霸王！
听上去倒是蛮厉害的……不过那么厉害的名号，靠一帮蕃薯干换来的甘肃军户能扛得下来？朱聿键心说：还是叫西唐要饭王比较靠谱一点吧？
不过兀良哈大贵妃的蒙古骆驼兵的战斗力还是让人放心的……有她出马，叶儿羌汗国肯定不是对手。
朱由检看着唐王脸色稍定，笑着道：“叶儿羌汗国不算什么，不过就是4000户蒙古人的底子，虽然繁衍了一百多年，但他们自己总是内讧，杀来杀去的，人口增长不快，肯定没有10000户。而且他们也不怎么管理安西都城市绿洲，只是霸着一些可耕可牧的土地放牧，再向臣服的城市和绿洲收点贡品，时不时的还放个抢。
只有喀什噶尔附近的叶儿羌城，在他们的牢牢控制之下，为汗国之都，叶儿羌汗国也有此得名。所以咱们的大军开进去，对于安西当地来说，那是求之不得。只要你能约束好人马，不要取之太过，安顿下来并不困难。”
叶儿羌汗国和西面的布哈拉汗国，以及入了天竺的帖木儿汗国（印度莫卧儿）不同，这个汗国的游牧习性很重，而且内部非常分裂，内战极为频繁。更有甚者，叶儿羌汗国的蒙古人打起内战来就放抢，抢起来六亲不认，敌人的地盘要抢，自己的地盘也要抢。
所以在他们的统治下，安西当地的百姓和贵族日子很不好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帮六亲不认的蒙古人抢了。
因此，叶儿羌汗国在西域的统治根本没有根基，只要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能把他们赶走，朱聿键这个西唐霸王就能大摇大摆的进去接管地盘了。
而这种程度的“征服”，几乎不会对西域的绿洲经济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西唐霸王的人可以从各个绿洲取得供奉和补给，也很容易在原本被叶儿羌汗国占据的土地上安顿下来。
朱由检说完了大致的计划，又开始挑重点的对朱聿键说了：“唐王，叶儿羌汗国的主力，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兵自然会收拾了。但是瓜州、沙洲、敦煌等地，你的人必须自己打下来！要不然，你这个西唐霸王可就太虚了！”
朱聿键连连点头，心里却想：我就一要饭王，还带着一群蕃薯兵，怎么敢称霸王？
朱由检又道：“甘肃本就是边地，民风彪悍，朴素敢战……你也别舍不得银子，多多制备一些盔甲、刀剑、火器，到时候肯定用得上的！”

第2106章 当神经西班牙遇到神经大明朝
西历1636年的西班牙王国，仍然是那个强大、辽阔、富裕、不可一世的世界帝国！就是有点神经兮兮，凡是到过马德里的外国友人，都不认为统治这个庞大国家的君主是个正常人。
看看马德里的寒酸模样就知道了，西班牙王国从美洲捞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以至于能在欧洲烧钱打三十年战争、八十年战争、1635年法西战争……就不能给自己家里搞点基础建设吗？怎么都得盖个漂亮一点的王宫啊！
可是这些都没有……西班牙的国王们真是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住漂亮的大房子，一心一意的支持天主教的世界战争。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就不能好好享受，过几年荒淫无道的好日子？
说实在的，如果西班牙的这几个“腓力国王”，肯荒淫无度，把国家的财富浪费在宫殿和情妇上，西班牙的国力一定会更强大！
但是神经西班牙之所以神经，不就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全世界找不痛快吗？
实际上，连国王的弟弟，红衣主教兼总督兼军团司令官费迪南德王子，现在都不认为自己的哥哥脑子是正常的……看看腓力四世给自己的亲弟弟安排的差事就知道了。
费迪南德王子是腓力三世的小儿子，从小就和天主有缘，10岁时就当了托莱多的红衣主教。可这么一个10岁就“得道”的高人，不好好去罗马研究天主的道理，却在成年之后被腓力四世派到了南尼德兰，出任了南尼德兰总督，还担任了佛兰德斯军团的司令官。现在更是全权指挥北线西班牙军队和神圣罗马帝国军队，而且还要负责指挥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联军入侵法兰西！
这叫啥事儿？一红衣主教，现在居然要带兵去法国杀天主教徒了，这是红衣主教该干的事儿吗？这要给耶稣知道了，费迪南德王子一定会折寿的！而且死后还有可能会下地狱！
不过哥哥的话，费迪南德王子还得听啊！那是他亲哥哥，虽然长得一副脑残样，而且脑子笨得不行，但费迪南德还是认为自己有义务帮着笨哥哥打天下。
所以长相很英俊，脑子也聪明的费迪南德王子，而且还挺会打仗的费迪南德王子，在整个1636年的春季，都在准备一场对法国首都巴黎的突袭——他希望可以通过一举攻破巴黎，迫使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和红衣主教黎塞留向西班牙屈服，并且退出战争（三十年战争）。
不过就在费迪南德王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集中了36000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联军，随时可以对法国发起进攻的时候，他却被哥哥腓力四世召回了马德里。
难道是和法国的战争可以避免了？
走进破破烂烂的马德里王宫时，费迪南德王子一度对自己的笨蛋哥哥，还有笨哥哥最信任的疯子宰相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的外交手腕生出了一点幻想——西班牙应该努力避免和所有人（除了姓哈布斯堡的亲戚）开战……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这个国家还是很有前途的。
想着好事儿的红衣主教王子，已经跟着一个穿着绣花衣服的侍从走进了王宫的觐见厅。
脸长得有点不对头的笨国王和长了一脸横肉外加一部大胡子的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都在觐见厅。
红衣主教王子走进去的时候，国王正在和“公爵&#183;伯爵”（好奇怪的爵位，听着就不是正常人想出来的）说着绑票和赎票的事儿。
“中国皇帝一定是疯了，居然敢和荷兰人一起偷袭马尼拉，他难道不知道我们西班牙有多强大吗？而且他还是个笨蛋，居然相信菲律宾有30000西班牙人……简直荒唐！”
“一定是中国的奸臣在欺骗皇帝，那个国家的官员都腐败昏庸，还不相信天主……我们应该狠狠的教训中国！”
听见这对昏君奸臣的议论，费迪南德王子吓了一跳——什么意思？又要和中国打仗了？西班牙只有500多万人口啊！哪里支撑得了那么多的战争？
“陛下，我来了！”
红衣主教王子向腓力四世鞠了一躬，然后又朝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点了点头，然后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刚才提到了中国？”
西班牙国王笑着说：“你的耳朵很灵啊！我们正在商量惩罚中国的问题……费迪南德，你还记得那个腓力二世时代的菲律宾总督，叫什么来着？”
“叫佛朗西斯科&#183;德&#183;桑迪，”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提醒道，“他曾经制定过一个用4000-6000人征服中国的计划。”
费迪南德王子皱起眉头，“公爵&#183;伯爵，那你知道我们在菲律宾有多少人吗？”
“有2000西班牙战士，1500日本雇佣军，还几千土著兵。”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说。
“已经超过4000-6000了！”费迪南德王子严肃的指出。
超过了吗？西班牙国王使劲儿想了想，没有啊……2000加1500不是3500吗？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说：“根据果阿总督的报告，中国人和荷兰人用了阴险的计策，收买了马尼拉的日本雇佣兵，偷袭了马尼拉。”
“偷袭？”费迪南德王子眉头大皱，“难道日本佣兵可以随便进出圣地亚哥要塞吗？据我所知，那是一座难以攻破的棱堡……那里被攻占了，是吗？”
“是的……”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说，“根据果阿总督的报告，圣地亚哥堡垒并没有坚守太久，应该是有人充当内应。”
西班牙国王嚷嚷道：“该死的日本人……他们都应该下地狱！”
好了，又多了个日本！
红衣主教王子头都要炸了，“哥哥，我们不能这样，西班牙的敌人实在太多了……您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吗？据说有一亿人口！您知道一亿有多少吗？”
“当然知道！”西班牙国王瞪了眼自己的聪明弟弟，“我们的债务多达两个亿！”
红衣主教王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们有两亿国债，但是只有五百多万人口……而我们的军队已经多达30万，已经不可能再扩军了。”
西班牙的30万军队并不都是本国人，还有许多德意志人在帮着西班牙打仗，但是从军打仗的西班牙人也不少。
红衣主教又道：“如果我们要和中国打仗，那就必须先停止一场到两场战争。或许我们可以和法国停战，或许可以退出德意志，或许可以和荷兰人讲和。”
“不，不行！”西班牙国王大声道，“我不同意！”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说：“背叛天主的罪人必须要得到惩罚。”
红衣主教哼了一声：“他们会下地狱的……但是不一定要马上送他们下地狱。如果我们坚持马上送他们下地狱，那么就暂时别考虑征服中国的事情，我们可以先和中国和谈。”
“这不可能，”西班牙国王摇摇头道，“中国皇帝和荷兰骗子宣称俘获了30000西班牙人，要求我们拿出3000万银比索赎回他们！”
“什么？”红衣主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是谁说的？”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说：“是果阿总督……葡萄牙人当起了中间人！中国皇帝和荷兰骗子不仅想要我们出高价赎回被俘的人员，而且还想占有整个菲律宾！”

第2107章 还有一个神经小日本！
“果阿总督？是他本人来了马德里吗？”红衣主教王子显然对果阿总督有点兴趣。
“葡萄牙的印度大总督（果阿总督）诺罗尼亚亲自来了马德里，”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点点头，问，“红衣主教殿下，您想见一见他吗？”
红衣主教王子费迪南德点点头，“当了……我们一起见吧！我想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了解中国和东亚的情况！”
“好的，”西班牙国王点点头，“那我就再见他一次吧！”
现任的葡萄牙印度大总督诺罗尼亚是一位中国通，在担任印度大总督之前，曾经当过一任澳门总督，对中国的情况非常熟悉，期间还主持过和日本德川幕府的交涉，也能算得上半个日本通。
当然，他也是一个对葡萄牙国王腓力三世（就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非常忠诚的葡萄牙贵族。
这位中国通兼半日本通现在还在马德里城内没有离开，所以很快就被国王的侍从带到了王宫。
“大总督，”红衣主教王子费迪南德问这位印度大总督，“你能用最概括的语言告诉我，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国又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中国迎来了一位堪称伟大的君主！”葡萄牙的印度大总督说，“一位可以和天主教双王相媲美的伟大君主！”
天主教双王伊莎贝拉女王和她的丈夫费迪南德国王，他们是西班牙世界帝国的缔造者！
他们所开创的时代，必将令后世每一个西班牙人感到心潮澎湃！
葡萄牙的印度大总督诺罗尼亚居然将崇祯比做了西班牙的天主教双王，实在让红衣主教王子感到吃惊。
诺罗尼亚又道：“这就的东方和中国正在发生的一切……一个很可能拥有2亿人口的国家，迎来了他们的‘天主教双王’！”
“不过是一个异教徒的君主，野蛮人的皇帝，怎么能和天主教双王相比？”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很不服气。
诺罗尼亚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去反驳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的话。其实在他的心目当中，朱由检的能力已经超过看西班牙的天主教双王……
“耶稣教导人们要谦卑：因凡自高的，必降为备，那自卑的，必升为高……”红衣主教王子说，“伯爵&#183;公爵，我们基督徒在面对异教徒的君主和野蛮人的皇帝时要保持谦卑，因为他们当中的杰出者曾经摧毁过欧洲最伟大的城市！”
红衣主教抬出了耶稣的道理，腓力四世当然要努力点头表示赞同了——耶稣说的道理肯定是对的！
“费迪南德，”腓力四世认真的对红衣主教王子说，“我是一个谦卑的人，但是我没有3000万可以赎回陷在菲律宾的西班牙人，这可怎么办？”
红衣主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们是为了传播主的信仰而死的，是殉教者，灵魂必将升上天国，永远和主在一起，享受无上荣光和安宁！”
就是说死了不要紧，灵魂可以上天堂的！
“对！”腓力四世表示赞同，“害死他们的人一定会下地狱的！”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看着红衣主教王子，“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等着敌人下地狱吗？”
“大总督，”红衣主教王子问诺罗尼亚，“你认为我们需要往东方投入多少军队，才能将那些人送去地狱？”
“去多少都没用。”
“什么？”红衣主教王子讶异道，“难道中国人的陆军已经强大到了连西班牙军队都不能打败他们的地步了？”
印度大总督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他们的陆军有多强……但是在我们打败荷兰海军之前，西班牙根本不可能向中国沿海派出大量的陆军。因为中国已经和荷兰结盟了，夺取马尼拉的战役，就是他们两方面合作的结果。”
在如今的印度洋和南洋海面上，没有谁能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海上交锋。
所以有多少西班牙陆军，也不可能从海上去征服中国……去都去不了！
“我们正在组建新的无敌舰队！”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倒是信心十足，“最迟到1639年，西班牙-葡萄牙联合无敌舰队就将摧毁北方七省叛军的海军！”
红衣主教王子松了口气：“那么……我们就在1640年组成东方远征军吧！”他又问印度大总督，“大总督，我们需要派出多少军队还能确保击败中国皇帝的陆军？”
“不好说……”印度大总督依旧摇头，“实际上，在过去的10年中，中国军队在他们的皇帝亲自领导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而且还吸取了欧洲的战术和训练方法，组成了人数超过20万的新军。中国新军所采取的战术和西欧陆军类似，都是方阵战术，而且装备了大量的火绳枪和机动性很好的团炮。”
20万欧式陆军……红衣主教王子的头又开始疼了。
虽然西班牙有30万军队，但是西班牙的敌人太多，到处都要用兵，根本不可能将其中的20万派去东方，而且也没有那样的运输能力。
即便新组建的西班牙-葡萄牙联合无敌舰队能摧毁荷兰海军，也不可能运送20万人去东方——那需要至少1000艘大型武装商船！
“国王陛下，红衣主教殿下，伯爵&#183;公爵阁下，”印度大总督这时突然提出了一个有点“犯忌”的方案，“其实我们可以利用日本国去对付中国。”
“利用日本？”西班牙国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日本国的统治者极度仇视天主教……他们和中国皇帝一样可恨！”
红衣主教倒是没有他哥哥那么虔诚，在旁插话道：“他们仇视天主，自然会在死后下地狱……但是现在还没到他们下地狱的时候！所以我们还可以试着拯救他们罪恶的灵魂，譬如让他们去和中国人斗争，将生命奉献给打击天主教敌人的战斗。”
“这样可以吗？”西班牙国王问，“我们和主的敌人合作，不会下地狱吧？”
“不会。”红衣主教很肯定地说，“我们是出于传播天主教的目的去和日本人合作的……这不是罪恶，而是功德。而且我们还可以在同日本人合作的过程中，引导他们信仰天主。”
“真的吗？”西班牙国王将信将疑。
红衣主教王子很有点无奈，但也只好耐着性子说：“我10岁时就是红衣主教了，在西班牙，没有人比我更懂天主的意志了。”
也对！腓力四世心想：西班牙最懂天主的就是他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10岁就当红衣主教？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和日本合作？”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问，“如果我没有记错，日本人已经关闭他们的国门了。”
“没有完全关闭，”印度大总督说，“而这个过程已经中止了。”
“中止了？他们开国了吗？”
“没有开国，但是也没有进一步锁国。”印度大总督道，“在我离开果阿之前，得到了澳门总督的报告，说日本国已经联合鞑靼人的清国，共同对中国的藩属国朝鲜发动了入侵……日本和中国已经处在战争状态当中了！”
“太好了！”红衣主教王子叫喊了起来，“这是天主的旨意！”

第2108章 鬼子们联合起来吧！
“费迪南德，这真的是天主的旨意吗？”西班牙国王特别热爱天主，听见天主的旨意就激动了。
“当然了，”红衣主教一本正经地说，“造物之主乃是一切主宰，没有他的意志，中日两国是不可能开战的……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会成为天主教进入日本、朝鲜、清国的契机！”
“那可真是太好啦！”腓力四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笑了起来，“我们应该立即派多明我会的传教士去日本。”
这位西班牙国王还是个急性子！
红衣主教费迪南德可不傻，连忙阻止自己的傻哥哥，“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应该先寻求和日本、清国展开军事上的合作。等到他们和明国之间的战争进行到难解难分的时候，再寻求传播天主教的机会。”
需要那么复杂吗？
西班牙国王又没主意了，回头望着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这位伯爵&#183;公爵虽然脾气暴躁，意志坚定，但也是知道变通的，想了想就点点头道：“陛下，红衣主教的办法是可行的……现在我们还没有打败法国和七省叛军，也没有打败德意志的新教联军。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将足够的力量都运用于东方，也就没有办法迫使日本、清国遵从我们的意志。
但是我坚信，拥有神眷的西班牙很快就将迎来光荣的胜利……因为天主和我们站在一起！”
红衣主教王子也连连点头：“对，天主和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们一定会胜利，无论敌人有多么的强大……事实上，我们的敌人正在自相残杀，这就天主在保佑西班牙。”
“那么……”西班牙国王思索了一下，“谁可以去东方代表西班牙王国同日本、清国进行外交斡旋？”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稍加思索，就推荐了一个人选，“陛下，我推荐胡安&#183;塞雷佐&#183;德萨拉曼卡，他是上一任的菲律宾总督，现在他正在国内……我还记得他在1633年8月和1634年8月所提及的两份报告中，都着重提及了日本禁止天主教的问题。很显然，他对日本问题相当关注，应该可以顺利完成使命。”
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所推荐的这个人是科奎拉到任前的菲律宾临时总督——德萨拉曼卡的前任在马尼拉病逝，在西班牙国王所选择的继任者到任前，他曾经代理了两年的菲律宾总督，并且在科奎拉到任后离开菲律宾，乘坐大帆船去了新西班牙，然后又在新西班牙换乘帆船返回了西班牙本土。
“很好，就让他去日本和清国……”西班牙国王又问，“我们应该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我们可以先向日本国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红衣主教提议道，“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向日本出售几条武装盖伦船，并且帮助他们发展海军。”
“红衣主教殿下，”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似乎有些担心，“您难道不担心日本人发展出远洋航行的能力，从而威胁到新西班牙的安全吗？”
“当然担心，”红衣主教王子说，“但是我更担心中国……中国正在积极的发展海军！而且中国在这方面比日本国更具有优势！他们有更多的水手，更强大的造船能力和更大的人口基数。
一旦他们获得远航的能力，建立强大的海军……新西班牙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而日本如果同样拥有一支可观的海军，那么中日两国就会互相牵扯，难以走出亚洲。”
这位红衣主教的确比他的傻瓜哥哥能干多了，至少会看地图——要不然他也指挥不了佛兰德斯军团啊！
会看地图的红衣主教，当然知道从中国往新大陆而去必经日本国……所以在征服日本之前，大明是无法征服美洲的。
“也许他们会联合起来。”奥利瓦雷斯伯爵&#183;公爵又说，“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将会成为我们的噩梦！”
印度大总督摇摇头，“据我所知，中日两国很难联合……因为他们都想成为东方文明的中心！日本甚至用海禁和锁国来对抗中国在东方文明中的领袖地位。”
后世大部分人都认为日本的闭关锁国是和中国学的，实际上日本搞锁国海禁的历史更加悠久，在唐朝灭亡后，日本就停止派遣遣唐使，并且开始实行海禁，严格限制中国、朝鲜的商船前去日本贸易——在宋朝的时候，去日本贸易的商船甚至要采取朝贡的形式……
日本和宋朝的官方往来，也因为日本方面的“锁国”而近乎中断，也就是在平式政权的时代，稍许有点接触。
而到了如今这个大明已经国门大开，甚至开始筹划向欧洲派遣使团的时候，中日之间的官方往来渠道依旧是关闭的。
由郑芝龙带到日本的大明国书，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而大明联合荷兰攻占吕宋岛的消息传到日本之后，更让德川家光感到了异常的恼火和担忧。
德川家光恼火的原因，是德川幕府一直和山田党保持暗中联络——德川家光也觊觎吕宋岛这块地盘。只是因为西班牙的强大和日本航海能力的衰退，而不敢贸然下手，没想到大明居然挖了日本的墙角，拉拢了山田党！
而让他担忧的原因，则是荷兰和大明居然走到了一起！
在如今的东亚、东南亚海上，大明拥有最大的海运能力，而荷兰拥有最强的海军实力。
如果大明、荷兰联手进犯日本，德川幕府根本不可能御敌于海上。至于神风什么的，也是不靠谱的，因为荷兰和中国海商的航海能力和元朝水师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大明、荷兰只要联手入侵，德川幕府就会遇到极大的统治危机。
“公方殿，对抗来自明国、荷兰的海上威胁的最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建立强大的幕府水军！而在幕府拥有强大的水军之前，日本国应该继续放行荷兰、明国的商船入港，以免彻底决裂。”
正在七宝之间内替德川家光出谋划策的是松平信纲。这位德川家的大将刚刚从朝鲜战场返回——他是因为吕宋之战的消息传回日本国内，而被德川家光紧急召回的。
“也许我们可以和明国和谈……现在我们手中已经有了一些筹码了。”大老酒井忠胜也提出了一个较为稳妥的建议，“只要日本能够保留在朝鲜南部海岸所占据的地盘，就应该停战，以避免彻底的决裂。”
“如何避免决裂？”松平信纲问，“难道要向明国称臣，让公方殿去当大明皇帝册封的日本国王吗？”
“足利将军不是接受过这样的封号？”酒井忠胜道，“不过是一个名义而已，对幕府的统治没有任何影响。”
“那是因为当时的明朝没有什么航海能力！”松平信纲道，“现在情况不同了……明国一旦成为宗主，就会三天两头派人来日本，还会要求我们给予他们贸易特权！甚至有可能支持居心叵测的西南强藩！
所以，对付明国、荷兰海军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建立幕府海军，以战舰对战舰！”
德川家光显然是支持信纲的，不过他也不能贸然支持信纲，因为建立海军，谈何容易啊！

第2109章 维新开国——提前二百年！
“建立海军哪有那么容易？日本国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建造可以进行远海作战的西洋式帆船了。当年制造伊达丸号的工匠已经所剩无几……而且日本国也没有足够的水手，以日本国如今的能力，维持渡海征朝的后勤已经非常吃力了，哪里还有余力发展海军？”
大老酒井忠胜马上就将德川家光的想法说了出来，日本的锁国海禁其实是自废武功的行为！虽然锁国海禁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但还是对日本的造船和航海事业，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在日本放弃走向海洋而陷入自我封闭之前，幕府依靠西班牙和葡萄牙工程师协助，动用800名造船工人、700名铁匠和3000名木匠，仅用了45天就完成了伊达丸号武装盖伦船的建造。这条武装盖伦船的轻载排水量高达500吨，并配有16门火炮，载重吨估计在两三百吨之间。不亚于明朝御海军用于吕宋岛远征的载重300吨级的荷兰式盖伦船！
而如今的日本，却已经很多年没有建造过载重500料以上的“大海船”了！而且这些“大海船”也没有进行远洋航行的能力，只能在日本列岛沿海转悠，最多渡海去一趟朝鲜。
如果不是朝鲜水军在“壬辰倭乱”结束后一样自我报废，德川家光的这次征朝之役多半要打成九州保卫战。
不过即使征朝之役得以顺利进行，日本国海军力量的匮乏，也在这场战争中显露无遗。
在三四十年前丰臣秀吉发动朝鲜征伐之役时，日本国是水师还能将多达十数万的侵略军送上朝鲜的国土。
而如今这场征朝之役中，德川幕府投入朝鲜半岛的总兵力不过区区三万。仅仅是运输这三万人赴朝并提供补给，就让德川幕府的水军叫苦不迭了。
而因为投入的兵力太少，入朝的日军也无力扩大战果。他们原本想要占据全罗道和庆尚道两道之地，可现在却连庆尚一道都占不全。只是占领了全罗、庆尚两道的南部沿海地区和一些近海岛屿以及济州岛全境。
如果不是北线的清军攻势凌厉，占领了江原道和京畿道大部，还攻入了原本应该由日军占据的庆尚道北部，占据了尚州、庆州两座大城，并且同日军会师。德川幕府的这场征朝之战的结果，恐怕比丰臣秀吉的那场朝鲜征伐的下场好不了太多。
不过失去了平安道、咸镜道、黄海道全境，江原道、京畿道、庆尚道大部，全罗道一部的朝鲜王国，仍然在明朝的支持下苟延残喘。
而大明和荷兰联手攻占吕宋的行动，则让德川家光和幕府老中们感到了极度的忧虑。
一旦明朝的海军力量转用于朝鲜沿海，德川幕府的征朝之役，就有可能遭遇惨败，甚至连本土都有可能被大明入侵。
所以幕府中的保守一派，就以大老酒井忠胜为首，想要效仿室町幕府，通过假装称臣，以避免明朝的打击。
“其实日本和明国的海军实力差距并不大，现在开始追赶是完全可行的！”松平信纲作为德川家光的“阵代”（就是代表家光出征）主持了入朝之役，当然也深刻体会到了日本水师的孱弱，因此才力主大力发展海军，而且在他看来，中日海军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不可逾越。
信纲顿了顿，又道：“因为无论是明式的鸟船、福船、广船，还是日式的安宅船、大安宅船，都已经被时代所淘汰，只能用于海运，而不能用于海战。”
“是吗？”德川家光感兴趣的问，“如今什么样的船才可以用来打海战？”
“当然是洋式的盖伦大帆船……至少要配备16门侧舷火炮，就如同伊达丸那样的船！”
松平信纲对德川家光说：“当年日本用了45天就建成了一艘伊达丸号，如今我们也能用450天建成十艘甚至十五艘伊达丸号。如果有两到三年，制造三四十艘伊达丸号也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有了三四十艘伊达丸号，日本就能成为和西班牙、荷兰、葡萄牙一样的海上强国，对抗明国亦不在话下。”
酒井忠胜哼了一声：“伊豆守（松平信纲的官职），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建造伊达丸时，幕府聘请了许多西班牙、葡萄牙的大匠吗？而且操纵伊达丸的水手，也大多是西班牙人……大匠也许可以去上海和澳门聘请，可是水手呢？”
造船工程师其实还好弄，花钱去请就是了。因为佐渡金山、石见银山的产量依旧很高，所以现在的德川幕府还是挺有钱的，但是水手就不好办了。当年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所乘坐的船只在日本近海失势，船上的200多人都被日本人捞起来。操纵伊达丸的水手，就来自这200多人之中。
但是这批人现在都不在日本了，日本国不是没有水手，而是基数太小，根本不能和大明相比——现在东亚、东南亚的海上贸易，其实是掌握在华人海商手中的，至少有几千条船在东亚、东南亚海上往来。而日本由于海禁多年，私人海贸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幕府主导下的官方海外贸易，也就几条船跑跑朝鲜，难得去一趟暹罗、安南。
所以毫不夸张的说，大明的“水手资源”至少是日本的1000倍！
在17世纪，能和大明比水手数量的，也就是荷兰、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这样的一等海上强国。
当然了，大明的水手虽然多，但是能操软帆船跑大洋航线的水手也凤毛麟角。但是不能操软帆跑大洋的水手，也比上了船就吐晕的旱鸭子强啊！
而且现在有荷兰人手把手教，软帆总是能学会的。至于跑远洋无非就是学会使用四分仪、直角仪、象限仪这一类仪器测量地球维度，同时学会用月亮的圆缺变化来推算经度……然后就是积累经验和海图了。
其中四分仪、直角仪、象限仪这一类仪器都很简陋，使用起来也不复杂。而看月亮猜经度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获取。唯一困难的就是海图，不过在东亚、东南亚航行可难不倒大明的水手。
“没有船，我们可以造！”松平信纲语气坚定，“没有水手，我们可以向西洋人学……只要我们有决心，就一定能在几年之内建立起足以对抗明国的水军。我们大日本的武士，切腹都不怕，还能惧怕海洋吗？”
“也许等不到我们建立起可以对抗明国的水军，明国就会来征讨我们了！”酒井忠胜摇摇头，“而且我们又能向谁去学习？荷兰已经被明国拉拢，而西班牙和葡萄牙……又对日本虎视眈眈！”
“和明国的威胁相比，”松平信纲一字一顿地说，“西班牙和葡萄牙并不算什么！而且西班牙已经失去了吕宋岛，已经没有了可以威胁日本国安全的据点，所以日本也没有必要把西班牙、葡萄牙当成敌人看待。再说了，失去吕宋的西班牙一定不会甘心，如果他们想要复仇，那就只能和日本联手！
所以，臣垦请公方殿下果断中止锁国，并且实行维新开国之法，学习西洋航海之术，建立洋式海军，与明国在大海之上，一较高低！”
“啪”的一声，德川家光用手中的扇子猛击一下榻榻米，然后大声道：“幺西！伊豆守所言，正合我意……日本必须更易锁国之法为开国维新，和明国一比高下！
日本必胜！德川家必胜！”

第2110章 大清新政，金盆洗手
“给代阿玛请安。”
“给多阿玛请安。”
“给豪阿玛请安。”
“给敏阿玛请安。”
“给济阿玛请安。”
“给岳阿玛请安。”
沈阳紫禁城，大政殿内，大清崇德皇帝福宁给阿玛们请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福宁嘴上叫得亲热，小脸却是垮着的。他现在已经六岁了，已经有点懂了，当然知道自己的阿玛数量有点多了。反正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他一个有九个阿玛，其他人都只有一个阿玛。甚至他的两个一块儿长大的哥哥叶布舒和硕塞，也只有一个阿玛。另外，叶布舒和硕塞都管豪格叫大哥，而他却要叫豪格阿玛！可是叶布舒和硕塞又是福宁的哥哥——福宁已经再三确认过了，他得管叶布舒叫四哥，管硕塞叫五哥。可是阿玛弟弟应该叔叔啊，怎么又变成哥哥了？这关系混乱的福宁都要晕了。
另外一个让福宁很不开心的事情，则是自己的额娘又生了一个小阿哥……而这个小宝宝的阿玛则是代善代阿玛。有了这个小阿哥，福宁的额娘泰松和代阿玛代善，就都有点冷落福宁了，这让福宁感到非常失落。
而且从今年开始，福宁就开蒙读书了。要同时学习满语、蒙语、汉语等三种语言文字，而且还要学习简单的算术，还要学武艺和马术，当然还要上朝。忙得要死，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给阿玛们请完了安，又给自己额娘请了安，福宁才松了口气，在龙床上坐了，然后眯着眼睛等下面的人磕头……六个皇阿玛、一个皇太后、一个皇帝，这头有的好磕了。
福宁眯了总有一炷香的时候，下面的大臣们总算磕完了头，也不顾额头上的疼痛，各自归位站立，一个个垂手落肩，弯腰躬身，看着都是好奴才。
好奴才们刚刚站好，太后泰松就开口说话了：“今儿是多阿玛、济阿玛、敏阿玛和岳阿玛等四位皇阿玛奏凯还朝后的头一次朝会。这一场朝鲜之役可是打得真好，一下子夺取了江原道全部、京畿道大部、全罗道一部，还打死了朝鲜国的世子，还把朝鲜王李倧和明国的援朝总兵李信都逼到全罗道的光州去了……真是大获全胜啊！光是从朝鲜押回来可充旗下包衣的奴才就有九十余万，抢回来的粮食更多达三百万石，大牲口也不下十万头，这下咱们大清国总算可以松快两年了！”
她前面的语调轻快，几乎都要笑起来的模样儿，但是到了后来，口气已经变得凝重了：“这一役打得是好，但是却也把朝鲜国的那点老底子都吃干抹净了……被咱们占据的朝鲜五道之地上一共才多少人？
编入朝鲜八旗的，被咱们掠来当包衣奴的，打死的，逃难的，饿死的，加在一块儿怕是有三四百万了。剩下的还有许多人钻进大山、跑去海岛躲了起来。还有许多人则去了尚在朝鲜国王和明军治下的到处都是山区的忠清道、全罗道继续负隅顽抗……再要想抓他们来当包衣奴才可就不容易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底下人的心情也跟坐滑滑梯似的，由高处滑落，刚刚发了一票的好心情一下都没了。合着这次在朝鲜的收获，就是最后一票了！以后大家就得金盆洗手，不能再抢人抢东西了。而且也没地儿可抢了！那林城-落马河之战后，清军已经怕了明军，再不敢去大明的地盘上撒野了。而嫩江草原上的蒙古部落虽然没有那么能打，但是蒙古部落有啥可抢的？就算能得点人口和牲口，也回不了本，万一把兀良哈大贵妃这个凶婆娘招来了，那可就惨了！
至于占了全罗道、庆尚道沿海的日本人……都是一帮穷疯子！又穷又疯的，自己都没吃没喝，还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动不动就拿刀子划肚皮玩儿，谁没事儿去抢他们？
泰松太后的话说完，代阿玛代善就嗯咳了一声，就把话题接了过来，“太后说的对，以后抢不着了……咱们得金盆洗手，不能再指着抢人抢东西吃饭了，要不然都得挨饿！这次抢到手的九十余万包衣和三百万石粮食，是分给两黄旗、两红旗和两蓝旗的。两白旗因为要留守朝鲜，所以朝鲜五道地盘上剩下的一切，都算是两白旗应得的四份。所以这些人口、牲口、粮食，要分成六份半，镶黄旗拿两份，镶红旗拿一份半，其余四旗都拿一份。大家伙儿没什么意见吧？”
“没意见。”
“这能有啥意见？都是老早说好的。”
“就这么分吧……九十余万人分六份半，一份也有十来万口了，以后就有人帮着耕田了。”
下面的人当然没什么意见，都是“皇阿玛会议”投票的结果，他们怎么敢有意见？
而且九十余万包衣奴才总能让他们消耗几年了……消耗完了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分人口、分粮食、分牲口的问题说好了，接下去就轮到多尔衮说话了。多尔衮要说的是军事问题，是个很严峻的军事问题，所以还没说话，多尔衮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回朝鲜之役打了将近一年，胜是胜了……但是胜得不大好看，也不大彻底。而且还有变化，咱们必须得重视。就是朝鲜之役，其实是靠鸟铳兵、长枪兵、八旗马队和乌真哈超炮队的配合打赢的。这种打法在战场上显出的威力，要远远胜过咱们之前靠八旗兵马上马下的冲锋。再加上之前在松锦之战和落马河之战中的教训，都告诉咱们，以往的老办法不行了，靠老办法是打不动明军的。咱们必须向明军学习，也用上铳、枪、骑、炮配合的打法。”
其实西班牙方阵的精髓，就是铳、枪、骑、炮协同，就是以长枪为城垣，以火枪和可以在战场上机动的野炮负责输出火力，以骑兵承担追击、突击和掩护任务。四个兵种，缺一不可。而且这四个兵种只要凑齐，一般都能发挥出很好的杀伤效果——并不是说方阵战术必胜，而是这四个兵种一旦凑齐，并且进行协同，就能比没有凑齐这四个兵种的敌人，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威力。
实际上，采取方阵战术的欧洲军队也被没有方阵战术的天方教军队打败过，而且有几次还挺惨。
但是这些天方教军队，一定也是铳、枪、骑、炮协同的。
而在这场朝鲜之役前，清军（后金军）多次被明军击败，究其原因，就是没有办法形成铳、枪、骑、炮协同。
而明军在朱由检重生之前所遭遇到的几次惨败，同样是因为没有办法形成铳、枪、骑、炮协同——当时明军没有野战火炮，而且火铳质量太差，所以缺了关键的两环。
而多尔衮和清军当中的其余几个重要统帅都极有天分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之后，当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多尔衮吸了口气，道：“所以自今日起，咱们大清要彻底改换战法，以后汉军八旗、朝鲜八旗都要建方阵营，配属火铳、长枪。八旗都要建立乌真哈超炮队，配备可以在战场上机动队3磅炮。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抵挡住明国的进攻！”

第2111章 朕才不怕你们呢，因为朕是有道明君！
崇祯九年末，就在天劫步步逼近之时。大明隔壁的奴贼，还有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倭寇那边，都传来了锐意革新的好消息！
“万岁爷，据援朝总兵官李信奏报，倭寇国中正在推行什么维新开国，放宽东西商人入长崎、平户等口岸贸易，还要大办海军，推行一国一船法……就是一个所谓的令国负责出钱给日本国海军造一条洋式风帆战船，并且承担维持之费用。日本国共有六十六个令国，总共会建造六十六条洋式战船。其中大令国造大船，小令国就造小船。据称将会在五年之内，完成全部六十六条洋式战船的建造！
另据蓟辽总督袁崇焕的奏报，奴贼国中现在也在推行新政。奴贼的新政分为军政两部分，其中政务上的新政，乃是实行屯田，奖励耕种，将包衣奴才分为两等，上等为披甲人和旗鼓包衣，下等为屯田包衣。其中屯田包衣人数众多，一律为旗下包衣，隶属满蒙八旗，专门负责营田纳粮……
而军事上的新政乃是革新军制，据悉奴贼将会效法我大明的天兵，编练汉军八旗火器营和朝鲜八旗火器营。虽然号称火器，但实际上会实行鸟铳配合长枪的方阵战法。
另外，奴贼还从倭寇那里搞到了一批3磅火炮，用以装备乌镇超哈炮营。所以今后奴贼的军队就将以满洲、蒙古八旗的骁骑营，汉军、朝鲜八旗的火器营，再加上各旗旗主直辖的护军营、乌镇超哈炮营为主力……”
万胜殿西暖阁中，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传庭正在向朱由检报告日本和大清两国搞新政的情况。
日本和大清现在所行的新政，虽然是朱由检上辈子没有遇到的，但却在情理之中。
因为大明现在真的崛起了，已经到了可以威胁清国的生存和日本国的独立自由的地步——这两国的新政都是以军事改革为重心的，而两国的军改，其实都是以加强防御为目的的。
无论日清，现在都没有，也不敢有吞灭大明的野心。
对大清而言，一旦大明应完了天劫，它的存亡之秋就到了！
不想亡国的大清八大皇阿玛，现在就不得不努力革新政治了。而大清国的人口还是太少，工商业接近没有，所以也就不必在这方面努力了，直接上耕战吧！
当然不能让满洲和蒙古八旗老爷去耕地了，所以代善和多尔衮就搞出了一“旗下包衣屯田制”——其实就是旗下农奴制，让农奴去专心种地，给满洲和蒙古各旗缴纳重租。
有了旗下农奴缴纳的重租，满洲和蒙古八旗的骑兵就容易维持了。满洲和蒙古的旗丁都有份地，也会耕种放牧，但是靠他们种地放牧的收入，是维持不了军役，必须有农奴缴纳的重租贴补。
同时，大清朝廷又让充步军汉军、朝鲜八旗去耕地自养——不用缴税纳租，也没铁杆庄稼可以吃。
不过因为步军的成本比较低，没有铁杆庄稼也可以维持。
通过这旗下包衣屯田制和新军制等两项改革，大清就能维持一支最大动员规模可以达到24万人的庞大武装力量了！
当然，动员到24万，就意味着大清国生死存亡的时候真的到来了！
而日本国未必会被大明吞并（又穷又横的，谁高兴吞并？），但是被大明狠狠打压是肯定的。因为东亚世界，从来是一界难容二主！
以往的中华都没大办过海军，也没有跨海东征日本国的能力，就忽必烈头脑发热去了两回，结果都被台风吹没了……不过现在朱由检领导下的大明，是真正开始走向海洋了，而且还勾搭上了西洋红毛荷兰国，那可是全世界头一等的海洋强国，大明跟着学点皮毛也能把舰队和军队开去日本国了。
所以不习惯当狗的日本武士，就不得不跟着大办海军了。不过日本德川幕府的兴办海军之策和他们入侵朝鲜半岛南部，以及联合大清之策一样，其实都是防御性质的。
因为哪怕日本的“六十令国舰队”办起来，也不是大明海军的对手……17世纪海军的基础，就是商船和水手的数量！
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拥有1.5万艘商船，雇用了百万之数的水手，虽然其中大部分都不是荷兰人，但是他们都在荷兰商业资本的控制之下。靠着这个基数，荷兰的海上霸主地位，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人可以挑战的。
而大明（华商）的海船数量不能和荷兰相比，最多也就几千艘，水手数量约在几十万人。但是这个数目相对日本，优势实在太大了……所以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的日本德川幕府，虽然口号喊得很响，但是却不敢中断中日之间的贸易。
所以郑芝龙的商船，现在依旧能大摇大摆的出入长崎、平户等港口！
而朱由检对于日本、大清两国的新政和抱团，似乎毫不在意。听完孙传庭的报告，也没有任何表示。
“万岁爷，”已经有点老态龙钟的元辅毕自严道，“倭寇、奴贼不仅结了同盟，而且还一起实行新政，这两个国居心，已经昭然若揭，我朝不可不防啊！”
总参议陈奇瑜现在也可以参加西暖阁小朝会了，元辅毕自严话一说完，他就接过话题道：“陛下，现在我朝兵精粮足，水军也颇有实力，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发到水路大兵，直取朝鲜，然后再南下慑服日本，北上包抄奴贼！”
朱由检淡淡一笑：“兵精还行，粮足则未必……而且奴贼和倭寇都是极有韧性的敌人，不要想着一举荡平。不战则已，要战可就得有长久的打算。
现在奴贼、倭寇都要行新政，朕觉得不错，要行新政，那就得消停几年了。而我大明有道，国力必然会不断上升，几年之后，大明的国力一定比现在更强！战胜奴贼和倭寇，将易如反掌！”
“有道？”陈奇瑜似乎没听明白，“陛下的道是指……”
“指《孔子遗篇》。”朱由检笑道，“《孔子遗篇》才是最大道，才是根本啊！”
《孔子遗篇》是教人格物的，而格物又是第一生产力！也是第一战斗力！和格物相比，一切兵法和战术，其实都是小道。如果不能在格物方面有重大突破，生产力和战斗力都会长期停滞不前。
朱由检的目光在西暖阁中一扫：“诸位可以熟读过《孔子遗篇》，有何感想？”
“陛下，”洪承畴对朱由检道，“臣祥细读过《孔子遗篇》，觉得此书精深无比，圣人写下这个遗篇的时候，应该已经窥见了天道。”
朱由检点点头：“是啊！天道啊！天道就在格物之中，格物穷理，就可以窥见天道……不过格物穷理之用，除了探究天道，有时候也可以惠及世人啊！
比如以实证之法，格火药之物，就能不仅能格出威力最大的火药，而且还能将火药的产量和质量尽可能的提升……用火药开矿可以惠及民生，用火药杀虏可以保家为国！
再者，以算学之术，格火炮之物，就能让火炮打得更准、更远，一样可以更好的灭贼杀虏，保家卫国，开疆辟土！”

第2112章 这次科举就考格物之道吧！
格物致知以穷理那么高大上的事情，到朱由检这里，咋就成了格大炮、格火药了呢？
大明的重臣们听了朱由检的话，都有点……耳目一新！朱由检的话当然没说错，格物嘛！大炮是物，火药更是物，怎么就不能好好的格一下？要是真把大炮、火药格到穷理的地步，也是很大的道理！
朱由检叹了口气，道：“《孔子遗篇》那么好的东西，竟然蒙尘2000年不见天日，真是太可惜了！我华夏历代之变故，昏君奸臣所误有之，格物之法不出亦有之。若《孔子遗篇》早出，强汉盛唐，也许可以延续到今天啊！”
下面的大臣心说：强汉盛唐要是延续到今天，您该干什么呀？您不姓刘也不姓李，怕是没资格当万岁爷吧？
朱由检并没有注意到下面某些大臣的古怪眼神，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若是才俊辈出，文治大兴的宋朝可以得到《孔子遗篇》，宋朝的儒士一定会在格物致知之道上大有成就，靖康之耻肯定不会发生……更不会有蒙元灭宋之惨事。而本朝如果没有得到这本《孔子遗篇》，朕之所为，最多能为大明延寿百年，想要延寿三百年甚至传国千年而不亡，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这个朱由检居然比逆子更重视《孔子遗篇》，因为他不知道历史发展的大趋势，也不知道民智大开对一个封建王朝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历朝历代的亡国原因，除了自己作死，基本上就两个原因，一是穷；二是弱。
而造成穷和弱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格物格不出来，肯定是一个重要原因。因为格物格好了可以大大提升生产和军事，生产上去了，就不穷了。军事上去了，就不弱了。
如果国家既富且强，又有什么理由会灭亡呢？
那个宋朝不就是因弱而亡的吗？如果格物把线膛枪、青铜炮、开花弹什么的都格出来了，北宋军队扛着线膛枪，拉着青铜炮，打着开花弹去北伐，契丹早就给打没了。就是蒙古也顶不住啊，成吉思汗也得跪！
而上辈子的大明则是因为穷而差一点穷死的……而不大会格物，其实也是穷的重要原因。
在个穷可不仅仅是朝廷穷，朝廷穷是因为各种制度上的问题。而天下穷，则是不会格物的问题了——世界那么大，活人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在西北、中原奇荒不止的时候，人都无处可去，只好造反了呢？
而且上辈子后金的入寇，流贼的破坏，也加剧了穷。而后金和流贼，也都是可以用格物给格掉的……所以在朱由检看来，不会格物，就会造成贫和弱，积贫积弱，必然会灭亡。
君再明，臣再忠，无非就是拖延一下日子罢了。
所以大明要想长治久安，除了实行《明礼约法》（这也叫复礼）之外，就得掌握格物致知的本领了。而《孔子遗篇》在明朝出世，恰恰说明天命在明，所以朱由检根本就不担心明朝会因为《孔子遗篇》启迪了民智而遇到危机。
“天下之事，无非就是两件，”朱由检缓缓道，“一是复礼，二是问道。朕颁布《明礼约法》就是复礼！而《孔子遗篇》中的道理，就是用来问道的。
《明礼约法》已经颁布了些时日，而《孔子遗篇》更是问世将近两年了……现在也是时候拿《明礼约法》和《孔子遗篇》来考一考天下的孝廉们了。”
“陛下，”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温体仁一听这话，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您是想用《明礼约法》和《孔子遗篇》上内容作为明年礼部大比的题目？”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道：“次辅，你兼着礼部，你觉得如何？可以这样考吗？”
“这个……”温体仁哪里敢说“不行”，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后，对朱由检道，“万岁爷，用《明礼约法》和《孔子遗篇》来考当然是没问题的……《明礼约法》可以做一篇策论，这个比较容易。但是《孔子遗篇》怎么考？怎么算考得好，怎么算考得不好？”
“这个容易啊，”朱由检笑道，“《孔子遗篇》有一十五篇，好几百条，所涉极广，可谓包罗万象，无所不包。不过圣人并没有在遗篇当中对所提及的格物之法进行深究……这就给了我们这些后来者用《孔子遗篇》来做学问、成大儒的机会。朕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将《孔子遗篇》中的任意一条的道理说到粗通，将圣人没有说清楚的道理说出来，就算过关。”
“陛下，这可是为往圣继绝学啊！”温体仁苦笑道，“以往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名垂青史的大儒了。”
朱由检道：“能在《孔子遗篇》上有所增益的，难道不是大儒吗？以往大儒难出，是因为没有格物的方法，所以大道之门关闭。天下的儒生，就只能在四书五经上做文章……都做了2000年文章了，还能做出花来？”
温体仁还是摇摇头，“可是臣等才疏学浅，不知道那些举子的文章对不对啊！”
“哦，你们不知道？”朱由检想了想，“那行啊……朕其中阅卷！举子们只能选《孔子遗篇》中的一条来做文章，文章的字数不能超过2000字。朕慢慢看，一天看50篇，一个月总能看完了。等朕看完了，就可以西征去打察合台汗国和瓦剌联盟了！”
根据计划，朱由检会在崇祯10年夏季开始西征。在这之前，朱由检打算再办成一件大事儿——当然不是为国取士，他并不记得崇祯10年这一榜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才。上辈子他实在挑不出什么，结果就挑了个51岁的老状元。没干多久，就因为弹劾杨嗣昌夺情而被赶回老家去了。
所以朱由检这次干脆换个思路，不取士了，改取“候补大儒”。取出一批后，再领着他们一块儿去西征，顺便提点一下这些“候补大儒”，争取培养出几个真正的大儒。
等西征奏凯之后，就能开办一所大学了！
“那，那……”温体仁问，“那经义还考吗？”
“考啊！”朱由检笑道，“那就随便考考吧……总要让考官们有事儿可干啊！”
……
朱由检想要随便考考的四书五经，对于南京太学出身的沈廷扬来说，还是非常难的！
他对自己的水平是很知道的，所以上辈子他也没考什么科举，就是太学生加克难功臣的出身，也当上阁老，还混成了皇亲国戚。
而在这辈子，因为朱由检亲自搞科场舞弊，许了他一个进士，所以他才把香山商埠和广东水师的事儿交给了自己的兄弟沈廷芝，自己乘坐一艘广船北上南京。先和他才江南交游士林时认识的几个举子汇合，然后大家一起先走运河，然后再改陆路，一路游山玩水着就北上到了北京城。
这些举子之所以这般悠哉，那是因为他们都有学问，胸有成竹啊！
这几个和沈廷扬一起北上的举子，分别是松江举子罗大公，扬州举子纪坤，桐城举子方以智，余姚才举子黄宗羲，昆山才子顾绛，几乎人人都是一方之才俊，而且都对《孔子遗篇》颇有心得！
全都是今科必中客啊！

第2113章 史上最牛科举考试！
崇祯十年，二月初十。
天劫已至！
农历二月相当于西历的三月，照理已经入了春，应该是春雨绵绵，万物复苏的时候儿。可是崇祯十年的春天，在天子脚下的北京顺天府，气候却异常的干冷。平均气温甚至还在冰点以下徘徊，环绕北京的护城河的河面上还结着厚厚的一层坚冰。
不过在每年春季都要来北京肆虐一番的风沙却是如期而至。北京城内，隔三岔五的就是昏黄一片！
不过严寒和风沙却挡不住一颗颗追求功名利禄，不，应该是追求真理的心！
所以这个春天，北京城的活力比起天劫来临前的两年还要更足实一些儿。街头巷尾，时不时的就能看见身穿儒服的举子孝廉，他们都是来应崇祯十年的科举大比的。
而崇祯十年的二月初十这天，则是这些来自天南海北，满腹都是经纶，心中全是道理的读书人，走进考场，试着用几篇文章撬开官场大门的好日子。
在北京城的贡院东街、贡院西街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的一片了。如果从高空俯瞰，下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儒巾，八九千名举子，都已经怀揣着梦想、干粮……也许还有小抄，立在北京贡院高大森严的高墙外头了。
挎着腰刀的殿前军则在考场的正门外面守着，一个个面色阴沉，如临大敌——这次春闱大比可不比以往，不仅要防作弊，而且还得防刺客。因为大明皇帝朱由检已经到了北京贡院，将会在考试开始前发表讲话，以鼓励考试努力应试。
现在可有八九千“来历不大明”的举子，其中万一有个把闯贼余孽呢？所以新任的殿前军副将李自成（殿前军的总兵由兵部右侍郎兼任，所以副将的地位就相当于一般的总兵），这会儿也亲自站在北京贡院正门之内，目光灼灼的看着外面乌泱泱一片的考生，似乎想从中找出逃亡的高一刀、高桂英等人。
虽然天字第一号反贼高迎祥早就已经授首，但是他的侄子高一刀、侄女高桂英却成功逃脱，钻进了六盘大山，至今都没抓到。
另外，由于这两年天灾越来越严重，西北、中州等地的形势又开始不稳。不少生活艰难的灾民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物煽动起来作乱，有些人干脆打出了闯王高迎祥的旗号，宣称闯王未死！
在这种情况下，负责京师安全的李自成当然得警惕一点了……可不能让闯贼在京师闹事！
“吉时已到，开院门！”
随着一声发喊，守着贡院大门的殿前军兵士立马搬开了封门的几个栅栏，形成了几个只能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里面还有殿前军兵士守着，他们的任务是对举子们进行搜检——刑部衙门派出的官差就在一边守着，谁要被搜出了小抄，立马交部严办！
外头进京赶考的举子，早就排好了队伍，然后依次通过那几个入口，在一间一间临时搭起来的抄身栏里面接收最严格的检查。
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夹带小抄，也没发携带利刃的举子，再核对了各省贡院签发的凭由无误，就能进入贡院。入了贡院，先去拜一下至圣先师，然后再去明远楼前集合。
明远楼是贡院的制高点，也是主考官坐镇的地方。科举考题也会在这里公示，考官会把题目贴在木板上面，高高悬挂，让考试们自己抄录。
为了防止举子们眼瞎看不清题目，还专门安排了大嗓门的唱题官，一遍一遍将题目念给举子们听。
不过今天明远楼前却是戒备森严，穿着飞鱼服的御前侍卫站了一圈，将明远楼团团围住。明远楼上，考题已经悬挂出来了。
离明远楼比较近的举子，已经伸着脖子开始看题了，有些人还大声念了出来。
“试论《孔子遗篇》第一篇《子论》二十八条之中的任何一条，字数不得超过2000……”
《孔子遗篇》总共有一十五篇，三四百条。其中第一篇名曰《子论》，是整个《孔子遗篇》的精华所在，所设二十八条，都是格物致知的重要哲学工具。比如论理性、论自然（科学）、论经验、论实证、论思辨等等。其中任何一条都可以拿出来写一本哲学著作流传后世。
参加今次科举考试的一些“候补大儒”都已经开始在《子论》的提点下纂写他们的著作了。现在看到这个考题，当然是大喜过望啊！
他们都已经研究了一两年《子论》，全部通透是不敢说的，但是拿出其中的一条展开进行深入分析，写出个有理有据好文章还是小菜一碟……今科必中啊！
当然了，“候补大儒”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举子都只是看过《孔子遗篇》，根本没仔细研究过——科举考试的题目都在四书五经上，谁会去研究《孔子遗篇》啊？有这功夫，还不如把八股文章写好点呢！
所以反对的声音马上就起来了。
“科举从来就不考《孔子遗篇》的，我等都没用在《孔子遗篇》上用过功，怎么考啊？”
“《孔子遗篇》才现世几年？天底下都没几人熟读，怎么能拿来考科举？”
“没错，《孔子遗篇》里面的每一条都异常深奥，我等举子哪有试论的道行？”
“是啊，科举考什么是祖宗定的！太祖高皇帝在洪武三年想诏定科举法，就规定应试文仿宋朝的经义，也就是咱们大明的八股文……”
考八股文是朱元璋定下的，而还规定八股文章的取题必从四书五经中摘一段原文。
之所以这样定，是因为比较容易评定文章优劣——朱元璋对待科举、吏治这些事情是很认真的，也是真心想要用公平、公正的办法选出几个好官的。
不过朱由检对科举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想通过这次科举选出的不是好官，而是学者……是可以支撑起一所近代大学的学者。
这会儿他就坐在明远楼的二层楼上，身边站着的是他钦定的两位主考，次辅温体仁和衍圣公孔贞远。
听见外面的喧哗声，朱由检就笑着对二人说：“儒者生于今世，大幸也！外面的举子却不知道，真悲哀也！”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大步就往明远楼的二层阳台走去。
“圣上驾临，天下举子恭迎！”
明远楼外的宣旨官大呼了起来。
一听到万岁爷驾到，没有人再敢瞎嚷嚷了，全都躬身揖拜。
朱由检已经在阳台上站定，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读书人，开始训话了：“诸位孝廉听了，《孔子遗篇》在本朝现世，乃是儒门2000年未有之盛世，凡孔子之徒，焉能不熟读此遗篇乎？尔等孝廉，都是一州一府之才俊，熟读遗篇安能没有一点心得？朕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心得，才从中取出50名有成为大儒可能的才子，选为翰林，随朕左右，一起研究遗篇，好为后世学子多留下一点东西。尔等尽可以自由发挥，想怎么写都行……写不好也不用担心，八股文章还是要做的，等你们写完了试论子论，再写八股文章。你们也不必担心被候补大儒们抢了多少名额，今科会多取50人。”

第2114章 身逢此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是幸焉？是悲焉？
崇祯十年，三月十五日。
紫禁城中，巍峨庄严的建极殿内，这个时候已经摆上一排排的桌椅。每张桌子后面，都端坐着一名正在封笔疾书的贡士。
所谓贡士，就是参加会试及第者，现在就等考完殿试，并且不出什么大错，就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了。
和会试要连着考三天不同，殿试通常考上半天就能完事儿。而且这半天也不都用来做文章，还包括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真正用来做文章的时间很短。
而殿试的题目就是一道时务策，又称策问……或者叫吹牛也可以！上辈子崇祯最喜欢会吹牛的官员了——当然了，前提是牛皮不能吹破，要不然会死得很惨！不过殿试上写策略的时候可以随便吹，吹破天也没关系。毕竟贡士还不是担任实职的官，没有事权，也就不担什么责任。所以再怎么吹，也是吹者无罪。万一吹得崇祯皇帝高兴了，以后升官发财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这一世的朱由检并不按吹升官，随便下面人怎么吹，他都当成耳旁风。而且他提拔重用官员的标准很奇怪。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李自成、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张献忠、李锦、牛金星、李信、郑芝龙、沈廷扬……这帮被朱由检从中层官员、新科进士、海贼奸商，甚至从底层提拔上来的人，一个个都能干到了让人称奇的地步。
说实在的，这些人的马匹功夫并不好，牛皮吹的也不大，出身也五花八门。有几个连长相都不好，要么看着像强盗，要么看着像奸臣，怎么就给被朱由检的慧眼给发掘出来了呢？
更让大家难以理解的是，崇祯四年的科举大比当中，状元牛金星和榜眼李信的文章真的不算好，没有黯落已经让人怀疑有科场舞弊了，结果居然中了状元、榜眼。
为了这事儿，主持崇祯四年大比的考官都快被御史的弹章给淹死了……可是牛金星和李信愣是在短短几年当中干到了高位。
其中牛金星当了重庆的大府，还把一个因为安奢之乱而荒废的重庆府治理得好生兴旺，这几年重庆交上来的钱粮都超过了150万，比原本四川全省上交的钱粮，还多了百分之五十。而且重庆地方上还非常安稳，工商百业也没有因为重税而凋敝。
而李信则被朱由检派去朝鲜当了军阀，一干就是好几年，把队伍从几千人拉扯到了一万余人，还顺带着控制了几千朝鲜新军。虽然在奴贼和倭寇的夹击下丢了朝鲜的大部分地盘，但依旧得到朱由检的信任，牢牢的坐稳了援朝总兵的位置……实际上，李信在朝鲜丢掉的都是朝鲜王国的地盘，而保住的则是大明的地盘。现在援朝总兵司对忠清道和全罗道部分地盘的控制能力已经大增，已经有权撤换抗奴抗倭不利的朝鲜官员了。
有了牛金星、李信之类的例子，现在参加崇祯十年殿试的贡士们都已经知道朱由检不喜欢天花乱坠的吹牛文章……策论还是得写得务实一点。
不过朱由检这次所出的题目，却有点飘了。
朱由检为崇祯十年殿试准备的题目是：自崇祯初年以来，灾变连年，干旱由盛，自西北而中州，由中州而北国，虽十载亦不曾缓，以致民难聊生，盗贼四起，国基动摇，此亘古少有之灾变也。
欧洲诸国，二百年来，大兴航海，由大西洋而印度洋，由印度洋而至南洋，踏万里海波而临国门，拓无边疆土于大洋彼岸，此乃前史所未载之事。
中华灾变连年，西洋踏海而起，实乃三千余年一大变局也。身逢此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是幸焉？是悲焉？
说实在的，这个策问题目，对17世纪的中华土著而言，真是难到了极点。能从看似内忧外患的大变之局中，发现亘古未有之机遇的，那已经不是睁开眼睛看世界，而是用望远镜在看世界了！
而这样的人才，当然得飘洋过海去闯世界了！
……
“宣松江罗大公、桐城方以智、扬州纪坤……觐见！”
万胜殿内，传来了传唤到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直传到了正在殿外，满怀激动的心情，等待朱由检召见的罗大公、方以智、纪坤耳中。
这三位现在不得了啦，他们是崇祯十年科举大比的一甲进士！
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其中罗大公以一篇名为《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于明主为幸而于庸主为悲》的策论，拿下了天下大魁，成了崇祯十年的状元公。
桐城方以智则以一篇名为《孔子遗篇既出则三千变局为大幸焉》的策论，拿下了三鼎甲中的次席。
而探花则归了纪坤这个上辈子的“酷吏”兼外交大家……他的策论则是《夷既能来我亦能往远交近攻以应变局》。
不得不说，这三人看世界的眼光都有一套……特别是罗大公，非常敏锐的指出的变局是往好了变还是往坏了变，关键在于领导大明朝的皇帝老子行不行！
这不是大儒，谁是大儒？
三个大儒都入了万胜殿内给龙椅上端坐的朱由检行了礼，然后就听见朱由检说话了：“赐座！”
先给三人一人一个绣墩——他们仨很快就要行万里路了，所以现在能歇就别累着了。
三人谢了座，都规规矩矩的坐了。
“懂拉丁文吗？”朱由检问。
状元罗大公道：“臣懂一点拉丁文。”
“哦？”朱由检问，“和谁学的？”
罗大公道：“和在松江一带传教的西洋人学的。”
“你是天主教徒？”
罗大公摇摇头：“不是……不过臣和徐文定（徐光启）一起翻译过西书七千部，所以学了拉丁文。”
所谓西书七千部，是指“图书馆护教运动”，也就是耶稣会传教士在中国依靠传播西方科学知识来传教……当时和耶稣会传教士一起抵达中国的西方书籍号称有七千部！
在接触西方传教士比较多的东南沿海一带，许多士大夫都被“西书七千部”所吸引，成了教徒。也有一些没有入教，但也学了拉丁文，帮着耶稣会传教士翻译这些书籍。
朱由检笑道：“所以你的《孔子遗篇》考得也好？”
罗大公笑道：“东西方的大道还是通的。”
“那是当然！”朱由检点点头，“天理、长生天、天主，都是一样的。所不同者是西洋教宣称天启，而儒学讲究求道……既然西洋的道和我们的道是一样的，你愿意去西洋本土看看他们的道，再将其中有益的道带回来吗？”
“臣愿意……”罗大公哪敢说不愿意啊！
这就给发配西洋了！
朱由检点点头：“好！你就去当驻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使臣吧！”
“臣遵旨！”
“方榜眼、纪探花，”朱由检当然不会放过方以智和纪坤了，“你们也去吧……去当驻尼德兰的副使。咱们在西洋的外交，是以尼德兰为中心的，但也不能局限于尼德兰。所以你们得在西洋各国多跑跑，多学学。看到有什么中华所无的好东西，尽可能的要买回来。不仅要买东西，还得把制造的学问给买回来，把他们的大匠给请回来……对了，西洋还有许多大学，你们想办法把他们的教材搞到手，都给朕拿回来！”

第2115章 逆子，你好好学习，朕去应劫了！
崇祯十年四月，初夏时节终于到来了……在几场降雨之后，干冷的口外草原总算被一片葱绿所覆盖。
疯涨的夏草，也意味着漠南漠北的蒙古部落可以迁徙移动了。而朱由检再次离开北京城，踏上西征之路的时候，也就到来了。
在北京的德胜门外，此时又是一片大军出征的肃杀景象。
帐前骑士，蒙古健儿，车马驼队。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都肃立在德胜门外的官道之上。兵甲整齐，枪铳林立。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两万余人，却是跟随朱由检纵横北国，扫荡四方的精锐。这些日子，虽然内外承平，并无大战。但是这些精兵强将却没有耽搁备战和训练，全都已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随时可以投入一场万里远征！
而一场跨越草原和戈壁的万里远征，对于原本没有游牧能力的明军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来自中原农耕区的军队，必须依靠漫长的后勤补给线维持战争的动力。而后勤补给线本身的消耗就非常大，特别是从草原、大漠上通过的补给线……即便运作的再好，2000里的补给线就能消耗掉所运出的百分之九十左右的粮草！
好在朱由检花了将近十年时间，马上床上的奋斗，总算有了700个能游牧的直属蒙古千户，还有了1800个依附的蒙古千户。
所以现在集中在德胜门外的两万明蒙联军，只是西征大军的精锐部分。此时在宣府口外从七个贵妃万户斡尔朵中抽调出来的7000户蒙古牧民，正驱赶着数十万只羊和十余万匹马，随时待命，准备跟随朱由检和兀良哈大贵妃率领的大军向西开拔。
为了抢在崇祯十年的秋天来临之前出兵，朱由检还命令宣府、大同、燕山三镇，拿出囤积的干草，将七个蒙古千户所携带的牲口喂饱养肥！
另外，今年只有16岁的察哈尔“小汗”额尔孔果洛额哲也得到了朱由检以天可汗名义下达的诏令。在其母苏泰贵妃的辅佐下，率领察哈尔万户、札萨克图万户和却图台吉的五千户合兵一处，一起进军科布多，并伺机越过阿尔泰山，去攻击瓦剌联盟当中的准格尔部。
与此同时，唐王朱聿键的两万户和三边总督梅之焕、甘肃总兵杨嘉谟指挥的两万甘肃军户（蕃薯兵），已经开进到了嘉峪关内的肃州卫，就等着朱由检一声令下，便可以西出嘉峪关，进攻已经沦陷多年的玉门关、沙洲卫、瓜州和敦煌等处。
一场西征万里，也许还能开疆万里的战争，已经万事俱备了！
而这场西征开疆之战的总指挥，同时也是大明皇帝兼蒙古大汗的朱由检，现在还在德胜门的瓮城之内，和周皇后、皇太侄朱慈烺，还有六位内阁大学士，以及六部的十二个侍郎道别。
“洪先生，你是朕的讲官，也是朕一手用处来的帅臣，现在又当了元辅……朕离京出征之后，你不仅要辅佐太侄把国监好，还要留意太侄的学业，特别是理财之学，万万不可荒废！”
洪承畴现在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在年老多病的毕自严致仕之后，越过那“万年次辅”温体仁当了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而温体仁则继续当他的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熊文灿还是文华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陈奇瑜则出掌兵部并且当了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和文渊阁大学士则给了新入阁的高宏图，史可法则当了东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
“臣一定殚精竭虑，辅佐太侄把国监好，”洪承畴信誓旦旦的向朱由检保证，“同时也会盯紧太侄殿下的学业。”
朱由检扭头看了眼虚岁10岁的朱慈烺，道：“春哥儿，你得多多努力……儒学、格物、武艺、军学、理财、拉丁文，都得用心去学！等朕还朝后，要一门门的检查！”
朱由检现在可是望子成富……现在大明朝已经开始“渡劫”了，这“劫”即便能渡过去，一准也会搞得财政濒临破产，要想再富起来，就只能指望逆子了。
朱慈烺似乎有点无奈……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都没时间玩了，真是痛苦啊！
“儿臣知道了！”朱慈烺不敢违抗父命，只好乖乖的就范。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着刚刚生完了第五胎的周皇后，笑道：“皇后，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要为几个孩子太过操劳……特别是老大和老三的学业，朕都有了安排，你不必多废精神去教导他们。”
周皇后则没好气的望了眼朱由检：“你是担心妾身放松了老大和老三的学业吧？可你给他们俩安排的学业也太重了，他们还小！”
小？朱由检心说：三孝子还好，朱慈烺可不行，上辈子17岁就当逆子了！现在已经10岁了，能不好好教育吗？不好好教育，再当了逆子可怎么办？
朱由检想到这里，就板着面孔对朱慈烺道：“春哥儿，为父要去为天下百姓多争一些活命的地盘了……你还小，不能和朕一起，所以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儿臣……知道了！”朱慈烺似乎有点无奈，也不知道是功课太多无奈，还是看见这个老子时常要干亏本买卖而无奈？
“好！”朱由检点点头，又唤了一声，“熊文灿，孙元化安在？”
“臣在！”
“臣在！”
熊文灿是工部尚书，孙元化现在则是工部右侍郎兼天津造炮局。
“天津炮局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朱由检叮咛道，“宣府和宁远两个炮局子都要尽快迁到天津去……两处合一，在生产规模上还要大增，不仅要造炮，而且还要造铳，造火药，造火铳，造刀剑，造盔甲！”
朱由检兜兜转转一大圈，又把自己绕开工部办起来的火器工场重新归到工部管辖之下了。而且还更进一步，让这座工部管辖的火器工场跨界制造刀剑盔甲了。
“本兵孙先生，卢先生，”朱由检吩咐完了工部造炮造铳的事儿，又把孙传庭、卢象升叫道跟前，“有二位先生管兵事，朕是很放心的。不过朕也有不放心的地方，就是兵部新办的群牧司……这个群牧司里面养的，都是朕通过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好马，千万不能让它们和外面的马串了种！
另外，你们还要尽可能扩大群牧司的马群，现在只有不足1000匹折耳马、吕宋马（其实是安达卢西亚马），朕希望到崇祯17年时，能把马群扩充到5000匹，另外还要为朕准备好2500匹阉割过的上等战马。”
“陛下放心，”孙传庭笑道，“臣知道怎么养马。”
卢象升也道：“而且群牧司中还有吕宋岛来的牧奴，出不了岔子的。”
“不仅不能出岔子，”朱由检道，“而且还得把那些吕宋牧奴的本事学到手里。”他顿了顿，又道，“咱们要平辽灭奴，还是少不了可以压倒奴贼的精锐骑兵！不过奴贼的前锋营和白甲护军都很强……咱们要赢他们，就得在马匹上做文章了！”
他说完这话，又扫视了周围一圈，大声道：“朕走了……北京就交给诸位了！”
第二十六卷 番外 崇祯十五年

第2116章 崇祯十五年
夜幕低垂，干燥的西北风在城头劲卷。
从开封府城附近的小城朱仙镇的城头向外望去，周遭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似乎是天上的银河落到了地面之上，形成了大片的星海。
点燃这些火光的，是汇集在朱仙镇的河南饥民，看看这些星星点点的篝火，就能想象一下这里的饥民数量了！
而河南之所以会有那么多饥民，当然是因为连续几年的干旱！从崇祯十年开始至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中，河南的降雨一直非常稀少。比起正常年份，至少减少了百分之七八十！
而在旱情最严重的河南省西北部地区，有许多州县甚至连着两三年都没好好下过一场雨。
不少地方干得都快变成沙漠了！
而在这场简直就是天劫一般的旱灾到来之前，河南已经闹了将近九年的灾了，民间备荒的老底子早折腾没了，只剩下官仓里面还有粮——大明朝廷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在“天劫大旱”来临前，硬抠着存下了将近一亿石的救命粮！其中约三分之一，就存在由南阳皇城改建而来的大仓之内。
不过河南的百姓要吃到这些救命粮却很不容易，因为大明朝廷不白白赈灾，而是实行“以兵代赈”之法。要吃救命粮，行，那就入伍当军户。
而当了军户，当然就得听从兵部和诸军总参议司的调遣，离开河南家乡，去屯垦戍边了——朱由检多老奸巨猾啊，他当然不会让这帮军户留在老家，留在老家容易反啊！
都调去人生地不熟的边疆，就是造反也翻不了天。所以河南的新军户们就惨了，背井离乡啊，不是去辽西的广宁、锦州，就是去南洋的吕宋、爪哇、占城，又或着去云南、缅甸……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去了就回不来！
所以只要家里还有吃的，一般人是不肯当这个军户的——不过这倒是个精准救灾和杜绝贪污的好办法。
哪粮换人！交不出人，这个账就没法平。
而交出来的人，绝大部分是真没吃的了。
当然，凡是都有例外，也有那些“不一般”的人，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自愿投军。不过他们不是当普通军户，而是投靠百户、试百户。
因为搞以兵代赈，所以这五六年间，大明的新军户数量又一次暴增起来。户数早就过了100万，都快超过150万了，而军户人口则超过了600万！
那么庞大的军户队伍，当然不可能用侍卫团（其实是军校）出身的职业军官去统带，也不可能全用军功路子上来的军官。所以百户、试百户及以下军官，都用比武招募的办法，直接从灾区招募——没饭吃的当普通军户，有勇力的当芝麻绿豆官，倒是都有了出路。
都有了出路，就不会造反了……至少不会在河南当地造反。
而现在汇聚在朱仙镇的十几万饥民，则是最新一批的河南军户，现在还归河南总兵李信管，稍后就会移交给转管军户兵的御前军总兵李自成……李自成也就是过过手，然后这帮人要么闯关东，要么走西口，要么下南洋，要么去滇缅。
因为害怕这般已经领到了活命粮食的饥民作乱，三年前才从朝鲜调回河南的河南总兵李信亲自带着部队进驻了朱仙镇，就在现场看着这帮“候补乱民”。
朱仙镇的城墙上，戒备森严，一簇簇火把猎猎燃动。河南明军的精锐，披坚执锐，在城墙上值守。李信从朝鲜调回的时候，朱由检特别恩准他带回1500精兵，其中还包括500骑兵。这些可都是在朝鲜杀过奴贼、杀过倭寇、杀过朝奸的狠人，当然能压得住场子。
因为他们的震慑，朱仙镇周围的“饥民军户”们还算安稳，没有人敢闹事儿。
而此刻的朱仙镇的城墙之内，却在大摆宴席，一群穿着百户官袍的汉子，聚集在一所大宅院当中，就在院子当中搭起的棚席里面吃喝——这是李信在为刚刚抵达的李自成摆酒接风。朱仙镇外“饥民军户”的百户，也跟着来蹭吃喝，其中不少人还带了婆娘过来。
一个操着信阳口音的粗壮汉子似乎人头很熟，端着个酒碗，一桌一桌的和人碰杯，他身边还跟着个穿一身红的妖娆女子，似乎也是江湖儿女，和那汉子一块喝酒，一块儿大声的笑谈。
在厅堂里面和李自成，还有河南副将陈永福，以及其他一个河南镇或是御前军的高官们一起喝酒的李信，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想多了，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子看，还低声问了一句：“那红衣女子是谁？”
“她啊，叫红娘子，当过山贼……”陈永福道，“叫什么鸡公山上红娘子！
他身边那个绿袍汉子叫凤三，是信阳鸡公山上的二当家。前一阵红娘子和凤三被汝宁服招了安，两人手底下的山贼也充了两个百户，红娘子和凤三一人一个百户官。
哦，对了，那个红娘子前几天还嫁给凤三了，这凤三艳福不浅啊！”
“可惜了……”李信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就没再和陈永福说红娘子的事儿，而是话锋一转，说起来辽东和朝鲜的军情。
“听说了吗？朝鲜国王要把女儿嫁给宁王了，还想立未来的宁王妃当王世女……条件是咱们出兵帮朝鲜光复全境！”
“听过一耳朵，”李自成笑道，“是听参议官高杰那小子说的……好像还说了毛帅致仕和毛帅的小女儿毛珍珠入宫为贵妃的事儿，毛家军这回算是彻底姓朱了。”
陈永福眼睛里面也闪着亮光，“这可是建功立业，封爵裂土的机会啊！”
“什么封爵裂土，都是麻烦事儿！”李自成摆摆手，“一个伯爵就烦死人了！
还是李公子好，到现没被个爵位套住！”
李信没好气的道：“那是我倒霉……总是没有大功。”他一咬牙，“不过这回我一定得再去朝鲜，哪儿跌倒哪儿爬起来！”
……
“万岁爷，毛贵妃已经到了。”
北京，西苑，万胜宫。刚刚处理完一大堆的奏章，正站起身活动筋骨的朱由检就从王承恩那里，听到了毛妃已经到达的消息。
朱由检在灭叶儿羌，驱逐瓦剌而还后，就开始打毛家军的主意了——毛文龙的平辽军和祖大寿、何可纲、赵光远（赵率教之子）三人分掌的蓟辽军，都是比较有实力的军阀武装，朱由检当然尽可能的要吸收消化了。把他们一一消化了，大明朝廷的实力才足够大嘛！
而毛文龙则是其中最容易对付的军阀，因为他的大部分家眷都被努尔哈赤杀了，只剩下一儿二女，儿子叫毛承斗，大女儿叫毛东珠，小女儿叫毛珍珠。其中毛承斗的年纪很小，比朱由检还小九岁，今年只有24岁。从崇祯五年开始就入了少年侍卫团，后来又入侍卫团，之后一直在帐前诸军的系统中任职，在平辽军中几乎没有影响力，而且也没什么大本事。
而且毛文龙非常识时务，知道不可能和朱由检对抗，所以就没想过让儿子接班，只是想让小女儿入宫伴驾，为儿子毛承斗多上一份保险，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2117章 崇德七年
一个十六七岁年纪，模样相当俊俏的小娘子跟着王承恩进了万胜殿的东暖阁。只见她穿了一席月白色的交领衫，衣襟披开，内穿红色抹胸，凸显出了相当婀娜的身形。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琼鼻樱唇，肌肤雪白，的确是个相当出众的小美人。
看着毛小美人对着自己盈盈一福，朱由检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毛文龙有女如此，还将之送入宫中陪王伴驾，也足见其对大明的一片赤诚……袁崇焕上辈子居然杀了这样的忠臣，被千刀万剐也活该啊！
朱由检咪咪笑着，冲着毛贵妃招了招手：“来，美人儿，到朕身边来坐！”
毛贵妃是十天前才入宫的，之前也没被宫中的女官们调教过，因此显得相当青涩。她也晓得今晚是来做什么的？一张粉脸已经涨得通红，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红唇，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才轻移莲步，到了朱由检身边。
朱由检坐的是“龙椅”，相当宽大，他往一边挪了挪，就给毛贵妃腾了块地儿，让她坐了下来。
一个香香糯糯的美人往身边一坐，朱由检的龙心已经大悦，不过他还是压了压“无道之心”，然后关切地问：“今儿是不是收到旅顺口的信了？你爹爹的病好些了吗？”
毛文龙是万历四年生人，今年已经67岁了，身体也不是太好，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得病，这也是他想要致仕的原因。
不过朱由检还是希望毛文龙能再熬几年的，只要他这尊大神在，毛文龙的那群养子养孙就不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毛贵妃听了朱由检的问题，樱唇一抿，眼眶里面就自动生成了两颗泪珠儿。
朱由检也皱了眉头，“怎么？老爷子的病……”
毛贵妃叹息一声：“我爹爹年纪老了，受不得辽东苦寒，每年冬天都会犯病……若是能早点去杭州休养就好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笑道：“等天暖和一些，朕就带着你巡视辽东，到时候你爹就能把这副担子卸下了。”
“嗯。”毛贵妃点点头，显得非常高兴，“万岁爷，您打算让谁接下平辽总兵的差？”
“让史可法去，”朱由检笑道，“史可法以大学士之尊，挂兵部尚书衔督师辽东，兼任平辽总兵！”
在朱由检眼中，史可法可是一张和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不相上下的王牌！他上辈子就是逆子倚重的帅臣，这辈子又是北直隶团练的缔造者之一，早年还在遵化打败过黄台吉！后来虽然没再打过什么大仗，但是却长期带兵（北直隶八府的大府都要带兵），治军的水准相当不错，后来又在孙传庭外放蓟辽后出任兵部尚书（袁崇焕入朝掌了刑部）。现在以大学士和兵部尚书的资历，外放辽东，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
而且为了替史可法助威，朱由检还准备巡视辽东，为史可法撑腰，同时也为了拉拢毛文龙的那些养子养孙——对毛文龙的养子们而言，朱由检可以算他们的妹夫，对毛文龙的养孙而言，朱由检就是他们的姑父。
都是自己人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站起身，又拉了毛贵妃一下，“珍珠儿，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歇着了。”
……
“太后，代阿玛已经到了，要不要……”
沈阳，紫禁城，凤凰楼。
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批阅奏章的大清皇太后泰松耳边，传来了她最信任的大内总管太监海富贵的声音。
泰松太后沉着声音道：“宣他进来！”
“嗻。”海富贵应了一声，就转身下了凤凰楼。
今年已经36岁的泰松吩咐完毕，又拿起一本豪格从海州发来的奏章，眉头微蹙着看了起来。
一阵脚步响动传来，然后就看见须发花白，大腹便便的代善在海富贵的搀扶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看见泰松坐在那里动也没动，也不起身迎接，代善显得有些不快，嘟囔着道：“太后，你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早两年你可都是在凤凰楼下面迎我的。”
泰松放下奏章，看了一眼老代善，轻轻哼了一声：“嫌本宫架子大，你可以不来啊！”
泰松太后能说这话，说明她的翅膀已经够硬了！她在察哈尔部的时候，就是个带兵的女人，在兀良哈被朱由检抓去后，就代替姐姐出掌中军万户斡尔朵，当然知道要怎么抓刀把子。
所以在母以子贵，当了太后之后，就一直牢牢把持着蒙古正黄旗，还以儿子的名义，自封为蒙古正黄旗旗主——这是八旗蒙古中唯一的旗主（根据满清的旧例，只有满八旗才有旗主）！而且她还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自身的号召力，不断招揽蒙古散民加入蒙古正黄旗，将蒙古正黄旗下的牛录，从最初的25个，发展到了如今的40个。
另外，她还建立了直属自己的“太后旗鼓包衣甲喇”，整整五个牛录的精锐，随时可以拉出一个方阵营外加一个炮兵队的兵力。其成员都来自两黄旗汉军、两黄旗朝鲜和野人女真。
有这两支基干武装，泰松太后在沈阳的权力，就变得相当稳固。
代善被泰松怼了一句，却也不敢发作，只好打着哈哈道：“哎呀，我怎舍得不来？我不来，你又睡得着吗？时候不早了，咱们这就洗洗睡吧！”
“睡？”泰松笑了一声，“我的代阿玛，你现在是白天不见人影，晚上才回到我这里，来了就睡？也不议一议军国大事？”
代善一摆手，“有什么好议的？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有德格类、硕托、瓦克达、济尔哈朗他们几个辅佐你还不够？”
“往年是够了，”泰松将豪格的奏章递给代善，“但是今年这个崇德七年却不够了！”
“不看，”代善一摆手，“眼睛花，看不清。你说吧，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泰松收起奏章，道：“豪格在奏章上说，毛文龙会在天暖后致仕隐退，南朝的兵部尚书史可法将会出任辽东督师兼平辽总兵官！”
代善哧的一笑：“我当什么事儿……去年袁崇焕被调去北京，换孙传庭当蓟辽督师时，咱们不也惊了一场。结果呢？还不是安安稳稳的过来了？”
泰松看了一眼代善，又道：“可是豪格的奏报上还说，南帝会亲临旅顺口巡视平辽军！”
“什么？”代善闻言就是一口凉气儿，“朱由检真的要来辽东？”
泰松轻轻点头，“已经正式宣布了……平辽军方面已经开始准备了，旅顺口的行宫都开始建造了，应该是错不了的。代阿玛，朱由检这回可是来之不善啊！”
代善咬咬牙，“还用你说？朱由检喜欢临阵，他亲临辽东，十有八九是为了督军北伐！”
泰松脸色铁青：“是啊，由复州永宁堡北上盖州只有120里，由永宁堡到海州也只有250里……一旦海州陷落，南军就能通过辽河水路把大军和粮食直接运过去。
而海州一旦成为南军北上的根据，辽阳怕就守不住了，辽阳距离海州也才120里……再由辽阳北上沈阳，也才100里啊！”
其实收复辽阳、沈阳的最佳路线根本不是出辽西，而是走辽东半岛直取辽河河口。打开了辽河河口，明军的粮船就能直接开到辽阳了！

第2118章 我来下战书！
“给代阿玛请安。”
“给豪阿玛请安。”
“给小多阿玛请安……”
沈阳紫禁城，崇政殿内，又响起了福宁相当阴森的声音。福宁已经12岁了，不仅知道阿玛的正常数量是多少。而且他已经熟读了《三国演义》——《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吕奉先才三个阿玛，就被那个名叫张飞的杀猪匠污蔑成三姓家奴了。而福宁有九个阿玛啊！虽然都是一个姓儿，但数量也忒多了，以后还不得被人污蔑成九爹家奴，那可就大大的没脸了。
为了阿玛太多的事儿，福宁已经和他额娘泰松太后起了多次争执，想要减少几个阿玛。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三个阿玛，最多和吕布一样，被人骂个三爹家奴。
可是泰松却坚决不同意减少儿子的阿玛，甚至还想给儿子再找一个阿玛……那个泰松心目当中理想的福宁的新阿玛就是朱由检！她想让儿子当个儿皇帝，认朱由检当个父皇帝，还不顾儿子的坚决反对，给姐姐兀良哈大贵妃写了信。
结果得到的答复却是朱由检誓要灭亡大清国，捉拿泰松母子去北京问斩！这可就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所以福宁的阿玛数量才暂时保持在九个。
但是福宁还是不知足，就想着要消灭掉其中的几个。所以这会儿一边给阿玛们请安，一边就在琢磨弑父的恶行。
要一次把多出来的八个阿玛都杀了是不可能的，因为阿玛们都很忙，现在沈阳城内，总共就只有代善、豪格、多铎这三个阿玛。
豪格是福宁的亲大哥，长兄为阿玛嘛，所以不在铲除之列。而代善是福宁的后阿玛——他和泰松太后是正式结了婚的，不是苟合，所以福宁喊他一声阿玛也没错。
而多铎就有点可恨了，长得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阿玛，而且从来不给福宁买玩具，也不给压岁钱……另外，最让福宁恼火的是，多铎阿玛这回来沈阳还给福宁带来了几个朝鲜大儒，说是要福宁当讲官，教福宁学四书五经！
上回多铎的嫡亲哥哥多尔衮来沈阳，就给福宁带来了一本大明北京太学堂出版的《新算学入门》，上面一堆奇形怪状的难题，都把福宁给难哭了。
福宁就想啊，那本《新算学入门》现在还没学完，多铎又给送朝鲜大儒和四书五经，他这是想把本皇帝难死了，好继承皇位吗？这个多铎居心叵测，是个奸阿玛，一定得想办法铲除了……
正在福宁想着要杀小多阿玛的时候，多铎却突然开口了：“太后、皇帝，我得到消息，说是南帝的蒙古大贵妃兀良哈已经同天竺国的蒙兀儿人达成了和议……现在很可能已经带着她的骆驼军团在东返的途中了！
一旦兀良哈抵达嫩江草原，南帝多半就会分兵三路来攻，我大清就将要灭顶之灾了！”
“什么？”泰松太后脸色一白，“我姐姐要来了？消息可靠吗？”
相比从西、南两面而来的明军，泰松太后更害怕从嫩江草原杀过来的蒙古军队。
因为走步、炮、骑协同路子的明军攻击力虽然强大，但是机动性还差一些。
泰松打不过还可以逃。
但是兀良哈的骆驼军团在机动性方面甚至超过大清的蒙古八旗！
“可靠，”多铎说，“是西班牙大使德萨拉曼卡亲口告诉老十四的……朱由检的西征，算是功德圆满了！”
朱由检的第一次西征，持续了整整三年，崇祯十年夏开始，一直到崇祯十三年夏才结束。
这场西征一共达成了四个目标，第一目标是将瓦剌联盟驱逐到钦察草原，也就是哈萨克汗国的地盘上去——哈萨克汗国是金帐汗国下面的白帐汗国的后裔，和乌兹别克人的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一样，都属于金帐汗国一脉。而这几个金帐汗一脉的汗国，和来自大汗本土的瓦剌联盟全都是敌对的！
为了避免遭遇到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和大蒙古国的夹击，瓦剌联盟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大举西进，压服了钦察草原。
因此从科布多西进的察哈尔万户、札萨克图万户和却图台吉部并没有非太大的气力，就在准格尔草原、伊犁河谷和楚河河谷站稳了脚跟。
西征的第二目标则是收复被叶儿羌汗国占领的安西之地，而这个目标同样也顺利达成了！
因为瓦剌、察哈尔万户、札萨克图万户和却图台吉部的相继西进，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面临了来自北方的极大威胁，所以无力支援叶儿羌汗国。
而孤立的叶儿羌汗国只能放弃安西之地，越葱岭而投天竺蒙兀儿朝去了——叶儿羌汗国的老祖赛义德和天竺蒙兀儿的老祖巴布尔是表兄弟，都是察合台-帖木儿一脉。
而西征的第三和第四个目标就不容易完成了。
西征的第三个目标是迫使布哈拉汗国向大蒙古称臣并且缴纳贡赋。
而西征的第四个目标，则是迫使天竺的蒙兀儿朝答应和大明、大蒙古、荷兰签署“自由的贸易协定”，并允许大明、大蒙古、荷兰在蒙兀儿朝的土地上设立商站。
这两个目标，直到朱由检奏凯还朝的时候，依旧没有完成。所以朱由检只好把兀良哈大贵妃留在了西域的叶儿羌城，全权指挥对布哈拉汗国的战争以及对天竺蒙兀儿的交涉。
而兀良哈大贵妃凭借着强大的骆驼军团和明军的火炮以及平行攻城法，在两年的战争中连续攻破布哈拉汗国重兵把守的城池，最后打到了布哈拉城外，才迫使布哈拉汗国屈服。
在压服了布哈拉汗国后，印度的沙&#183;贾汗也感到了危险，不得不开始和大蒙古国和谈。在崇祯十四年末的时候，总算达成了初步的和平协议……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葡萄牙人带到了日本，又从日本传到了设在汉阳的西班牙使馆当中——这个西班牙驻汉阳使馆有点特殊，并不是西班牙王国驻清国的使馆，要不然就该设在沈阳了，这个使馆是西班牙驻日清两国的使馆，同时也兼管和大明的外交。
而现任的西班牙驻日清两国大使就是那位曾经在科奎拉之前担任过菲律宾总督的德萨拉曼卡。
他在得知了大蒙古和印度蒙兀儿达成和平协定之后，立即就意识到大明-大蒙古很快就会转用兵力于东方，所以马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多尔衮和日本德川幕府的朝鲜管领松平信纲。
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日清联合抗明的计划！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多铎脸色铁青，对泰松说，“咱们只能请日本国出兵，一起在辽南和南帝打一场。最好能抢在兀良哈的骆驼军返回之来个先下手为强，这样赢面比较大……如果能赢，大清就有救了。”
“在辽东南开打……还有先下手为强？”豪格皱着眉头，“怎么才能先下手为强？难不成还要去攻打明军的南关运河和长城？”
“当然不能打南关运河和长城了，”多铎道，“咱们得把南帝引出来……只有引他出来，才能好好打一场！”
“怎么引？”豪格追问。
这个问题，多铎也不知道，就在他使劲儿琢磨的时候，泰松太后却开口道：“我来下战书！”

第2119章 泰松，你这是找打啊！
海风猎猎，渤海苍茫，舰阵巍巍。
轻载排水量超过1000吨的大型武装盖伦船定海号的舰艏，轻松的撞开了蓬莱外海的水面，激起了大片大片珍珠一般的浪花，随后又拖着一道白色的水迹，乘风向北而去。
甲板上，大明北洋水师的水手炮手们，正在西洋教头的指挥下，进行操帆和操炮训练。随着两个西洋教头的一声声口令，北洋水师的官兵们非常熟练的操帆操炮。
这艘以定海为名，寓意平定海疆的大型战船，是大明御海军北洋水师的总兵舰，也就是旗舰。同时它也是大明御海军拥有的最强大的三条战船之一！
而这条大明御海军中最强的三艘战船之一的船，并不是由郑芝龙的上海江南造船局或沈廷芝的广东香山造船局所造的。
这两座造船局现在可以建造的最大的西式风帆战船的轻载排水量，只能达到800吨。它们还造不了1000吨的船，所以朱由检就让驻荷兰大使罗大公向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厂订购了3条1000吨级的武装盖伦船，作为北洋、东洋、南洋等三洋水师的总兵船。
同时也用来给江南、香山两大造船局做参考。
而今天乘坐定海号出海的，除了御海军北洋水师提督普特曼（汉斯&#183;普斯特曼）和200多名御海军官兵之外，还有大明皇帝朱由检以及一些随行之人。
现在，朱由检就和毛承斗、毛珍珠两兄妹一起站在定海号的后甲板上面，没有看北洋水师官兵们的训练，而是在饶有兴味的观看着跟随在定海号身后的65艘大小不一的西式风帆战船。
这北洋水师全军出海的场面，还是非常可观的！
现在的大明御海军总共有北洋、东洋、南洋等三洋水师，而每支水师所拥有的西洋战船的数量，都和日本国海军拥有的西洋战船的数量等同！
德川幕府不是搞“一国一船令”吗？所以朱由检就来了个“三倍于敌令”，日本国造一艘西洋风帆战船，大明就造三艘！
日本国搞六六舰队（不是八八舰队，因为日本没有八十八个令国），那么大明就搞三支六六舰队！
北洋一支，东洋一支，南洋又一支！战船的数量则是六十六乘以三，就是一百九十八！
三打一，还怕赢不了吗？
不过这个“三洋舰队”的建设，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不然何来百年海军一说？
而朱由检上辈子见识过逆子是怎么按部就班的打造出一支强大舰队的，所以他也不会急于求成。
而是让郑芝龙、沈廷扬、沈廷芝和汉斯&#183;普斯特曼稳当当的推进海军发展计划。从天津海军学堂、上海江南造船局、广东香山造船局这三大海军之基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推进。
为了保证两大造船局的技术水平（这两大造船局其实是郑、沈两家的私产）还通过汉斯&#183;普斯特曼、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大明驻阿姆斯特丹的使馆，帮着从欧洲聘请了大量的工程师，还购买了样船（样船都归御海军所有，是官产）和造船的工具（机器是没有的，但是特殊工具、模具还是有不少的），还通过天津、上海、福州、广州等地的市舶司购入了大量的暹罗柚木用于建造战船……
因为采取了高标准、严要求、稳基础的发展方式，所以大明三洋水师的发展并不快，现在只有汉斯&#183;普斯特曼担任总兵的北洋水师完成了六十六舰装备计划。
而朱由检这回出巡辽东，第一是为了接管和整理平辽军；第二就是为了观看北洋水师的雄壮阵容！
对，就这两个目的，并没有攻打奴贼或倭寇的计划。
因为大明的天劫还没应完呢！
根据朱由检上辈子的记忆，从崇祯十五年秋季开始，陕西、河南的旱情就有所缓解，崇祯十六年陕西、河南两省的连年旱灾基本结束，崇祯十七年……也就是甲申之变的那一年，北直隶、山西、山东的旱情从夏季开始逐步缓解。
不过想要完全恢复陕西、河南、北直隶、山西、山东等省农业的元气，怎么都得等到崇祯十八年、崇祯十九年……而蒙古草原上的旱情，大约也是在崇祯十六年、十七年，才开始逐步缓解的。
而且由于崇祯十年开始的“天劫”，南阳、襄阳的备荒大仓一直在往外掏粮食！
两座备荒大仓再加上各地的官仓，每年都要拿出1300万石以上的粮食用赈灾或抛售——当然了，都不会白给的！赈粮得用当军户来换，而抛售入市则都是高价……所以大明的国库这几年倒是一下充裕起来了！
不过国库里面的黄金、白银和制钱并不能取代粮食。
而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当然就不可能支持一场灭亡大清的战争了。
而且蒙古草原的旱灾，也限制了朱由检对大蒙古国力的运用。因为干旱的草原一点就着（烧毁草场是蒙古人的常用战术），没有了草场，也就无法养活游牧军队的战马和牲口了。
所以在朱由检的规划当中，大清国还能再活个五年六年的……
可问题是，朱由检不想打，泰松太后却想找打！
……
辽东，旅顺口码头。
当定海号刚一靠上旅顺口码头，朱由检就收到了毛文龙、史可法请见的奏本——史可法比朱由检早到半个月，现在正在和毛文龙办交接。而朱由检驾临旅顺口，史可法、毛文龙只要还能动弹，就应该在码头上迎候。
所以朱由检一下船就能见着他们俩……这个时候请什么见啊？
正准备下船的朱由检马上就感到不大对头了，立即对王承恩道：“宣他们上船！”
王承恩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毛文龙和史可法两人入了朱由检所在的船舱。
“陛下，这是三天前收到的奴贼伪太后泰松遣使送来的战书！”
史可法行完了揖拜之礼后，也不废话，马上就摸出了泰松太后亲笔所写的战书，双手递给了朱由检。
“什么？”朱由检愣了愣，连忙伸手取过史可法递上的一个卷轴。展开一开，上面写着几行汉字，都是大白话：南帝朱由检听了，我是北清皇太后泰松，听说你督军北来辽东，欲夺我国土、擒我母子。虽然你很能打仗，但是我心中不服，所以下此战书，约你到永宁城以北一决胜负，你可有胆来战吗？
“泰松什么意思？”朱由检有点没明白，“朕没想打她，她却想要找打吗？”
听了这话，史可法和毛文龙都有点皱眉。
骄兵必败啊！
虽然万岁爷没打过败仗，但是也不能这样翘尾巴啊！
“万岁爷，”毛文龙道，“奴贼的太后可能误以为您来旅顺是为了进攻辽沈，所以才下了这个战书，要兴举国之兵和您拼命啊！”
史可法也说：“万岁爷，平辽军只有两万多人……如果奴贼举国来犯，咱们最好还是退守永宁、复州、金州三堡和南关边墙。”
“朕还带来了万余精兵！”朱由检笑道，“全都是帐前、殿前的精锐，正好可以去会一会朕的这个蒙古小姨子……若是能一战擒了她，以后的平辽之战可就容易打了！”

第2120章 朱由检也太狂了吧？
“万岁爷，您可不能太轻敌了……奴贼这几年，一直都在整军备战，已经从落马河之败中缓过来了，而且还有个日本国当了奴贼的帮凶。从朝鲜的战事来看，这日本国的长枪兵、火铳兵很不好对付，实力不在咱们的方阵兵之下啊！”
老将毛文龙在辽东半岛这里和清军打了好些年，期间也负责支援朝鲜战场，本人虽然没有去朝鲜和倭兵交过手，但是其麾下的许多将领都曾经跨海援朝。
所以毛文龙不仅知道奴贼的虚实，也知道倭寇的本事。在他看来，奴贼和倭寇联手之后，其战斗力已经不亚于朱由检所创立的帐前诸军了。
当过一段时间兵部尚书的史可法也同意毛文龙的看法，他对朱由检道：“陛下，我军在金、复二州的兵力毕竟太薄……如果奴贼出兵三万四万，以平辽军和陛下所领之亲兵，尚可以在野战中取胜。可如果奴贼出兵至五六万，平辽军和陛下的亲兵总共只有三万，仅仅是敌人的一半，恐怕不足以取胜啊！”
“哈哈哈，”朱由检笑道，“史可法，你可太小瞧朕了……如果泰松只带来五万六万大军，那么朕一定可以把她生擒活捉！
而且泰松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没有十万大军，她是不敢来和朕决一死战的！”
“十万？”
“真有那么多？”
史可法和毛文龙都吸了口凉气儿，他们原本估计泰松最多带兵五六万来战，没想过会有十万那么多。
朱由检点点头，道：“泰松的兄长虎兔敦汗和丈夫黄台吉都是朕的手下败将，她姐姐兀良哈不仅被朕生擒，还被朕调教成了大将，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所以泰松心里面一定是很怕朕的，但是又误以为朕将会大举进攻，才不得不先发制人。
因此她必定会尽可能多的调集大军，好为自己壮胆……没有十万之众，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来战的。”
毛文龙道：“可，可是咱们只有三万，如何能破十万之敌？”
史可法则建议道：“或许可以从宁锦海运一些兵马过来……现在北洋水师全军都在，有66条大帆船，一次运兵万人不是问题。”
“四万破十万！”朱由检笑道，“这可就更加保险了……泰松派来的使者还在吧？”
“还在，”史可法道，“是个小人物，叫什么张小旗的，不值一提。”
他这是怕朱由检和逆子一样，也玩斩来使的那一套。
朱由检笑了笑：“那朕就给泰松写个回信吧！叫那个张小旗带回去……另外，朕还有点礼物要送给泰松。”
“送礼？”史可法一愣，“陛下……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朱由检笑道，“朕和泰松虽然是敌人，但也是亲戚，如果不是立场不同，说不定关系更好，赠送一些又礼物有何不妥？”
……
沈阳皇城，凤凰楼。
给朱由检下了战书的泰松太后，此时此刻却还在凤凰楼中。
这倒不是因为泰松临阵退缩，不敢和朱由检一战了——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死中求活的问题。
大清虽然够大，但是人口却不够多，哪怕算上朝鲜五道的屯田包衣和散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女真，也就是四五百万口。其中属于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朝鲜八旗的国族，满打满算就是一百多万口。
靠这点人口想要和已经被朱由检有效管理起来的拥有两亿人口的大明持久对抗，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朱由检御极十六年来，基本就在不停打仗，而且战无不胜，军事能力如何，已经是有目共睹了。
如果任由朱由检完成布署，来个三路合击，那泰松太后和福宁小皇帝怕真的要落个斩首示众的下场了。
一想到斩首示众，泰松太后就有点不寒而栗了……可是一个亡国的太后，不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被朱由检关起来为奴为婢吗？这还不如斩首呢！
所以泰松太后和福宁的一众皇阿玛，都已经下了拼命和顽抗到底的决心！
就在泰松太后的战书送往旅顺口的时候，对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的动员已经开始。
与此同时，索尼也带着泰松太后的求援信泛海而往日本，去向德川幕府求援。
只不过这场战争动员的规模有点大，最后被集中起来的军队很可能多达十万以上，所以需要一段时间集兵运粮。
而从沈阳赶赴辽东半岛前线，不过500里路程，八旗马队走起来，五六天就能走完。
所以泰松太后不必那么早出发。
“太，太后，这是朱由检给您的书信……这个箱子里面，是他给您的……礼物！”
正在说话的是已经回到沈阳的张小旗，他现在又进了一步，已经转到泰松太后直属的正黄旗蒙古的旗鼓包衣中任个小头目了。因为明朝有杀害使臣的恶劣先例，所以这回没有够分量的人肯去下战书，就“便宜”张小旗了。
活着回来的张小旗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现在说话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把信拿来！”泰松太后吩咐了一声，边上的海富贵马上上前几步，从张小旗手中取过个信封，然后取出里面的信纸，双手递给泰松太后。
朱由检的信也是用白话文写的——泰松太后一蒙古女人，也没好好学过汉语，能看懂白话就不错了，要真用文言，泰松根本不会明白。
泰松展开信纸，就当着福宁还有几个阿玛的面念了起来，念出口的还是满洲话：“泰松妹子，你的约战朕准了。其实朕本来不想那么早灭你和福宁的，但是你既然等不及要找打，朕又怎么会拒绝呢？不过你毕竟是兀良哈的妹子，是朕的小姨子，朕也不希望你在乱军之中死于他人之手，所以朕送你一卷绳索，一面降旗……等你兵败无路的时候，就把自己捆了，再让人举起降旗，来朕这里吧……朕，朕想亲手杀……”
“混账！混蛋！”代善不等兀良哈把信念完，就已经跳起来了，“仗还没打，就以为必胜了……自古骄兵莫过于此！”他扭头看了眼泰松，“太后，你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姓朱的把你抓去的！”
泰松咬着银牙，脸色铁青，“朱由检还真是狂妄……看来他胜得太多了！”她冒着火的目光在屋子里面一扫，冷冷道，“他已经昏了头，这就是咱们战胜他的机会！咱们……马上出兵！”
刚刚赶来的多尔衮似乎还比泰松冷静一些，“太后，还是等索尼从日本回来吧……朱由检虽然狂妄，但是人家打仗的本事是真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一定得和倭兵联手，才能多一点胜算。”
泰松气得有点发抖，“倭兵什么时候才能到？”
多尔衮说：“快得很……日本在朝鲜就有两万精兵，而且他们的将军现在也坐镇九州，很快就会调集军队来和咱们汇合的。咱们自己出十万兵，再加上两万倭兵，一共十二万大军，攻城也许不够，野战可不必害怕朱由检。”
泰松太后咬咬牙，道：“好吧……我们十日后出兵，先去盖州城屯驻，等待倭兵到达后再决战！”

第2121章 将军有办法
在日本九州北部的海边上，现在出现了一座新名护屋的城堡。
这座位于九州岛肥前国松浦郡海边上的棱堡，是在丰臣秀吉建造的那座名护屋城的废弃的基座上建造的——原来的名护屋城是当时日本国内仅次于大坂城的第二大城堡，又在远离德川幕府统治中心的九州。所以在关原之战后，就被德川家康下令拆毁，只剩下一个基座还在，直到五年前德川家光才下令重建名新护屋城。
不过被重建起来的新名护屋城不再是一座禁不住大炮轰击的日式城堡，而是一座西式的棱堡，由西班牙驻大清、日本大使德萨拉曼卡带来的工程师负责设计和建造。
棱堡建成之后，德川家光就在名护屋城之前加了个新字，来为这座看上去非常坚固的堡垒命名，将之作为日本西南海防的根本，同时也是指挥入朝作战的大本营。
而德川家光本人，在得知了朱由检从西域返回后，就从江户挪到了新名护屋城。摆出了一副要将军守国门的姿态……守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入侵日本国的明朝海陆军。倒是得到了不少大明国内闹灾、民不聊生的好消息。
其实日本国这几年也是灾害频发，不少地方也民不聊生，但是以德川幕府为首领的日本武士阶层的镇压能力很强，似乎不弱于大清那边的八旗老爷。所以饿死一些农民，根本不是个事儿。
不过表面看上去稳如磐石的德川幕府也不是没有一点隐患，而对幕府统治构成威胁的，则是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个难题——武士过剩！或者更确切一些，是浪士过剩！
在天下纷争的时代中，野心勃勃的战国大名们是不会嫌帮自己打天下的人太多的，所以都尽可能的多养一些武士。可是这些战国武士又大多“厚颜无耻”，哪怕主家灭亡，他们也不愿意追随殉死，而是一直苟延残喘到了家光治世的时代。
理论上说，这些苟延到江户时代的武士，因为没有主公、没有俸禄、更没有领地，早就不属于武士这个高贵的阶级了，而是一介浪士。
他们这些曾经的武士应该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接受自己已经是平民的现实，然后去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并且向统治自己的藩或是幕府交税的工作。
如果实在没有谋生的手段，还可以安安静静的饿死或是找个体面一点的地方切腹——根据当时的规则，混不下去的浪士还是有权像一个真正的武士一样，体面的切腹自杀的。
可惜的是，愿意像一个武士一样切腹自杀的浪士并不多。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无论如何艰难，都咬着牙在苟延残喘，而且还要把根本算不上武士的浪士身份和成为武士的梦想，留给他们的子孙后代。
而这些遍布日本各个角落的浪士，就是德川天下最大的隐患！
而且由于浪士分布太广、人数太多，又和真正的武士阶级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德川将军也不敢公然下令捕杀浪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给自己添乱……而想要解决浪士危机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就是为他们寻到一条可以重新成为武士的金光大道。
可是在日本国内，浪人成为武士的机会是很小的……毕竟日本的土地就那么一点，总石高（表高）也就在2000万石上下，一个武士平均给50石，也就40万武士。
而德川幕府自身号称拥有八万旗本，也就是八万个武士。加上全日本的“三百藩”所雇的武士，总数都已经超过40万了！
所以在日本国内扩招武士的空间已经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而想要为更多的浪士找到武士之路，就只有对外扩张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德川家光就琢磨过这事儿，他当时的扩张目标是西班牙人统治下的菲律宾……不过因为日本国的海军力量薄弱，支撑不了这种规模的远征而作罢。
而在这一世，德川家光总算在距离日本国更近的朝鲜，为浪士们找到了一条出路。
其实这朝鲜国可比菲律宾强多了！菲律宾基本上还是蛮荒之的，不知道要投多少资本才能起来。
而朝鲜则是发展了多少年的熟地，朝鲜的石高，根据丰臣秀吉的估计，约在2000万石以上，和日本国差不多。实际上可能没那么多，但是1500万总还是有的。而在被日本国占领的庆尚道大部和全罗道的南部沿海地区，通过几轮检地之后，德川幕府已经“检”出了180万石的表高。
光是这180万石，就足以让三万到三万五千名浪士圆了他们的武士之梦了！
不过德川家光也不会白白奉送武士身份……得有战功才能当武士啊！
所以这几年来，德川家光就一直以“成为武士”为饵，招募日本各地的武士加入德川幕府主导的朝鲜远征军。光是陆陆续续被哄骗加入朝鲜远征军的浪士，就已经超过六万人了！
再加上在朝鲜远征军中担任军官和骨干的正牌武士（并不都是幕府直参，各藩都要出人），目前朝鲜远征军的总兵力已经多达五万五千（这几年还死伤一万多人）！其中的四万人跟随家光的阵代松平信纲渡海入朝，在朝鲜南部的庆尚道和全罗道驻扎。
还有一万五千人，则和五千幕府军一起，驻扎在新名护屋城附近待命。
另外，在名护屋城附近的唐津港内，还驻扎着幕府海军队“六六舰队”和几艘西班牙大帆船。
……
“公方殿，根据可靠情报，明国皇帝朱由检现在已亲至旅顺口……随同抵达的，还有多达数万的明国精兵和明国的北洋水师！
据悉，明国皇帝将会亲率大兵沿着辽东半岛的西海岸北上攻打盖州、海州！而明国大将军孙传庭和蒙古大贵妃兀良哈，则会率领另外两路大军，分别从广宁和嫩江草原出击，从西、北两路夹击大清国。如果大清国不能迅速击破三路大军之中的一路，就很有可能被明国一举灭亡。因此清国泰松太后已经决定亲征辽南，迎战明国皇帝朱由检的大军。
而为确保必胜，清国方面希望我大日本国可以根据《日清盟约》，出兵两万相助！”
正在新名护城的本丸之内向德川家光报告明清之战情况的，就是德川家光同父异母的兄弟保科正之——这个31岁的高大武士刚刚被家光从出羽山形藩转封到了朝鲜庆州藩，领地高达五十万石，在朝鲜远征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家光的阵代松平信纲。
这一次他是陪同大清国使臣索尼从朝鲜渡海来新名护城搬救兵的！
“两万人就够了？”德川家光看着自己的傻大个兄弟，又瞅瞅索尼这个长相儒雅的鞑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现在来到可是明国皇帝啊！如果打败了，清国就会灭亡，而清国一旦灭亡，我日本国在朝鲜的庆州藩、尚州藩、罗州藩就很难保全！”
索尼已经能听懂日语了，于是就用日本话对德川家光道：“公方殿，我国太后殿下准备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迎战明国皇帝……加上日本国的两万人，总兵力就有十二万，再多的话，军粮恐怕就跟不上了。”
“哦！原来如此！”德川家光点了点头，“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

第2122章 人间五十年！
这个日本大将军真有更好的办法吗？
索尼也来了兴趣，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将军，就等着他把办法说出来了。
说实在的，索尼也觉得泰松太后、代阿玛、多阿玛他们商量出来的办法不是很靠谱……12万人打朱由检亲率的一路兵马的确少了一点。
那可是堪比李世民和刘裕的马上天子朱由检啊！连智比诸葛的黄台吉都被不是对手，最后躺在一口二手棺材里面被抬回了沈阳！而且还把大清国最精锐的部队打光了一大半。
别看泰松太后和八大阿玛这些年又是新政又是新军的折腾，但是真正有脑子的都知道，模仿明军的新军所建立起来的大清新军，是很难战胜自己的“老师”的……不是所有学生，都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况且“开创”这一套“炮、骑、铳、枪协同”战术的朱由检现在还在，不仅还在，而且年纪还很轻呢！
在大清这边，论起运用“炮、骑、铳、枪协同”战术，又有谁能比得上朱由检？根本没有啊！
所以索尼也觉得靠泰松、代善、多尔衮、多铎这些人指挥的12万大军想要击败朱由检的大军，难道相当之大。
可问题是大清国的后勤能力有限，12万大军如果打得久了，人吃马嚼的也是个大问题。如果出兵20万、25万……朱由检都不用打了，饿饭就能把大清的大军都饿死。
因此德川将军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倒也是天助大清！
而在索尼的注视之下，本来跪坐的德川家光突然站起身，还掏出一把折扇展了开来……这是什么意思？索尼心想，天太热了？要扇扇子？
正想着，德川家光就一脸严肃的开始手舞足蹈了！
索尼就更纳闷了，德川家光怎么开始“跳扇子舞”了？而且还跳得那么难看，和谁学的？
索尼这边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德川家光又开始吟唱起来了：“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怎么还唱戏了？
索尼都懵了，他本来以为这个日本国的大将军是个明君……他认识的日本人都这么说，可没想到传闻一点不靠谱，这个德川将军一点都不明！谁见过明君在上朝的时候唱戏的？大清国和这样的戏子大将军联手，怕是有点不妥啊！
索尼正想到这里，德川家光已经唱完大戏了。而索尼也机灵，立马嘴巴一张，昧着良心叫起好了……家光将军的嗓子不行，根本吃不了梨园行的饭，不过索尼还是得拍拍人家的马屁。
“好！”
索尼一声发喊，还啪啪的鼓了掌，把德川家光吓一跳。
德川家光回过头瞅了瞅这个正用力拍巴掌的清国使臣，以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就点点头道：“吆西！”
接着家光又对自己的兄弟保科正之道：“正之，就由你和松平伊豆守一起率兵去支援清国吧！记住，不要急于求战，要尽可能的将明国皇帝拖在前线！”
保科正之当然知道将军要干什么了，当下就一脸激动的向将军行了一礼，大声道：“哈伊！臣下预祝公方殿下如信长公一样大获全胜！”
将军家光大笑了三声，就迈开步子离开了接见索尼的房间。索尼也嘘了口气，这个“戏子将军”虽然有点荒唐，但毕竟给大清国派了援兵……而日本兵还是很靠谱的，比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强多了！
……
德川家光在新名护屋城唱起能剧名篇《敦盛》的同一天，朱由检正在旅顺口的码头上给他的海军洋将平海伯普特曼送行。
普特曼和他指挥的北洋水师刚刚得了朱由检的命令，要去锦州附近的笔架山港运兵来旅顺。
笔架山港位于宁远和锦州之间，利用了一处浅浅的海湾建成了港口，现在是蓟辽两镇重要的补给港，也可以用来运兵。
朱由检在接受了泰松的约战之后，立即就向蓟辽督师衙门的驻地锦州派出了使者，传达了调集八团步军和三营炮兵到笔架山港等候登船的军令。同时还命令孙传庭向辽河西岸派出骑兵，再派隶属于蓟辽督师衙门的辽西水师的船队进入辽河，摆出一副要配合朱由检东进的姿态。
另外，朱由检还给驻扎嫩江草原的朵颜万户斡尔朵的万户长巴特玛&#183;璪下令。让她打出兀良哈大贵妃的旗号，并且大张声势。
而今天海上的风向合适，所以就是普特曼率领北洋水师的66艘西洋帆船出海去运兵的日子。
由于八团步军和三营炮兵的人数将近五万，还有大量的车马辎重要一起运来，仅靠66艘西洋帆船跑一次是运不完的，至少得跑上四次才能运完。
不过朱由检并不着急……他虽然“约”了泰松，但是打仗毕竟不是约会啊，就算放鸽子也没什么。
而且朱由检估计泰松至少带10万兵来辽南，同时还会在辽河东岸布署数万大军，以防备孙传庭东进，还得放着巴特玛&#183;璪的骑兵南下，所以军事动员的规模会非常大！
而这对人口、粮食都非常有限的奴贼来说，都是极大的压力。
因此拖延一段时间，对大明是非常有利的。
“普提督，”在码头上，朱由检对即将登船的普特曼道，“海上风高浪急，运兵海上还得求稳妥，不必急于一时……只要在两个月内能把八团步军和三营炮兵给朕运来即可。”
“万岁爷说笑了，”普特曼笑道，“在笔架山和旅顺口间跑四五个来回怎么用得了一个月？笔架山和旅顺口间也就是一两天的航程。如果不是装船卸船需要时间，十天都能跑五个来回了……陛下，您给我一个月，保管把五万人给您运到了！”
“一个月……还挺快的。”朱由检不是很懂航海，但他还是相信普特曼的，“也好，那最多再有一个半月，朕就能打败泰松了。”
“陛下，”普特曼看着朱由检得意洋洋的模样，低声提醒道，“您的敌人不仅仅是奴贼，还有倭寇啊！
现在倭寇也办了洋式海军，其志不小啊！臣建议应该立即汇集南北洋舰队，东征九州岛，摧毁日的六六舰队！”
普特曼当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提督，妥妥的海军专家。他当然知道海军的定位是进攻兵种！
可是崇祯皇帝却是个“陆军皇帝”，如果不是朱慈烺大办海军，还从中获益匪浅，他根本不会向海军投入那么多资源。
不过他即使投资建立了三洋舰队，却也没想过要用他们去和日本争夺制海权——他压根就没理解制海权这个概念。
在他看来，海军最大的用处，还是保卫大明的万里海疆。而海军其次的用处，则是运兵运粮运辎重。
好在他是明君，还是愿意听取普特曼这个专家的意见，于是就点点头道：“好好……等朕打败了泰松的大军，就会发兵朝鲜，到时候就得靠水军运兵并切断日本和朝鲜之间的海路了。”

第2123章 大清皇阿玛的担当！
在辽东半岛的根部，靠着渤海湾边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堡，原是明朝的盖州卫城，落到后金手中后去了“卫”字，就叫盖州城。
由于后金夺取辽东的过程杀戮极重，而且还有大约两三百万汉人逃入山海关或泛海去了山东。所以后金境内的人口数量急剧减少，许多原本还算繁华富庶的地区，也渐渐变得人烟稀少，一片荒芜了。
而盖州一带也不例外，除了盖州城周围有点人气，其余地方几乎见不着什么人影。原本属于盖州卫管辖的千户所、百户堡也都逐渐荒废，成了一座座空无一人的废城废堡……如果有谁闯入其间，一定会有种身临末世的感觉。
不过从大清崇德七年四月开始，荒废的盖州一带突然就来了人气，大清国各处的人马，仿佛疯了一样，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就往盖州而来！
先赶来的是豪格豪阿玛率领的镶黄旗的人马，稍后到达的是从岳乐岳阿玛率领的镶红旗的部队，再接着是多阿玛多尔衮、济阿玛阿济格、小多阿玛多铎兄弟仨率领的从朝鲜开来的两百旗的官兵，接着又是敏阿玛的镶蓝旗人马从遥远的松花江边开过来，跟着又是来自兴凯湖畔的正蓝旗的兵马，带队的还是脑筋不大灵光的莽古尔泰莽阿玛。
到了崇德七年的六月初六，由大清皇帝福宁、太后泰松、八阿玛之一的代善也带着正黄旗和正红旗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到了盖州城。
原本荒无人烟的盖州城一带，现在可不得了啦，十万大军集结，八大阿玛齐聚，真个儿成了大清朝的军事、政治中心了。
而福宁、泰松、代善他们仨还不是最后到达的。
因为在崇德七年六月十六这天，盖州城的东门一大早就大开了起来，然后就是大队大队的衣甲鲜亮的八旗护军马队，从盖州城内外的各旗大营开过来，然后再盖州城东的官道两边排列。那真是旗幡招展，绣带飘扬，好不威风！
屯驻在盖州城东门外的是正黄旗汉军和正黄旗朝鲜军的人马，他们虽然不是大清国第一等的满洲旗人，也不是第二等的蒙古旗人。但是因为他们离泰松、福宁母子比较近，渐渐的也就成为了福宁、泰松的腹心部，身份虽然还比不上一等满、二等蒙，但是却更受大清皇帝、太后的信任，消息也就非常灵通了。
现在一些闲来无事的正黄旗的汉军、朝鲜军官兵远远的看见八旗护军在盖州城外摆了开来，就开始互相打听起来了。
“哎呦，八旗护军都出动了……这又是哪位皇阿玛要来啊？”
“哪儿还有皇阿玛呀？皇上的八个阿玛不都到齐了？”
“这可难说，许是皇上又有新阿玛了？”
“慎言，慎言……谁不知道皇上已经嫌阿玛太多了！”
“多吗？不多啊，才九个……”
“九个还不多！这话要是让上面听了，可没好果子吃！”
“得得得，不说这个了……就说今儿到底是谁来了？有知道的吗？”
“这个我知道……今儿来的是日本人和西班牙人，他们是来给咱们大清国助拳的！”
“原来是他们啊！怪不是八旗护军都出动了，看来皇上、太后和八位皇阿玛是要亲迎东西洋的贵客了。”
原来今儿到达盖州的西班牙大使德萨拉曼卡、日本庆州藩藩主保科正之，还有保科正之率领的800日本骑兵——这800骑兵的2万日本援兵的先头部队。
不得不说，日本鬼子这回是真心要帮大清国抗明的——不帮也不行啊！
现在的大明虽然还是个大陆帝国，但是走向海洋的步子又多大还是有目共睹的，投资海军的决心更让是让日本人感到乍舌……日本才搞一个“六六舰队”，大明一出手就是仨“六六舰队”！
而且大明的“六六舰队”，可比日本国的“六六舰队”要厉害！
大明“六六舰队”中最大的战船排水量有1000吨，载炮54门。而日本“六六舰队”中最大的战船排水量只有700吨，载炮才28门。
另外，大明“六六舰队”的训练水平也比日本的“六六舰队”要高一些！
所以一旦大明吞并大清，收复朝鲜全境，日本国的危机就要来临了……仅有400里宽的朝鲜海峡，根本挡不住大明的侵略军！
因此日本的德川幕府和下面的列藩早就达成了共识——援助清国，就是保卫日本！
而对庆州五十万石之主保科正之而言，帮着大清抗明，就是帮着自己保住那五十万石大封……这也是他一回到庆州藩，就立即动员了8000大军，跟着松平信纲调集起来的12000大军一起，日夜兼程就往盖州而来了。因为盖州距离庆州藩有点远，两地相距1800余里，正常的行军速度得三四十天才能走完。所以保科正之干脆把自己的主力交给松平信纲，自己则和索尼一块儿，率领800骑马武士先行，一日百里，走了18天，终于赶到了盖州城。
而眼看着就要抵达，保科正之却遇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真的头疼！
“纳尼？你们大清国竟然有八个上皇？而且还都带着军队到了盖州……”保科正之从索尼口中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后，脑袋都有点疼了。
让保科感到头疼的原因，是日清两国的外交礼仪问题——根据日清结盟时的约定，两国是姐弟之邦。唔，不是兄弟，而是姐弟。因为现在日本的天皇是个女子，是德川家光的亲表妹，号曰明正天皇，今年只有18岁，比福宁年长几岁，所以是姐姐，福宁当然就是弟弟了。
而福宁的阿玛们，也就相当于明正天皇的叔叔，而且还可以类比日本国的太上天皇！
另外，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双方的官员到对方土地上访问时，要客随主礼——也就是得依着对方的规矩行礼。要不然索尼一个大学士，凭什么参拜德川家光一大将军？
所以保科正之现在的麻烦来了，他得给一个大清皇上、一个大清太后、八个大清皇阿玛磕头……这头能不疼吗？
别说保科正之头疼，索尼自己都头疼，甚至连福宁小皇帝和泰松皇太后都头疼。
八个皇阿玛凑在一块儿，还都带着兵！如果不是有个朱由检，这八个皇阿玛一准打起来！
就算有朱由检这个“皇阿玛之公敌”的存在，八个皇阿玛凑一块儿的时候，依旧是火药味儿十足……哪怕现在一块儿在盖州城外迎客，他们都没忘记斗嘴儿。
“现在大清国是背水一战，必须得拼了！所以咱们八个谁也不能想着保存实力，得拿出大清皇阿玛的担当……咱们都是皇上的阿玛，本就不分彼此，现在更应该同舟共济了！”
正在说话的是代善代阿玛，落马河之战以后，他的正红旗一直和泰松、福宁的正黄旗一样缩在大清的腹心之地休养生息。现在却唱起了高调，想拉着另外七个皇阿玛一块儿和朱由检拼命。
而在八大阿玛当中，说话最没忌讳的是莽古尔泰这个“脑残”，当下就接过话题道：“大贝勒，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咱们八个阿玛怎么能不分彼此？太后可是你一个人在睡，咱们可没份！”

第2124章 你们都不是好阿玛！
听了这话，泰松太后的脸都红了……这个脑残莽古尔泰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也看上本宫了？但本宫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啊！
而福宁则有砍人的冲动了，这个莽古尔泰是混蛋，和代善一样，都不是朕的好阿玛！
而代善则是哑口无言，他也不能把太后泰松分给另外七个阿玛！那是太后，不是风尘女子，不能这样的……
而另外六个阿玛，则是抱着看乐子的想法，全都一言不发——虽然大清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是实力还是要保存的。他们能当皇阿玛，靠得就是实力！没有实力别说皇阿玛，就想给人当儿子都没人要。
而且他们几个都知道福宁的心思……谁要平白无故多出八个爹，都难免会有砍死几个的心思。
不过只要他们这几个当阿玛的手里有兵有将，福宁就不敢动刀子。因为福宁、泰松母子俩手里的兵力，打完一个阿玛后就得元气大损，到时候别的阿玛一联手，他们母子俩就得完蛋！
至于在场的大清文武官员，则是哭笑不得……现在大清国的主子真有点多了，一个皇上、一个太后、八个皇阿玛都是主子。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强敌环伺，他们也不敢放开手脚内讧，所以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体制了。
可问题是，你们这些当主子的就不能稍微和睦一点？装也得装一个父慈子孝，诸爹和谐的好局面啊！
像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有一场阿玛之间的火并发生，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安生了。
不过大家明知道这样不好，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这是阿玛们之间的事儿，他们算老几？哪儿有说话的份儿？
当奴才的不敢说话，当阿玛的这几位也闭了嘴，泰松和福宁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盖州城东门外的这群大清朝的主子和奴才们一时都闭了嘴，场面也就安静的有点奇怪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响动从东面传来。几个各怀心思的阿玛同时抬头望去，远远的就看见一队背着大包袱的骑兵，策马而来。这包袱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似乎并不太重，所以才能随着战马的奔跑而轻盈的上下起伏。
“那些是日本的骑兵吗？怎么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袱呢？里面是行李吗？”代善嘀咕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那叫母衣。”多铎在朝鲜带兵多年，不止一次和日本人联手作战，对他们的情况比较了解，当然知道“母衣众”了，“那些都是日本国藩主的亲兵，称母衣众，背着的那个大包袱就是母衣，实际上是空心的，用竹子编个筐，再蒙上布就是了……里面不放东西。”
“那玩意有啥用？”代善又问。
“用来挡流矢的，”多铎解释道，“在骑兵完成一轮冲阵后撤退的时候，可以防止敌人的乱箭。”
“原来如此，”代善点点头，又问：“不过背着这么个东西，往后放箭也不方便吧？”
“的确不方便，”多铎道，“不过日本国的骑兵大多不善于在马背上放箭……也不大善于冲阵，主要靠下马肉搏和在马背上挥刀砍人杀敌，不过他们的个头普遍矮小，力气也不大，所以披甲博战的能力不强，耐力也不好，所以在战场上没太大用处。
这日本国的骑兵的水准比起他们的步兵和炮兵，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其实这几年，因为得到了清国供应的战马，在朝鲜的日本骑兵的水准已经提升了不少。
但是和明清两国的骑兵相比，日本骑兵的战斗力依旧不值一提。而且日本骑兵的用途也比较窄，不大能充当探马侦骑——在日本战国时代，充当侦察兵的多是忍者。而骑马武士是高贵的存在，怎么可能去干忍者才会干的工作？
另外，日本骑兵也不能承担掩护大军或是袭扰敌军大队的任务。
而在列阵而斗的时候，日本骑兵对战机的把握很差。往往会过早的投入决死冲锋，所以很容易被对手杀得死伤惨重——骑兵在战场上的用处绝不是一冲了之，而是需要反复佯攻，以消耗敌人的体力，寻找敌阵的弱点，然后才能进行决死一击。
但是日本骑兵在这方面完全不行，他们根本没有反复冲杀十数阵的体力，所以只能盲目的投入决死冲锋——其实有体力也没用，这种打法必须得有足够的战马可以更换，日本骑兵根本没这条件。
因此在多铎看来，日本国的骑兵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摆摆样子。但是他们的枪阵的确很强，比明军的枪阵还要强悍，战斗意志特别顽强，很难击溃——在“骑、炮、枪、铳”协同的方阵战术中，由长枪兵组成的战阵起到的是城垣的作用，长枪兵强悍，就因为这“城垣”坚固！
这也是多尔衮、多铎、阿济格等三位阿玛力主请日军助阵的原因。
就在多铎向代善介绍日军各兵种优劣和特点的时候，还在纠结要不要磕头的保科正之，已经带着800日本骑兵，和索尼还有西班牙大使德萨拉曼卡到了盖州城外！
……
“皇帝陛下，诸位上皇陛下，太后殿下……我国的大将军殿下，已经有了破敌的妙计，如果运气够好，也许可以将明国皇帝一举诛杀！”
盖州城内，大清皇帝行在之中，保科正之这个时候，终于提及了德川家光的奇谋。因为今天上午在盖州城外被免了九个磕头大礼，只是行了一个“十合一”的叩拜礼，所以他现在脑袋也不疼，心情也不错。
“什么？可以将朱由检诛杀？”
“真的吗？贵国的大将军那么厉害啊！”
“保科藩主，明国皇帝不好对付，你们可不能轻敌啊！”
“是啊，之前想要一举诛杀他的人，大多已经作古了……”
阿玛们听了索尼翻译的保科正之的话，全都不敢相信，而且还泼起了冷水。
不过保科正之却信心十足，笑着道：“公方殿的奇谋多少可以见到一些效果，即便杀不掉朱由检，也能让他惨败一场！”
阿玛们还是有点担忧——有这个想法的人，多半也都作古了！包括黄台吉……不过这回大家没再给保科正之泼冷水，而是认真听了起来。
“而要达成奇谋，需要两个条件，”保科正之道，“第一是我们必须将明国皇帝本人和他的主力，吸引到盖州前沿；第二是我方需要掌握旅顺口周围的地形和防御情况。”
原来德川家光的计划是在朱由检北上和清军决战的时候，出动六六舰队运载敢死队，从海上突袭旅顺，截断朱由检的退路。
“是要从海路奇袭旅顺口吗？”负责对抗辽南明军的豪格摇摇头，道，“不会成功的……旅顺口要塞是一座相当坚固的棱堡，而且周围还有许多堡垒、城寨，有好几万军户驻守在那些堡寨当中。靠几千上万步兵，根本不可能打下来。”
他的话还没有被索尼翻译成日语，多铎就开口反驳了，“日本将军的办法是可行的，不过不能在旅顺口上岸，只能在青泥洼海湾的北部登陆……而且还要做好所部有去无回，全军覆没的准备！”

第2125章 崇祯，小心了！
盖州，大清皇帝行在。
一处殿堂之内，已经用几张白胚木桌子拼成了一张长台面，台面上铺开了一张绘制的非常仔细的金州卫地形图。
被毛文龙掌握的金州卫自崇祯初年起就是后金的大患了，所以后金高层一直想要拔掉这根插在自己后背的钉子。
但是这根钉子并不好拔，后金谋划了多年，还试探了许多次，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图谋。而多铎从汉阳城带来的这张地图，则是当年图谋金州卫时所精心绘制的。
除了这幅地图外，当时的后金细作们还发现了明军金州南关防线上的一处漏洞！
“保科藩主，这里就是青泥洼海湾！”多铎用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个后世被称为大连湾的巨大的海湾，对保科正之道，“金州防线上最紧要的南关运河的南口就连通着青泥洼海湾，南关边墙的南头堡垒也临着青泥洼海湾。
明军在南关运河以西构筑了一道边墙、两座炮台和八座堡寨，守备的非常严密。而在南关运河以东，直到金州卫棱堡和小黑山城寨之间，是没有任何关城和堡寨的。所以你们的人只要在青泥洼海湾登陆，就能沿着南关运河迅速推进，控制整个运河西岸地区。然后抢在明军展开反击之前沿运河东岸构筑木栅壁垒，从而切断北进至盖州一带的明国皇帝所领大军的后路……”
原来明军金州南关防线的漏洞就是南关运河东岸直到小黑山和金州堡垒之间的空档——这其实也不算真正的漏洞，因为南关运河以东直到小黑山，有约20里的一马平川。如果小黑山和挨着小黑山、靠着渤海海岸线修建的金州卫棱堡都守不住，这20里的一马平川还守个毛？当然得集中兵力守南关运河和运河边墙了。
如果明军在这20里平地上修一堆堡垒的话，小黑山和金州卫棱堡不失，则这些堡垒毫无用处。而小黑山和金州卫棱堡一丢，这些建在平地上的堡垒就得放弃，就会被敌人所占据，成为敌人进攻南关运河和南关城墙的前进据点。
所以毛文龙不在这20里平地设防是对的，他甚至不允许在这20里平地上种麦子的军户就近修建百户堡——他们的百户堡要么修在南关边墙之内，要么修在小黑山的山坡上，种个地最多得走上10里地儿！
但是当敌人从海上来，在青泥洼海湾北部登陆的时候，这20里不设防的平地就成了明军金州防线上的一个漏洞了——明军的防线会被斩成两段，小黑山城寨和金州卫棱堡都会腹背受敌！
当然了，无论是后金还是大清，都没有足够强大的水师可以执行在青泥洼海湾北部登陆的作战。
哪怕明国的北洋水师不在旅顺口，哪怕隶属于平辽军的水师营全都在旅顺口港内睡觉，放开了让后金军和清军登陆，金州防线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以后金和清国的海运能力，一次能运个千把步兵登陆就不错了。哪怕个个都是巴图鲁，在平辽军马队和炮队的协同攻击下，也只能是送死。
所以清国方面明知道这个漏洞，也没有办法下手。但日本人就不同了，他们有六六舰队，可以一次运送上万人去青泥洼登陆！
不过金州、复州的两万多平辽军和常驻旅顺的北洋水师舰队如果都在家呆着，上万日军和日本幕府的六六舰队一样白给。
因为不摧毁北洋水师主力，日本幕府的舰队根本不敢进入青泥洼海湾执行登陆作战。而且两万多人的平辽军也足以歼灭登陆的万余日本步兵。
因此在青泥洼海湾登陆的行动，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得就是大明北洋水师不在金州半岛附近，同时也赌平辽军主力北进，金、复二州空虚。
索尼已经把多铎的话都翻译成了日语，保科正之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在反复盘算，过了半晌才道：“如果盖州一线战事吃紧，明国皇帝一定会让北洋水师出海运兵……这就是我们突袭青泥洼海湾的机会！现在的问题，就是能不能确定北洋水师离开旅顺口？”
“可以试试看，”豪格说，“旅顺口附近就是渤海湾的出入口，船只往来很多，咱们的细作船很容易伪装成明国的海船接近旅顺口……不过发现北洋水师出海后，又如何通知贵国的水师呢？”
索尼继续充当翻译，又把豪格的话翻成了日语。
“幕府水军可以在朝鲜北部的西海沿岸找个海湾隐蔽。”保科正之说。
“那就去皮岛吧，”多铎接过话题，“咱们的人对那一带非常熟悉……而且我大清的水师也驻扎在皮岛，可以帮着掩护贵国的水师。”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还有一点要千万牢记……一旦登陆成功，就必须立即沿南关运河布防，深沟高垒，万万不可存着攻占小黑山的心思。”
“为什么不能攻打小黑山？”保科正之看着地图，“如果攻占小黑山……哪怕只攻占一部分，也能多几分成算啊！”
多铎看着保科正之的表情，就知道这位的心思和《三国演义》里面的马谡差不多，想要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和明军来一场野战……但那是不行的！朱由检可不是李信和毛文龙，日本人的那点鸟铳兵、长枪兵根本不是这位万岁爷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也不等索尼翻译，就直接对保科正之道：“明国皇帝善于运用骑兵和炮兵，一旦后路被切断，肯定会迅速回军。如果你们不能卡住南关运河一线，明国皇帝就会突破封锁回到旅顺，这样我等的谋划就都是泡影了！”
保科听了索尼的翻译，点点头道：“幺西，我会将上皇的建议转告给公方殿下的！”
……
“万岁爷，奴贼的大军已经在盖州集中了……据探马回报，奴贼伪皇帝福宁，伪太后泰松，伪阿玛代善、莽古尔泰、阿敏、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岳托、豪格等人，都已经齐聚盖州了！”
旅顺口要塞，大明天子行在之中，辽东督师兼平辽总兵史可法正在向朱由检报告刚刚得到的军报。
朱由检点点头，面带微笑：“好啊，贼酋都到齐了……看来奴贼这回真的是拼了，正合我意啊！”
已经卸下官职的毛文龙并没有离开，而是暂时留在了朱由检的行在当中，充任高参，他神色凝重地说：“万岁爷，奴贼既然存着拼命的心思，咱们就不能让其如愿。不如稳扎稳打，和奴贼打上几个月的持久战，消耗奴贼的粮食，等奴贼粮尽退兵时，咱们再从辽东、辽西、嫩江这三个方向一起出击，应该可以大获全胜。”
朱由检笑道：“奴贼主力汇聚不易，正好一举击破，而后就可以犁庭扫闾，掘了奴贼的立国之基。这样待到崇祯十六年、十七年，朕就能收复辽东、奴儿都司、朝鲜之地了。如果不趁现在一举歼敌，等奴贼四散，官军就得分兵进剿。辽东和奴儿都司之地无比辽阔，而且山高林密，不利于大军进击。稍有不慎，就会蹈了萨尔浒的覆辙。这样平辽复韩之战，就得旷日持久了！”

第2126章 大清又要完啦！（一）
一百余名骑士，风一般的卷过季夏的辽东大地。
又是多日无雨，大地之上，一片干枯。马蹄踏过，只是扬起漫天的尘土。
这是一个明军的帐前骑兵队，差不多一人配备了三匹马，其中两匹是比较矮小的蒙古马；另一匹则是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的土库曼马。
蒙古马是放养的游牧马，是草原上适者生存的产物，没有经过长期的选种配种。所以大体上比较矮小，力气也不大，冲刺的速度也不快，算不上一款优质的战马。而且由于随便养养的游牧马不会“定型”（定型就是通过选种配种，让人工饲养或种植的动植物拥有人类要求的遗传特点），所以高矮胖瘦啥样都有，其中可以充战马的上等马占比很低。非得拥有庞大的马群，才能支撑起一定数量的战马。
不过蒙古马的优点也不少，比如适应性强，比较皮实，可以骑着它们长途跋涉，伺候起来也比省事儿……而且还便宜，还供应充足！
对于兼任了蒙古大汗，统辖着将近3000个蒙古千户的朱由检而言，想要弄个十万八万匹的蒙古马，根本不是个事儿。
而来自中亚绿洲的土库曼马可就精贵的限量版了！
那可是中亚的绿洲部落从三四千年前开始，一代又一代精心选种配种养育出来的良马。
绿洲马数量当然不能和动辄百万计的草原马相比（数量太多当然就照顾不过来，也没法精心选种配种了），但是这种精心培育出来马匹的体型比蒙古马大的多，体力和速度都远胜过蒙古马。而且土库曼马的马种也很稳定，几乎所有的纯种土库曼马都差不多大小，全都可以培养成优秀的战马。
所以土库曼马的种马就是相当珍贵的战略物资……而且是花钱都很难买到的！
如果不是朱由检西征打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了，他根本搞不到足够数量的土库曼马、波斯马（土库曼马和波斯马是亲戚，而波斯马在中亚数量更多）来武装帐前骑兵。
随着朱由检的远征军一起回到北京的，就有多达万匹的土库曼马和波斯马。不仅有可以骑乘的战马（通常是阉割过的太监马），还有大量的种马和牝马，因此得以建立了专门饲养土库曼马、波斯马的马场。
再加上一个专门饲养西班牙马（从菲律宾抓来的）的马场。现在朱由检已经有了三个御用马场，养了一万多匹土库曼马、波斯马和西班牙马。
而这三个马场出品的土库曼马、波斯马、西班牙马，则分别配备了三个帐前骑兵的骑兵团。
而这百余名行进在北上盖州的明军最前方的帐前骑兵，则属于配备了土库曼马的帐前骑兵第三团的一个骑兵队。
不过这个骑兵队中所有的骑士，现在都骑着矮小的蒙古马行军，同时将行礼摆在另一匹蒙古马的背上，而让高挑修长的土库曼马轻轻松松的赶路——真是马比马，气死马啊！
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节省土库曼马的体力，以便在和清军的骑兵遭遇时骑上土库曼马发起一轮墙式冲锋！
骑兵的墙式冲锋主要不是用来克步阵的，而是用来冲垮敌方骑兵的战术。
这种战术对骑士的集中训练和战马质量的要求可不低啊！骑士没有接受过长期的集中训练，当然是组织不了墙式冲锋的。而战马的质量如果太差……倒也可以冲，但是威力会弱很多，而且很难对付喜欢骑射游斗的东方骑兵。
所以这三个装备了土库曼马、波斯马、西班牙马的帐前骑兵团，就是朱由检敢于用四万多人挑战十多万日清联军的底牌！
现在还是17世纪，连上了刺刀的燧发滑膛枪都还没出现呢，所以真正强大的骑兵，仍然可以主宰战场！
这次朱由检并没有把自己的底牌留到最后，而是一上来就打出了底牌，三个精锐的“大洋马团”，一开始就被派到了最前线，用来打击清军的骑兵，以夺取整个战场的控制权。
在盖州卫城以南的榆林铺一带，隔着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这支骑兵队的队长李定国已经远远的看见了对岸的一队披着红色棉甲的清军骑兵。他们约有两百余骑，却只是守着小溪北岸，根本不敢南下交锋。
李定国知道那些都是奴贼正红旗蒙古的骑兵，战斗力远远比不过满八旗的骑兵。
在离开复州永宁堡北进的途中，李定国所部已经打散过四百余骑的蒙古骑兵了，拿到的首级过了百数，缴获的马匹也有过了百数，以至于让他们从一人双马变成了一人三马。
在双方骑兵的对抗中，土库曼马的优势，可以说是尽显无疑！
不过吃多了苦头的清军骑兵似乎也学乖了，不敢再以百骑甚至数十骑为一群进行活动了。而且也不敢主动求战，在遇上明军的骑兵队后，往往选择占据有利地形展开防御，或者干脆逃之夭夭。
“火铳排下马，50步外开火！”李定国看了一会儿，觉得对岸的蒙古人是怎么都不肯涉渡小溪来交战的，于是就给自己手下的两个“火铳排”下了命令。
李定国指挥的这个骑兵队下辖四个排，拼接板甲（就是用长条形的铁片拼起来的板甲，技术含量较低）、长枪和马刀当然是标配。火铳和弓箭则是“选配”。两个排装备鲁密铳，负责打黑枪。另有两个排配备开元弓，负责诱敌或是在追击的时候放冷箭。
现在蒙古人在小溪对岸趴着，用开元弓是射不着的，所以李定国决定先用鲁密铳，看看能不能把他们赶走。
只要那些蒙古人退走了，让李定国的骑兵顺利涉渡小溪，然后就能依靠土库曼马的高速追杀一波了！
……
盖州城南，有一条发源于辽东分水岭的河流，名叫清河。现在既不清，也没多少水——这条河边上现在驻扎这十二万日清联军，还有十余万头牲口，每天得多少污水流进清河？而且连日干旱之下，清河的水位很浅，都快干涸了，还能清澈就有鬼了。
又是几十匹快马踏水而过，溅起了大团的泥水，却是马不停蹄，直奔清河北岸的一处马营而去。一群正在清河边上挖壕筑垒的汉军也不知道是朝鲜军远远看见，都忍不住摇头，还有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跑得那么急，而且还是一人一骑，数量还不满一百……不用说，一准是让明军的骑兵给揍了！”
“唉，蒙古骑兵怎么就让明国的骑兵打得找不着北了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明国的骑兵可厉害了，他们有了西域来的大洋马，跑得更风一样快……蒙古人打马战都不是对手了！”
“这可怎么办……”
正在这边监督筑垒工程的张小旗听见下面人的议论了，铁青着脸喝了一声：“哼，都嚼什么舌头呢？有嚼舌头的功夫，还不干净干活？今天晚上要是干不完，都他妈的不能睡觉！”
大家伙听他一训斥，谁也不敢多说话了，全都蒙着头继续挖土筑垒了。不过张小旗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了。
他是正黄旗旗鼓包衣牛录的小头目，消息可灵通了，当然知道现在的战事有点吃紧！
张小旗想到这里，就有点恍惚：大清国……又危险了！

第2127章 大清又要完啦！（二）
下面的八旗蒙古骑兵让明军骑兵吊打的消息，很快就汇总到了大清国皇帝行在这里。
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的泰松太后和八个皇阿玛立即召集下面的将领，还有三位友邦人士——松平信纲、保科正之和西班牙大使德萨拉曼卡，一起到行在大堂里面商量起了对策。
“八旗蒙古的骑兵这些日子损失太大了……本以为只要让他们以百骑或二三百骑的大队行动，再小心谨慎一些，别让南朝的人打了黑铳，就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可没想到崇祯这个强盗居然从西域抢回了许多大马，力气大而且速度快，驮着个铁甲骑兵还能跑得跟飞似的，可怜咱们的蒙古勇士打不过不说，现在连跑都跑不了！”
泰松太后自己就是蒙古人，她的权力基础又是正黄旗蒙古的五千户，当然得替大清国的蒙古人说话了。现在说起蒙古勇士打不过又跑不掉的事儿，都眼泪汪汪了。
八个皇阿玛却听得直摇头……都打不过跑不掉了，还算什么勇士啊？
在场的西班牙大使德萨拉曼卡带着个会说满洲话和西班牙语的朝鲜天主教徒当翻译，所以也能听懂大清皇太后的话，而且他也明白那些可怜的蒙古人遇到了什么？他也是一名骑士嘛！
“皇太后殿下，”这个在欧洲战场上同各路天主的敌人都战斗过的德萨拉曼卡大使用西班牙语插话说，“诸位皇帝的爹地殿下……根据我在欧洲各地和新教徒、异教徒的军队战斗多年所得到的经验，明国皇帝的骑兵不仅拥有优质的战马，而且训练有素，能够进行杀伤力极大的墙式冲锋。即便在欧洲，这支骑兵也能算得上精锐了，蒙古骑兵打不过他们是很正常的。”
他的话被翻译成了满洲话，听得泰松太后和八个“皇帝的爹地”听得都很不痛快——蒙古骑兵是仅次于满洲骑兵和明国骑兵的精锐，肯定比欧洲人的骑兵要厉害！
你们欧洲人也就是火铳、火炮和战舰比较厉害……玩骑兵你们不行！蒙古人的勇士多半是可以站在马鞍上开弓射箭的！这手功夫那真是绝了，连满洲人都很佩服的。
保科正之也带着个能说西班牙语的小姓，名叫益田时贞，所以这会儿也知道西班牙人的意见了，于是就顺口提出建议道：“既然蒙古骑兵打不过明国骑兵，那就让世界第一的满洲铁骑去打吧！”
保科对满洲骑兵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他这个庆州藩主在过去五年中和满洲铁骑合作了十几次，而且多半打了胜仗——明军在朝鲜的骑兵和朝鲜国自己的骑兵，还是打不过满洲铁骑的！
不过他的话被翻译成满洲话后，八个“上皇”的脸色就都阴下来了。满洲铁骑可是他们的本钱，能拿出去和明军拼吗？拼光了，还拿什么去给福宁当皇阿玛？
八个“上皇”当中，多尔衮和保科的关系最好，也知道这个日本傻大个比较实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就会说出欠考虑的话。于是就嗯咳一声，打破了有点尴尬的场面。
“其实我满洲铁骑最拿手的还是下马步战！”多尔衮一脸认真地道，“所以我们还是准备和南军打一场堂堂之阵吧！”
多尔衮说的话听着有点奇怪，但却是事实。满洲骑兵最拿手的，的确是下马步战。
不过骑兵的下马步战和步兵的步战，还是有所不同的。下马的骑兵只是暂时放弃了冲击力，但他们仍然拥有战场机动性（他们随时可以上马）。
而拥有战场机动性意味着他们拥有进和退的主动权，拥有交战区域的选择权，而且还可以轮流出击轮流休息——可以在战场上休息可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有利于保持战士的体力，可以通过持久的消耗拖垮敌人！
另外，掌握机动性优势的满洲骑兵也可以通过限制敌方步兵的行动，打击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陷入求战不得，进退不能，补给匮乏的绝境。
但是满洲骑兵基于机动性的优势，都是建立在他们可以在骑战中打垮明军骑兵的基础上的……而现在，这个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多尔衮当然知道满洲骑兵的优势不在了，但是盖州之战却不能放弃……因为一旦放弃盖州之战，大清国就很难再一次集结起多达10万人的大军了，也不大可能再得到至少3万日军（其中1万用于偷袭青泥洼湾）的支援。
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于是就瞄了自己的亲弟弟多铎一眼。在如今的八大皇阿玛当中，最难打的还是多铎啊！
“我估计明军可能会在榆林铺下寨，以榆林铺为据点和我军交锋。”多铎思索着道，“而我军可以沿着清河下寨，同时在清河以南修建几个堡垒，以浮桥沟通南北。等到明军占住榆林铺，我们就依托清河南岸的堡垒，背水列出步阵和明军交战。
这样我们即使不能取胜，还可以退回堡垒和清河北岸坚守，以吸引明军主力对峙，为偷袭青泥洼海湾创造可能。”
多尔衮笑着问一众阿玛和泰松太后以及两位日本友人道：“诸位觉得怎样？”
“清河南岸的步阵需要投入多少兵力？”代善摸着花白的胡子，“各旗出多少兵？”
这是在“询价”了……现在的大清国说是一帝一后八阿玛共治，实际上是分裂成了七个部分——两白旗的三兄弟倒是同气连枝，合起来算是一个部分。
所以决战之前，一定得讨价还价一番。
“一个旗出8000，”多尔衮道，“总共出64000……再请日本友邦出16000，凑个80000大军如何？”
“行啊！”阿济格马上给多尔衮捧场，“就这么办吧！”
“我也同意，”莽古尔泰现在也紧跟多阿玛，“一旗8000，最公平了！”
多铎笑问保科正之，“保科桑，你的，觉得可行吗？”
保科正之和松平信纲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道：“幺西，我们就出16000人吧！”
日本友人都照着多尔衮的意思出兵了，别人也没什么好说，剩下的几个阿玛都点了头。
豪格这时又补了一个问题：“步阵怎么摆？是四方形还是长蛇阵？”
步阵也有很多种摆法，什么鹤翼阵、鱼鳞阵、长蛇阵、四方阵等等，现在还多了个“太祖方阵”。
多铎稍加思索，就有了决断：“摆四方阵吧。”
四方阵就是四四方方的空心方阵，这个空心方阵可不是欧洲人独有的，中国这边一直就有，而且宋朝以后就挺流行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平戎万全阵的内三阵（就是核心三阵），就是三个空心方阵。
而且宋朝、明朝比较常用的步阵，也大多是以一个空心方阵为核心的——没有骑兵优势的部队在面对拥有骑兵优势的敌人时，必定要摆大方阵，要不然就被人包抄了。而大方阵必定是空心的，要不是空心的，方阵内的部队就没办法调动了。如果敌人盯着一个点打车轮，几轮下来就崩了，打不死也累死了……
而多铎这个大清国最勇敢的阿玛现在提出摆四方阵，实际上就是承认了清国的骑兵打不过明军的骑兵了。

第2128章 大清又要完啦！（三）
夏季海边的晨雾在榆林铺东北的渤海海边上缓缓漾动，将通往清河入海口的海滩，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周遭一切，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海潮起伏的轰鸣声音。
李来亨已经趴在沾满露水的一片位于海边的草丛中许久了，嘴巴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草棍在东张西望。
这个上辈子当了一任大顺皇爷的青年，现在也是朱元璋的亲戚了……当然是明朝大大的忠良！而且还自称“三代忠良”。他阿达李锦是忠良，他叔祖李自成是忠良，他当然也是忠不可言的忠良。
在他看来，如今的大明朝还有比李自成、李锦，还有他李来亨更忠的忠良吗？应该是没有的！
李来亨李大忠良十一岁就束发从军，加入了少年侍卫团，然后一路上升，进入侍卫团，又从侍卫团上舍营“毕业”，成为了一名科班出身的大明军官。现在是帐前军骑兵师下面的骑兵队长和那个李定国是肩碰肩的水准——实际上他和出身平民的李定国是少年侍卫团就在一起的发小。
虽然他是个很贵的贵族，家里有城堡、有家臣、有私兵，但他向来平易近人，从来就没瞧不起李定国这样的平民侍卫。下了部队以后，他也能和底下少年兵出身的帐前骑兵们打成一片，一点都没有伯爵世子的架子，而且也能吃苦。
这会儿他就跟个普通兵士差不多的装束，身上套着板条甲，板条甲外面披了一件黄绿色的罩甲（现在的帐前军有红、黄绿、黑、白等四色罩甲），头盔掀在背后。一张年轻的晒黑了的脸上，全是精悍和忠诚的味道——大明有他保着，那是万无一失的！
他这时从草丛里头爬起，周围的手下以为他要继续向前，再带着大家去杀几个八旗兵——大家伙手里都有清国的人命！自旅顺出兵以来，他们就是大军的前锋，前前后后和八旗马队打了七八阵，每阵皆胜，斩获都一百多了。可是从三天前开始，八旗马队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了踪影。
李来亨还想继续杀人，所以就带着手下尽可能向前推进，现在都快到清河海口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看见李来亨似乎还想前行，底下的帐前骑兵们都站起身来，纷纷按着腰间的刀把子，准备回身去附近的一处林子中拉马。
可是却被李来亨摆摆手制止了：“别往前了……再往前就是清河了，说不定会撞上奴贼的大队。”
他的手下却满不在乎，纷纷低声开口。
“怕什么？额们马快，遇上了大队就跑呗！”
“是啊，额们不能和您比，额们都是少年兵出身。莫说祖传的爵位了，连个骑士都还没有，得多赚点奴贼的人头啊！”
“现在多好发的机会？奴贼又多又好杀，错过了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是啊，世子啊，额今年都26岁了，再不多杀几个奴贼，就要一事无成了！”
李来亨很理解下面这些少年兵出身的骑兵的心思……都想立功嘛！这帮少年兵都是十岁十一岁时入的少年军，在少年军里面习武识字，算得上是文武都懂，心气自然就高了，都梦想着万里觅封侯的美事儿，战斗热情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当他们的队长，不能一味求战冒进，该持重的时候就得持重。
想到这里，李来亨就板起面孔，想要呵斥几句，却听见背后传来了马蹄声响。这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都自发的合上头盔，然后张弓、拔刀、架火铳。还有两个人在李来亨手势指挥下，猫着腰往附近的林子里去——那里还有两个排，守着全部的马匹和行李。
转眼之间，所有人都已经进入状态了。
毕竟这些人都是打小磨练出来的精兵，反应那是相当敏捷的。
看到手底下人布置完毕，李来亨就摸出个唢呐，鼓起腮帮子吹了三声短音。然后就听见晨雾里面正在接近的骑兵们也吹起了唢呐，回了三声长音。
对上了暗号，李来亨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向身边一人挥了下手，那人顶着一面盾牌就迎着马蹄声传来的地方奔去。每一会儿就传来了声音：“是自己人……都是北京来的。”
“都是北京来的”是暗号，对上暗号就错不了啦！
李来亨才缓缓还刀入鞘，喃喃自语：“北京来的……还是个上官，也不知道是谁？”
这时他就看见前方雾气扰动，百余骑兵涌了上来，没有打任何旗号，不过看他们身上的板甲和罩甲，就知道来人是明军的帐前骑兵了。
马队忽地停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两骑越重而出，居然就是朱由检和吴三桂！
“万，万岁爷！”李来亨愣愣地道。
他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起身，呆呆的看着他们皇帝陛下。
李来亨呆了一瞬，就已经飞奔到了朱由检马前。朱由检和帐前军马兵副将吴三桂勒住马，只是瞧着李锦的这个好儿子。朱由检一眼就认出了李来亨了，笑道；“来亨……原来是你啊，前头如何？”
李来亨躬身行礼：“万岁爷，您怎么如此靠前呢？万一遇上了奴贼的八旗兵怎么办？探查敌情的事情，就交给臣等吧……这里都靠近清河了，谁也不知道，奴贼的大队骑兵什么时候会出现！”
朱由检身边的吴三桂也是脸色铁青，他也苦劝过朱由检。奈何朱由检这回非得要直抵清河前沿，亲身察看战场地形情况。谁也劝他不动！既然劝不动当然就不劝了，大家都知道朱由检喜欢临阵，而且战场经验异常丰富，运气也不错，在战场上溜达了那么多年，一点伤都没受过。他是天命之子嘛，怎么可能受伤？
而朱由检往清河入海口而来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这里是他所选择的决战战场！
盖州这个大的交战区域是泰松太后选的——朱由检是被泰松“约”过来的嘛！但是具体交战的战场，却得由占据主动的朱由检来挑了。
而朱由检的选择，就是清河入海口这一带。
选在入海口附近，一是因为这一带地形平坦，有利于大军展开和运动；二是因为朱由检的大军本就沿着海岸开进，在清河入海口展开是最方便的；三是渤海制海权在明军这边，虽然清河入口附近也没什么港口，但是蓟辽军、平辽军的沙船水师还是可以在海滩附近的水域活动，可以支援一下陆上的战斗。
有以上三个原因，清河入海口一旦，当然就是最佳的决战战场了。
“万岁爷，清河的南岸似乎没有了奴贼骑兵的踪影，”李来亨开始报告了，“而清河北岸有清军在构筑营寨壁垒……在贴着清河南岸的地方，还有个小小的堡垒。”
“清河水位如何？”朱由检问，“能够涉渡吗？”
“这就不知道了，”李来亨道，“今年天旱，也许水浅的地方可以吧。”
朱由检回头对吴三桂道：“长伯，你觉得如何？咱们就把大营摆在这里吧！”
“万岁爷，”吴三桂道，“此处倒是个运用骑兵的好地方，就不知道奴贼肯不肯渡河来战了？”
“一定肯！”朱由检笑道，“只要咱们的水师在附近的海面上游荡。”

第2129章 大清又要完啦！（四）
朱由检的大营，就设在渤海岸边，两座夹着大路而立的小山包的山阴处，距离清河河口大约二十余里。
这座大营巧妙的借用了名为板石山和鸣珂山的两座小山包的山势，以山为墙，以两三之间的山口为通路，营寨下得极为开阔，还在两山之巅立了山寨，既可以用来观测敌情，也可以防止清军突袭占领两山。大营后方是一条名为沙河的小溪，虽然多日无雨，却也没有干涸，倒是方便了饮马放马和数万大军的日常用水，而且还能稍微阻挡一下迂回偷袭的敌人。
这处明军大营的防备并不严密，沟渠不深，壁垒不坚，不是所谓的硬寨。营地的守备，完全靠板石山、鸣珂山的掩护，以及跟随朱由检北上的万余骑兵所提供的警戒。敌人赶来，隔着老远就能发现，正好出营野战上一场！
因为之前双方的骑兵交锋已经分了高下，大清这边的满洲铁骑不敢出动，而蒙古骑兵在短短数日之内就损失了不下2000！
在明军帐前骑兵的洋马黑枪之下，八旗蒙古的马队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缩回清河北岸去了。
而这一次跟着朱由检从旅顺北上的明军，总共有四万多人，分别是帐前骑兵的八个团，帐前军的一个炮兵团，平辽军的四个步兵团、一个辎重团，还有刚刚由北洋水师海运过来的蓟州军的两个步兵团。总共就是八团骑兵、六团步兵、一团炮兵、一团辎重兵，约四万余人。
以数量而论，清河河口以南战场上的明军，大约只有清河北岸日清联军的三分之一。
但是兵务精，不务多！
明军的数量虽少，但却是真正的精锐。哪怕是平辽军和蓟州军的六个团，也因为孙传庭、史可法的整顿，以及大量补充进来的帐前骑士军官，而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至于帐前骑兵的八个团和帐前炮兵的一个团，更是不得了，军官是清一色的侍卫团出身，士兵则是一水的少年兵出身——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帐前兵，都是入役十年以上，不仅精通武艺，而且还能写会算！
这是一支识字率百分之百，有理想，有抱负，也知道为何而战（为了当骑士升贵族算是个好理由吗？）的半近代军队了。
此时营地当中，正是一片人喊马嘶。从前路哨探下来轮值的帐前骑兵，纷纷归营休整。之前打头阵的三个“洋马团”都在养精蓄锐，准备决战，所以出动的是五个“草马团”（不是草泥马，而是草原马）。
草马团装备的都是从大蒙古国买来的良马……大明和蒙古之间向来是有马市的，大明用丝绸布匹食盐铁锅换蒙古人的马。不过在朱由检牢牢控制漠南草原之前，双方都不好好的进行交易。蒙古人卖“菜马”，大明则卖烂锅。而在朱由检把征服察哈尔余部之后，这种情况就完全改变了。兀良哈大贵妃自己都是朱由检的，哪儿敢用“菜马”蒙事儿？而朱由检则放开了对所辖蒙古各部的禁运。别说一口上等的铁锅了，就是想买24斤黑锅炮，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另外，现在朱由检的七个贵妃斡尔朵都引进了先进的养马技术——说起来难以置信，号称马背民族的蒙古人其实不怎么会养马！蒙古人养马的办法就是“随便养养”，不怎么注意选种育种，通常就是大群放养，随便马儿自由恋爱，生下什么算什么。
当然了，这也和他们马太多有关。现在光是朱由检的七个贵妃斡尔朵就养了两百万匹马……那么多的马，要全都搞封建包办婚姻，那还不得麻烦死了？
所以“最懂养马”的朱由检，就让这七个贵妃斡尔朵在塞罕坝草原、金莲川草原、土默特川草原等地办了七个天马场，每年从七个贵妃斡尔朵中选出各50匹公天马和500匹母天马（选上了当然会给厚赏）到七个天马场圈养——这些相比其它蒙古马更高更强壮的蒙古马（自由恋爱繁殖出来的马就这样，高矮胖瘦啥都有），从此就失去了在大草原上驰聘的自由，只能在木栅栏里面充当生育工具了。
而被它们生出来的小马，也会进行严格的选择。长得最大个的小公马可以充种马，长得比较大个的小母马（母马的要求比较低）也可以留下当母马。而体型不够大的小公马则会被阉割成太监马——阉割后的马驹可以长得比没阉过或成年后再阉的马更大一些……而太监马中的“大太监”，就成了帐前军“草马团”官兵们的坐骑。这些“大太监”马平均的肩高，都能达到四尺三寸以上，高一点的甚至可以达到四尺四寸、四尺五寸。
虽然比不了洋马团的战马，但还是比清军的战马强多了，所以依旧压得清军马队不敢冒头！不过这对五个“草马团”的官兵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见有些无精打采的草马兵回营，一些等候着出击的草马兵就大声问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袍泽。
“这次又得了多少首级？”
“哪里见得着首级？奴贼马队都缩回北岸了，南岸这边只有几个小寨，还在河口附近有个不大不小的方阵，是用来掩护修建浮桥和桥头寨的……咱们没带炮兵，没法轰散奴贼的方阵，只能远远看着，实在急死个人啊！”
听见这话，等着出击的“草马兵”们都眉头大皱，但还是在军官的催促下翻身上马，奔出了大营，卷着漫天尘土而去了。
而在这座明军大营的中军御帐之内，得到清军在河口构筑浮桥和堡寨消息的朱由检，却是心情愉悦。这会儿他正和辽东督师史可法、帐前军总参议黑云韬、帐前军骑兵副将吴三桂、蓟州军副将曹变蛟、平辽军副将王大斗等人，围着地图台在进行军议。
“看来奴贼也准备在清河河口和咱们决战了……”朱由检抚着巴掌，笑道，“只要他们肯出兵，无论来多少，咱们都能一战而胜！只要清河这边打胜了，奴贼就时日无多了！”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门外忽然想起了御前侍卫的同胞声音：“禀陛下，奴贼伪太后派军使来下战书了。”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看来泰松等不及了！”他吩咐道：“宣！宣他进来吧！”
这次被泰松派来的军使还是张小旗，带着泰松亲笔写的战书，同时还带来了一封亲笔信。
朱由检先展开战书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约了时间……三日之后的清晨，在清河河口南岸平原上决一死战！
接着朱由检又打开了泰松太后的亲笔信，这封信中都是软话，泰松太后的姿态很低，表示愿意纳贡称臣，还愿意亲自入朝觐见……甚至愿意把多尔衮、多铎、阿济格的军队从朝鲜召回。
总之，一副想要求放过的好态度。
不过在辽东地盘这个关键性问题上，却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辽东失地可是祖宗之土，是不能由藩国领有的。所以泰松提出的和平条件，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也许只是一个骄兵之计，也有可能是提前放点软话，好方便战败后求饶吧？
朱由检收好了泰松的亲笔信，又在战书上面批了“三日后交锋”这五个字，便交还给了张小旗，最后还笑着对他说：“你去告诉泰松，朕已经在北京替福宁造了府邸，还在西苑里面替她准备了宫室，还可以给她一个万户斡耳朵。
不过那几个伪阿玛，可不能留着！”

第2130章 大清又要完啦！（五）
“太，太后，明国皇帝他，他说已经替皇上在北京造好了府邸，还在西苑里面为您准备好了宫室，还可以给您一个万户斡尔朵。不过，不过……”
盖州城，大清皇帝行在当中，张小旗正跪在泰松太后跟前，吞吞吐吐的说着朱由检让转给泰松的那番话。
而在场陪着泰松太后一块儿的，当然没有一众伪阿玛的，也没有满洲八旗出身的贝勒爷和大臣。只有大内总管海富贵、正黄旗蒙古的固山额真察哈尔&#183;顾哈伦，还有满洲正黄旗的旗鼓包衣甲喇的章京范承荫（范文程之子）这几个泰松太后的心腹在场。
“这里没有外人，”泰松太后淡淡地道，“小旗，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嗻，”张小旗吸了口气，“大明皇帝还说了，那八个伪阿玛，可不能留着！”
“哼！”泰松冷哼一声，冲张小旗一挥说，“下去领赏吧！”
“嗻。”张小旗吐了气，谢赏之后就退出了这间颇为僻静的内堂，往正黄旗旗鼓包衣甲喇的驻地而去了。
看着张小旗离开，泰松太后目光流转，看了看海富贵、顾哈伦和范承荫三人，低声问：“你们怎么看？”
和范文程长得颇为神似，也有张堂堂正正的国字脸的范承荫，首先开口道：“太后……这是明国皇帝的离间之计吧？”
范承荫本来是正红旗的奴才，因为父亲范文程为国捐躯，而且还把棺材献出来给黄台吉睡，所以他也得了恩典，被抬入了正黄旗。而且还从汉军变成了包衣奴才——一般的包衣奴才当然不如汉军了，但是范承荫当的是正黄旗的旗鼓包衣。也就是福宁和泰松的直属奴才，而且还是甲喇章京，这个可是大奴才啊！
现在满洲八旗当中的镶黄、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等六个旗都只有一个旗鼓包衣牛录，正白旗有两个旗鼓包衣牛录，一个属于多尔衮，一个属于多铎。而正黄旗则有五个旗鼓包衣牛录，还编成了一个旗鼓包衣甲喇。而范承荫就是这个旗鼓包衣甲喇的头目，手里直接掌握着一个由旗鼓包衣组成的千人方阵营，承担着护卫泰松太后和小皇帝福宁的任务。
泰松太后摇摇头，“本宫和那八个皇阿玛的关系还用得着使离间计吗？而且真到了那时候，那八个皇阿玛早就为大清殉死了……”
说着话，她又瞅了察哈尔&#183;顾哈伦一眼。
察哈尔&#183;顾哈伦是泰松太后侄孙，是蒙古察哈尔部的庶流，跟着林丹巴图尔一起东征千里松林以东，和泰松一块儿当了黄台吉的俘虏。在泰松得势后，也跟着鸡犬升天。从正黄旗蒙古的牛录章京开始，几年之间就简拔到了固山额真的位置上，而且还一干好多年，替泰松太后牢牢的抓住正黄旗蒙古这支武力，可以说是心腹当中的心腹。
“太后，”顾哈伦说，“明国皇帝答应给您一个万户斡耳朵，咱们正黄旗蒙古的五千户是不是……”
泰松太后点点头，这一条是最让她满意的。一个贵妃万户斡尔朵就意味着一支军队……有了军队作为依靠，她就不必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担心了。
泰松想了想，低声说：“顾哈伦，你的3000骑兵一定要保住！我想办法让你留守清河北岸的大营。”
“太后，那您……”顾哈伦有点担心的看着泰松。
“我有1000旗鼓包衣和300正黄旗的护军就够了，”泰松笑了笑，“况且三日后要去清河南岸和明军一战的日清联兵多达10万，不少正黄旗蒙古的3000铁骑。”
她又瞥了一眼海富贵，道：“富贵，去召集阿玛们吧！就是本宫要和他们一起去查看清河口的地形，顺便举行军议……如果能打赢，那才是万事大吉！”
……
清河河口北岸，距离渤海海面大概五六里，一左一右两支千人骑兵中间，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马队伫立在河岸边上，为首的是一个穿了身西洋板甲的身材婀娜的美貌妇人，正是泰松太后。她身后则是大清国的八个阿玛，还有日本国的松平信纲和保科正之。
泰松太后虽然已经有了退路，但打赢终究是首选……她儿子可是大清皇上，她自己则是大清太后，虽然大清国的“八阿玛共治”有点奇葩，但她终究还掌握着不少权力和资源。
盖州是豪格的地盘，他对清河口的地形非常熟悉——清河口虽然比不得辽河口，进不了大海船，但是平底的沙船却能进来。明朝的平辽军、蓟州军都下辖少量的水师，拥有一些武装沙船，时不时的就会有明军官兵乘坐武装沙船冲进河口搞破坏。
他的表情中有一丝凝重，举起马鞭指着河口的一处正在施工的炮台，对泰松道：“太后……只要这座河口炮台搭建好了，明国的沙船就进不来了。”
泰松问道：“明天能建好吗？”
豪格点点头道：“没有问题，明天一定能好。”
泰松吐了口气，能堵住清河口，胜算可就能大一些了……清河口南岸的地形对日清联军还是非常有利的。背靠清河，右侧是渤海滩头，明军可以放开手进攻的只是正面和左侧。
“太后……”代善也凑上来道，“我们还可以在距离清河口10里的地方再建一个堡寨，这样咱们的左侧也有依托了。”
多尔衮却皱着眉头道：“清河南岸的地形还是太开阔了，从清河到板石山、鸣珂山之间，将近20里地全是一马平川，现在我们的骑兵战之不利，明军的大炮又非常厉害，一旦让明军把大炮拉到咱们的大阵前面没完没了的轰击，咱们就算有10万大军，也扛不住吧？”
泰松把脸偏到多尔衮一边：“十四爷，你有什么打算吗？咱们这一战还能打吗？”
“能打……”多尔衮道，“只要日本国的六六舰队偷袭得了手，咱们就你打赢了。”他顿了顿，“不过咱们也不能摆个大阵一味死守。咱们得尽可能的和明军打对攻，不能让他们把大炮舒舒服服的摆到位。
另外，咱们在布阵完毕后，还应该马上挖壕沟、堆沙袋……”
多尔衮兄弟在朝鲜和明军打了好几年，当然知道他们的大炮有多犀利，真要摆个空心方阵挨炮轰，早晚会被轰垮掉。
泰松点点头，“还是十四爷有办法……三日后这一战，不如就由十四爷挂上大将军印临阵指挥吧！”
“好！”多尔衮拍拍胸脯，“我来吧！”
一皇帝、一太后、八阿玛凑一块儿可没法子指挥……好嘛，十个主子，听说的比较好？所以一定得有一个总指挥。
泰松自己是不行的，她虽然懂军事，也带过兵打过仗，但她的水平终究有限，指挥不了十万大军。
而代善这个“老阿玛”军事能力是不弱的，但是做人太差，多尔衮三兄弟不服他，他自己的儿子岳托也不服他。
所以泰松就想让多尔衮出来当这个临时总大将……他出马，两白旗没问题，一定听话。泰松的正黄旗当然也会听话，代善看在泰松的面子上，当然也得出力。莽古尔泰、岳托和多尔衮三兄弟关系也不错，应该也会听话。豪格现在为自己的地盘而战，当然得卖力气了。就剩下一个阿敏，应该也不会唱反调的。

第2131章 大清又要完啦！（六）大清国还有救！
大明崇祯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决战前夜。
夜幕下的清河南岸一片漆黑，偶尔几支明军的火箭弹在空中或是地面炸开，爆出一团火光，留下一团炫丽之后又迅速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明军的大营，还在板石山、鸣珂山的山阴处，现在是一片灯火灿烂，朱由检让人下了个明营，板石山、鸣珂山上新建成的两座山寨上也插满了火把和灯笼，由如两团星云，遥想呼应。
而清军的大营，则从盖州城东的清河河畔移到了清河河口的北岸，不过和明军大营的灯火通明不同，清军的大营则隐在夜色当中。只有隐约的光亮告诉对面的明军，这里驻扎十万清军！
而正是这些隐约的光亮，让黑暗中的清军大营变成了明军火箭弹轰炸的目标！
朱由检今晚上没在大营内的御帐中休息，而是登上板石山上的山寨，抱着胳膊满意的看着清军大营被火箭队袭扰的场面。
明天就是决战日了……朱由检可不打算让泰松和她的清军睡个安稳觉！
所以傍晚的时候，他就下令派炮兵团出了三个火箭连，带着几十具火箭发射架，利用夜色掩护，悄悄的接近清河，在距离清河北岸的清军大营约五六里地的原野上布署几个火箭发射阵地。然后用火箭弹轰上一整个晚上！
虽然这些火箭弹没什么准头，威力也不大，但是用来骚扰的效果很好，不仅吓人，还能吓马……哪怕清军已经吸取了教训，让他们的战马、驼马都适应了火箭弹爆炸的场面。
但是一晚上的轰炸，还是会让许多清军官兵睡不着觉的！因为现在的清军已经不能和早些年以满洲八旗为绝对主力的时候相比了……军中有太多滥竽充数的八旗汉军和八旗朝鲜了。
据朱由检所知，这帮家伙一年当中用在种地、放牧上的时间，可比用在训练的时间多太多了……其中相当一部，根本就没上过战场！
这个时候，更多的火箭发射架已经被架起来了，火箭弹一枚一枚的被打上天空，拖着吓人的尾焰，呼啸着飞过夜空，冲向日清联军的大营……看来今天晚上的日清联军官兵，要在吵吵闹闹的轰鸣声和随时降临的死神伴随下过一个难眠之夜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回头对身后的领班御前侍卫道：“朕要在板石山寨小睡一会儿，五更一到就叫醒朕！”
这名领班御前侍卫一拱手，然后大声应答道：“遵旨！”
在上板石山前，朱由检已经下了命令，六月二十六日五更天一过，就吹号叫起，然后全军饱餐一顿，再备好今天的午饭、晚饭，便要开赴战场和清军决战！
……
同一时候，在日清联军大营当中，一座被一排高高堆起的沙袋保护起来的金顶大帐内，打着哈欠的福宁小皇帝、泰松太后、八个皇阿玛、两个日本鬼子和一个西班牙大使，还有几个充当翻译的官员，却已经聚集一堂。
看来他们今晚睡都不打算睡觉了！
而让这些人大晚上不睡，还聚集到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收到了来自皮岛的紧急军报！
“幕府的舰队已经载着10000名最精锐的武士，离开了皮岛，向旅顺口的青泥洼海湾进兵了！”
松平信纲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在场的清国皇帝、太后和一群皇阿玛的时候，脸上的神采都已经飞起来了。
说实话，他也知道朱由检善于用兵，对于在正面交锋中将之击败，是没有足够把握的，所以就对板仓重昌指挥的幕府海军舰队的偷袭行动，保佑极大的期待。
可是这场偷袭行动的变化实在太大，海上的风向如何变化，旅顺口的北洋水师如何行动，都有可能让偷袭行动一拖再拖。
不过在两天前的上午，负责伪装成渔船监视旅顺口的清军水师的一艘舰艇终于回到了皮岛，而且还带来一个让德川幕府的海军奉行板仓重昌感到异常兴奋的消息——北洋舰队全体出动，离开了旅顺口，向渤海湾内而去了。
所以板仓重昌当机立断，决定出击！
“大日本，板载！德川幕府，板载！”
本来好好坐着的保科正之也和松平信纲有相同的想法，听到这个消息后，忽然就跳了起来，高举双手，大声呼喊。
这一喊，可是把正要睡着的福宁吓一跳，然后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保科——这个日本人在干什么？不会是发疯了吧？
就在这时索尼眼泪汪汪的开口了：“太好了，大清国有救了……日本国的水军从皮岛出击了，带着一万人去抄朱由检的后路了……时间刚刚好，真是祖宗保佑啊！”
福宁听了这话，心里却有点不乐意——堂堂大清国，怎么就需要小小的日本国来救了？我可是看过地球仪的，上面的大清国真的好大一个，日本国真的好小一个。
不过福宁的几个阿玛都大松了口气儿，原本板着的面孔都松了下来。刚刚拿了个“抚远大将军”名义，负责指挥明天开始的大决战的多尔衮笑道：“算一算时间，日本国的水军应该是明天抵达青泥洼海湾。现在的金州、复州一定空虚，日本国的精兵一定可以拿下南关运河北岸一线！
朱由检得到消息，一定会撤军南下……咱们正好大举追击，全胜可期啊！”
泰松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笑着道：“十四爷，你说明儿咱们怎么打？还是按照原定的方略？”
“当然要调整一下，”多尔衮笑道，“我估计朱由检一定会在明天白天拼死猛扑，想把咱们一举击溃，如果不行，他一定会率领精兵夜遁……到时候咱们就用满洲铁骑猛追！
所以明天白天的作战，咱们只守不攻，把骑兵都缩进方阵，尽量不要动用满洲铁骑，以保持他们的气力。”
泰松看了看代善，上了年纪的代阿玛这会儿精神头也起来了，连连点头道：“好啊，就这么办……老十四，你如果觉着我还能上马杀敌，就把追杀朱由检的差事交给我！”
他还真是老当益壮，无论马上床上，都不服老啊！
“大贝勒，你还是悠着点吧！”莽古尔泰插话道，“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别从马背上掉下来……”
掉下来就算了！福宁心想：少一个阿玛也是好的……
“三贝勒，你哥哥我还没老到骑不了马呢！”代善一瞪眼，“你要不服气，你去啊！”
莽古尔泰抚着额头，“头疼啊，骑不了马……”
“二贝勒，你呢？”代善又瞅着阿敏。
阿敏笑了笑，“大贝勒，我可不和你争。”
多尔衮看见莽古尔泰、阿敏两个都不和代善争功，于是就对岳乐和阿济格道，“岳阿玛、十二哥，你们明晚上陪着大贝勒一块吧！可别让大贝勒冲得太前面了……朱由检用兵狠辣，即便撤退也会留下精兵殿后的。”
“好勒，我一定保着我阿玛，不让他有一点闪失。”岳乐拍着胸脯保证。
阿济格也笑道：“老十四，你放心，有我在，二哥一准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代善笑着道：“好啊，有岳乐和老十二跟着，当然是万无一失了！”他扭头对泰松道，“太后，太后，您也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第2132章 大清又要完啦！（七）鬼子来啦！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就在朱由检的四万明军整装开出板石山大营，前往清河口战场同时，在金州半岛移动，青泥洼海湾外，突然出现了一支规模堪称庞大的海军舰队！
这是一支由六十八艘大小不一的西班牙式样的武装盖伦船组成的舰队，其中悬挂着膏药旗（日之丸）和三叶葵旗帜的日本战船有六十六条，挂着“红叉叉”旗的西班牙大帆船有两艘，总共是六十八艘。
指挥这支舰队的日本幕府的海军奉行是三河深沟藩的藩主，名叫板仓重昌。对，就是历史上辈子指挥12万大军去平定岛原起义，结果在岛原城外因为身先士卒，让人一枪爆头的板仓重昌。
不过这辈子他走了狗屎运了，成了崇祯皇帝这只大蝴蝶扇出的蝴蝶效应的受益者。
因为在吕宋之战后，日本和西班牙的关系迅速改善，从敌人变成朋友。所以德川幕府也就放松了对天主教徒的压迫，同时还因为朝鲜之征招募了大批九州浪人加入了朝鲜远征军——出于一石二鸟的考虑，德川家光还重点招募九州岛的“切支丹浪人”（就是信天主教的浪人）入伍。结果本该在岛原岛起义的浪人（主要是有马家、小西家的旧臣），大多被家光招入了朝鲜远征军，有一些还加入了幕府海军。
于是岛原起义就没有发生，板仓重昌当然就捡了条命。而大难不死，通常是会有点后福的。
身为三河深沟1.5万石的藩主，板仓重昌的后福还是挺大的——别看深沟板仓家的封地小小的，只有区区1.5万石，但却是幕府将军的心腹。
板仓重昌多次出任若年寄众的笔头。地位虽然不如老中，但也是仅次于老中的幕府官员。而板仓重昌还有个堂兄弟叫板仓重宗的就更厉害了，他是京都所司代！
京都所司代是将军在京都的代表。负责幕府与朝廷的交涉，向朝廷传递幕府的指示；同时亦监察朝廷、公家贵族和关西地区各大名。
此外，京都所司代也负责京都治安、裁决近畿地区的诉讼和管理京都、伏见、奈良各地的町奉行。
而且这个板仓家在历史上还不止出了一个京都所司代，而是出了三位京都所司代，而其中的第三位京都所司代板仓重矩就是板仓重昌的儿子，而且这个板仓重矩还两次出任幕府老中。
板仓家在家康、秀忠、家光、家纲这四代德川将军的时代有多受信任，也就可以想象了。
所以幕府海军奉行一职落到板仓重昌手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这位上辈子在攻打岛原城时“猛得要死”的板仓重昌在率领“六六舰队”开到青泥洼海湾开阔的入口处时，却怕得要死，脸色苍白，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这次的敌人是大明啊！
大明拥有三个“六六舰队”，而且大明“六六舰队”的战舰比日本“六六舰队”还要厉害……他们拥有的1000吨级战舰可以非常容易的把幕府海军最大的700吨级的战舰打成筛子！
在排水量700吨的武藏丸号武装盖伦船上，板仓重昌正举着望远镜在东张西望，青泥洼海湾里面空无一船！
旅顺口方向也没有任何战船正在出港！
这意味着……
“父亲大人，奇袭成功啦！”板仓重昌的儿子板仓重矩也在武藏丸号武装盖伦船上，这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武士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是却比他老爸镇定多了，只是稍微有点腿软。
“海军奉行，青泥洼海湾空虚无备，正是我们发生登陆奇袭的机会！”
现在说话的是岛原藩的藩主兼朝鲜远征军的军奉行松仓重治，他是岛原藩的藩主，上辈子也够霉的，因为岛原起义而被幕府以领地治理失败为名斩首。
而这辈子也因为崇祯发兵取吕宋的蝴蝶效应，捡了条命。不仅捡了命，还因为负责招募九州浪士有功，被德川家光封为朝鲜远征军的奉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德川家光那天突发奇想，跳了一通“扇子舞”，唱了一段《敦盛》后，他这个都没去过朝鲜的朝鲜军奉行就倒霉了……他被意气风发的德川家光委以重任，代表德川家光去攻打明朝的本土！
而且还在要在大明皇帝朱由检和清军在辽东半岛北部激战时，偷袭朱由检的后路。
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危险啊！
因为现在的大明皇帝打仗非常厉害，和唐太宗李世民差不多了……偷袭他的后路有多危险，有脑子的都能想象到。可问题是松仓重治和他已故的父亲松仓重政都爱吹牛，还喜欢吹兵法，还吹得头头是道，以至于德川家光把他们父子二人当成了难得的将才。在家光进驻新名护屋城后，就把松仓重治召到身边，让他参谋军机，担任朝鲜远征军的奉行。
而重治所谋，又大半成功，所以家光也就越来越信任他了……这回更是委以重任，可以说把整个日本保持独立自主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他要是失败了，那就别回日本国了，就在大明的土地上切腹吧！
板仓重昌听说松仓重治要马上登陆，连忙表示同意：“好吧……我们马上入青泥洼湾，然后放下舢舨送远征军上陆。上陆完成后，舰队立即出海，去寻找明朝的北洋舰队决战！”
舰队立即出海……这是要立即跑路吧？松仓重治哪里不明白板仓重昌心思，他是害怕明朝的舰队杀回来，所以放下登陆部队就要撤了。
这是把登陆的10000名朝鲜远征军置于死地啊！能不能后生，就真只有天知道了！
……
“可爱，你来错地方了……老夫已经致仕了，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这天早上，刚刚起床，正在自己位于旅顺口的勋庄里面等着吃早饭的毛文龙，突然看见自己的养孙尚可爱气喘吁吁的来了……看见这个三十多岁还长一张娃娃脸，办事总是没什么脑子的毛可爱，毛文龙就有点哭笑不得。
他都已经退休了，现在之所以还没离开旅顺，完全是因为万岁爷没走。
可这个毛可爱居然忘记了，一大早就跑来勋庄应卯（毛文龙有时候也会在自己的庄子上办公）……当差跑错衙门，这也没谁了！
毛可爱跺跺脚，“爷爷，孙儿就是来找您的……出大事了！”
“不听……去和承禄说去。”毛文龙连连摆手，“退了就是退了……我老人家现在不问世事了。”
毛文龙这次退得很“舒服”，女儿是贵妃，自己是侯爷，干儿子毛承祚当了副将。所以他不想再惹是非，就想尽早回杭州去养老。
“爷爷，您先听我说完……倭寇来了！”
“谁来了？”毛文龙一愣。
“倭寇！”毛可爱道。
“来了几个？”毛文龙问。
毛老爷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毛可爱说：“来了几十船倭寇，怕是上了万……现在正在清泥洼上陆。副将已经乱了方寸，这才差我来您这儿，请您出山去主持抗倭！”
“上万！？”毛文龙这下也不淡定了，一下跳了起来，“他娘的，倭寇这是和奴贼联手要抄万岁爷的后路啊！”

第2133章 大清又要完啦！（八）老兵不死！
数十条小舢舨穿破了海湾内的风浪，轰的一声撞上了青泥洼海湾的滩涂上面。
舢舨还在晃荡，上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日本武士就已经跳了下来。当先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长得相当俊秀的青年武士，个子很矮，穿了一领花里胡哨的南蛮胴，却没有合上头盔，而是在脑袋上缠了根白布条，举着军刀，状若疯狂。跟着他一起从船上下来的，则是一队鸟铳兵，一个个都神情紧张。
“明国的土地，我益田四郎时贞终于踏上来了！”
这名武士竟然就是上辈子岛原天草大起义的头目，以天草四郎之名传世的益田四郎时贞！
其父益田好次原本是丰臣秀吉的五奉行之一的小西行长的家臣，跟随过小西行长打了朝鲜之役，在关原之战后沦为浪人。后来因为信仰天主教而迁居到对天主教比较友好的唐津藩的领内，定居在岛原郡的天草岛，四郎时贞就是在天草岛出生的。
在德川幕府颁布禁教令后，包括益田家在内，许多避居在唐津藩领内的信仰天主教的浪人家庭都陷入了经济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对抗幕府的情绪也愈演愈烈。所以四郎时贞从小就被灌输了仇恨幕府渴望乱世的思想……不过德川幕府的“浪人召集令”却比乱世来的更早！
而对幕府的仇恨，对天主的热爱，终究没有能战胜对武士身份和俸禄的渴望——成为一名骑在农伯伯头上作威作福的武士啊！
对于生下来就处于底层，体内却跳动着一颗不甘平庸的武士之心的益田四郎时贞而言，成为武士是最重要的！成为谁家的武士则是次要的……
在成为了德川幕府的朝鲜远征军的一员后，益田四郎时贞凭借着自己俊俏的长相，被德川家光一眼相中，很快就得到了提拔，先是成为了小姓众的一员，后又成为了一名拥有50石家禄的幕府直参。这回更是自告奋勇，要为家光公充当“入唐”的急先锋！
终于在明国的土地上站稳了身体的日本鬼子四郎时贞，此时已经满眼是泪——征服明国可是他的老主公的老主公丰臣秀吉没有能实现的夙愿啊！
四郎时贞心想：现在这个夙愿要由恩主家光公来实现了吗？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看，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数十艘日本国的风帆战舰排列成行，威风凛凛。大批大批的日本武士正爬下绳网，上到各种各样的小船小艇上面，然后努力冲向滩头。
而海面上，并无明国北洋水师的踪影！
他又扭头向陆地深处望去，同样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完全就是一处不设防的海岸！
很显然，奇袭已经成功！
……
旅顺口，旅顺要塞棱堡。
毛文龙已经穿上了蟒袍，在自己的养孙毛可爱的搀扶下，在自己坐了十几年的总兵衙门的公堂上落座了。老爷子脸色铁青，目光如炬，看着分立左右的一帮年纪比他小点的老爷子。
没错，都是一些老爷子！
在这间大堂当中，最年轻的就是快要四十岁的毛可爱，其他人都在五十岁以上，有几个都和毛文龙一样，是白发苍苍的白头翁了。
这帮白头翁，有些个是毛文龙的子侄子辈，比如他的养子毛承禄就已经五十开外。
有些个干脆是毛文龙的同辈人，比如他的便宜岳父沈世魁沈太爷，跟随毛文龙一起开创东江镇的老兄弟陈继盛，被袁可立从后金阵营中的拉拢回来的刘兴祚刘老爷子和他的两个兄弟刘兴仁、刘兴治，还有一个资历和毛文龙差不多的老将黄龙。
而那么多已经从行伍当中退下来的老爷子之所以出现在平辽总兵衙门的大堂上，一来是因为毛文龙的威望够高，能把这些老爷子从各自的勋庄里面叫来；二来则是因为朱由检给他们这些人都封了爵位，赐了勋庄。
这些人本就是辽南的地头蛇，所以朱由检也不把他们往外封了，干脆就在平辽军的辖区内给他们封了勋庄。
所以他们这些人致仕后，有些就在金州、复州境内的勋庄中居住，有些则在旅顺口的宅邸中居住。
除了他们这些人外，还有许多够不上封爵的上了年纪的中层军官，在退出行伍后也在金、复二州的地盘上置办了田庄。而这些人的子孙，则大多在平辽军中谋了差事。
现在的平辽军，一半是朱家皇帝的，还一半就属于这帮打出来的军事贵族！
军事贵族嘛！太平日子过久了就朽了，天天打仗的话就老猛了，而且只要上头的银子管够，让他们有利可图，那就能一茬一茬的出兵——军事贵族家里哪儿能只有一个丁壮？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兄弟？而且定居在边疆的军事贵族都自备马匹、盔甲、兵器，随时准备应征上战场的。
毛文龙的目光在大堂当中扫了一圈，看见大家伙都还硬朗，就笑着说：“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有倭寇自海上来……人数上万啊！而万岁爷则督军在盖州，这回可是难得的大功劳啊！
怎么样？你们还能骑马吗？还能跟着老夫去割脑袋赚功劳吗？家里还有能战的子侄家丁吗？”
“能啊！怎么不能……咳咳……”
“不就是倭寇吗？能比奴贼还厉害？”
“嘿嘿，真没想到老了走不动了，还有功劳送上门！”
老爷子们都狠着呢！他们是狠人变老了，是老而弥狠，才不怕什么倭寇呢！
毛文龙点点头，笑眯眯道：“去吧……都给老子去拉人去。家里面的子侄家丁，昔日的门生故吏，凡是能骑马能打火铳的，都给老子拉上！这可是咱们爷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赚功劳的机会了！”
“得令！”
下面的老爷子们全都笑呵呵的领了毛文龙的大令，转身离开，去召集人马了！
毛文龙则扭头对自己的养子，如今的平辽军副将毛承禄道：“毛大，下令签发军户兵吧……有多少就签多少吧！”
平辽军的辖区内不仅有军事贵族，也有普通的军户，一共有四十多个千户，分驻金州、复州各处。平辽军的普通士兵，大多从中招募（不是班军，而是募兵）。
另外，每个千户所都要随时向总兵衙门提供100班军，总共就是4000多班军。
而平辽军总兵衙门还有权临时签发更多的军户壮丁从军，最多可以按照一户一丁的标准召集兵丁……也就是能动员出四万多人！
不过军户壮丁的素质不能和军事贵族的子侄及家丁相比，人数虽然不少，但是训练和装备都不行。临时召集起来的壮丁不花点时间整顿，是很难成军的。
此外，无论军事贵族还是军户壮丁，都住得很散，所以把他们召集起来得花不少时间。
而时间，现还在松仓重治一边……已经有几千日本鬼子跟着他上了青泥洼湾的海滩，而且他手下的益田四郎也带着人在南关运河东岸的一片麦田当中布防了。
现在只要沿着南关运河东岸推进，应该能在毛文龙、毛承禄把部队召集起来之前，将金、复二州一切为二！
可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却让松仓重治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因为他发现了大批的明军骑士（这些人其实是去运河东岸的勋庄和千户所调兵的），正从南关运河中段的一处浮桥上通过，向金州卫棱堡而去。

第2134章 大清又要完啦！（九）堂堂之阵
“巴嘎，这是赤备骑兵？数量超过1500……不是说金州、复州空虚无备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骑马武士？”
松仓重治问出这话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座田间茅屋的屋顶上，远远看见大队穿着红色罩甲，背着弓箭和马枪的骑兵浩浩荡荡的通过一座浮桥，往小黑山西侧的金州卫棱堡而去！
1500穿着红色衣甲的骑马武士啊……看着就跟传说中的武田赤备差不多！不对看着比武田赤备还要厉害！因为这些大明武士的战马看着好大只啊，比公方大人直属的母衣众骑的战马还要大得多！
可以骑那么大的马，肯定是非常厉害的武士……对了，一定是明国皇帝的帐前铁骑！
松仓重治虽然熟知甲州流兵法，但是实在经验为零，这些年就跟着德川家光出谋划策了。朝鲜那边打的那么热闹，他都没去转转。所以他也没见过满洲铁骑和大明铁骑是什么气势的，而且他一紧张也忘记了辽东盛产马匹的事儿。
日本国山多地狭，养不起多少匹马，所以绝大部分武士都是没马的，许多武士甚至一辈子都没骑过一次马。哪像辽东这里马干脆就是生产工具，寻常的军户农夫家里都好几匹耕地的马——辽东地多人少，土地很宽，只要愿意种，一个壮丁想种100亩都没问题，而且地租很低，所以养马耕地绝对是有利可图的。养马有利，当然就越养越多了。
另外，金、复二州是边疆军区，两州之下不是属于朝廷的千户所，就是贵族的勋庄，这里没有平民的。
而且金、复二州也不办科举——这两个州不向上面交税，还要向上面要钱，当然没有举人和进士的额度了。如果金、复二州的军户子弟想要当官，从军立功就是了！
贵族子弟还可以入侍卫团，军户子弟还可以去当少年兵，前途可不比考科举差……所以金、复二州的男子几乎都能骑马射箭。
在这一带，男子去相个亲都得骑大马、携刀弓！
因此在日本国属于武家精英的“骑马武士”，在金、复二州是烂大街的存在，只要是个男人，都是“骑马武士”。
至于这群“骑马武士”的战斗力，其实也稀松的很。除了少数严格训练过的精锐，其余大部分也就是蒙古游牧骑兵的水平。
但是松仓重治不知道啊，瞧见敌人马大，就以为自己见着什么了不得的精锐了！
松仓重治一咬牙，一跺脚，就大声下令：“传我的命令，在那片树林之后布下两列大番横阵！”
“纳尼？”益田四郎时贞被松仓的命令惊到了，“奉行大人，我们不是应该迅速控制运河东岸，然后建立壁垒防线吗？”
“巴嘎！”松仓重治瞪了四郎时贞一眼，“你没有看见明国的赤备骑兵吗？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必须先击败他们，然后再去控制运河东岸！”
要打过来了？益田四郎时贞眯着眼睛看了看，没有啊……他们正在往北而去，而且还跑得挺快。
松仓重治也不理四郎时贞，而是大声向茅屋下面的几个传令兵道：“快去传令吧！”
“哈伊！”
几个传令兵一起大喊，然后就撒开脚丫子就往滩头奔去。
此时青泥洼海湾的滩头上，已经有七八千日本鬼子登陆了，他们按照大番（相当于团）、番（相当于营）、组（相当于连队）为单位，在海滩上组队了。海滩边上是大片的防风林，防风林的另一边则是大片的麦田。
松仓重治还是跟着新名护屋城那边的西班牙军事顾问学了一点本事的，知道怎么布西班牙方阵，也知道应该在什么样的地形上设防——对于欧式方阵而言，面对森林布防是非常有利的。因为穿过森林的敌人必然会队形散乱，很容易被保持着严整的西班牙方阵的己方部队击溃。
所以松仓重治就很聪明的选择在海滩上面对防风林布阵，这样他的部队不仅可以利用森林打击明军骑兵，而且还能得到海面上的幕府海军战船的火力支援。
在聪明的松仓重治的镇定指挥下，八千名日军（还有两千余人在陆续登陆）很快就在青泥洼海湾北部的一片防风林后，摆开了相当严整的西班牙方阵，同时还请海上的幕府海军派出几艘轻型风帆战船靠近海滩以提供火力支援。
计划的很好啊……先用树林扰乱明军的阵列，然后用舰炮进行轰击，最后再用坚固的西班牙方阵将他们彻底击溃！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明军的“赤备武士”什么时候会送上门来让他们打？
……
同一时间，在距离青泥洼海湾约300里的盖州前线，一个堂堂之阵也已经摆上了。
这是一个中式的空心方阵——就是用步兵围个正方形或是长方形的好像城墙一样的“大阵”，阵内是空心的，可以布署预备队、骑兵队、炮兵队、中军等等的。
这个堂堂之阵布的同样很巧妙，背靠清河——这意味背面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右靠渤海湾的海滩——海滩落潮的时候可以让明军迂回，但长潮的时候就很难通过；左边还有一土木堡垒掩护——这个堡垒并不算高大坚固，但是明军不把它啃下来，也就没办法攻击清军的左翼。
在后、左、右三面都有依托的情况下，只有正面“敞开”了可以让明军攻打。
不过多尔衮也没打算让明军舒舒服服的攻击自己的正面，他让人在自己的大阵正面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还用挖出来的土填入草袋，堆出了一道防炮的矮墙，还在矮墙前面摆了一排拒马枪。
“呵呵，摆了个乌龟阵啊……连骑兵都没放出来，看来泰松和八个伪阿玛真是怕了朕了！”
说这话的当然是大明皇帝朱由检了！他这会儿正带着少数亲兵，在史可法、黑文韬的陪同下，前出到了距离清军大阵十里开外的原野上，用望远镜观阵。
清军的这个“乌龟阵”摆得还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这种四四方方，前后左右都守着的战阵，都是骑兵处于劣势的一方，因为没有能力用骑兵掩护侧翼才布设的。
现在清军的骑兵虽然打不过帐前骑兵，但是的数量还挺多的，在盖州前线至少也有三四万吧？怎么也摆出四方阵，而且还把骑兵缩进去了？这是什么路数？
“万岁爷，”史可法笑着接过话题，“奴贼现在是一帝一后八阿玛同治，都各拥部下，自成一体，快要散成碎片了。这一帝一后八阿玛当然得保存自己的腹心部，所以不舍得拿满洲骑兵出来拼，干脆就摆了个乌龟阵了。”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有道理……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缩成这样！”
“万岁爷，”帐前军参议（相当于军参谋长）黑文韬建议道，“咱们不如挑选精锐，绕过奴贼的主力，直扑沈阳、辽阳吧！”
朱由检摆摆手，“不妥，他们有八个伪阿玛，一旦击散了必会各据一处，再想灭他们就麻烦了，不如趁现在灭了他们的精兵，接下去就容易对付。”
黑文韬道：“万岁爷，他们的阵型坚固，咱们不容易打啊！”
朱由检笑了笑，“不容易打就慢慢打！”

第2135章 天可汗破阵，皇阿玛挨打！
崇祯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日近正午。
在盖州清河口以南宽阔的原野上，兵甲蔽野，旗帜遮天。五个明军步兵团下辖的20个千人营，组成了前后两列大横队，向着清河河口的清军大阵，缓缓而行。
所谓的大横队，其实是由几个或者更多的千人方阵营拼成的。通常的组合是前后摆两列，两列之间还要留下足够宽敞的同道，以便让前后两列大横队中的千人方阵营可以相互替换。这样就能让各个方阵营的官兵们可以轮流休息、轮流作战。
另外，由于组成大横队的千人方阵的攻防能力都相当不错。所以这种千人方阵也可以离开大队单独在战场上移动。
如果掩护方阵的骑兵比较得利，这些方阵营甚至可以组成纵队进行快速移动——纵队移动起来很方便，一个跟着一个就行了。如果步兵的体力足够，或者他们的负重很轻，甚至可以跑步行动！
和这种小方阵拼成大横队的队形相比，清军现在摆出的空心大阵就是个很难挪动的阵形。
空心大阵有四条边儿，里面还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部队，要挪动就得配合好了一起动。必须有极高的训练水平才能井然有序的移动，要不然一动就散，散了就完。
所以在野外战场上，没有骑兵掩护的步兵，真的是很难进行机动的。
而机动性，就是战斗力啊！
别以为只有骑兵才讲究机动性，步兵只管列阵不动就行了……实际上，步兵的机动性和骑兵同样重要，因为不能机动的步兵很容易被敌人的骑兵活活困死、饿死、渴死……
另外，在双方列阵交战的时候，步兵的机动性一样很重要。
因为骑兵在攻击步兵大阵的时候，往往会用车轮战攻击一点。攻击一方一波一波连着打，不让挨打的步兵休息，也不让敌人的其他步兵队顶上来轮换，直到将这些步兵累垮，再一举将之击溃。
所以在重甲步骑兵横行战场的时代，重甲骑兵的车轮攻击，十之八九是可以击垮列队而战的重甲步兵！
因为重甲步兵真的是个体力活，后世玩过全甲格斗的壮汉都知道，一次全甲战斗也就打个几分钟，一天也就打个一二十场，再多他们就受不了啦！
而且那些玩全甲都是彪形大汉啊！上大街上随便拉几个人过来，穿上几十斤的甲，别说打人了，连走路都喘啊！
实际上，全甲步兵才是冷兵器时代最辛苦的兵种，比披甲的重骑苦多了。因为重骑兵可以人借马力，而且骑兵冲阵都是一波而决，对耐力的要求并不特别高。
那种骑在马背上耍关刀的故事，都是假的，没人有那力气。
而重甲步兵没有办法取巧，就得实打实的拼力气、比耐力。力气用尽，性命也就交待了。而一个人的力气再大，耐力再好，也没办法应付一波一波的车轮战。
所以重甲骑兵对上重甲步兵，赢面其实是很大的。
至于满洲那帮巴图鲁玩的下马重甲步兵，则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了，比骑射和冲阵高端多了——骑射被后世吹得很厉害，其实在马背上拉不了太长太硬的弓，所以射出的箭镞威力不大，而且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准头也差。而且骑兵目标多大啊，敌人可以射人射马！
而重骑冲阵往往是在敌阵散乱之后才发起的致命一击。如果敌阵坚而不乱，冲击往往不能奏效。
而且要抵挡重骑冲击也不需要全甲步兵，只有能举着长枪列出个方阵，面对骑兵冲击的气势不崩溃，一般都能挡住重骑兵的几轮冲击……
而披重甲骑马接近敌阵，然后再下马射箭，最后抵近肉搏，以扰乱敌阵，好让其他骑兵发起冲击的战法，才是冷兵器时代最难对付的。
能够使用这种战法的壮士，基本上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兵王了！
不过这些满洲兵王和其他满洲、蒙古的骑兵一样，现在都被朱由检的“洋马兵”、“草马兵”和“斑鸠铳兵”克制的死死的，干脆缩回自家的空心方阵不出来了。
清国的骑兵都当了缩头乌龟，那么清河口战场上的主动权，就去完全操于朱由检之手了。
就看见二十个方阵营组成两列大横队，在两翼一共万余骑兵的掩护下，缓缓逼近，一直到了距离清军大阵3里开外，才停止前进。
而在明军的大队停止前进之后，原本跟在两列大横队后面的12个炮兵连（分别属于四个野战炮兵营）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向明军的右翼运动，一部分则向明军的左翼运动。
这12个炮兵连中的9个，都是轻炮连，一个连都配备6门3斤炮。而余下的3个连，则分别装备6斤炮、12斤炮和24黑锅炮，数量也都是一连6门。
现在9个轻炮连中的6个，被迅速移动到了明军左翼，推到了明军的前列大横队之前（组成大横队的营方阵之间有不小的空虚，可以让炮车通过），然后开始向清军的右翼开炮！
36门3斤炮在清军阵前2里半开外一字排开，然后就开始猛轰，很快就打出了地动山摇，烟雾缭绕的效果。
不过因为多尔衮之前就让人在自家大阵的正面前沿堆了个土墙，在明军发炮后又命令在挨炮轰的步兵可以蹲下避炮，所以明军对清军右翼的炮击效果并不怎么好，被打翻的清军人数并不多，只是士气有点下落，阵形也稍稍混乱……
而与此同时，明军的另外3个轻炮连和1个6斤炮连、1个12斤炮连，也已经运动到位了——他们的目的地是掩护明军两个大横队右翼的4团骑兵的前方。其中18门3斤炮的炮口对准了清军方阵和清军左翼土木堡之间的空挡，并没有开火。
而6门射程比较远的6斤炮则开始轰击清军的左翼，另有6门12斤炮则对准了清军左翼的土木堡猛烈开火。
一时间战场之上，硝烟弥漫，火焰升腾！
清军的左右两翼，还有掩护左翼的土木堡垒，全都挨了炮轰。
“这是要……”
站在清军大阵中心，一处用沙袋垒起的壁垒后面的多尔衮看见明军两翼烟雾升腾，马上就知道自己的两翼在挨炮轰！
“十四哥，他们想三面包夹咱们！”跟在他身边的多铎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咱们虽然人多，但摆出来的正面比较窄，南军人虽少，却因为横队比较薄，可以拉得很长，能从三面包夹咱们……”
“咱们左翼的土木堡也挨炮轰了！”代善的儿子硕托胆子比多尔衮兄弟大，他也不怕被明军的黑炮打了，没有下马，而且还在马镫上站了起来，所以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左翼的土木堡挨炮轰了。
“十四叔，明军一定想占领这个土木堡吧！”代善望着儿子岳托手指的方向说，“这个土木堡要是失了……明军会不会试着渡河抄咱的后路？”
“不会，他们人少，再分兵就更容易破了。”多尔衮咬咬牙，“而且也丢不了……守备堡垒的可是孙得功的汉军！而且还在堡垒后面埋伏了鳌拜领着的镶黄旗精锐！”
“那咱们现在……”豪格接过问题，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咬咬牙，“等着呗……到天黑了就差不多了！朱由检知道后院起火，就该撤退了，到时候咱们就发起夜袭！”

第2136章 倭寇快来，爷爷们等不及了！
“咚咚咚咚……”
多尔衮的话刚说完，就隐约听见一阵鼓声。
擂鼓而进，鸣金而退……多尔衮没让人敲鼓，那一定是朱由检让人敲的，这个战场上也没第三个人有这个“打鼓权”啊！
“哪里？是哪里？”多尔衮问。
“两边好像都有！”硕托道，“明军似乎要打咱们的右翼和咱们左翼的土木堡啊。”
多尔衮哼了哼，道：“无妨……咱们的右翼一定能守住，左翼的土木堡更不怕，有鳌拜在哪里埋伏！”
就在多尔衮对鳌拜信心满满的时候，平辽军的悍将尚可进已经指挥四个千人营，从明军阵列的第二排开出来，开始向清军左翼的土木堡的左翼迂回了。四个千人营还保持着方阵队形，一个接着一个，第次前行，屁股后面还跟在一个“黑锅炮连”，拉着6门24斤黑锅炮，还有三四百“草马兵”在其左翼几十步外伴行掩护。
清军也在这个土木堡上架了三四门从日本国买来的3斤青铜炮，现在看见尚可进的四个营要往自己的侧翼迂回，也不再缩着隐藏火力，而是立即开始发炮，企图阻扰明军的行动。
不过这几门3斤炮打得不大准，炮弹全都从明军头顶上飞过去了，什么都没打着，反而引来了明军更加凶猛的炮击，原本没有开火的摆在明军右翼前沿的3个轻炮连的18门3斤炮也加入了炮击。这些火炮本来是瞄准清军大阵和清军左翼土木堡的，也就是用来封锁清军援兵进击路线的。距离清军的左翼木堡比较远，只能勉强够得着，所以也没产生多大的杀伤力，只是吸引了清军炮手的注意力，正在迂回的尚可进部并没有再遭炮轰。
没有再遭炮轰的尚可进所部，也加快了步伐，几乎小跑着向清军这个土木堡的左翼运动。很快就在一片轰鸣声中，运动到了这座土木堡左翼大约一里开外。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摆出了四个方阵，把六门24斤黑锅炮包夹在了中心。
6门24门黑锅炮架好，清军土木堡就惨了。
接二连三落下的24斤开花弹很快就在土木堡的上空炸出了一团团的火光！
这下清军中军的那几个阿玛脸色都变了！
多铎道：“明军的臼炮在打开花弹！十四哥，孙得功怕是顶不住啊！如果土木堡丢了，明军再把臼炮架上去，那咱们的左翼可就……”
多尔衮脸色阴郁……打得有点被动了！骑兵被克制，炮兵又向不如人，难道就只能用人命去拼了？
可是明朝的人命比清国多几十倍上百倍啊！
“再等等！”多尔衮咬咬牙，“等明军步兵开始进攻土左翼木堡后再派援兵……”
现在清军这边的形势是汉军、朝鲜军在外围组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心方阵，把满洲和蒙古的骑兵包在里面。
多尔衮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朱由检今天下午就应该得到金州被倭寇攻打的消息了吧？到时候他就该退了！
所以这一战，还是大清国赢！
多尔衮刚想到这里，他耳边就隐约穿来了慷慨激昂的战歌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多尔衮心脏一抽，他知道这是明军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可一定要顶住啊！
……
“义父，这次登陆的倭寇不知道在搞什么诡计，一直在海滩上呆着。”
“真是怪事儿……青泥洼海滩上有什么宝贝不成？”
“哪儿啊，就是个烂泥滩……倭寇呆在那里除了晒太阳，什么好处都没有，连水都没一口可以喝。”
旅顺口要塞内，毛文龙听干儿子毛承禄怎么一说，马上就摸着额头道：“真是老糊涂了，把水源的事儿都忘了！
快快，派人去看住水源，把倭寇从林子后面逼出来！”
躲在树林后面的倭寇的确不好对付，得让他们从林子后面出来。
“义父有那么急吗？”毛承禄说，“北洋水师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回来了……”
毛文龙没好气的瞪了干儿子一眼，“你想把功劳让给水师吗？”
“当然不想……”毛承禄马上摇头。
“那就行了，照老夫说的去做！”毛文龙哼哼一声，“就让咱们这些糟老头子去把倭寇都给收拾了吧！”
毛承禄好心规劝道：“义父，您老人家就别去了吧，您年纪大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毛文龙摆摆手：“别拦着，这是为父的最后一战了！”
……
“奉行大人，林子外的水源被一群唐国白头武士占据了！”
已经在海滩上晒了一两个时辰，都有点头晕眼花的松仓重治突然得到了一个让他要吐血的消息。
水源居然让人占了！
松仓现在背靠大海，面相树林，占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形……唯一不利的，就是没有水源。
所以松仓才让人去林子那边取水，可是却被明军抢了先。
“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1000人……都是白头武士，人人都有马！”
“白头武士是什么意思？”松仓重治还没完全明白。
被松仓派去取水的一个组头回答：“就是上了年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子。”
“老头子？”松仓一愣，“不和有什么诡计吧？”
“军奉行大人，”益田四郎时贞提醒道，“我们没有淡水了……如果不想喝海水，咱们就得出击了！”
“是啊！军奉行大人，不要再犹豫了！”
“出击吧！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再拖下去，恐怕只有上船回日本了。”
松仓重治一脸的苦涩，事情的发展和他之前的设想不大一样啊！
他的一万余人在海滩上晒了那么久，明军也不来决战，反而抢了林子对面的水源！
真是太卑鄙了！
不过松仓还是知道，公方殿下是不会因为敌人卑鄙就放过他的。
所以他必须打下去！
“八嘎！”松仓骂了一句，“益田，你马上带部下的100铁炮手穿过林子，然后依托树林开火，把明国的白头武士驱走！”
“哈伊！”
松仓重治看着底下的大番长、番长、组长，重重一点头，“去准备吧，待会儿就出击去和明国武士决一死战！”
“哈伊！”
下面的人一起大喊。
……
“侯爷，倭寇从林子后面出来了……”
“侯爷，咱们马上出击吧！”
两个毛文龙的老部下眼睛揉了揉眼睛，确定还没老花后，就兴奋的大声嚷嚷。
毛文龙哈哈大笑了起来：“一群小矮子，还真是不知死……现在不必着急，让他们都过来，过来了才好一网打尽。又没骑兵又没炮的，有个鸟用！等他们都过来了，就让他们知道老夫的厉害！”
“侯爷威武！”
“侯爷老当益壮！”
“我等愿随侯爷冲阵！”
“侯爷，您快下令吧！”
毛文龙连连点头，非常得意：“毛大……你的弓箭手和楯车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毛承禄笑道，“2000弓箭手，200台楯车马上就到。”
“好，”毛文龙笑道，“有弓箭手有楯车就足够了……日本鸟铳打得虽然准，但是威力太小，打不动楯车的，咱们就用楯车掩护弓箭手去慢慢消耗他们……逼他们主动出击来送死！”

第2137章 倭寇，不许动！看打！
松仓重治带领着自己的本阵番队才穿过树林，就听见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接着就是他的兄弟，身高五尺有余的“壮汉”松仓重利大呼了起来：“兄上，前方出现骑马武士，左侧也出现了骑马武士，右边也有骑马武士……数以千计！”
重治连忙拄着自己的大太刀，掂起脚，伸长着脖子，四下张望，就看见三大群“赤备骑兵”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前、左、右三个方向上，就是屁股后面暂时还没有。
而且这些骑兵好像还都是一人双马……骑一匹，牵一匹，实在太奢侈了！
“兄上，明军的骑兵似乎要冲击了！”松仓重利呼喊声又一次想起，“岛原武士，方圆之阵，保护主公！”
“哈伊！”
在一片纷乱的呼喊声、脚步声、马蹄声中，护卫松仓重治本阵的千余名来自岛原藩的武士，迅速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方圆之阵”，就是一个空心的方阵，把松仓重治、松仓重利等围在了中间。
而出现在日军前方、左侧、右侧的骑马武士，全都一分为二，由三大群变成了六小群，每群也就是百余名骑兵。
其中的三群骑兵稍稍整了整队形，就呼啸着冲向已经通过树林地带十个日军番队中的三个……其中一群骑兵，还找上了松仓重治的本阵番队，可把他兄弟松仓重利吓了一跳，连忙让手下组成方圆之阵。
而另一部分明军骑兵则收拢了多余的战马，然后在日军的前、左、右三个方向上拉出了三个松散的横队。
炒豆子一般的枪声很快就乱纷纷的响了起来，枪声很乱，但并不密集。因为开火的仅仅是三个铁砲百人组的300名铁砲手，其中还有几十挺铁砲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打响。
日本德川幕府的朝鲜远征军大体上是依着西班牙方阵的模式编成的，以千人番为基础作战单位。一个千人番下辖四个百人铁砲组和六个百人徒士组，百人铁砲组的装备当然是铁砲。而徒士组又分两种，一种装备长枪，一种则装备大太刀和弓箭。每个千人番中的长枪徒士组都是五个，而大太刀徒士组则只有一个。其中长枪徒士组在战斗中会和铁砲百人组拼成各种方阵或横阵，而大太刀徒士组则会分散在方阵、横阵周围，承担掩护任务。
而当日本幕府军的这些千人番组成最标准的西班牙方阵的时候，方阵的每一个侧面都只有100名铁砲手。而这100名铁砲手装备的也不是威力巨大的斑鸠铳，而是威力较小，但精确度比较高的日本铁砲。
不过精确度再高的日本铁砲，也仅仅是一支火绳滑膛枪，对于三十步开外迅速移动的目标，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而来势汹汹的三群明军铁骑却非常狡猾，看着挺凶，但并没有冲到日铁砲手前方三十步以内。而是在进入铁砲的有效射程前就来了个突然转向，同时还射出了一波羽箭，射完箭后就拍拍马屁股走了。一百几十支日本铁砲打出的铅弹，几乎全部落了空。
这些明军射出羽箭都是射程较远的轻箭，对于披着全甲的步兵当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几十斤重的全甲根本不是寻常的足轻可以拥有的……买得起也用不起啊！能披全甲上阵的都是好饭好肉养出来的壮汉，还得“肥瘦搭配”，光有肌肉不行，还得有一层肥膘，要不然坚持不了太久就得低血糖了。在日本国，能有这种身材的都不是一般的武士，根本不会当足轻。
而在朝鲜远征军中的各千人番中，只有负责肉搏的大太刀徒士组的武士和番头、组头一类的军官，才有比较好的盔甲，一般的铁砲手和长枪兵都只有防御力很差的桶川兜护身。所以两三百支轻箭射过来，居然也造成了十几个伤亡。
听见耳边响起的伤者的惨叫，松仓重治就有要砍人的冲动——堂堂武士，就是切腹都不应该惨叫！
不过没等他发作，明军的第二波铁骑进攻又开始了，还是三个骑兵百人队，还是有点散乱的队形，还是假装冲阵，然后以骑射收场，冲击的目标也还是刚才的三个千人番……而第二波骑兵冲击之后，还有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全都是冲着相同的三个千人番而去的。
而且这一波一波的骑兵冲击开始的同时，更多的明军骑兵已经到达战场了——松仓重治没有及时占领运河沿线，甚至没有和马谡一样去占领一处高地，而是让一千几百名过路的“骑马武士”吓得在海滩上布阵，绝对是一个只能用切腹才能弥补的过失。结果他不仅浪费了大半天时间，还让对手的士气高涨起来的，金、复二州地面上的“白头武士”、“少年武士”，甚至家里面有马有刀弓的军户壮丁，都赶来凑热闹了。
转眼的功夫，就有一万几千骑赶到了战场。
这些骑兵被毛文龙、毛承禄分成了三大部分，其中装备较好的骑兵为一部分，负责以百人为一群，向着三个日军的千人番发起车轮攻。装备比较差，但还是可以发起冲阵的骑兵为一部分，稍加整理后又散成了七大群，去监视七个还没有遭到攻击的日军千人番——这些日本人只要老老实实的不动，是不会遭到骑兵冲击的，如果他们想去支援正在挨打的三个千人番，那他们就会遭到千余骑兵的猛冲！
而余下的一部分骑兵（主要是骑马军户），则一律下马，去帮着推楯车，其中射箭的本事比较好的，还被编入了临时组成的弓箭营。
等到毛文龙、毛承禄的布署完成之后，松仓重治就发现自己刚刚又犯了一个配得上切腹的大错——他没有在明军骑兵到位之前，调整布署，将十个千人番拼成一个空心大阵。而是让他们各自为战，结果明军的骑兵趁机对这十个千人番来了一对一的盯防……
现在再有组成大方阵，就得冒着小方阵在移动过程中被敌方骑兵冲击的风险了。
“巴嘎！”松仓重治急得都大骂起来了，也不知道是骂明军还是骂自己？不过他现在骂谁都没用了，因为明军的楯车已经上来了！
“战车！”松仓重利发出一声叫丧一样的呐喊，“很多战车……向我们这边逼过来了！”
在野战中使用的楯车战术，其实是骑兵优势的延伸——要没骑兵优势，就不可能“看住”对方的步阵，步兵移动的比慢吞吞的楯车快多了，这楯车还能有啥用？人家转移一下阵地，推车的就得累死。
所以历史上清军的楯车可以大放异彩，而明军的各种战车都没太大啥用处。
不过现在毛文龙手下人人有马，而松仓重治却是一水的矮脚步兵——都跑不过明军的“大长腿步兵”（都是东北人、山东人嘛），更别提四条腿的战马了。
所以没了机动性的日军，现在只能硬抗明军的骑兵、楯车和弓箭手的协同了。而且他们肯定是抗不住的，因为明军可以自由移动，可以打车轮战，而日本根本动不了，只能用三个千人番去扛到底，而他们又有多少体力可以消耗？

第2138章 倭寇，看我十二斤炮！
发生在金州青泥洼海湾北岸滩头附近的防风林以西开阔地带上的步骑交锋，崇祯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当天的黄昏，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将近两个时辰的战斗，其实根本算不上激烈，仅仅是重复进行的骑射冲阵和弓箭、铁砲之间的对射。当然了，和交战刚开始的时候相比，变化还是有一点的。
最开始的时候，明军只是用百骑一队的弓骑兵（射箭的时候是弓骑兵，持枪的时候是枪骑兵，下马作战就是下马骑士），轮攻松仓重治的本阵番以及位于日军战线两翼最靠边的两个千人番。
而到了黄昏前后，200台楯车和四五千名弓箭手赶到战场，也加入了攻击重治本阵和两个“靠边站”日军千人番的方阵的战斗。
其中用于攻击重治本阵番的楯车多达100台，而且还分了两路，摆出个锥形阵，从重治本阵番的左右两翼和另外两个日军千人番之间的空档往里插，试图将重治的本阵和其余的日军千人番方阵隔绝开来。
而余下的100台楯车则分了两路，从左右两翼包抄两个位于日军战线边缘的千人番。
这下日军的形势可就更危急了！
不仅本阵有被明军击破的风险，连左右两翼都有可能被打破！
看着楯车组成的锥形阵慢吞吞的向自己所在本阵番两翼逼近，松仓重治都快急疯了，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他倒是可以命令位于自己左右的两个千人冒险番向本阵番靠拢，但是这两个千人番现在已经被上千明军骑兵盯死了。如果冒险移动，很有可能因为队形散乱被明军骑兵冲垮！
而即便明军骑兵不冲垮他们，日军的情况也不会好。因为这两个千人番和本阵番一汇合，虽然可以摆出一个3000人的大空心方阵。但这个大方阵的左右，却会出现更大的空档。到时候明军骑兵就能插入，将日军切割成三部分……到了那时，松仓重治依旧难逃一个全军覆灭！
“兄上，快做决断吧！”松仓重利看到自己“足智多谋”的兄长脸色苍白，嘴唇发颤，当下就大声提醒道，“一旦明军的楯车插入本阵两侧，本阵就要全体玉碎了！”
松仓重治早就没了主张，只好问兄弟重利，“重利，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
松仓重利咬牙道：“请下令发起决死冲击吧！”
“决死冲击？”松仓重治脸色惨白，“能取胜吗？”
松仓重利道：“兄上，发起决死冲击即便不能取胜，也能光荣的死去，这不正是武士的追求吗？所以……请下令吧！”
呯呯呯……
铁砲发射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这是松仓重治本阵两侧的铁砲手和邻近重治本阵的两个千人番方阵的铁砲手在开火。
大部分铅弹都打在了楯车厚厚的挡板之上，根本无法击穿！只有极少数的铅弹可以从楯车挡板的空隙通过，其中一些也造成了些许伤亡。
而推着楯车前进的明军没有进行还击，只是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很显然，他们是想一口气冲到日军的眼皮底下，然后用最快的射速抛射重箭！
“巴嘎！”松仓重治知道再不拼一下，就得窝窝囊囊的死去了，于是就大喊着发号施令，“吹响号角，全军突击！”
“哈伊！”
重治本阵当中的号手、鼓手早就等得有点着急了，听见命令就用足气力开始吹号打鼓。
号声、鼓声破开了战场上的喧闹，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另外九个千人番的番头组头全都听见了。
日军的反击，终于在六月二十六日的黄昏将要离去前开始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黑，战场上又特别的喧闹纷乱，到处都是喊杀声、铁砲的轰鸣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日本幕府朝鲜远征军，也变得很难指挥和调度了。
而且松仓重治的本阵营现在还保持着难以移动的空心方阵，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九个千人番一起压上去。而剩下的九个千人番中的两个，也已经苦战了两个时辰，伤亡固然不大。但是官兵的体力和精神，却都被严重消耗了一番……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和其余的六个方阵一样，同时发起反击。
所以日军的反击，也不是齐头并进，而是从一开始就以千人番为单位各自为战了。
不过出乎这些日本鬼子的预料，他们发起的反击，居然异常的顺利！
明军的“骑马武士”和推着楯车上来的弓箭手，似乎害怕和日本武士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看见日本兵“杀给给”的冲上来，就开始后退了。其中两条腿的弓箭手（包括推车的军户）丢下楯车就跑，比兔子溜得还快。而明军的骑兵还有点勇气，还敢远远的放箭，一边放箭一边向西撤退。
从登陆开始就被明军压制着的这些日本武士个个都憋着一股子邪火，而且他们也知道现在是置之死地了，不拼命就没活路了。所以看见明军跑路了，士气一下就起来了，全都嗷嗷叫着去追。争先恐后之下，阵形当然就散乱了。
不过那些千人番的番头和下面的组头也懒得整理队形，因为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战场上的能见度极差，很快就打不了堂堂之阵，只能打混战了。
德川家康的好基友益田四郎时贞也带着自己的铁砲百人组蒙着头在猛冲，跟着前方步行逃跑的一些明军军户壮丁冲上了一条开阔的官道，很快又上了一处同样开阔的岸堤。岸堤边上就是南关运河，运河并不怎么开阔，也就是十来丈宽。而这处岸堤距离对面的土墙，也就是二三十丈的距离。土墙上没有灯火和人影，看来并没有设防。
益田四郎时贞心想：明军应该把绝大部分的守军都集中起来运用到“风林战场”了，其他地方真的很空虚吧？
正想到这里，冲在益田组前方的一个长枪徒士组突然停止了前进，益田四郎时贞差一点就带着人撞上人家的后背了！
“怎么回事？为何停止前进了？”益田四郎时贞大声发问。一边问，还一边扒拉开人群往前挤。
挤到前面，益田四郎时贞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冲到了南关运河浮桥的东岸桥头堡了！
东岸桥头堡是一座刚刚建成的土木堡垒，就挡在日军追击路线的前方，而且堡垒上明显架着枪炮，守军看着也不少。
“巴嘎……”益田四郎时贞脸色发青，他今天清晨出来侦查的时候到过这里，那时候还没堡垒呢！
如果当时就拿下运河东岸堤坝多好？现在可怎么办？这么一个堡垒怎么打？难道要等火炮上岸吗？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几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拖着火光从那个堡垒上飞出来，然后在益田四郎时贞身后的堤坝上空纷纷炸开，形成了一个个都火团。益田扭头看去，借着火光和月色，他看见堤坝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好多人啊！”毛文龙这个时候也在看——那几个火箭弹就是他让人发射的，就是为了照个亮。
“义父，12斤炮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共36门，都装上霰弹了！”
“好好！”毛文龙点点头，“让该死的倭寇偿偿咱们十二斤炮的厉害！”

第2139章 大清兴亡，在此一战！
“大筒……”
声嘶力竭的吼声突然在益田四郎时贞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看见月光和火箭弹爆炸产生的光亮下，南关运河的土墙上，赫然出现了一根，不，是许多根黑洞洞的大筒子！
恐惧一下子占据了益田四郎时贞的脑海，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在他还没有从震惊和恐惧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其中一根大筒子的筒口突然冒出了一团火光，然后又是更多的大筒子的筒口冒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火团，随后就是地动山摇的轰鸣！
明军的36门12斤炮开火了！
这36门12斤炮原本不是摆在南关运河上的，而是架在旅顺口要塞和黄金山炮台上的海防炮。是黄金山炮台守备毛可爱（毛可爱早先被毛文龙推荐去侍卫团炮营学过打炮）带着人用牛车拉了大半天才运到南关城墙上的……如果松仓重治依着最初的布置，一登陆就马上占领南关运河东岸岸堤，然后立即开始构筑工事。那么毛可爱的36门12斤炮就算到位了，也没太大的用处。
可是松仓重治却犯下了一连串的指挥失误，以至于好几千鬼子被毛文龙这个老狐狸略施小计引到了36门填装了霰弹的12斤炮的炮口下面。
36门大炮第次打响，转眼的功夫就喷出了36枚12斤重的霰弹，每一枚霰弹中都装了190枚一两铅弹！36枚12斤霰弹当中，一共装了6840枚一两重的铅弹！
这是不折不扣的屠杀啊！
6840枚铅弹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猛地砸向拥挤在运河东岸几千名日本武士。
血肉之躯，如果能抵挡火药和铅弹之威？无论他们穿着什么样的盔甲，面对一两重的铅弹，也都是一击而穿……不仅是击穿盔甲，而是连人带甲打个对穿，有时候甚至还有余力贯穿第二、第三个人体！
而人体被一两重的铅弹打穿所产生的伤口可不是两个小眼儿，而是一小一大两个伤口，打进入体时产生的伤口还小一些，但是从人体中打出来时造成的伤口，那可就大到了恐怖的地步！一大批的血肉直接被铅弹带走，产生的伤口都能把两个拳头都伸进去。而伤口内部的血肉、骨头、内脏，当然全部被铅弹通过时产生的威力搅得稀烂……中弹之人，当然是死路一条了！
而暂时没有被这种一两铅弹击中的日本武士，全都被眼前犹如血海地狱一般的场面给吓呆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后下了阿鼻地狱？
益田四郎时贞不知道怎么就坐在血浆里面了，他浑身上下也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不过看他张着嘴，急促的呼吸着充斥着血腥气味的空气，就知道他的命挺大，还没受什么致命伤……而且他的神志也比大部分被大炮打懵的日本武士要清醒。因为他坚信自己不可能下地狱，主的天堂才是他死后的归宿！
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身为一名信仰天主的武士，他既然活着，那就得逃命，他还得留着有用之身为天主服务呢……想到这里，益田四郎时贞就立马翻倒在地，然后向着岸堤下面翻滚过去，一边翻滚还一边念念有词：“天父圣母耶稣大哥保佑我啊……阿门！”
也不知道他的祷告是不是真的起效了，反正他在血水里面翻滚了几圈，直到滚下河堤，明军的第二轮炮击也还没有打响……
“轰隆隆……”
当第二轮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传到松仓重治耳中的时候，这位朝鲜远征军的军奉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因为他搞杂了一件万万不能搞杂的事情！现在他手下的武士已经中了埋伏，正在挨炮轰，待会儿估计还得被明军的骑兵追杀，最后能活着回来的一定没多少。
而他的本阵番虽然因为重新整队（从空心阵变回实心阵）花了一点时间，所以落在了后面，没轮到挨炮轰。
但是这次的奇袭之战肯定是惨败了……即便还能搭乘海上的战船逃回日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身为朝鲜远征军的军奉行和岛原藩的藩主，他必须切腹谢罪！
“兄上，退吧……先退到海滩边上，再，再……”松仓重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哥哥身边，用颤抖的声音提出了建议。
不过他的建议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再切腹”！
松仓重治现在应该努力搜罗败兵，然后退回海滩，再安排好部下上船撤离后，再切腹谢罪……
只有这样，松仓家才有可能存在下去……岛原藩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松仓家也许可以作为一个富有的旗本之家，继续存在！
松仓重治看着兄弟，满脸都是不甘心。
松仓重利当然知道哥哥的心思，他不想死啊！
“会有办法的，”松仓重利道，“只要能回到新名护屋城，就一定有办法求公方殿下原谅咱们的。”
“杀倭寇，割脑袋啊……”
就在这时，明军喊杀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了，明军已经打了四轮霰弹，早就打得运河东岸河堤上尸横遍野了，即便还有一些人完好无损，也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接下去就是割脑袋、赚功劳了！
“撤吧……”松仓重治吐了口气，“先撤到海滩上再说……”
“哈伊！”松仓重利点点头，心里却想：哥哥的意思一定是想切腹了，可他又怕疼又怕死……所以就只好暗示我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介错，出其不意的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松仓重治因为兵败，在青泥洼海湾被切腹的时候。在300里开外，一个太后和八个皇阿玛还不知道日本人的偷袭完全搞砸了……他们刚刚扛过了一个噩梦般的白天，虽然丢掉了那个掩护左翼的土木堡垒，但是明军并没有打破他们的空心方阵。而且天黑之后，明军就停止了进攻，连扰人清梦的火箭弹都不放了，整个清河口战场上安静的奇怪。
“看来朱由检已经知道金州出事了……正在悄悄的退兵！”
做出这个结论的是代阿玛代善，他当然知道这个结论有点武断，但他更知道明军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攻击力有多么的可怕！
而且他也知道，依靠清河口以南的空心方阵，是挡不住拥有火炮和骑兵优势的明军的进攻的。
清军现在能做的，除了在今晚发动夜袭，就是努力拖延时间了。而拖延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拖到最后还是兵败一条路。
而清河口兵败之后，大清国就不可能再集结起那么多的军队了……大清国本来就分了七分，真的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一准会各自保命，不可能再抱团赌命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夜袭，就是大清国最后的机会了。
多尔衮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不管朱由检有没有退，今天晚上，咱们也要尽全力打上一场，大清的国运，就在今晚这一战了！”
泰松太后也重重点头：“对！大清兴亡，在此一战！诸位都是我大清的皇阿玛，一定要为大清力战啊！如果大清没了，咱们可都要没下场了！”

第2140章 谁说巴图鲁不怕枪毙的？
虽然大清朝现在有十个主子，但是泰松、代善、多尔衮这三个主子达成了一致，基本上就算拍板了。
小皇帝福宁还是个孩子，不能自己做主，得听额娘的话。而余下的六个阿玛中的多铎、阿济格又听多尔衮的，所以泰松、代善、多尔衮一旦达成一致，就可以形成简单多数……九票当中有了五张赞成票，余下的豪格、阿敏、莽古尔泰、岳乐都不同意也没用了。
而且这四位中的豪格、岳乐也很快表明了支持发动夜袭的意见……他们俩是一线阿玛，一旦清河之战打败了，朱由检顺手就能拿下豪格的老巢海州。而孙传庭取辽河河套也易如反掌。
至于莽古尔泰和阿敏这两个二线阿玛，也没有表示反对，阿敏干脆笑而不语，莽古尔泰只问了一句：“大贝勒、老十四，咱们靠什么赢？”
“靠咱们满洲的巴图鲁！”大贝勒代善一脸凝重地道，“咱们满洲最拿手的是什么？不是火铳大炮，更不是什么矛阵方阵，当然也不是骑射……而是披甲肉搏！咱们满洲的勇士可以披上三层甲胄，然后骑马接近敌阵，找到敌阵的弱点，然后再下马抵近放箭，最后进行搏杀！
老汗在的时候，咱们靠着这一手，打得明军头都抬不起来！依我看，咱们这次还得靠这一手才能赢下来。”
代善在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当中，论及军事能力绝对是靠前的，和黄台吉、多尔衮、多铎是一个等级。而且他出道很早，是跟随努尔哈赤创业的一代，特别熟悉满洲的老办法。
他笑了笑，道：“咱们满洲的老办法也许不能在白天用了……再厉害的巴图鲁，遇上斑鸠铳也是一发了账！
但是今晚是夜战啊，朱由检的火铳兵还能打那么准吗？他们看得清吗？”
可不是嘛！
莽古尔泰努力琢磨了一下，也就放心了，笑着道：“那我出100个正蓝旗的巴牙喇兵参加今晚的夜战。”
100个巴牙喇兵听着不多，实际上可不少！巴牙喇兵也就是所谓的白甲兵，那是一个满洲牛录挑十个的精锐王牌！而且这十个巴牙喇兵中，有两个是用来保家的，可以出动的只有八个。现在正蓝旗有25个牛录，一个牛录出八个白甲兵，总共只能出动200人。莽古尔泰一下拿出半数，派头可不小了。
多尔衮道：“不如这样吧……除了正白旗，其余各旗都出100个巴牙喇兵，整白旗有45个牛录，出180个巴牙喇兵吧。这样总共就是880个巴牙喇兵。
另外，咱们满洲八旗再各出1000骁骑兵，跟着880个巴牙喇兵一起上！”
那就是投入8880人……倒是个挺吉利的数字！
多铎补充道：“还得让日本人出兵，让他们出10000步兵。等咱们的巴牙喇兵和骁骑兵打开明军大方阵的缺口，再让日本兵杀进去！”
多铎口中的大方阵，也是一个空心方阵，就摆在距离清军方阵不过三四里地开外。
朱由检在黄昏到来后，就结束了对清军大阵的进攻。然后一部占据清军大阵左翼的那个土木堡，又命主力稍稍后退，在野外摆了一个很大的空心方阵，还在空心方阵周围摆了两圈拒马枪。清军今晚上要夜袭的，就是这个空心方阵。
代善点点头：“好的，就用日本兵……今儿白天他们可没怎么出力，晚上的夜袭得让他们出力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么几更天出兵呢？”
多尔衮道：“三更天！”
三更天就是凌晨零点左右，是个打夜袭的好时候。
“好！”代善拍了拍胸脯，然后看了眼泰松，“到时候我亲自上阵……去会一会朱由检！”
不得不说，代善这个代阿玛还是很卖力气的，对福宁母子也算不错，是个不错的“后阿玛”，福宁有阿玛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清军这边准备发动夜袭的时候，朱由检和他将帅们正在方阵当中，一座被沙袋遮挡了一面（面对清军的一面）的帷帐之中，召开紧急军议。
紧急军议的内容当然是很紧急的——毛承禄从旅顺口发出的600里加急军报已经到了清河口前线！
而且由于现在朱由检收到的军报是二十六日中午发出的，所以朱由检还不知道毛文龙、毛承禄已经打了胜仗。
旅顺口那边的形势，依旧扑朔迷离！
而且日本鬼子的大胆也出乎了朱由检的预料——朱由检可不知道有什么八年抗日，自然也不知道小鬼子发起疯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对德川家光偷袭旅顺的行动相当震惊，也相当恼火。
“朕本欲通好德川氏，和日本共御西人，怎知德川家光胆大妄为，竟敢偷袭天朝！”朱由检咬牙切齿地道，“待朕平辽复韩之后，必定跨海伐日，灭亡德川幕府，匡扶日本朝廷！”
好嘛，一个清国还没平下去，朱由检又起了入侵日本的心思——也不是说不应该报复，派人去日本登下陆，杀一定人，迫使德川幕府屈服就可以了……但是朱由检显然不肯就此罢休，还行彻底征服日本国！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不过在场的文武将官们没人在乎银子，所以个个都面露喜色，只有史可法有点皱眉。
“史督师有何心事？”朱由检看着他问，“是不是担心日本国难打？”
“万岁爷，”史可法道，“臣不会想那么远的事情，现在奴贼都还没亡呢！”
“这不是早晚的事儿？”朱由检笑了笑，“白天已经打得奴贼抬不起头了，再有个一两天，他们也该败了！清河一败，奴贼也就时日无多了！”
史可法提醒道：“万岁爷，困兽犹斗啊！”
“不怕，”朱由检挥挥手，“再大的困兽，也抵挡不住火炮和火铳的威力！”
“呯呯……”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枪声！
“怎么回事？”朱由检一皱眉，“大晚上的，哪儿发铳呢？”
“呯呯呯……”
朱由检的话音未落，又是几声铳击声音传来了！
“是敌袭！”黑文韬马上站了起来，“万岁爷，这是预警的铳声！”
吴三桂也道：“一定是奴贼想偷袭咱们！
万岁爷，让臣去打退他们吧！”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你的骑兵能出动吗？”
“骑兵？”吴三桂愣了愣，“万岁爷，现在可是半夜啊……不是骑兵建功的时候。”
“让他们下马！”朱由检道，“现在最闲的就是帐前骑兵的八个团了……让他们辛苦一下，充当步兵吧！”
“万岁爷，”吴三桂也没想到朱由检会下这样的命令，“您想让帐前骑兵下马……”
“对，下马后带着长枪、火铳刀剑，都到中军帷帐之去集中……朕要亲自带着他们去杀虏！”
“万岁爷，现在可是大晚上……”吴三桂再一次提醒，“不是火铳程威的时候儿。”
“晚上如何不是火铳发威的时候？现在又不下雨，”朱由检一摆手，笑道，“奴贼夜袭必出精兵，而骑兵在夜间的确不大好用。能够轻松击破他们的，还就是有火铳了，帐前骑兵有不少鲁密铳，正好发威……吴长伯，你别忘了，朕最懂火铳了！”

第2141章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朱由检！
当零星的铳击声响起的时候，代善代阿玛正骑在一匹全黑色的神骏战马之上，眯着眼睛看着月光之下的明军大阵。就看见隐隐约约的一道低矮壁垒之后，星星点点的火光不住闪出。
代善的身边，还簇拥着大群的骑士，足有七八百之数，就是所谓的巴牙喇兵，大清国的王牌！
所有的巴牙喇兵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火星闪烁的地方。
那些火星应该是点燃的火绳……火绳铳的火绳！
代善组织的夜袭虽然尽可能的掩踪潜行，但还是被明军的暗哨给发现了——现在明清两军大阵的距离就是几里之地，双方都防着对方在夜间发动扑击，明岗暗哨还少得了？
而明军在白天的战斗中已经压到了清军方阵的前沿，也就是一度控制了现在两军阵中的这几里地。利用这个有利条件，明军在昨天傍晚后撤之前，在自家的临时宿营地前挖掘了许多陷马坑和散兵坑，还在散兵坑中布下了暗哨。当代善率领的夜袭部队从其中的一些散兵坑通过的时候，立即就有躲藏其中的暗哨鸣铳示警。
不过代善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知道明军没那么粗心大意，会在两军阵前被自己偷袭。
而且代善也没指望靠偷袭取胜，今晚之战，与其说是夜袭，不如说是夜战。夜色笼罩之下，明军的两张王牌——火器和大马都会威力大减。
明军的王牌无法发挥作用，那么大清的巴图鲁们可就有机会了！巴图鲁们最大的倚仗，就是他们自己的一身本领！
代善相信，哪怕是明军最强的帐前马军中的佼佼者，比试个人武艺也不可能比得上大清的巴牙喇兵……大清国这些年也一直在留心搜集关于帐前诸军的情报，当然也留意到了帐前少年军、帐前少年侍卫团的存在。前者主要是为以帐前马军为核心的明军精锐骑兵培养战士的，而后者则是明军的军官摇篮。
泰松和多尔衮对这种从娃娃抓起的军官和精兵培养方法倒是非常推崇，都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进行了模仿。
不过老派的代善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明军的帐前少年军、帐前少年侍卫团所学的东西太多太杂……其中帐前少年侍卫团还教念咒一样的拉丁文！
这玩意学了有什么用啊？打仗的时候用拉丁文念那个什么经来咒人吗？
另外，帐前少年军、帐前少年侍卫团中传授的算术也太难了。也就是多尔衮学得会，代善看着那些题目就晕。
而这种没用的本领学多了，有用的武艺就没时间好好练习了。所以明军的帐前精锐的武艺，比起大清的巴牙喇兵肯定是差了许多的。
在之前的较量中，明军帐前骑兵之所以可以取胜，就是因为他们的马好……冲得快，而且力量也大。
想到这里，代善就将目光从明军阵地收回，然后左右看了看。围在他周围的都是从880名巴牙喇兵中选出来的100名精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勇士，这一点看看他们的身材就知道了。不见得有多高，但都是往横里长去的门板身材。肩宽背后，腰和身子一样粗，结实到了极点。如果拔了他们的衣甲，则能看见粗壮的四肢，强健的胸肌和堆积了脂肪的大肚子。这样的身材虽然不好看，但却兼有耐力和爆发力，可以披着三层厚甲战上一两时辰！
而为了节省他们的体力，代善还让他们骑马接近明军阵地，然后下马一边射箭一边前进，直到撞进明军的战阵，用肉搏撕开一条口子。
口子开了，后面的780骑巴牙喇兵就能在代善最宠爱的儿子满达海的率领下发起冲击……一举冲到明军大阵内部，搅一个翻天覆地。
而在780名巴牙喇兵冲入明军大阵之后，代善还会亲率8000满洲马甲跟进，最后才是保科正之率领的10000名日本兵。
“满达海！”代善换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阿玛！”满达海马上策马上前，“您有什么吩咐？”
代善笑道：“明国的皇帝朱由检喜欢临阵冲杀……此举虽然可以极大的激励士气，但是也容易把自己折进去。我估摸着待会儿他一定会率领亲兵逆袭，这就是你击杀他的机会！
这朱由检今年不过32岁，其子朱慈烺才15岁，根本管不了天下。只要能杀了朱由检，明朝那边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阿玛放心，这朱由检只要敢出现在孩儿跟前，孩儿一定能将之击毙，孩儿已经练成了一门必杀之击！”
说着话，一脸横肉，身材跟个麻将牌差不多的满达海就从腰间摸出了两把燧发手枪！
这是两把手枪都是西班牙王国送给大清国的礼物，制作的非常精良，同时送来的有十把（一帝一后八阿玛一人一把），代善觉得福宁一小孩子不能玩枪，所以就把给福宁的枪给贪墨了，都给了宝贝儿子满达海。而满达海则练成了“双枪击”的本事，成了双枪满达海……
“好！”代善点点头，一挥手，“出击吧……让那些南军瞧瞧我大清巴图鲁的厉害！”
一声令下，先是百余骑飞马而出，冒着夜色，向着明军的阵地扑了过去。当奔跑的战马开始接近明军阵地后，这些门板身材的巴牙喇兵全都蜷缩起了身体，藏到了战马的侧面，还用一张小盾挡住头脸。
这个姿势是清军的巴牙喇兵们反反复复研究出来的“防弹式”，据说可以降低被火枪打出的铅弹命中的几率……
代善伸着脖子看着，一颗心脏也提到嗓子眼了。现在冲锋的这100巴牙喇兵可背负着大清全国的希望，要是冲不进去，大清国就危险了！
一阵火光闪烁了起来！
然后才是炒豆子一般的枪响！
明军阵地上的火铳打响了，但是因为天太黑，明军火铳的命中率明显偏低，一阵排铳之后，大约只有不到十骑战马或马上的骑士翻倒下去。
余下的战马还在飞奔疾驰！
“要成了！”代善一回头，对满达海道，“满达海，该你上了……此战之后，你就是我的世子，等我百年以后，你就是福宁的新阿玛！”
“嗻！”满达海吼了一声，大手一招，然后打马向前，冲着明军阵地猛扑而去。
而这个时候，之前冲锋的那批巴牙喇兵已经从马背上跃下来了，人人斧盾在手，蒙着头向前。
前面是两排拒马枪，他们得用斧子把拒马枪劈碎或是把拒马枪抬到一边去，才能清出进攻的道路。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依旧是明军火铳的靶子！
而且因为他们和明军火铳兵的距离已经很近，所以被击毙的概率将会大增！
“呯呯呯……”
斑鸠铳射击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两多重的弹丸不断被打出去，打在谁身上，谁就是应身倒地。什么三层甲四层甲的，全部都是白给。
现在如果是白天，他们这些人早就死光了……满洲的这套下马肉搏的战法，其实最惧怕斑鸠铳！哪怕推着楯车，一两多重的弹丸也能将之洞穿。
不过夜色却在保护这些白甲兵，被明军击倒的只是一小部分白甲兵，剩下的人还是冒死搬开了拒马枪，然后怪叫着冲向明军的阵地！

第2142章 燧发枪的用法
代善的好儿子兼大清皇阿玛的继承人爱新觉罗&#183;满达海很小心的操控着胯下的战马，一路小跑着向前。
他可不敢跑得太快，因为在他的前方地面上很可能有陷马坑，要掉下去没准就是一个头破血流。
另外，他也得看着点前面，如果前头埋伏了大股的明军精锐，一下把那八十个打头阵的巴牙喇兵都打没了，那他可不能再上敢着去送死。福宁的阿玛不当就不当了，可不能把大好的性命白白搭进去。
前方的交战似乎进行的非常激烈，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火药的轰鸣声、受伤的人和马的惨叫声，一股脑儿的传了过来。
交战激烈，说明还有的好打！
满达海稍稍松开了一下缰绳，放开了胯下的战马就向前奔去。他战马没有代善所骑的那匹西班牙种的良马那么神骏，但也是满洲军中难得的好马。现在撒开蹄子还跑得挺快，碗大的蹄子在海边松软的平地上刨起一片片的泥土。很快就载着满达海当靠近了前方已经打成一片的战团！
明军的防御比满达海想像的要虚的多。接着月光和火光，满达海发现在那几十个白甲兵打出来的破口处，并没有多少守军。而且守在那里的明军应该也不是什么精锐，要不然也不会被数量不多的白甲兵一顿猛打猛冲就乱了阵脚。现在连个阵列都没了，只是一群人在那里混战。
不过满达海再一仔细观察，一颗心又悬了起来。那些乍看上去不大精锐的明军的近战能力居然不弱！而且还人人有甲，装备了铁鞭、铁锏一类的打击钝器，配备了挺扛打的藤牌。最后，他们的士气也很高，一点都不害怕白甲兵。虽然场面上面占上风，但也不算难看。
而那些满洲白甲的本领也不过如此，一时间也拿不下数量没比他们多几倍的明军步兵。
只看见挥舞着斧子的白甲兵和挥舞着铁鞭铁锏的明军，在那里互相击打，但是被打趴下的人却不多。
照这个打法，这些满洲白甲兵即便最后能赢，一定也伤亡不轻，而且没有伤亡的人也会累得不轻……
看到这一幕，满达海就有点犹豫了。眼前这帮明军的战斗力真的不弱啊……当然了，满达海这一届的奴贼，只是在小时候听大人吹嘘当年之勇的时候，才知道有战斗力很弱的明军，反正他们长大以后是没见过。
他们无论在朝鲜还是在辽西、辽东，遇到的都是非常扎手的明军，有时候满达海都怀疑那些砍明军如砍瓜切菜的事迹，是他那个不靠谱的阿玛编出来骗小孩的！
所以眼前这伙明军的表现，倒也是正常的……
另外，这处破口附近的明军人数少得有点奇怪，除了正在和白甲兵们混战的那些人，满达海只瞧见一圈有点稀疏的长枪兵围成了一个弧形，勉强封堵住了破口。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黑乎乎的一片，他也看不清了。
满达海已经知道日军偷袭旅顺口的事儿……如果日本人得手了，明国皇帝最快在昨天傍晚就该到军报了！
也许明军的主力已经撤退了，此处的军阵根本就是虚设的。
一想到这个事儿，满达海的心头就火热起来了——要真这样，他虽然没机会打死朱由检，但是却可以稳拿一场胜利了。而大清的国运，至少也能再延续个几十年。
他满达海今年才21岁啊，才刚刚出道没几年，还没捞够好处呢！
这大清要是眼见着就亡了，他往后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他就下定了决心，大吼一声道：“奇袭已经得手啦，兄弟们跟我冲啊！”
吼完这一声，满达海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也一手持斧，一手执盾，慢慢的往前冲——可不能快快的！他三哥萨哈璘六年前出兵朝鲜去打“李大头”，结果就因为冲得太猛，被李大头手下的黑铳兵一铳了账……
在他的带领下，七百多个满洲白甲兵也都跟在一起下了马，嗷嗷叫着往上冲！
这可是一下加了十倍的兵力，前方的明军马上就顶不住了！不过他们也没一哄而散，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先是在一旁“围观”的长枪兵冲杀了一波，掩护那些和白甲兵占成一团的火铳兵（这些人其实是配备了板条甲和铁鞭、铁简的火铳兵）后撤，随后还投出了一轮手榴弹，炸出了几十个火球。
但是无论如何，明军阵线的破口，在满达海“身先士卒”带着白甲兵冲击的情况下，还是被扯得更大了。
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崩溃！
而是在组成了一个更大一些的弧形防线，继续努力抵挡清军白甲兵的突防。双方的兵将，就在这条弧形防线两边，用盾牌、斧子、铁鞭、铁简互相捶打，或者用长枪突刺。
两边都是“全甲”，满洲白甲兵是一层棉甲、一层锁子甲、一层垫在最里面的衬甲。而明军则是一层板条甲加一层衬甲。
乍一看似乎白甲兵的甲更多，防御效果却差不多，而明军的甲相更轻一些，有利于保持战士的体力。但是能选上白甲兵的满洲人都有一把子力气，也知道怎么在战场上保持体力，所一时半会儿也累不着。所以优势仍然在清军这一边……只是这个优势有点小，只是将那个“弧形破口”又撑大了许多。
“轰轰轰……”
就在双方围绕着“弧形破口”进行激战的同时，3斤炮发射的声音响起来。
开火的三斤炮不是瞄准那个弧形破口的清军打的，而是朝着在弧形破口北面空地上正在列阵的代善所部8000骁骑军和保科正之的10000日本兵在开火。
摸黑开火当然打不太准，但还是给代善和保科正之提了个醒，不必死顶着一个点打，明军的战线长着呢！
于是代善就跟保科商量了一番，由他自己指挥8000骁骑军继续打那个破口，而由保科正之指挥10000日本兵去打明军炮兵阵地及其周围——开火的3斤炮没有几门，所以代善和保科也判断明军的主力可能已经撤走了。
保科正之马上就立即带着他的10000余人，分成10个千人番队方阵，向着明军的右翼缓缓的压了上去。
“万岁爷……日本兵好像往咱们的右翼压上来了！”
弧形破口后方，黑文韬接过了一个参谋送来的军报，借着油灯看了眼，又对朱由检道：“人数至少有好几千，都是步兵！”
朱由检哼了一声：“日本步兵，满洲骑兵……他们配合的倒是挺好！”说着话，朱由检就站了起来，“给朕披甲……让帐前骑兵第七团、第八团携带燧发枪随朕出击！再命炮兵营调6门3斤炮给朕！”
“陛下，”黑文韬被朱由检的话惊了一下，“您是万金之躯……不如让臣替您去吧！”
朱由检笑了笑：“你可替不了朕……你知道燧发枪怎么用吗？”
“臣知道，”黑文韬回答道，“还是陛下手把手教会臣的。”
朱由检哈哈笑道：“那你就把这里交给吴三桂，和朕一起去……亲眼看看朕怎么用2000支燧发枪打败几千上万的日本兵！”
黑文韬还是有点担心，“万岁爷，不如再多调两个团的骑兵吧……”
“不必，”朱由检摆摆手，“2000燧发枪兵足够了，朕知道的！”

第2143章 朕最懂枪毙了！
“兵士们听令，下刀剑、铁鞭、铁锏、盾牌、弓箭，只带燧发枪和刺刀出击！”
“检查枪支、通条、刺刀、定装弹……”
“兵士们听令，排四列纵队！”
“向右看齐，立正，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
随着一声声口令响起，隶属于帐前骑兵第七团、第八团的2300名骑兵就摇身一变成了世界上第一支可以打“排队枪毙”战术的线列步兵了！
当然了，朱由检不会真的让自己的帐前骑兵转行当线列步兵。他只是让单兵素质较高的帐前骑兵承担摸索新的战法战术的任务。
而帐前骑兵第七团、第八团正好领了探索燧发枪兵战术的任务，从两年前开始，就拿着工部天津炮局子生产的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照着朱由检“创造”出来的线列步兵战术开始进行相应的训练了。
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是由当时的工部右侍郎兼天津炮局总监毕懋康和天津炮局总办宋应星等人，参考罗大公从荷兰买回来的燧发滑膛枪的样品、图纸、加工设备后，自行设计的一款具有国际最先进水平的新式火枪！
该枪的枪管采取了卷制、锻焊、钻刀扩孔等工艺，精心加工而成。而枪身上的各种铸件则一律用质量上等的黄铜为原料进行铸造。枪身的主要用料，则选用质量上等的木料，一样要精工细作。因此该枪的造价非常高昂，包括刺刀、通条、背带在内，整枪的达到了白银18两！
除了造价高昂，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的产量也很低。生产这种新式火枪的工匠，除了一部分是高价聘请自荷兰的洋匠，其余都是原本生产鲁密铳的工匠。虽然手艺不错，但是效率不高，产量根本不能和生产斑鸠铳的佛山各家铁坊和郑芝龙开办的上海炮局相比。
所以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投入生产三年以来，合计的产量只有10000余支，根本没法大量装备部队。所以只要侍卫团、少年侍卫团、少年军和帐前军的两个团装备了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其中完成全团换装的，只有帐前骑兵第七团、第八团这两个团。
另外，崇祯十二年式自生火铳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也是这款武器没有大量制造和大量装备部队的一个原因。
虽然朱由检最懂燧发枪和排队枪毙了，但是上辈子的他只是从书本上学知识，最多再请教一下上过军校带过兵的儿子们，他自己是没有机会实践的。所以也不能盲目照搬上辈子的书本知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试验和试办，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朱由检也不是什么都懂，上辈子学到的许多东西中，有许多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在将近两年的试办之后，朱由检觉得自己真懂枪毙了，已经可以指挥一场用燧发枪枪毙敌人的战斗了！
……
在朱由检领着两千多装备了燧发枪的下马步兵准备去枪毙日本鬼子的时候，保科正之也正踌躇满志，准备打一场扭转乾坤的战斗。
在开赴明军右翼前沿的过程中，保科正之将自己麾下的十个千人番方阵调整为了前后两列——两列大横队差不多是方阵时代的标配，保科只是照着葫芦画了个瓢。
在完成了阵列调整，并且将部队运动到明军大方阵右翼前方越七八十步开外后，保科又命令各千人番方阵的铁砲手一律到长枪手两翼，并且排出十排横队，然后开始采取轮射推进的战术，轮流推进、轮流开火，循序轮环，一步步压向明军。
不过保科的兵只打了两轮排枪，朱由检亲率的燧发枪兵就唱着《易水寒》的军歌感到了前线。
“万，万岁爷，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负责指挥明军右翼的平辽军的团参将尚可进，在朱由检赶来之前，他正指挥自己的平辽军第三团在加固防御工事，准备依托沙袋垒成的胸墙，和日清联军大战一场。
没想到大明皇帝居然带着2000多火铳兵上来支援自己了……这事儿可让他很有一点郁闷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向朱由检求过救啊！
他手底下有4000多人，还装备了2000余支斑鸠铳，而且还有几门3斤炮支援，哪里需要朱由检出手？
现在朱由检自己跑过来……怎么都有点抢功劳的嫌疑啊！你一当皇帝的，又不却这点功劳，还和下面的人抢，真的好吗？
朱由检笑着拍了拍尚可进的肩膀，“朕知你忠义勇武，也知道平辽军善战，足以抵挡当面之敌。但是朕还是想试验一下自发铳兵……所以你只管照旧应战，朕自带兵出大方阵，绕到敌人的左翼去发铳毙敌！”
啊！
尚可进被朱由检的话吓一跳，大晚上的出空心方阵去抄敌人的侧翼……这也太大胆了吧？如果遇上奴贼的骑兵怎么办？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阵炒豆子一般的排枪声，这是日本鬼子在打鸟枪，步步逼近！
朱由检也不和尚可进废话了，而是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帐前骑兵，保持队形，跑步前进！目标，敌之左翼！随朕杀敌！”
喊声未了，朱由检已经一夹马腹，策马而行，带着他的2000多人向东而行，准备绕出空心方阵了。
而他手下那些扛着燧发枪的下马骑兵也的确能跑，而且还能一边跑，一边保持队形。
这种能力……也是非常了得的！
因为机动性就是战斗力啊！
在燧发枪和刺刀这两种可以合在一起主宰战场的武器出现以前，步兵不仅要披甲，而且还得携带一些很笨重的武器，比如几米长的长枪。
所以机动性是个很让人着急的问题！
而另一个让人着急的问题则是不够灵活——一支1000人左右的步兵部队，往往要包括长枪手、弓箭手、刀盾手、火枪手等等兵种。一大堆不同的兵种凑一块，指挥就特麻烦，配合起来也困难，也就不够灵活了。
而当燧发枪和刺刀取代了几乎所有种类的步兵武器后，步兵就变得非常灵活了——后世觉得呆板到可笑的线列步兵，其实比之前出现的几乎所有的步兵更灵活，也更容易机动。
线列步兵是可以跑步行军的！而且还可以很容易的在行军过程中进行变阵，甚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从行军模式转入交战模式，还摆出堂堂之阵。
而这两种能力，在崇祯十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凌晨的战斗中，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2000多名披着板条半甲（其实半甲也多余），扛着燧发枪的下马骑兵，以几乎不亚于骑兵运动的速度，跑步前进，出了明军大方阵。
然后这2000多燧发枪兵，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日军的左翼，在保科正之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2000多么也4列纵队前进的燧发枪兵，已经迅速在日军左翼拉出一个细长的两列射击队形，而且还推进到了距离日军最左翼的两个千人方阵不足30步的距离上！
当保科正之急急忙忙要调整自己的队形，以防止侧翼被敌人突袭的时候，2000支燧发枪已经打响第一轮的齐射！
排队枪毙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第2144章 朱由检，看铳！
“呯！呯！呯……”
这是真正的弹如雨下啊！
站在一群小矮人武士当中，显得鹤立鸡群的保科正之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不断出现自己左翼的密集的枪口焰，听着不断响起的密集枪声。
也算是熟知铁砲运用之法的保科正之从来都没想过，火铳兵可以排列的那样密集，几乎达到了肩并肩的地步！也没想过火铳的射速可以如此之快，几乎比日本的鸟枪兵快了一倍！更名想过步兵的运动速度可以那么快……
战场之上，从来都是以快打慢！
快就是战斗力，而慢，则是致命的弱点！
现在正在要了保科手下那些日本人的命！保科的两个千人番实在是倒霉，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个变化来的太突然了！
在明军火铳兵快速迂回至他们的左翼时，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保科，密集如雨的铅弹就打到他们身上了。
而这个时候，这两个千人番都面向明军的大方阵，没有一支铁砲是对着自己左翼的。
这两轮密集的枪弹过后，这两个千人番的鬼子已经被打得损失惨重，特别是列在最左翼的铁砲兵几乎扫倒了一大片，超过200具尸体倒伏在地，还有几十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传令第十二番、第十三番……向左转向，然后发起突击！”保科正之其实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相当果断的决定——他准备牺牲两个千人番队，来为自己的主力赢得调整布署的时间。
想像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要讲科学的！
披着甲胄、举着长枪去硬冲数量超过自己的燧发枪兵是很难得手的……因为长枪兵的灵活性和机动性都不如燧发枪兵，以慢打快，如何能得手？
至于和日军长枪兵一起行动的铁砲兵就更不行了，铁砲的射速完全不能和燧发枪相比。
而且由于铁砲是火绳枪，火绳在燃烧过程中会产生一些火星，而这些火星在飘散过程中，又有可能会点燃其他火枪手的火枪的火药池。所以火绳枪兵直接的间隔不能太小，这样一来，火绳枪兵之间就得保持一定的距离，火力密度当然就远远不如燧发枪了。
所以在通常情况下，燧发枪和火绳枪之间的火力较量中，燧发枪的赢面是很大的。
不过当保科的命令传达到这两个千人番后，已经挨了几轮弹雨的日军，还是硬着头皮发起了冲击！
在一片“杀给给”的喊声当中，排枪射击的声音不断响起，将冒死冲锋的日军，一排一排的打倒。
但是余下的日兵仍然悍不畏死，呐喊着继续冲击！
不过6门3斤炮这个时候已经摆放到位，开始对准就要冲到跟前的日本本发射霰弹了。
3斤炮的霰弹当然不能和12斤炮的霰弹相比，但还是成了压垮两个日本千人番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嘎！这些没用的家伙……”
保科正之看到自己的两个千人番队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敌人用火铳和大炮击溃，顿时就勃然大怒。于是就想命令剩下的八个千人番一起转向，重组两个大横队，然后去找回场子。
可是西班牙方阵并不怎么灵活，哪儿那么容易就完成变阵？结果还没有等保科麾下的这八个番队完成左转，位于两个大横队左翼的另外两个千人番队又成了明军燧发枪兵和大炮的活靶子！
而这两个千人番队的表现，也比之前两个强不太多，在遭到明军密集的交叉火力的打击下，这两个番队也发起了注定不会成功的冒死突击。结果在大炮、燧发枪、火绳枪（尚可进部的火绳枪）的联合打击下，很快崩溃。
“四，四个千人番……那么快就败了！”
保科正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军也太凶残了吧！
这样的敌人，恐怕是日本国没有办法战胜，也不该去招惹的……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感到无比震惊的时候，咚咚咚的一阵鼓声从他的左侧方向传来了，这是进军的鼓声，刚刚击溃了保科四个番队的明军火枪队开始发起冲锋了！
“第三、第四番迎击明军……”保科正之还不死心，又给另外两个番队下达了命令。
得到命令的两番日军也真是凶猛，当下也不顾之前四个番队的前车之鉴，硬着头皮就上来了。
“呵呵，还真是凶猛啊，不过没有用！”朱由检立马在两排临时客串的燧发枪兵背后，身边簇拥着几十骑，心情大好的对身边的黑文韬道，“传令……让第七、第八团停止前进，等到敌人靠近致20步时，再齐射一轮，然后发起刺刀冲锋！”
“臣领旨！”
……
“轰隆隆……”
2000支燧发枪同时开火，居然打出了地动山摇的感觉，同时也结束了保科正之扭转败局的最后努力——他的两个千人番队再次溃败！
“撤，撤退……”保科正之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但是却难得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保科并没有直接向北撤退，而是被朱由检的2000多燧发枪兵逼迫着西撤，撤了没多远，就撞上了暴跳如雷的代善！
代善的运气比保科正之好，他儿子满达海指挥的八千满洲兵并没有被吴三桂击退，而是僵持在那个突破口——因为代善不断投入部队，所以那个突破口被撑得很大，双方将近20000人在那里战成了一团。
出动了那么多护军、骁骑兵，居然没有能拿下数量差不多的，而且只能算普通水准的明军，代善能不着急吗？
而更让他着急的，则是保科正之的溃败！
保科一败，他的左翼就空了，到时候明军就得来他老人家的饺子了！
“保科藩主，没有本阿玛的命令，你的，不许撤退……你的，明白？”
代善努力说这保科能听懂一点的语言。
保科正之对代善还是很尊敬的——那是上皇啊！
“上皇，”保科用日语大声道，“时代变了……明军的纯火枪队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不撤退就得全军覆没了……上皇，您也撤吧。再不撤就迟了！”
“我也撤？”代善苦笑，“往哪里撤？”
保科一愣，这才想起来代善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
不过他也不会和代善多说什么，只是在马背上向“上皇代善”欠了下身，就带着日本兵继续跑路，殿而把代善的亲兵甩下来当了殿军。
保科能跑，代善却不能跑，他儿子满达海还带着八千人在前面死战呢！
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八百骑兵摆出一个准备冲锋的样子，唬一下追着日本人过来的明军。
而与此同时，满达海却在那个破口处“发现”了一个金盔金甲的“朱由检”！
这个“朱由检”看上去蛮厉害的，带着一队骑兵，在战场上来回游荡，什么地方岌岌可危了，他就领人上去支援一下。
而他到什么地方，附近的明军就变得有点昂扬，显然此人正是朱由检！
满达海已经拿了两支手铳在手，还带着几十个白甲兵，目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朱由检”。
而此时的天色已经蒙蒙放亮，满达海觉得自己扭转乾坤的机会已经到了！

第2145章 空心方阵，专坑骑兵
“奴贼的骑兵……停止前行，摆空心方阵！”
骑着马走在二千余名燧发枪兵后面的朱由检目力极佳，老远就看见代善的八百骑兵在那里摆冲锋队形，连忙对身边的参谋和鼓乐手们下令。
停止前行和摆空心方阵的命令，很快变成了刺耳的唢呐声，穿破了战场之上的一片喧嚣，传到了每一个燧发枪兵的耳中。原本以便步走的速度向前推进的燧发枪兵立即就停止了前进，然后就是下面的队长、营头们用哨子和口令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在他们的指挥下，2000名燧发枪兵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变阵，从细细的两列横队，转变为了由三排士兵圈成的空心方阵。将朱由检和他身边的军官、卫士和6门3斤炮全都圈了起来。
这变阵的速度之快，让还在等待乱哄哄的日本兵撤出战场（他们不离开，骑兵没有办法冲击）的代善大吃了一惊，这些南兵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真的和传说中一样，他们是从鸡叫练到鬼叫的吗？
而朱由检看见手下的两千燧发枪兵迅速完成变阵，并没有显出多么满意的表情。实际上对线列步兵而言，这种程度的变阵并不困难。因为线列步兵是“纯队”，也就是整连整营甚至整个团的士兵，都只有一种武器……简单自然高效，武器简单不仅易于指挥和组织，而且还易于训练，不必花太多的时间练习格斗，练习队列的时间自然就多了，练多了自然就熟，上了战场也就高效了。
另外，这些燧发枪兵的甲胄也不重（其实可以取消），战场机动能力当然就高，变阵的时候可以跑步冲向指定的位置。
但是代善还不死心，因为他发现组成空心方阵的明军士兵手中似乎没有长枪！
代善知道自己老眼昏花了，可能看不清楚，于是就问身边的儿子瓦克达，“老四，你眼神好，替我瞧瞧那些明军步兵手里的家伙……那个是长枪吗？”
瓦克达是代善的第四子，也是前任嫡次子——他额娘就是那个被代善宰掉的继福晋叶赫纳喇氏。他本来好好的嫡子，兄长萨哈璘死后就该他当“阿玛继承人”（萨哈璘和黄台吉关系极好，在本旗之中威信很高，所以被代善选为了继承人）。结果额娘让狠心的阿玛杀了，他嫡子的地位也没了，哥哥死后，正红旗的继承人眼看又要落到后妈生的儿子手里……
现在大清国是“十主共治”，旗主阿玛不是“臣”，而是“君”，所以瓦克达的损失可大了！
不过损失再大，瓦克达都不敢和老子翻脸，不仅不能翻脸，还得鞍前马后的伺候。
现在他就跟个大孝子一样，领着几十个正红旗的白甲兵守在代善身边。听见代善的问题，就连忙回答道：“阿玛，那些明军步兵手里的家伙不是长枪……他们好像在火铳的铳管上插了把利刃。”
代善眉毛一扬，“看清楚了？真的是在火铳的铳管上插了把利刃？”
“看清楚了，就是在火铳的管子上插了把刀子！”瓦克达非常肯定地说，“阿玛，要不要冲一个？”
“冲！”代善一咬牙，“当然得冲一个……连根长枪都没有，根本顶不住咱满洲的铁骑！”
“阿玛说的对！”瓦克达重重点头。
“老四，”代善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儿子，“那你就带队去冲吧……这一仗要是打赢了，为父做主，分你三个牛录！”
三个牛录……总比没有的好！
“谢阿玛！”瓦克达一咬牙，又看了眼前方那个显得有点单薄的空心方阵，然后取下背在肩膀上的长枪，朝着身边的满洲骑兵大吼一声：“大清国的巴图鲁们，今日厮杀，当是兴亡之际，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决不能败在咱们这辈人的手中！诸位兄弟，跟着我爱新觉罗&#183;瓦克达……杀啊！冲啊！”
他呼喊完毕，就展动长枪，一提马缰，当先而出。数百名八旗勇士，神情肃然，如龙跟随，直扑向看似可以一击而溃的那个空心方阵！
朱由检就在那个空心方阵之中，无比的神闲气定。因为他最懂空心方阵了……这个阵看着单薄，但却不是寻常的骑兵可以突破的。
因为组成空心方阵的步兵手里拿得不是烧火棍，而是一支可以发射一枚一两（16两制）重的铅弹的崇祯十二年制燧发滑膛枪！
虽然这支燧发枪的精度不高，但是在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手中，还是可以轻松命中二三十步开外的人和马。
而一两重的弹丸拥有的杀伤力根本不是人或者马匹能够承受的！
另外，2000多名燧发枪兵组成的空心方阵的每条边上，仅有500人，又分了三排，实际上的宽度就是100多人肩并肩站立。
而在这个宽度上，又能容纳几匹奔驰的战马？撑死就是二三十匹，而且冲锋的骑兵也不能排列太多排，要不然跑着跑着就散乱了，一波冲锋也就是百余骑而已……500支枪打百余骑，那是什么效果？
瓦克达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火力？他现在披了三层甲，还戴着顶酒盅盔，一手持盾，一手夹枪，马鞍上还挂着一把乌沉沉的铁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辆红色的战车，单单一望，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谁都知道，这一定是个大奴贼啊！
所以超过10支燧发枪，就全都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了！
朱由检的这些燧发枪兵可不是训练了几个礼拜就上战场的炮灰，而是从小就当兵的精锐，都有十年以上的行伍经历……那都是996的训练标准啊！
所以他们的枪法很好！
传说当中，燧发枪精度差不如弓箭啥的，那是用巴图鲁去和新兵蛋子比。如果让个农夫放下锄头就去当弓箭兵，练上几个星期，估计连弓都开不了！
瓦克达也知道火铳厉害，所以一边冲刺，一边就把盾牌挪到自己的身体前方，还把人缩到马脖子后面去了。
他刚刚躲好，就看见前方一阵火光闪烁，然后……他的身体、他的胳膊、他的大腿，就同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然后才是雷鸣般的枪声！
瓦克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整个人就连着马一起翻倒在了冰凉的土地上，浑身的气力一下就丧失了，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紧接着就感到了可怕的寒意……
这是要死了吗？瓦克达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中弹的当然不止是瓦克达一人，和他一起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十骑几乎同时栽倒，明军阵前二十步开外，顿时就是躺倒了一片。有些人和马一次死了个干净，还有些个没死透，挣扎着还想起来，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而冲在后面的骑士，则是一片慌乱失措。
发生了什么？怎么前面的人和马都栽倒了？还能继续向前冲击吗？
满洲勇士还没有不畏死到这种地步，马上就有比较机灵的勇士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想要跑路，而他们又和后面冲上来的满洲骑兵撞在了一起，好一阵的纷乱，冲击力一下就没有了。

第2146章 穿黄金甲者，就是朱由检！
“八旗勇士们看好了，前方穿黄金甲者，就是朱由检！”
就在代善的四孝子瓦克达被十余枚一两铅弹打成筛子，一命呜呼的时候，他的好弟弟满达海终于下定决心，要为大清国发起决死一击了。
他再不出击也不行了，因为从明军右翼冲出来的两三千火铳兵特别厉害，不仅打垮了上万日本步兵，还把跟着代善的八百正红旗精锐给打惨了——也不知道代阿玛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了，那他更得好好表现一下，这样才能服众，好继承老头子的皇阿玛大位。
另外，除了清军的左翼被明军的右翼击溃之外，清军的右翼和明军的左翼之间，现在也爆发了激战！
铳声、炮声、喊杀声，一阵阵地传来，一阵响似一阵……看这架势，双方投入的兵力都不少啊！而且铳声、炮声听着非常密集，应该是明军那边占了上风！
战局看着有点吃紧啊！
满达海也知道清河口这一战有多要命！如果真的打输了，大清国搞不好就没了……哪怕小日本在旅顺口打了胜仗，也都没用了。因为清河口之战如果败了，那么盖州一定不守。盖州不守，辽河河口也就一块儿丢给明军了。
而辽河西岸现在都在明军蓟辽军的掌控之下……到时候孙传庭和朱由检就得在辽河会师了！
这两位一会师，镶黄旗的海州和镶红旗的辽河河套都得丢，然后明军一鼓作气就能杀进辽阳成了！
辽阳一失，沈阳还能保住？沈阳北面还有一个兀良哈大贵妃呢！
如果沈阳没了，满达海还上哪儿去当“新皇阿玛”去？不仅“新皇阿玛”没得当，连自己的小命都得交待了！
所以爱新觉罗&#183;满达海现在终于下定了决心，挑选出了三千白甲兵和骁骑兵的精锐，都已经翻身上马，一排排的排出了二十排，还分了前后两阵——前阵为死兵，后者为锐兵！
满达海没有和他哥哥瓦克达一样身先士卒，而是领着一千五百锐兵，准备在前方的死兵冲开明军的“弧形阵”后跟进，直取那个穿金甲的“朱由检”……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朱由检了，先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再说吧！
对于这一波冲击，满达海还是有点把握的！
因为明军的“弧形防线”看上去已经有点动摇了——现在是六月二十七日的清晨了，明清双方围绕这个“弧形防线”展开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虽然顶在前头厮杀的汉子已经轮换了几茬，但是全甲激战的消耗极大，这可不是在玩格斗比赛，而是拼命！
甲士的每个动作，都是全力以赴，就想要了对手的性命。这种搏命之斗所消耗的，不仅仅是甲士的体力，还有他们的勇气和精神，一旦亏失了，就没那么容易补回来了。
而守在这条“弧形防线”上的平辽军甲士并不是大明最好的战士，所以他们的体力、勇气和精神比起满洲的精锐，还是存着一点差距的。而且，这些明军甲士的年纪要比对手大得多！
平辽军的甲士都是跟随毛文龙多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毛文龙就尽可能留他们在军中服役。而满洲那边上一届的白甲兵、红甲兵，大多已经作古（被打死了）了，现在跟着满达海上阵的都是刚刚长起来的新勇士……拳怕少壮啊，这帮人的耐力当然比老爷子们强了。
所以满达海已经发现平辽军甲士快不行了，那个弧形防线也被越撑越大，越大越松散了！
不过明军那边却有个穿黄金甲的将军，带着千余骑兵不断在“弧形防线”各处游动，哪里快要扛不住了，这个“金甲将军”就会带人去支援。而他到了哪里，原本快要撑不住的明军甲士就会士气大振。
而且这些甲士还个个善射，跑到哪里都是一顿连珠射！
虽然清军的八旗兵都披了全甲，但是他们的面部却都暴露在外，而且有些人还因为难以忍受闷热而扯掉了颈部的锁子围领，使得暴露在外的部分更多。结果被明军的这些骑士射死射伤了不少！
所以清军虽然在“弧形防线”这边占优，但是一时间也拿不下对方……除非满达海愿意投入骑兵发动一波冲击。
随着一阵退兵的鸣金之音，正在“弧形战线”上和明军甲士激斗的八旗兵忽地转身，仿佛洪水退潮一样撤了下去，而且他们也不是胡乱撤退的，而是故意往两边撤退，露出了中间的通道。
明军甲士对于突然到来的胜利似乎没有准备，而且他们的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没有了追击的气力。而就在他们想喘口气的时候，满达海布置的3000八旗骑士开始发动了！
一排排的八旗兵，沿着刚刚空出来的通道，轰隆隆的席卷而下，一排排的骑枪已经放平，一骑骑的战马已经加速，3000八旗骑兵在奔跑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重骑冲击方阵。
在冷兵器时代，重骑冲阵绝对是一场战役的最高潮！数千重骑兵奔腾冲阵的壮丽场面，绝对能让每一个亲眼所见的人终身都无法忘怀。
马蹄声已经遮盖了战场上的喧嚣，一排排冰冷的枪尖反射着初升的朝阳，无比耀眼。
在这一刻，满达海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仿佛大地就在他的脚下颤抖，大清的过运就在他的手中！
而对面的明军步兵甲士，已经完全散乱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手中已经没有长枪了——长枪是对抗骑兵的利器，也可以用来冲击对方的步阵，但并不是近战的利器，所以明军甲士们都丢了长枪，而使用铁鞭、铁锏和对手肉搏。
现在可就惨了……根本没法抵抗，只能赶紧往两边跑路了！跑得快一些的还好，溜到两边逃了性命，跑得慢的就被这些奔腾而来的战马给撞翻了！
满达海就冲在锐兵阵的最前面，一边冲一边伸着脖子在找“金甲朱由检”，还真给他找着了！
金甲朱由检骑着一匹大洋马，又有一身金甲，而且身材还特别高大，非常显眼。满达海远远的就看见他在跑……
“八旗勇士们看好了，前方穿黄金甲者，就是朱由检！”满达海兴奋的大呼了起来，他也不管前面的人能不能听见，他只管大喊就是了。
就在满达海红着眼睛想要扑上去了结金甲朱由检的时候，冲在前方的“死兵群”忽然就是一阵扰动，而且还停止了冲击，那些八旗勇士好像看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都在拼命的打马调头。
这是怎么回事？满达海都急了……就快抓到朱由检了，前面的人怎么就要跑路啊？他们看见什么了？大老虎？黑瞎子？还是……满达海突然看见前方的闪出了一阵红光！
“轰轰轰……”一阵巨响，地动山摇！
这是有人在开炮啦！
原来满达海中了金甲朱由检的圈套了，就在那个“弧形防线”背后，一字排开了六门12斤大炮和六门6斤炮和十二门3斤炮，总共24门大炮，全都装上了要人命的霰弹，一起开火，打出了数千枚铅弹，一下就把冲在前面的八旗死兵都装进了一张“死神之网”当中！

第2147章 北洋水师！
“轰轰轰……”
满达海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明军炮兵的第二轮霰弹齐射就开始了！
刚才那轮齐射已经打翻了超过500骑，冲得比较靠前的八旗马甲兵几乎被扫光了，但是靠后一点的骑兵大多还健在，只是被眼前的恐怖场面惊呆了，也失去了冒死冲击的勇气。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明军炮手已经完成了新一轮手的清膛、装填和击发！
依旧是24门大炮同时开火，又喷出了数千枚铅弹，大多打在了靠后一些的清军的骑兵和战马身上，又撂倒了一大片！
这下死人死马就倒卧了一地，其中还有些没死透的，还在血水当中翻滚哀嚎，出现在满达海面前的，完全就是这么一派人间炼狱的场面。
满达海也被明军的两轮“炮毙”给吓傻了，他刚才可是动过亲率死兵突击去阵斩朱由检的念头。幸好因为怕死，才没敢冲得太靠前，才捡了条命。
不过这条命能不能保住，现在还不大好说！
就在满达海被眼前如同地狱的场面吓呆了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他身旁大喊了起来：“大、大马铁骑……大马甲骑要冲过来了！”
大马铁骑就是帐前马军的洋马兵！是如今八旗兵最惧怕的敌人……没有之一！
满达海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抬头张望，就看见至少千数骑着高头大马的具装甲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左翼了！和之前清军在盖州、复州之间的战场上所遭遇到的人有板甲，马无具装的“洋马兵”不同，现在出现的是隋唐之后就渐渐从战场上绝迹的具装甲骑。不仅马背上的骑士们都穿上了板条铁甲，连战马都披上了一身棉甲。
上千的具装甲骑展开了10个百骑横队，位于第一排的具装甲骑已经平端了长枪，开始冲阵了。满达海马上就感到了下面的大地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因为他知道那些具装甲骑是他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转眼之间，这些具装甲骑的速度就提起来了，马蹄的轰鸣声，骑士们的呐喊声，还有清军骑兵自己的惊呼声，混杂在了一起，变成战场上最动听也是最可怕的声音。
刚刚挨了炮轰的清军马队已经完全丧失斗志了，有的打马调头，有的闭目等死，有的完全不知所措，只是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看着不住抖动的枪尖，看着飞速向自己靠近的死神！
如果有人能插上翅膀，飞上半空向下俯瞰，此时就能看见一道道移动的铁壁猛地撞向清军骑兵散乱的军阵当中，并且从清军之前在明军大阵正面打出来的弧形地带的右下方横扫出去。
在这一道道移动钢铁城墙向前碾压而过后，留在原地的就是一片血肉狼藉！在这一波冲锋之中被打落马下，被长枪捅穿，被战马践踏而死的八旗兵将，只在千数之上，其中就有代善的第七子满达海！
清军被这一波铁骑冲锋打出的损失，恐怕比之前挨炮轰造成的损失还要更大一些！
而另外一千余名同样骑着洋马的具装甲骑，这时已经越过了明军的炮兵阵地，也展开了一个正面更加宽大的冲击阵形——这次是三百多骑一排，列出了前、中、后三排铁骑，在第一波具装铁骑完成冲阵之后，又开始了第二波冲阵，从倒卧了一地的清军骑兵的身体或尸体上踏过，冲向没有那些被炮击和第一波甲骑冲锋所杀伤，但是已经完全崩溃，正在向北面的清军大阵仓惶退却的清军骑兵冲去，很快就追上了这批清军骑兵的尾巴！
然后就是一边杀戮，一边驱赶……杀光能够追上的，把剩下的驱逐进日清联军的军阵，还趁着日清联军战阵出现混乱的机会，也跟进去冲杀了一波。直到多铎率领两千拼凑起来的八旗马甲兵发起反扑，才呼啸而去，退出了日清联军大阵。
多铎指挥的反击虽然让日清联军免于立即崩溃，但是他们发动的夜袭依旧宣告惨败！
在保科正之率领下出击的10000日军在损失了3000余人后惨败而回！而代善、瓦克达、满达海父子三人率领的八九千八旗兵的损失更惨，超过半数没有能返回，而且代善的两个儿子瓦克达、满达海都死在了阵中！
另外，日清联军向明军左翼发动的牵制性进攻，也被明军击退，损失亦不下1000人。
一场失败的夜战，让日清联军损失了将近9000人！
如果再算上前一天白天的鏖战，再加上之前骑兵互相争夺中的损失，日清联军已经失去了15000余人。
不过相对于人数多达12万的日清联军而言，这点损失还算能够承受。
而且泰松、多尔衮、代善、松平信纲和保科正之这些人，也知道他们不能轻易认输。
因为他们输不起啊！
“撤……”
泰松太后骑在马上，死死的看着前方的明军大阵又一次缓缓的展开，终于咬着银牙，吐出了一个“撤”字。
“太后，往哪里撤……”问话的是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代善，他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可是他自己却命大，居然逃了回来。
“先撤过清河吧，”泰松道，“依着清河，咱们总能守一守盖州……”
这一役打输了可就要守沈阳了！
泰松太后可不想落到这步田地，她已经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太后，怎么肯成为朱由检的俘虏？
再说了，就算要投降，她还想多保留一点地盘和军队，所以她还得继续坚持着……而且她现在也不是大清国的共主，而仅仅是“十主”之一。
她还有投降的可能，但是另外九个主（包括福宁），真的投降了，就有活路吗？
和泰松并辔而立的多尔衮也叹了口气：“就先退一步吧……先守着清河，再看情况。”
“还有什么情况可以看？”莽古尔泰问了一句。
“还有……青泥洼海湾！”多尔衮道，“如果日本人在金州南关运河东岸站稳了脚跟，咱们就还有机会。要不然……”他叹了口气，“要不然就准备死守沈阳吧！”
……
多尔衮既希望于日本在青泥洼湾的偷袭行动的时候，松仓重利已经带着不足1500人的残部和切腹自杀的松仓重治的头颅，登上了几艘轻型西洋帆船，往皮岛方向逃去了。
而在这几艘轻型西洋帆船的身后，则是66艘西洋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这是汉斯&#183;普斯特曼伯爵率领的大明御海军北洋水师的主力！
原来汉斯&#183;普斯特曼率领的66艘西洋帆船只是慢了一步，他们从辽西返航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西南风，所以回程的速度非常快，只是差了一点就能赶在松仓重利撤退之前抵达……如果是那样，松仓重利和那1500日本兵，以及几艘日本幕府舰队的小船，也就没有机会离开青泥洼海湾了。
但那样，汉斯&#183;普斯特曼也同样没有机会通过跟踪这几艘日本的西洋帆船去寻找幕府舰队的主力——幕府舰队的主力如果躲在名护屋海湾之内，大明御海军是没有办法的，他们也不可能长期堵着名护屋海湾的门，更不可能强攻。而这次幕府舰队大举出击，就给了汉斯&#183;普斯特曼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2148章 啊！海军！
“普提督……本官是奉了孙督师的将令，带来10000精兵走海路赴旅顺，再从旅顺走陆路去清河口增援万岁爷的！你现在不让本官在旅顺口下船是何道理？耽误了清河口的战事，斩了你的脑袋都赎不了罪！”
正在北洋号上质问汉斯&#183;普斯特曼的正是辽西副将祖宽，他是奉了孙传庭的命令，带领10000精兵在笔架山登上北洋舰队的战船，准备赶赴辽东前线增援朱由检的。
根据孙传庭的命令，祖宽率领的10000精兵必须尽快在旅顺口登陆，然后马上出发，北上清河河口加入朱由检亲率的大军。
可就在祖宽所部搭乘的北洋水师的66艘战船抵达旅顺口外海域时，汉斯&#183;普斯特曼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日本幕府海军的主力舰队居然发了神经，运送上万人到旅顺口北面的清泥洼湾打了一场登陆战！而且还打了败仗，而惨败后的日本兵又登上了几条西洋帆船，刚刚离开青泥洼湾向东而走，应该还没走远……
这个消息马上让汉斯&#183;普斯特曼发现了战机——一个歼灭日本幕府舰队主力的战机！
虽然德川幕府用“一国一船”令硬撑着办起了拥有66条战舰的幕府舰队，但是和拥有190多条西式战舰的明朝御海军相比，日本幕府海军的劣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不过劣势明显的日本幕府海军也非常狡猾，从不靠近大明沿海（偷袭青泥洼湾是个例外），也不下南洋去荷兰人的地盘晃悠，主要就是在鲸海和朝鲜、日本沿海一带活动。
而且每次都是66条西式战舰一起出动……那么庞大的舰队一起出门，明军想要消灭它们，就必须出动一支大舰队的主力才有把握。
可是朱由检却要求三洋舰队务必以保卫三洋海口及北南海运之畅通为头等大事……而且朱由检还给三洋舰队派了许多运兵运粮运军火的工作，把它们当成了皇家商船队。
所以三洋舰队也就没有余力派出大舰队去朝鲜、日本沿海寻找战机了。
而郑芝龙、沈廷芝这两个大舰队提督本质上又是海商，更关注海上贸易和保护费业务，而不是歼灭日本海军。
因此在幕府海军不主动破坏海外贸易（包括中日间的海贸）的情况下，认真的去执行朱由检的旨意。
所以在大明三大海军提督之中，只有职业海军出身的汉斯&#183;普斯特曼想要通过一举歼灭幕府海军，来夺取朝鲜、日本周围海域的制海权。
可是北洋舰队手头的活儿也一大堆，根本抽不出多少力量去找日本幕府海军决战。而且日本幕府海军也很难找，所以汉斯&#183;普斯特曼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这一次，日本幕府舰队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还有啥客气的？当然得抓紧机会去打一场了！
如果能歼灭了幕府舰队，那么第二次朝鲜之役的胜局就锁定了……日本一岛国，没有海军出什么海？老老实实在本土呆着就是了！
日本一旦出不了海，清国也就孤立无援了……单靠清国的那点人口，被拥有两亿人口的大明打垮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在汉斯&#183;普斯特曼看来，消灭日本幕府海军主力舰队，才是结束这场大明和日清两国之战的关键所在。
而且岛国发展海军还是有点天然优势的——岛国不需要大陆军，办好海军就可以了，所以能集中力量办海军！
日本这个岛国一旦发展出可以和大明对抗的海军，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因此汉斯&#183;普斯特曼就当机立断，不入旅顺口，而是去追击刚刚离开青泥洼海湾的几条日本帆船，希望能跟着它们找到日本幕府海军的主力——汉斯&#183;普斯特曼之所以认为可以找到日本舰队的主力，是基于过去几年间日本舰队的活动特点，以及这次日军登陆青泥洼湾的作战情况，而作出的判断。
因为害怕被明军舰队暴打，所以日本舰队很少分兵，通常都是全体出击的，一起返航的。
而且日本幕府这次动用了10000人突袭青泥洼湾，多半是为了切断辽东明军对外联络的海上通道……而要完成这个任务，光靠10000人和登陆时携带的物资肯定不够。
所以日军一定还留着后手，还会继续向青泥洼湾运输军队和物质，因此日本海军也不能一溜烟驶往本土。
汉斯&#183;普斯特曼还知道幕府海军在鸭绿江口附近有个锚地，就在皮岛，岛上还有少量的清军守着，还有一个小小的炮台。他估计日本舰队很有可能会在皮岛锚地隐蔽。
这可是个一举歼灭日本海军的机会啊！
不过汉斯&#183;普斯特曼想要先寻日本海军主力决战，再送祖宽所部去旅顺口登陆的计划，却得不到祖宽这个陆军土包子的支持。
而且祖宽还抬出了孙传庭这位阁部督师！
如果是郑芝龙、沈廷芝这二位，肯定是不愿意冒着得罪孙传庭的风险打这一仗。
但是汉斯&#183;普斯特曼却不信这个邪……
“祖副将，”汉斯&#183;普斯特曼咧咧嘴，认真的对祖宽道，“根据皇帝陛下所制定的《海军条例》，海军舰队提督在指挥舰队出海时，拥有钦差之权，乃是全舰队的最高长官，可以便宜行事，有权指挥随船的海陆官兵……而现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暂时不进入旅顺口！”
崇祯虽然把海军当成了皇家商船队，但他还是非常认真的在办海军，各种条例、制度，都制定的非常严谨。
“你……”祖宽也有点无语了，“这个西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写在条例上的鬼话他全当真啊！他也不想想孙阁部是什么人！”
“祖副将，”汉斯&#183;普斯特曼又道，“我估计日本国和清国会将皮岛当成锚地和物资的存放地……所以我希望，不，是我命令你派出至少两个营登陆皮岛，摧毁日清两国囤积在那里的物资！”
“你……还要命令我？”祖宽横了这个洋鬼子伯爵一眼，“你是海军，我是陆军！”
“根据《海军条例》，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汉斯&#183;普斯特曼一本正经的说，“你必须听我的！”
祖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他知道汉斯&#183;普斯特曼说的没错。
普斯特曼的确拥有“钦差之权”，有王命旗牌，可以便宜行事……大明的《陆军条例》也规定陆军上船后下船前，一定要服从相应的海军军官的指挥。
现在的大明陆军军法如山，祖宽也不敢不执行啊！
……
“海军奉行，我们打败了……在下的兄上重治因为愧疚，已经切腹谢罪了……这是他的头颅！”
“什么？松仓重治居然切腹了……”
皮岛附近海域，武藏丸号战船之上，日本海军奉行板仓重昌听完刚刚登船松仓重利的报告，再看看被装在一个木盒子里面的松仓重治的脑袋，心头就涌起一股子不祥之兆。
板仓重昌想了想，又问：“现在是你在代理远征军奉行职务吗？”
松仓无言的点点头。
板仓又问：“那么你是打算去皮岛留守，还是去名护屋城？现在皮岛上囤积了许多粮食和物资，需要足够的兵力才能守护。”
“那在下还是先去皮岛吧，”松仓道，“如果可以在皮岛建立功勋，也可以替兄上赎一点战败之罪！”

第2149章 日本武士，海上肉搏
松仓重利的选择自然在板仓重昌的预料之中，登陆青泥洼海湾的仗打成这样，松仓重治和松仓重利的罪责难逃。因为这场冒险完全是公方殿下突发奇想的决策！
以公方殿下的英明，突袭的决策自然是无比正确的！但是这个正确的决策为什么没有成功呢？问题肯定出在执行上啊！所以松仓重治、松仓重利这两个具体执行将军大人英明决策的蠢货就得背锅切腹了，现在松仓重治已经切了，而松仓重利看起来还不想切，那就只有试着戴罪立功了。
“幺西……”板仓重昌点点头，刚想说几句鼓励的话语，耳边忽然传来了几声仿佛雷声一般的低沉的轰鸣。
一听见这“雷声”，板仓重昌的脸色顿时大变……因为今天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啊！
他连忙站起身，连武士刀都忘拿了就飞奔出了舱室，跑步上了后甲板。
武藏号的后甲板上，这时正站着他的儿子板仓重矩和海军顾问加西亚上校。加西亚上校是一位上了年纪西班牙海军军官，海战经验非常丰富，同英国海盗和荷兰奸商在海上奋战了一辈子。
几年前还跟随西班牙海军宿将安东尼奥&#183;德&#183;奥昆多指挥的西班牙-葡萄牙联合无敌舰队北上英吉利海峡。在这场战役中，多达77艘的西、葡战舰先是同荷兰海军特靠谱的名将特罗普率领的13艘战舰在滩头岬海域展开一场激烈的交战。结果联合无敌舰队再一次以多败少，输给了特罗普的小舰队，而且还非常高明的退到了属于中立国英国的唐斯锚地下锚。想利用英国的掩护休整部队，修理船只，准备来日再战。
但是荷兰奸商根本不管英国的中立地位，直接派出30艘战舰封锁了唐斯锚地，还在国内下了动员令，花了一个多月时间集结了105艘战舰和12艘纵火船，然后冲进唐斯锚地把西班牙-葡萄牙联合无敌舰队一阵猛揍，77艘战舰中只有7艘战舰在奥昆多海军上将的指挥下逃脱……而当时担任战舰舰长的加西亚上校则在所指挥的战舰被荷兰人放火烧毁后，勇敢的跳入唐斯海湾，靠着矫健的自由泳游到了英国的土地上，得以逃生。
而此战之后不久，西班牙王国的共君联盟葡萄牙发生了反对腓力四世贵族革命，推翻了腓力四世在葡萄牙的统治，拥戴布拉干萨家族的若昂为王，称若昂四世。
所以西班牙王国又失去了残存的葡萄牙海军和葡萄牙在印度洋、马六甲等地的殖民地，完全丧失了对大明发起远征的可能性……只得一心一意支援日本，以避免日本这个从东亚进入新大陆的跳板被大明控制。
而以加西亚上校为首的一个海军顾问团，就被腓力四世派到日本，帮助德川幕府训练海军。
看见板仓重昌从舱室当中出来了，加西亚就用西班牙语对他说：“奉行，是担任境界任务的虾夷号炮艇在发炮预警……根据虾夷号的炮击次数，应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明国舰队正在靠近！”
他说话的时候，松仓重利正好也走上后甲板，加西亚看见他就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想……明国舰队一定是悄悄尾随松仓大番头乘坐的伊豆号才找到我们的！”
板仓重昌已经学会了西班牙语，所以能听懂加西亚的话，于是就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松仓，“松仓君，明国舰队来了……应该是你把明国舰队引到皮岛来的！”
什么？松仓重利听了板仓的指责真是一肚子的委屈啊！
明国舰队怎么说他引来的？他是陆军啊！能干这事儿？这明明是伊豆号上的海军不小心，没发现明军舰队跟在屁股后面，还把它们一路领来了皮岛。现在居然想甩锅，你这个海军知耻吗？
当然了，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就是切腹也不能往外说。因为板仓家是三河出身，德川氏的谱代，板仓宗家的板仓重宗现在还是京都所司代！松仓重利可得罪不起板仓重昌……要不然就不是一个人切腹，而是全家死光光了！
板仓重昌见松仓重利态度不错，就暂时不和他计较了，而是回过头问加西亚，“上校，我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逃走了！”加西亚说，“明国海军比我们强大得多……我们最大的战舰武藏号只有700吨，而他们的三海舰（定海号、镇海号、安海号）拥有1000吨以上的排水量，而且还是由阿姆斯特丹的船厂建造的，还是专门为海战设计的船型！如果进行海上炮战，我们没有一点胜算。”
加西亚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则是明国海军北洋舰队的训练水平也不是日本幕府海军能比的……北洋水师的提督可是当过荷兰东印度公司海军的舰队司令官的！
而幕府海军的奉行板仓重昌压根就不懂海军，连船都不会操，他就是个幕府官僚。虽然有加西亚这个顾问帮忙，但是顾问和提督能一样吗？
另外，明国朝廷在八年前就开办了海军军官学校，聘请荷兰教官专门训练海军军官。
而日本这边，因为幕府将军家光担心西班牙人会利用海军军校传播天主教，所以日本海军传习所四年前才开张，而且办得也不大理想……因为入学的学生不是旗本子弟就是来自幕府信任的亲藩或谱代藩，根本就没有熟悉大海的西南诸藩的子弟。他们也许是很好的武士，但并不是优秀的海员，有些人还对大海心存恐惧。
板仓重昌果然是个外行，但是他也不相信加西亚这个天主教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重矩。
板仓重矩也幕府海军传习所学过海军，比他爹要懂行。
重矩道：“其实皮岛东面的狭窄水域，对于我们是非常有利的……明国的战船虽然更大更坚固，但是却没有我们的战船那么灵活。如果在开阔的海域列队炮战，我们必败。而在狭窄的海域进行混战，则有一定的胜算。
另外，海军混战经常会打跳帮战……跳帮战比的可是肉搏！我们日本的武士最会打肉搏了，是无论如何不会输给明国水手的。”
现在还是17世纪，因为舰炮的威力还不大够，而且海军官兵们还保留着许多海盗作风，所以跳帮战仍然是东西方各国海军的必修项目——跳帮能抢船啊！如果能抢到一条完好无损的船可就发了！
板仓重昌点了点头，“对……我们日本的武士最善于近战格斗，在甲板上肉搏是必胜的！加西亚上校，你觉得呢？”
加西亚也有点动心了，他也知道那帮武士砍人比较凶，如果真的能打跳帮战，也许就的能把明国海军的水兵都砍死了！
他想了想，道：“我想我们可以在皮岛以东水域等候明国海军舰队……我估计他们会在黄昏前后抵达，然后就会发起进攻。到时候海上的能见度不会太高，对于我方是非常有利的。另外，我们还可以准备几艘纵火船，用来扰乱他们的队形。”
“幺西！”板仓重昌笑了起来，“就怎么办……我们日本武士，就要在这碧波万里的大洋之上和明国的敌人来一场肉搏之战！”

第2150章 大明海军，最会砍人！
下定决心，要用一场最符合武士道精神的海上肉搏战去击败明朝海军的板仓重昌看着松仓重利，沉声道：“松仓君，我听说北洋诸舰，以旗舰定海号为首，吨位最大，火力最猛，船舷也最高，极难攻取。如若不能在定海号上展开接舷肉搏，而是任其穿行于战场，我军将极难取胜。所以此战胜负的关键，就在于攻取定海号！而攻取定海号的任务极为危险……”
定海号船大，船上的明朝水师官兵的人数一定不少，自然难打。而且定海号船身高大，如果驾驶小船去靠上去打接舷，就得攀爬船身，和攻城差不多。而定海号上的明军则可以居高临下放铳，或是干脆用甲板炮轰击。所以攻打定海号的任务非常危险，和送死差不多。
松仓重利哪儿不明朝板仓重昌的意思？那是让自己接下这个九死一生的差事，可是他现在本就是待罪之身，如果不好好表现一下，回了日本国还是要死，而且死的更难看……不仅是他要死，还得把整个松仓家都搭进去！
想到这里，松仓重利一脸悲壮，大声道：“海军奉行，请允许我们岛原武士去为公方殿下夺取明国最强的定海号吧！”
“幺西！”板仓重昌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松仓重利虽然是个废物，但却是个很懂事的废物……先是替公方殿下背锅，现在又替海军打头阵。如果侥幸活下来，倒是可以替他向公方殿下求一个情，争取免了他的死罪，再给他留个一万多石的藩。
想到这里，他用鼓励的语气对松仓重利道：“去挑选250名最强的岛原武士……我会命令伊豆号不惜一切代价将你们送上定海舰！”
伊豆号是一艘排水量200多吨的炮艇，这种等级的战船在大明那边根本不算主力舰，没有资格列入三洋水手的“66舰名单”。但是在日本幕府海军的“66舰”当中，却有不少这样的船，比如伊豆号、佐渡号、对马号、淡路号、志摩号、飞騨号等等，都是不排水量200吨上下的炮艇。
另外，壱岐、虾夷这两个国因为石高太少，而且也没什么外快，根本供不起一条西式炮艇，所以就被免除的“造舰普请”。因此日本的六十八个令国就造了六十六条西式战船。
伊豆号、佐渡号、对马号、淡路号、志摩号、飞騨号等六艘小船，之前都被板仓重昌留在青泥洼海湾负责支援登陆松仓重治所部。松仓重利带领的残兵，也乘坐他们逃离的青泥洼海湾。其中松仓重利乘坐的伊豆号是最后离开青泥洼海湾的。而伊豆号前脚抵达皮岛，明国舰队后脚就来了……不用说，一定是明国舰队跟踪伊豆号而来！
伊豆号上的官兵那么不小心，自然要赎罪，所以今天傍晚攻打定海号任务就只能由这条倒霉的伊豆号来承担了。
不过话说回来，排水量只有200多吨的伊豆号还的确适合当一条“神风敢死船”。因为这条西式炮艇除了拥有软帆，还配上了长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奋力冲刺一下。哪怕挂帆的桅杆都被打断，也能以比较快的速度航行一段时间。
而为了防止战船被定海号强大的火力摧毁，伊豆号上的水手还紧急的进行了一番“抗沉防火改造”，先是扔掉了船上所有的火药（除了准备打接舷战的铁砲手携带的火药）。然后对船体进行了防火处置，尽可能减少易燃的绳索、帆具和不必要的行李。
一番简单改造完成之后，大明北洋水师的几十艘战船，已经涌到了皮岛和朝鲜半岛之间的海面上了——这一带的海面非常狭窄，所以历史上清军可以三次从对岸的朝鲜铁山登船去攻打皮岛。
这样的地形，照理说对于船坚炮利的大明北洋水师是不利的。但是现在这支北洋水师师从荷兰海军，而荷兰海军非常善于在近海设、海湾，甚至内河河道中作战。
这是因为荷兰海军的训练水平高，舰长和水手们都特别善于航海，所以在水文条件复杂的海域打混战，才是他们最拿手的活儿。
在历史上的英荷战争中，荷兰海军甚至冲进泰晤士河烧掉了许多英国人的舰船，而唐斯海战也是在一处狭窄的海湾中进行的，汉斯&#183;普斯特曼本人在上辈子中也在厦门的海湾内烧掉了郑芝龙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十艘半中半西式的战船……
所以现在的大明北洋水师提督汉斯&#183;普斯特曼压根就不怕在狭窄的海面上和日本幕府海军作战。
在发现幕府大舰队就隐蔽在皮岛以西海域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率领全部66艘战舰从皮岛的南面借着强劲的西南一举冲入了皮岛和铁山之间的海峡。
而日本幕府海军也不含糊，66条战船分成了11个纵队，迎着明国北洋水师的十余个分队就猛扑过去了——这一带海域狭窄，而且现在时候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天黑了。另外，可以最大程度发挥战舰舷炮威力的T字阵战法还没出现。所以汉斯&#183;普斯特曼也没打算列队炮战，而是打算用混战取胜。
伊豆号则和幕府海军旗舰武藏号编在一个分队当中，一船当先，桨帆齐用，迎着高大的如同城垣一样的定海号就猛扑过去了。
定海号当然也没回避这条小船，直接就迎了上去，想和它来个近距离对轰！
松仓重利和益田四郎时贞两人，此时都在伊豆号上，不过没在上甲板，而是在下层的船桨甲板中，两人并肩坐着努力划动一根船桨。松仓也真是拼了，身为高贵的武士，居然带头划起了船桨。
不过他不划桨也不行，因为伊豆号是条小船，为了容纳松仓的250名武士，就不得不让一部分水手离船，所以划桨的事儿，就只能让武士们来干了。
船桨甲板内非常闷热，松仓和益田两人都已经满头大汗了，正在他们琢磨着什么时候可以开个窗，吹吹海风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海动船摇”巨响，还伴随着木板破碎的喀嚓声，接着就是海水海风和呛人的硝烟一起冲进了本来应该封闭的船桨甲板！
伊豆号被击中了！
此刻船桨甲板里面已经是一片地狱场面了，不少武士桨手被破碎的木块击中，有些当场毙命！有些则是惨叫哀嚎，挣扎着向楼梯口爬去……
松仓和益田两人也不管这些人，他们也不再划桨，而是拎着自己的武士刀就往通向上甲板的楼梯冲去。
在上楼的时候，他们还感觉到了船只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摇晃了几下——这应该是靠上明国的大船了！
现在是时候让明国水军看看日本武士的厉害了！
“杀给给！”
“岛原武士……冲啊！”
这两个人也不含糊，上了甲板就咋呼，然后也不顾一地的死人，也不顾那艘和伊豆号靠在一起的高大战船上不断打下来的子弹，只是大呼向前。
松仓很快找到了明朝大船船身上挂着的绳梯，然后把出鞘的大太刀含在嘴里，手脚并用，头一个就爬了上去，然后矫健的一个翻身，就已经站在了大船的甲板上，然后他抬头一看，顿时就给惊呆了。
因为船上正有满满一排的铁甲刀牌手，也在愣愣的看着他，好像在问：兄弟，你怎么光溜溜的不披甲，就拿把细细的刀子上来了？砍人的时候不是应该要穿上板条甲，再拿一张藤条盾牌的吗？

第2151章 这就是海权！
“大，大番头，他们都穿上了板甲……我们该怎么办？”
问话的是益田四郎时贞，他跟松仓重利前后脚上的定海号，上来以后也一样傻眼了，因为他也和松仓重利一样没有披甲——他们其实是给不知耻的海军给坑了，是伊豆号上的海军告诉他们打跳帮战最后别披甲。
因为水兵在跳帮战中落水的概率很大，跳帮的过程中一不留神就掉水里，如果跳帮打不赢要撤退，那也是跳海而逃。要披上几十斤的甲，那就是跳海自杀了！
另外，战船上的火器很多，不仅由可以用来打击敌舰的舰炮，还是专业“扫甲板”的甲板炮，还有水手们使用的各种火枪。披甲可以防刀防剑也许还能防枪扎，但是防不了大炮火枪啊。不仅防不了，还会妨碍负伤后的救治。
所以在海战中披上甲和不披甲相比，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或许还更大一些。如此一来，各国海军的披甲率也就越来越低。
而日本幕府海军则一律规定船战不披甲，根据幕府得到的确切情报，明国御海军的条例也明确规定了海军军人在海上交战时不得披甲。
因此松仓重利和手下的250个岛原武士全部都没有披甲，而且也没有携带破甲的钝器，他们中的200人都携带了可以在野战中使用的大太刀（就是很长的武士刀），余下的则携带了铁砲和普通长度的武士刀。
包括松仓和益田在内，第一批攀爬上定海号的日本武士，全都是带着大太刀的……而用大太刀，要怎么破明军的板条铁甲啊？
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啊？
信仰天主教所以不能自杀的益田四郎时贞（和眼前的明军甲士肉搏等于自杀啊！）现在正焦急的等待着松仓重利的答案！
还不知道大明御海军坏了规矩的岛原武士们，还在不断攀爬上来，爬上来后，也都和益田四郎时贞一样，看见不守规矩，披甲作战的明国水军甲士，全都不知所措了。
不过松仓重利这时已经从震惊当中缓了过来，大声道：“岛原武士……有进无退，冲啊！”
大喊一声之后，松仓重利就一下抽出了大太刀，大喊着朝一个特别长大的明军甲士扑去。
那甲士看见松仓重利扑上来，一点都不紧张，只是不慌不忙的挥刀格开松仓的大太刀，然后挥动藤盾，用足力气照着松仓的大脑门上就是一击！松仓重利惨叫一声，就瘫软在地，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成神了？
下面的一帮岛原武士看见自己的老大那么勇敢，眼睛都红了，全都嗷嗷叫着挥舞着大太刀向穿着板甲，持着刀盾的明军甲士冲了过去。然后就被对面的明军甲士如砍瓜切菜一样，转眼之间就砍翻或打晕了一甲板的日本武士……
“哈哈哈……”定海号的后甲板上，辽西副将祖宽已经笑道合不拢嘴了，对身边的汉斯&#183;普斯特曼说，“这些日本小矮子太可乐了，上阵打仗哪有不披甲而且就带把细刀子的？打仗啊，不是混江湖的大侠砍人啊！他们这样当个海盗顶天了，上阵打仗哪儿行啊！”
汉斯&#183;普斯特曼听了他的话，只是连连摇头，海军跳帮能还披甲？不怕掉水里？而且跳帮战也不是海战的主要模式，海战主要还得靠大炮，就算靠近了也还有火铳和甲板炮。今天之所以让陆军这帮土包子上，是因为祖宽吵着要立功，要不然那边日本人早就被火铳和甲板炮打死了……如果没有这样的把握，汉斯&#183;普斯特曼根本不会给日本人的小船靠上来打跳帮的机会！
这个时候定海号甲板上的战斗已经差不多了，跟着松仓重利登船的武士，除了一部分跳海自杀（他们不是海军，没那么好的水性，游不到皮岛），余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汉斯&#183;普斯特曼将目光从甲板上收回，又看了看周围的海面，两边的战舰已经搅和在了一起，一场北洋水师最拿手的海上混战，已经全面打响了。
而混战只要打响，北洋水师就必然会大获全胜！
因为无论装备、训练、指挥，甚至人数的优势，都在北洋水师这边，就连荷兰教官也比西班牙教官强太多了！
而北洋水师一旦重创甚至歼灭免幕府海军的主力，那么东北亚的海权就尽归大明所有了。
有了海权，大明陆军在东北亚这边，哪儿还去不得？
想到这里，普斯特曼就对祖宽道：“祖副将，打完这一战，你们还去旅顺口吗？”
祖宽一愣，“普提督，您这话什么意思？不去旅顺口能去哪里？”
普斯特曼抬手一指朝鲜半岛方面的铁山半岛，“那里是铁山……如果你的10000人在那里登陆，向北可以攻占朝鲜国的义州，向南可以攻下朝鲜的西京平壤！”
“这个……”祖宽咽了咽口水，收复平壤可是封侯的大功啊！
不过风险好像也不小！
“普提督，”祖宽说，“义州、平壤可是奴贼两白旗的地盘。多尔衮、多铎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如果他们率领骑兵疾驰而还……我只有10000人啊，而且都是步军！”
“疾驰而还？”普斯特曼大笑道，“奴贼的骑兵还能比我的战船跑得跟快？从盖州到平壤有多远？”
“1000余里……”祖宽道，“骑兵日夜兼程，最快5日开以走完。”
“从铁山到旅顺不过500里，我的舰队一天就能走完！”汉斯&#183;普斯特曼说，“从铁到笔架山也不过1000余里，我的舰队两天就能走完，四天可以走一个来回！
两条腿的步兵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而四条腿同样跑不过使用风帆的战舰……在目前的风向和风力情况下，我的战舰一个时辰就能走40里开外，一天12个时辰差不多就是500里……而且骑马赶路日行200里会把人和马累垮，坐船日行500里只需要躺平不动。
而且骑马日行200里必须轻装，而乘坐大明海军的战船，甚至可以带上够吃几个月的兵粮，还可以带上大炮和马匹！
所以皮岛海战之后，东亚的战争结局和霸权归属，都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就是海权的优势！
虽然在三洋舰队成军前，明朝这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制海，但是却没有将数以万计的军队运往朝鲜和日本登陆的能力，所以不能算是拥有真正的海权。
而现在的大明已经拥有了真正的东亚海权！东亚乃至东北亚的每一片海滩，现在都处在大明海军和由海军护送运输的大明陆军的威慑之下。
祖宽已经被普斯特曼说服了，一咬牙道：“他娘的，博一下吧……就说我手下的10000辽西精锐晕船晕得厉害，不得不在铁山登陆休整！登岸之后，本官又发现平壤空虚，而且更适合大军休息，所以就移师平壤……”
“行啊！”汉斯&#183;普斯特曼笑道，“根据条例，我有权中止运输行动，并且让搭乘的陆军在必要的时候下船。”
他的确有这个权限！海军一出海就没办法和上面保持联络了，而且遇到了各种突发情况又多，如果不放权，海军根本出不了远洋，只能在近海当个海防军。

第2152章 胜利来得也太快了吧？
“什么？什么？普斯特曼运兵运去了皮岛，还在那里和日本幕府海军打了一仗……击沉、俘虏日舰53艘？还俘虏日本水兵3000余人？祖宽还因为晕船晕得不行了，所以就占领了铁山，还打算去平壤休整？”
清河南岸，刚刚扎严实的明军大营之内，正伸着脖子等祖宽所部万人北上来汇合朱由检，突然得到了让他有点惊喜，同时也有点失落的军报。
御海军北洋舰队在皮岛大获全胜当然是一个惊喜……只是这个惊喜稍微有点过了头，以至于让朱由检产生了一种失落感。
因为皮岛大海战和铁山登陆这两场意料之外的战役，已经让之前朱由检在清河南岸取得的大捷，有点黯然失色了。
不，不仅是黯然失色，甚至连清河口大捷的意义都不大了。因为在祖宽攻占铁山、平壤，北洋水师持续向朝鲜运兵的情况下，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哥仨一定会带着两白旗的军队回援。松平信纲和保科正之率领的20000日军也得走人。
他们一走，剩下的奴贼还打得下去吗？肯定不行啊！
而聚集在盖州的奴贼大军一散伙，他们的人心也就散了，再也聚集不起来了。到时候，奴贼就会从一个大贼散成七个小贼，而且再也得不到日本的有力支援——没了幕府舰队，日本本土都不安全了，家光还哪儿有余力支援奴贼？而且一岛国，没了海军还能出得去？游水去奴贼那里？
“万岁爷，清河北岸的奴贼和倭寇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皮岛-铁山之变！”辽东督师史可法这个时候提醒朱由检道，“咱们应该迅速整队，做好出击的准备……一旦奴贼和倭寇撤兵，咱们就能立即展开追击！”
对，对！
朱由检的心思一回到清河军前，立即就知道史可法说的很对。他在清河一带和倭奴联军的对峙已经结束了，奴贼和倭寇马上就要开始跑路了。
“万岁爷，”吴三桂补充道，“奴贼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由七部分组成的，所以臣觉得他们很可能会兵分七路逃窜……而倭奴又是一路。不过咱们不需要兵分八路去追，能吃掉其中的两路就很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伤其八指，不如断其二指！那咱们断哪两路敌兵呢？”
“万岁爷，”黑文韬回答道，“臣以为应该重点打豪格的镶黄旗和岳托镶红旗……镶黄旗和镶红旗守着沈阳的门户，不把他们打垮，咱们就到不了沈阳。而且咱们还得防止豪格和岳托带着部众投奔沈阳的泰松伪太后，要不然沈阳之战就不好打了。”
都已经在想沈阳之战了！
朱由检本来还打算在崇祯十七年后再开始灭亡奴贼、收复朝鲜和打击倭寇的战争。因为那时候逆子已经长大，应该可以派出去赚钱了。而连续多年的自然灾害也会有所缓解，老百姓可以松口气，而朝廷也能多刮一点钱粮。
有了钱粮，战争才能打得下去啊！
可是现在才崇祯十五年夏末啊！中原、西北依旧灾害频频，国库当中银子虽然以一些，可是存粮已经快要见底……恐怕支撑不了长期的战争！
所以黑文韬的建议，还是有那么一点保守了，这次不能按部就班的打。
“不必死盯着豪格和岳托，”朱由检道，“咱们直管沿着盖州、海战、辽阳、沈阳的直线进行追击……沿途的堡垒能打则打，打不下来先围着，追得上的奴贼就灭了，追不上的就让他们多活一阵子。主力尽快北上，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推到沈阳周围，抢在秋收之前把沈阳给包围起来。”
史可法拧起眉头：“万岁爷，您这是想迫降泰松太后吗？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当然不容易了。
泰松是太后，而当年的兀良哈不过是个公主……至于林丹巴图尔的那些福晋，其实也是在将近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归顺的。
而泰松太后再怎么落魄，这几年的日子总还能过下去，怎么肯投降呢？
“如果泰松肯投降最好，”朱由检道，“不肯也没关系，不过就是折腾个两三年，最后她还是会投降的。”
“陛下打算怎么做？”史可法继续问。
“泰松不降，朕就派兵去割麦子！”朱由检笑道，“朕要把沈阳、辽阳、海州、盖州的麦子都割了，然后再退兵。明年夏末再打一次，一样割了奴贼田里的庄稼。到时候泰松一定会穷困潦倒，无法维持，也就只有投靠朕了。”
“陛下圣明！”史可法心中大定，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奴贼现在抢是抢不着了，如果连田里的庄稼都被明军割了，两黄旗的几十万人吃什么去？没得吃了，不就得投降了？
朱由检笑着一挥手，“都去吧，去准备追击吧！”
……
盖州城，大清皇帝行在。
日清联军这边，这些日子虽然稳住了阵脚，但是士气已经低落到不行了，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一仗败了，可是又不大甘心接受这个现实。
特别是清国这边的一帝一后八阿玛，都有一点郁闷。
小皇帝福宁是因为阿玛的数量没有减少而郁闷……打了败仗不应该死几个阿玛呢？怎么就一个都不少，还是八个呢？
泰松也郁闷，仗打成这样，投降的条件都不好谈了！
她还想封几座城，自立一个小邦，在大明的羽翼之下享受权力的甘甜呢！
现在可惨了，一仗下来不仅没有“升值”，反而打得“跌价”了。
代善就更郁闷了，他的正红旗在六月二十六日、二十七日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而且他还没了两个儿子！
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之前已经送走了萨哈璘了，现在又没了瓦克达和满达海……代善悲痛欲绝啊，就想为俩儿子再争取一点死后的哀荣，所以想要追封他们俩位皇阿玛——这两位也没谁了，这算是直接当先皇吗？
可是代善的提议却遭到了一致反对！连泰松太后都觉得非常不妥……福宁有九个阿玛已经很多了，哪儿能批量追封？这个头一开，以后福宁的阿玛就要无穷无尽了！
所以代善的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至于其他阿玛，虽然没死儿子，但是大家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就在他们人人都感到郁闷的当口，皮岛大海战和明军登陆铁山的坏消息终于到了盖州前线。
“还是撤兵吧！”
在诸阿玛会议上第一个提出退兵的当然是多尔衮了。
“退吧，退吧……”莽古尔泰附和道，“再不退，恐怕就不可收拾了！”
“二贝勒，这一退……朱由检可就要兵临沈阳城了！”
豪格显然是不赞成退兵的，一退兵，他的地盘可就没有了！
不过这事儿他说了也不算，得泰松太后来拍板了。
“那就守沈阳！”泰松对豪格说，“豪阿玛，你是福宁的长兄……沈阳能没你的一席之地吗？你的人，本宫想办法安排妥帖了，这总可以了吧？”
守城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泰松又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咱们就只得做守备沈阳城的打算了，沈阳是咱大清的根本，当然应该由两黄旗一起来守！”

第2153章 只要太后，不要阿玛
阿玛们都走，一个都没留下。
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泰松太后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个大清朝的皇阿玛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不是想要割据一方，就是在琢磨睡太后挟天子！
礼崩乐坏，不过如此啊！
但也正是因为这八个居心叵测的皇阿玛互相牵制，让泰松太后在黄台吉死后，一步步的攫取权力，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上的一国之君。
当然了，她的一国并不是整个大清国。现在的大清国根本没有“一君”，而是“十主”。一个皇帝、一个皇太后、八个皇阿玛……名分上都一边大啊！
大清孝制天下，福宁这个“九倍孝子”（别的孝子就孝敬一个爹，他有九个爹），能一口气送八个阿玛归位？不可能！
福宁做不到，泰松太后也做不到。
但是泰松太后却可以把沈阳、辽阳、抚顺、建州、定辽（凤凰城一带）这一块大清国的核心地盘，变成一个属于她自己和福宁的正黄旗王国。
虽然地蹙民寡，但也是堂堂一国啊！
而且大清七分（多尔衮、阿济格、多铎抱团合起来算一分）之后，“七国之主”都各管一摊，不大过问别人地盘上的事情。哪怕阿玛们去沈阳议政，也不会过问正黄旗王国的内政……哪怕泰松太后在沈阳重用正黄旗蒙古和正黄旗旗鼓包衣，阿玛们也不会多说一句。
在黄台吉死后的这几年，泰松太后的日子过得非常舒坦……和历史上被多尔衮操控在手的布木布泰大妈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这八个皇阿玛对泰松而言，算是不错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但是这种太后和皇阿玛之间的合作，现在看起来要到头了！
因为朱由检只想要太后，不想要阿玛……而且朱由检也不会把泰松当成一个合作伙伴，只会把她当成一件稀有的战利品！
对于身为天可汗的朱由检而言，破灭敌国，并且将敌国的太后抓回后宫，无疑是一件倍有面子，而且还能大大树立威望的事儿。
可是已经品尝到最高权力甘甜的泰松，又怎么甘心成为朱由检的一件战利品呢？
这时顾哈伦、范承荫、海富贵这三个泰松的心腹，还有满洲正黄旗的固山额真谭泰、正黄旗汉军的固山额真佟图赖、正黄旗朝鲜的固山额真图赖，都已经回到议事的大堂了。
他们刚才是去恭送八个阿玛和两个日本友人以及一个西班牙使臣回营的，现在又回来和泰松太后商量正黄旗退兵的事儿。
泰松太后看了这几人一眼，顾哈伦、范承荫、海富贵还好，他们知道泰松早就暗通朱由检的事儿。可是谭泰、佟图赖和图赖都不知道，所以一个个都有点失魂落魄。
“没有外人了吧？”泰松太后问了一句。
“没有外人，”顾哈伦回答道，“奴才的人已经里里外外守着了。”
“那就好，”泰松太后点点头，“那本宫就跟你们透个底儿吧！”她的目光流转，在大堂上扫了一圈，“其实本宫早就和大明天子在私底下接触过了。”
“什么？”福宁惊呼了起来，紧张的看着额娘……怎么又和朱由检接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朕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朱由检也要当朕的阿玛了？
“福宁，你放心吧，”泰松看了眼儿子，“额娘还有你阿姨兀良哈大贵妃怎么都要保你个平平安安的……至少能让你和你表哥额哲一样。”
林丹巴图尔的儿子额哲现在还活着！而且还和朱由检的一个拥有蒙古血统的公主定了亲，再过几年就是大明好女婿了。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福宁自己，都知道福宁和额哲是有区别的……额哲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只要他忠于朱由检，承认朱由检的选汗地位，黄金家族的其他成员就只有服从。
而且朱由检和额哲的父亲林丹巴图尔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双方还结为安答，朱由检还从风风光光的把兀良哈大公主从林丹巴图尔那里“抢”到手。
而福宁的父亲黄台吉，却是朱由检的死敌……
“太后，”满洲正黄旗的固山额真谭泰一脸诧异地问，“朱由检……哦，是大明皇帝给了咱们什么条件？”
泰松平静地说：“本宫和福宁披发赤足，自缚出降……”
“什么？”福宁一下就站起来了，“这可不行，朕宁死不降！”
福宁的表现早就在泰松预料之中，她也不理睬儿子，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谭泰、图赖、佟图赖三人。
现在正黄旗满洲、正黄旗汉军、正黄旗朝鲜总共有75个牛录……泰松想要投降投出个好价钱，就得得到他们的支持。
三人都一言不发，根本不理睬福宁这个皇帝。
泰松叹了口气，接着又道：“然后他纳本宫为贵妃，再给本宫一到三个贵妃万户斡尔朵，你们都可以算是本宫的贵妃万户斡尔朵的人。”
黄旗满洲、正黄旗汉军、正黄旗朝鲜总共有75个牛录，正黄旗蒙古有50个牛录，总共125个牛录，每个牛录300户是凑不齐了，但是200户还是有的，总共就是25000户。这就是两个半万户斡尔朵，如果泰松还能吞掉豪格的一部分实力，那三个万户斡尔朵就稳稳了。
有了这三个万户斡尔朵当后盾，泰松应该可以和姐姐兀良哈争一下大贵妃的地位……
“那诸位皇阿玛怎么办？”谭泰问。
泰松苦笑：“大明天子只要本太后，不要皇阿玛！”
福宁听了这话，心想：朕也不要那么多皇阿玛……但是朕也不能把太后给朱由检啊！
“那皇上……”谭泰看了眼福宁，“真的能有额哲珲台吉的地位？”
泰松还是苦笑，“本宫就想和你们商量这事儿……额哲珲台吉虽为大汗之臣，但同时也是一方汗王啊！如果我们能有察哈尔汗国的局面，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谭泰顿了顿，“事在人为……只要咱们能守住沈阳，就可以和大明皇帝讨价还价了！
而要守住沈阳，咱们就得尽快把正黄旗的精兵撤走！”
顾哈伦也道：“谭泰额真说的是啊，现在盖州已经是险地了，咱们得尽快撤走，最好……最好丢下没马的，只带骑兵撤离，哪怕将来少编一个万户也行。”
他这是要丢下正黄旗汉军、正黄旗朝鲜的大部队兵力了！
泰松看着图赖和佟图赖，“你们能带走多少人？”
佟图赖想了想，道：“正黄旗汉军有马者不足2000。”
图赖眉头紧锁，“正黄旗朝鲜有马者只数百人。”
“那就把有马的都带上！”泰松一咬牙，“剩下的让他们向大明皇帝投降吧！顺便再让他们带个话……就和大明皇帝说，本宫想当沈阳、铁岭、辽海、建州之主！若你许之，本宫当披发赤足，自缚军前！”
什么？额娘你当沈阳、铁岭、辽海、建州之主？福宁的心都快凉了，他虽然年幼，但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他额娘和他本人还是有区别的！
照着泰松的意思，那些个贵妃斡尔朵就是她自己的财产，和福宁没有什么关系了——福宁虽然是泰松的儿子，但他不是朱由检的儿子啊！将来继承这些斡尔朵的，应该是朱由检和泰松所生的儿子……

第2154章 阿玛们可不好对付！
“十二哥，老十五，你们快去召集全部骑兵……咱们今晚就走！”
才出了盖州城，还在回营的途中，多尔衮多阿玛就开始给两个兄弟布置跑路的任务了。
“今晚就走？那么急？”
“只带骑兵吗？那步兵怎么办？”
阿济格和多铎虽然都知道大事不妙了，但也没想到多尔衮急成这样。
多尔衮脸色铁青，低声道：“今晚不走就走不了了，太后今晚一定会丢下步军和各旗人马，只带正黄旗满洲和正黄旗蒙古的骑兵逃走的！
代善、莽古尔泰、阿敏、豪格、岳乐他们几个有定也会连夜逃走……他们多半也只带骑兵先逃，咱们如果带上步兵，一定走得没他们快，到时不想殿后也不行了。”
都要逃走了吗？大清国这就……
阿济格和多铎都脸色铁青，一时无语。
“老十四啊……”过了半晌，还是阿济格叹息一声，问，“咱们就这么逃了，大清国怎么办？”
多尔衮叹了口气：“还大清国呢？大清没了！早就没了！”
什么？
大清早就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阿济格和多铎又愣住了。
多尔衮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大清早就名存实亡了……自从八阿玛共治开始，大清就只存一个名号了。现在的大清其实是七个国，那位太后其实是正黄旗国的女主，而咱们三人则是正白旗国的共主。代善、豪格、阿敏、莽古尔泰和岳托也各有一国。这次咱们能把七国的军队拧在一块儿，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能指望在大难临头之时，不作鸟兽散吗？况且太后他……”
“太后怎么了？”多铎见多尔衮欲言又止，就追问道，“老十四，你是不是听说什么？”
多尔衮哼哼道：“十二哥，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吗？太后的姐姐兀良哈是朱由检的蒙古大贵妃……太后和朱由检会没一点联络？就算过去没有，现在由兀良哈来牵线搭桥，没有也有了。”
“那皇上……”多铎皱了皱眉，“朱由检容不下皇上吧？”
多尔衮叹了口气：“太后才三十多岁，又不是不能生养……”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叹息，倒不是为福临而叹，而是为他自己和大妈布木布泰而叹。
看看人家代善和泰松，代善都那么老了，泰松也不算年轻，照样能在一起生娃！可自己呢？怎么就不能和布木布泰生个一儿半女呢？难道是因为布木布泰太胖了，所以才不能生的？
多铎看到多尔衮陷入了沉思，脸色也凝重起来了，“老十四，咱们打得过朱由检吗？”
“打……当然是打不过的！”多尔衮笑起来，“但是朝鲜毕竟是外藩，奴尔干都司则是内属，而沈阳、辽阳之地，则是明朝的边疆重镇！”
外藩、内属、重镇相对大明朝廷而言，当然是存在轻重缓急的。
大明边疆重镇其实也不是没丢过……明朝主动放弃的就有不少。但是那些放弃的地盘好像都让朱由检收回来了，就剩下一个辽东了！
所以辽东的沈阳、辽阳、铁岭一带，必然会被朱由检完全收复，重新成为辽东重镇的一部分。
而大明的内属……也就是没有国号的藩属，历史上放弃的，丢失的，那就更多了。在崇祯以前的大明皇帝们大多也不怎么放在心上，除非这个内属藩臣有可能从改土归流，成为大明朝廷的直辖之地，大明朝廷才会上点心。
至于大明的外藩，那就更不当回事儿了，大明立国以来，真正为了外藩的得失而大动干戈才几回啊？
而且多尔衮现在只想为自家三兄弟求得朝鲜王国的统治权，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继续向大明称臣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多尔衮对两个兄弟道：“等咱们回了汉城，马上就称朝鲜国王，然后以朝鲜国王的名义向大明称臣。”
多尔衮点点头：“对……只要辽东和奴儿干都司的地盘还没平定，朱皇帝多半就会允许咱们称臣。”
……
同一时间，在豪格豪阿玛的大营中，也有两个阿玛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大阿哥，只要咱们能将太后和皇上献给大明天子，无论死活……咱们都能赎了以往的罪过，将来我还当我的黑龙江之主，而建州卫的故地就是你的地盘！”
说这话的是敏阿玛阿敏……这显然也不是个好阿玛，居然想要抓住或杀掉泰松、福宁，以此向大明皇帝邀功请赏。
而听他说这个话的，则是福宁的好大哥豪格豪阿玛。
他则是一副犹豫的表情，皱着眉头道：“可是……可是我听说大明皇帝想把太后纳入后宫，如果咱们把她杀了……”
“嗨，那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阿敏道，“太后都三十大几了，虽然还有点姿色风韵，但是对大明天子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豪格还是有点迟疑，“可兀良哈大贵妃……”
“大贵妃自己都快40岁了，而且又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女人，得粗糙成什么样？”阿敏冷笑道，“而且大贵妃势力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加上泰松从大清国带去的万户，一旦姐妹同心……就是个麻烦了！”
他看豪格还是犹犹豫豫，就沉着脸色道：“大阿哥……无论死活的言语，可都是从大明的密使那里得来的，是万岁爷的意思，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豪格一听，终于打消了顾虑，“好，那就干吧……太后邀我的镶黄旗进沈阳，这就是个机会！”
两人真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镶黄旗护军统领鳌拜的声音：“主子，太后那边正在召集骑兵，看来马上就要走了！”
豪格和阿敏互相看了一眼，豪格道：“咱们也走吧！”
阿敏点点头：“走，立马就走！”
……
“岳托……别犹豫了，现在没有人能救咱们，只有咱们父子同心，一块儿想办法自救！”
“阿玛，孩儿知道，孩儿都听您的！”
“好啊，孝子啊，你是孝子……”
正在表演父慈子孝的是代善代阿玛和他的长子岳托岳阿玛……看看，都是福宁的阿玛，多好的父子啊！
刚刚死了两个儿子代善看着有点憔悴，但是目光当中仍然闪烁着坚定。
“咱们马上走！”代善道，“步军和辎重都不要了，就带骑兵走！”
“去，去沈阳吗？”岳托问。
“去沈阳干什么？”代善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去……去帮太后啊。”
“帮她？”代善呸了一声，“人尽可夫的女人……为父要再去沈阳，没准就给她卖了！”
“卖了……”岳托一愣，“阿玛，您的意思是……”
“太后一直暗通明朝，”代善说，“她在和朱由检讨价还价，想要继续当沈阳之主……不是大清之主，而是沈阳之主，她只要沈阳周围的土地，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朱由检一直没有松口，但还是答应给她一个万户斡尔朵。而眼下的形势严峻，太后手里面没什么筹码了，多半会再退一步，咱们父子可不能落在她的手里。”
原来代善一直都知道泰松和朱由检暗通的事情——看来这位代阿玛在泰松身边也安插了眼线！
“阿玛，那，那咱们去哪儿？”
代善道：“先去辽河河套，然后召集部署走铁岭北进，去占了阿敏的地盘！”

第2155章 大清傻阿玛
清河北岸，大清国的太后和阿玛们都在悄悄的召集骑兵，收拾行装，准备天一黑就逃走……哦，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摔坏了脑袋的大清傻阿玛莽古尔泰。
别人都在准备跑路，只有这个傻傻的莽古尔泰啥都不知道。他从盖州城内回到自己的大营后，仍然一切照旧。该吃吃，该喝喝，也没忘记吃药……他有脑残病啊，药不能停啊！
所以德格类听到大家都在跑路的风声，急匆匆跑到莽古尔泰的帐篷，撩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臭哄哄的汤药味儿。一个朝鲜小妾正捂着鼻子蹲在一个红泥火炉边上替莽古尔泰熬药呢！
闻到这味儿，德格类就气儿不大一处来……药都喝了那么多年了，老哥的脑残病怎么就不见一点好呢？现在大家都在准备跑路，就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想到这里，德格类三两步就走上前去，抬脚就踹翻了那个红泥火炉子。哗啦一声，装着汤药的瓦罐子碎了一地，汤药的刺鼻气味一下就散发开来，弄得整个帐篷里面都是药味儿。
莽古尔泰正带着老花镜，捧着本很厚的线装书在那里看——不是《三国演义》，而是《唐吉诃德》……还是白文言半白话文版的《唐吉诃德》，由大明驻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外交官李仙侣在工作之余翻译而成。
看见自己的老弟踹翻了自己的汤药，莽古尔泰也不动怒，反而笑呵呵的问：“老十，你跟个红泥炉子置什么气呢？你这是把它当明军在踹吗？”
德格类看见哥哥的糊涂样子，跺了跺脚就道：“五哥，你还有闲工夫看书？大难临头了你知不知道啊？”
“大难临头？”莽古尔泰一脸懵懂，“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大难临头了？”
“他们都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走……”德格类吼道，“就你一个被蒙在鼓里了！”
“他们？谁啊？”
德格类火大啊，自己的哥哥怎么就那么傻呢？
“还有谁？太后、老二（代善）、老十二、老十四、老十五、阿敏、豪格、岳托……他们都要跑了！”
“都要跑？”莽古尔泰一愣，“不能吧？镶蓝旗的大营不就在边上？没什么动静啊！”
“五哥，咱们大营边上的是镶蓝旗汉军和镶蓝旗朝鲜的大营……那些都是步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逃命了，谁还带汉军、朝鲜军？当然是带着满洲和蒙古的马队逃命了！”
“哦……”莽古尔泰想了想，“那汉军、朝鲜军岂不是要群龙无首了？”
听了这话，德格类都快给气乐了，“五哥，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个？你是不是想把这些汉军、朝鲜军都管起来？”
莽古尔泰居然点点头：“是得把他们管起来……老十，你安排一下，等太后、老二、老十二、老十四、老十五、阿敏、豪格、岳托他们一走，就派满洲兵去接管各旗的汉军、朝鲜军。另外，再把咱们的大营移到盖州城内去。”
“什么？”德格类都被自己的五哥蠢哭了，大家都在逃命，他倒好……不仅不跟着逃，还要替那些人收拢残部，还要进盖州城去替他们当殿军！
“五哥，别闹了行不？”德格类看着哥哥，“赶紧命人收拾行李，咱们也逃吧！”
“逃？”莽古尔泰一瞪眼，“逃什么逃？往哪儿逃？”
“当然往……往野人女真的老林子里面逃了！”说着话，德格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的地盘那真是偏远蛮荒到极点了，除了十几个散在林海里面的定居点，就是一大片位于兴凯湖边上的牧场和一座堡垒，还有就是鲸海边的几个小渔港了……这种地方流放罪犯都嫌太远了，他们居然要自己去！
“去野人女真的老林子还用得着逃？”莽古尔泰哧的一笑，“我就不逃，我倒要看看朱由检让不让我去野人女真的老林子当个野人王！”
德格类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道：“五哥，你胡说什么呢？你是大清的皇阿玛……”
说到这里，他才发现不大对了……莽古尔泰这个傻阿玛到底什么意思？
莽古尔泰捧起线装版的《唐吉诃德》，又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老了，而且还傻了，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了，就想找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朱由检如果肯让我当个野人王，我就回兴凯湖边上眯着去。如果他不放心，那我就不当这个野人王了，这总行了吧。”
野人人王又不是什么好王，谁高兴当啊！而且野人女真那地方也不是随便谁去就能摆平的，野人女真又不是什么良民，随便派个谁去那就是送人头。
莽古尔泰是带着正蓝旗满洲的巴图鲁们开进去的……那些巴图鲁钻老林子的本事，远远超过朱由检的帐前诸军！而且他们都是不错的猎手，能靠山吃山，从老林子里面捕到一些值钱的猎物。
而且莽古尔泰还收编了一下野人女真，又迁移了一些汉人、朝鲜人过去，现在已经在野人女真的地盘上经营出了20几个千户，也算不错了。
如果换成大明的千户开进去，一户没500两银子想都别想——那地方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而且每年几个月大雪封山封路，还个把月专门发大水，交通困难着呢！要把东西运去，运费比东西的价值起码高几倍！
所以要派20个千户过去，至少就是1000万两……而且花了这个钱，也不能保证这20个千户可以在野人女真的老林子里站稳脚跟。
除非朱由检不想要这块地皮了，否则让莽古尔泰去当野人王，就是最优的，甚至是唯一的选项。
……
“万岁爷，奴贼的伪阿玛莽古尔泰的使者到了。”
听见侍卫的禀报，正在大帐之内由随征的毛贵妃毛珍珠帮着穿戴板甲的朱由检愣了一下，随即就道：“带他到军议大帐。”
随后，朱由检在穿好了板甲之后，自己也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去了军议大帐。他穿板甲的目的是为了临阵指挥——他本来打算在奴贼的伪皇帝伪太后伪阿玛们逃跑以后发起追击战。
可没想到盖州的奴贼军并没有大乱……乱是有点乱，凌晨的时候还闹了一阵子，和奴贼联合作战的日本兵随后也跑了。
就在朱由检兴高采烈的等着奴贼大营彻底崩溃之时，奴贼大营的局面却突然被稳住了。很快，在凌晨时候渡过清河去侦查的骑兵带回来了一些从奴贼大营中溜出来的逃兵，通过他们的交待，朱由检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傻伪阿玛并没有逃走，是他出面出兵暂时稳住了奴贼的汉军、朝鲜军的……
所以朱由检也只好改变计划，暂时不追泰松太后了，而是准备攻打盖州的奴贼。
现在进攻的部队刚刚开始过河，奴贼的使者居然就到了，而且还带来了两个有点出乎朱由检预料的消息。
一个消息是莽古尔泰现在控制着盖州的奴贼军，但是他愿意弃暗投明，交出大部分汉军、朝鲜军，并且带着原正蓝旗的部队去替大明教化野人女真。
另一个消息，则是泰松太后投降的条件……这女人狮子大开口，想要三个万户和沈阳、铁岭、辽海等处的地盘！

第2156章 将乱！
看着莽古尔泰和泰松两人派来的使者——一共有两个使者，莽古尔泰的使者是正蓝旗的甲喇章京冷僧机，这个人是那拉氏，是叶赫那拉氏一族。还曾是叶赫部酋长金台吉的部下，在金台吉灭亡后归顺奴贼，被分在了正蓝旗，是莽古尔泰的老部下。
他带来的莽古尔泰开出的归顺条件，朱由检已经一口答应了！
因为朱由检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控制野人女真的地盘……而且也没那位功臣愿意受封去野人女真的地盘。
所以莽古尔泰肯归顺，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朱由检当即就答应封莽古尔泰为渤海镇总兵，渤海郡王，实封20000户（就是正蓝旗的人马），还赏银10万两，绢10万匹！
用这个价码招安莽古尔泰，说真的，一点都不贵！
而另一位使者则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张小旗，张小旗在泰松跑路的时候被留在了盖州，还拿着一封泰松写给朱由检的亲笔信。
这封信，朱由检已经看完了，而且很有点哭笑不得了。
泰松在信里面言辞谦卑，自称奴婢，还表示愿意“披发赤足、自缚军前、任打任杀”。但同时却又表示部下众多，非三个万户不能容纳。而且她的部下已经在沈阳、铁岭、辽海等处耕种多年，不想再搬迁它处。所以她希望可以受封沈阳、铁岭、辽海等三处，用来安置自己的三个万户……这个女人有点贪得无厌啊！
她要三个万户真的很多了！她姐姐兀良哈也才两个万户。兀良哈跟着朱由检那么些年，南征北战不算，还养育了两儿两女，可谓是劳苦功高，泰松如何能比？不过朱由检还是会给的……反正这三万户将来也会姓朱。
但是沈阳、铁岭、辽海是不可能给的，那是辽镇的地盘啊！国家重镇所在，怎么可能封给泰松？
朱由检所推行的“勋贵实封制”和“宗王实封制”中的“实封”并不是封给州郡之地，而是封户和封勋庄。根本不可能直接封几个州府一级的地盘给一个王，否则将来一定出乱子。
当然了，那些拥有一两万封户的王去大明疆域之外拿下个藩国，就另当别论了……
“泰松所请，朕不能答应……”朱由检叹了口气，对张小旗道，“你回去和泰松说，三个万户朕可以答应，但是领有沈阳、铁岭、辽海等三州之地是不可能的。所以朕会亲赴沈阳，将其捉拿！”
……
沈阳城高大坚固的南门之外，朱由检想要捉拿的泰松太后，这个时候正在3000蒙古骑兵的簇拥之下，骑着一匹蒙古马，静静的等待……豪阿玛豪格的到来！
3000甲士，披挂整齐，列阵而立，肃穆威严！
这个景象，一如泰松太后、福宁皇帝上回率兵亲征前，在沈阳城外列阵夸示军威的时候。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再如那日一般昂扬，而是自泰松以降，人人心神不宁。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是因为清河口之败而不安……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场大败之后，大清国已经穷途末路了。
现在只是在进行垂死挣扎！
不过泰松、顾哈伦、范承荫等人，却并不因为大清行将覆灭而不安。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离开大清这艘行将倾覆的巨舟的办法……虽然他们开出了颇高的投降条件，但是在他们想来，朱由检接受可能还是很大的。
比较泰松万户斡尔朵搞得再大，将来也会姓朱的。即便泰松不能为朱由检再生儿子，还可以从兀良哈那里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泰松的三万户和三州封地。反正不会便宜外姓，朱由检为什么不乐意？
而且朱由检就算不答应，也不会真的把他们这些人都杀了……他们是狮子大开口，同时也等着朱由检还价。
三个万户不行，那就封两个万户。三个州太多，那就减少一个，封两个州也行啊。
不过为了多争取一点利益，泰松、顾哈伦、范承荫等人还把目标瞄上了豪格……吞了豪格的部众，再把豪格的脑袋送给朱由检，这样朱由检就会看到泰松的诚意。
另外，朱由检也会发现泰松其实和兀良哈一样能打……想到这里，泰松嘴角处就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泰松和兀良哈虽然是亲姐妹，但是她们俩的感情不怎么好。兀良哈比泰松强健，在学习武艺这方面更有天份，而泰松则长得更漂亮。
两姐妹从小就斗到大，而泰松除了在容貌上可以压倒姐姐，在其他方面都没什么优势。而最让泰松嫉妒的，则是姐姐出众的军事能力。这个能力在中原不算什么，但是在流行妻子协助带兵的蒙古大贵族圈子中，就有点让人眼馋了。
不过兀良哈的军事能力再出众，也不过才搞到了两个万户，而泰松很快就有三个万户了，而且还搞到了豪格的人头！
现在送人头的豪格已经到了……带着四五千看着就破落的残军，护着大约两万镶黄旗的家眷，垂头丧气的来了。
“太后……”顾哈伦凑了上来，小声道，“是不是要让埋伏的骑兵出击？”
原来顾哈伦奉了泰松的命令，在沈阳城外还埋伏了2000蒙古铁骑！
“不必，”泰松摇了摇头，“先把豪格放进城……城里有旗鼓包衣的火器，可以更容易的了结豪格的人。”
“可是沈阳城内的满洲正黄旗……”
“无妨，”泰松说，“谭泰、图赖和佟图赖都是支持我们的，我们把豪格请进城，再灭他更容易！”她顿了顿，“而且本宫还想拿下镶黄旗家眷……这样，就不怕镶黄旗的人不听话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垂头丧气的豪格已经快到泰松的马前了。兀良哈看了一眼豪格背后的军队，都穿着破衣烂甲不说，还脏得不行，不少衣甲上还有许多污渍和血迹！
泰松在几个蒙古勇士的簇拥下，策马上前几步，算是迎了一下豪格。豪格也上前几步，到了泰松太后马前五步，才收住战马的缰绳。
“太后，”豪格就在马背上行了一个拱手礼，“本……臣这回是落魄来投了。”
他现在不敢再以皇阿玛自居，而是称臣了。
“豪贝勒，”泰松也换了称谓，关切的问，“是不是遇上明军追击了？”
豪格点了点头，苦笑道：“从海州护着镶黄旗的家眷来沈阳的途中被明军追上了，一场血战啊……太惨了，不提了。”
“那……追兵现在在哪里？”泰松问，“是不是被击退了？”
豪格苦苦一笑，接着又是眼泪汪汪了，说道：“幸得将士用命，总算勉强退了敌……不过也没击退太远，追兵现在就吊在后面！”
看见他这副模样，泰松就知道镶黄旗让朱由检打得挺惨！
豪格又道：“太后，您看能不能先让臣的家眷进城去？他们这一路可吃了大苦头了！”
“好好，就让他们入城，”泰松太后点点头，“本宫也在宫中为贝勒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宴，不如咱们一块儿入城吧。”
豪格又是一拱手，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见豪格入了套，泰松太后就是心情一松……

第2157章 衣带诏！
现在的沈阳城已经不是传统的四方形中式城池了，而是一座经过了棱堡化升级的坚固堡垒。其中沈阳的核心堡垒，就是在原本的老城基础上改建的——原本正方形城池的四个角被“削掉”，在原本的北载门——外攘门、怀远门——天佑门、德胜门——抚远门、内佑门——福胜门等城门之间，修建笔直走向的城墙（没有直角了），从而让四方城变成了八面堡。
而原本的八个城门也全都被拆除，并且在原本城门的位置上修建了八个三角形的，和城墙连在一起的空心三角堡。新的城门则开辟在沈阳八面堡的八面城墙的中段，还是八座城门。而每座城门之外，都建了一座用吊桥和城墙相连的实心三角堡，用来遮挡城门。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阳城一共拥有八面城墙、八座城门、十六座三角堡。可谓是坚固非常！
而泰松迎接豪格入城的城门，则是朝着正南方向开的新天佑门（名字还叫天佑门）。因为天佑门外有三角堡，所以泰松等人，实际上是在天佑门外三角堡的右侧列队迎接豪格的。
而在天佑门外三角堡上则埋伏了500名火铳兵，都是正黄旗旗鼓包衣的精锐！另外，在天佑门内，也埋伏了1500名正黄旗旗鼓包衣的精兵，全都是披着重甲，持着长枪、盾牌、铁鞭的力士。
只要豪格一入天佑门，那就是伏兵四起，立即拿下了！
在拿下豪格的同时，跟随泰松的3000蒙古骑兵和埋伏在德胜门外三角堡和怀远门外三角堡边上的2000蒙古骑兵，将会同时出击，包围豪格带来的军队，将他们全部拿下，强行收编。
因为考虑到豪格在正黄旗满洲中的影响力（在福宁出生前，豪格都是继承人），所以泰松没有动用沈阳城中的满洲兵，而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留在兵营里面。
所以参与这场擒拿豪格行动的，就只有5000蒙古骑兵和2000旗鼓包衣步兵，总共才7000人。
人数虽然不多，但只要第一时间拿下豪格，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就在豪格跟着泰松，向护城河上的吊桥走去的当口，突然一阵马蹄响动，还有用拉长的语调大喊着：“报……”
豪格马上勒住了战马，不再往吊桥而去。泰松也只好和他一起停下来，等待那个喊“报”讨厌家伙。
也没等太久，就看见一个棉甲上插了许多箭簇，满脸都是汗水血水的镶黄旗马甲飞马而来了。
这马甲看见豪格，也不下马行礼，就在马背上大喊起来：“主子，明军来啦……上万铁骑，打着天子旗号！”
朱由检来了！
豪格脸上浮出了惊恐的表情，而泰松则微微蹙眉……来的也太快了吧？她还没拿下豪格呢！
豪格一咬牙，扭头就对泰松说：“太后，请先让镶黄旗的家眷入城吧，臣带人去抵挡一下！”
泰松想了想，觉得让正黄旗的家眷入城也好，就点点头道：“那就先让家眷入城……本宫带蒙古骑兵和你一起去会会朱由检！”
“好！”豪格一点头，马上就调转马头，向南而去，还一边大喊着下令：“家眷入城……快快入城！镶黄旗的勇士，都随我杀敌去！”
泰松也赶紧招呼正黄旗蒙古的骑兵跟上，没敢跟太紧，而是在豪格的人马后面吊着。如果豪格可以暂时击退朱由检，那她再拿下疲惫不堪的豪格向朱由检投降，自然是一件美事儿。如果豪格被朱由检阵斩了，那她就先退回沈阳棱堡，依托堡垒和朱由检讨价还价……
……
在潮水般涌入沈阳天佑们的镶黄旗家眷当中，有一队汉子，约莫百余人，看上去都体魄强健，裸露在外的臂膀都又粗又壮。他们一人推一辆独轮车，独轮车上都只捆扎了两个小号的箱子。在这队推着独轮车的壮汉周围，还有三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正黄旗甲士，骑马护卫。很显然，这些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金银财宝！
领着这群推车的汉子和骑马护卫的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一边大声嚷嚷，一边一马当先在前开道。不多时，就顺着人流，直来到天佑门的城门洞内。
守在天佑门城门洞内的范文程的次子范承谟，他今年只有19岁，在哥哥范承荫的安排下，当了正黄旗旗鼓包衣的一个牛录章京。他现在正领着二百旗鼓包衣的甲士在城门洞内看着入城的正黄旗家眷。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即给埋伏在城内的哥哥范承荫发信号。
而那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看着就不对啊！范承谟认识他，他是镶黄旗的第一巴图鲁鳌拜啊！
现在朱由检大军来袭，镶黄旗的第一巴图鲁不去迎战，怎么在押送金银财宝？
难不成豪格在使诈阴太后娘娘？
发现真相的范承谟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抬着胳臂指着鳌拜。
而在范承谟发现鳌拜的时候，鳌拜也瞧见他了。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可比范承谟强太多了，立即就取出弓箭，张弓搭箭就射！
此时鳌拜和范承谟之间的距离很近，不过十几步，鳌拜要射不中，那还怎么当巴图鲁？
弓弦响动，箭似流星，直接从范承谟的面门穿过！
这个范承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当场毙命！
在射杀范承谟的同时，鳌拜就是一声发喊：“杀啊！”
他的一声喊杀就是信号，护卫独轮车队的骑兵全都抽出弓箭，然后利落的张弓搭箭就射向范承谟二百旗鼓包衣的甲士……这些人都是镶黄旗的白甲兵，自是箭无虚发，全都一箭射中面门！转眼的功夫，就将那二百旗鼓包衣的甲士射杀殆尽！
与此同时，那推车的百余壮汉，也都从独轮车下面抽出了盾牌和铁锏、铁鞭，用满洲话大喊着“奉衣带诏讨贼！”的口号，扑向天佑门内大街两侧的建筑物——如果泰松在城门内伏了兵，多半就在那里了！
果然没等他们冲进那些房屋，就有不少正黄旗旗鼓包衣从屋子或院子里面冲了出来。
而那些涌入城中的镶黄旗的家眷，这个时候也纷纷亮出了兵刃，也用满洲话大呼着“奉诏讨贼”加入的搏杀！
就在沈阳城中变起的时候，豪格和他的军队也突然停止前行，然后又返身而来，就在沈阳城南的旷野上展开了一个弧形阵，似乎要将人数较少的泰松所带来的蒙古骑兵包围起来。
而在豪格所部背后，数千疾驰而来的骑兵，也打出来大清镶蓝旗的旗号！
他们根本不是朱由检的帐前骑兵，而是阿敏的镶蓝旗骑兵！
望着得意洋洋策马越众而出的豪格，泰松大声质问：“豪格，你这是要造反吗？”
豪格仰天大笑：“太后，本阿玛是奉衣带诏讨汝！汝欲活命，不如乖乖下马受缚吧！”
泰松银牙一咬，杏眼一瞪，就立即打马调头，还对左右大呼：“回城……去德胜门！”
德胜门在天佑门的东面，泰松在那里摆了1000蒙古骑兵，还命令正黄旗汉军的几百人守着城门和三角堡。泰松估摸这座城门现在还在自己的人手中，所以从那里就能入城。
只要她能入城，再带上小皇帝福宁，就能调动正黄旗的满洲兵平叛……

第2158章 少年英主
自从盖州兵败而还，大清亡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大清小皇帝福宁，当然就是候补亡国之君了。而他的母亲，盖州之败的“罪魁祸首”泰松太后，更是铁了心要投降大明。泰松甚至已经让人为自己和福宁准备棺材还有囚衣了。虽然她还准备依靠沈阳坚城和三万户部众同朱由检来一番讨价还价。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给朱由检奉上一场披发赤足、自缚而降的表演，好好满足一下朱由检的征服欲——通过和姐姐兀良哈的书信往来，泰松早就知道朱由检好这一口了！
而且这种表演在泰松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本就是给黄台吉抓过一次，现在再来一次又何妨？而且朱由检真的是英雄了得，天下无敌，泰松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英雄。
可是小皇帝福宁却一点都不喜欢朱由检！
虽然他今年才13岁，但是却已经懂得很多了，其中就包括男女之事（这个时代的满洲权贵都早婚），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自缚而降之后，是绝不会被装到棺材里面去的……泰松太后为自己准备的棺材，只是装样子的。
可是泰松为他福宁准备的棺材，就不一定是装样子的了！
虽然朱由检善待了察哈尔的额哲，但是福宁知道自己和额哲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朱由检和林丹巴图尔虽然一度兵戎相见，但是很快就化干戈为安答，所以额哲就是朱由检的干侄儿。
而朱由检和黄台吉却一直是死敌！
所以朱由检可以善待额哲，但一定不会善待福宁，即便不悄悄弄死，也会被强制送到寺庙里面剃度出家——关于当和尚的可能性，泰松已经和儿子说过了。不仅福宁要出家，福宁的同母弟（代善的儿子）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不包括豪格），也都要一起出家为僧。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而泰松在投降后得到的地盘和万户，都会交给泰松和朱由检所生的儿子继承……如果生不出来，那就会让兀良哈大贵妃的儿子继承。
总之，一切都和福宁没有关系了，福宁就安心念经吧！
可是泰松为自己的儿子安排未来的时候，却没有考虑过儿子的感受——福宁不相信佛教啊！他也不想当和尚，当和尚不能吃肉，也不能和花姑娘牵手，多没意思？
不过福宁当着额娘的面也不敢怎么样，只好强忍着怒火。而泰松也看出了儿子的不满，于是就让海富贵负责看管福宁、叶布舒和硕塞哥仨。
而在泰松使计擒杀的豪格这天，她更是命令福宁、叶布舒和硕塞一起住进了皇宫中的凤凰楼，还让海富贵带着几十个武装太监看押。
福宁、叶布舒和硕塞也都知道要出事，所以谁也没心思念经，都站在凤凰楼三楼的一处窗口张望。
当喧闹的声音隐约传来的时候，三兄弟都是一声叹息，忽然福宁好像听到了什么，目不转睛，死死的往南望去。
没过多久，呼喊厮杀混乱的声音，仿佛爆发一样，就在沈阳城内的紫禁城周遭爆响，直入云霄。福宁伸长着耳朵倾听了一下，隐约之间，就听见有人在用满洲话呼喊：“奉衣带诏讨贼……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福宁听见这呼喊，居然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这呼喊之声越来越响，挟着满满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这不是几千上万人在呐喊了，而是几万乃至十几万人在高呼！
整个沈阳，似乎都在发出呐喊。
喊声撞击的福宁、叶布舒和硕塞三兄弟的心肝都在颤动，也让凤凰楼下看守他们兄弟三人的太监们感到惶恐不安。
福宁猛的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下走。叶布舒和硕塞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兄弟三人飞快的走下楼梯，到了凤凰楼的底层。泰松的心腹海富贵正在那里团团转着，手里还攥着一把宝剑。这太监看见福宁气势汹汹的下了楼梯，顿时就慌乱不知所措了。
太后只是让他看着福宁，可没让他杀福宁啊！
而且现在沈阳全城大乱！不仅是豪格带来的镶黄旗满洲的人在大闹，连正黄旗满洲的旗丁和家眷都跟着闹起来了——这些正黄旗满洲的旗丁和家眷原本大多住在乡间的田庄当中，只有少数在沈阳城中任官的满洲人会把家安在城内。可是在清河之败后，为了强化控制正黄旗满洲，所以泰松就命令居住在沈阳成为田庄当中的满洲人一律入城。这可是一大群人啊！现在的正黄旗有25个牛录，下辖6000余户，人口不下四万。
这些人早就对泰松太后的重蒙古、重包衣而轻满洲的政策不满，盖州大败后泰松太后的种种作为，更是让这些大清腹心国族感到将被抛弃的危险。
而且在他们进入沈阳后，又听到泰松太后准备投降朱由检的传说，又得知了小皇帝福宁已经被太后软禁。
所以这帮正黄旗满洲的旗丁和旗丁家眷，早就在摩拳擦掌想要和泰松太后干上一架了。
而豪格的镶黄旗的人怎么一发动，沈阳城内的正黄旗满洲也一下沸腾起来，就好象干柴遇上了烈火，顿时就烧起了冲天的大火。
这种情况下，海富贵这样的太监还怎么敢弑杀福宁？
“大胆奴才，见了皇上，还不下跪！”跟着福宁一起下楼的叶布舒大喝了一声。
当惯了奴才的海富贵顿时腿肚子一软，就给福宁跪了下去。
这下福宁的胆子可壮了，居然上前几步到了海富贵跟前，一把夺过宝剑，然后铿锵一声抽出宝剑，就指着海富贵，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皇上饶命，都是太后逼老奴的……啊！”海富贵甩锅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宝剑已经插进他的胸口了！
福宁杀人了！
跟着海富贵一块儿的小太监们看见13岁的小皇帝杀人行凶，还溅了一脸的血，都吓得魂都快没有了，尖叫着四散奔逃。
福宁兄弟三人也不去追杀他们，而是迈开大步就往宫门而去。现在看守宫门的应该是谭泰率领的满洲正黄旗的白摆牙喇。
福宁如果能把这支力量抓在手中，就有了自保的能力。这样就可以去沈阳城内的骁骑营大营发动那里的红甲兵……如果他们还没有卷入这场沈阳之乱的话。
如果正黄旗的白甲兵、红甲兵都到了手中，福宁就可以夺回大权亲政了！
想到亲政，想到励精图治，想到一展抱负，福宁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几乎一路小跑着就往宫门而去。
他的两个兄弟叶布舒和硕塞都比他年长，自然也成熟一点，知道要多拉点人头，所以沿途就帮着喊人。
“皇上要去杀太后啦！皇上要亲政啦！想立功的都跟着来啊！”
这么一咋呼，居然也凑出了几十号人，一起到了宫门。宫门早就紧闭起来了，门内站着一群披了棉甲，拄着长枪，带着刀弓的白甲兵，全都不知所措。巴牙喇纛章京谭泰也在那里，和其他人一样在发呆。
突然间他就看见福宁、叶布舒和硕塞哥仨带着一群太监和宫女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有人在咋呼：“皇上要去杀太后啦！皇上要亲政啦！想立功的都跟着来啊！”
这下谭泰慌了，开始脑补了——原来今天沈阳城内的乱子是皇上指使的！那个豪格原来是皇上的同党啊！
不行，得赶紧倒戈去支持皇上……

第2159章 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声，传到了沈阳城西南的德胜门一带，传到了正在城门洞里面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喘大气儿泰松太后的耳朵里。
这位太后此刻身穿了一套量身定做的中西合璧式的银白色板甲，一手拿着张面饼，一手拿着个酒葫芦，一张风韵犹存的面孔上全是汗珠子，额头上还有一处血色，应该是溅着别人的鲜血了。她的头盔已经取了下来，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
在她身边，还围着一群披着棉甲的甲士，人人席地而坐，都在大口的吃喝。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刚刚从厮杀场上下来。这泰松太后打小就喜欢和老姐兀良哈较劲儿，所以这几年也在加强战阵之术，还让代善代阿玛教她。
代阿玛打小就跟着努尔哈赤杀人放火，武艺当然是好的，而且他也教出了一大群能打架的儿子，应该也是好老师。所以在他的教导下，本来就能上战场的泰松的武艺进步很大，现在都可以穿上板甲，带着部下去和豪格、阿敏他们厮杀了。
而在自己的武艺突飞猛进的同时，泰松也没忘记严格训练忠于自己的蒙古骑兵和旗鼓包衣。在她的督促之下，她的5000蒙古骑兵和2000旗鼓包衣，也已经是相当精锐的步骑兵了。即便对上满洲八旗的白甲兵、红甲兵，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一战之力现在是用得差不多了！
从她在沈阳城外遭到豪格所部攻击开始，她已经带着手下和各路敌人厮杀了快两个时辰，总算在沈阳西南的德胜门一带，抢下了一小块地盘——这块地盘包括德胜门外实心三角堡、德胜门和天佑门之间的天德空心堡，以及德胜门内的蒙古兵营。
而泰松的本阵，则设在德胜门的城门洞内。她的正黄旗蒙古的旗主旗（一面黄底鹰旗），则在德胜门城门城楼上猎猎飘扬——泰松让人打出旗号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沈阳城内的拥护者，她这位太后娘娘还在沈阳，让他们赶紧过来集合。
在旗帜刚刚打出来的时候，倒是有1000蒙古骑兵（摆在怀远门的蒙古骑兵）和三四千汉军、朝鲜军、包衣军陆续赶来汇合，还有一些包衣军的家眷也跑来汇合（蒙古人当然不住城内，他们得放牧，普通的汉军、朝鲜军都住在乡村），但是却没有一个正黄旗满洲的旗丁前来！
更让泰松恼火的是，城中“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的口号越喊越响……而且还都是用满洲话喊出来的！
不用说，正黄旗满洲现在已经背叛了泰松太后，参与到这场沈阳城的变乱中去了。
不过已经收拢到不足四千蒙古兵，一千出头的包衣兵和三千左右的汉军、朝鲜军，总共拥有8000战兵的泰松太后，却不肯退出沈阳。
她倒不是想夺回这座已经沦陷了十分之七八的城堡，而是想救出自己的儿子福宁和福安（和代善所生），然后一起逃走。虽然她知道福宁早就对她这个当额娘的产生了怨气，但她也是一片好心啊！
福宁和福安想要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得剃度出家……而且剃度出家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修来世，可以登极乐（泰松是蒙古人的思维，所以不觉得当和尚很惨），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福宁还妄想在辽东割据立国当皇上，那用不了多久就得让人弄死……泰松这个当娘的，当然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死于非命了！
饼子已经吃完，泰松收好了酒葫芦，站了起来，吼了一声：“备马！”
“嗻！”
看见自己的主子那么拼，追随泰松的蒙古勇士和包衣甲士也没办法，只好纷纷应嗻，然后收起葫芦，抄起家伙，准备跟着泰松再战。
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马蹄响动，一个蒙古骑兵从蒙古军营的方向策马奔来，到了泰松跟前，大声报告：“太后，皇宫方向开过来好上万步骑……还打着皇上的金龙旗！”
泰松猛地咬牙，紧握已经抄在手中的铁锏，大声道：“走！跟着本宫去救皇上！”
……
福宁的确往泰松这边来了，但是他不需要泰松来救，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大权在握的皇上了。
因为谭泰和一部分正黄旗白甲兵的倒戈，福宁就有了离开皇宫去抓更多的刀把子的力量，所以很快就把正黄旗的骁骑营掌握在手中了！
现在沈阳城内的护军白甲兵有250人，而骁骑红甲兵则有1000人，可别小看这1250人，那可都是可以披上三层甲马上马下作战的精英。
是整个满洲正黄旗的精华所在！
得到这些人的效忠，满洲正黄旗就被福宁牢牢控制了。
而在福宁得到了1200多忠于自己的正黄旗精兵之后，发动沈阳夺门之变的豪格和阿敏也带着人马到了皇宫门外。
这两位说实话，也被泰松太后的战斗力给搞得有点狼狈。他们本来想先一举拿下泰松，然后再去皇宫捉拿福宁……什么“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的，不过是喊口号，不能真这么干。
泰松太后能抓活的最好，捆了给朱由检送去。福宁当然也救不得，最好和他妈一起打包送给朱由检。而大清国就更不能保了……会死的！
可是泰松太后却不容易抓！
这个女人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是却挺能打的，亲自带着她的500正黄旗蒙古护军铁甲骑兵冲阵，打得死了不少镶黄旗、镶蓝旗的白甲兵和红甲兵！
而且旗鼓包衣的鸟铳兵也很厉害，敢于在近距离开火，一度打得镶黄旗、镶蓝旗的兵丁人仰马翻。
不过沈阳城内的正黄旗旗丁却被“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的口号给煽动了起来，纷纷加入了镶黄旗、镶蓝旗的乱军队伍，一起攻打泰松。
这下泰松的军队有点扛不住了，被压缩到了德胜门外三角堡、德胜门、天德空心堡和蒙古兵营一带。
但是豪格和阿敏也无力攻占泰松控制的地盘，于是两人一合计，还是先去抓福宁。
可是大大出乎两人预料的是，福宁也抓不着了！
因为福宁趁着他们俩和泰松的军队火并的时候，控制了正黄旗的护军和骁骑营，有1200多个甲士。
更糟糕的是，沈阳城内的满洲正黄旗的军民，还有豪格和阿敏带来的镶黄旗、镶蓝旗的人马，都被“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的口号给煽动起来了……他们看见小皇帝给救了出来，而且还带着正黄旗的护军和骁骑，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少年英主的模样，都仿佛看到了大清国的希望，开始山呼万岁了。
这下豪格和阿敏也不敢再对福宁下手了，只好下马向福宁行了臣下之礼，也不敢再以皇阿玛自居了。
而福宁初掌大权，正式意气风发的时候，马上就宣布要去捉拿败坏大清天下的“妖后泰松”。
于是就带着大队人马，往蒙古军营这边过来，而且在向蒙古军营开进的过程中，还不断有人加入，等抵达蒙古大营外的校场，跟泰松太后的兵马对上的时候，人数都快有两万了，真是乌泱乌泱的一大片，不仅挤满了半个校场，还把周围的几条街道也塞得满满当当！

第2160章 额娘别走，儿臣孝顺！
泰松手头虽然有8000之众，但是要守着两个三角堡和一个城门，所以能带到蒙古军营外校场的不过5000之数。
此时看见对手的数量足有两万，泰松太后那真是又急又气啊！
急得是对方人多，她打不过。气得则是那两万之数的敌人，至少一小半穿着正黄旗的棉甲，黄呼呼的一大片……而且这些满洲正黄旗的人还在咋呼什么“杀太后，救皇上，保大清”！
泰松心说：本太后哪里对不起你们这些满洲正黄旗的人了？既没有向你们征税，也没有拿随随便便让你们去送死。这些年为了你们这些人有吃有喝，那真是操碎了心。而在盖州兵败后，眼看着大清要完，本太后也在努力保全你们的性命和家园。你们居然要杀本太后，天良何在？
至于大清要完的事儿，能怪到本太后头上？大清一直都是太后和八阿玛合议制……遇到难以决定的事情，那是九个人一人一票投出一个办法的！就算搞砸了，那也该杀太后杀阿玛，现在怎么只杀本太后，不杀八阿玛了？
正生气的时候，泰松忽然在对面的人群当中，看见了骑着战马，穿了身板甲，而且看着就神气活现的福宁了。这位大清小皇帝看着就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模样，倒像是大权在握的样子。豪格、阿敏、鳌拜、索尼、谭泰、图赖、佟图赖这些人，全都簇拥在他身边，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儿。
看起来这小孩子已经趁乱夺权成功，成了沈阳之主了！
他才13岁……能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说起来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可问题是，天时不在了！
大明皇帝已经率领天兵往沈阳过来了，大清的国祚真的快到头了……在这个时候，福宁应该装傻才对啊！
傻一点才保险！
可福宁现在的表现，让朱由检知道后，还能留他活命吗？
泰松还是有点不死心，于是就驱马越众而出，就要单枪匹马向前，一旁的顾哈伦连忙拦着她道：“太后，小心。”
“无妨。”泰松摆摆手，“沈阳城内的炮手和神铳手都是旗鼓包衣的人……而且本宫也不会离他们太近的。”
说着话，她又向前行了十来步，然后提起嗓门大呼：“福宁吾儿，可出阵答话吗？”
福宁被泰松一呼唤，稍微有点心虚，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也驱马而出，行了十余步，在距离泰松还有三四十步的地方就勒住了战马。
母子二人，要阵前搭话了。
“福宁，你和额娘说，今日之事，是你主谋的吗？”泰松发问道。
福宁提了提嗓门：“如今大清国势败坏，又有强敌来犯，已是风雨飘摇之时。儿臣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才不得不联络大阿哥豪格、二贝勒阿敏，以图提前亲政。额娘贵为太后，本该悠游享乐，不必为俗物所扰。之前儿臣年幼不能理政，才劳烦额娘垂帘听政。现在儿臣已经亲政，就不劳额娘为国操劳了……以后额娘就在宫中享福，儿臣自会孝顺额娘，让额娘可以颐养天年。”
“可大明天兵将至，”泰松问，“当如之奈何？”
福宁道：“有沈阳坚城可恃，有八旗人心可用，有塞外严寒可倚……只要坚守城池到冬天，明军一定会撤兵的。”
泰松叹了口气：“今冬撤兵，明夏又至，周而复始……福宁，你又能支撑几年？”
这下福宁回答不出来了，他毕竟只有13岁，虽然称得上是少年英主。但是大清现在的困境，已经不是一个英主能解决的。
实际上，如果福宁傻一点，也许朱由检不会那么急得要灭亡大清国。但是现在，朱由检是不会允许福宁成长起来的。
“福宁，”泰松又道，“你答不出来了吧？天时已去，地利亦不在我手，人和更不可靠！大清国，早就危如巢卵了。”
有那么危险？福宁可不信这个。
说着话，泰松又是一叹，也不在和福宁说话，而是打马调头，似乎想要离开。
福宁见母亲要走，也有点不舍，大呼道：“额娘别走，儿臣孝顺！额娘别走，儿臣孝顺啊……真的孝顺！”
泰松却是头也不回，策马奔到了己方阵中。正黄旗蒙古的顾哈伦凑了上来，低声道：“太后，咱们该撤了，再不撤就怕走不了啦！”
“撤？”泰松有点失落，随口一问，“撤去哪里？”
“向南撤，”顾哈伦说，“先撤过浑河，去白塔铺暂居……咱们的50个牛录都在浑河以南放牧，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各个牛录都召集起来。然后咱们就能再次南下，过太子河入辽阳城了。”
泰松麾下的蒙古人还保留草原习俗，所以没有定居，现在还在游牧。泰松在运河以南、太子河以北，给他们分了不少草场。因此他们并不住在沈阳城内，这也让泰松的部队得以离开沈阳。
“入辽阳……”泰松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已经退回本阵的福宁，低声道，“大明皇帝现在应该到海州了吧？海州离辽阳不远啊！”
“的确不远，”顾哈伦道，“太后正好可以前往相投。”
这也是正黄旗蒙古的集体意志，他们希望泰松能成为朱由检的蒙古贵妃，这样正黄旗蒙古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泰松贵妃斡尔朵了。
“也只好如此了，”泰松收回了目光，“走吧……顾哈伦，你带大队先走，本宫带500甲士殿后！”
“嗻！”
……
二贝勒阿敏伸着脖子看见泰松回了本阵，看见福宁也垂头丧气的回来，又看见对面的泰松军步骑开始有秩序的后撤，也大松了口气。接着他就驱马到了福宁身边，低声问：“皇上，太后好像撤兵了……咱们要追吗？”
“太后会去哪里？”福宁想了想，问，“她会去投大贝勒吗？”
“不会。”阿敏摇摇头，“大贝勒有杀妻的先例，太后现在势穷，怎么会去相投。”
“不去投大贝勒，”福宁脸色难看，“那就是去投朱由检了……朕不能让太后跟了朱由检！”
阿敏瞄了一眼豪格，豪格道：“皇上，太后善战，她的蒙古铁骑亦不容小觑……臣和二贝勒恐怕赢不了她啊！”
阿敏和豪格的实力，在盖州之战中都损失惨重，实在不敢再和泰松了一场大战了。
而且他们俩也不真的想救大清，只是被人心逼到这个份上的。所以现在就想把福宁哄出城去……福宁一走，他们就有办法了！
“皇上，”索尼似乎看穿了阿敏、豪格的心思，于是就对福宁道，“如今大明天兵将至，我大清可不能再起内讧了……不如令太后和大贝勒、岳贝勒领兵屯辽阳，让他们抵挡朱由检的大军。同时再遣使请和，许割辽阳、海州、盖州之地，并献太后为质。”
“办法不错……”福宁虽然年幼，但是脑子还是有一点的，“只是太后还能听朕的？”
“事在人为……”索尼说，“想必太后也不愿意和陛下兵戎相见吧？要不然她也不会退得那么爽快。”
福宁又问：“那谁可以去给太后传旨，去出使明营？”
“奴才可以走一趟！”索尼自告奋勇道。
福宁点点头：“好，就有劳索学士了！”

第2161章 逆子绝不能留啊！
残破的辽阳城南门之外，泰松婀娜的身形坐在棺材之上，一席白衣，赤足披发，身边的棺材板上还放着麻绳和马鞭……
五百蒙古甲士，披挂整齐，列队而后，看着他们的主子现在的装扮，都有点萎靡。
这个景象，当然就是泰松太后扶棺出降，向即将到来的大明天子朱由检无条件投降的时候才有的了。包括泰松本人在内，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唉声叹气。因为出了个大清逆子，把他们仅有的投降筹码都搞没了。什么三万封户，什么三州封地，什么数十万两的打赏，现在统统都不提了。什么条件都没有，就只剩下了投降。
当泰松太后带着几千户蒙古牧民和千余户包衣奴才逃到辽阳城时，就立即向已经被大明收复的海州派出了请降使。然后就一边准备投降仪式，一边伸长了脖子等着朱由检的大军前来。
而就在泰松太后为自己挑选棺材、麻绳和马鞭的时候，逆子福宁的使者索尼急匆匆的赶来，给泰松带来了两个新的噩耗！
第一个噩耗是逆子福宁比她想像的还要聪明，不仅没有派兵追杀她的残部，还给了她暂时屯兵辽阳的名义。
更加出乎泰松预料的，是逆子福宁居然还向朱由检请和，许割许割辽阳、海州、盖州之地，还要把这个大清太后献给朱由检。
这是割地献母啊！
为了保大清，福宁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可是泰松却知道，福宁这样的表现是骗不了朱由检的……沈阳之变已经让福宁露出了少年英主的峥嵘。如果没有这场沈阳之变，福宁的割地献母肯定能为大清赢得喘息之机。也许保不住沈阳、抚顺、铁岭这些大明重镇之地，但是抚顺关外的建州故土，在眼下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可问题福宁已经显出了英主的真面目！朱由检还能容他吗？
那么小就是英主了，还那么能忍辱负重……要是让他成长起来，还不得是第二个努尔哈赤？
第二个噩耗，则是两红旗的人马已经离开了辽河河套地区和铁岭、辽海的地盘，向着阿敏的老巢松花江流域而去了！
这意味着福宁少了两红旗的强援，甚至还会失去阿敏的镶蓝旗的人马。可以依靠的满洲国族就只剩下正黄旗的25个牛录和镶黄旗的一万几千人……总人口都不见得能有10万了。
衰落到这种地步，再留沈阳就是等死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醒悟，趁着朱由检和兀良哈的大军未到，赶紧逃往抚顺关外的山区，也许还能借着山高林密熬到冬季……
想到这些，泰松太后就是一声叹息。
看着主子难受，最为心腹的察哈尔&#183;顾哈伦不出声的轻轻带马，走到了泰松身边。
不用回头，泰松就知道是自己远房堂兄过来了，她低声问：“大明天子到哪儿了？”
“约莫还有一二十里吧……”察哈尔&#183;顾哈伦道，“天子来的很急啊，看来他还是在乎主子的。”
泰松摇摇头，“他怎么会在乎我？他是为了福宁……福宁不该那么聪明，他该学刘阿斗啊！”
……
泰松这回还真猜对了！
朱由检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别人家的“逆子”？
当他听索尼说起“额娘别走，儿臣孝顺”这一段的时候，脸色都青了，给吓的……类似的话他可听自家的逆子说过！
自家的逆子多厉害啊！那么困难的局面都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这个福宁能和朱慈烺一样，说明他是个不亚于朱慈烺的逆子啊！
这样的逆子……绝不能留啊！
原本他并没有杀掉福宁的打算，甚至也没想过让福宁去当和尚……大明朝也不缺他一份荣华富贵啊！
把他当猪养一辈子不就行了？毕竟朱由检知道自己能活90岁，而且接班的还是逆子，逆子之后还有土豪王。三代英主啊，等他们三代都过去了，福宁的孙子都不见得还在。
而且朱由检还知道自己的儿子多，将来多封一点到奴儿干都司的地盘上，再把那里的女真、蒙古各部的首领都变成自己的亲家，再从他们那里招募少年兵，把能打的少年都早早的变成大明忠良，派去天南海北打天下，这不就完事大吉了？
但是他却没有料到福宁居然和逆子一样厉害……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而且他比逆子更不要脸，更能忍辱负重！逆子再怎么，也没有“献母割地”给多尔衮啊！这个大清逆子简直就是朱慈烺加上越王勾践啊！这样的逆子，必须消灭！
所以朱由检当机立断，就准备扩大在辽东的战争。
原本因为中原的大灾大难还没过去，所以朱由检不打算扩大辽东的战争——如果不是因为日清联军抢先下手，朱由检根本不会在崇祯十五年开战。
但是现在大清出了逆子了，朱由检不能等了！
没有钱就想办法去借，没有粮就找东印度公司去买，总之不惜一切代价，都得彻底解决福宁这个大清逆子！
在朱由检率领大军离开海州之前，一个围攻沈阳，一举将福宁擒杀的计划，已经开始付诸实施了。
为了麻痹福宁，避免这个大清逆子弃城而逃，朱由检假装同意了福宁“割地献母”的求和条件。答应在得到泰松太后之后，就封福宁为沈阳王和沈阳、铁岭、辽海、建州四卫都指挥使。
随后，朱由检由布署了三路围剿大兵。
第一路围剿大兵是孙传庭率领的五万蓟辽军，这路大军在盖州之战时就已经运动到了辽河西岸。现在朱由检命令他们沿着辽河向北挺进，直扑铁岭卫，切断福宁的北逃之路。
第二路围剿大兵是吴三桂率领的帐前骑兵、平辽军骑兵的主力，一人三马，在归顺大明的莽古尔泰派出的骑兵带领下，直奔沈阳以东的东州堡、马根单堡、抚顺关、会安堡、三岔儿堡、花包冲堡和抚安堡而去。以图切断大清逆子向建州赫图阿拉转移的通道。
第三路大军则是朱由检亲率的平辽军主力再加上盖州之战中收编的几万原属于奴贼的汉军、朝鲜军（这些人当然不可能成为正式的明军，但朱由检也不会杀了他们，因为开发东北需要佃户啊！），再加上毛承禄带来的“白头骑兵”，凑了足有八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就往辽阳开过来了。
与此同时，朱由检还向向嫩江草原派去了军使，命令兀良哈大贵妃（她是刚到那里的）和巴特玛&#183;璪率领蒙古骑兵东征松花江，力争将代善、岳托所部一举打散，免得他们在昔日大金朝的龙兴之地养成了势力。
被朱由检派出去打头阵的毛可爱这个时候已经飞马而还，还给朱由检带来了辽阳方面的喜讯：“万岁爷，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奴贼伪太后泰松降了，现在就在辽阳城外恭候陛下，而且还披发赤足，绳索加身，扶棺而出！”
朱由检一路都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还露出了笑脸儿，这是旗开得胜啊！
他对左右的将官们笑道：“今日就在辽阳过夜，明日便过太子河，北上沈阳，一举灭了那个忤逆不孝的奴贼逆子！”

第2162章 必杀！
沈阳，紫禁城，凤凰楼。
在福宁的御书房之内，已经上了朱由检的黑名单，位列必杀榜第一名的大清逆子爱新觉罗&#183;福宁，正小脸儿铁青的在听刚刚从朱由检那里回来的索尼回报议和进展情况。
他的三个兄弟和一堂叔，豪格、叶布舒和硕塞还有阿敏，则分立在两旁，四个人都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根据索尼的回报，这次“割地献母”的求和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朱由检倒是很开心的收下了福宁的亲妈泰松太后和辽阳、海州、盖州三卫已经辽河河套之地。但是他却没有同意大清保留国号，而是封福宁当了沈阳王和四卫指挥使。
也就是说，朱由检将福宁置于了和黔国公沐天波相当的地位。
这条在朱由检看来可以麻痹福宁的和谈条件，恰恰是福宁所不能忍的！
因为福宁是靠着一面“保大清”的旗号才得到沈阳城内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等三旗满洲子弟的支持，才可以趁乱夺权，从泰松太后手中的一具傀儡，摇身一变成为少年英主的。
而少年英主掌权之后，照理应该刷新振作，内除国贼，外攘暴明，重振大清国威。可是福宁又干了些什么？
他上台之后又是献母，又是割地，如果接下去再把大清的国号搞没了，再把沈阳、铁岭、辽海、建州之地都变回了大明的军卫，他这个少年英主和泰松妖后又有什么不同？
既然他和泰松妖后一样，那么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等三旗满洲子弟还为什么要支持他当这个大明的沈阳王？
其实献母、割地这两件事儿，沈阳城内的三旗满洲子弟还可以忍。因为泰松太后逃出沈阳之后肯定是要投靠朱由检的，所谓的“献母”只是给泰松一个名义——她是去当人质的，不是淫奔去了朱由检那里。
而割地割出去的，也都是根本守不住的地盘。现在沈阳城内的三旗子弟有一个算一个，也凑不齐10万口。就这点人缩在沈阳一卫的地盘上都非常稀疏，还凭什么占有辽阳、海州、盖州之地？
所以割地献母的污点，暂时还不会让福宁失去少年英主的招牌，但是放弃大清国号，给朱由检当什么沈阳王，却会让他失去沈阳的人心！
而沈阳的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等三旗满洲子弟本来就是国族贵人。在沈阳政变之后，他们的地位进一步上升，已经有点“贵族公民”的意思了。
毕竟福宁的少年英主，就是他们这些人捧上去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福宁要是不能让他们满意，他这个英主能不能干下去都不好讲。
而且，朱由检也不可能允许他在沈阳、铁岭、辽海、建州四卫当个关门皇帝……大明在云南黔国公府的地盘上都派驻有巡抚，还会放过沈阳王的沈铁四卫？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静得都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音了，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突然，只听见少年英主一声冷哼：“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朱由检欺人太甚，朕都献母割地了，居然还保不住大清的国号。朕如果去了国号，当了明朝的沈阳王，如何对得起我大清的列祖列宗？”
他的话一出口，叶布舒和硕塞都赞同的点头，而豪格和阿敏却是一脸苦涩。
叶布舒和硕塞都很年轻，比福宁长不了几岁，他们和如今沈阳城内大多数的国族栋梁——在黄台吉兵败身死后才成丁的那一代八旗子弟，算是一代人。平日里面来往的，也都是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八旗子弟，当然了解那些人的想法，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赞成他们。
而豪格和阿敏都上了年纪，锐气早就被打磨干净。说实话，他们俩现在都有后悔发动反对泰松太后的沈阳之变了。在沈阳之变前，他们俩都是一旗之主，都是皇阿玛，几乎等同于一国之君。
可是一场沈阳之变，却让豪格的镶黄旗部众自发的和正黄旗融为一体了！
而阿敏更惨，他的老巢被代善、岳托偷袭，所部几乎全都被两红旗吞并，只剩下几千手下，而且也都融入了两黄旗，他自然也成了个光杆旗主。
现在看见少年英主连沈阳王都不想干了，就更后悔了……早知道就跟着泰松太后干了！
“现在沈阳城内有多少精锐？”福宁咬着牙问。
这个问题是问阿敏的，这个光杆旗主被福宁封了一个兵部尚书，负责管理一群小老爷兵。
阿敏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如果尽发城中三旗丁壮，可得5000之众……如果再加上一点老弱，15000人也是能拉出来的。”
豪格看见福宁这小孩子一脸的杀机，知道大事不好，赶紧开口提醒道：“陛下，朱由检带去辽阳的兵力至少有50000，即便出兵15000，也没有一点胜算啊！”
福宁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有点犹豫了。豪格和阿敏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戏，正要开口继续相劝，外头忽然传来鳌拜的声音：“皇上，紧急军报……明军离开辽阳，大举北进了！”
什么？
朱由检离开辽阳北进了？
豪格和阿敏的脸色都青了，都已经割地献母了，朱由检居然还不放过大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鳌拜，你进来！”福宁吼了一声。
“嗻！”鳌拜已经一撩帘子，就已经出现在福宁的御书房之内了。
福宁看着这个镶黄旗的第一巴图鲁，“鳌拜，你仔细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鳌拜给福宁行了一礼，然后才道：“皇上，奴才放到太子河和浑河之间的侦骑刚刚回报，说明国皇帝的大军在辽阳停留了三天后，于昨日清晨开拔北上，渡过太子河后，兵分三路，齐头而进，兵锋直指浑河……皇上，再有个三五日，朱由检的数万大军怕是要兵临沈阳了。”
“来的好！”福宁已经拍案而起了，目光里冒着怒火，小脸涨得通红，“朕还想南下去偷袭辽阳呢，现在可好了……能在浑河以南斩杀这个暴君了！”
豪格和阿敏也无话可说了，朱由检的确是欺人太甚，都已经把福宁的额娘收了，而且还拿下那么多的地盘，居然还不肯善罢甘休……连个破烂沈阳王都不肯给啊！这摆明了是要彻底灭亡大清国了！
“大阿哥，二贝勒，鳌拜……你们说吧！”福宁看着眼前的三个宿将，“你们打老了仗，你们说出兵多少合适？该怎么打才能赢？”
“自然是有多少出多少了！”
“沈阳让妇孺老人来守就行了……出兵15000吧！”
“皇上，此战唯有全军出动，夜袭奇袭，才能有一丝胜算！”
三个宿将都没提出死守沈阳堡垒的办法，因为他们都知道朱由检攻城的本事，如果死守堡垒，一旦被围，那就只能等死了。
冒险出击，如果不胜，他们还有钻老林子的机会……只要能逃脱，他们就能去投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实在不行，还能飘洋过海逃去日本国。
福宁重重点头：“好！就出兵15000，夜袭明军大营……不过朕不要什么一丝胜算，朕要的是必胜……此战朕将亲临前敌，朕必杀朱由检！”

第2163章 浑河！
大明崇祯十五年八月初八，凌晨。
朱由检亲率的八万大军位于浑河南岸三四里开外的大营周遭，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大战在即时候的紧张。
这支明军可以说是自从后金崛起以来，同后金和大清作战的所有明军中最从容，也最胜券在握的一支了。
所以全军上下，都带着无比轻松的心情，仿佛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郊游的。
其实这支北伐的明军根本算不上什么精锐，其骨干不过是平辽军的四个步兵团、八个骑兵团，帐前军的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其中隶属于平辽军编制的八个骑兵团还都是一些“白头骑兵”——就是上回在金州抗倭之战中立下大功的老大爷骑兵。朱由检可没忘了他们，所以就领着他们来打这一场灭清之战，好让他们的军事生涯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些总还算正规的明军加在一块儿，也不过三万余人，而剩下的五万人中四万三千，都是盖州之战中的俘虏兵——朱由检带着他们其实是为了割大清国的庄稼。现在眼看就秋收了，沈阳周围的田野当中，到处都是即将成熟的燕麦。
如果把这些燕麦都割了，朱由检的大军就有足够的粮食可以支持一场漫长的围城战了。
这朱由检真是一点都不给福宁留活路啊！不仅三路大军层层包围，以防福宁弃城而走，甚至还做好了万一攻城不破，就要在沈阳城周围过冬的准备。
总之，一定要把大清国的逆子给消灭了！
而组成这之消灭逆子之军的另一股力量，居然来自大清逆子福宁的母亲泰松太后，不，她现在已经不是大清太后，而是朱由检的蒙古贵妃了，还拥有了自己的万户斡尔朵。属于这个万户斡尔朵的5000名蒙古骑兵，也参加了这场攻打沈阳的作战。
泰松贵妃本人，也跟在朱由检的身边，服侍这位很可能会把她的儿子给弄死的帝王……不过这就是黄金家族和其他蒙古大贵族妇女们的宿命！
不过在崇祯十五年八月初八凌晨的时候，有点失眠的泰松，却认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是很有可能保住性命的。
她之所以这么认为，首先是因为她的“披发赤足，自缚扶棺”而降的表演让朱由检大为满意，所以这些日子她颇为得宠，朱由检每天晚上都让她伺候，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和她多生几个儿子……
其次则是因为福宁似乎被朱由检的大军吓怕了。根据打前哨的蒙古骑兵回报，福宁那边已经紧闭沈阳城门了。沈阳城外，看不到福宁的一兵一卒。
看起来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少年英主，在大明天兵压境的时候，还是给吓坏了。
一个连城门都不敢打开的君主，怎么都不能算是英主。
看来他之前的割地献母，也不是什么忍辱负重，而是真的害怕大明天兵了。
如果这孩子在天兵压境的时候仍然怕得要死，来个开城投降，应该就可以保住性命了。
想到这里，泰松贵妃又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正在打呼噜的大明天子结实且宽阔的胸膛，忍不住嘴角一勾，露出了妩媚的笑容。然后她又打了个哈欠，在朱由检身边躺下来了。
可当她刚刚在铺在地面上的厚厚的毛皮上躺平的时候，却忽然感到了地面正在微微颤动！
泰松贵妃的脸色顿时大变。
作为一个在草原上生活了20多年的黄金家族的公主，她当然知道这种轻微到难以察觉到地面颤动，多半是来自无数只马蹄对地面的敲打！
泰松赶紧坐了起来，用力摇晃着身边熟睡的朱由检，还语音颤抖的发出了呼喊：“敌袭，敌袭！”
……
朱由检亲率的这支北伐大军现在抵近浑河下寨的，所以敌人不大可能从背面发起攻击。而大营的南面则挨着一座名为白塔铺垫的城寨……这里原是正黄旗汉军的聚居地，泰松执政后重用旗鼓包衣，而旗鼓包衣又大多来自汉军，所以沈阳城外的汉军庄子大多拥护泰松。
这次朱由检带着泰松北上，所以就由泰松派出原来的旗鼓包衣去劝说太子河以北、浑河以南的庄子投降。其中就有白塔铺，所以白塔铺就非常完整的落在了明军手中，成了一处掩护后路的支撑点。
明军的这处大营前有浑河，后又堡寨，都不大可能被敌人夜袭。如果真有敌人来偷袭的话，多半是从大营的左右（东西）两侧下刀子。
而朱由检则将大营左右两侧的防御交给了平辽军的两个参将，向可进和王大斗。
其中负责大营左侧防御的王大斗是史可法的心腹，早在史可法办遵化团练的时候，就一路跟随了。因为跟随史可法太久，所以王大斗的治军统军风格也变得和史可法有点相似，都非常的仔细，非常的严谨……凡是写在条例和操典上的内容，他都会不打一点折扣的执行。要不然让史可法那个书呆子逮住，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所以明明奴贼已经缩在沈阳城里面不出来了，王大斗还是督促所部认认真真的扎营，仔仔细细的防守。而且大晚上的还不睡觉，和手底下的同参将轮流值守。
现在远处的天际，已经灰蒙蒙的开始发亮，也是值守了半个晚上的王大斗最为困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王大斗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太累了，所以脚下发虚。但是深呼吸几下之后，他低头一看，借着卫兵提着的灯笼发出的光线，居然看见脚底下的沙土在轻轻的震颤。
这是……敌袭！
他赶忙奔跑到营寨的胸墙和栅栏处，往外面张望。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远处！依稀的马蹄声响也传来了，毫无疑问这是大队敌人的骑兵来袭了！这些骑兵一定在蹄上包裹了布絮，而且人衔枚、马勒口，利用夜色掩护慢慢靠近了明军大营，而且还派出最强的白甲兵收拾了朱由检派出的蒙古探马，这才在凌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发起了突袭！
不仅王大斗发现了敌袭，沿着浑河大营左侧的栅栏和胸墙值守的士卒也都发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奴贼骑兵了。
不过他们发现的还是稍微晚了一点，因为来袭的满洲铁骑，已经开到了可以向明军的营寨发起进攻的距离上了。大群大群的战马都已经提起了速度，骑士们都伏在马背上以避开子弹，他们夹着长矛，挎着铁锏，背着弓箭，朝着明军左翼，如洪水一般狂涌而来，人数恐怕不下一万了！
原来福宁已经来了，而且福宁已经拼了！
知道自己手头的实力有限，不可能和明朝的大军拼什么后劲儿。所以就听取了鳌拜、谭泰的建议，干脆玩一锤子买卖，把手头的兵力一把都压上去。想靠局部数量的优势打开缺口，冲进明军大营，大开杀戒……如果老天保佑大清，也许就把朱由检击退，甚至击杀了。
如果老天爷不帮忙，那么福宁也没什么招了，无非就是壮烈的死去，也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了。

第2164章 拼命！
“敌袭！奴贼！”
第一声凄厉的呐喊声，突然在明军营寨这响起。
紧接着就是更多的凄厉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地出现。望台之上的金鼓也陡然响起，发出刺耳的示警。
明军平辽军虽然不是第一流的精兵，但却是长期在一线对敌的部队。哪怕因为胜利在望，警惕性有所下降，但是他们的反应还是足够迅速的。
在营休息的士卒军将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纷纷从休息的帐篷当中冲了出来。披上布面铁甲，带上头盔，抄起兵刃就直涌上去，很快各自就位了。
平辽军步兵团的装备和帐前、殿前诸军步兵团差不多，都配备了大量的斑鸠铳——因为斑鸠铳的产量已经足够，而且这种武器威力极大，也没拉硬弓那么费劲儿。所以就渐渐的成了明军最主要的投射类武器。在大部分的步兵团中，斑鸠铳都已经全面替代了弓箭。
三排的火铳兵很快倚着胸墙排列好了，在守备胸墙的时候，他们并不会采用轮射的办法对敌，而是会用“三段击”的战术，一排铳手负责射击，两排铳手负责装填，以求达到最快的射速。
明军的铳手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飞快的就装好了弹药，点燃了火绳，准备迎敌。
王大斗也早就反应了过来，扯着因为疲惫而有点沙哑的嗓子，大声下令：“传令各火铳队，一定要把敌人放近了才打……有栅栏和拒马枪，他们冲不进来！
所以不要慌张，敌进20步内再击发。谁敢滥射，一律军法从事！
另外，再去报告万岁爷，报告史督师……奴贼来了，奴贼要拼命了！”
马上就有传令兵领了王大斗的命令，飞奔着去了朱由检的御帐和史可法的帅帐。
朱由检这个时候，已经被泰松摇醒了，正一边穿衣披甲，一边在夸福宁呢！
“好啊！生子当如金福宁啊！”朱由检道，“福宁虽然是个逆子，但的确是人杰……泰松，你生得好！以后一定要为朕也生几个麒麟儿出来！”
泰松听了这话，神色那是相当复杂啊！
什么人杰，鬼雄还差不多……
看来福宁这孩子，真的死定了。想到这里，泰松就是一声叹息。
朱由检看见她的表情，笑着安慰道：“福宁是人杰，是英雄，有他自己的命运……你也别难过了，以后咱们再生吧！”
泰松居然点点头，“好，咱们再生！”
……
当朱由检和泰松商量着要“放弃”福宁这个逆子，再生几个儿子的时候。福宁已经披挂整齐，亲临战场了。
他可不打算让朱由检和泰松为自己生养同母异父的弟弟……他是来送朱由检归西的！
虽然这事儿很难，但是要救大清国，就只有去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孤注一掷，发起进攻……现在，将近一万之数的满洲骑兵（他还分了5000去打明军的右侧），正如同潮水一样涌向明军的战线，而明军的火铳仍然没有打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明军不可能没有火铳，也不可能真的睡死过去。
如果一切都还正常，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将火铳架设好了！
明军之所以还没开火，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要把大清的勇士放近了再打啊……
虽然现在天色很暗，看不大清，但是真的放近了再打，大清的勇士们还是会损失惨重的！
大清的勇士已经不多了……死不起了，可还是得往里填，死多少都不能手抖。
突然，橘红色的枪口焰，在明军阵前，就是一阵此起彼伏！
然后才是炒豆子一样的声音传来。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冲在最前面的满洲骑士，就纷纷落马了。
不过这些枪声一响，就马上落下的骑士，大部分都没有中弹。
落马只是一个战术动作——明军在大营的胸墙前修了栅栏，栅栏前还有拒马枪，拒马枪前还有壕沟。骑着马是冲不进去的，骑兵们必须下马干活。
其中最外围的壕沟还好，不宽也不深，想要骑马跃过并不困难，不用填平。
但是壕沟之内就是一排拒马枪，如果有谁真的骑马跃过壕沟，多半会因为“刹不住马”，而一头撞上去……撞上去，没准就死了！
所以必须先搬走拒马枪，八旗兵才能进一步破开栅栏，翻过胸墙，继续向前冲锋，直到战死或是杀死朱由检。
这大概就是不穿功则成仁了吧？
福宁现在也有了成仁的决心……虽然他只有十三岁，但是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为了大清国，福宁只能拼了！
……
硝烟弥漫，血腥的味道却比硝烟更让人胆寒！
身在第一线的鳌拜、谭泰，这个时候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但是他们也和福宁一样，没有了退路，只好拼命了。
他们必须带着人，顶着明军的子弹向前冲啊！
只有他们冲上去了，大清才有救啊！
与此同时，清军的反击也开始了。他们的反击方式还是射箭，箭如雨下，全都覆盖在明军火铳兵的头顶上。
顿时就射翻了不少明军的火铳兵，但是其他的火铳兵，依旧岿然不动，继续装填、射击，将一排排的子弹倾泻出去。
而火铳的杀伤力，可不是箭镞能比的！
死者伤者很快就在明军营寨前堆成了一片，地上横七竖八的不知道放倒多少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还在拼死战斗，谁也不愿意后退半步。
因为后退就意味着失败……对福宁而言，更意味着死！
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波！
如果这波冲不进去，在下一波开始前，明军的3斤炮一定会到位，骑兵也会到位，到时候还有什么机会？
呯呯呯……
火铳击发之音不断响起，同时也不断的将前赴后继而来的八旗兵打倒！
而八旗兵的弓弦也不断响动，无数的箭镞从天而降，同样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在八旗兵射出的羽箭干扰下，明军火铳兵的射击速度明显放慢，再也无法抵挡洪水一般涌来的敌人。
拒马枪终于被一个个扔到了壕沟当中，大斧子也开始咔咔咔的砍断栅栏。
眼看着无法阻挡奴贼突破，明军的火铳兵只好开始后撤，给后面的长枪兵让出战场……
清军这边，同样也拉出了矛阵，要和明军长枪兵拼了。
福宁的本队也顶了上去，就在一处岌岌可危，行将被突破清军的明军阵地前方，拉出了一个横队。
“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福宁抵达了自己的身后，大清八旗兵们随后就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明军的防线，终于被他们给突破了！

第2165章 炮毙逆子！
“这是天佑大清啊！”
“大清有救了！”
现在充斥在福宁、叶布舒和硕塞三兄弟心目中的，大概也只有“天佑”和“大清有救”这两个念头了。
虽然这三个少年并不是很懂打仗，但他们也能看出明军营寨的坚固，壕沟、拒马、栅栏、胸墙，一应俱全。而且守备的军队反应也快，刚一遇袭就反应过来，大量的火铳兵就已经到位！可是即便如此，他们的防线还是被决死攻击的满洲勇士给突破了。
看着披着黄色、蓝色棉甲的满洲兵嗷嗷叫着涌向那处刚刚打出来的破口，大清逆子福宁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八旗天兵一旦拼了命，还是很能打的！他的两个哥哥，也是一脸欢快的快要唱起来的模样儿，看着那处用尸体填出来的突破口，大声说着恭维弟弟的话。
“皇上，您可真是用兵如神啊！”
“是啊，之前打了那么久都没打进去，您一上来就打破了，看来您才是咱大清的战神啊！”
福宁也得意地笑了笑，“都是将士用命，朕不过是鼓舞一下他们的士气罢了。”
就在大清逆子谦虚的时候，前方的那处突破口内，突然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一阵响过一阵的喊杀声。
福宁眉头一拧，心说：不是已经突破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有完没完呢？不行，朕得去看看！
想到这里，福宁就向左右招了招手，然后就驱马向前，就往那处刚刚打开的突破口涌去。
三人当中最年长的叶布舒稍微持重一点，看见福宁又要向前，就连忙上前劝说：“皇上，太靠前了吧？”
福宁一挥手，“朕听闻朱由检每次亲征都会临阵，有时候甚至会亲自上阵与人厮杀，以此鼓舞三军斗志。朕可不能输他，朕也要临阵督战！”
说着话，福宁就策马向前，在正黄旗的百余白甲兵的护卫下，通过了那处突破口。
进入了突破口，福宁才发现自己的满洲勇士被挡在了一道临时拼凑起来的车阵前面。
原来王大斗在发现由壕沟、拒马、栅栏、胸墙组成的防线快要被突破的时候，并没有组织反扑，而是调来了一百多辆四轮马车，把它们排列在可能的突破口后方，又形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不仅堵住了奴贼向己方大营内部突破的通道，而且还封住了奴贼沿着突破口的边缘向两侧扩展，以扩大突破口的路线。
他之所以这么干，并不是手里没有预备队，而是发现奴贼在干一锤子买卖，至少有一万人没头没脑的在往自己的防线上扑。而他手头只有四千多人，都填进去也不见得能挡住这群疯子。
不过这些疯子的疯劲儿也是有时效的，不可能一直疯下去，而且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气。披着那么重的甲，而且还要拉那么硬的弓，谁能一直这样打下去？况且王大斗也发现来袭的满洲兵当中有不少老老少少，一看就知道不能持久。
所以王大斗就采取了“纵深防御”的办法，在将要被突破的防线后面打了个“补丁”。
现在双方的箭镞和弹丸，就在凌晨的黑暗当中密集交织，仿佛没有尽竭的时候。王大斗手头的两个千人步兵营（其中一个是从别处抽调来支援的）倚着弧形车阵防守，上千支火铳以三段击的方式不断开火，打出了一排又一排的铅弹，将企图冲击弧形车阵的敌人打得尸横遍地。
而满洲兵则用密集的箭雨进行还击，几乎所有带着弓箭的满洲兵都在拼命射箭，想把明军的火铳压制住。可是对面明军的火铳兵都披了质量相当不错的布面铁甲，而且还带着防箭的飞碟盔，飞碟盔里面还有一顶厚厚的毡帽可以防止被重箭砸晕。所以满洲兵射出的箭雨虽然远比明军的枪弹密集，但是造成的伤亡却不大。
如果双方就这样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大部分满洲兵就拉不动硬弓了……
可就在王大斗盘算着等敌人筋疲力尽后再发起反击的时候，对面的满洲兵一下子又“疯”了起来，大呼“万岁”，顶着明军的铅弹发起了决死冲锋。
王大斗看到这一幕，知道对手又在发疯。面对发疯的奴贼，1000支射速很慢的斑鸠铳是挡不住的。
好在王大斗手中还有1000名长枪兵，现在已经列出了几个三列横队，守在车阵之后了。
长枪兵之间的拼杀很快就在弧形车阵的沿线展开。因为车阵的阻挡，同样持着长枪的满洲兵无法保持冲击状态，只得攀爬翻越这些被锁链连在一起的四轮车。
利用这个机会，王大斗的长枪兵马上发起了冲锋，他们手中的长枪是标准的步军长枪，长一丈三尺，再加上助跑时产生的动能集中于枪尖，杀伤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哪怕对手披了重甲，也有一定的机率可以刺穿。
一波冲击，就把正在攀爬翻越车阵的满洲兵捅翻捅穿了不少！
不过长枪冲阵完毕后，杀伤力就没那么大了。冲锋的满洲兵们都携带着盾牌，可以架开长枪，靠近明军的长枪手，展开近战肉搏。
长枪不是适合近战的武器，一旦对方近了身，明军的长枪兵就只能弃了长枪，使用铁鞭铁锏和对手肉搏了。之前后退的火铳兵，现在也收起了火铳，挥舞着铁鞭、铁锏加入了肉搏。满洲兵一边人多，可是他们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在不断的行军、作战，气力有些衰减。而明军这边都是生力军，不仅厮杀起来更猛，而且还能保持战线，肩并肩的和满洲兵作战，所以很快就占了上风，开始压着满洲兵打了。
在后面督战的福宁看见这一幕，又开始着急了。满洲勇士怎么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谭泰！谭泰……”福宁大声呼唤自己是护军统领。
谭泰连忙上前，问了一句：“皇上，您是不是要撤了？”
谭泰也不是胡乱问的，他打了一辈子仗，当然知道形势有点不对了……
可是福宁却狠狠瞪了谭泰一眼：“胡说什么？今日一战，事关我大清存亡……当有进无退，死中求活！朕，要率领骑兵冲阵！”
谭泰被福宁的话吓一跳，心说：你熊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呢？
“快去准备！”福宁吼了起来。
“嗻！”谭泰也没辙只好应了一声，去召集了几百骑兵。
墙式的横队是不敢摆的，就摆了个方队，把福宁团团包裹了起来。骑兵方队才摆好，前方正在厮杀的满洲兵就在一阵金鼓之音响起后纷纷退散，将冲击的通道让给了福宁。
福宁没有一丝的犹豫，只是大喊了一声：“冲啊！”
得到命令的八旗兵都已经热血沸腾，全都一起催动战马，向着明军单薄的阵线冲过去——那些明军其实已经开始逃散了，他们已经丢了长枪，靠着击打的钝器，当然挡不住八旗马队的冲锋，只好散开奔逃。不过福宁也没兴趣去追杀他们，只要不挡在他的冲锋队伍前，他才懒得去管呢！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朱由检！
而朱由检此时，也已经到了他的对面，就在约莫四五百步开外，正策马站在6门一字排开，并且被木板遮挡起来的6斤野战炮的背后。
原来明军的大炮早就已经到位了！

第2166章 传说中的福宁
六门6斤青铜野战炮中填装的全都是要命的霰弹，每一枚霰弹当中，都装填了96枚一两重的铅弹，六枚霰弹当中，总共就是576枚一两铅弹。当576枚铅弹齐射轰出去的时候，那可真是漫天弹雨，炮口之前的百步之内，简直就是个生命禁区！不管你披着几层铠甲，也不问你是什么巴图鲁，都是一弹毙命……即使暂时打不死，就凭眼下的医疗条件，治也治死了！
而爱新觉罗&#183;福宁和他麾下的三四百名骑兵，正好一头撞向这个由几百枚致命的铅弹编织出来的生命禁区当中。
其实三四百名骑兵组成的冲击队形是正面是可以拉得相当宽大的，区区六门6斤炮的炮口根本覆盖不了那么宽大的正面。可是谭泰为了保护福宁这个小皇帝，偏偏摆出了一个层层包裹的密集对象，将福宁当成个包子馅一样，牢牢保护起来。
可这样一来，骑兵冲击阵形的正面就变得非常狭窄了，正正好好就给6门6斤大炮的炮口堵上了。
当遮挡这6门6斤炮的木板突然被放下的时候，那些冲得比较靠前的满洲骑兵可都傻眼了。
他们之前还觉得奇怪呢，那些灰扑扑的“土墙”是干什么用的？这“土墙”的高度比胸墙要高，火铳兵根本不可能站在后面放铳。可是用来当城墙用又太矮……原来是用来遮挡大炮的。好好的大炮干嘛要遮挡起来呢？难道就想着要阴我们吗？这可真是太可恶了！
知道朱由检可恶，也知道明军大炮可怕的满洲骑兵，哪里还敢顶着即将开火的大炮冲锋，全都强行勒停跑得正欢快的战马，想要调头逃跑，远离那几门不怀好意的大炮。
可是他们才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背后还有一堆骑兵呢！这些位于后排的骑兵中，有些人眼尖，远远的就瞅见大炮了，知道不好惹，也在打马调头想要逃跑。还有一些只知道蒙着头往前冲，根本没往前看，所以也不知道卑鄙无耻的明军在他们的前方摆了6门专门阴人的大炮。结果调头逃跑的和蒙头冲锋的撞在了一起，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福宁也蒙着头在冲，完全忘记向前看了，结果冲着冲着，就来了个“追尾”，幸好他胯下的蒙古马挺机灵，才没拿脑袋去撞马屁股。不过还是“刮蹭”了一下，差点把福宁从马背上蹭下来。
就在福宁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6门阴险狡诈的6斤青铜炮就打响了。
福宁所在的位置并不怎么靠前，所以并没有在第一轮炮击中被打着，但他还是被几百枚霰弹轰击的效果给吓坏了……只看见前方所有的人和马，一瞬间全都倒了下去，身体上还突然出现了几个或这更多的血窟窿，泊泊的往外冒血啊！
“皇上，危险，快跑啊！”
福宁那双快要被地动山摇的炮声震聋的耳朵边，忽然响起了谭泰的声音。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福宁扭头一看，就看见身后的大部分人都在跑，其中就有他的好兄弟叶布舒和护军统领谭泰，却没有看见他的另一个兄弟硕塞——硕塞这个时候正在地上四脚八叉的躺着，胸口还有一冒血的窟窿，但是福宁没有看见他。
看见叶布舒和谭泰跑得那叫一块，福宁心里就窝火，他身为皇帝都身先士卒了，你们怎么就知道逃命呢？
他刚想要把逃命中的叶布舒和谭泰叫回来，明军的6门6斤炮又一次开火了。
这回可没人替福宁挡铅弹了，还没等他听见炮响，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三枚一两重的弹丸给击穿了，他胯下的战马也同样被铅弹击中，连人带马的就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大清末帝福宁，就此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越传越离谱的传说！
而福宁指挥的这场夜袭明军大营的送命之战，也在后来漫长的岁月当中，被越传越离谱。
明明是福宁中了王大斗的圈套，破了两道防线后就直接撞在炮口上一命呜呼了——朱由检出现在那几门大炮后面完全是个巧合，他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可后来却被说成了福宁向着朱由检的本阵发起决死冲锋，一路突破了明军的十道阻击线！最后已经冲到了朱由检的百步之内，眼看就能砍下这位大明圣祖的脑袋，彻底中止明朝的“大中兴时代”……结果却因为阴险狡诈的朱由检在自己的本阵埋伏了12门12斤炮，而功败垂成。
而且在传说当中，少年英主福宁在看见了12门12斤炮后，依然可以不慌不忙的躲避炮击，然后杀出重围，消失在大明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
没错，就是消失了，而不是战死了。
因为明军后来并没有找到福宁的尸体……而且从浑河战场上撤出的奴贼骑兵，大多没有返回沈阳，而是向着建州卫的方向逃窜。
建州卫境内都是深山老林，因为是大清国的龙兴之地，所以还散布着一些属于满洲亲贵的庄子，是可以给这帮逃难的八旗兵落脚的。
朱由检虽然已经派了吴三桂去包抄抚顺关及其附近城堡，但那也只能堵住大军，对于化整为零，又熟悉地形的满洲骑士，是很难捕捉的。
所以有许多参加过这场被后世称为浑河夜战的激烈战斗的满洲骑兵，都在战后逃入了建州卫的深山老林，其中一部分去了朝鲜，投靠了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也是他们将福宁的“英雄事迹”传了出去。
再后来，以索尼、尼康为首的一批满洲贵族又逃亡去了和明朝敌对的日本……这下关于福宁的种种传说就有了市场了，也就越传越离谱了，甚至还被搬上了戏台，出现了名为《浑河夜战》和《福宁斗崇祯》的净琉璃戏剧。
总之，这位13岁就被朱由检本人吹成“少年英主”的大清末帝，就这样永远的活在了戏台上和传说之中。
……
“还没有找到福宁吗？”
浑河之战后的第三天，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沈阳的朱由检，见着比他先入城的顾哈伦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这位“大清逆子”的。
“没有发现福宁的踪迹，不过臣等却找到了福宁的弟弟福安。”顾哈伦说着话，就瞄了一眼跟在朱由检身边的泰松贵妃。
泰松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听见福安的名字，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上就放出了光。
“福安还好吗？”泰松问。
“好，好的很。”
朱由检也笑道：“福安是泰松的儿子，也是朕的继子……以后随朕姓，就叫朱福安吧。”
继子不是逆子，所以朱由检一点不担心。而且福安的生父不是黄台吉，而是代善。有这个让人尴尬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复清势力的旗帜的。
他又看了眼泰松，见她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一些，就又笑着道：“等福安长大了，就让他去当老大的臣子……他是老大的表弟，老大会照顾他的。”
朱由检说的老大是朱慈炫，因为朱慈烺过继给了天启，所以朱慈炫就成了名义上的皇长子。在朱由检的计划中，朱慈炫将会成为下一任的蒙古大汗。
现在朱慈炫就快长大了，朱由检也该考虑让他“之国”的问题了，这可是一大笔的开销啊！

第2167章 一个亿的银子在哪儿呢？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四。
北京，西苑，万胜宫。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万胜宫一片宁静，只有大明皇帝朱由检和周皇后两人，还在东暖阁寝殿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这两夫妻睡不着当然不是为了牵手……而是为了朱慈烺！
从小到大从来不得病的大明国本，皇太侄朱慈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得了怪病……一种罕见昏睡症，一睡不起，已经睡了快一天一夜，怎么叫都不醒。这下可把皇后周氏给急坏了，急令太医院的曾神医，天猫司的猫公公高起潜，还有这段时间正在东岳庙坐镇的第五十一代张天师张显庸，一同去端本宫会诊。
专家会诊的结果，则很让周皇后失望——曾神医说太侄爷脉象平和，呼吸均匀，不似有恶疾缠身，但他也不知道太侄什么时候能醒。
高起潜则说太侄爷也没染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瘟疫……不过还是建议由天猫司的太监负责伺候太侄的起居。以防止可能的传染。
而第五十一代张天师张显庸经过仔细观察，则认为皇太侄并没有被妖邪所侵的迹象，但却有些神魂不稳，具体出了什么状况，还要等皇太侄醒了以后再问。至于太侄什么时候能醒，张天师要去扶乩问卜，明天才能有结果。
对于曾神医、高起潜、张天师他们的答复，周皇后当然是极为不满的，所以就只能找崇祯皇帝想办法。
而朱由检的反应则有点古怪，先是停了小朝会，一整天都不看任何奏章……不过他也没去端本宫去看看沉睡不醒的朱慈烺一眼，而是在万胜宫的东暖阁里面看了一整天的账本。
东暖阁内的账本，是朱由检在朱慈烺陷入昏睡的前一天，才让户部、御马监和招宝夫人徐若兰取来的。都是一堆看了就心烦的东西……之所让崇祯心烦，是因为他又没钱了！
他这个皇帝大概是五行缺钱的命，上辈子总打败仗的时候没有钱……这辈子战无不胜了，居然还是没钱！
而且……他没钱的程度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还加深了。
在上辈子，朱由检总想着哪天内承运库里面要突然多出1000万两银子，那大明就有救了！
而这辈子……1000万两银子早就不是个事儿了，朱由检已经知道上哪儿刮1000万了。
可是他花钱的本事却更厉害，因此在金钱方面的缺口也就更大了！
特别自崇祯十五年的平辽灭奴之役开始以来，大明的财政就出现了急剧的恶化。
没错，就是恶化了！
照理说平辽灭奴之后，大明的财政状况应该会出现好转，但事实并非如此。明朝的财政并没有因此好转，而是迅速陷入了连年亏空的泥潭。
而财政陷入亏空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平辽的军费……实际上平辽灭奴之役打得还算顺利。
因为奴贼方面采取了错误的战略，在盖州和大明决战，所以招致了速败的命运。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奴贼的核心地盘，也就是原本的盖州卫、海州卫、定辽前后左右中卫（辽阳）、沈阳中左右卫、铁岭卫、辽海卫、三万卫等处，全部被大明占领。
但是对这些地盘的军事占领，仅仅是有效掌控的开始……因为这些地盘由于长期的战争和“大清七分政策”，而变得人口稀少，土地荒芜，早就没有了昔日辽东雄镇的繁华和富庶。
没有了几百万辽民为大军提供后勤补给，驻扎在新复的辽东地面上的军队，就得依靠内地补给，开销可就太大了。
而且辽东这块地方，汉人不占，别的人早晚就会迁移进来，占为己有，到时候就会有第二个奴贼出现！
所以朱由检在收复了被奴贼长期占领的辽东十三卫后，就不顾财政困难，毅然启动了中州、河朔军户迁辽的计划。
根据朱由检的计划，将有13万户中州、河朔军户在两年之内迁移到十三卫的地盘上。
平均一个卫有一万户武装移民！
而大明的辽东重镇也将恢复，由辽东总督和辽东、辽西、辽北、辽南等四大总兵共治。而辽东重镇的驻军，则将高达12万！
另外，大明在辽东和朝鲜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大清国的瓦解而结束。这事儿乍一看不可思议，大清都没了，怎么战争还没完？
但现实就是如此！
大清的“七分之治”虽然削弱了大清中央的集权，使之无力和朱由检统治的“暴明”决战，但同时也让大清的地方可以在中央土崩瓦解的情况下继续维持。
譬如朝鲜的“两白旗国”在大清中央崩溃的情况下，就得以维持……虽然利用李朝的大义名分和制海权的优势，明军夺回了不少朝鲜的土地。
但是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的韧性也很足，抵抗了大明超过两年，还占据着出现东北部的许多地盘。
而明军对朝鲜日控区的收复作战，也比原来想象的要困难的多。松平信纲和保科正之也非常顽强，哪怕海运经常被大明海军北洋舰队切断，他们也利用在朝鲜的领地苦苦坚持……
而辽东北面的松花江、黑龙江流域，这两年也打个不停，明军支持的阿敏（阿敏斩杀了豪格，向大明投降）和代善、岳托两父子不断厮杀。而朱由检遥控的蒙古军团，也时不时的会介入一下。
由于这一系列的移民、驻军、交战行动，大明在辽东、朝鲜、奴儿干都司地盘上的支出，不仅成了天文数字，而且还成了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一两千万根本不填不了这么大的窟窿啊！
所以朱由检总想自己如果能和逆子一样刮钱，手头随时可以拿出一个亿，那他就能把欠郑芝龙、沈廷扬、李国助、刘香这些个大海商，还有淮扬盐商、山西晋商，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账都还上，再把东北那里的无底洞填去一半……还有一半可以慢慢填，用一辈子总能填平的！
可问题是那一个亿的银子在哪儿呢？
第二十七卷 番外 崇祯十七年

第2168章 来了！
万胜宫内，一个皇帝一本本的看着花钱如流水的账目，一个皇后则在为儿子的怪病而担心。天色虽然很黑了，但是两人都没有一点睡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皇后终于看着丈夫财迷的样子，眼泪汪汪的说话了：“万岁爷，您别再看账本了，快想想办法吧……春哥儿要是一直不醒可怎么办？”
“怎么办？”朱由检看着账本，有口无心的回答道，“咱们不还有老二吗？老二也是有办法的！”
他说的老二是朱慈炯，因为朱慈烺被过继出去了，所以朱慈炯就提了一级，成了老二。
而朱慈炯上辈子也不赖，从欠了一屁股债的贷王混成了大明有数的富豪。由他帮着理财，应该也可以帮助大明度过财政难关的。
可是周皇后一听这话却更伤心了，“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春哥儿只是睡不醒，你就想要换国本了……妾身可不答应，春哥儿一生下来就是国本，这些年他为了当好这个国本学了多少东西啊，从小就没玩的时间，他这次长睡，也许就因为太累了。他要是醒来知道自己的位子让老二夺了，那该多伤心啊！”
“朕不是这个意思……”朱由检连忙否认自己有换国本的意思，他真没怎么想过，“朕，朕……哦，对了，春哥儿就快醒了！”
“快，快醒了？”周后看着朱由检，“万岁爷，你怎么知道？”
是啊，怎么知道？朱由检心说：这事儿上辈子发生过啊！那逆子先是昏睡，然后是觉醒，醒了以后就变得非常厉害了……这事儿可太不寻常了，一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真的如其所言，乃是太祖高皇帝转世！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时间差不多了！”朱由检合起账本，对皇后道，“走，咱们去端本宫吧！”
“去端本宫？”周皇后问，“您要去看春哥儿？”
“对啊！”朱由检笑着点点头，“等咱们到那儿的时候，春哥儿应该已经醒了！”
你这个皇帝改行当神棍了吗？周皇后看着朱由检，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她还是站起身，跟着朱皇帝一起出了万胜宫。
从万胜宫到太子居住的东宫端本宫是有点距离的，不过朱由检的脚力很好，一会儿就能走完。而周皇后则乘着一席软轿，跟在朱由检身后，一块儿往端本宫而去。
两个人一路无语，一前一后就出了西苑，然后入紫禁城，从皇极门外的广场穿过，就到了端本宫了。
端本宫外面有许多天猫司的太监，看见朱由检和周皇后一起过来，纷纷向他们行礼。
天猫司的大珰高起潜和张真人都在端本宫，听到下面人的通报，就一起出了端本宫的大门，双双向朱由检、周皇后行礼。
“张大真人也在啊！”朱由检笑着问，“是不是扶乩问卜有结果了？皇太侄是不是马上就要醒了？”
张显庸一愣，心说着事儿万岁爷也知道了？
张真人点点头道：“万岁爷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扶乩显示，国本殿下今日将会醒来。”
朱由检笑了笑，“呵呵，有点道行。”他回头对周皇后道，“这下你可放心了？”
周后正从软轿上下来，听朱由检这么说，真有点哭笑不得，张天师的话只能听听，不一定会应验。
她正想到这里，就听见端本宫内传来了朱慈烺的呼喊声：“哎呦……老祖宗，您不能这样啊！”
真的醒了？
周皇后这下真是喜出望外，迈开脚步就飞奔进了端本宫。朱由检也要跟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冲张显庸招了下手，“张真人，你也一起来吧……替朕好好看看国本。”
张真人忙道：“万岁爷，臣领旨。”
朱由检和张真人一起往端本宫内而去的时候，端本宫内又传出了朱慈烺的声音：“今天是……是三月十几？”
然后是东宫的伴读太监大宝太监黄大宝的声音：“回小爷的话，今儿是三月十四。”
接着又是朱慈烺的话：“是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十四？”
大宝太监黄大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没错，是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十四。”
又是朱慈烺的声音：“还是晚上……不算今晚，只剩四天半了！”
接着则是周皇后的声音：“春哥儿，什么还剩四天半？”
是啊，什么还剩四天半？
李自成进北京吗？
这事儿根本不用四天半，因为现在李自成就住在北京城内的忠义侯府里面——他现在的官职是九门提督！
北京内城的九门守备是他的职责，可不能让闯贼再闯进来了。
至于爱新觉罗&#183;福临……对不起，查无此人！所以也不必担心他来北京捣乱了。
而且现在也没有大清国了，大清国两年前就没了！被天下武功第一，用兵第一，学问第一的大明崇祯大帝朱由检给灭亡了。
“春哥儿……春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周皇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可别吓唬为娘啊！为娘可担心你一整天了！”
还是静悄悄的，朱慈烺仿佛愣住了，什么话都是不出来了。
当朱由检走进去的时候，还看见朱慈烺张着嘴在那里发呆呢！
朱由检嗯咳一声，才把“入定”的朱慈烺叫醒，“来了？”
“啊，来……父皇？”朱慈烺看见一个精神焕发的朱由检，当然是一脸惊讶。
“春哥儿，”朱由检笑着对眼前的亲儿子朱慈烺说，“你可醒了……朕和你娘亲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全都是因为你啊！”
朱慈烺还在发呆，呆得周皇后都有点担心了……这孩子不会傻了吧？要是傻了，皇位的确应该由慈炯继成了！
朱由检接着又道：“看你今天晕晕乎乎的，朕也不问什么，好好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明天下午，朕在南台见你！”
他又打了个哈欠，对一旁的周皇后道：“梓宫，现在你可放心了？咱们一起回吧，也让春哥儿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可还有许多事要和春哥儿商量呢！”

第2169章 老祖宗派你来干什么？
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十五，辰时。
端本宫内的书法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沉默以对的父子二人。
大明皇帝朱由检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而朱慈烺也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明圣君朱由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朱由检嗯咳了一声，开了金口：“你……还是朕的春哥儿吗？”
朱慈烺听了这话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笑了笑，反问：“您还是儿臣原来的父皇吗？”
朱由检一愣，看着儿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道：“春哥儿，是老祖宗派你来的吗？”
朱慈烺苦苦一笑：“父皇，除了咱们的老祖宗，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朱由检点点头，道：“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朱慈烺笑了笑，“父皇，您也是老祖宗派来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大松口气——来的不是老祖宗本人，这就好了！
朱由检不置可否，而朱慈烺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是明摆着的，如果这个崇祯不是老祖宗派来的，大明现在都快关门歇业了！
“春哥儿，”朱由检看着已经渐渐进入状态的逆子朱慈烺，“朕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朱慈烺道，“只是有点迷迷糊糊，直到今天才完全清醒了。”
朱由检早倒是相信儿子的说法，因为他早就发现朱慈烺的不对头了……一生下来就不对，从小就奸诈异常，和上辈子的逆子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朱由检又道：“可朕这回已经是史上少有的明君了，李闯是忠臣了，奴贼只剩了一点余孽，大明的劫数也快过去了，老祖宗还派你来干什么？”
是啊，你还来干什么？老祖宗已经派我来了，而且大明都救回来了，你还来干什么？来摘桃子当逆子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本父皇武功天下第一！
朱慈烺笑了笑，反问道：“父皇，您那么圣明，不可能不知道大明将来的危险在哪里吧？”
朱由检都那么圣明了，当然知道大明将来的危险是缺钱！
还是缺钱！
上辈子的大明其实也缺钱，但那是低层次的缺钱。比如后世闯荡魔都、帝都的“漂”们缺买房安家的钱，就缺个几百万上千万的。而如今大明的缺钱是高层次的缺钱，就相当于欠了一屁股债的房地产公司，账面资产多少百亿的，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还欠银行的那区区几个亿……
上辈子朱由检也就缺个几百万上千万，只要掌握了抄家的技能，北京城内都能随随便便抄出来。
而这辈子朱由检的赔本扩张简直就是赔钱的无底洞，别说几百万上千万，几个亿都不够啊！这可指望不上贪官了，因为大明朝的官真没那么贪！
当然了，高层次的缺钱不会马上要了大明朝的命，就好比后世缺几个亿的人一定比缺几百万的人快活。
所以朱由检这辈子再怎么缺钱，他都可以维持一个辉煌鼎盛。如今的大明内外，有不服他的，但绝没有谁敢觊觎他的江山。
他的敌人，只能在朝鲜半岛东北的大山里苟延残喘，只能在日本列岛上瑟瑟发抖，只能在东南亚的密林间度日如年，只能在遥远的地方发出无力的诅咒。
但是朱由检知道，缺钱的危机，最终会让他的帝国失去进取的精神，而且会在他这个大帝百年之后，让大明再一次出现“仁宣之治”的局面，也就是用大幅收缩换取短暂的繁荣和安逸。
而这种“苟且”的治世一旦出现，大明天朝就已经走上了衰败的道路。
在如今的朱由检看来，大明自万历末年以来所遭遇到的危机，其实就是“仁宣之治”开始的收缩国策的必然结果。
大明的收缩为大明的敌人腾出来休养生息和发展壮大的地盘，同时也丢掉了子孙后代所需要的土地……在崇祯看来，子孙后代肯定是越来越多的，所以眼下用不着的土地，到了后代子孙人口繁盛的时候，就用得上了。
如果这些“储备地”丢了，短期内看来是减少了驻守和管理的压力，财政好过了，但是等到子孙后代要种地的时候怎么办？没有土地给他们种，他们就只能当佃户当贫农过苦日子，有点什么大灾大难的，不就得造反了？
所以朱由检现在的政策就是尽可能的占地盘……不管有用没用，先占了再说！
而且要真占，不能假占，得让大量迁移“难民军户”过去扎根，去生根发芽，去开枝散叶，这样才能牢牢的占据地盘。
可是要这么干，花费可就厉害了！
首先招募和迁移军户就得花钱，无论是兵部管辖的军户还是实封王侯们所领的军户，都得花钱！现在大明是不缺穷人，招募不是问题，但是招来以后还得管一段时间的饭，要迁移他们还得给花路费，等迁移到了地方后还得出钱出粮帮他们安家落户。
其次武装和训练这些军户又得开支一大笔钱！既然叫军户，那就得编伍成行，就得进行武装和训练……而且这些军户要去的地方都不太平，不能打可不行！所以军户必须家家有铳，人人持矛，必须参加军事训练！
再次，大明朝廷还得建立管辖这些军户的地方政权或封国……这又得花费一大笔钱！而且为了保持对这些地方政权和封国的控制，朝廷多少还得派点军队过去驻守。在沿途还得修建据点或港口，以保证运输通畅。
最后，大明朝廷为了抢地盘和保护抢来的地盘，又得长期对外用兵……而且还得同时维持多个战场的用兵。比如现在的大明朝廷就设立了南洋、缅甸、东洋、西域、东北等五大总督区，每个总督区都管辖着至少数万人的军队，每年的军费开支都是天文数字！
总之，朱由检这个大帝现在就管理着一个盲目扩张的大公司，手里拿着一大堆看上去很夸张的项目，但是这些项目每一个都需要大量的投资才能建成。而朱由检的大公司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去投资……
更糟糕的是，朱由检根本不知道这些大项目要怎么才能盈利？
而且在他看来，这些项目根本就不可能盈利……但是上辈子的逆子玩得比他还要大，而且还赚到了许多钱！
所以朱由检这两年一直在盼着逆子可以早点负担起为国赚钱的责任！
其实他从崇祯十六年开始，就已经让逆子参与到御马监皇庄的管理运营了，而且逆子也展现出了一些天才，只是和上辈子“觉醒版”逆子根本不能比。
想到这里，朱由检对朱慈烺道：“既然老祖宗派你来替朕赚钱……那么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什么时候可以替朕赚到一个亿？半年？还是一年？”
一亿啊！
朱慈烺翻了翻眼皮，苦笑道：“父皇，儿臣可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朱由检的脸色有点放沉了！
朱慈烺这个时候慢悠悠的又道：“但是您如果想从儿臣这里借到一个亿，一年，给儿臣一年就行了。”
“借？”朱由检展开眉头笑了笑，“也行啊，不过朕可不还，以后你即位了自己想办法还！”

第2170章 逆子要主宰金钱
听朱由检说借钱不还，朱慈烺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父皇，您只管花钱就是了，借钱、赚钱、还钱这等事情麻烦的很……您信得过儿臣，儿臣就帮您代劳了！”
朱由检笑了起来，这才是好逆子啊！
“好好，”朱由检连说了两声好，“朕生平只好花钱，不好借钱、赚钱、还钱……尤其不喜欢还钱！以后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还是得和朕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在一年之内弄到一个亿呢？你可别和朕说要去南京抄家啊，这事儿朕可不能答应。因为朕已经从金陵勋臣那里拿到过不少钱了，而且金陵勋臣在朕的教导下，已经振作起来了，你不能再欺负他们了。”
南京勋贵的羊毛已经让崇祯薅过一回了，而且崇祯在薅羊毛的同时，还强迫金陵勋臣和东南世袭武官们振作。现在金陵诸家在大员、吕宋、占城、缅甸等地都拿了勋庄，而且还有许多子弟通过入役（入读）少年侍卫团和侍卫团，捡起了祖先打仗手艺，真正步入了军界，重新成为了对国家多少有点用处的军事贵族。
金陵勋贵既然又变回了能领兵打仗和压制新领土的军事贵族，朱慈烺当然不能让朱慈烺随便宰割他们了。倒不是怕金陵勋贵造反不好收拾，而不能坏了“君恩臣忠”的规则……在朱由检中兴大明的过程中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勋贵，而每一个勋贵都拥有勋庄，都是一个小小的“主公”。如果朱由检不讲规则，随便剥夺其中一部分勋贵的财产乃至性命，那么其他的勋贵就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了。
朱慈烺笑道：“父皇方向，儿臣不会去抄家的……抄家只不过是最下乘的弄钱办法，只能应一应急。”
是吗？朱由检听了这话就有不痛快了，合着本明军学了几十年，才学会一个最下乘的办法？
“那上乘的办法是什么？”朱由检问。
“是主宰金钱！”朱慈烺说完这话，就站起身走到案几边上，拿起一张白纸，在朱由检眼前晃了晃，“父皇，这是什么？”
“是纸啊。”朱由检回答。
朱慈烺点点头，“对，就是纸……但只要我们主宰了金钱，就能把它变成钱！”
说着话，朱慈烺就提前毛笔在这张白纸上写了三个字——一亿两。接着又拿起写了字的纸，展开在朱由检跟前，笑道：“父皇，给儿臣一年，再让儿臣去巡抚淮东兼知扬州府，并兼管两淮、两浙、长芦、河东、山东、福建等处都转运盐运使司。儿臣就能把这张纸，变成一亿两！”
“你要管盐？”朱由检眉头皱了皱，“现在的盐税也不算少，每年通过开中法筹集到的粮食都在600万石左右……你去管盐，又能收到多少盐税？翻一倍也就1200万石，怎么能凑够一个亿？”
“父皇，”朱慈烺摇摇头，“儿臣不是要增盐税，而是要把六个都转运盐运使司下面的盐商掌握在手……有了这些盐商的支持，儿臣就能开办一所大大的银号！”
朱慈烺的办法还是搞金融！
也只有把金融业发展起来，朱慈烺才能为朱由检的那些“大项目”融资。要不然朱由检的封建殖民事业的资金链必然会断裂！
因为朱由检在对大明边疆、海疆地区和亲藩属国的总投资规模实在太大，远远超过了大明境内现有的黄金、白银、铜钱的总量。
所以大明朝廷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的钱，更不可能征收那么多的税。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债权、股权和土地产权去融资……而要完成那么大笔的融资，就必须要有一个比较发达的金融市场。
而一个金融市场的核心，当然就是主宰金钱的银行了。
朱慈烺控制盐商的目的，就是要利用盐商所掌握的金融资源开办一家由他自己控制的盐商银行。从而将淮扬一带的庞大的盐业资本转化金融资本，这样朱慈烺就有办法进行融资了。
“有了银行，你就能给朕搞到一个亿了？”朱由检知道有戏了……他上辈子就知道逆子通过办银行搞了许多钱，但并不知道这个银行到底是怎么办的？
听朱由检说了“银行”这个词儿，朱慈烺也是一愣，随后他也改了口，道：“父皇，光有银行还不行……还得有土地券，东北的土地券，先发行个5000万亩土地券，给儿臣当本钱。”
朱由检摇摇头，“卖不出去的……朕早就打过发卖东北土地的主意，可是无人问津啊！”
朱慈烺的笑着摇头：“父皇，东北的土地当然是能卖出去的，但您选的时机不行啊。东北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奴贼的余孽还在兴风作浪，发往东北的军户也没真正站稳脚跟。
现在去东北开垦，那是在玩命，白给土地都不会有多少人去的！被您迁去的都是因为灾荒走投无路当了军户的饥民，他们是没办法才去的。
但是这并不等于东北的肥沃之土真的就一文不值……那些土地在将来还是会值钱的，所以就会有人现在就掏钱买一份可以在将来兑换的土地券。”
好嘛，连“期田”都开卖了！
朱慈烺顿了顿，又道：“而且父皇上会发卖东北土地时每块土地都划得太大，10000亩起……这得多有钱才能买一块土地？”
朱由检道：“春哥儿，你有所不知，10000亩可以容100户，正好建一个百户堡，如此才能有自保的力量。”
朱慈烺道：“可是天下又有多少农人能拿出可以吃下10000亩土地的银子？您就是白给，人家也拿不出开垦和构筑堡垒以及训练战士的费用啊。所以儿臣的土地券10亩为一份，20年内皆可兑换土地……这样总能卖上几个钱的。况且有了盐商银行，儿臣就能开办土地券的交易市场，让土地券可以随时买卖。这样有点闲钱的东南土财主，就都会为儿孙买上几张土地券了！”
厉害！
朱由检没话可说了……逆子搞钱的本事比他强了十倍都不止啊！明明没什么人要的东北土地，居然也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
看起来一年之内搞一个亿的要价还是低了……得加钱！
“土地券不能白给你！”朱由检道，“得加2000万！”
“行……”朱慈烺想了想，“那就1亿2000万……现在是崇祯十七年四月，儿臣还得在北京留几个月办事，秋风起时再南下去为父皇筹钱吧。儿臣估摸八月可以到扬州，那么崇祯十八年八月时，儿臣就给您在盐商银行中备好一亿两千万，算是借给大明户部的银子！”
“可以！”崇祯想了想，就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好，”朱慈烺笑道，“儿臣马上起草一个合同，父皇看过觉得没有问题，咱们就签字画押！”
“合同……也行啊，就签一份合同吧！”朱由检点点头，又问，“不过你得和朕说说，你在北京有什么事儿要办？”
“结婚啊！”朱慈烺一边埋头起草合同，一边回答，“父皇，儿臣都16岁了，也该结婚了吧？父皇为儿臣选了那么多的伴读之女，都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现在也该把她们都娶了纳了！”

第2171章 婚姻大事，必须考试！
“春哥儿的确到了该选妃的时候了，不过你现在有十二个伴读之女，谁当太侄妃是个问题啊！”
朱由检当然不会反对逆子结婚了……他还欠郑茶姑一个皇后呢！朱由检欠钱可以不还，但是他欠了郑茶姑一辈子的人情，可不能不还啊！
朱慈烺笑了起来，“父皇，这十二个伴读之女，都是您和母后为儿臣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才貌双全，谁当太侄妃都是够资格的。”他顿了顿，“要不回头儿臣让母后从挑选一个当正妃？”
他说的母后不是周皇后，而是张皇后。朱慈烺不是过继给天启皇帝和张皇后了吗？所以张皇后就是他法理上的母后。
一般情况，朱慈烺除非和周后独处，否则不会称周后为母后，而是称其为婶母。
朱由检知道张皇后特别宠朱慈烺，如果让她来选太侄妃，那就是让朱慈烺自己做主了。
这可不行啊！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张皇后的声音：“太侄今儿怎么样？精神好些了吗？”
张皇后昨晚上就知道朱慈烺醒了，但是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所以就没过来探望，今儿一大早就亲自下厨为朱慈烺熬了鸡汁大米粥，这会儿带着来看朱慈烺了。
“回娘娘的话，”黄大宝的声音接着响起，“小爷今儿精神不错，没有大碍了……现在万岁爷正在里面和小爷说话呢。”
“什么？万岁爷也在？”张皇后的声音显得有惊讶。
朱由检毕竟是朱慈烺的生父，而且还是当皇帝的，要见朱慈烺应该让人来宣，怎么自己跑来了？难道朱慈烺的病还没好利索？
想到这里，她就对黄大宝道：“快去通报吧！”
她的话音刚落，朱由检和朱慈烺两父子已经出迎了。
看见张皇后，朱慈烺两忙揖拜行礼，“儿臣恭请母后万福金安。”
张皇后见朱慈烺真的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一脸慈祥地说：“平身平身，春哥儿，这边凉，你身子骨弱，可别再着了凉，快到屋子里去……为娘还给你熬了鸡汁粥补身子。”
朱由检一边陪着张皇后往端本宫里走，一边笑呵呵地说：“嫂嫂，春哥儿没有大碍，他的身子骨好着呢！”
张皇后看朱由检一脸的喜色，蹙了下黛眉，“陛下怎么那么高兴？”
朱由检笑道：“朕过来端本宫是和春哥儿谈论大婚之事的……春哥儿年纪不小了，也该给他选个妃子了。”
张皇后停下脚步，看着又高又壮的朱慈烺，点点头：“春哥儿的确到了男大当婚的年纪了……春哥儿，你有看得上的姑娘吗？”
朱慈烺刚想点头，边上的朱由检就嗯咳了一声：“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的，哪能听春哥儿一个小孩子的话？”
朱慈烺忙附和道：“父皇所言极是，儿臣都听母后的……母后说谁就是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在给张皇后打眼色。
张皇后当然明白朱慈烺的意思，所只是点头：“那我可得好好给春哥儿挑一个。”
朱由检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和张皇后、朱慈烺先在端本宫的大殿中分别落了座。等端本宫的太监给三人上了茶，朱由检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婚姻之事当然要听父母之言，但是皇太侄一国之本，所选之妃如无意外就是将来的国母……朕以为还是应该严加考核的！”
严加考核？
“考？”张皇后也是一头雾水，“陛下的意思是选吧？”
从来就只听说过选妃，就没听说过考妃，所以张皇后以为朱由检的意思是好好给朱慈烺选一个妃。
“朕的意思就是考！”朱由检一本正经地说，“必须得通过考试从春哥儿的伴读当中选出一个考得最好的女子为太侄之妃。”
什么？
张皇后和朱慈烺都愣住了……婚姻大事怎么也要考试呢？朱慈烺这是选妃还是点状元？
好一会儿，张皇后才反应过来：“陛下，您要让那些伴读考什么？”
“学什么考什么啊！”朱由检笑着问朱慈烺，“那些伴读所学的和你所学的应该差不多吧？”
“是差不多，可是……”朱慈烺眉头大皱，似乎在琢磨着他的十二伴读当中谁的书读得最好？
跟他最要好的吴三妹好像有点笨笨的，除了武艺出众，其它都不怎么样。
郑茶姑那个小富婆倒是聪明，各科成绩都不错……她爹又是大明首富郑芝龙，娶了她倒是有助于去东南开银行的事儿。
还有扬州来的那个“白娘子”（名叫白绣娘，是盐商白家的小姐，朱慈烺给她起了个绰号叫白娘子）也是冰雪聪明，和郑茶姑不相上下。她爹白玉龙是扬州首富，淮扬盐商之首，家里的财力也不比郑芝龙差多少。
沈廷扬的小女儿沈倩也不错，不比郑茶姑、“白娘子”和沈倩差……无论是读书还是家里财力，都算得上一等一了。
至于另外八个伴读，好像也都大富之家出来的，全都是山西晋商、东南海商和扬州盐商家的千金……
想到这里朱慈烺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这个父皇到底是想考试选妃，还是要把太侄妃的位子那出来拍卖？
他刚想到这里，朱由检已经发话了，“春哥儿，朕知道你是非常赞成考试选妃的！”
我怎么就非常赞成了？朱慈烺有点想不通……他心目中的太侄妃人选其实是傻白甜的吴三妹啊！可是这个傻白甜怎么考得上太侄妃？
“陛下，”朱慈烺试探着问，“这个选妃考试由谁来主持，谁来批阅考卷？”
朱由检看了眼朱慈烺，心说：你想帮吴三妹作弊吗？朕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当然是朕亲自主持了！”朱由检笑道，“春哥儿，你不会信不过朕吧？”
“儿臣当然信得过父皇了。”朱慈烺哪里敢说不相信朱由检，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去帮吴三妹这个学渣好好复习功课了……
……
“什么？陛下要用考试的办法为春哥儿选妃？”
朱由检回到万胜宫后，把自己为朱慈烺选妃的办法和妻子周皇后一说，周皇后也给惊呆了，这么个选法闻所未闻啊！
“哈哈，这个办法好吧？”朱由检笑着道，“本朝为皇子选妃往往重德不重才，选出来的妃子都难以成为君王的助力啊！”
周皇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委屈地看着朱由检，“万岁爷是不满意妾身这个无才之后吗？”
“皇后何出此言，”朱由检连忙解释，“朕是在为春哥儿和以后的大明君王、亲王、藩王做打算啊！”
周皇后拉长着脸，“陛下难道想给春哥儿和他的兄弟们选出一群兀良哈这样的妃子吗？”
朱由检知道妻子在吃兀良哈大贵妃的醋……这位大贵妃都是已经过了40，姿色什么的早就谈不上了，但却仍然得宠，朱由检每年夏天都要去金莲川草原和她相会。
朱由检还是笑着对周后道：“春哥儿文武双全，才智勇略不在朕之下，没有贤妃辅佐也无妨……但是朕还有别的儿子啊！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要封出去当国王的，他们未必有春哥儿的能耐，向妻子乃至亲家借力就非常必要了。所以朕想从春哥儿开始，就建立起一个考试选妃的制度。”

第2172章 逆子党！
听朱由检这么一番解释，周后总算是有点相信了，她看着一脸正色的朱由检，又些不舍地说：“万岁爷，老二他们这就要之国就藩了吗？他们还小啊，离开北京城去外面能行吗？”
“还没那么快，”朱由检摇摇头，“总还要个两年吧……总得等春哥儿从东南给朕弄到一亿两银子！要不然朕也没那么多银子可以用来给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建立藩国啊！”
建立藩国可是一笔巨额的花销啊！
一个藩国至少得迁移10000户“国族”吧？没有“国族”拱卫，大王不成了光杆！
堂堂一个藩国，总还要为藩国的君王建立一座坚固的棱堡作为统治中心吧？挺大一王，连个城堡都没有，还怎么统治？
有了城堡，总还要有建立一堆千户堡环卫主城吧？
有了众多的千户堡，藩国总要有一支可以保卫藩国君王的武力吧？这又得花钱啊！
另外，总还要给藩国的王廷准备一笔备用金吧？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没几百万还真不一定够！
这还是一个王要就国之藩的花销，而朱由检道儿子又特别多。一个个封建起来，几个亿都不一定够花！
要不是有那么大的缺口，朱由检才不会让逆子出京呢……
“什么？春哥儿也要离开北京了？”周皇后闻言就吃了一惊，“他要去哪里？”
“去扬州，去替朕管盐。”朱由检没提开办银行的事情，因为周后不大可能听懂。
“管盐？”周皇后还是觉得不妥，“春哥儿可是国本！贸然出京实在不妥。”
“有什么不妥？”朱由检笑道，“朕和他差不多大的时候，都快披挂上阵去和胡虏厮杀了！春哥儿怎么就不能下扬州历练一下？”
……
就在朱由检和周皇后解释逆子已经可以出京去好好历练的时候。逆子朱由检正在自己的端本宫内，和前来恭贺他身体康复的十二伴读一起喝茶谈心。
在朱慈烺年满十岁前，他和眼前这十二个莺莺燕燕是一块儿居住在西苑之中的。
一群小孩子嘛，也谈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而且这些伴读本来就是朱慈烺的太侄妃候选人。和朱慈烺之间还防什么？
不过在朱慈烺年满十岁之后，为了让朱慈烺可以安心学习，免得过早分散精力。所以朱慈烺就和这群小姑娘分开居住了，朱慈烺搬去了端本宫，而小姑娘们则居住在南台岛。
不过他们仍然经常见面，小姑娘们都的伴读，当然要陪太侄一起读书了。所以在课堂内外，朱慈烺还是可以和他们接触的。
在这群伴读之中，吴三妹因为来得最早，年龄也最大，而且个头也最大，所以就成了“大姐姐”。
也许是因为缘分，朱慈烺也她最要好，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最长，真正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
如果让朱慈烺选择，他肯定会让吴三妹成为自己的正妃，然后把剩下的十一位伴读全部纳为选侍……
当然了，朱慈烺年纪轻轻的就想着要纳那么多妃子，并不是因为好色。
朱慈烺怎么可能是好色之徒呢？
当然也不是贪财，虽然除了吴三妹之外，其他十一个伴读背后都有一个富豪老爹，但是出现的朱慈烺并不贪图她们的陪嫁。
因为他已经从朱由检这里接下了一笔大买卖——这是大明国债的独家承销权啊！
而且还拿到了可以统管盐业的大权——还有比这个油水更大的差事吗？
此外，朱由检还准备给他多达5000万亩的土地券。
只要朱由检答应给朱慈烺的东西能兑现，朱慈烺就已经手握一笔巨额财富了。
所以十一个女人的陪嫁，对朱慈烺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她们背后的家族人脉，还有这十二个（包括吴三妹）受过新式教育，但同时又有一脑袋旧思想的女人，对势单力薄的朱慈烺而言，却的非常不错的伙伴。
她们可都是铁杆的逆子党啊，是非常可靠的下属。
而且她们都有十余年新式教育的基础，朱慈烺要把她们培养成商业上的助手也相对容易一些。
在这个时代，最难得的也还是人才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笑着道：“咱们能打小在一块儿，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啊！现在父皇要通过考试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位当孤的正妃……无论谁能考上，孤都是喜欢的。而没有考上的，也不用灰心，孤也不会不要你们！”
说到这里，朱慈烺的眼神就从十二个伴读的少女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她们当中的“大姐”吴三妹脸上。
“三妹，”朱慈烺笑道，“你也要好好努力……”
“嗯！”吴三妹重重点头，“太子爷放心，我会好好复习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很难考上，但是朱慈烺的心思，她一情窦初开的少女，还能一点不知道？
朱慈烺又把目光转向了郑茶姑，她是第二个到朱慈烺身边来的，和朱慈烺的关系也很亲密。
“茶姑，”朱慈烺道，“你也要和三妹一样努力……孤和你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了！”
“小爷放心，奴一定会考上的！”郑茶姑倒是毫不掩饰对太侄妃位置的渴望。
成为太侄妃，然后再成为大明皇后，可是她的志向，也是郑芝龙的期许。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你们所有人都要努力去考……不过孤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都是孤最喜欢的女子，孤会一生一世和你们在一起！
也希望你们可以团结如一人，和孤一起为大明为天下做一点事情！”
做什么事情？生娃娃吗？
女孩子们都有点犯糊涂，但还是纷纷点头答应。
“小爷放心，妾身都听小爷的……”
“妾身是太子爷的人，都听太子爷的话！”
“妾身愿意一辈子跟随太子爷！”
朱慈烺终于满意的点头了，有这些女孩子的帮助，他到了扬州之后可就不少孤家寡人一个了！
而且他还能借助她们背后的家族，在最短的时间里拉出一支能办事会经营的团队……

第2173章 难题啊，要钱还是要兵？
“陛下，您真的相信太侄殿下可以在一年之内为朝廷筹集到一亿两千万两银子？”
正在质疑朱慈烺圈钱能力的是新任的户部尚书沈廷扬。
他在崇祯十年高中进士后就转了文资，先是当了一任天津知府（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府，地盘包括了天津三卫、静海县、武清县、东安县），后又因为政绩卓著而晋升北直隶巡抚，崇祯十五年时又入了内阁并担任户部尚书。
由于沈廷扬本就出身豪商之族，又干了多年的海商，还把香山商埠从无到有经营起来，理财的能力搁在明朝历任户部尚书中铁定能排第一，就连主持万历新政的名相张居正都比不了他。
可就算是他这个大明理财能力第一的户部尚书，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为朱由检这个花钱如洪流的皇帝筹集到一亿两千万两银子。
“沈阁老，朕相信太侄的能力，他说明年九月之前能筹集到一亿两千万，就一年能筹到这笔银子的。”
朱由检当然知道逆子的本事，上辈子郑芝龙号称是大明首富，沈廷扬则是大明二富，而朱慈烺是大明最富……郑芝龙和沈廷扬加一块儿，大概都没有朱慈烺那么富！
所以一亿两千万两银子，对朱慈烺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朱慈烺给大明朝廷的一亿两千万两也不是现银，而是盐商银行账面上的银子……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陛下，如今大明全国所存的银子，也不过七亿两有余，一亿两千万两之数，可是天下存银的六分之一，如何能筹集出来？”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洪承畴，他也不相信朱慈烺的能力，而且他还打心底里讨厌这位大明国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觉得朱慈烺不靠谱，而且还很危险！
朱由检瞅了眼洪承畴，笑道：“元辅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朕却相信太侄一定可以办到，元辅想不想和朕打个赌？”
赌？洪承畴看见朱由检信心十足的样子，顿时就没底气了，连忙改口道：“陛下，如果太侄殿下真的从东南筹到那么多钱，说明东南之财，已经尽在太侄殿下之手了……”
他这话一出口，万胜宫西暖阁内的大臣们全都脸色微变，连朱由检也有微微皱了下眉。
洪承畴的话有点诛心，而且也戳到了朱由检的痛处。
朱由检知道大明朝一直存在兵财分离难题……大明的精兵向来集中在长城沿线，而大明的财富则汇聚于长江沿岸。
大明的首善之都北京城是控制长城沿线的九边十三镇的核心，朱棣迁都北京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朝廷牢牢的控制九边兵权。
但是掌控大明财富的枢纽却不在北京，甚至都不在北方，而是位于长江的入海口，那里是江、海、运的枢纽所在。特别是在大明放开海禁，设立上海商埠之后，长江入海口的财富枢纽地位就更加突出了。
虽然朱由检依靠自己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大府制（推行大府制的前提，就是朝廷有强大的军力，不怕地方大府割据），比较有效的压制住了长江流域的财赋之地，每年可以从那里攫取数千万两（石）的财入。但是这仅仅是压制，而不是牢牢的掌握。所以数千万就到头了，想要上亿是不可能的。
而朱慈烺一旦南下开办了盐商银行，就能将长江流域的财赋之地完全掌握在手中——因为银行掌握的是金钱的流通，而长江口掌握的是货物的流通，当钱流和物流汇合在一起后，大明的财赋重地就会被朱慈烺牢牢控制！
到时候朱由检掌握大明的刀把子，朱慈烺掌握大明的钱袋子，这一国二主的局面就不可避免了。
虽然刀把子对钱袋子还是颇有威慑力的——实在不行还可以抢！
但是刀把子一旦放了抢，盐商银行这个财富总枢就毁了，没有了这个财富总枢，以后刀把子还能舒舒服服的花钱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一旦大明的刀把子们习惯了一年花掉上亿的好日子，就很难再去过一年花几千万的“苦日子”了。你现在让他们去过一年一千多万花费的日子试试？
就算朱由检自己，也需要一年上亿甚至更多的收入，去维持他的庞大而且昂贵的帝国——因为他的扩张都是以长期亏损为代价进行的，一旦资金链断裂，他的帝国就会迅速瓦解。
而能够维持帝国资金链安全的，只有逆子朱慈烺一人而已……如果没有逆子，朱由检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大明盛世，恐怕都很难维持到他寿终正寝。
而有了逆子，朱由检就能继续帝国的扩张事业，同时还能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将来一定是史书上的千古一帝！
只要留给子孙的版图大大的，只要大明天朝的儿子国、孙子国越来越多，谁会知道朱由检其实是个荒淫无度的败家皇帝？
想到这里，朱由检已经有点郁闷了。他这辈子已经很厉害了，自古帝王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怎么还受制于逆子呢？
“东南之财，尽操太侄之手难道不是好事吗？”朱由检勉强一笑，“太侄是大明国本，将来的天子，也朕的亲儿子，元辅还担心他不给朕钱花吗？”
洪承畴已经打完了钉子，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忙改口道：“陛下，国本是孝子，当然不会不给陛下花钱了。”
孝子？朱由检心里一阵冷笑，孝个屁！分明就是天字头一号逆子……上辈子拎着宝剑来逼宫夺位，这辈子打不过朕了，又想操控天下财富来和朕分庭抗礼！
不过没有关系，朕能活到90多岁……你个逆子啊，就老老实实当个白发苍苍的老太侄吧！
……
“大哥，您真的能给咱爹弄来一个多亿吗？”
“老二，咱爹都说老大有能耐了，你还不相信？老大，咱爹都说了，就等你的一个多亿到手，我和老二就能之国就藩了！”
“呵呵呵，老二、老三，你们放心，有哥哥在，不会让你们没钱花的……”
“我就说嘛，老大是咱们的好哥哥！”
“老大，那您以后可得多多照应我和老三……”
“好说好说……”
端本宫内，正在上演兄友弟恭的好戏。
朱慈烺的两个好弟弟，下一任的蒙古大汗兼大明信王朱慈炫和宁王朱慈炯今儿一大早就双双来访了。
这哥俩都是有实封的大明亲王，而且封户都很多，朱慈炫有两万封户！而朱慈炯则有一万八千户！
不过朱由检给他们俩安排的前程可不止是这些，朱由检是想让他们当一国之君的！
朱慈炫内定了下一任的蒙古大汗，所以得带着自己的封户去蒙古草原上建立城堡。而朱慈炯则要向东发展……朱由检一开始想让他继承朝鲜王国，但是现在又改了主意，想让朱慈炯登陆日本，迎娶日本的明正天皇！
可是这两个大计划都是坑钱的无底洞！
而朱由检又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往里面填，所以一时没办法开展……直到昨天朱慈烺答应给朱由检筹集一亿两千万！
朱慈炫和朱慈炯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个消息，今儿上完课就双双来访端本宫了。

第2174章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看见两个小兄弟乐呵呵的傻样，本来就很郁闷的朱慈烺现在就更郁闷了。
这两个兄弟，一个是蒙古大汗，一个准备当日本天皇……而且都指望朱慈烺给他们的大计划出钱，可这得多少钱才够啊！
在蒙古高原这种地方建立都城和垦区……还要移民两万户，还要建立直通北京和贝加尔湖的官道以及堡垒线，没个两三千万的投资，这个大蒙古国的项目根本成不了。
而即便投出一个朱姓大蒙古又能怎么样？除了背上每年至少两百万的补贴，以换取朱姓大蒙古的稳定，对大明来说没有一点意义。
如果现在是宋朝，一年两百万能换来北方草原势力不闹腾，那是完全值得的。可现在是17世纪啊，燧发枪和刺刀很快就能普及了，哪儿还有草原游牧骑兵嚣张的空间？
虽然后世有些人认为得有机关枪才能让步兵战胜骑兵，但是朱慈烺知道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要燧发枪、刺刀和可以机动布署的6斤青铜炮得以普及，游牧骑兵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因为换装了燧发枪和刺刀的步兵可以取消盔甲，而无甲的步兵在战略机动性上是不弱于游牧骑兵的。所以草原游牧骑兵依靠战略机动性“累死”无甲步兵是不可能的。
而且无甲步兵的战场机动性也不比游牧骑兵差多少，耐力更是远远超过后者。至于火力当然更是完胜了……什么弓箭的有效射程超过燧发枪那根本就是外行话。
因为培养一个可以开硬弓的勇士的成本，比培养一个能用燧发枪击中百步之外的人形目标的神枪手的成本高太多了！
况且，使用燧发枪的步兵在一般情况下都和机动火炮还有精锐骑兵一起协同作战，根本不是草原游牧骑兵可以对抗的。
所以大明根本不需要一个“朱姓大蒙古”来保证北方边疆的安全。
至于一个朱姓日本天皇……倒是比朱姓大蒙古有意义。因为在新大陆发展起来以后，日本的崛起就不可避免了！
在发现新大陆之前，日本处于全球贸易链条的末端，所以它是个相当封闭的岛国，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在新大陆起来以后，日本就是亚洲大陆和新大陆贸易往来的枢纽了，地理位置极其优越，战略价值非常突出，的确是大明必须要掌控的地盘。
不过朱由检想让朱慈炯迎娶比明正天皇，以达到掌控日本国的目的，却是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
因为这意味着日本武家政治的落幕！
而德川家光治理下的日本，又处在武家政治的顶峰，怎么可能说落幕就落幕？征服日本这个无底洞有多深就可想而知了。
搞不好战争打到明正天皇变成老太太，都不一定能结束啊！
可是朱慈烺明知道朱姓大蒙古和朱姓小日本的坑有多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朝往里面跳！
而且，他还得为这种愚蠢的行为埋单，想想都郁闷啊！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会设法阻止崇祯皇帝的烧钱计划，因为崇祯皇帝越烧钱，朱慈烺的地位就越稳固。如果崇祯皇帝真的放弃了这些烧钱的项目，朱慈烺的国本之位即使不摇摇晃晃，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另外，朱慈炫和朱慈炯这两个好兄弟如果不掉进烧钱的无底洞，又怎么肯老老实实的当个好弟弟呢？
他们俩一个拥有两万封户，而且还有个掌握了20个蒙古千户的大贵妃亲娘。一个则是崇祯皇帝名义上的嫡长子……还是拥有一万八千军户的封建主！
而朱慈烺这个皇太侄却没有自己的封户和勋庄，如果再不能用金钱卡住崇祯和两个兄弟的脖子，这皇太侄怎么当得下去？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拍着胸脯向两个兄弟保证：“老二、老三，你们放心，只要哥哥把盐商银行办起来，就不会让你们没银子使！”
“好勒！那小弟就先谢过大哥了！”
“老大，那小弟回头入主日本国的花费……”
朱慈烺拍着胸脯，“都包在哥哥身上！”
……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父皇，老大真这么说的……孩儿入主日本国的花费，都包在他身上了！”
“儿臣去蒙古当大汗的花费，他也包了……父皇，您说他真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
“嘿嘿，你们这位大哥啊，搞钱的本事是你们俩没法想象的！”
朱慈炫和朱慈炯这两个大孝子离开端本宫后，就直奔西苑去陪朱由检吃晚饭了，这会儿父子三人正在商量怎么坑朱慈烺的钱呢！
朱由检一边在夸朱慈烺搞钱的本事，一边在心里面嘀咕：要不是逆子实在太能搞钱，大明的国本之位就该给“三孝子”了……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既然你们的大哥都打了包票，那么你们也别在北京呆着了，都回去整顿勋庄吧！
老二，等到崇祯十九年就让你之国，你先从你的勋庄当中分出一万户，带去鄂尔浑河畔重建和林城。余下的一万户，等和林城建好以后，再择机迁移。”
朱慈炫闻言大喜，忙起身施礼道：“儿臣领旨！”
根据朱由检给儿子们设计的“大封建方案”，大明的藩国王们之国就封都是分几步走的，先得在长城外面、西南的群山之中或这东南的海岛之上拜领勋庄，并募集军户（也可以从朝廷直属的军户中划拨）。在经营勋庄、统领军户若干年后，如果该亲王表现出色，经营有方，朱由检才会让其之国就藩。
所谓之国就藩，就是藩王率领自己的大部分或全部的封户，在大明朝廷的帮助下，迁往大明疆域之外的指定区域，去建立属于自己的藩国。
而原本属于该藩王的位于大明疆域之内的勋庄，在藩王之国就藩后，将会由大明朝廷全部或部分接管——如果该藩王没有多余的子嗣可以继承大明境内的勋庄，那么这些勋庄就必须全部交还朝廷。如果该藩王子嗣众多，则可以留下一位或几位，分领大明境内的部分勋庄。不过这些留在大明继承勋庄的王子所能拥有的爵位，完全取决于领有封户的多少，而大明朝廷也不会额外授予他们封户和封赏，所以他们只能从父亲的封户中取得自己的封户。
另外，那些失去封户的勋庄，则会由兵部收回，并且安排新的军户入驻或者封给其他的功臣、皇子。
朱慈炫现在还没有结婚，自然没有子嗣，所以他的两万封户将会悉数迁往草原。
朱由检接着又对朱慈炯道：“老三，你先去朝鲜的全罗道，李信从日本人那里收复的地盘都封给你……朕打算在那里设立一个韩王国，你先当韩王，把你的一万八千户都迁过去。韩王国境内的属民也都归你，等你牢牢掌握了韩王国，朕就渡海赴韩，主持亲征日本之役！”
“儿臣谢过父皇！”朱慈炯也喜气洋洋的起身行向朱由检行礼。
上辈子叱诧风云的“三太子”今年才13岁，就是个半大孩子，根本不知道征服日本有多难，还以为他老子崇祯大兵一出，日本国的那位大姐姐天皇就会马上答应嫁给他呢！

第2175章 考试选妃，公平公正！
大明崇祯十七年七月初七，七夕佳节，也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大明皇太侄的太子妃选拔考试举行的好日子！
考试的规则在五月份的时候就昭告天下了，凡是大明臣民之女，出身清白，年已及笄而未有婚配者，都可以由其父母陪同，在七月初一之前，前往大明礼部衙门报名参加太子妃选拔考试。报考之女，将会由宫中女官进行初审，初审通过即可在七月初七前往西苑参加考试。考试取得头名者，即为太侄之正妃！
而考试未得头名，但名列前30名者，可以自愿选择成为太侄选侍，如果不愿意侍奉太侄，则赐金放归。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选妃方式，也就是朱由检现在的威望足够大，要不然朝中的正臣非得用唾沫星子把这种有违祖制的选妃方式淹没了不可。
不过即便没有直臣们出来反对，大明民间对这种考试选妃的方式还是不大能接受，所以真正前去礼部报名的出身清白的民女官女贵女并不多。除了早就跟着朱慈烺的“十二金钗”之外，就只有三十五家恰好有年已及及笄的千金小姐的勋臣带着贵女去报了名。
现在总共四十七名少女，都已经换上了利落的箭衣，一人牵着一匹异常俊美的汗血宝马（土库曼马），站在西苑之中的内校场的一角，等着一一入场展示马术和骑射本领……说是公开、公平、公正，但仅仅是这一个科目，就基本淘汰了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了。
当然了，在明朝能骑马射箭的女孩子也不一定是多大的贵族，许多军户甚至士大夫家庭出身的女子也都精通骑射。比如秦良玉和她的儿媳张凤仪也都精于骑射，能够领兵打仗。
不过崇祯为这场太子妃选拔考试所规定的其它几个科目，要求就有点高了——这几个科目分别是：算学、格物学、儒学、军学、拉丁文……再加上武艺（骑射），总共六门，每一门满分都是100分，总分最高者就是太侄妃了。
而且这次考试的出题难度不低，全部都照着朱慈烺昏睡前的水准进行出题！
“现在入场者，平西伯吴襄之女，平西侯吴三桂之妹吴三妹！”
听见唱名的太监报出了吴三妹的名字，陪着朱由检一块儿监考的朱慈烺顿时来了精神——那可是大长腿加傻白甜，而且和朱慈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吴三妹不仅长得很对朱慈烺的胃口，马背上的功夫也够俊的，不管是骑马越障、骑马持枪，还是骑马射箭，都堪称完美，看得朱慈烺忍不住拍手叫好！
“父皇，三妹的马上功夫比儿臣都好了，该给满分！”朱慈烺知道吴三妹的儒学和拉丁文很差，算学和格物学马马虎虎，接下去就只有军学能拿高分，所以干脆建议朱由检给吴三妹一个满分了……他倒不是想让吴三妹拔得头筹，而是害怕她落选前30名。
要是吴三妹被挤出了前30名，那多让人伤心啊！
朱由检却是眉头一皱，显得不大满意，“这也能给满分？大木，你觉得呢？”
“大木”就是郑森郑大木，他刚刚和朱由检的女儿坤兴公主订了婚，眼看就是驸马爷了。
另外，他现在还是侍卫团的军官，今天被朱由检拉来当了考官……他妹妹郑茶姑也要参加考试，也不知道他这个考官能不能公平公正？
“这个……”郑森这个为难啊，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朱慈烺冰冷的眼神了！
其实他妹子当正妃应该是铁定的，吴三妹就算拿两个100分，也考不过郑茶姑。再说了，郑茶姑的骑射和军学也不差，那也是从小习练出来的真功夫！
所以郑森本来就想给吴三妹一个100分，可是万岁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郑森左右为难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又开口了，就三个字：“得加钱！”
“加多少？”朱慈烺气哼哼地问。
朱由检伸出一个手指头，“1000万！”
“那父皇得保证让三妹进前30名！”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可以！”
“那好，儿臣答应了！”朱慈烺一咬牙，为了傻白甜加大长腿的吴三妹，一千万就一千万！
朱由检呵呵一笑，“大木，朕觉得这个吴三妹的武艺真的不错！”
郑森吐了口气：“那就给100分了……”
不过他心里面却替妹子郑茶姑捏了一把汗……朱慈烺是真喜欢吴三妹！而且吴三妹在“十二钗”当中一向是大姐，她能甘心给茶姑做小吗？
跟着吴三妹之后入场的，就是郑茶姑了——她是第二个加入“十二钗”的，在“十二钗”中的地位也一直仅次于吴三妹。
其实朱慈烺也很喜欢她……郑茶姑长得很漂亮，五官秀丽，肌肤雪白，身材高挑。除了身材不如三妹婀娜，其它方面都能胜过吴三妹。
另外，她也比吴三妹聪明，不仅读书读得很好，各科成绩都不在朱慈烺之下，而且还很会做人。和其他十一钗的关系都很好，也能讨朱由检、周皇后、朱慈烺的欢心，差不多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朱由检看着郑茶姑演示马术骑射时候英姿，笑着对儿子说：“老大，这才是你的正妃……你喜欢吴家的妹子，让她当个宠妃就是了，正妃一定要德财兼备！就是茶姑这样的！”
郑茶姑当然“德财兼备”了，特别有“财”，而且特别“大方”，不就是“德财兼备”吗？
“儿臣明白。”朱慈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朱由检如果不力推郑茶姑，朱慈烺给茶姑一个“女二号”，茶姑本人、郑芝龙、郑森他们都会非常满意的。
可是朱由检已经公开力挺茶姑了，朱慈烺要再挡着茶姑，那可就是找不痛快了。虽然朱慈烺并不怕郑家，但实在没有必要去树这个敌人……特别是郑家真心想要投靠的。
想到这里，他瞄了一眼郑森，“有郑家相助，儿臣兴办盐商银行的事儿也能容易许多。”
郑森使劲儿点头，替老子郑芝龙承诺道：“殿下到了扬州，有用得着家父之处，家父一定竭尽所能。”
朱由检这时对朱慈烺道：“茶姑该打几分？”
“满分，”朱慈烺笑着，“自然是满分……茶姑此次一定能拔得头筹！”
朱由检笑道：“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跟着郑茶姑后面骑马进入考场的，则是沈廷扬的小女儿沈倩，她是个文文静静的江南女子，长得非常秀气，只是没有三妹和茶姑那么高挑。不过她的骑射功夫也非常出众，居然不亚于郑茶姑。
朱由检对沈倩也非常满意，笑着道：“这丫头也不错啊，也给个满分吧！”
朱慈烺忙点点头：“倩妹妹练武的天赋虽然不如三妹和茶姑，但是勤能补拙……的确是非常出色的女子。”
朱由检笑道：“如此佳丽，只当一个选侍是不是太委屈了？要不给个侧妃的名分吧！”
“侧妃？”朱慈烺顿了顿，“父皇，儿臣想设两个侧妃，另一个给三妹……”
朱由检笑道：“春哥儿，看来这三妹上辈子就和你有缘分啊！罢了，就给她一个侧妃吧……不过你给朕记着，你将来的皇后只能是茶姑，太子也得是茶姑的儿子！朕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朱土豪！”
“土豪？”
“不，是和壕，朱和壕！”

第2176章 逆子，朕等着你的一亿三千万！
大明崇祯十七年八月十六，中秋佳节刚过，北京的下鼓楼大街、顺天府接和东直门大街这一路，一大清早就戒严了。殿前军在大街两侧布了岗哨，十步便是一岗，五步就是一哨。街道两边一层以上的房屋，也都被殿前军的兵士给看守起来了，面向大街的窗户一律不得打开，屋顶上绝对不能有闲杂人等。沿街几处制高点，更是有朱由检最心腹的御前侍卫带着线膛枪上去占领。三条首尾相连，从皇城北门的北安门一路通到东直门的大街，全部都处于最高的警戒当中！
如此高级别的戒备，不用说，一定是有紫禁城中的那位万乘之尊又出门了！
和过去那些一年难得出几趟门的大明宅男皇帝们不同，朱由检是个很喜欢往宫外跑的皇帝，隔三岔五就要出宫出城。而出北安门走下鼓楼大街、顺天府接和东直门大街这一路，则是朱由检常走的几条出城路线之一。所以沿途的居民早就习惯突如其来地戒严了，也没人大惊小怪，全都老老实实的挨家呆着，有事必须出门的，则都绕道而行。
所以三条大街沿线，全都冷冷清清的，除了负责警戒的殿前军兵将，就再没有有其他人了。
突然，密集的马蹄声音，就从皇城的北门北安门内传出，然后就看见整齐排列出四队的披着红色罩甲的骑兵从北安门内鱼贯而出，沿着下鼓楼大街向北而行。这队骑兵约莫有500骑，都是一人双马。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几十辆隆隆而行的四轮马车。马车之后，则是几十名板甲骑士所簇拥的大明天子朱由检、大明国本朱慈烺、大明信王朱慈烜、大明宁王朱慈炯、驸马都尉郑森和忠义侯李自成。
原来今天就是欠了朱由检一亿三千万两的逆子朱慈烺出发南下赚钱还债的日子，朱由检和朱慈烜、朱慈炯三人是送行的，而郑森和李自成则是陪同朱慈烺一起南下的。其中郑森是朱慈烺点名向朱由检索要的帮手，将会出任淮安知府。而李自成则是朱由检硬塞给朱慈烺的……他是淮东总兵官！
对，就是要让大明最忠的李自成和朱慈烺一块儿去折腾淮扬盐商！多好的组合啊！
朱慈烺用眼角偷偷打量着这个前世闯王今世忠良的李自成，心里面不知道把朱由检咒骂了几回。他本来是想要吴三妹的哥哥吴三桂或吴三辅同行的，可是朱由检说什么都不同意，反而硬塞了一个李自成给他……不过朱由检倒是允许朱慈烺自行选择淮东巡标参将和扬州团练营千总的人选。
朱慈烺选了吴襄的养子吴国贵当了淮东巡标参将，又让自己的领班侍卫王七当了扬州巡防营千总，算是有了一点可用的班底。
不过他这个太侄国本的班底怎么看都有点寒酸，和朱慈烜、朱慈炯这两个大王根本没得比……人家光是管理封户的军官就有一大群人，那都是他们俩的家臣！
哪像朱慈烺，光杆太子一个，身边连个讲官都没有——在他觉醒之前，就在侍卫团服役（其实就是上军校），根本没有单独的讲官。
好在朱由检并没有一直“圈养”朱慈烺的意思，还是放他出去赚钱了……
“春哥儿！”当一行在下鼓楼大街和顺天府街的交汇处转向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开口叫了朱慈烺的小名。
“父皇，您叫我？”朱慈烺连忙应答，满脸堆笑。
“是啊，”朱由检笑道，“朕想提醒你一下，朕和老二、老三还等着你的一亿三千万两呢！”
“父皇放心，”朱慈烺瞄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朱由检，也皮笑肉不笑地说，“明年的八月十五，儿臣一定为您和老二、老三把钱准备好！”
“呵呵，”朱由检冷笑了两声，“那朕就等着了！”
等着……朱慈烺心说：我要搞不到那么钱会怎么样？
朱由检仿佛猜到了朱慈烺的心里话，然后就看了朱慈炯一眼。
朱慈烺的心里就是一哆嗦……他早在出生之前，就被过继给天启皇帝了，所以朱由检理论上的嫡长子是朱慈炯啊！
如果朱慈烺不能筹集到足够的银子支持朱由检的日本征伐，那么朱慈炯就当不上天皇……他当不上天皇，也许就要来抢朱慈烺的皇位了！
崇祯啊，崇祯……朱慈烺心说：我哪儿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朱由检回头看着朱慈烺，眼神更冷了，好像在对朱慈烺说：好好努力……别让为父失望！
……
父子相送的戏码终于结束了！朱慈烺简直是带着脱离虎口的心情离开了冷清的不象话的北京城，踏上了南下淮东的漫漫长途。
因为朱慈烺南下的这一路带着许多女眷，除了朱慈烺自己的十二钗，还有郑森的妻子坤兴公主，还有忠义侯李自成的侍妾邢式和女儿李秀英，所以朱慈烺并没有选择一路骑马，而是在通州就换了漕船，走运河至东昌府后再换马骑行至淮安，然后再换成漕船去扬州赴任。
这一日，官船正行在沧州府境内的时候，朱由检就让人把郑森请上了自己的座船，还让郑茶姑、沈倩、白绣娘三人跟着一块儿商量起了南下“创业”的事儿。
“你们觉得盐商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朱慈烺没有直接说起开办银行的事儿，而是从盐商的性质开始起话头。
“盐商其实是为朝廷征人头税的……因为朝廷直接向小民征人头税非常麻烦，所以就把人头税变成了盐税，凡是吃官盐的，都逃不了税。”
回答问题的是白绣娘，是个白白净净，甜甜美美的女孩子，她父亲是扬州盐业总商白思文。因为徐若兰本就是北京白家（和扬州白家是近亲）的寡妇，所以白思文也巴结上了朱由检，还把闺女送进宫当了伴读。
“说的对！”朱由检点了点头，“盐商其实就是包税之商……之所以能赚钱，都是因为朝廷用得着他们，也愿意让他们分润一些利益。”他忽然一顿，接着又问：“绣娘，这分润食盐之利的，恐怕不仅是大小盐商吧？”
“这……”
朱慈烺看白绣娘有些吞吞吐吐，便笑了一声：“绣娘，你怕什么？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千岁爷，妾身……”白绣娘被朱慈烺这么一问，噗通一下就给跪了，又大又圆的眼眶里面，已经生成不少泪珠儿了。
朱慈烺可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冷道：“食盐大利，自古以来就惹人注目，想要分润也是正常的……但是崇祯年之前，六大盐运司上缴的盐税实在太少，孤如果要追查，两淮盐商有几家能活？”
“千岁爷，此事儿牵涉甚广……”
“甚广又怎么样？”朱慈烺冷笑道，“吃不了兜着走的，还不是淮扬盐业的八大总商？难不成还有人敢因为孤要彻查就扇摇国本？而且孤查完之后，也不怕没有人当盐商，再换八个奸商上来就是了……当然了，孤也可以不查，因为查也查不出我父皇想要的数目！但是那八大盐商得听孤这个太子的话！
听话，他们就可以继续赚钱，赚更多的钱，不听话……孤就能查得他们家破人亡！”

第2177章 八大总商，统统下岗
大明崇祯十七年十月初一，扬州最繁华的东关码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袍服鲜亮的人物。领头的是即将卸任的淮东巡抚周延儒、淮东总兵常延龄、扬州知府兼两淮都转运盐使张好古等三位扬州城内头一等的大官僚，还有一位刚刚从苏州赶来的周奎周国丈，而一个个躬身垂臂站在他们四个周围的，则是扬州城内最富有的八大盐业总商。
说起这扬州八大盐业总商，那可个个都是背景深厚的人物，要不然也担不起盐业总商的担子啊！毫不夸张的说，站在这八位背后的，就是大半个大明朝，不仅两京勋贵、东南士林和他们有关系，就连如今大明的天下之主崇祯皇帝和皇太侄朱慈烺，其实也是站在八大盐总背后的人物……这八大盐总明面上需要上缴的盐税，仅仅是每年向总督东北军务衙门交付的500万石稻米，但私底下向他们背后的大人物们上的贡，恐怕1500万都不止啊！
正因为盐业之利牵扯太广，所以朱由检这辈子对盐务整顿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要彻查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得知皇太侄朱慈烺亲自南下扬州，并且一口气兼任了淮东巡抚、扬州知府和六个都转运盐使，这八位盐总的心可就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皇太侄南来的目的，他们用屁股都能想明白，就是想从他们这八个盐商兜里掏出更多的银子！
虽然这八大盐总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但是面对大明皇太侄和大明至高无上的皇权，站在八大盐总背后的那些人又怎么敢出头硬怼呢？
如果来的是个官员，八大盐总背后的势力还能发动御史进行弹劾……可弹劾皇太侄那可是扇摇国本！哪个御史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是怎么着？
如果来得是个公公，东南的勋贵士林甚至可以发动盐丁闹事，把个死太监暴打一顿，赶出扬州去。但是谁敢打皇太侄？这是造反，要灭九族的！而且皇太侄也不是两手空空上任的。万岁爷派了忠义侯李自成保驾，还有一个营的帐前骑兵护卫。谁敢造次？
如果来得是朱由检本人，八大盐总还可以低头服软，还可以设法拖延……毕竟朱由检是全天下的皇帝，不可能真的在扬州常驻。
可是现在来的，偏偏是个参不得，打不得，而且短时间也不会离开的大明皇太侄朱慈烺。
你这让八大盐总还有什么招？
而就在朱由检来之前，八大盐总已经通过派在朱由检身边的女人白绣娘知道这位国本殿下的意思了……他们得听话！
听国本殿下的话！
这条件看起来可以接受，但是往细了一想，这八大盐总就知道不好办了。
因为朱慈烺的“听话”还有一层没有明说的意思，就是让八个盐总甩了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听朱慈烺一个人的话！
这可就不好办了……因为八大盐总背后的那些人，虽然怼不过皇太侄，也不敢怼皇太侄，但是他们可以坏八大盐总的事儿。
搞坏一件事情，永远比搞成一件事情要容易的多。
到时候出了篓子，上头找不着背后搞事的那些人，也不会处罚国本殿下，还不是他们这些商人倒霉？
就在八个盐总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忽地有人大喊了起来：“来了……太侄殿下的船来了！”
八个盐总连忙沿着运河北望，在视线将尽的时候，就看见一串张挂着各色旗帜的官船，浩浩荡荡的驶来了。
……
“恭请太侄殿下万福金安……”
一片敲锣打鼓声中，排列在扬州东关码头上的一应官员和八大盐总，还有一些扬州府当地的士林首领，全都一起向大明太侄国本朱慈烺揖拜行礼。
朱慈烺则一身蟒袍，头戴乌纱，在李自成、郑森、吴国贵、王七等人的护卫下，大步走过跳板，踏上了东关码头。
而他带来的那一营帐前骑兵，则早就下了官船，或是骑着大马，或是步行扛着燧发枪，在码头内外戒严防备，很有那么一点肃杀的气氛。
八个揖拜恭迎的盐业总商心中就更加不安了！
“平身！”朱慈烺手按剑柄，立在码头上，看着和自己行礼的官员和盐商，面带笑容，语气温和，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八个盐总冷汗直冒。
朱慈烺笑道：“孤奉皇命而来扬州，为的就是肃整盐务盐税……八大盐总安在？”
“臣等在此。”
八个盐业总商知道要坏事儿，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再次向朱慈烺行礼。
朱慈烺笑道：“你们就是八大盐总啊……都报个名吧。”
“草民白思文，给殿下请安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白绣娘的老爹白思文，四十多岁的男子，人如其名，就是个斯斯文文的白面奸商。不过他能坐上八大盐总的首席，定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草民贾如海，也给太侄请安了。”
贾如海也是个“老西”，年纪更大一些，有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的，一副和气生财的长相。
“草民乔有财，给殿下请安。”
乔有财的年纪更大，都有六七十岁了，不过保养得不错，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他也是个“老西”。
“草民曹百川，给殿下请安。”
曹百川是个陕西老头，六十多岁，红面孔油光锃亮的，一看就知道血压高了。
以上这四位都是山陕盐商。
大明的盐商是按照籍贯分成商帮的，山陕一伙，徽州一帮……在扬州的八大总商当中，山陕一伙占了四人，徽帮盐商也是四人。在山陕盐商见过朱慈烺后，就轮到徽帮盐商了。
“草民王万春，恭请太侄殿下金安。”
“草民沈涵双，恭请殿下金安。”
“草民汪百川，恭请殿下万福金安。”
“草民李三宝……”
朱慈烺目光灼灼，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脸色也渐渐阴沉。这时候码头上的锣鼓声音也停止了，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位年仅17岁的大明国本殿下。
朱慈烺冷冷开口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大明的盐政事关国计民生，怎可长久委托给你们八家？你们过去是怎么当总商的，孤不查了……但是从今日起，你们也不在是盐业总商，孤要重新招募八位总商！你们如果还想干总商，可以前来应募！”
什么？
八大盐总这就全部开革了？
这下一码头的官僚和奸商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朱慈烺居然会这么出招……一到扬州就来了个快刀斩乱麻，直接把八大总商全部开革！同时还宣布要重新招募八个总商！
盐业总商啊！
不好干是真的，但却有的是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干。因为这桩买卖说穿了就是帮着朝廷收人头税，稳赚不赔的！虽然赚来的银子要给各方面分肥，最后能落在手里的也不是太多。但是盐业是稳赚的买卖，几乎没有风险，而且买卖很大……大明有两亿人要吃盐呢！
所以淮扬八大盐总，全都是富可敌国的主儿，谁家的账面都有几百万上千万的家产……这可是惹人觊觎的巨款啊！如果这八位丢掉了盐总的身份，那就是八块肥肥嫩嫩的大肉了！
所以八大总商的脸上，一下全都显出了无比的惶恐！

第2178章 好一个周国丈
在扬州城外西南隅，荷花池北湖，二道河东岸的中长屿上，有一座前后夹水，隔水向西可见蜀冈蜿蜒起伏，隔水东向又见扬州南城外河岸边遍植的桃树柳树的园林。这座园林占得一块好地，前后左右尽是柳影、水影、山影，恍恍惚惚，如诗如画，因而被香光居士董其昌命名为影园。
而这座影园的主人姓郑，名元勋，乃是如今扬州城数一数二名士，是崇祯十六年的进士，还是已故的大盐商郑之彦的次子。郑家盐商属于徽帮盐商，虽然没有位列总商，但是身家丰厚，不在八大总商之下。而且因为出了郑元勋这个进士公（这可是个活动能力极强的进士，还是举人的时候就已经是东南名士，而且朋友遍及两淮三江），使得郑家盐商在扬州的地位更加超然，不担总商的责任，得到好处和影响力却不在任何一家总商之下。
所以今天晚上扬州盐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在这座影园当中聚会并且商量怎么应付来者不善的大明太侄朱慈烺。
而主持今晚这场聚会的，并不是此间的主人郑元勋（郑元勋在北京当官），而是他的大哥郑元化。
在一座可以同时瞧见蜀冈蜿蜒和桃柳婆娑的阁楼之中，八大总商加上一个郑元化，再加上一个姓周的老农模样的人，凑成了一桌，正在把酒言欢。
为什么有个老农模样的人？因为这个老农是朱慈烺的亲戚，他是崇祯皇帝的岳父周国丈的族弟名叫周富贵，原本就是个庄稼汉，却因为堂哥周奎而富贵起来，现在也是个盐商了。
十个盐商凑了一桌，当然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朱慈烺这半大小子给对付走了……
“小爷真是的，刚一来扬州就把八个总商都给开了，他也不怕盐业瘫掉，搞得天下百姓没盐吃！”
担心大明百姓没盐吃的是老农模样的周富贵，一张满是皱纹的黑面孔上，堆满了朴实的忧虑。
摇着一把折扇，风度儒雅，不像个奸商，倒似个书生的郑元化笑着问：“富贵兄，您是皇亲国戚，知道的一定比我们这些闲散之人要多……您不如给我们交个底，国本殿下到底要多少？咱们如果凑得出来，就尽快把银子给殿下送去，也免得上下折腾。”
周富贵笑眯眯的又瞅着在座的八大盐商，刚刚失去了盐总地位，无法再把持盐务的这八位，多少都有点萎靡，听了郑元化的话，又被周富贵一瞅，马上都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了起来。
“对，对……只要在下拿得出了，一定尽心报效。”
“是啊，只要能恢复在下的总商身份，银子好说。”
“国本殿下要用钱，我等自当报效！”
“在下也愿意出钱。”
“要出多少，全凭富贵兄言语。”
“在下也是这个意思。”
“在下也有此意……”
“正是，正是如此啊……”
八个总商都忙不迭的点头，看来全都打定了破财免灾的主意——和太侄殿下对着干可不是盐商们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别看万历年间东南的地主商人们一会儿反矿税，一会儿抗机（织机）税，闹得那叫一个欢腾，但实际上并不是他们又多大的力量，完全是问他们收钱的人力量太小——这些抗税事件，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是奸商反对朝廷，仿佛是江南奸商们大大的厉害，怼得朝廷没了脾气。但实际上却是万历皇帝所倚重的太监集团在和外朝的士大夫集团斗争。
譬如苏州织户闹事的时候，苏州知府朱燮元就拒绝调兵镇压，眼睁睁看着苏州人砸了税监衙门，把税监孙隆（太监）的六七个党羽淹死河里。那个朱燮元可是在四川镇压奢安之乱的狠人，他要肯出手，苏州的织户还不是分分秒秒就得扑？
而万历皇帝在江南抗税斗争中的态度也不坚决，他虽然派了太监去收税，但是并没有给太监们一兵一卒，如果调个几千御马监骑兵跟着，那苏州的织户还真敢发动武装起义？
实际上，万历皇帝也不是真的多信任内廷的太监，也不是真的要狠狠打击外朝的士大夫，而且他也不能确定江南的奸商到底有多富？也许苏州人真的很穷，早就已经民不聊生了呢？逼之太急，闹起民变了可怎么办？
这个万历皇帝，其实就是个不知军事，不知财政，也不知天下各处情况的糊涂皇帝……
而现在的朱由检可不糊涂，他是知道东南有钱的，更知道朱慈烺能搞钱！
而且被他派了捞钱的朱慈烺也不是孙隆这种太监能比的……现在淮东一省的军政大权可都在朱慈烺手里！如果有谁敢闹事，朱慈烺根本不必通过别人，自己就能调动军队镇压了。
所以这帮扬州盐商能做的，也只有掏钱了。
周富贵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一家30万吧……哦，郑家给15万就行。一共255万两银子，再由国丈爷出面，总能把小爷应付过去的。怎么样，你们出不出啊？”
“我们出！”
“当然出！”
“一切全凭周老哥做主……”
八个盐总还有郑元化当然不敢不出银子了，一个个都当场拍了胸脯，所以……整整55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在朱慈烺抵达扬州的次日，就被摆放在了他所居住的淮东巡抚衙门的后花园当中了。
怎么是55万两？不应该是255万两的吗？那可就得问周国丈了……
“太侄，这里是55万两银子，是扬州八大盐商和郑家盐号筹集起来的……你看可够了吗？能不能给外公一点面子，放过他们吧！”六十来岁年纪，保养得极好，看上去最多五十岁的周奎，这个时候正指着摆满了整个院子的打开的皮箱子，乐呵呵的在和朱慈烺说话。
朱慈烺看着眼前的银子，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好嘛，人家凑了255万两，你就给我55万两，你的心不痛吗？你这辈子连嘉定伯都没当上，还被崇祯扔在江南那么多年，就不知道反省一下？
“外公啊，”朱慈烺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们误会孤了，孤是国本，全天下将来都是孤的，孤怎么会贪这区区几十万两呢？你把这银子拿回去还给他们……孤是不会收回成命的！”
“太侄，你连外公的面子都不听了？”周奎显得很不高兴。
朱慈烺摇摇头道：“国家大事，岂能因私废公？外公还是少掺和这些！”
周奎脸色一沉，“那如果是你母后的意思呢？”
朱慈烺看了周奎一眼，“我母后？”
“没错！”周奎点点头，摸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取过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看了起来。的确是周后的亲笔信，信中的内容其实和盐政无关，只是周后让朱慈烺照顾一下周奎这个外公……有可能的话，再给几个表哥安排一下。
这辈子的朱由检对周奎一家可有点凉薄，不仅没有封周奎当嘉定伯，而且也没给周奎和周奎的几个儿子赐官。那几位到现在都是布衣白丁，没有一官半职傍身，还真是有点寒酸。周后倒是和崇祯提过几次，可无奈崇祯皇帝根本不加理会，所以就只能请朱慈烺想办法了。

第2179章 大买卖
“既然是母后让孤照应您和舅舅，”朱慈烺收好了周后的书信，笑着便道，“那孤倒真有一桩绝好的买卖可以让外公和舅舅发大财。”
一听到发大财，周奎的眼眸都亮起来了，“什么好买卖？能说来听听吗？”
“外公可知道上海商埠？”朱慈烺反问了一句。
“知道啊！”周奎点点头，一脸的懊恼，“当年上海开埠的时候你母后还写信和我说，让我多买一些上海商埠境内的土地……可惜我嫌那里的地太贵，没有买啊，现在都涨了十倍了！”
什么，才十倍？
朱慈烺心说：如果让我来经营，至少得涨一百倍！不行，我得去多收购一点上海的土地，得把南京路、淮海路、外滩什么的都买下来，然后好好经营……以后就先当个上海滩的地产皇帝吧！
“现在又有机会了！”朱慈烺按下了要当地产皇帝的心思，开始忽悠自己的亲外公，“瓜洲马上就要开埠了！”
“真的？”周奎眼睛都睁圆了，“我怎么没听说啊？”
朱慈烺压低声音道：“错不了，这事儿是孤负责的……外公您知道瓜洲什么地形吧？运河和长江交汇之处啊！是水上的十字路口，向东可以入大海，往西可以通巴蜀，向北可以达淮安，往南到杭州，实在是天下水路之枢纽啊！
一旦开埠，当不亚于上海！外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您赶紧去买瓜洲附近的土地，有多少就买多少，一准能赚钱的！”
周奎皱了皱眉头，“瓜洲附近的土地都是扬州盐商的，我肯买，他们不一定肯卖啊！”
“肯，一准肯！”朱慈烺道，“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拿出一笔大钱了！”
“拿出大钱？”周奎问，“有多大？”
朱慈烺笑道：“大到需要变卖田产才能筹集到。”
周奎眉头紧皱，“他们已经给了五十五万两了……”
“五十五万两这么少怎么能行？”朱慈烺摆摆手，“外公啊……你的心还是太平了！”
我的心还平？周奎心想：那我该问那些人要多少？
朱慈烺笑道：“五十五万两不够是填狗洞的钱……外公，您立马把钱都退了！”
周奎心说：都退了可就是二百五十五万两了！
朱慈烺瞄了他一眼，笑道：“孤把银子退他们，他们就得翻倍，甚至翻两倍，翻三倍的再送！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孤手里捏着！孤怎么肯为了区区五十五万两银子放过他们？”
对啊！周奎也觉得朱慈烺的话有道理，这么好的机会，只黑了二百万两实在太少了，至少得捞个四百万两！
“好！”周奎重重点头，“我这就去退银子！”
等周奎指挥着一大群家奴把一箱箱的银子搬出院子，装上大车后离开了巡抚衙门后宅，朱慈烺就让人把白绣娘给找来了。
“绣娘，你马上去见你爹白思文，告诉他别再给国丈银子了……再给，孤回头抄了他的家！”
其实朱慈烺最想去抄的是周奎的家——这老家伙太不象话了！人家扬州盐商孝敬朱慈烺二百五十五万，他居然敢吃下二百万！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如果不是朱慈烺这回没有大权在手，周奎在苏州的家早让李自成给抄了！
“妾身一定转告！”白绣娘见朱慈烺动了怒，赶紧应了下来。
“还有，”朱慈烺又道，“让你爹再去转告别的总商，不许给国丈银子……能决定他们死活的只有孤！孤三天后和他们直接谈，不需要中间人！”
中间人什么最讨厌了！下面的奸商要送钱，直接送就行了，朱慈烺才不怕御史弹劾呢！
“千岁爷，”白绣娘看了朱慈烺一眼，怯怯地问，“那……那家父他们要准备多少银子？”
白绣娘知道朱由检的底牌是一亿三千万两！
“一家准备一百万即可。”
“才一百万？”
朱慈烺点点头，道，“对，就一百万，而且孤也不要他们的一百万……这笔银子只是他们当总商的保证金，存在盐业银行里就行了。”
“千岁爷，”白绣娘有点担心，“那您怎么才能筹出一亿三千万两？万岁爷还在等呢！”
朱慈烺看见这个女人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便笑着对她说：“你放心，一亿三千万对孤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你别忘了，孤手里还有五千万亩的土地券呢！”
“可是这些土地券真能卖出去？”白绣娘还是有点担心。
“卖不出去！”朱慈烺笑道，“但是却可以为孤的盐业银行筹集到一亿两银子！”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绣娘，孤要为朝廷筹集一亿三千万两银子的事儿，现在还不能让令尊他们知晓！”
“妾身明白，”白绣娘道，“妾身一定守口如瓶！”
……
朱慈烺和扬州九大盐商（包括郑元化）直接见面谈判的地方是位于蜀岗中峰大明寺内的平山堂之中。
这次朱慈烺是带着“十二金钗”、五百精骑，还有一大堆的太监宫女幕僚仆役，差不多上千号人，扬州城内的淮东巡抚衙门太小。朱慈烺干脆借住到了蜀岗山上的大明寺中去了，这里可宽敞多了，而且也比较幽静，利于防卫。他还打算将盐业银行的总部也设在蜀岗山上，得选一处高地修建个存银的堡垒，建成后就叫蜀岗银山堡，以象征盐业银行信用之牢固！
就在他迁入大明寺中第一天，扬州的九大盐商就应邀而来了。
“国丈把银子退给你们了？”
看见九个盐商行礼完毕，朱慈烺就问起了退银子的事儿。
“退了，都退了！”
盐商们纷纷点头，看来周国丈还是让朱慈烺给忽悠了一下，把到口的肥肉给吐了出去！
朱慈烺道：“孤叫你们来，是有大买卖要和你们一起做……你们如果想和孤做这个买卖，那从现在开始，就不必给孤以外的任何人送钱了！
你们是孤的人，而孤是大明国本，将来的皇帝！有孤照拂你们还不够吗？”
盐商们当然不敢说不了……而且朱慈烺的确是他们能巴结上的最大的后台！更重要的是，朱慈烺还现管着他们这些人！
扬州知府是朱慈烺，淮东巡抚也是朱慈烺，六大都盐运使也由朱慈烺担任。
得罪了朱慈烺，抄家之祸就在眼前。什么东林党，什么南都勋贵，全都是远水，根本灭不了朱慈烺的近火。
而巴结好了朱慈烺，至少眼下就没人能动他们了！
朱慈烺看见一帮盐商都还知道轻重厉害，于是笑了笑又道：“孤得在东南呆上很长时间，万岁爷东征西讨，花钱实在厉害，也只有孤能替他筹钱，而孤要筹钱，就没法离开东南。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孤走后让人收拾的事儿……至少眼下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好吧，孤该和你们说说大买卖的事儿……这大买卖有三桩，第一桩当然是分包盐务了！
孤会把天下的盐业分成九份，每一份都有相应的盐场和盐市，负责一省或两省的盐务，由你们当中的一家全权承包……孤只管四件事，一是收盐税，二是控盐价，三是缉私盐，四是管盐引。而你们想要得到这个承包权，就得在盐业银行存入100万两现银，作为保证之金……”

第2180章 一亿三千万两就是个小目标
九家盐业总商，一家存100万两保证金，900万两的存款就有了……而且还是长期的和无息的！
不过朱由检给朱慈烺定的小目标是一亿三千万两，现在还差一亿两千一百万两呢！
在解决剩下的一亿两千多万两之前，朱慈烺笑着问在场的九个盐商道：“这100万两的保证之金，你们几位愿意存吗？”
“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
“我等一定尽快把这笔银子筹出来！”
对于扬州城的大盐商来说，一百万两银子虽然不是小钱，但还难不倒他们。所以九个盐商一一表态，都承诺会尽快把银子交给朱慈烺的盐业银行。
“好！”朱慈烺又道，“那孤再和你们说说盐税的事情……主要还是交粮食，一年800万石麦子或稻谷，都在辽东交付。
另外你们一年还得再交60万两白银，用于维持一个新的大都盐运使衙门。
以后不会再有六个都盐运使衙门，只会有一个大都盐运使衙门总管天下盐务，收盐税、缉私盐、控盐价和监管盐引，都将由这个大都盐运使衙门统管。
大都盐运使衙门下，还好有各省督盐衙门，各省督盐衙门之下，则会设立缉私盐丁。
这800万石加60万两，就由你们9家分担……孤要的不算多吧？”
“不多，一点都不多……”
九个盐商听到朱慈烺的要价，都在心里面大松口气。八百六十万盐税比起以往当然是增加了不少，但是以后再没有权贵能向他们九家要钱了……就算还要额外付出一点，那也只送给太侄殿下一人，一定能省下许多的。
所以九家盐商的收入，在未来几年一定是增长的！
听完九大盐商的表态，朱慈烺笑着点点头，接着又道：“孤的第二桩大买卖就是盐业银行了！所谓银行，就是可以吸纳储蓄，发放贷款，进行异地汇款，兑换和铸造金银铜钱，买卖债票以及其它有价票券的商行。
这个银行可是比盐业更大，更有前途的买卖啊……你们九家有没有兴趣那点股份？”
其实扬州的盐业总商都兼营高利贷，因为盐商业务的本质是包税商，而且朝廷以往不需要盐业总商垫付税金。与此同时，盐业总商们又不允许下线的中小盐商赊欠。所以他们的业务一定会产生大量的现金流，这些现金则会被用来放高利贷。
而且东南地区的工商业发达，对资金的需求量也大，放贷还是有利可图的，各大盐业总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肥肉。
但是盐商的高利贷业务和银行业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明白朱慈烺想搞的盐业银行和他们的高利贷有什么不同。
不过搞不明白也不妨碍他们投资啊。
白思文笑着问：“千岁爷，想让咱们几个投多少银子？又想让咱们占多少股呢？”
朱慈烺笑道：“也不必投太多，一家投50万吧……10万两一股，银行的本金一共100股，你们九家一共拿45股，孤拿55股吧。”
九家盐商出了450万拿45股，朱慈烺什么都没出，就拿下55股，这买卖可真是好极了。
不过九个盐商也没多想，就全部点头同意了……谁让朱慈烺是他们的总后台呢！
加上之前每家要拿出来的100万，他们每家也就是拿出150万两。虽然有点压力，但还是能拿出来的。
而150万乘以九，就是1350万。
超过十分之一的“小目标”已经完成！
朱慈烺接着说：“盐业银行除了刚才孤和你们说的那些事儿，还有一个买卖，就是代销盐引……以后凡是想做食盐买卖的商人，都得先购买一年份额的盐引，然后再按月向各省的盐业总商分号兑换食盐。盐业总商在得到盐引以后，就能向盐业银行兑换白银了。”
这又是一个低成本“占款”的办法！
大明一年的食盐销售总额，怎么都在两三千万之间。朱慈烺哪怕只占三个月的款（他可以提前三四个月销售下一年的盐引），那也有几百万两了。加上之前的1350万，就是差不多2000万了，还差一亿一千万，就能完成朱由检的“小目标”了。
“最后一桩大买卖就叫商屯！”朱由检又将话题引向了东北的土地，“是在辽东开辟商屯……你们一年要交800万石的税，还得运去辽东的海口交付。多麻烦？而且你们也不是海商，运粮还得看人脸色，多憋屈？
反正现在辽东也大定了，朝廷准备放一部分辽东的沃土给南方的富户建立商屯。已经制作了一部分可以去辽东兑换土地的土地券，都给了孤。你们有没有兴趣去辽东开办商屯？”
“千岁爷，”白思文问，“不知这辽东的沃土怎么个发卖法？多少银子一亩？”
朱慈烺笑道：“辽东的沃土只出借，不发卖。”
“什么？只出借不发卖？那怎么个出借发呢？”
朱慈烺伸出两根手指，“在盐业银存二两银，就可以借到一亩土地券。存银没有利息，而土地券兑换土地之后，则可以五年免税，五年减半征税。”
朱由检笑了笑，问：“如何？这条件还算优厚吧？什么时候不想在辽东种地了，还可以退地取银。这二两银子，还是可以拿回去的。而且只要拿着土地的人不退券，朝廷就不能主动收回土地券或土地。”
这又是无息揽储的办法！
5000万亩的土地券如果都能“借”出去，那可就是一亿两进来了……朱慈烺估摸这事儿难度并不太大，眼前的九个盐总怎么都得吃下四百万亩，也就是八百万两了！
另外，负担着关粮米的东南海商也会吃下一部分土地券，数额肯定比盐商吃下的要多。
有了他们带头，那些喜欢把银子窖藏起来的老坑，估计也会入套……毕竟银子在地窖里面也不会产生收益，存在朱慈烺的银行里好歹能借出一些土地呢！
能够开垦的土地，总归是稀缺的嘛！
加上之前筹集到的两千万，一亿两千万两银子已然到手！
距离朱由检给朱慈烺定下的小目标，就已经差不了太多了……去找那几个海商老丈人拉点储，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朱慈烺也不会把一亿多现银给朱由检送去。
准备入侵日本的朱由检需要的，主要还是军需物资和后勤服务……

第2181章 魔都
在崇祯十七年将近新年的时候，大明东南，江海汇聚之地的新兴工商业之都上海市这里，正是繁盛热闹的时候儿。
和崇祯领导下的帝都北京城的日益清冷不同，本是一片安静悠闲的鱼米水乡的上海，却提前二百多年开始腾飞，现在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东亚魔都的味道。
在临近吴淞江的十几条大街上到处都是生意兴隆的商铺，有贩卖南北货的，有贩卖洋货的，也有专做出口生意的商行，也有顾客盈门的酒肆、茶楼、客栈、楚馆，伙计们操着南腔北调，在门口吆喝叫卖。进出吴淞江各浦码头的运货运人的车子，哗愣愣的碾过街道。
街上除了百姓，还有穿着蓝色绸缎面军服的，操着“胡建”口音的御海军官兵们在兜兜转转，吃吃喝喝。这些都是跟着郑家从泉州府迁到上海的“第一代老上海”了，也不知道以后的上海话中会不会带着一点“胡建”音？
这里的洋鬼子也很多，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瑞典东印度公司、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丹麦东印度公司……哦，还有一家印度东印度公司（是印度的波斯商人开办的），都在上海开办了商行。街道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穿着洋服或是明朝服饰的各国商人或他们的家眷走来走去。
还有穿着和服的日本人，眯着小眼睛在上海街头穿过。现在大明和日本的关系在后世的人看来很奇怪，一方面两国围绕朝鲜半岛展开争夺战仍然在继续，而另一方面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却依旧热络。不仅荷兰和葡萄牙（葡萄牙已经在1640年脱离了西班牙国王的统治）的朱印船继续往来于两国之间，甚至郑家的商船也一如既往的占据日本对外贸易的最大份额。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当然是因为大明朝廷和德川幕府都需要维持正常而且可控的贸易往来，这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而中断贸易，则是明朝和德川幕府都无法办到的事情。
大明朝廷这边还需要荷兰东印度公司配合自己在南洋和南方大陆的扩张，所以不可能阻止荷兰东印度公司和日本的贸易——大明的生丝在日本极受欢迎，而日本的漆器则远销西洋，那么好的买卖荷兰人怎么可能不做？所以禁止郑芝龙从事中日贸易，就等于把市场白白让给荷兰东印度公司。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发展太好，对大明的海上利益当然是不利的。
与其让荷兰人做大，不如继续让郑芝龙把持日本的对外贸易。
而日本德川幕府那边，则担心西南强藩和郑芝龙进行走私贸易发展太快……现在深陷朝鲜战场泥潭的幕府，当然不希望国内再出乱子。所以对西南诸藩和郑芝龙之间的贸易往来，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而幕府遏制这种走私贸易发展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郑芝龙的朱印船继续进入长崎、平户、大阪、水户（日本现在也走在开国路线上，所以开放了平户、长崎、大阪、水户、直江津等五个贸易港）等港口进行贸易。
不过幕府的开放贸易的政策，并没有组织西南诸藩发展自己的走私贸易，反而刺激这些强藩更加大胆的“走出去”。到了崇祯十七年的时候，包括萨摩、土佐、肥前、长洲在内的西南强藩，都通过他们的御用商人在上海开设了店铺。其中萨摩藩的开设的琉球屋规模最大，在上海商市西南角的古北街上建了十几排房子，占了足足四分之一条古北街。
一行车马逶迤的从古北街附近的延安门进入了商市，沿着长长的延安西街东行。这队车马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在前后护卫的都板甲骑兵，他们骑着的也极为俊美的汗血宝马。他们拱卫的马车，则是一辆镶着玻璃窗的四轮马车。
车子的一扇窗户打开着，不时有两个女子的脑袋探出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两个女子，一个纤细修长，一个珠圆玉润，正是朱慈烺的正妃郑茶姑和侧妃沈倩。
没错儿，这就是朱慈烺的车队。而郑茶姑和沈倩这两个上海人，则顺路跟着朱慈烺一起回家看看……虽然她们俩对上海这个家乡还非常陌生。
而朱慈烺来上海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刚刚开张的盐业银行能在魔都迅速打开市场了。
盐业银行虽然可以从盐商那里吸纳到大量的存款，但是却不大可能向盐商放债——盐商本质是包税商人，他们是不需要大量资金的，反而会在经营过程中产生大量的现金流。
而上海这里的工商业，则需要大量的投资。无论是造船出海，还是在上海本地开设手工作坊，都需要投资。而资金的成本和规模，又直接决定了上海的工商业能否迅速跨过资本主义的门槛。
所以盐业银行成功的关键，就是吸收廉价的盐商资金，然后再高价出借给上海的工商业，从中赚取大量的差价。
除了大量低成本的资金，朱慈烺此行还会给上海的工商业带来巨额订单——朱慈烺可没答应把一亿三千万两白银运往北京，运去了也花不了。靠天津的那点工商业，怎么可能消化那么多的订单？
在如今的大明境内，能够消化那么多订单的，也只有位于江海汇聚之口的上海商市——再大的订单，到了上海商市这里，也可以通过长江、运河（吴淞江就通运河）、东南水网和茫茫大海发散出去。而且通过这些便利的水路，人口、技术、原材料也能迅速汇集到上海，使得上海的工场手工业可以迅速发展。
相比之下，天津的条件就差太多了，港口条件很差，冬天还会结冰，卫河（海河）和运河的辐射能力也弱，无法为天津获取足够的人口和原材料。而且眼下北直隶依旧缺粮，每年都要从南方海运几百万石才能维持供应。如果天津商市发展成了人口数百万的工商业大都市，那每年北运的粮食就得以千万石计了！
所以在铁路和蒸汽船出现之前，天津商市想要和上海商市一样得到大发展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在蒸汽动力得到有效利用之前，北方丰富的煤铁资源也很难得到大规模的开发。因为没有四通八达的水网支撑低成本的水运，高昂的运输成本（不仅是煤铁外运，还有矿工和家眷的生活资料的运输，还是牲口饲料的运输）将使得产品完全丧失竞争力。
而且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到来之前，靠着长江和淮河流域的铁矿、煤矿和树木（木炭）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在历史上第一次工业革命后，全世界的钢铁产量加一块儿也就一二百万吨吧。
因此朱慈烺非常清楚，魔都和大明东南的未来，一片光明……除了屠刀，没有别的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这里的发展。
不过上海这个魔都一旦发展起来，本就已经出现南北发展失衡的大明，恐怕将面对更严重的南强北弱……
就在朱慈烺为大明将来的南北之争而烦恼的时候，郑茶姑忽然嚷嚷了起来：“千岁爷，我爹爹他们来迎接咱们了！”

第2182章 变钱
大明首富，御海军东洋水师提督，上海商市知事，左都督，南安侯郑芝龙带着一大群的幕僚属下，急匆匆的就从康平街的南安侯府一路从延安西街来了。
朱慈烺这次是“微服来访”，事先没有让人通知，所以郑芝龙也是刚刚听在延安门看大门的手下报告，才知道太侄殿下来上海过年了。他哪里敢怠慢，连忙带着人从他的侯府里面冲出来，还骑马过闹市，总算在延安西街上把朱慈烺给接到了。
郑芝龙的眼神挺好的，远远的就瞧见自己的闺女郑茶姑从一辆镶着玻璃窗的四轮马车里面探出半个身子在向自己招手，连忙就快马加鞭迎了上去。等靠近了马车后才从一匹印度折耳马上翻身下来，上前几步冲着马车行礼：“臣郑芝龙恭请太侄殿下万福金安。”
马车早就已经停了下来，朱慈烺的领班侍卫王七拉开了车门，朱慈烺笑呵呵的就从里面钻了出来，看见郑芝龙就一挥手道：“老泰山快快平身……孤在北京时就听闻上海商市这几年兴旺得很，所以就想来看看，这不眼看着要过年了，算是得了空闲，就茶姑、倩儿一起过来了。”
郑芝龙笑着道：“千岁爷，您怎么不让人知会一声，臣也好提前安排。”
朱慈烺一挥手，笑道：“上海孤以后是要常来的，就跟回家没什么不一样，有什么好安排的？来就来了呗，不需要弄那么大动静，扰民啊！”
郑芝龙笑道：“殿下真是体恤民情……臣的南安侯府离此不远，也算宽敞，如果殿下不嫌弃哪里简陋，不如就先去侯府歇息吧。”
朱慈烺连连点头，笑道：“好好，那就叨扰了。”
其实朱慈烺在上海也有一处宅邸，只是还没有完全建成。这处宅邸位于黄浦江的东岸，占了一处名叫陆家嘴的滩地。这处滩地是徐夫人徐若兰奉了朱由检的命令在上海购买土地时收入囊中的，不过因为地段偏僻，和上海商市的主体区域隔着条黄浦江，所以一直非常冷清，发展不起来。
今年四月时，朱由检就把这块土地赐给了准备去东南圈钱的朱慈烺。而朱慈烺则命郑芝龙在陆家嘴给自己建一处离宫，名字就叫十间堂——在陆家嘴整个大房子也算是朱慈烺的前世夙愿了，这回也算是了却了这个夙愿。这个十间堂真的是很大很大，差不多把整个陆家嘴都给占了……
王七这个时候已经给朱慈烺牵来了一匹汗血宝马，朱慈烺就翻身上马，郑芝龙也上了自己的折耳马，翁婿二人就并辔而行，往南安侯府而去。
从延安西街到南安侯府并不远，只需要从延安西街拐上江南街，再走华山街，穿过淮海街，差不多就到了。沿途都是商务区和豪宅区，还一所大学，就开在南安侯府的附近，名叫石井大学堂。
这所大学的名称取自郑芝龙老家安平镇的石井书院（这是泉州四大书院之一，始建于南宋），自然是郑芝龙出钱兴办的。
这所石井大学的占地极大，设施完备，师资力量也很强，和无锡东林大学堂，南京太学和扬州广陵大学堂并称东南四大学堂，也是大明东南的“进士摇篮”——大明的科举已经被崇祯皇帝改革了好几回，四书五经的占比越来越低，算学、格物、军学和孔子遗篇的占比越来越多。所以崇祯十六年大比高中的进士，基本上都是石进大学、南京太学、东林大学和广陵大学这样的新式大学的师生。
那位影园的主人郑元勋就是广陵大学的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广陵大学物质书院（化学系）的山长，在崇祯十六年大比中以一篇《格盐论》高中进士……
……
郑芝龙的南安侯府那是侯门深深，豪华富丽，其中不仅有中式的院落，还有日式和西式的院落。他用来招待朱慈烺的则是一间位于西式院落当中的大厅，非常宽大，但是因为安装了许多玻璃窗，所以采光极佳。室内的壁炉烧得暖暖的，犹如置身春暖时节，非常舒适。
郑芝龙和朱慈烺都换上了宽松的道装，也没带冠帽，显得悠闲自在。在大厅里伺候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身材婀娜，五官也极为精致，郑芝龙管她叫娜塔莉。
郑芝龙指着正在泡咖啡的金发美人对朱慈烺道：“此女乃是臣让人从奥斯曼国高价购得的女奴，据说来自西洋波兰国，准备调教一番后献给万岁爷……”
“我父皇的确喜欢胡姬，”朱慈烺打量了那女子一眼，笑道，“他征西域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胡姬……不过毛都没她黄，皮肤也没她白。”
说着话，朱慈烺就把目光挪开了……不就黄毛白皮的毛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太侄才不稀罕呢！
看朱慈烺对毛妹没兴趣，郑芝龙也就不多说了——其实的侯府里还有一个毛妹，是和娜塔莉一起买回来的，本打算送给朱慈烺的，现在看起来只好作罢了。
接下去，翁婿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上海商市这边的风土人情。这座商市虽然位于松江府和苏州府的交接处，占了上海县、宝山所、吴淞所和嘉定县的一些地盘，但是居民却大多是外来的。其中又以泉州、徽州、宁波三府的移民为最多。
而这些移民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以工商为业，苏州府和松江府的工商业本就非常发达，有“苏州丝、松江布”和“苏松半天下”之说。而上海商市的纺织业则是集两家之长，出现了大量的机户（纺织作坊）。而上海的造船、修船、铁工（和造船有关）、军工、玻璃、木工、造纸等行业发展的也很不错，俨然有成为手工业中心的意思。
而比手工业更加发达的，当然就是商市的进出口贸易和航运业了……这才是目前上海商市的根本！
因为工商业发展迅速，所以对资金的需求量也很大，而资金需求一大，息口自然就高了。
“老泰山，听说你在上海这边放高利贷赚了不少啊！”朱慈烺和郑芝龙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高利贷上去了。
郑芝龙捋着胡须，颇为得意：“那是……欠了我郑一官的银子，除非是死了，否则就得连本带利一文不少的还上！”
“如果还不上呢？”朱慈烺又提了一句。
“那就砍……”说到这里，郑芝龙才发现不对，连忙改口，“那，那就得看情况了……”
朱慈烺冷冷地问：“看情况砍手还是砍脚吗？”
“这个……”郑芝龙额头上冷汗直冒，心说：太侄是怎么知道的？
朱慈烺瞄了他一眼，有道：“孤听说你家的高利贷都是九出十三归的？”
“没，没那么高……”郑芝龙连连摆手，“那个九出十三归不过是死当，没什么人会真的赎，臣家放的债是十出十四归。”
“那也差不了多少啊！”
郑芝龙摆摆手道：“臣那是年息……臣放债不救穷不救急，都是放给商家特别是海商的。海商跑一趟起码一年，只要能平安归来，获利都有一倍以上。”
“还是太高了，”朱慈烺道，“除了海商，别人谁用得起这样的钱？”
郑芝龙笑道：“也有人用……”
朱慈烺道：“最后陷进去的一定是多数吧？”
郑芝龙苦笑道：“钱紧啊……”
“那如果钱不紧了呢？”朱慈烺问，“一两成的年息能不能放？”
“一两成？”郑芝龙一愣，“这怎么可能？”
朱慈烺道：“我给你七分的年息，是年息……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不要？”
“七分年息？不可能吧……”郑芝龙看着朱慈烺，“怎么可能有那么便宜的钱？还要多少有多少……”
朱慈烺道：“当然有了！孤会变钱的！”

第2183章 给资本主义插上翅膀
郑芝龙的“十出十四归”对于海贼（海商）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这是个高风险高收益的暴利行业，只要人船平安，百分之四十的利息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于手工工场而言，可就真的有点高了。
在大部分情况下，手工工场无法承担如此高昂的资金成本。可是对于郑芝龙这号放债的债权人而言，年息40%其实也没多大的收益。
因为他们放出去的是真金白银！真的得把一箱箱的银子验好了，称好了，再交给债务人……债务人把这些银子搬走以后，郑芝龙手里的银子就真的减少了。
也就是说，郑芝龙的高利贷买卖是没有一点放大，也就是没有大于一的乘数效应。
一般情况下，郑芝龙为了保证随时能往外放债（这是一个诚信高利贷者的金字招牌），他的高利贷资金利用率一般也就在六七成，有时候甚至会低于五成。十出十四入打个六折，也就是两成多的毛利。再扣掉坏账、收账和管理成本（资金进出不是走票据，而是真金白银，那成本就高了），净利润能有两成就不容易了。如果把息口降到两成以下，那郑芝龙的实际收益就剩下百分之几了，还放毛高利贷？直接买点土地收租算了。
实际上，许多没有收账能力（砍人也不容易），也没有什么好赚的项目可以去做（有也不见得忙得过来）的商人，往往会把闲钱投在土地上——后世都说中国商人爱买地什么的，所以就没资本主义云云的。
其实吧，这是中国金融业发展水平不足，没有产生银行业所造成的。
而中国古代的金融业发展水平不足的原因……很可能和宋明两朝的天倾有关。毕竟宋朝以前的中国主要还是豪族社会，工商业也不怎么发达。只是到了宋朝，中国的平民社会全面繁荣之后，才有了比较发达的金融业。但是宋朝遭遇的天倾陆沉，对整个社会经济的打击极大。而历史上的明朝也遇上了类似的情况……这个金融业的进步，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所以两场天倾后的从头开始耽误了不少时间。
比如会票、银票、交子、会子之类的票据或纸币，在宋朝都已经出现，还是蛮先进的。但是到明朝初年都整没了，就只剩下没人要的宝钞……
“老泰山，您看这个……”朱慈烺说着话，已经摸出了一叠印刷得花花绿绿的纸，递给了坐在边上的郑芝龙。
郑芝龙借过那叠纸看了看，问了句：“这个是……会票？”
会票就是汇款用的票据，现在已经出现了，郑家的商行也有这项业务，但是这项业务就是单纯的异地汇款。
朱慈烺说：“这是银票、支票、会票、钞票和存单……一共五种票据。”
原来是五种票据啊！郑芝龙心说，怪不得几张纸看着有点不一样。
“会票我知道，我家就有……”郑芝龙说，“这个钞票是不是和宝钞一样？还有，银票、支票、存单都是什么意思？”
“这个钞票不是宝钞，”朱慈烺道，“这是银行发行的钞票，不是户部发行的宝钞，银行的钞票是凭票即付的！”
“即付白银吗？”郑芝龙又问。
“是银币，就是这种一两银币！”朱慈烺又摸出一块铸造成圆饼形状的银币，轻轻的摆放在了自己和郑芝龙之间的案几上。
铸造银币也是发展金融业的重要一环！
明朝没有银币，甚至没有给白银设立一套成色和度量衡标准。所以在明朝使用白银的场景是这样的——购物者随身带有钢剪，根据所购货物的价格把银锭铰成大小不等的碎块。每个碎块都需使用戥子（小称）称出重量，买卖双方往往都随身携带戥子。而铰银子的过程中落下来的银屑也不能扔了，得小心收集起来，再用随身携带的腊块点燃加热银屑将之融成比较大的银块……
在这种情况下，要发展金融票据是有一定困难的——票据得有一个标准的标的物啊！
所以朱慈烺得先发行银币，再推广票据。当然了，铸造银币是个手艺活，不可能一下就普及开来。因此朱慈烺现在给郑芝龙看的银币，仅仅是票据所对应的标准的标的物。
比如拿着一张“凭票即付”的钞票到盐业银行的支行当中能兑到的，就是这种白银含量约为九成（还有一成是黄铜），重一两的银币。
有了这个标的，银票、支票、会票、钞票和存单之类的票据才能办理，不会争执起来。
“那这银票是什么？”郑芝龙又问。
朱由检解释道：“可以看成是大额的钞票……也是凭票即付，可以用来做大买卖。”
“那支票是什么？”
朱由检道：“这是一种个人或是商行的支付票据……银行不承担‘凭票即付’，而是要根据出票人在银行开立的支票账户中有无存银进行兑付或划账。有了这个，老泰山您再去做买卖就不必拉上几船或是几车银子了，带上支票本和支票章就行了。”
“哦……”郑芝龙心说：我是谁啊？我去做买卖哪用得着带几船银子，我一句话就行了！我郑一官只要亲口答应的事儿，只要和银子有关，就没有不兑现的！
“那存单是不是存钱在银行的凭证？”郑芝龙已经猜到了存单的作用。
“没错，”朱慈烺道，“目前盐业行发行的存单，都是记名并不可转让的。”
“存银在盐业银行有什么好处？”郑芝龙问，“能拿利息？”
“可以拿利息，也可以拿土地券。”朱由检说着又拿出了印好的一份土地券，递给了郑芝龙，“利息不高，定期拿5分，活期只有1分……都是年息。如果拿土地券，存二两就可以拿一亩土地券，凭土地券可以去辽东取得一亩可耕之平地。不过拿了土地券后，再想取出存银，就得退还土地券了。”
“那不就是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亩地吗？”
“这不一样。”朱慈烺笑道，“买了是不能退的，而用存款换取的土地券是可以退还的。而且……也可以拿着土地券不去兑换土地。”
“不去兑换要土地券干什么用？”郑芝龙问。
“可以留给子孙啊……”朱慈烺笑道，“这样的好事儿可不是一直有啊！二两银子换一亩土地，上哪儿找去？
另外，土地券还会上涨！”
“涨？”郑芝龙一愣。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对啊，现在是存二两换一张，如果不退还的话，就等于二两银子买了一张……等孤手里的5000万亩土地券兑换完毕了，也许就涨了呢？这土地券不记名，是可以转让的！老泰山，机会难得，想不想多换一点？给您留1000万亩的土地券怎么样？”
郑芝龙想了想，“1000万亩就得2000万两……可我还得放债呢！”
朱慈烺笑着：“老泰山，我可以借给你……7分年利，给你个借款额度，你需要多少就借多少，借多少就算多少利息。我给你的钱算7分利，你拿去放40分的利，转一转手就是33分利，多好啊！”
“这个……”郑芝龙琢磨了一下，“千岁爷，那你还有的赚？”
“有啊！”朱慈烺笑道，“我少赚一点就行了……我心比较平，不与民争利！”

第2184章 大订单
朱慈烺的心当然是很平的……他的7分利只要发点银票、划一划账，应该就能到手了。根本不用担心坏账，也不用在追账的时候思考砍人手还是砍人脚的难题。
因为盐业银行根本不会把债放给普通的中小商人，只会放给郑芝龙、沈廷芝、李国助、刘香这号巨商，再由他们去放给需要用钱的中小商人。
至于收账和砍人的难题，都由郑芝龙、沈廷芝、李国助、刘香这样的大贼头兜着，朱慈烺只管收钱，7分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且朱慈烺真是不想与民争利，他是当皇太侄的，大明江山早晚是他的，还争那么多利干什么呀？
依着他的想法，随随便便捞个十亿八亿的，顺便再把大明推进资本主义的门槛，然后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行了。
而在他看来，大明要走上资本主义的不归路须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得会学格物，格物是第一生产力嘛！生产力上不去，资本主义的大门是不会敞开的；二是得有充足并且比较便宜的资本……资本主义不能没有资本啊！
格物的问题，应该已经被朱由检完美解决了，整出了一个什么《孔子遗篇》。连考进士都得写格物论文了，各地开出了不少大学堂，虽然都是新旧结合的大学，但已经够用了。
所以朱慈烺也就不必在这方面大开金手指了……格物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得让明朝的学者们自己去探索和发现。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掌握格物的能力。
对了，他们还可以抄洋人的学问……格物无国界嘛，前提是你得会抄，真正掌握了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本事，然后再超过他们。
而且在朱慈烺看来，有的抄的时候，还是尽量去抄，别都想着要从零开始搞……反正他开个什么金手指，也还是让明朝人来抄嘛。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鼓励明朝的学者自己去学习……让他们自己去翻译西人的科学和哲学著作，去学习西人的技术，去把华夏相比西人拉下的方方面面都补上。
在这方面，崇祯皇帝其实做得还不错。
据朱慈烺所知，在崇祯16年和崇祯13年的科举大比中，就有许多进士的“格物论文”抄了西人的东西……而崇祯一概不问，只要这些东西对于大明而言是新的有益的知识就行！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现在大明的各所大学，都在竭尽全力翻译和研究西人的哲学、科学书籍，想要从中找寻到可以帮助他们的学生（或者老师）考上进士混上大儒的知识。
而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大明朝这几年可真是大儒辈出，格物水平提高的也很迅速。
不过朱由检不大注意鼓励发明，他不大管这事儿，一门心思都在《孔子遗篇》上搞理论了。
所以朱慈烺准备帮着崇祯管管……专利法什么的暂时还搞不成，但是可以搞几个发明奖，直接给银子重奖就是了。
除了不大注重发明，朱由检好像也从不过问金融的事儿……现在的大明没有银行，没有债券，没有钞票，连标准化的银币都没有。
这方面就有点落伍了，所以朱慈烺就把金融当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发力点。
而要打造一个可以为资本主义提供资本的金融体系，光搞定盐商和海商这两头还是不够，还得让手工业和农业也尽快加入到这个体系当中。
这样朱慈烺就能通过盐业银行的特殊地位，引导市场利率下行到一个可以鼓励工场手工业和大中型农场发展的程度。
而要将手工业和农业拉入以盐业银行为中心的金融体系，朱慈烺就得动用手头的另外一张王牌——就是那一个多亿的军需订单了。
朱由检让朱慈烺帮着筹钱的目的还是为了花用在对外战争上，这就意味着巨大的需求和大量的军需订单。
……
南安侯府，后花园中。
刚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上海当地美食”之后，朱慈烺和郑芝龙这对奸商翁婿，正在侯府大的可以打马球的后花园中散步消食儿，顺便再讨论一下接下去要怎么把实实在在的实业也圈进盐业行的金融大局。
“什么？一个多亿的军需订单？真有那么大的买卖？”郑芝龙还有点不相信呢！
朱慈烺背着手，在园子里面一边散步，一边笑着道：“当然有了……我父皇那么喜欢打仗，还想让我二弟当大汗，三弟当天皇，那得打多少仗？区区一个多亿怎么会花不完？”
郑芝龙听了这话眉头大皱：“千岁爷，万岁爷真想让宁王殿下当日本天皇？”
“那是……”朱慈烺笑道，“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北美；惟欲征服北美，必先征服日本！我父皇野心那么大，能不在北美插一脚？即便不能全有北美，也不能西洋人尽有北美天选之地啊！”
郑芝龙连连摇头，“天皇可不容易当上！日本国的这一场仗有的打了……日本人可不笨，他们是非常善于学习的，而且又有西班牙人好好在教，进步很快啊！”
他是真正的知日派，当然知道日本人有多难搞了，而且他也不觉得美洲那里有什么大油水。
朱慈烺一脸的无所谓，“进步快是好事儿！我大明的天兵只有和高手过招才能进步，要整天跟一群弱者对垒，早晚把自己也变成弱者。
你看人家西洋人的军事为什么进步快？不就是因为交战各方都很强吗？他们那里就相当于咱们的战国争霸，越打越强啊！
所以我大明不能没有对手……而日本这个对手正合适，最好一直打下去，这对咱们有好处。”
一直打下去不是穷兵黩武吗？
郑芝龙实在有点想不通，怎么就有好处了？
朱慈烺似乎明白郑芝龙的想法，于是就笑着解释道：“如果没有我在东南坐镇，主持财政和军需采购，一直和日本打下去是行不通的。我父皇不善理财，也不懂得利用军需采购来提升工商业的能力。不过万幸大明有孤，有孤就坏不了事儿了。”
“不知殿下准备怎么做？”郑芝龙问，“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吗？”
“当然得倚仗老泰山了……”朱慈烺笑道，“孤想通过年后的军需大采购达成两个目的，一是让上海、佛山、泉州那些生产战船、火铳、火药、盔甲、刀剑、火炮、军袄战袍的商家，都在盐业银行开设户头，并且使用盐业银行的各种票据，如果手头的钱不够，他们还要向盐业银行借钱。
二是孤王希望生产这些军工品的工厂可以使用统一规格的尺子，按照同一个规制进行生产……这叫标准化！”

第2185章 好日子！
大明崇祯十八年春，持续了多年的干旱，从去年夏天开始就得到了缓解。到了今年春天，大明辽阔的北方大地更是迎来了几场珍贵如油的春雨。不仅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北直隶这五个直省干渴土地得到了滋润，连一向干旱的口外草原，也被几场春雨浇了透。现在不过阳春二月，草原上已经是一片葱绿，白羊肥牛，正欢快地啃食这美味的嫩草。
在信州府的岱根塔拉离宫以东的官道上面，正行走着一队相当庞大的车马。上百辆拥有上海出产的高档气泡玻璃窗的豪华四轮马车，和三四百辆装货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行进在石板铺成的官道之上。车队的两边，各有一列一人双马的板甲骑兵，看起来相当精悍，卫护着车队。车队的前方和后方，还有开路和殿后的骑兵，也是一人双马，都组成了营纵队。在队伍的最后，还有一个组成了行军队形的骑炮连，拉着6门3斤炮，紧紧跟随着车队。
而在车马队的最前面，则是数十名披着黄色罩甲的骑士，有男有女，人人都骑着高大骏美的汗血宝马。这群骑士都簇拥在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周围，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朝的当今天子兼蒙古大汗，崇祯皇帝朱由检。
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帝，现在的心情显得非常愉悦，因为他现在可是双喜临门啊！
第一喜当然是应劫成功！北方五省，还有东北、燕宁、宣大、三边、安西等五个大小总督区，去年冬天就普降瑞雪，今春的降雨也不算少。看来崇祯十八年能有个好收成了！
第二喜则是逆子已经提前完成了一亿三千万两的筹款任务，在半个月前送到北京的奏章中，逆子不仅报告了筹款成功的喜讯，而且还提出了一个一揽子招标采购的大计划——逆子可不仅会搂钱，人家花钱的手段更高明！
根据逆子的办法，他搂进来的是真金白银，花出去的则是账面上的一串数字！凡是要投标逆子的大订单，就得在盐业银行开立存款和支票户头，并且接受转账方式付款。
谁家要是不相信盐业银行，那就别参加投标了……这可就错过做大做强的机会了。而且只要拿下朝廷的标书，立即就能从盐业银行获取相应的贷款额度，这个贷款额度的年息只有8分！怎么“便宜”的钱，上哪儿找去？
当然了，要接受这种转账方式的不仅是下面的奸商，也包括大明朝廷。逆子想先搞个试点，在三江两淮等五省地面上实行票据结税。从十八年的秋税开始，三江两淮的纳税大户就不用交什么现银也不必缴纳实物了，直接开一张指定收款人的支票……也就没有什么折色，没有什么火耗，只有一张盐业银行的支票！
而且再也不用担心下面的税吏贪污了（受贿还是有的），因为那个支票上面是指定收款人的——收款人就是某某府的户房税务专用账户！下面的税吏想多收一点也装不进自己的口袋，就算把这个支票偷回去也没有用，因为支票上面已经注明收款账户了，这是不可更改的。所以支票丢了都没关系，只要注销遗失的支票，然后再开一张新的就行了。
逆子管理财政的本领就是高明啊！
所以朱由检非常痛快的批准了朱慈烺的奏章，还让内阁派出一个户部侍郎、一个兵部侍郎、一个工部侍郎，带上户兵工三部的一些中下级官员，一起去扬州协助逆子搞招标采购——花钱采购的事情是最容易出纰漏的，让逆子盯着是最放心的。
因为整个天下将来都是逆子的，逆子是不会在招标采购的问题上瞎搞的。而且逆子搞钱的本事天下第一，哪儿用得着在这事儿上面搞钱？那个什么盐业银行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就是逆子的……全大明现在就属他最富了，还能看得上那几个小钱？
有逆子在东南帮着搂钱花钱，朱由检以后就能专心用兵打仗和享受帝王生活，好日子可就要来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脸上就都是得意的笑容了。然后又瞄了骑马走在他左右的两人一下。
骑马护卫在朱由检左侧的是今年才16岁的朱慈烜，已经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郎了！虽然搂钱的本事肯定不如逆子，但是用兵打仗的能力，多半在逆子之上吧？
而骑马走在朱由检右边的，则是兀良哈大贵妃。因为长期骑马射箭，练习武艺。这个年过40的女人仍然非常紧致，看身材几乎和二十多岁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面孔上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但是这并不影响朱由检对她的宠爱，更不会影响她的几个儿子，特别是她为朱由检所出的长子朱慈烜的前途。
这次朱由检率领着半个后宫浩浩荡荡的去信州府的岱根塔拉离宫，就是为了视察信王朱慈烜的勋庄，同时布署朱慈烜“之国”的事儿。
朱慈烜“之国”可是个大事儿，因为他要去的不是大明朝的藩国，而是和大明平起平坐的大蒙古国。
说是“之国”，其实是去担任监国的。
之所以要这样安排，是因为大蒙古国的汗位继承制度和大明不一样，大蒙古国现在实行的是选汗制——因为朱由检没有黄金家族的血统，他是黄金家族女婿的身份，通过召开库里台大会当选为大汗的。所以他的法统就来自选汗，也就不能将选汗改为世袭了。
不过他也不想在自己龙驭宾天之后，让汗位再次转回黄金家族之手。所以他就得早早的安排朱慈烜去蒙古培植势力，建立威信了。
而安排朱慈烜出任大蒙古监国，则是扶植他的第一步。
在朱慈烜顺利接掌了大蒙古监国后，朱由检还会支持其建设和林府，作为大蒙古国的首善之地。
而在和林府建成之后，朱慈烜还需要用一场“长子西征”以证明自己的军事能力。
有了“长子西征”的胜利，朱慈烜才能树立威信，从而在将来的库里台大会上取得大部分蒙古千户长的支持。
到了那时，朱由检就会提前召开库里台大会，先辞去蒙古大汗，再把朱慈烜推上蒙古大汗的宝座，然后再慢慢理顺南帝北汗之间的关系……这样朱由检就不必担心自己死后出现朱慈烺和朱慈烜相争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他就嗯咳一声，然后就开口道：“大贵妃，老二，老大已经给你们筹集到之国和建立和林府的银子了……之后你们俩西征的花销，也得他来筹集。所以你们俩回头给他写封信，表示一下感激，再从黄金家族当中选个美女给他送去。”
“儿臣省得了。”朱慈烜回答道，“儿臣到了岱根塔拉就给大哥写信，至于女人……”
说着话，他又瞄了兀良哈一眼。兀良哈道：“女人就从察哈尔万户中挑选吧……万岁爷，慈烜的妻子，最好也从察哈尔万户和土默特万户中选择。”
朱由检一摆手道：“还是用考试选妃的方法，让黄金家族所掌控的各个万户、千户都出人，一起到岱根塔拉离宫来考试吧！”他顿了顿，“也给瓦剌和硕特部下诏，让他们也派人来考！”

第2186章 以德服人，先婚后兵
“让和硕特的公主也来吗？”兀良哈大贵妃愣了一下，“可是和硕特是咱们的敌人啊！”
和硕特的顾实汗在崇祯九年和崇祯十年的时候，企图南进夺取青海，并以青海为据点进一步夺取雪域高原，结果这件事成了朱由检西征的借口。和这件事情没有太大关系的叶儿羌汗国还因此被朱由检灭国。而以和硕特、准噶尔为首的瓦剌联盟虽然逃脱了灭亡的命运，但是他们在漠西草原也呆不下去，被兀良哈和额哲的四万蒙古铁骑驱逐，逃亡去了钦察草原的中西部，占了哈萨克人的地盘。
在瓦剌联盟西迁之后，朱由检并没有进一步发动对他们的攻击，而是将察哈尔万户迁到了原本属于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的草原上安家。同时又将唐王转封到了安西，又在安西的地盘上陆续设置了60个千户（包括唐王的20个千户），重新恢复了失去了几百年的安西四镇。
不过瓦剌联盟并没有因为察哈尔万户的西迁和安西四镇的恢复而屈服于大明王朝，而是继续和大明为敌，也不承认朱由检是库里台大会选举的合法大汗。
而且在朱由检班师回朝后，瓦剌联盟还和罗刹国、布哈拉汗国（一度向大明称臣）、希瓦汗国结成同盟，共同反对大明天朝。
而大明-大蒙古在漠西和安西的实力并不强，真正能用于和布哈拉汗国、瓦剌联盟作战（罗刹国和希瓦汗国也缩在后面没有直接同大明-大蒙古交战）的，也就是唐王朱聿键在楚河流域的8个千户和察哈尔万户在楚河、伊犁河流域的10个千户。
所以在瓦剌-布哈拉联军的打击下，唐藩-察哈尔联军一直处于劣势。只是因为朱由检和兀良哈在班师回朝前，在楚河流域构筑了碎叶堡，还在伊犁河谷西部构筑了伊宁堡。依靠这两座大型棱堡和一系列由唐蕃、察哈尔万户自行构筑的中小型堡垒，唐藩-察哈尔联军才顶住了瓦剌-布哈拉联军的一波波攻势。
不过漠西-安西战场的优势，几年以来始终被瓦剌-布哈拉联军所掌握。
朱由检笑道：“是敌人就不能化干戈为婚床了？朕是有道之君，不好打打杀杀，只好以德服人。这一次朕就是想走先婚后兵的路子，如果和硕特的公主可以到岱根塔拉离宫来，那朕就可以和瓦剌联盟化敌为友，并将钦察草原大部都划分给瓦剌联盟……还可以给瓦剌联盟编100个千户。
如果瓦剌联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下次长子西征要收拾的就是瓦剌联盟了！”
“那个顾实汗要是把女儿献出来，咱们还西征吗？”兀良哈大贵妃问。
“当然得西征了！”朱由检笑道，“不过得换人打了……老二，你要是娶了顾实汗的闺女，自然不能出兵打老丈人了，所以就只能联合瓦剌一起打布哈拉汗国了！”
其实朱由检的目标从来都是布哈拉汗国！
因为布哈拉汗国占据了中亚最好的地盘，撒马尔罕绿洲、布哈拉绿洲、饥饿草原，还有中亚最富的费尔干纳盆地，都是布哈拉汗国的地盘。
而一旦拿下布哈拉汗国，大明就能向南威胁印度的蒙兀儿帝国了……自古以来，由撒马尔罕绿洲、布哈拉绿洲、饥饿草原等地南下阿富汗，再由阿富汗越开伯尔山口进入印度的强盗，总是能满载而归，甚至可以在富饶的印度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
而印度蒙兀尔王朝自己，就是被布哈拉汗国（乌兹别克汗国）击败后，南下阿富汗再去印度发财的。
所以面对占据了布哈拉汗国的大明-大蒙古势力的威胁，印度蒙兀儿王朝必然，也只能选择卑躬屈膝。
而印度蒙兀儿王朝的屈服，就能为大明和荷兰赢得更多的经济利益！
与此同时，有了印度蒙兀儿王朝交纳的保护费，大明就可以在撒马尔罕绿洲、布哈拉绿洲、饥饿草原、费尔干纳盆地建立四个属国了。
“父皇，”朱慈烜这时候笑嘻嘻地发问道，“灭了布哈拉汗国后，那块地盘给谁啊？”
“一分为四，”朱由检笑道，“其中饥恶草原留给你将来的儿子，撒马尔罕、布哈拉、费尔干纳三块地盘都建一个小王国，都给你的弟弟……给多罗贵妃、泰宁贵妃、福余贵妃所出的皇子一人安排一个国。”
多罗贵妃就是虎兔敦汗的正氏多罗大福晋，泰宁贵妃则是察哈尔万户珲台吉额哲的生母苏泰大福晋，福余贵妃则是跟随多罗大福晋一起被朱由检生擒的斯琴图福晋，这三个贵妃都为朱由检生了儿子。
所以朱由检得为这几个蒙古贵妃的儿子安排封国，撒马尔罕、布哈拉、费尔干纳三块地盘正好封给他们。
还有一个朵颜贵妃巴特玛&#183;璪也是和这几个蒙古贵妃一起加入朱由检后宫的，而且还特别得宠，却无奈肚子不争气，至今没有生育。所以朱由检只能让她抱养了兀良哈大贵妃的一个儿子，将来好继承朵颜万户，这回就不为他安排封国了。
至于后来加入朱由检蒙古后宫团的乌尤塔、泰松等贵妃，虽然都有儿子，但是因为他们年纪都比较小，所以暂时也不会给他们封国。
另外，还有三个和多罗贵妃、泰宁贵妃、福余贵妃、朵颜贵妃等人一起加入朱由检后宫的蒙古妃子（也是虎兔敦汗的福晋），虽然也都有所出，但是因为她们的身份比较低微，没有自己的斡尔朵，所以她们的儿子也没有资格获得封国……
兀良哈大贵妃对朱由检的分配方案还算满意——饥饿草原可不小，而且也没它的名称听上去那么穷。而且费尔干纳盆地和布哈拉绿洲、撒马尔绿洲之间的联络，必须要通过这片草原。
于是她就点点头，对朱由检说：“万岁爷，可以让乌尤塔的兄长吴克善跑一趟，嫩科尔沁和和硕特是同族，应该能说上话的。”
和硕特部是科尔沁部出身，因为在科尔沁部的内讧中失利，所以才跑去依附瓦剌，现在居然混到了瓦剌联盟首领的位置。
朱由检笑道：“好，就让吴克善走一趟！”
……
扬州，蜀冈，平山堂。
朱慈烺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在扬州的住所，开始处理盐业银行、大都盐运使司、扬州巡抚衙门和扬州知府衙门的一大堆麻烦事儿了。
而在阴雨绵绵的阳春三月到来后，“大明慈父”崇祯皇帝，又给他下了一道旨意——让他设法撮合朱慈炯和明正天皇的婚姻……
朱由检还在旨意中说了——只要能让老三娶到天皇，花多少钱都行！
娶天皇……朱慈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花多少钱都行……花多少钱也是朱慈烺这个逆子掏腰包啊！
朱慈炯是他的同父同母之弟，而且还是朱由检理论上的嫡长子！
如果朱慈烺不当国本了，就该让朱慈炯来当！
所以朱慈炯能娶到天皇，就解除了朱慈烺的最大的威胁。他花点钱，又有什么不应该的？
可问题是，花钱就能把天皇追到手吗？
这事儿要有那么容易，德川家光自己就把天皇娶了，还轮得到朱慈炯这个朱三太子？

第2187章 做媒
“小爷，倭寇俘囚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已经带到了。”
正在朱慈烺为兄弟朱慈炯的终身大事操心的时候，黄大宝的声音传进了平山堂。
“宣。”
朱慈烺只说了一个字儿，头也没抬，继续低着头在给日本天皇写信……得问问天皇有没有嫁人的意思？能不能考虑一下大明王朝的宁王朱慈炯。
唔，朱慈炯其实还蛮不错的，虽然还是个正太，但是长得非常高大，已经有了点男子汉的气概。
而且血统高贵……朱慈炯也是神的子孙啊！这是真的，太祖高皇帝真的很神！
所以天皇小姐如果想嫁人，大明宁王朱慈炯就是最佳的结婚对象了。
这撮合天皇和朱三太子的，朱慈烺信已经写了一地了，只是没有一封能让朱慈烺满意的。
这时脚步声响起，就看见淮安知府郑森领着两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小矮人，走进了平山堂。
两个小日本正是明军在皮岛之役中抓来的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松仓重利本来是要切腹的，但是却一头撞晕，所以不幸被俘。而被俘之后，他就一直要求切腹，可是大明的官员不同意给他刀子……要切腹得有刀子啊！要不怎么切？拿手指比划不行啊。
可是松仓重利是俘虏，俘虏不可以拿刀的。所以负责看押松仓的大明官员，就很好心的建议他上吊。但是松仓堂堂武士，怎么可以上吊呢？
所以松仓重利自杀的事儿就一直拖着，直到现在还没死。
而益田四郎时贞就有点怕死了，根本就不提切腹的事儿，还说自己是天主教徒，不能自杀。
这两个日本人被俘后，先是被关在旅顺“劳动改造”，后来又参加了辽阳城的建设工作，再后来因为辽阳天气太冷，冻死了不少九州人，所以就都发给了郑芝龙。而郑芝龙没让松仓和益田继续干体力活，而是让他们俩当了小工头。
“恭请千岁爷万福金安……”
三个人一起向朱慈烺揖拜请安。
朱慈烺放下毛笔，抬头看了看三人，道了一句：“平身，都坐吧！”
都坐？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互相瞄了对方一眼，都是好一阵激动。
眼前这位可是大明朝国本殿下，他们两个东瀛降人居然可以落座！难道马上要招降了？那他们俩是跪着降……还是站着降呢？
朱慈烺看着两个有点忐忑的日本鬼子就问：“中国话的，会说吗？”
“会，会说，在下会说唐言。”
“在下也会说。”
两个日本鬼子都会说中国话。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大明和日本在朝鲜进行的征战已经到了尾声，日本国在朝鲜的全罗道和庆尚道所构筑的城堡，已经大多被我大明天兵攻占了……最后一座位于朝鲜土地上的倭军堡垒被我军拔除，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闻言都是一叹……看来德川幕府的朝鲜之役打得也不比丰臣家强多少！
不对，不是不强，而是差得多了！
丰臣秀吉发动的文禄庆长之役虽然失败，但直到丰臣秀吉病死在京都伏见城，侵略朝鲜的日军也没混到一败涂地，仍然占据着朝鲜南部的不少地盘。而且在和明军、朝鲜军的交锋中互有胜败。
如果不是丰臣秀吉病死，战争还是可以拖延下去的。
而且明朝为了应付朝鲜之役，也是精锐尽出，还损失惨重！
可是这一回德川幕府发起的朝鲜之役场面就难看多了，即便和拥有强大骑兵军团的清国联手，也没能压服只得到万余明军援助的朝鲜王国——上一回日本人用战国时代打出来的精兵欺负承平多年的朝鲜军，而这一回朝鲜军虽弱，但也和后金（清国）斗争了多年，还被李信调教训练过，并不好打。如果不是清军的八旗兵太犀利，德川家光的日本武士军队很有可能会被朝鲜人打败……
而在崇祯十五年爆发的旅顺之战、皮岛之战、盖州之战、铁山-平壤之战、第二次浑河之战等一系列激战后，崇祯皇帝终于腾出一点兵力可以在朝鲜加把劲儿。
结果崇祯加了三四万精兵，德川幕府和清国的两白旗就扛不住了。不过两年多一点，两白旗已经打得龟缩到了朝鲜东北的山区，而日本在全罗道、庆尚道苦心经营多年所构筑的城堡，也被明军先用骑兵和海军一一封锁，再用平行壕和黑锅炮一一拔除。如果不是许多日本城堡都构筑在山岭之上，朝鲜半岛南部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日本人修建在险要之地的那些山城，也改变不了他们必败的命运……因为真正决定侵朝日军命运的，其实是皮岛海战。
虽然德川家光在得知海军覆灭后，立即下达了第二次“一国一船令”，但是船好造，船员却难以训练……所以幕府海军根本不敢离开濑户内海和江户湾，日本九州和朝鲜之间水道完全在明朝海军的威胁之下。幕府海军只能用小船在夜间偷渡的办法，努力向被困在朝鲜半岛南部的日军提供一丁点儿支援。
但这点儿支援根本弥补不了朝鲜日军的损失，所以德川幕府的这场侵朝之战，眼看就要失败了。
而和上回丰臣秀吉病死后侵朝之战失败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大明很有可能会趁机进攻日本国！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想到这里，都以为朱慈烺想让他们为入寇日本的明军带路……这可是当日奸啊！
朱慈烺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虽然本朝的太祖高皇帝将日本列为不征之国……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日本乃是我大明的必争之地！”
两个日本鬼子心想：日本怎么就必争之地了？你们的太祖皇帝说的很有道理，日本就是不征之国……你们不听太祖皇帝的话，那就是不孝！
朱慈烺接着说：“因为日本乃是我大明进入新大陆的跳板……从上海出发的帆船如果能在日本添加淡水和补给后再东去新大陆，所载之人员物资同直赴新大陆相比，当可增加一倍以上！
所以日本国的战略地位对于我大明而言，是极其重要的。我大明不能容许一个敌对的日本存在。”
这可怎么办？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都急了，他们可不想当明军的带路党，而且也不是很想死……
朱慈烺也显得很为难，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孤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以化解两国敌意，又能让两国平等且友好相处，共谋新大陆利益的办法！”
还有这样的办法？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都抬头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道：“孤想促成大明和日本国联姻……如果能成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
这个可以啊！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朱慈烺笑问：“你二人愿意居中协调，做个媒人吗？”
“没有问题啊！”
“在下愿意！”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都松了口气，联姻是好事儿……无论是德川家的公主嫁给大明皇子，还是大明的公主嫁给德川将军，都不是问题。
“好！”朱慈烺一拍桌子，笑道，“看来孤没有找错人……这事儿要成了，你二人重重有赏，银票大大的有！”
松仓重利这时笑着问：“太侄殿下，不知您是想把大明的公主嫁给我国的将军，还是想迎娶德川家的公主？”
朱慈烺笑道：“婚姻之事，应该门当户对……我家乃是上天子孙，可以联姻的当然是神之子孙了。”
“哦，”松仓重利笑道，“那也行……不知代表贵国联姻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是孤的三弟，大明宁王慈炯，”朱慈烺道，“希望可以同日本天皇婚配！这可是一门好亲啊，想必贵国的天皇和将军，都不会反对吧？”

第2188章 还能共存共荣吗？
大明亲王和日本天皇婚配……他们能婚配吗？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都是一愣，愣了一会儿，两人才想起当今明正天皇是个21岁的女子，还是单身，没有嫁人。
大明的宁王朱慈炯今年才14岁，也没有娶妻。男未娶，女未嫁，又是门当户对，好像也可以结婚啊！
益田四郎时贞出身比较低，不知道女天皇不能嫁人的传统，于是就使劲儿点点头道：“日本国的天皇和大明的皇子相配，倒是一件美事，这样两国就能结为秦晋之好了。”
“不行啊……”松仓重利连忙摇头道，“女天皇是不可以嫁人的……这是我国的传统！”
“不可以嫁人？”朱慈烺皱眉道，“可孤听说日本国的七位女天皇中有五位嫁过人，除了当今天皇之外，只有孝谦天皇是终身未嫁。”
“可那几位嫁过人的天皇原先都是皇后……”松仓重利道，“她们是以皇后之尊即位的，即位之后就没有再嫁了。”
朱慈烺笑道：“孝谦天皇和道镜法王的关系，和结婚也差不多了吧？如果不是群臣反对，好事早就成了。”
孝谦天皇和道镜和尚关系亲密，就差没有领证了……松仓重利这下也无言以对。
朱慈烺正了正脸色，“而孤的三弟宁王慈炯血统高贵，非道镜和尚可比，足以和天皇婚配，想必日本朝廷的大臣都会赞同这桩婚事的。”
“不可能赞同的，”松仓重利还是摇头，“太侄殿下有所不知，天皇家的婚姻最重血统……”
“什么意思？”朱慈烺脸色一沉，“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朝太祖高皇帝起于微末，曾经出家乞食而心生蔑视？”
还有这事儿？
朱元璋还要过饭？那岂不是比太阁殿下还不如？这样的出身怎么可以当皇帝？
两日本鬼子哪儿知道这个……不过他们哪敢说自己蔑视天朝洪武大帝？那是要凌迟处死的！而且现在大明实力强大，随时有可能入侵日本！
“在下绝无此意……”
“大明太祖皇帝英雄了得，一定上天派来的神人！”
听两个日本这么一说，朱慈烺也赞同的点点头，“你们说的很对，太祖皇帝的确很神……所以孤和孤的三弟都是神的子孙。你们的天皇也是神的孙女，神的孙子和神的孙女，那是门当户对的！如果两国能就此联姻，也可以化解一场生死之斗，可以共存共荣！要不然，一场大战就不可避免了！”
朱慈烺看着两个日本鬼子，沉声道：“所以孤就想请你们二位走一趟日本国，充当孤的密使，替大明宁王和日本天皇做个媒，以避免战争！你们愿意走这一趟吗？愿意负担起使大明、日本两国共存共荣的使命吗？”
“愿意！自然愿意……”
“我俩愿意为大明宁王殿下保媒。”
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哪里会放过这个可以返回日本的机会？哪怕保媒不成，也可以返回家乡了。
朱慈烺笑道：“好！孤还会任命南安侯次子宗明为联姻使，同你二人一起去京都面见日本天皇，并且递交孤写给日本国将军家光和天皇本人的亲笔信。”
……
郑宗明就是田川七左卫门，他是郑芝龙的次子，今年只有20岁，是个长得相当秀气的青年，和郑森有点像。
现在他仍然身在长崎，是郑芝龙派驻日本的代表，同时也负担着大明和日本秘密外交的使命——不过他在接到父亲郑芝龙写来的关于促成大明宁王和日本天皇的婚事的亲笔信后，也是一愣大半晌，张着个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公子，您看这门亲时能成吗？日本国天皇肯嫁给宁王殿下吗？”
在长崎的唐屋会馆的书房中，向郑宗明提问的是郑彩，他现在管理着往来日本和大明之间的郑家商船队。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就是跟着他的商船，一同抵达长崎的。
因为他负责郑家的中日贸易业务，当然希望两国可以共存共荣了……
郑宗明连连摇头，“羽公（郑彩的字号），这事儿你问我，我问谁去？日本国的女天皇照例是不会嫁人的，不过大明天兵已经到了朝鲜南部的海边……联姻也许是避免天兵入侵的唯一办法了。”
说着话，他对同郑彩一起过来的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道：“公方殿下目前正在名护屋城，这段时间北九州这边非常紧张，经常会听到明军将要入寇的消息。你们二位就先去名护屋城参见公方殿下，试探一下口风吧……也许考虑到现在的恶劣形势，联姻真的有可能成功。”
郑彩笑着补充道：“如果天皇肯嫁，那对大家都有好处，对天皇的好处更大……宁王殿下可是太侄殿下的嫡亲兄弟，太侄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天皇嫁给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受穷了。”
郑宗明皱眉道：“但愿能行得通吧！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得早做准备了……”
他说的“准备”，当然是跑路的准备！
这次的联姻如果不成，大明入寇日本就板上钉钉了，到时候北九州就会沦为战场，打成白地都是有可能的。
……
名护屋城，本丸。
德川家光现在已经显得有点苍老了，连白头发都生出来不少了。他的身体本就不大好，这几年为了朝鲜的战事操劳，又要时刻担心明军会突然在日本本土登陆——这事儿看起来似乎不可避免了！
也不知道德川家能不能扛过这场可怕的战争？
至于结束战争的办法，家光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仗打到这个份上，大明怎么肯轻易善罢甘休？
就在昨天下午，又有一个惊人的坏消息从海峡对岸的朝鲜传来——蔚山城真的被明军攻破了！
现在日本在朝鲜半岛的据点，就只剩下釜山浦附近的五个城了。
这五个城一旦被明军打破，日本在朝鲜半岛上就再没有可以依靠的据点了！
而大明也可以开始准备对日本本土的入侵了，如果没有神风相助，明军很快会攻入北九州，而名护屋城则会首当其冲，遭到明军的猛攻。
如果德川家光不赶紧离开，很有可能会被困在名护屋城内……他如果死在了名护屋城，德川家还能不能存在都不好说了。
可是现在离开，又没有一个台阶可以下，说出去太没面子了，会大大折损将军的威信，军心士气也会大大受损！
正想着无比为难的事儿，他所在房间的拉门忽然被拉开了。然后就看见老中松平信纲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而且还面带喜色，到了跟前行了一礼，大声报告道：“公方殿下，好消息，明国向我们派出使臣了，他们愿意和我们共存共荣！”

第2189章 天皇女士、待字闺中
“明……明国是不是想让我日本国称臣？”
德川家光可不敢高兴的太早，因为在他看来日本和大明讲和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日本不能向大明称臣。
日本的天皇从1000余年前的推古天皇时代起，就以日出处天子自居，而将中国皇帝称为日落处天子，以寻求外交上的平等地位。而日本国也从那时起渐渐以神州上国自居，在宋朝的时候甚至搞起了闭关锁国和朝贡贸易。当时去日本国经商的宋朝和朝鲜商人，常常要以朝贡的名义和日本的太宰府打交道。
而且日本国也一直不愿意和高丽、朝鲜建立平等的邦交关系，因为日本自视为和中国一样的上国，而将高丽、朝鲜视为属邦。
在这种和国力不相等的外交政策驱使下，日本国在东亚一直是个非常孤立的存在。而这种“日出处天子”的认知早就深入人心，所以也不是德川幕府可以更改的。
当然了，如果明朝和朝鲜也同日本一样闭关锁国，那德川将军倒是可以以日本国王的名义进对明、对朝外交。
可是现在大明、日本、朝鲜都已经开国，而且明朝还以征讨日本的名义，将朝鲜全罗道、庆尚道南部，原本被日本占据的地盘全部纳入掌控，实际上成了和日本隔海而望的近邻。
所以中、日、朝三国外交中的模糊空间，已经不复存在了！因此德川将军也不能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和大明、朝鲜进行外交，只能“天皇之臣”的名义进行外交。
天皇之臣当然不能向大明皇帝称臣，那就成了一仆二主了。而天皇就更不能向大明皇帝称臣了……1000余年都坚持下来了，怎么能在德川家光手里坏了规矩？
“公方殿下，”松平信纲一边报告，一边将刚刚得到的朱慈烺亲笔的书信奉上，“这是大明皇太侄殿下给您和天皇陛下的亲笔信，是托流落大明的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送来的……”
“纳尼？”德川家光一愣，“松仓重利和益田时贞不是已经成神了吗？怎么又活了？”
“公方殿下，他们没有成神，只是在皮岛之战中被……被明国海军俘虏了。”
“巴嘎……”德川家光骂了一句，“堂堂武士，居然当了那么久的俘虏，他们难道就不会自我了断吗？”
“公方殿下息怒，”松平信纲赶紧提两人解释，“切腹是需要刀子的……他们两人被俘后就没有刀了，所以不能切腹。”
“没有刀……”德川家光冷哼了一声，“那他们可以上吊，可以跳海，可以绝食，可以一头撞死……”
“公方殿下息怒，您还是先看看明国皇太侄的亲笔信吧。”
松平信纲一边说话，一边给德川家光的小姓打眼色，让其赶紧把信筏从信封中取出交给家光。
家光哼哼两声，就接过一张信纸展开一看，是用汉字写的，他都认识，于是就念了起来：“天皇兴子女士芳鉴：沧海涛涛，往来遥遥。虽无缘得见芳颜，但亦知东瀛有明君女主，年芳二十有一，待字闺阁之中……”
念道这里，德川家光已经跳起来了，瞪着眼珠子，张着嘴巴，一会儿看看书信，一会儿又看看松平信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怒吼了一声：“巴嘎！大明皇太侄想让他的弟弟娶天皇陛下……真是岂有此理！”
松平信纲看见家光发怒，只好结结巴巴地说：“公方殿下息怒，臣听闻西洋各国多有女主，都是可以嫁人的。即便在我国，如果武士家中只有女儿，没有儿子，也可以招赘夫婿，以继承家业。天皇陛下今年已经二十一岁，早就应该考虑婚配之事了……”
“那，那是天皇！”德川家光怒吼，“她如果嫁给了明国的宁王，那我怎么办？”
“您……”松平信纲大吃一惊，“您难道也爱慕天皇陛下？”
“巴嘎……”德川家光抚着额头，跺了跺脚丫子，“天皇如果下嫁明国亲王，那德川幕府还能存在吗？明国皇太侄在书信中说，他弟弟宁王殿下将会拥有朝鲜全罗、庆尚二道一共200万石大封。而且宁王麾下还有18000名武士！天皇陛下如果有了这样的夫婿，还用得着幕府辅政吗？”
“公方殿下多虑了，”松平信纲笑道，“天皇陛下无心政务，一年多前就想让位给素鹅宫亲王……只是由于公方殿下反对，所以至今还是天皇。”
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正天皇现在已经是上皇了。但是眼下却因为德川幕府的朝鲜之阵进行的非常不顺利，所以需要一个拥有德川家血统的天皇坐镇京都的朝廷。因此德川家光才不让外甥女明正天皇退位，而是让她继续当天皇。
不过因为明正天皇是女流，而且其父后水尾在退位后又和妃子生了儿子，所以一直想撬掉女儿的皇位，让儿子素鹅宫亲王去当天皇。
松平信纲说：“只要让天皇陛下在下嫁前让位给素鹅宫亲王，那么明朝的宁王殿下娶到的仅仅是一位退位的上皇。”
德川家光皱着眉头，“这样真的能行吗？”
“公方殿下，”松平信纲说，“这是避免明寇来犯的唯一办法……如果不能结成联姻，那么幕府就必须准备和登陆的明军决一死战了！”
德川家光哼了一声：“北九州的防御早就已经完备，明寇如敢登陆，将会遭到和元寇一样的惨败！”
松平信纲低声道：“可是前北条氏现在在哪里？”
德川家光无语了，元寇虽然被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时宗所败。但是和元朝的战争也耗尽了镰仓幕府的财力，在两次击退元寇之后，镰仓幕府既拿不出土地奖励立功的御家人，又要继续防备元寇的第三次来犯，因此由盛转衰，坚持了不到50年就灭亡了。而执掌镰仓幕府的前北条氏，也随之彻底灭亡！
“而且，”松平信纲道，“而且目前的形势比当年元寇来犯时更加危急……明国的海军比元寇的水军更加强大，是东洋神风所无法摧毁的。
另外，明国的海军还可以把明国的陆师送往北九州以外的地方登陆！”
“北九州以外？”德川家光的心脏就是一抽，“会是哪里？”
“比如……佐渡岛！”松平信纲缓缓道，“如果没有了佐渡岛的黄金和白银，幕府的财力将会大打折扣！”
德川家光沉默了，他倒不怕明军在北九州登陆……北九州不是幕府的地盘，幕府可以让西南诸藩去抵抗明军，自己躲在后面观望形势。
但是明军如果在佐渡岛登陆怎么办？幕府一年得损失多少金银？而且还得在北陆沿海布防，又得一大笔的花销！
“可是天皇下嫁之事……”德川家光还是摇头，“幕府能够决断吗？”
“公方殿下，”松平信纲说，“您正好以此为借口离开名护屋前往京都，向天皇陛下奏明此事。”
“离开北九州……”德川家光忽然眼前一亮，这可是个不错的借口啊！他现在被困在了北九州，无法体面的离开，一旦明军登陆，就有可能把他包围在名护屋城。
“好！”德川家光重重点头，“那么就尽快安排我上洛去奏请天皇决断吧！”

第2190章 大明宁王，年少多金
宽永二十二年，六月初七。
居住在日本京都皇居之中的年纪21岁的兴子女天皇并不知道自己人生的轨迹，将在这一天发生巨大的变化。
在这天清晨，女天皇又一次从和光源氏约会的春梦中醒来，接下去的整个上午，她都一边为自己的梦境感到羞愧，一边在哀叹自己的不幸。
生在帝王之家，小小年纪就成为天皇的人生并不是兴子女天皇想要的，她情愿和自己表姐妹们一样，生在一个富有的藩主之家。
她母亲德川和子是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和御台所浅井江的女儿，这样的出身对于天皇家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武家而言却是无比高贵。
如果和子不是嫁给天皇，一定可以嫁入一个拥有几十万石俸禄的富有的藩主……兴子常常会幻想自己的父亲是一位特别有钱的藩主，而她长大以后也能嫁给一位富有的而且非常英俊的藩主。这样她就一辈子都不愁花钱了，而且还能享受丈夫的爱，还能生下几位子女，看着他们一点点的长大。
这才是兴子梦想中的生活啊！
可是现在，她虽然贵为天皇，但是一点不实惠，整个天皇家总共只有一万石收入。这可不是她个人的收入，而是整个天皇家的收入！
除了她母亲德川和子还有一份幕府发给的额外津贴外，整个天皇家就指着这么一丁点钱过日子啊……那可是一个皇家啊，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首先，好大一个皇居总要修缮吧？虽然这皇居越修越破，但总还是得修啊，不修都没法住人了。
其次，宫中的女官总要给衣食和月钱吧？要不然她们都开溜了，天皇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不体面啊！
第三，太上天皇政仁和他的一堆妃子们总要花销吧？政仁上皇退得早，身体又好，纳了许多长相堪忧的妃子——其实政仁上皇的中宫和子是最漂亮的，但是政仁不稀罕，长得漂亮说明血统不高贵啊！那还不是因为随了浅井长政和织田市才漂亮的？
第四，要是最可恨的一点，政仁上皇还在不断的生儿育女！他每生一个儿女，兴子女天皇本来就很瘪的钱袋子就会变得更瘪一点。而且政仁上皇和那些丑八怪妃子所生的儿子还要来继承兴子女皇的皇位……想想都生气！而且那“丑八怪”弟弟和妹妹们都可以结婚，她却不能结婚。
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她气死也没用，她老爹照样一见面就问她准备什么时候退位……这也就是在日本，要是在隔壁大明，谁敢问崇祯皇帝这样的问题？
其实兴子天皇也不是特别在乎皇位，问题是她能往哪儿退？在位子上都没攒出钱，退了位还怎么过日子？
这位兴子女天皇自懂事时起，就一直在省吃俭用，从来没有过上一天大手大脚花钱的好日子。
现在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趁她外公德川秀忠在世的时候多要一点钱存着当私房……外公还是疼她的，她真要哭穷，总能拿到不少钱。而舅舅德川家光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家光和她也不熟啊！
而且她一当天皇的，也不好意思写信向当将军舅舅哭穷要钱啊！
所以兴子女天皇就是个穷天皇，如果再退了位……还不得穷死？
就在日近中午，兴子天皇将要开始享用一顿仪式感十足，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真材料的午膳的时候，左右忽然来报，征夷大将军和关白双双前来御所，并请求召见。
“纳尼？”兴子女皇闻言就是一愣，“大将军不是远在名护屋吗？怎么会来京都？难道……”
说着话，兴子女皇已经有点紧张了。
她蹙起有那么一点倒挂的秀眉，“请大将军和关白到紫宸殿等候，朕马上就去。”
紫宸殿是京都皇居当中最气派的大殿，不刮风下雨的时候是最理想的天皇接见大臣的地方——如果刮风下雨的话，紫宸殿里面漏水，说不定会把大臣给淋湿了。
好在今天是个大晴天，所以兴子女皇可以在光线非常暗的紫宸殿内，召见风尘仆仆从九州赶来的德川家光，以及陪同家光的关白九条道房。
说是见，其实根本见不着，因为还隔着一层竹帘呢，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人影。
“天皇陛下……”九条道房用非常奇怪的，好像吊着嗓子说出来的“雅音”向天皇报告，“征夷大将军、源氏长者家光自名护屋而来，有要事上奏。”
兴子女皇也用吊着嗓子才能说出来的雅音说道：“是吗？有何要事？”
嘴上问，心里面却想：天皇能有什么要事？总不会是想要我退位吧？
德川家光不会说“雅音”，就用正常的声调对帘子后面的天皇说：“陛下，有明国亲王殿下向陛下求婚……”
“纳尼？”兴子女皇真的受惊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正常了。
“陛下，”德川家光说，“日前有明国的使臣抵达名护屋，提出想请您下嫁明国宁王慈炯殿下……”
“竟有此事……”兴子女皇呼吸都有点急促了，“不知明国宁王殿下长相如何？今年贵庚？俸禄多少……”
这问的也太直接了吧？
德川家光和九条道房都愣住了……这位天皇得多想嫁人啊？
“啊，”德川家光道，“陛下，明国宁王的画相臣已经带来了。”
“卷起竹帘。”兴子女皇马上命令女官把竹帘卷起来——得看清楚一点。
卷起竹帘后，兴子女皇才看见一个大概是德川家光的男人，正把一个卷轴递给一个侍从。那侍从将卷轴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再由另一名侍从将画卷展开。一个倒立的身影，就赫然出现在了兴子女皇眼前。
“拿倒了！”兴子女皇嘀咕了一声，也没让侍从把画倒回来，而是自己起身溜达出来看了。
“这画真长啊！”兴子发现展开的画卷太长，那个侍从根本没法举起来，有一部分铺在地板上了。
“不是画长，”德川家光说，“而是明国的宁王长得很高……他虽然只有14岁，但已经是堂堂男儿了。”
“才14岁……那么小？”兴子女皇这是已经看见宁王朱慈炯画像的脸部了，“真是非常英俊啊，和梦中的光源氏一模一样啊！”
家光瞄了天皇一眼，发现她好像在吞咽口水……
“陛下，”家光赶紧转移话题，“明国宁王的俸禄是200万石！”
“200万……”兴子天皇都怀疑自己在做梦了，200万石啊！比前田百万石还多一倍，都快赶上将军家了！
“那，那他能看得上朕？”兴子天皇都不自信了。
德川家光正色道：“陛下，您是日本国的天皇啊！”
“哦……”兴子天皇点了点头，“一万石的天皇……对了，天皇到底能不能嫁人？”
“能！”德川家光重重点头，“不过嫁人以后，就不能再当天皇了，而是要退位当上皇。”
“幺西……”兴子天皇蹙起微微倒挂的眉头，一张还算端正的面孔上堆满了忧虑的表情，“不知道这位明国的亲王肯不肯迎娶一个上皇？”
“陛下，”德川家光笑道，“这桩婚事可以化解大明和日本的长期战争，这想必也是明国皇帝所愿吧。因此您和大明宁王的婚事，是一定会成功的！”

第2191章 日本国第一忠臣
“幺西，幺西……”听见德川家光的保证，兴子天皇终于露出了看着挺漂亮的微笑。
这个女天皇长得其实还凑合，就是个子有点矮小，眉毛还有点倒挂，不过皮肤很白，五官还算端正。这模样送到德川家光的大奥里面是不行的，但是在天皇家一门里面绝对算得上第二美女了——第一美女是她母亲德川和子，也是后水尾院上皇的中宫。
大和皇家第二美女兴子天皇，因为自己很快就要嫁给隔壁大明的“高富帅”小亲王而高兴的时候，她的母亲同时也是大和皇家头号美女德川和子正陪着后水尾院上皇在一所佛堂里面念经。
原来后水尾院上皇政仁和号称东福门院的德川和子都是在家的“出家人”了，后水尾院是个和尚，而东福门院则是尼姑……和尚和尼姑们（不止一个尼姑），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还生了一大堆的儿女！
皇宫当中的和尚和尼姑正在念“南无阿弥陀佛”的时候，一个女官急匆匆的来报信儿了。
“太上法皇陛下，公方殿下和关白大人刚刚进宫，在紫宸殿觐见天皇陛下……”
长了一对倒挂眉的后水尾院咦了一声：“家光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北九州抵御明寇吗？难道他被明寇打败了？”
东福门院瞄了那女官一眼，问：“你急急忙忙来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禀太上法皇皇后，的确出了大事，公方殿下为天皇陛下找了一门好亲。”
“纳尼？”后水尾院小眼睛一眯，脸色刷一下就阴下来了。
后水尾院是很讨厌家光的，因为家光在宽永四年的时候，竟然让自己的乳母阿福入宫觐见当时还是天皇的后水尾院——阿福并没有朝廷授予的官位，那可就是一介平民。
别看当时的天皇家穷得都快断顿了，但还是看不上阿福这个“平民”的，所以后水尾院就将阿福觐见视为了奇耻大辱。他那么年轻就让位给女儿兴子，一多半的原因也是受不了这等耻辱。
而现在……更大的耻辱也许又要降临在天皇家了！
德川家光居然要给一位女天皇做媒！
女天皇是不能嫁人的，要不然女天皇的夫婿算什么？而且后水尾院相信京都够得上分量的公卿都不敢娶天皇，敢这么干的人一定是个武士……
“到底是谁要娶兴子？”东福门院看见和尚老公要发怒，赶紧追问了一句，以分散大和尚的注意力。
“一定是个没规矩的武士！”大和尚抢答道。
那名女官则摇摇头道：“想要迎娶天皇陛下的乃是明国皇帝的第三子宁王殿下。”
“纳……尼？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和尚尼姑全都叫起来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儿，日本天皇要嫁给大明亲王了……那以后这个大明亲王会不会当上日本天皇？
另外，兴子天皇和大明亲王所生的子嗣，能不能继承天皇之位？好像没理由不让兴子天皇的子嗣继承吧？
后水尾院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就三步并两步往紫宸殿去了。而东福门院也跟着一起往紫宸殿……兴子天皇可是他们俩的闺女，兴子的婚事他们俩怎么能不问？
于是僧尼二人急急忙忙赶往紫宸殿，他们抵达的时候，兴子天皇、德川家光和九条道房等三人还没散，都在欣赏朱慈炯的人像画——画已经挂正了，好一个大头朝上的翩翩美少年啊！
看得兴子天皇两眼放光，连宫中的女官通报她的和尚爸爸和尼姑妈妈到来都没听见，只到他们到了跟前，在德川家光和九条道房向后水尾院、东福门院行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爹娘来了。
身为日本天皇的兴子，也向自己的父母施了一礼。
后水尾院则直接开口追问德川家光：“家光，听说你想将天皇嫁给明国的亲王？”
德川家光点了点头，“这是解决目前日本和明国持久战争的最佳方案……而且，天皇陛下在出嫁之前，会禅让皇位给素鹅宫亲王。”
后水尾院追问：“那么兴子和大明亲王所生的子嗣，有没有继承天皇的权利呢？”
“有！”兴子天皇替德川将军回答，“我既然是正统的天皇，我所出的子嗣，当然有继承权！”
后水尾院扭头看着德川家光，德川家光也点点头，道：“天皇陛下说得很对，她的子嗣是有权继承天皇之位的。”
德川家光又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隔壁的大明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不能把一个子孙丧失继承权的天皇嫁给朱慈炯……因为这只会刺激朱由检提前发动战争，为孙子打出一个继承权。
到时候德川幕府怎么办？学前北条家抵抗到底？现在的明朝的海军可比忽必烈的元朝水军厉害多了，登陆日本是没有问题的……日本是岛国，防不胜防啊！不过家光也知道大明最在意的目标不是日本，而是新大陆，日本只是大明进入新大陆的跳板。只要处置得当，赢得大明的信任，就能躲过一劫。
所以在天皇继承问题上，他得让明朝有所期待。反正后水尾院还有很多儿子，大家轮流干几年，一二十年就过去了……等上一二十年，德川幕府就能从朝鲜之役的惨败当中缓过来了。
而大明也许就陷进新大陆的“油水坑”了，到时候多半就不会想要入侵日本了。德川幕府不就稳了？
哪怕真的让兴子的儿子当天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拖到朱由检驾崩了，朱慈烺即位当了皇帝，那么兴子的儿子就不会在大明的支持下得到实权。
因为朱慈炯才是朱由检真正的嫡长子，而朱慈炯和兴子天皇的儿子则是大明的嫡长孙！
“这可不行……”后水尾院坚决的摇了摇头。兴子身上有德川家的血液，如果再和大明亲王结婚，那她的子嗣就有了朱明王朝和德川家族的血统，而这两者都是后水尾天皇非常排斥的。
德川家光冷着脸道：“太上法皇陛下，这是幕府的决定，也是当今天皇的旨意！”
幕府有实力，当今天皇有法统，而后水尾院两手空空，当然没有办法反抗。
德川家光看见后水尾院有点露怯，立即语气坚决地道：“臣乃是天皇陛下的忠臣，如果有谁胆敢反对天皇陛下，那臣就将为天皇陛下拔刀而战……无论那人是谁！”
他的话外音就是：你个秃驴要再多话，本将军就要砍人了！
看见德川将军要发怒了，后水尾院太上法皇终于害怕了，他可不想被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德川将军给弄死……

第2192章 向老乌龟学习！
“千岁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崇祯十八年九月的某一天，正在扬州城外蜀冈之上的平山堂外和郑茶姑、吴三妹一块儿散步的朱慈烺，老远的就听见了郑芝龙的咋呼声。
郑芝龙居然来扬州了，还真是稀客啊！
朱慈烺回头一看，就见郑芝龙和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和郑森很像的青年，正向自己这边快报走来——这青年应该是郑建功，不，应该是郑宗明！
“臣郑芝龙恭请国本殿下金安。”
“臣郑宗明恭请太侄殿下金安……”
郑芝龙和郑宗明双双朝着朱由检行了揖拜之礼，然后郑芝龙就喜气洋洋的对朱慈烺说：“好消息，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朱慈烺有点不明白，最近成功的事情还是蛮多的——盐业银行就办得很成功，替朱由检大采购的事儿也很成功。另外，朱慈烺还在策划探索南大陆，探险船是大半年前出去的……
郑芝龙道：“当然是宁王殿下迎娶日本国天皇的事情要办成功了！”
“什么，这事儿居然要成了？”朱慈烺显得非常意外，“消息可靠吗？”
“可靠！”刚刚从日本国返回的郑宗明接过朱慈烺的问题，“臣在京都的皇宫中见到了女天皇本人，亲耳听她说了同意下嫁宁王殿下……而且女天皇语调轻快，看来是非常喜欢宁王殿下的。对于成为宁王之妃，也是相当期待的。”
这不废话嘛！朱慈烺心说：宁王是高富帅……朝鲜200万石就不说了，还有我这个大明最富的哥哥，宁王之富，哪里是那个“万石女天皇”能想像的？
“德川家光呢？”朱慈烺又问，“他就不担心我父皇利用兴子天皇的大义名分倒他的幕府？”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郑宗明笑道，“但是兴子天皇会先禅让皇位给其弟素鹅宫亲王，然后再下嫁给宁王殿下。”
“先禅让再下嫁？”朱慈烺想了想，“那她和宁王所出之子还能不能继承天皇之位？”
“这个……”郑宗明思量了一下，“这个日本的皇位继承和咱们这里不大一样，不是父死子继，也不是兄终弟及。而是……天皇轮流做，一个比较有力的上皇往往会安排他的几个儿子轮流当天皇。那些儿子也不一定会当到死，经常是干几年就让位去当上皇。”
“那岂不是会有几个上皇凑一块了？”挺着个大肚子，眼看就要生产的郑茶姑笑着插话，“大家都是上皇，谁听谁的？”
“谁有实力就听谁的……”郑宗明解释道，“如果大家都没什么实力，那就论资排辈。譬如现在日本辈份最大的上皇就是后水尾院上皇，如果兴子天皇退位，那么皇位就会在后水尾院的儿子之间传递。如果后水尾院驾崩了，那么兴子上皇只要有儿子可以继承皇位，就有可能替代后水尾院，成为真正掌权的上皇了。”
“那得等多少年呢？”吴三妹也插了句话，她在不久之前替朱慈烺生了个女儿，不过朱慈烺对她的宠爱并没有丝毫减弱……
“等不了多少年的……”朱慈烺呵呵一笑，“如果老三能和兴子生下儿子，再有个十年左右，老三和兴子应该就能夺取大权了。”
“这恐怕不行吧？”郑宗明摇摇头，“后水尾院今年才49岁，而且他的身体很好，几乎不生病，看来可以得享高寿。”
后水尾院在历史上活到84岁，不过朱慈烺上辈子并不知道有这个老不死的日本和尚上皇……但是他知道德川家光的寿命不会很长。德川家光今年已经40岁出头了，活到50来岁也就是再活个10年（其实家光47岁就死了，还能活6年）。
而德川家光的继承人德川家纲好像不怎么样，而且年纪很小，今年只有四岁……
而那时朱三太子不过24岁，崇祯皇帝也才44岁，自己这个大明皇太侄子也才27岁，日本的兴子女上皇不过31岁，这可都是很能折腾的年纪！
而日本那边德川幕府又是幼主临朝，人心浮动。
到时候朱慈炯和兴子上皇就大有可为了——这两位就得向那个老乌龟德川家康学习，和对手比寿命，把对手熬死了就容易胜利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对郑茶姑和吴三妹道：“茶姑、三妹，孤要走一趟北京城……两三个月就回，扬州家中就交给你们和倩儿了。”
撮合朱慈炯和兴子天皇的好事儿是朱由检交代的差事，本来以为没那么容易，现在却真的成了，朱慈烺当然得去和朱由检交代一下，顺便商量怎么帮朱慈炯和兴子女皇掌权。
“千岁爷放心，”吴三妹笑着点点头，“三妹一定会照看好茶姑姐姐的。”
吴三妹虽然是侧妃，但是朱慈烺的“十二钗”中的另外十一人依旧认她是大姐。而且她也有当姐姐的性情，而且也当惯了姐姐，很会照顾妹妹们。而郑茶姑这个当正妃的，也乐得让吴三妹多承担一点责任……她就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帮着朱慈烺管理盐业银行的账目了。
朱慈烺又交代郑茶姑道：“茶姑，你就快生了，一定得好好保重，账目的事情都交给倩儿和绣娘吧。”
“妾身省得了。”茶姑显然有点舍不得朱慈烺，“千岁爷路上也要保重……别太赶了。”
“知道，”朱慈烺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孤这一路就是赶路，还有精兵护卫，是不会有事的。”
……
这一次朱慈烺是轻装北上，只带了300名骑兵，一人备了两匹走马，轮流骑着赶路。每天都能走上一百六七十里，而且还在徐州换了所有的走马，以加快行程。不到20日，一行人就抵达了大明的首善之都北京城。
朱由检早就已经从蒙古草原上返回了——长子西征的准备工作已经布置好了，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明年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而日本方面的进展，也比朱由检想像的要顺利。德川家光显然不知道自己的阳寿快要尽了，更不知道他儿子是个不开窍的笨公方。
一旦兴子女上皇为朱慈炯生了儿子，朱慈炯在德川家光死后就有了倒幕的大义名分了……这个德川家光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他一死，德川幕府的宗家也就没什么人才了。
“老大，干得不错……没想到还真的成了！这个德川家光算是失算了，等他一死，日本国就是老三的天下了。”
西苑，万胜宫内，朱由检得意洋洋的说着自己的盘算，“等到将来，你是大明皇帝，老二是蒙古大汗，老三就是日本天皇……你们可得互相扶持啊！”

第2193章 封建一个世界
“父皇放心，儿臣知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道理。将来一定会和老二、老三同心协力，也让大明、大蒙古和日本三国成为兄弟之邦。”
朱慈烺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才不相信朱慈烜、朱慈炯这俩好弟弟能和自己一条心呢！而且大蒙古和小日本都是填不平的天坑，得拿多少钱砸下去才能把事儿给铲平了？
而朱由检也不相信朱慈烺的保证，不过他也不担心朱慈烺会在自己百年之后对两个兄弟下手……因为那时候朱慈烺自己都70多岁了，哪儿还有那劲头？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是对的，”朱由检笑道，“不过你可不能只和老二、老三同心……朕儿子多，现在已经排行到三十六了！”
“啊，又多了俩？儿臣给父皇道喜了。”朱慈烺赶紧给朱由检贺喜。
朱由检吩咐身边的太监道：“去把慧妃和三十六皇子都叫来。”
朱慈烺一愣，心说：慧妃是哪个？为什么要让我见她和老三十六？有什么特别的吗？
朱由检解释道：“慧妃就是魏清慧，你的魏姑姑……朕去年收了她，两个月前她替朕生下三十六皇子慈炋，所以就封了妃。”
包租王终于来了……原本是老六，现在变成了老三十六，排名跌了三十位，不过包租王还是要当的！
“啊，原来是魏姑姑啊！”朱慈烺一听“魏姑姑”三个字儿，马上笑了起来——他是魏清慧带大的，和魏清慧情同母子，现在听说魏清慧被崇祯纳了妃，还有了自己的儿子，当然非常高兴。
没过一会儿，朱慈烺就瞧见那个把自己带大的“魏姑姑”抱着个婴儿，在两个宫女的伺候下，入了万胜宫的西暖阁了。
“魏姑姑，慈烺给您道喜了。”朱慈烺连忙上前向迎，还顺手取出一叠银票塞给了魏清慧身边的老宫女。
魏清慧也显得很高兴，她是和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一起进入信王府的，自然早就盼着朱由检宠她爱她，可是这一盼就是整整十八年，直到崇祯十七年时才如愿以偿，被崇祯宠幸，现在又生下了朱慈炋，看来是终身有靠了。
朱由检看见朱慈烺大方的递出银票，就笑着对魏清慧道：“慧妃，让慈烺也抱抱慈炋吧。”
魏清慧答应一声，就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儿子叫在了自己一手带大的朱慈烺手中。
朱慈烺抱着个正呼呼大睡的“小包租王”，看着也非常喜欢。崇祯这时候趁热打铁道：“老大啊，老三十六以后是很难当上藩国之王的……不如就让他当个辅弼之臣，辅佐你吧！”
朱慈烺听崇祯这么一说，很有点奇怪，就开口发问：“父皇，您为什么说老三十六很难当上藩国之王？”
朱由检笑着解释道：“朕的儿子那么多，哪儿能人人都分一个国？朕就是有一个地球也不够分啊！”
朱慈烺心说：一个地球都不够分？你还要生多少？
朱由检看了眼儿子复杂的表情，就让朱慈烺把怀抱的朱慈炋交还给魏清慧带走，然后对朱慈烺道：“朕如今有三十余子，但却不能一视同仁，否则就会失了上下尊卑。没有了上下尊卑，诸子之间必然会厮杀争夺，汉之七国、晋之八王，就不可避免了。”
崇祯皇帝顿了顿，又言道：“然而诸子皆朕之骨肉，又何以分上下、定尊卑呢？朕思来想去，就觉得应该以诸子之母和诸子之长幼以定上下尊卑。而朕之后妃向以皇后为首，大贵妃次之，汉蒙诸贵妃又次之。所以慈烜可以继承蒙古，慈炯得以图谋日本。而你则以朕之长子兼祧熹庙之香火，因此得以继承皇明大统。
而朕之其余诸子，皆在你等三人之下，但也不是一概平等，还要根据他们的出身和生母的尊卑，再分上下。
其中又朕的蒙古诸贵妃所出者，为一母同胞之长者，可以继承其母亲的万户斡尔朵，并且优先在蒙兀斯坦之地获得封国。而大贵妃所出之诸少子，则位在诸蒙古贵妃所出之大儿之下，也有机会得到封国。而诸蒙古贵妃所出之小儿，就只能以人臣之位，依附他们的兄长了。
而皇后及汉人贵妃所出之子，则先以嫡庶区分，凡是嫡出，尽可能的封国。凡是庶出，则视其母妃之位以及其本人之年龄、才干，酌情分封。三十六子慈炋是庶妃所出，排行又靠后，年纪也小，不适合封国。所以朕以后会给他一个虚封的亲王，让他在朝为臣，辅佐你治理天下。”
朱慈烺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朱由检这个老封建在和自己讲述大明封建秩序的问题……这个老封建大概也知道自己太能生，不可能给每个儿子都封一国，所以就要给儿子们分门别类，有些可以封，有些不给封了。
那帮蒙古女军阀为崇祯所生的儿子，因为有母亲的军队可以继承，所以必须要摆摆平。而且朱由检这个老封建太穷兵黩武，征服的土地太大，也需要分给儿子们去镇守。这些可以从母亲那里继承到军队的儿子，当然就可以得到封国了。
不过这些蒙古女军阀的实力也有限，实力最大的兀良哈大贵妃也只有两个万户和两万汉人封户（土默特部本就有大量的汉人民众，这些人都被朱由检移交给了兀良哈大贵妃，后来又成了朱慈烜的护卫万户），其余六个蒙古贵妃都只有一个蒙古万户。所以也不能拆得太细，要不然搞出一大堆“千户王”、“百户王”可镇不住场面，到时候都得让人吞并了。
而老封建的汉人妃子都没实力，所以他的汉人皇子就比较难封……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和精力去帮他们建立护卫万户，而且这些护卫万户又不能游牧，转封起来的花费很大。
哪怕朱慈烺会“变钱”，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把崇祯以百计数的儿子都封出去。
而且朱由检可以拿到手的土地的确也不够那么多儿子去分封的……所以就只能退一步，先把周后为朱由检所出的四个儿子（比上辈子多了一倍）都封了，再把田贵妃、袁贵妃、王贵妃、毛贵妃、秦贵妃、马贵妃、沐贵妃（来自云南沐家）等七个汉人贵妃所生的第一个儿子也封了。
其他的儿子，那就看情况再说了。
朱慈烺在心里算了下，他家的老封建现在有一个皇后、七个汉人贵妃、七个蒙古女军阀贵妃……其中有一个蒙古贵妃不会生孩子，不过崇祯已经说了要让兀良哈大贵妃的儿子去继承。
所以朱由检至少要封17个儿子国……还不包括大明本土。
另外，唐王朱聿键和黔国公沐天波都已经在楚河流域和缅甸得到了各自的封国，加上他们就是19国了！
除了这19国之外，还有朝鲜王国、安南王国、暹罗王国、真腊王国、琉球王国等几个传统藩国。加以块儿至少就是二十几个国……差不多就是一个世界了！
如果朱慈烺、朱土豪（和壕）也和老封建崇祯一样，也都整出一群儿子国，以后联合国开会的时候，那可就一群远房亲戚了……

第2194章 逆子，再拿一个亿来！
“父皇果然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朱慈烺听朱由检和盘托出了他的“大封建计划”，也只好假装佩服，想要拍一拍这个很能打的便宜老子的马屁。
可是朱由检却笑着摇摇头，对朱慈烺道：“朕的分封之法虽为百世谋，但真正想要成功，却离不开春哥儿你的助力。”
“儿臣年幼才薄……”朱慈烺听朱由检这么一说，就知道要坏事儿，感觉说点谦虚的话，想把这个锅往外推。
但是朱由检怎么肯放过朱慈烺，马上打断道：“你怎是财薄？普天之下财厚之人中，数你第一，郑芝龙和沈廷扬加在一起也不如你啊，你就不要谦虚了。”
朱慈烺都急了，连忙辩解道：“父皇，儿臣现在已然债台高筑，借贷无门……”
“哈哈哈，”朱由检大笑，“春哥儿莫要戏言……你弄钱的本领如何？朕岂不知？区区一亿三千万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儿臣真的无计可施……”朱慈烺再往外推。
朱由检的脸色已经有点放沉，沉声道：“春哥儿，你可知道这一国之本，自古以来就是很难当好的！特别是给朕这样的雄主大帝当储君……那可不是才能一般的皇子能够干好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朱慈烺听了朱由检的话，寒毛都立起来了。
朱由检笑了几声，轻声细语的对快要被吓坏的朱慈烺道：“春哥儿，你和那些历史上因为才具不足被废被杀的储君是不一样的，你比他们有财，你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块儿都有财……而朕因为要大开边疆，大封子嗣，要往天南海北殖民百万户，所以也特别能花钱。
朕知道，朕的锦绣江山，朕的辉煌盛世，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而你这个国本，又是全天下最会弄钱的人，朕怎能不喜爱你呢？”
朱慈烺现在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了！
他现在拿朱由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现在这个朱由检可是战无不胜的雄主，而且还牢牢控制着强大的帐前诸军。而朱慈烺这个储君虽然特别能弄钱，但是手头却没有一兵一卒。他连自己的封户都没有，当然就不能合法的组织军队了。
就算朱由检从现在开始放开了对朱慈烺的掌控，让他去招募勇士组织军队，朱慈烺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很可能是军神下凡的朱由检……哪怕他这辈子花了好多精力学习军事和武艺。但他再怎么学，也就是个士官生的水准。
而朱由检……已经是军神了！
而打不过……就是硬道理啊！
“春哥儿，”朱由检笑着问，“再想想……有钱了吗？”
“有钱，有钱……”朱慈烺哪里敢说没有？他连连点头，对朱由检道：“儿臣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知道父皇要多少钱？”
朱由检笑道：“这就对了！春哥儿，你放心吧，朕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要不然朕也不会让你去扬州了。朕这次不多要，再准备一个亿就行了。”
好啊，开口就是一个亿，还说不多要！朱慈烺真是欲哭无泪啊，不过他还是不能轻易点头。
哪怕朱由检用废储相威胁，他也不能轻易松口！
“父皇，”朱慈烺一咬牙，“你和儿臣说说，这一个亿又怎么怎么花？您上回从儿臣这里融到的一亿三千万额度才花出去一小半呢，怎么又要融一个亿？”
朱慈烺管钱的本事当然不仅限于筹钱，他还能管花钱。而崇祯则是用子不疑……哪怕这个子是逆的，照样让朱慈烺负责这一个多亿的开支，而且还让户部、兵部、工部派人长驻扬州，协助朱慈烺“花钱”。
而在朱慈烺的管理下，不仅花钱的效益大大提升了，而且支出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所以原本一亿三千万的“花钱计划”，现在才花出去（完成支付）不到四千万，而且到最后一定会有结余，至少可以省下两三千万。
不过朱慈烺再能理财，也架不住朱由检动辄上亿的花销啊！
对于朱慈烺的追问，朱由检倒是没有动怒，而是笑着对儿子道：“这一个亿不过是额度，不会很快花完的。至于花在哪儿，本就要和你商量的。”
他端起一个茶盏，抿了一口香茶，润了下喉咙，接着对朱慈烺道：“之前朕以为要发大兵登陆日本，才能迫使德川家光屈服。没想到德川家光色厉而内荏，被朕一吓唬，就把一个天皇交给朕了。所以攻打日本的计划就得延后，而老三迎娶兴子天皇的事儿，还有咱们开拓新大陆的事儿就得提前。
而这两件事儿，都是得花大钱的！
另外，朕还要对朝鲜东北和松花江、黑龙江流域的奴贼余孽用兵，用完兵还得开拓移民，设置军府勋庄！”
“既然不打日本了，”朱慈烺问：“那对日本用兵的军费不是能省了？”
“省不了，”朱由检摆摆手，“因为日本早晚得打……而且备战一样得花钱！给陆军换燧发枪，给海军造千吨舰，还有迁移宁王封户去朝鲜，同时再迁中州军户入宁王封庄，帮着宁王组建20000大军等等的事情，哪一件能不去办？现在不办，将来拿什么去打日本？老三还等着当天皇呢！”
“可是老三和兴子天皇的婚事花不了太多吧？”朱慈烺道，“儿臣一次娶了12个，都没花多少钱。”
“你何止没花钱？你还赚了几百万呢！”朱由检瞪了儿子一眼，“你那12钗除吴三妹家没钱，其余都是大富之家出身，谁没个几十万嫁妆？那个兴子天皇能和你的女人比吗？那是个两袖清风的天皇。”
“那……不正好节俭一点？”
“节俭？”朱由检又瞪儿子一眼，“老三的大婚不仅不能节俭，反而还得大肆铺张……得去炫富！炫富你懂吗？”
朱慈烺点点头，“儿臣知道怎么炫富……可是在日本国炫富又有何用？”
“炫给那些穷光蛋武士看啊！”朱由检对儿子说，“老三得入日本去迎娶天皇，这是难得的彰显天朝国力，拉拢日本武士的机会。”
“日本武士会投靠咱们？”
“是投靠天皇！”朱由检道，“武士……本来就应该效忠天皇！兴子虽是女皇，但也可以招揽北面武士！”
朱由检说的“北面武士”是白河上皇时代创设，直接听命于上皇的一个武士集团，是支撑院政的重要军事力量，同时也是日本武士阶级进入朝廷的开始。
兴子女皇一旦退位，也可以循白河上皇之例，建立自己的“北面武士团”。
“德川幕府不会同意的吧？”朱慈烺摇摇头，“德川家光不是傻瓜……怎么会让兴子天皇拥有自己的武士团？”
“又不多招，”朱由检哧的一笑，“招个一两万，德川家光当然不会同意。可如果兴子只招1000北面武士呢？她嫁给老三后，是要离开日本去朝鲜居住的。能没有自己的武士保护？而且兴子还得回老家走亲戚，总要在日本建几处行宫吧？能没有武士守卫？”
“可1000北面武士有什么用？”朱慈烺还是不明白。
朱由检笑道：“普通的1000北面武士当然没有大用，但是朕打算让兴子出平均1000两银子的年俸招揽北面武士！”

第2195章 崇祯，你学坏了！
“1000两银子的年俸？”朱慈烺大吃了一惊，“父皇，您想招揽什么样的武士啊？”
1000两银子啊！
各藩的家老都不见得人人都有这份收入。朱慈烺心想：我父皇出手那么大方，难道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唉，这个父皇学坏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本来挺老实的，现在怎么就坏成这样了？当他的儿子的确应该小心一点啊！
朱由检又奸笑了几声：“招揽什么样的武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日本武士们都知道兴子天皇人傻钱多，追随她是大有好处的！”
朱慈烺恍然大悟，“父皇想要千金购马骨？”
朱由检点点头，道：“正是要千金购马骨！只有这样，兴子天皇将来起兵倒幕的时候，才会有许多日本武士响应。”
真是太坏了……这就把推翻德川幕府的诡计准备好了。
不过德川家光也不是笨蛋啊！
朱慈烺好心地提醒道：“可是德川家光也不是省油的灯！”
朱由检笑道：“德川家光好对付……家光既然肯献出天皇给老三当老婆，自然不敢抗拒天兵。他已经没有了玉碎成仁的心思，也就不难对付了。朕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安抚住他了。”
朱慈烺问：“那父皇想怎么安抚德川家光？”
朱由检看着儿子，笑道：“朕听说家光有五个养女，都是从德川家的亲藩、谱代藩中选出美貌少女……你可让郑宗明向家光索取其中一人为侧妃，这样你就是家光之婿了。然后你再允诺将兴子天皇所生的长女许配给家光之子为妻。
与此同时，你再和德川家光商量联手开拓新大陆之事，这样他一定会感到放心的。”
看看，都学会红脸白脸一起忽悠了！朱慈烺心想：而且还想让我去纳什么日本美少女为妃……这可真是太好了！
“好吧！”朱慈烺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儿臣回头就让郑宗明去操办……儿臣吃点亏不要紧，但一定要迷惑住德川家光。”
朱由检笑着：“这就对了，我们当君王的，本来就一心为国为民，怎么能怕吃亏呢？”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不怕吃亏。”
“那再增加一亿两借款额度的事儿……”
朱慈烺眉头又大皱起来，一脸为难，“儿臣可以去想办法，不过……”
朱由检脸色一沉，问：“不过什么？”
朱慈烺道：“不过儿臣管理的地盘仅有扬州、淮安、徐州三个州府，管不了那些江南富豪啊！”
朱由检笑了起来，问：“春哥儿，那你想怎么样？”
朱慈烺马上开出了自己想要的价码，他说：“儿臣想把江南的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应天五府并入淮东省，将淮东省变成江苏省，由儿臣出任江苏巡抚兼知扬州，总督盐业、漕运及江淮水运。
而且儿臣还要得到松江知府、淮安知府、苏州知府的任免之权！”
崇祯听了朱慈烺的要求，心说：这逆子是要割据东南了……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这个逆子能给够银子，给个江苏让你玩玩也没什么。反正再过个五六十年，天下都是你的。你慢慢等……
朱由检一挥手，笑道：“江苏省有八个州府……所有的知府、知州都由你来任免。
另外，南京留守一职也给你了。以后你就在应天、扬州、松江三地来回跑吧！
户部、工部、兵部驻扬州的官员都去南京，都归你管。
总之，江苏富饶之地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这个权放得可真够大的！
崇祯皇帝顿了顿，脸色又凝重了一些，对朱慈烺道：“朕要干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业，用钱的地方很多。
而且这些钱必须要用，因为大明汉地的人口太多，接近两亿。而土地还是太少，算上塞北关外可垦之土，不过十几亿亩，人均不足十亩。现在只是勉强维持大家的温饱，可是人丁繁衍是极快的，四亿五亿是朕可以看到的数目。现在不开拓，到了那时就得为百姓的吃饭问题发愁了。朕为天下人吃饭的问题愁了17年，深知此中艰难！所以朕才会借着灾年大招军户，然后再贴钱送他们远去殖民。为了管好这些远去的军户，朕就只得封邦建国，多设诸侯了……”
崇祯皇帝这个话的意思呢，就是因为国内吃饭的人太多，但是可以产粮的土地又太少，不够吃怎么办呢？当然不能让穷人们造反，也不可能把富人的土地平分给穷人——封建主义皇帝不能干这样的事情啊！
所以崇祯想到的办法就是发动侵略战争，搞殖民扩张，把穷人组织成军户，去搞武装移民，抢别人的土地来种粮食。
这可真是坏到家了！
至于发动侵略战争的军费怎么解决，搞武装移民的钱又从哪儿来……当然是找逆子去要了。
“儿臣明白，都包在儿臣身上了。”朱慈烺摸清了崇祯的底牌，当然只有乖乖的去搞钱……充当崇祯这个侵略者的帮凶了！
其实这事儿对朱慈烺而言，也是有好有坏的。
每年要额外给朱由检搞个几千万到一个亿用于侵略扩张当然是坏事儿……但是江苏王当起来还是蛮开心的。
而且崇祯皇帝要的也不是现银，而是账面上的额度、各种军需物资和后勤运输服务，所以朱慈烺还是可以想办法替朱由检解决的。
在圈钱这方面，朱慈烺还是有许多办法的！
“父皇，”朱慈烺又对朱由检道，“光靠一个盐业银行，儿臣还是不足以筹集到那么多的钱。
儿臣听说您早年让徐夫人购入了上海商市一带的许多土地？”
金融不行，地产来补！
而且金融和地产一起搞是会产生协同效应的……因为大城市的地产搞起来了，就能吸收多余的流动性，这样就能保持货币的购买力。
另外，出售官有地产还能让朝廷获得大量的收入，有了这些收入，朝廷就能花更多的钱，借更多的债，从而形成一个比较容易维持的循环。
这样金融的总规模就能做到很大，大明也就能变得很富了……
“确有此事，”朱由检道，“朕在上海有几十万亩土地，有些在商市圈内，有些在商市边上，都可以交给你支配。”
朱由检手里的上海土地真是不少，但是地段不行！
那个徐若兰当年买地的时候，只讲数量，不讲地段……所以就买到了许多郊区土地，不值什么钱。
不过这几年上海发展很快，郊区的土地很快也会起来的……而且朱慈烺还可以帮着郑芝龙做一下城市发展规划。
想到这里，朱慈烺笑道：“那儿臣就更有把握了。”

第2196章 老三，你一定要学会炫富！
朱慈烺这个可以教育好的逆子，终于心事重重的离开了万胜宫……而看着他离去的朱由检，当然是心情舒畅了！
不过这舒畅并不全都来自对逆子的教育，还有逆子的钱！他知道自己终于不必再为缺钱的事情发愁了。
他真是五行却钱的苦命啊！上辈子就不说了……这辈子他总有钱了吧？财政收入都搞到6000多万了！
可谁知道花得更多，照样缺钱。两辈子加一起，缺钱缺了一百多年，这真是太欺负人了。不过现在好了，逆子有办法搞钱，逆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搞钱！这一点朱由检非常清楚，因为上辈子逆子别的本事，朱由检都学会了，而且还青出于蓝，可是逆子赚钱的本事，朱由检学来学去就是个皮毛。
朱由检搞钱的手段，无非就是两个，一是抄家；二是收税。所以在他领导下，大明的财政收入也就止步于6000万这个数量级了。
而且，朱由检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亏本主义”，所以他搞出来的贵妃万户斡尔朵都是亏本的，他建立的大明军户千户所基本上也是赔钱的，他封的那些勋庄多半也在惨淡经营。
那些亏本的项目，都需要大明朝廷兜底补贴。而赚钱的勋庄和千户所，则不会向朝廷缴纳一文钱的利润……
所以崇祯的殖民扩张搞得越大，财政问题也就越大。如果没有朱慈烺为他兜底，他早晚得走仁宣之治的老路。
他的一生功业，不就是打下来的地盘吗？如果最后一块块都放弃了，他不得气得吐血？
现在钱的问题终于有解了，地盘也就守住了，他的心情自然大好。
就在这时，司礼监的秉笔王承恩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行了一礼：“万岁爷，宁王殿下到了。”
宁王朱慈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迁镇的事儿，就是把自己的封户从宣府边墙之外和燕山山区的勋庄迁去朝鲜。
朱由检已经迫使朝鲜国王将全罗道、庆尚道南部沿海地区的大片土地拿出来“赠”给朱慈炯当勋庄了——朱由检还有理呢，说是让朱慈炯替朝鲜守边。而且这些土地的“主权”还是朝鲜的，只是封给了朱慈炯。
而且朱由检还和朝鲜国王保证了，一旦日本问题得到解决，朱慈炯就会从朝鲜南部迁走，所占有的土地都会归还朝鲜王国。
在崇祯皇帝的一再保证之下，朝鲜国王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当然了，他答应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因为这些土地本来就在李信指挥的援朝军手中……
不过土地虽然在明军手中，但是要把朱慈炯的十八个千户都挪过去，还是非常困难的。
其中最大的困难还不是花钱，而是那些安顿下来的军户不大肯走！
如果不是崇祯十七年前的灾荒太厉害，这些人现在还在河南、陕西、山西老家给地主扛活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口饱饭了，又要让他们去朝鲜半岛当“武士”……这不是折腾人吗？
好在这些人都是军户，不是民法在管，而是军法在管！而且还有各级官员（都是朱慈炯的家臣）压着，可以强迫他们离开所在的勋庄，向遥远的朝鲜半岛迁移。
不过朱由检还是担心宁王的18000封户在迁移的过程中发生变乱，所以就命令朱慈炯亲自带兵“护送”。
18000户当然不可能一次走完，那可有将近10万人呢！一次走完，到了天津也没有船只可以运啊！
所以御海军北洋水师就为朱慈炯制订了一个分九次迁移，每次迁2000户的方案。因为迁移途中要打顺天府过，所以朱慈炯每次路过北京，都会回家看看。这段时间，他就因为从朝鲜返回路过顺天府，而顺路回北京小住。
他在北京没有专门的王府，而是住在东安门外，金鱼胡同的十王府内（名字叫十王府），和一群年龄超过十周岁，可以在少年侍卫团服役的皇子同住——朱由检的儿子很多，但是待遇并不高，而且还得接受近乎严酷的教育。除了朱慈烺之外，其他的皇子年满十周岁就不能在皇宫里面住了，要搬去十王府居住。而且还会补入少年侍卫团，接受严酷的军事养成教育。和他们相比，有十二金钗陪伴的朱慈烺的青少年时代，简直幸福的到了腐朽的地步。
而朱慈炯这个未来的天皇，就在十王府中居住了整整四年，每天都过着俭朴、严格、紧张的学习生活，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奢侈？什么叫炫富？
……
“炫富就是故意示人以奢侈……就是故意乱花钱，让别人觉得你很有钱！老三，你可明白了？你是皇子，总有大手大脚花过钱吧？”
万胜宫内，朱由检这个不负责任的父皇正在教儿子怎么炫富——不教不行啊，这小子不会！生在帝王之家，居然不知道炫富，也不知道乱花钱，真是太惨了！
朱慈炯却不好好学习，还一脸冤枉的表情，对正谆谆教导他的父皇说：“什么？我大手大脚的花钱？这怎么可能？父皇，您说的是老大吧？他有的是钱，儿臣是没有钱的……而且就算有一点钱，也得省着点花啊！”
“你怎么就没钱了？”朱由检眉头一拧，“朕记得有给你零花啊！一个月有……”
“只有十两银子！”朱慈炯伸出两个巴掌在朱由检跟前晃了晃，还撅着个嘴，“儿臣都不敢花，一花就没了。”
“十两银子……也不少啊！”朱由检说，“老大搬去端本宫前也就这个数啊，他可从没和朕哭过穷。就算他住进了端本宫，也没多拿几个钱。”
“父皇！”朱慈炯哭笑不得，“老大有软饭吃啊，他的十二金钗中有十一个都是很有钱的，所以老大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
“是吗？”朱由检想了想，又道，“那老二也没哭过穷啊……他没软饭吃吧？”
朱慈炯说：“父皇，老二也不缺钱，他娘亲会给他钱用，大贵妃可有钱了！比我母后有钱多了……”
什么？兀良哈大贵妃很有钱吗？朱由检心说：朕怎么不知道？每次见朕，她都哭穷……
朱由检一挥手，“你别提老二，现在朕在教你乱花钱……你一定得学会了。学会了，才好去日本炫富！你得让你的天皇娘子和日本的穷鬼武士都觉得你有的是钱！”
“可这个怎么学啊？”朱慈炯巴巴的看着老爹，然后笑嘻嘻地问：“父皇，您是不是要给儿臣一大笔钱让儿臣乱花啊？这事儿虽然有点难，但是儿臣一定会努力的，保证学会！”
多好学的孩子啊！
“这个……”朱由检被朱三太子的问题给难住了，他想了想，一摆手道：“朕才不会给你钱去乱花呢！”
朱慈炯两手一摊：“父皇，那儿臣就不会炫富了，儿臣都没富过！”
也对，炫富也得实践啊！都没有富过，怎么会炫呢？
朱由检想了想，也觉得儿子的话有道理，于是就说：“那朕给你一道手诏，你赶紧去端本宫找老大，让他教你怎么炫富，他最会炫富了……朕给你一个月，无论如何都得学会炫富！”
朱由检还真是个好爸爸，连这事儿都想到了朱慈烺。

第2197章 朱三太子，借钱炫富
“哦，父皇要你和我学炫富……”
端本宫内，朱慈烺看着好兄弟朱慈炯交给自己的崇祯皇帝的手诏，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个崇祯到底是不是明君啊？怎么时不时的就要几件荒唐事儿呢？
“对啊，这是父皇的旨意！”朱慈炯这半大小子认真的对朱慈烺说，“老大，拿钱来吧！”
“拿钱？”朱慈烺看着弟弟，“你要钱做什么？”
“炫富啊！”朱慈炯一本正经地说，“没有钱怎么炫富？”
“那你要多少钱？”朱慈烺哭笑不得的看着兄弟。
朱慈炯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不，是一千两银子！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千两，要不我就去和父皇说，说你不教我炫富。”
还学会告状了……朱慈烺心说：这都什么人呢？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吗？
朱慈烺摇摇头道：“我不能给你钱……因为给了你钱，你就学不会炫富了。”
什么意思？
朱慈炯愣愣的看着哥哥。
朱慈烺道：“老三，你我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我们这样的人要炫富，就应该不知钱！”
“不知钱？”朱慈炯心说：你抠就抠吧，还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谁会不知钱？那不成傻子了？
看见兄弟的表情，朱慈烺笑了笑，道：“大明的皇子自幼长于深宫，锦衣玉食都有人伺候，想要什么就是一句话，怎么知道钱为何物？即便知道一些，那也从书上看来的，是不会真懂钱有多难得的。”
听了这话，朱慈炯都有点生气了：“老大，自幼长于深宫，还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的那是你……你要什么好东西，你的十一钗都会替你弄来的。我们这些当弟弟的可没那么好运，我们一个月就十两银子的零花，都不舍得花！而且年满十周岁就得去十王府居住，每天习文练武，从鸡叫忙到鬼叫，刚去那会儿我天天都哭鼻子，哭了一个月！”
朱慈烺却点了点头，笑道：“看来父皇倒是真会教孩子啊，你们当中必有栋梁之材啊！”
大明过去的规矩是只培养太子一人，同时将其他的皇子当猪养。而现在的这个朱由检却在刻意磨练他的一大群皇子，而且还让他们接受这个时代最好的军事教育。再考虑到朱由检儿子的数量，将来大明出几个军神亲王几乎是一定的事儿……如果王朝内部不厮杀争斗，别人想要推翻大明可就不容易了。
“老大，你也别忙着拍咱爹的马屁，还是先给小弟一千两银子去花用吧！”朱慈炯可不会让朱慈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今儿必须打一打朱慈烺的秋风。
朱慈烺苦苦一笑，唤了一声：“如玉。”
然后就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轻移莲步，从外面走进了朱慈烺、朱慈炯两兄弟所在的书房，冲着朱慈烺行了个福礼：“妾身恭请千岁爷万福金安。”然后又给朱慈炯施了一礼：“妾身见过宁王殿下。”
朱慈炯认得这女子，他名叫曹如玉，太谷曹家的千金，朱慈烺的十二金钗之一。
朱慈烺吩咐了一句：“给宁王准备一千两的盐业行银票。”
“妾身领旨。”曹如玉答应了一声，看见朱慈烺冲自己挥了下手，就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看见曹如玉走了，朱慈烺才对朱慈炯说：“老三，看见没有？要什么东西，张一张嘴就有了，所以不必在意，更不需要刻意炫耀，哪怕挥金如土，也只是平常日子而已。你要天天攥着银票到处去花用，那反而落了下承。”
“哦……”朱慈炯还是不大明白，“大哥，你说那个银票是什么东西？”
盐业行的银票也才出现没多久，东南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见过了，可是在北京真没什么人见识过。
“不知道就对了！”朱慈烺笑道，“也不要问，不要想……你要视金钱如粪土，这才是君王之富！”
“可我没有粪土啊！”朱慈炯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一个月就十两银子……”
朱慈烺道：“放心吧，都会替你安排好的……到时候盐业行会派出账房跟你一起去日本，你什么都不必过问。凡是和钱有关的事情，你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一问三不知怎么行？”朱慈炯摇摇头，“我的钱我得管好了……而且你让盐业行派账房跟着我也没用啊，我没有钱啊！”
朱慈烺苦苦一笑，心说：这个老弟的财商还不低……到底是一个月十两银子穷养出来的皇子。
“没有钱可以借！”朱慈烺耐心的给兄弟解释道，“你不用操心，我派给你的账房会把一切都办妥的……你只需要在账本签字确认一下就行了。”
“借？”朱慈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大，你这是要坑我啊！你让我借，可我拿什么还啊？我这个王爷没有俸禄，我的勋庄也不归我管啊！”
朱由检封出去的爵位有虚实两种，虚封的爵位是有俸禄而无封户和勋庄的，而实封的爵位则是有封户和勋庄，但是却没有俸禄。而且朱慈炯年幼，并没有真正接管自己的勋庄，他的勋庄都在崇祯派出的官员（军官）管理之下。所以朱慈炯也没办法从庄上直接拿钱，整个就是一两手空空的穷王爷。不过他就算接管了勋庄，也没什么钱可以花用。因为他的勋庄成立至今，都在亏本运营。
朱慈烺无所谓地一笑：“等你当了天皇就有钱了，到时候再还吧。”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个天皇娘子也没钱啊……”朱慈炯可不相信哥哥的鬼话，道，“日本国的钱都在德川幕府手里，天皇家一年只有一万石大米，根本入不敷出。”
朱慈烺却大笑道：“老三，你急什么？我借钱给你去炫富，我都不担心你还不上，你还担什么心？你要真还不上，我这个当兄长的还能逼死你？”
怎么不能？朱慈炯心想：最是无情帝王家！哥哥逼死弟弟的事情，在咱们这种家庭发生的还少？
心里这么想，可朱慈炯的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兄友弟恭的戏码还得上演啊！
“那可是你说的，”朱慈炯道，“要真的还不上，你可不能逼我。”
“放心吧，”朱慈烺笑道，“你我兄弟一母所出，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那，那小弟就多谢大哥了。”朱慈炯没有办法，也只好称谢。
朱慈烺对兄弟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道：“钱财对你如粪土，你不必担心没有钱用，一切都有大哥在呢。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兴子天皇哄得死心塌地，而且还得让日本国的武士都仰慕你和兴子天皇。”
朱慈炯只是个14岁的少年，也不大知道日本国的情况，但还是觉得朱慈烺的话有点不对，于是就问：“大哥，你说要让日本国的武士仰慕我和兴子……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父皇的意思，”朱慈烺道，“你照做就是，不必多问……不过这事儿对你也不算困难，你只需示人以勇武，同时再挥金如土即可。等把兴子天皇娶到手后，就回朝鲜的封地去好好过日子，六七年后自会有变局出现，到时候就是你和兴子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第2198章 朱三太子，有人要砍你！
日本宽永二十三年二月，春意在日本北陆地方的敦贺港町一带渐渐浓郁了起来。今年春天的天气似乎比往年暖了一点儿，才到二月，封住敦贺港町附近山间道路的积雪就全部融化了。随着积雪融化，这处位于日本北陆地方西部，距离日本的畿内地方并不算遥远的港町，就突然变得异常喧闹了。不仅有大批小浜藩的番士赶到这里驻扎，还有许多北陆、畿内、关东等地的浪士，也陆续聚集到了这座不怎么起眼的敦贺港。
而这帮让德川幕府和福井藩（也在敦贺港附近）、小浜藩都头疼的浪士，大冷天的跑到敦贺港当然是有所图的……他们的图谋则是阻止日本天皇嫁人！
没错，这群吃了上顿没下顿，自以为是武士却没处领俸禄的浪人，现在居然头脑发昏，想管天皇陛下的婚姻大事了。不过他们不敢去京都的天皇御所外面闹事，德川家光现在就在京都二条城坐镇。区区浪人敢去将军大人跟前浪，那是要“死拉死拉”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去京都闹事的大义名分，因为这事儿不是幕府的锅，是天皇陛下自己想要退位嫁人，而德川将军也同意了……天皇和将军达成了一致，浪人们哪什么借口去闹事？
难道要既反对天皇又反对将军吗？这不成了双料反贼了吗？所以浪人们在京都没什么好闹腾的，就只能到敦贺港来闹了。因为有几个赫赫有名的大浪人得到了可靠消息，那位胆敢迎娶天皇的明国亲王将会在敦贺港登陆日本。
所以在去年冬天时，在江户名声赫赫的大浪人和兵法家，号称是楠木正成正统传人的由比正雪就在自己的兵学塾“张孔堂”中授课时，向上千名弟子发出号召，要求忠于天皇的浪士们在宽永二十三年春聚集敦贺，以手中之剑逐走妄图迎娶天皇的明国荒淫之王！
而数千名热爱天皇的忠义之士，就在覆盖北陆的大雪消融之后，汇聚到小小的敦贺港町，不仅占据了港町当中仅有的几家屋敷，而且还占了港町周围的几座寺庙，搞得当地的商人、僧侣头都大了。
至于统治敦贺港的小浜藩则是态度暧昧，虽然留守小浜藩的藩主继承人酒井忠朝下令藩中武士入驻敦贺港以维持秩序。但是并没有下令驱逐汇聚在敦贺港町的浪士，而且还任凭他们串联聚会，发表各种破坏大明-日本友好关系的言论。
这几日有消息从朝鲜半岛传来，说是准备迎娶天皇的明国亲王的座船即将离开釜山浦，数日之内就会抵达敦贺港。
所以每天早上都有一大群怀抱太刀的浪士蹲在敦贺港的码头上，就等着大明淫王朱慈炯到来……瞧这架势，朱慈炯可得小心了，别天皇没有娶到还让人砍死在异国他乡。
不过今天在码头上等着要砍人的浪士们的士气仿佛也不是太高，一个个都脸色阴郁，不发一言。
原来和明国亲王即将抵达的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这位明国亲王的勇名——和早先流传的明国王爷都是饱食终日的废物不一样，这位年仅15岁的明国王爷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武士。
在去年冬天时，还亲领500明国武士参加了对清国余党多尔衮、多铎、阿济格的征讨。据说还亲自率领骑兵冲阵，大破清军，并且斩杀了三名清军骑兵！
这么凶的明国王爷怕是不容易砍啊！
另外，小浜藩的藩主，同时也是幕府大老的酒井忠胜昨天下午也抵达了小浜城，应该是来迎接明国王爷的。当着幕府大老的面砍人，这个风险好像很大啊！
可是大家伙来都来了，就这样悄悄溜走好像又太丢人……
“大帆船……一共三条，正在靠近！”
忽然有眼尖的武士大喊了一声，打破了码头上相当凝重的气氛。
武士们全都站了起来，努力伸长了脖子，向着海面张望。
果然，此刻海面上已经出现了三条相当巨大的帆船。不是中国式的帆船，而是西洋式的大帆船，洁白的船帆上赫然绣着一条飞舞的红龙！
来的正是大明御海军的战船！
“是红龙帆……那是炮船，看上去应该是1000吨的大型炮船，每天船上至少有60门大炮！”
“一条船就有60门大炮？那三条船上岂不是有180门大炮？”
“明国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入侵日本吗？”
“巴嘎……我们一定要让明寇知道日本武士的厉害！”
这时已经有不少浪士把刀子拔出来了……大概是想砍沉明朝御海军的战舰吧？
不过一把把挥舞的长刀，并没有吓住海面上乘风而行的战舰，更没有吓着战舰上的大明宁王朱慈炯。
朱慈炯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就上过战场了，还手刃了几个清兵——这是朱由检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朱慈炯在迎娶日本天皇之前见一见血，增加一点杀气，这样才能镇住场子。
而经历了战争和杀人的朱慈炯，现在看上去果然凶悍了不少，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显得锐气十足，放下望远镜冷哼了一声，更是让跟着他的账房先生黄江哆嗦了一下——这个账房先生是个广东人，父辈也不知道是祖辈时到北京开酱园。因为崇祯皇帝把北京搞得非常萧条，所以他家的酱园倒闭，不过他和他父亲也没回广东，而是加入了皇庄，成了徐若兰手下的伙计。
不过他们父子不是山西人，得不到徐若兰的信任，干了好几年都没升值。所以就在不久之前投入了盐业银行，当了账房先生。现在这个黄江则被盐业银行指派，到了朱慈炯身边，负责放债……而这份工作，却让名叫黄江的奸商连着瘦了十好几斤！
太危险了……本来就是个放债的工作，没想到还跟着上了战场，见识了朱慈炯亲率骑兵冲阵的场面！现在又跟着到了日本，还看见了一码头挥舞太刀的倭寇！
“王爷……码头上有倭寇！”黄江当然怕死了，所以赶紧提醒朱慈炯，“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他这可是为了银行资产的安全考虑——朱慈炯如果给倭寇砍死了，银行就要坏账了！
朱慈炯早就用望远镜观察过了，所以现在一脸的无所谓，笑着道：“不就是几千倭寇吗？鞑子我都不怕，还怕倭寇？而且他们应该不是来砍本王的，可能是想投靠本王吧？”
投靠？黄江心说：投靠应该跪着，哪儿有拿着那么长的刀子挥舞的？
朱慈炯笑着吩咐道：“黄江，去准备10万两银子……要现银，等会儿孤王收了家臣后就得放一遍赏。”

第2199章 不好，银船来袭！
“父亲大人，明国亲王的船马上就要靠上码头了，是不是要命令番士马上进入敦贺港弹压浪人？”
“哦，你怕那些挥舞太刀的浪士把明国亲王的战船砍沉了？”
“父亲大人，您说笑了，太刀怎么砍得沉明国战舰，儿子是怕这些挥舞太刀的浪人惊吓了明国的亲王。”
“这不就是为父让这些浪人聚集敦贺港的目的吗？”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忠朝，是真的不明白为父的苦心吗？”
“父亲大人……”
在敦贺港町边上废弃了的金崎城的台座上，此时正有一对父子一边看着正在靠近的三条明国御海军的中型风帆战船，一边进行对话。
其中的父亲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穿着绣有家纹的蓝色裃装（一种连裤服装，是幕臣的标准服饰），腰带上插着武士刀和肋差，个子不高，但是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凛然的气势，显然是个久居人上的大人物。此人就是小滨藩的藩主，德川幕府的大老酒井忠胜。
而和他说话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是他的儿子，两人的服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穿在那中年人身上少了许多气势。这中年人名叫酒井忠朝，是酒井忠胜的长子，小滨藩的继承人。
“父亲大人一定赞成由比先生的主张，反对天皇陛下出嫁吧？”酒井忠朝看着这个让他非常畏惧的父亲，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酒井忠胜摇摇头，“由比的主张根本站不住脚，天皇陛下是年轻的女子，年轻的女子难道不能嫁人吗？这是何道理？”
“可她是天皇啊！”酒井忠朝说。
“秀忠公在位期间所颁布的《禁中并公家诸法度》中，有禁止天皇嫁人的条款吗？”
“并没有……”酒井忠朝提醒道：“但是《禁中并公家诸法度》规定了幕府有权干涉天皇家的婚姻。”
酒井忠胜反问：“那公方殿下可曾反对天皇出嫁？”
酒井忠朝摇摇头：“也没有……”
酒井忠胜道：“既然《禁中并公家诸法度》中没有禁止天皇嫁人的条款，而天皇陛下本人也愿意下嫁，而且公方殿下也不反对……那么由比正雪这样的浪士，又有什么资格加以干涉？难道他们还想凌驾天皇陛下和公方殿下之上吗？”
酒井忠朝听着有点糊涂了，“父上，既然如此，您为什么默许浪士云集敦贺港町呢？”
酒井忠胜道：“因为我希望明国亲王能明白，日本不欢迎他！也许天皇陛下很喜欢他，但普通的武士和国民都非常讨厌他！
所以他最后在完婚之后马上带着退位的天皇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日本国！”
“父上，”酒井忠朝又犯糊涂了，提醒父亲道，“虽然我们和明国在朝鲜打了两场战争，但是普通的武士和国民也不是特别讨厌这位明国亲王……”
酒井忠胜瞪了儿子一眼：“那是普通的武士和国民不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剥夺当今天皇陛下子嗣的皇位继承权！”
日本历史上出过好多女天皇，但是在兴子之前，只有一位女天皇孝谦天皇是以未婚内亲王的身份即位的。其他几个女天皇虽然也是内亲王，但她们同时也是皇后。而那位以未婚内亲王身份即位的孝谦天皇因为终身未嫁，所以规避了女皇产子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是孝谦天皇主动规避的，并没有明文规定女皇和非天皇家的男子结婚后所出之子的继承问题。
“对啊！”酒井忠朝这才恍然大悟，“父上……公方殿下不知道这事儿吗？”
“怎么会不知道？”酒井忠胜低声道，“只是公方殿下认为上皇（后水尾院）春秋鼎盛，而且有多位皇子，而将要即位的素鹅宫亲王也才13岁。二三十年内皇位也轮不到今上天皇的子嗣。
另外，公方殿下的养女通姬将要以侧室身份入明国皇太侄东宫了……”
父子两人正说话的时候，朱慈炯乘坐的600吨级的西式战船镇北号，已经缓缓靠上了敦贺港的码头。
当长长的跳板从镇北号的甲板上延伸到码头上时，一群挥舞着太刀的浪士几乎都要沸腾了，大声呼喊了起来，还不停挥舞太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酒井忠胜和酒井忠朝两父子也停止了谈话，都举目望向码头。
而就在此时，镇北号的甲板上忽然出现一群带着头盔、披着板甲，持盾提刀的明军甲士！
这些甲士全都又高又装，好似铁塔一般，一个又一个的从跳板上走下了镇北号，然后在码头上立成了一排，杀气腾腾。刚才还在挥刀呐喊的浪士，一下全都没了声响。
现在是西历的1646年，距离日本乱世的终结已经过去31年了，真正在乱世中厮杀过的浪人已经所剩无几。而参加过朝鲜之战的日本人，现在要么在当俘虏，要么投降了大明，要么是幕府直参，基本不可能成为浪人。所以今天聚集到敦贺港的浪人，都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浪人，他们的剑术再高明，也就是打架斗殴的水准，根本不能和战场上下来的甲士相比。
所以一下就给镇住了！
朱慈炯也大摇大摆的下了船，一样身穿板甲，不过并没有持盾举刀，只是腰悬长剑，手按剑柄。
他看着码头上拥挤着的浪士，大步向前，越众而出，站在了浪士们的跟前，然后张口就是流利的日语。
“吾乃大明宁王兼全、罗、尚、庆四州200万石之藩主慈炯，前来日本国迎娶天皇陛下为妻子，为明、日两国结永世秦晋之好！而天皇给吾的书信中说，天皇远嫁，当有北面武士相随护卫，方不失威仪，尔等汇聚于此，可是为了充当天皇陛下的北面武士？”
纳尼？北面武士？真的可以当上北面武士？
一帮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他们当然知道北面武士是什么人！那是源重时、平贞弘、藤原季清、源光国、平正盛、橘贞隆、源为义、源为朝、平忠盛、平清盛等等的名门武士才能当上的。他们这些浪士要搁在后白河院那会儿，给北面武士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啊！
这时有几十上百口的皮箱已经被力士从镇北号上抬下来，在朱慈炯身后摆放成了几排。箱子一一打开，然后就是银光灿灿的一片。
里面全都是银币，一两重的银币！
朱慈炯又发话了，他说：“天皇在书信中说，北面武士是天皇直属，当有1000人，每人的年俸当有1000两！可有愿意效忠天皇，应募成为北面武士的壮士吗？”
1000两啊！
这也太多了吧？
给德川家当旗本武士也不见得能有这个数目啊！
“大王殿下！”一个四十多岁，相貌堂堂，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几位学生的武士忽然越众而出，到了朱慈炯跟前，大声发问，“您真的是在替天皇陛下招募北面武士吗？”
“那是当然！”朱慈炯说，“不为天皇，难道还为我自己吗？我有18000武士，不需要再招募北面武士。”
这位四十多岁的大浪人马上郑重其事的向朱慈炯鞠躬行礼：“在下楠木正成之后由比正雪，愿意护卫天皇陛下！”

第2200章 亲王殿下，板载！
名振江户，拥有数千名学生的兵法家，曾经有藩主愿意出5000石俸禄延揽而不得的由比正雪居然带头投靠朱慈炯……不，是投靠兴子天皇了！
这下整个敦贺港码头上所有的浪士都震惊了！
由比正雪是不可能为了区区1000两银子的俸禄就投靠兴子天皇的……他之前还向江户的浪士们发出号召，要大家一起阻止天皇下嫁给大明亲王呢！
现在怎么带头投靠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对，他到底收了朱慈炯多少银子？
朱慈炯这时已经上前几步，伸手虚扶了由比一下，由比则顺势站直了身体，然后仰着脖子看了看朱慈炯——果然是个英俊少年，而且长得好高啊！
“由比先生，”朱慈炯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孤在中华，亦久闻先生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此行无憾矣。孤当向天皇举荐先生为北面笔头，并且请天皇下旨让先生恢复楠木之姓，先生以后就是楠木正雪了！”
啊，北面笔头加楠木姓氏……这个出价的确够了，比5000石俸禄都高！
在场的浪士们都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由比正雪早就已经投靠了天皇，真是太……太什么呢？投靠天皇好像也没错啊！
而且天皇也不是要发动倒幕战争，仅仅是要出国嫁人，而且还是退位嫁人，幕府也是赞成的。而退位的天皇外嫁给邻国的亲王，难道不应该有武士护卫？没有护卫，让明国的亲王欺负了怎么办？挨打了怎么办？出门遇到强盗给绑架了又怎么办？
大家反对这事儿的理由好像也不充分啊！全日本的女人都可以嫁人，唯有天皇不能嫁人，是何道理？兴子是当天皇的，又不是出家当尼姑的……而且日本国内结婚的尼姑也不少啊！
尼姑都能嫁人，天皇反而不能嫁人，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这个时候朱慈炯又开口了：“诸君愿为北面武士者，可以向由比先生报名，然后由由比先生和孤考察武艺、学问，通过者即为北面武士，可得年俸1000两。而未通过者，亦赏银10两，以示鼓励！”
通不过也有10两银子啊！
这下所有的浪士都动心了，毕竟浪士大多是很穷的……这群人说好听点叫浪士，说难听点就是无业游民啊！如由比正雪这样拥有名望而且还有个兵学塾可以赚钱的浪人，那真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浪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如果有10两银子，他们就能浪好久了……万一考上了北面武士，一年1000两啊！
这无异于一步登天！
“在下丸桥忠弥，愿意成为北面武士，为天皇陛下效忠！”
已经有人站出来报名了，这人叫丸桥忠弥，是张孔堂的学生，也就是由比正雪的得意门生。
他一带头，马上就有更多的浪士站出来报名了，刚才还挥舞太刀好像要砍朱慈炯的武士，转眼之间，就争先恐后的要去投靠了。
这下可把站在金崎城台基上等着看热闹的酒井忠胜和酒井忠朝负责给看呆了……他们俩本来还等着浪人们和朱慈炯起了冲突以后再去打圆场，没想到这些浪人那么没出息，被区区1000两的年俸和一个什么北面武士就给收买了！这些浪人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巴嘎！”酒井忠朝已经怒了，“这些浪人太不象话了……父上，请允许我带领番士镇压他们！”
“镇压？”酒井忠胜对这个傻儿子越来越不满了，“什么理由？”
“他们……他们背叛了幕府！”
酒井忠胜瞪了儿子一眼，“胡说，他们是浪人，不是公方殿下的家臣，何来背叛？”
酒井忠朝一想也对，又道：“那他们就是背叛了日本国！”
“胡说，投靠天皇怎么是背叛日本国？”
“可是天皇嫁给了明国的亲王……”
酒井忠胜也没啥好和这个儿子说了，摇摇头道：“走吧……我们去迎接大明亲王殿下！”
……
“殿下，您在敦贺港招募北面武士一事，真是天皇陛下的嘱托吗？”
在敦贺港町的小滨藩阵屋之内，正设宴款待朱慈炯的酒井忠胜忽然问起了招募北面武士的事儿……这事儿如果是天皇所请，那就违反了《禁中并公家诸法度》！
虽然德川幕府不能因此处分兴子天皇，但是却可以迫使朱慈炯中止招募行为。
如果是朱慈炯擅自行事，那就更有理由中止招募了。
“此事的确是天皇陛下在书信当中提出的，”朱慈炯说，“而且还得到了公方殿下的同意！”
“什么？”酒井忠胜一愣，“公方殿下同意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朱慈炯已经掏出了一个信封，“这是公方殿下写给大明国本殿下的亲笔信，信上同意天皇陛下可以在日本国内招募1000名随从，用来保护她在朝鲜和在出嫁及省亲途中的安全。”
酒井忠胜赶紧让自己的小姓把信取过来，然后展开看了起来。的确是家光的亲笔，不过信的主要内容是讨论通姬小姐入朱慈烺东宫之后的地位和待遇的，只是在最后提及了兴子天皇招募随从的事情。家光答应了1000之数，也同意由兴子及朱慈炯自行招募，但是不同意由他们负责护卫兴子天皇在日本本土的“省亲宅邸”。这些随从只能跟着兴子天皇，如果兴子不返回日本，他们也不得擅自返回。
酒井忠胜沉着声说：“可是公方殿下没有说可以招募北面武士啊！”
朱慈炯笑道：“不招募武士，难道招募公卿吗？酒井大老，你放心吧，孤绝不会觊觎天皇之位，一年一万石收入的天皇……孤之所以迎娶陛下，只是因为孤的父皇想向东以争新大陆，需要日本的支援。日本国蕞尔之地，焉能与新大陆相比？如果不是正好卡在大明与新大陆之间，孤才不会千里迢迢远来日本国和陛下结缘呢！”
他望着酒井忠胜，笑着问：“大老难道就没有想过带领日本一国东征新大陆吗？”
当然想过！
但是不敢啊……而且也的确没有把握可以取得成功。
因为新大陆太遥远了，而且又是西班牙帝国的禁脔，一旦日本试图染指，那么日本和西班牙的关系就会再次破裂。而没有了西班牙的支持，日本就会失去抵抗大明的后援。
如果日本无力抵抗大明，那么日本国就会沦为大明的藩属，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而且也会让德川幕府陷入灭亡的危机当中。
“幕府对东征新大陆没有一点兴趣！”酒井忠胜看着朱慈炯说，“但是幕府有足够的力量保卫日本本土免遭外敌之征服！”

第2201章 罗生门
日本平安京的罗生门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罗城门，所谓的罗城其实是指中国古代大型城廓的外城。
中国古时候的大城一般是由外城（罗城）、内城（子城）两部分组成的。在宋朝之前，外城和内城中的“坊”也是一个个可以独立进行防御小型城堡。
而早年的日本处处模仿中国，所以在建设平安京的时候，也做了一个相当宏大的规划，设计了罗城和子城，还将罗城之内分成了左右两京。左京称为洛阳，右京称为长安，左右两京就以罗城门（罗城南门）至朱雀门（子城的城门）之间笔直的朱雀大街为分界线。
可惜日本的平安京是个烂尾工程，左京洛阳发展的还不错，右京长安几乎荒废。平安京的罗城则只有一座城门，而没有修建城墙。而仅有的这座罗城的城门不知怎么就被人叫成了罗生门。而到了德川幕府时期，这座罗生门也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了。
所以日本平安京的罗城门是既没有城，也没有门，只有一个地名。
在罗生门以南的一片空地上，德川家的武士们已经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空心方阵。组成方阵的武士都属于由征朝军余部改编而来的番方军团，这个军团是效仿明军帐前诸军的步军师编成的，是合成了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和工兵的新式军队。
这支番方军团的人数有一万多人，装备了长枪、铁砲、6磅青铜炮和采购自清国的战马。全军上下，大都配备了简易化的当世具足，军官和骑兵则配备了防御力更好的南蛮胴具足。
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也在这个由番方军团全军所组成的空心大阵之内，不过他并没有披甲——太重了，家光的身体不好，没那个力气。他年轻的时候一时兴起把爷爷德川家康传下来的盔甲披上试试，结果都走不了路了，所以就不再披甲了。另外将军大人也怕晒，晒黑了就显得苍老，会让人产生将军大人已到垂暮之年的错觉。所以德川家光也没在太阳底下呆着，而是坐在一顶白色的大帐篷里面。
他在平安京大门口（没有门的大门口）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当然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朱慈炯了。
家光已经得知了朱慈炯在敦贺港的所作所为，当然得有所表示，以便让明朝知道自己的厉害……虽然德川幕府发动的朝鲜之阵以平局收场（按照幕府的说法，朝鲜之阵的目的不是为了夺取土地，而是为了获得和大明平等的国际地位，而现在大明并没有将日本当成藩属，所以朝鲜之阵没有失败），但是德川幕府依旧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足够维持在日本国内的统治，也足以击退任何想要入侵日本的敌人！
番方军团的总奉行保科正之这时快步走进了帐篷，冲着德川家光行了一礼，然后大声报告：“公方殿下，明国宁王的迎亲队伍已经过了伏见城，很快就要抵达罗生门了。”
朱慈炯的迎亲队伍在敦贺港上岸后，停留了大约一个月，用以招募和整训1000名北面武士。到了宽永二十三年的三月中旬，才再次启程，从琵琶湖的东面通过，绕到了京都南面，然后再北行而来。沿途除了欣赏了琵琶湖的美景，还参观了彦根藩的主城，耗时20余年才建成的彦根城，这会儿则从新建成的伏见棱堡下通过。
伏见棱堡是在伏击城的遗址上修建起来的，原本的伏见城是由丰臣秀吉所筑，是秀吉在京都的一处据点。关原之战后，一度成为德川家在京畿地方的大据点。不过在大坂之阵后，伏见城的地位大不如前，并且在宽永三年被家光下令废弃。在朝鲜之阵平局已定后，德川家光又下令在伏见城旧址上修建棱堡，作为守御京都的大据点。
除了伏见棱堡之外，家光还下令对二条城进行棱堡化改建。虽然日本国的平安京是一座既没有城也没有城门的京城，但是伏见、二条两座棱堡，却是极为坚固的堡垒。
而且为了防备敌人的炮击，伏见棱堡之内并没有修建高大的本丸，而是修建了具有防炮功能的地堡。二条城高大的本丸也被拆除，并且在本丸原址上修建了防炮地堡。
“关白殿下，”德川家光看了一眼坐在帐篷里面的关白九条道房（同时也是家光的养女婿，也就是朱慈烺的连襟），“去请天皇陛下吧！”
“本官去去就来。”九条道房得了家光的命令，当然不敢耽搁，立即就起身出了大帐，坐上牛车，沿着早就戒严了的朱雀大道，向着天皇御所而去。
“一万石天皇”的架子虽然很大，但是朱慈炯毕竟是天皇将来的丈夫。所以兴子天皇不能呆在破破烂烂的皇居里面等着朱慈炯来参见，她得亲自出罗生门迎接……这是妻子迎接丈夫，不是天皇亲迎亲王，和国格无关。等将来两人完婚之后，退位变成上皇的兴子还得跪迎自己的丈夫朱慈炯呢！
……
兴子天皇乘坐御辇离开御所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唐朝式样的大袖衫，还梳了一个双环垂髻（这是唐朝未婚女子的发髻），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连脸上的妆容都是唐式的。
她的这种穿着和装扮，都是在查阅了宫内所藏的记录后，照着上一个未婚女皇孝谦天皇来的——孝谦天皇和唐朝的开元、天宝同时代，当时还没有后来的和服，日本上层社会的衣着完全照抄唐朝。所以兴子天皇现在照着孝谦天皇的样子，也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唐朝贵女。
而她的这个装扮，和朱雀大街两旁建筑物的唐风，倒是非常搭配的——日本平安京虽然是个烂尾工程，但却保留了许多唐朝的元素。甚至在明朝时期的中国，都找不到一座比平安京更唐朝的城市。
当兴子天皇的御撵抵达罗生门时，守卫在那里，摆出空心方阵的番方武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天皇板载！天皇板载……”
兴子天皇面对此情此景，面容依旧平静，继续一动不动的坐在御撵之上，从德川家光的军阵当中传过。德川家光、保科正之、松平信纲、板仓重宗等一干人物，或是戎装，或是朝服，都在军阵北面的入口处迎接天皇。然后就一起护送着这位“一万石天皇”穿过军阵，去迎接大明宁王朱慈炯。
在这一刻，兴子天皇算是真正品尝到了身为大国君主的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个假像，但也足够让人陶醉！
当兴子天皇抵达军阵南面的出口时，她已经能看见一片跳跃的银色和数十面鲜红的旗帜奔腾而来了！
那就是大明宁王朱慈炯的迎亲队伍！
朱慈炯这次带来了1500骑士，其中的500人是他从朝鲜带来的护卫铁骑，另外1000人则是在敦贺港招募的北面武士。
在他停留敦贺期间，又有几条大帆船从朝鲜而来，带来了1500匹蒙古骏马和1000副板甲，所以朱慈炯可以把自己的护卫和兴子的北面武士都变成骑士，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日本国的平安京。

第2202章 朱三太子的好姻缘
看见朱慈炯的铁骑，德川家光的眉头就渐渐的拧成了一团。他虽然指挥了一场和大明打成平局的战争，但是他从头到位都在九州岛上的名护屋城堡之中运筹帷幄，从没有临阵杀敌。所以今天还是德川家光头一回见到曾经让无数日本武士胆战心惊的明军铁骑！
虽然日本武士们在和明朝的长期斗争当中，留下了许多大涨脸面的勇猛事迹。但是他们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哪怕是最强大的日本武士军团，都不曾战胜过明朝的九边铁骑。
而一旦更加强大的明朝帐前铁骑在日本登陆，无论他们能否征服日本，德川幕府的统治都将宣告终结——现在的日本有大约300个军事力量都不算薄弱的藩，还有40多万拥有俸禄的武士以及不计其数的浪士。而德川幕府能够动员的军事力量，则只占日本总体军事力量的很小一部分。
所以击败德川幕府不等于征服日本，而失去幕府的日本，则很容易变成一个让外来侵略者难以自拔的泥坑。因此征服日本是很非常困难的，而且得不偿失——日本也没什么好东西啊，想要日本的金子，征服佐渡岛就可以了，不需要征服整个日本。
但是德川家光也明白，现在的大明朝想摧毁德川幕府是很容易！
因为德川幕府搞得是挟天子、令诸侯的权臣政治。凭借的就是足以守护日本的军事力量才能执政，如果幕府失去了军力，或者幕府的军队被证明无法守护日本，那么幕府的末日也就到来了。
而为了维持幕府强大并足以守护日本的假象，德川幕府在明军入侵的时候，就不得不和对方硬刚。刚不过就得完，而刚过了也不见得好……前北条不就刚过了元朝，然后因为没有财力赏功而威信扫地，最后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德川家光这两年的日子很不好过，心里苦啊！明知道朱慈炯想娶兴子女皇是不怀好意，却还得撮合这门婚事。同时还得把自己看着都流口水的养女通姬送给朱慈烺当侍妾，还美其名曰联姻……
德川家光心里苦的时候，那个兴子女皇却是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因为她已经瞧见那个策马奔驰在队伍前列一面招展的白底金龙旗下的少年了。
这少年，应该就是大明宁王殿下了！兴子天皇心想：他真是太英俊了！穿着一领银光灿灿的“南蛮具足”，还骑着一匹巨型战马（波斯马），简直就是天上的神将下凡。
而更让这位天皇女士感到满意的是，跟随朱慈炯的武士人人都有一身亮晶晶的南蛮具足，人人都骑着高大的战马（蒙古马在日本国也是大马）……这说明宁王殿下真的很有钱啊！
在日本国，除了将军家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藩主有财力装备起这样一支铁甲骑兵，哪怕是前田百万石也不可能。
大老酒井忠胜的奏本上还说，宁王殿下为了招募北面武士，一次就在敦贺港放赏了10万枚一两银币！
而且送宁王殿下来敦贺港的三艘大帆船上，除了一箱箱的银币，还载了许多华丽的丝绸和价值不菲的珠宝金器……这些都是宁王殿下送给天皇陛下的礼物！
能送一次那么多的礼物，不正说明他对天皇的爱意吗？
兴子看见那么英俊的小帅哥，还那么爱自己，当然就立刻坠入爱河了……就在兴子天皇在爱河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朱慈炯率领的骑兵队当中突然传来了长长的唢呐声音。然后就看见包括朱慈炯在内的所有铁甲骑兵都同时勒住战马，一千数百匹战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嘶鸣，有些还一下没停稳当，马蹄翻动，将土块刨得乱飞。
一阵扰动之后，一千数百骑都停顿下来，才看见那名疑似为宁王朱慈炯的英俊少年翻身下马，在十几名也从马背上下来的甲士簇拥下，朝着兴子天皇这里大摇大摆的过来。幕府大老酒井忠胜一路小跑的也跟了上来，到了朱慈炯跟前，然后领着他到天皇跟前，还将天皇介绍给他认识。
朱慈炯在天皇的御撵前站定，然后拱手行礼道：“大明宁王朱慈炯，参见日本国天皇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他现在所用的礼节，是双方早就商量好的。在他和兴子完婚之前，必须用外国使臣觐见之礼。而在他和兴子完婚之后，就是一家之主，兴子上皇的丈夫，兴子上皇必须尽妻子的本分，听从朱慈炯的吩咐。
兴子天皇笑着点点头，用汉语对朱慈炯道：“平身，宁王远来辛苦，还是快些随朕入城安顿吧。朕已经在皇居之内为大王摆下酒宴，为大王接风洗尘。”
兴子的汉语可比朱慈炯的日语好多了，朱慈炯的日语是在准备迎娶兴子天皇之后才开始学习的，说得挺溜，但是语法错误很多，发音也不很准。而兴子的汉学功底很好，她是以“研习学问为优先”的天皇嘛！而在这个时代要学好日本的学问，不懂中文是不可能的。比如日本学问之神菅原道真的《类聚国史》、《菅家遗训》全都是用标准的汉语学的。
而兴子的脑子不笨，学东西挺快，特别善于学习语言，所以汉语说得很好。
朱慈炯直起身子，笑呵呵的打量着眼前的天皇……看着还行，眉毛弯弯，有点倒挂，但是眼鼻口还算端正，特别是樱桃小嘴看着蛮可爱的。另外，天皇的皮肤很白，一白遮百丑嘛！
看完了一身唐装的兴子女皇的容貌，朱慈炯就笑着拱拱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一行人等，就跟着兴子天皇入了不存在的罗生门，再沿着朱雀大街，向朱雀门走去，入了朱雀门，再走不远就是皇居御所的建礼门了。建礼门内，就是始建于桓武天皇时期，重建于应仁年间的天皇御苑了。
天皇御苑虽然破旧，但是占地却也不小，总面积甚至比北京的紫禁城还大一些，不过内部的建筑却不多，绿化很好，树木杂草到处都是，还挖了个很大的鱼塘叫御池亭。
另外，御苑之内的空地也很多，入了建礼门后向左向右都是大片的空地。朱慈炯带来的护卫和北面武士，就被暂时安置在那里。
而朱慈炯自己的住所，则在皇居之内。天皇住在御池亭北面的御常御殿，而他则被安排在了御常御殿北面的御花御殿。
这里原本是日本国太子居住的地方，位置非常好，居然御常御殿很近，还有回廊连接，晚上可以悄悄的走过去……因为日本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太子了，所以一直荒废，因为御花御殿面积不大，修缮起来也比较便宜，所以就被修缮一新，供朱慈炯在和兴子天皇成婚前居住。
而在朱慈炯和兴子天皇完婚后，兴子天皇就会退位成为上皇，她将和朱慈炯一起搬出皇居，迁至桂川西安的桂山庄居住——这所桂山庄建于至和年间，在宽永年间刚刚翻新过，非常漂亮。桂山庄原本属于后水尾院的养子条宫智忠亲王，现在已经由德川幕府买下，赠送给了兴子天皇，作为她的仙洞（上皇的御所别称仙洞）。朱慈炯将会和兴子在那里居住几个月，然后再一起离开日本国。

第2203章 天皇，我们一起造反吧！
“这位姐姐，去请天皇过来。”
京都御所，御花御殿内，刚刚洗漱完毕，应该要在榻榻米上睡觉的大明宁王殿下忽然叫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官，并且让她去请兴子天皇。
那女官一愣，看来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很是为难，然后用很奇怪的语调对朱慈炯说：“大王殿下，现在时候不早，请您早些就寝，明日自可与天皇陛下再见……”
“为何要等到明日？”朱慈炯脸色一沉，“孤现在就要见她……她不是孤的娘子吗？夫君召唤，她怎能不来？”
那女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兴子天皇和这位大明亲王的婚礼还没有办呢，他怎么能深夜相召？这可不合礼法啊！
“大王殿下，”女官一脸为难，“此时相会，恐不合礼法，还请殿下忍耐几日……”
“巴嘎！”朱慈炯开了日本国骂了，“让你去请，你就去请！”
看到朱慈炯发了怒，这位女官也无计可施，只好去御常御殿那边通报兴子天皇——天皇其实已经关照过了，宁王殿下有什么要求，要尽可能满足……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个大明宁王的要求居然就是她本人。
被宁王朱慈炯派来的女官到达御常御殿的寝室之外时，天皇已经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脑海当中都是朱慈炯的英武之姿。
别看这位大明亲王年少，但长得却比天皇认识的每一个成年男子都要高大，而且五官俊美，气质高贵，一言一语都让兴子天皇着迷……说真的，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和朱慈炯再见了。
“陛下，大明宁王他……”
女官的声音打断了天皇的思绪。
“宁王他怎么了？”见女官欲言又止，天皇都有点紧张了，不会是病了吧？今天宴会中使用的生鱼片好像不大新鲜，不会吃了拉肚子吧？
“他……他请您过去相见。”
“哦……”兴子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马上就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就要出门。
那女官连忙阻拦道：“陛下，您不能去啊！”
“纳尼？”天皇讶异地看着这女官，“你不是来请朕去和宁王相会的吗？”
女官摇摇头道：“陛下，现在前去相见不合礼法。”
“什么是礼法？”天皇脸色一沉，“丈夫召唤而妻子不往，这才不合礼法！”
女官解释道：“可是您还没有和大明宁王成亲呢！”
“这个亲现在不正在成吗？”兴子天皇沉着脸道，“婚姻六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经完成了，亲迎之礼也完成了大半……宁王怎么就不能把朕当妻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这亲都成了超过六分之五了，还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完事儿了。朱慈炯要兴子天皇过去陪一陪也没什么不对吧？
那女官总觉得哪儿不对，还想再说两句，兴子天皇却非常不快的抢着言道：“那你说宁王不远万里而来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和朕成好事吗？宁王为了朕可以不惧海上的风急浪高，不怕万里之遥的漫漫长途，朕只一条回廊就过不去了？”
说完这话，兴子天皇也不在和这个女官废话，径直就出了拉开的房门，就往朱慈炯居住的御花御殿而去。
屋里屋外几个女官互相看看，也没办法了，只好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而这么一大群女人都到了朱慈炯休息的御花御殿时，这位大明宁王也愣住了——他只是想见一见天皇姐姐，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其中好像没有天皇啊！
“天皇陛下的……在哪里？”朱慈炯看着一群女人，就用流利但是很不标准的日本话问。
“哈伊！”兴子应了一声就过去了，到了朱慈炯跟前就跪坐下来，还行了个跪拜之礼，笑吟吟地问：“兴子在此，不知大王何事相召？”
“纳尼？”朱慈炯瞪大了眼珠子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看着好像跟那个唐装天皇有点像，但应该不是一个人啊！眼睛小了一圈，嘴巴大了一圈，皮肤也没那么白了……今儿白天看到的那个长得可比傻白甜（吴三妹）还要白啊！难道是光线问题？
想到这里朱慈炯猛地站了起来，走到边上拿起了照亮的蜡烛就往天皇这边来了。
天皇也懵了，愣愣的看着朱慈炯，心说：你的，想干什么？
朱慈炯借着蜡烛的光亮再看，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天皇。
“你真是兴子啊……”
“没错，小女子就是兴子。”天皇看见蜡烛被拿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朱慈炯又来了一句：“怎么晚上看上去比白天丑了呢？”
那是啊，卸妆了呗！
不过兴子天皇好像不知道这个，也是一脸疑惑，“是吗？也许是劳累了一天后气色不佳，所以才不好看了。”
“也对……”朱慈炯居然相信了，他没有经验啊！
这事儿得怪崇祯，非得要穷养皇子，要用空乏其身磨练皇子们的心性。结果磨练出来的朱慈炯压根就不知道化妆术之精妙神奇……
“你是天皇就好……”朱慈炯终于开心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挑——他是穷养出来的，身边可没有养眼的十二金钗陪着，所以“变丑了”的天皇在他看来也还过得去。
“你们都退下，”朱慈炯说，“我和天皇陛下有话要说。”
天皇扫了眼一群跟着她的女官。
识相一点，都退吧！
看到众人都退了，天皇的脸都红了，羞羞答答地看着朱慈炯。
“脸怎么红了？”朱慈炯发现不对，又问了一句。
兴子天皇被朱慈炯问得哭笑不得，只好说：“刚才喝了一点酒。”
这是喝多了……不是精神焕发。
“那还能说事情吗？”朱慈炯问，他显然是有事儿要说。
“能啊，大王要说什么？”兴子有点小失望。
“哦，是这样的，”朱慈炯说，“我父皇夜观天象，发现东方将星黯淡而帝星闪耀，说明东瀛帝业将兴而幕府将衰！”
“纳，纳尼……”兴子天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好良辰，你要我来就说这个？不对啊，帝业将兴，幕府将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父皇认为东瀛帝业之兴，将应在你的身上，所以他才安排我来娶你！”朱慈炯问，“兴子，你愿意和我共谋大事吗？”
“那，那是造反！”兴子说话声音都有点抖了。
“造反？”朱慈炯一愣，“兴子，你是天皇啊！反对你才是造反！”
“这里是日本……”兴子天皇说，“在日本是有御造反之说的……”
“御造反？”朱慈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天皇造反的意思……”兴子天皇说，“在日本国的历史上一共有两次影响极广的御造反事件，一次是后鸟羽上皇反抗镰仓幕府执权北条家的承久之乱，另一次是后醍醐上皇反抗镰仓幕府执权北条家的正中之变……”
朱慈炯重重点头：“我知道这场变乱，承久之乱惨败，而正中之变则最终推翻了镰仓幕府。”
兴子天皇摇摇头，“可是天下大权还是落入室町幕府之手。”
朱慈炯哈哈笑道：“那是因为没有我这样的天皇之夫参与……兴子，你有我支持，一定可以振兴东瀛帝业的！兴子，你干不干？”

第2204章 我最懂造反了！
兴子天皇都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己高高兴兴的嫁了高富帅的大明亲王，本以为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婚后生活，没想到却陷进了一场御造反事件！
这事儿要是搞黄了，那不得让德川家光那个狠人弄死？
“不，不，不……”兴子天皇终于反应过来了，连连摇头道，“御造反是不可能成功的，德川幕府非常强大，而且天皇家的长者也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大人后水尾院太上法皇。就算有人要御造反也是他啊，要不让你去和我的父皇商量一下？”
这也是个坑爹的带孝女啊！也不知道后水尾上皇知道这事儿会不会给气得短寿了？
“他不行！”朱慈炯一摆手道，“他根本不是造反的料……而且他年纪老迈，也学不会造反的本事了！”
造反的本事？兴子天皇心想：我也不会啊！
朱慈炯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天皇，笑着道：“兴子，你还年轻，不会造反还可以去学习！”
“向，向谁学？”兴子抖着声问。
“我！”朱慈炯一拍胸脯，“我知道该怎么造反！”
“你，你……”兴子天皇都被朱慈炯气乐了，“你怎么会知道造反？你反对德川幕府不叫造反。你反你父皇，反你的皇兄那才是造反！你敢吗？”
朱慈炯笑道：“兴子，我不敢反……但我不是因为胆子小而不敢反，而是我真懂造反，所以知道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才不敢反。”
那是啊，他是朱三太子啊！不敢造反？怎么可能……上上辈子有一段时间造反的都叫朱三太子！
他接着说：“我的父皇十六岁建立帐前军，十七岁就临阵杀敌，破北虏，平东奴，灭西贼，攻缅甸，扫荡西域，那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所向必无敌。我去造他的反，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你大哥呢？他没打过仗吧？”兴子天皇也不好，居然把祸事往朱慈烺身上引。
“我大哥虽然没有临阵杀敌的机会，但他不是不知兵。”朱慈炯解释道，“他也是从少年侍卫团、帐前侍卫团上来的……而且他还特别会理财，我父皇常说他是天下最富，可以敛财以亿计而民不知其苦。这知兵而又最富之君，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战胜的。造他的反，一样是死路一条。”
朱三太子果然是最懂造反了！
他不造朱由检、朱慈烺的反，就是因为他真懂。知道造反不可能成功，而且还会把小命送了。
兴子天皇听这个很懂造反的小弟弟这么一说，还真来了些兴趣，于是就问：“那你说说，造反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当然是成为真正的武士了！”朱慈炯说，“在日本历史，自武家兴起以后，凡是造反成功者，全都是武士，而且还是真正能打的武士！
而在中华历史上，历代举兵造反而成大业者，不是武士便是浪士，真正起于微寒而有天下者，也只有大明太祖高皇帝了。
不过大明太祖高皇帝虽然出身草莽，但却是天纵奇才，短短数年之间就自学成才，熟知了用兵取胜之法。”
还别说，朱三太子还真说到点子上去了，造反成败关键还不是能不能打？不能打的要造反可就困难重重了，很可能让人一镇压就给镇压没了！
朱慈炯看着兴子天皇，认真地说：“后鸟羽上皇和后醍醐上皇都不是武士，而且他们还想通过反抗幕府剥夺武士的利益，他们想要和公卿共天下，这是行不通的。所以他们想要振兴帝业的努力，最后都成为了泡影。
兴子你如果想要成功，就必须成为武家之女。你要争夺的是武士之首领的地位，而非恢复天皇和公卿共天下的局面。
因为在日本，能够共天下的只有武士！”
“可是……”兴子天皇一脸苦笑，她其实只想跟着朱慈炯好好过日子，压根就不想和武士共什么天下。
“可是武士们都心向德川幕府，”兴子道，“将军家光的声望和权威极重，反对他是不可能的。”
“但我们可以等！”朱慈炯笑道，“你曾外公德川家康不就是熬死了一大堆同时代的英豪，靠着高寿而得到天下的吗？我们现在还很年轻，而家光今年已经40多岁了……如无意外，我们俩一定能熬死他。他一死，德川家还有谁能和你我相抗？”
兴子这下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个未婚夫合着就是个想染指日本国皇权的小野心家！
当然了，朱慈炯既然娶了兴子天皇，就有了染指日本国皇权的大义名分。兴子对这事儿也不反感，她本来就是天皇嘛，天皇哪儿能真的厌恶权力？
“那么……”兴子思索着问，“我应该怎么成为一名武士？”
“当然是从选择退位后的谥号开始了。”
谥号在中国古代，都是死后才加上去的……至高无上的中国皇帝，一般来说也无权决定自己的谥号。但是日本天皇却可以在退位之时，为自己加一个谥号。
这是德川幕府留给天皇为数不多的“大权”之一。
现在兴子天皇退位在即，当然也要选定一个谥号了。
而朱慈炯则希望兴子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权力。
“兴子，你的谥号就选兴武吧！”朱慈炯对兴子说，“你的名字中有一个兴字，而你又是武家的外孙女，你的丈夫也是一名大明武士……所以你在退位之后就变成了武士之妻，而且还要跟着丈夫去仍然处于战乱之中的朝鲜，而且还要和丈夫一起临阵！”
“纳尼？一起临阵？”兴子天皇有点小紧张了，“大王，你要带着我上战场？”
“是啊！”朱慈炯点点头，“我们回到朝鲜后立即就要出阵讨伐盘踞朝鲜东北的奴贼余党……你是我的妻子，应该和我一同出兵，免得我在战场上寂寞！”
“哈伊……”兴子天皇的脸颊又红了，马上说，“大王需要兴子相伴，兴子当不惧艰险，生死与共！”
“所以你必须成为一名武家女子！”朱慈炯笑道，“有了这个身份，再加上临阵的经历，再加上我大哥的银子，一定能让更多的日本武士成为你的家臣！
等到德川家光病故，幕府陷入混乱的时候……挥军在日本的大阪登陆，然后攻入京都，迫使你弟弟退位，让你重新登基当天皇。到时候不服德川幕府的西南诸藩多半会拥护咱们，咱们就能和德川幕府来一场东西之战了！”
兴子吐了口气，点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那是当然的，”朱慈炯笑道，“要不然我大晚上的请你来干什么？”

第2205章 兴武院，有阳谋
天亮了，乌鸦的叫声传入京都御所内的御花御殿，吵醒了兴子天皇。天皇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居然躺着一人，正是大明宁王朱慈炯，顿时想到了什么，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媚态尽显。
“天亮了再看，果然美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昨天上午美……”
朱慈炯的声音忽然想起，原来他早就被讨厌的乌鸦给吵醒了。天皇抬头和他对了一眼，脸更红了，又怕朱慈炯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就连忙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上皇、关白和公方过一会儿都要到紫宸殿来，我们赶紧起床吧。”
朱慈炯似乎还想赖一会儿床，有些不满地问：“他们来干什么？”
兴子红着脸说：“当然是商量婚礼之事了……我们还没有完成婚礼呢！”
还没完婚？朱慈炯看着身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面色娇羞的天皇，又仔细想想：好像是没有完婚，现在还在进行亲迎之礼。
而亲迎之礼的步骤好像是送陪嫁、迎新娘、洞房花烛、交拜天地、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唔，应该没错，父皇好像就是这样说的！
“对了，”朱慈炯笑道，“现在刚办了洞房花烛，还差交拜天地、共牢而食、合卺而酳这些。”
“哦……夫君，这个婚礼的顺序真的没有搞错吗？”兴子天皇似乎有点不大确定了，这个顺序好像和林罗山说的不一样……
“搞错？”朱慈炯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搞错，就是这样的……我们起床吧，赶紧把剩下的都办完了，好早点离开日本，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哈伊！”兴子天皇见朱慈炯非常确定，也就不再计较了，而是应了一声，就从地铺上起来，先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然后就叫来了女官，伺候自己和朱慈炯洗漱穿戴了。
……
当兴子天皇和朱慈炯洗漱穿戴完毕，用完早餐，一起到达紫宸殿的时候，德川家光、九条道房、板仓重宗、林罗山、后水尾院太上法皇还有大明驻日本的代表郑宗明都已经到了。
德川家光、九条道房、板仓重宗、郑宗明、林罗山五人都面色如常，而后水尾院太上法皇则是容色阴沉，显然已经知道了朱慈炯和兴子天皇搞错了亲迎之礼的顺序……可是他一在家的出家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呀！
毕竟朱慈炯和兴子只是搞错了先后顺序，把洞房花烛给提前了，但大方向还是对的。而他一和尚不好好念经，还跟一群没有剃光头的尼姑一个又一个的生孩子又算什么？
不过后水尾院太上法皇看见兴子和朱慈炯两人欢天喜地的样子，还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所以干脆一扭头，不看他们俩了。
朱慈炯和兴子还是得恭恭敬敬的给这个在家的出家人行了礼，然后才能分头落座。德川家光、九条道房、板仓重宗、郑宗明、林罗山等五人又分别向慈炯和兴子行了礼。
一番繁文缛节之后，日本儒家林罗山就用吊起嗓子才能说出来的日本话开口了：“天皇陛下，上皇陛下，公方殿下，亲王殿下，今日需要讨论的是天皇陛下和亲王殿下的婚礼，以及婚礼完毕之后的禅让等事宜。”
他的话一出口，紫宸殿内的气氛就有点紧张了。
虽说兴子天皇在完婚后进行禅让的事儿早就说好了，但是兴子如果反悔，带着三件神器和朱慈炯一起逃离，幕府和上皇都会非常难堪。
而且兴子天皇现在已经有了逃离的力量，御所之内就有500明国铁骑和1000北面武士。
虽然幕府在京都的兵力有一万多人，但是歼灭北面武士和杀死天皇的罪过实在太大，即便成功也会引起日本国内的动荡。
而且还有一位大明亲王牵涉其中……
“朕今日就想和诸位商量一下谥号的事情，”兴子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松了口气，“在婚礼完成之前，就可以诏告天下。”
宣布谥号就等于宣布要禅让了！
“陛下，”林罗山道，“臣建议可以从元明天皇和元正天皇两位女帝的谥号中各取一字。”
“幺西，”兴子点点头，“那就是……元元天皇吗？”
元元……
在场的人差点给天皇逗乐了。
“非也，”林罗山道，“臣的建议乃是明正。”
“不可！”朱慈炯插话道，“明正者，明朝正统也！兴子若以此为谥号，我皇兄当做何想？”
林罗山一愣，也觉得自己疏忽了。
“那就叫元正？”关白九条道房又提出个建议。
“不妥，”朱慈炯还是摇头，“元正不就是元朝正统了吗？”
也对啊！
元正也不行。
“那就只有元元了……”后水尾院太上法皇摸着自己圆圆的脑袋说。
德川家光撇了眼太上法皇，他知道这个法皇在给自己和兴子捣蛋，可他也不能训斥一个太上法皇啊！
而且根据《禁中并公家诸法度》的规定，起谥号的权力属于天皇家……
“还是另外起一个吧！”朱慈炯又说话了。
太上法皇很生气的看了眼不守礼法的女婿。可是兴子天皇却用非常顺从的语气说了个“哈伊”，顿时一锤定音。
三大神器没交呢！
“就从兴子的名字中取一个兴，”朱慈炯说，“再加上一个武，称兴武天皇。”
“兴武天皇？”德川家光觉得不对了。
这个谥号似乎应该属于比较牛逼的天皇，比如神武天皇、天武天皇、桓武天皇，这仨都是很厉害的天皇，大权在握，振奋有为。其中神武天皇是开国天皇，当然是厉害。天武天皇则是造反上位，用武力逼死太子大友皇子夺取政权，后来又订立制度，开创律令治国，可谓一代英主。而桓武天皇则迁都平安京讨伐虾夷人，开疆辟土，奠定了日本国的东北版图。
现在兴子也要以“武”为号，而且还用了“兴武”……
“兴武之号太过阳刚，不适合女帝。”关白九条道房赶紧说话，虽然家光没吭声，但他已经知晓家光的意图了。
朱慈炯笑道：“孤王乃是武士之王，返回朝鲜后就要出阵攻打奴贼，兴子乃是孤之妻子，当率北面武士和孤一起临阵杀贼。如此还当不得一个武字吗？”
女帝临阵……
这下德川家光都变了颜色，他身为将军，都不曾临阵，兴子为女皇，却要率兵临阵……到底谁是武家栋梁？
兴子天皇笑道：“公方殿下，朕以太上女天皇之身份，布武朝鲜，难道不能用武字为谥号吗？”
“既然是陛下所愿，当然是可以的！”德川家光明知道不妥，但是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因为兴子天皇和朱慈炯完婚以后会离开日本……
想到这里，家光又道：“既然定了谥号，那么婚礼大典和禅让大典的日子也定下来，一并诏告天下吧。”
兴子笑道：“好的，婚礼和禅让都应该尽早……林罗山，你选两个吉日吧。”
林罗山说：“明日和后日都是吉日，陛下可以在明日和宁王殿下完婚，后日行禅让之礼。”
这个日本大儒果然是精通儒学的，对家光的心思把握的很准啊！
“好！”兴子道，“就这么定了……”她看了眼朱慈炯，“殿下，明日我们就行交拜天地、共牢而食和合卺而酳之礼吧！”

第2206章 军国
现在已经是日本正保元年七月初一了。
“正保”这个年号属于兴武天皇兴子的弟弟绍仁天皇，也就是素鹅宫亲王。年仅13岁的绍仁在兴武天皇和大明宁王朱慈炯的婚礼结束后次日，就接受了姐姐的禅让，登上了天皇之位。
登基之后，绍仁天皇就立即改元正保，从而结束了被后水尾院和兴武院父女俩使用了23年的宽永年号。因为日本天皇改元是立即生效，不必等到次年再改，所以宽永二十三年也就成了正保元年了。
而此时此刻，在日本京都的朱雀门外，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头攒动。这段时间，因为兴子天皇退位下嫁大明亲王的事儿，德川将军和幕府的大老、老中、若年寄，还有日本三百藩的藩主或世继，全都汇聚到了京都。一时间，日本国的政治中心又从江户转移到了冷落许久的京都。
而兴武天皇和大明宁王的婚礼，在五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完婚并且退位后的兴武院上皇和大明宁王又在京都郊外的桂山庄居住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到了要启程离开日本的时候了。
京都从上至下，都为这件大和王朝建立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而扰动了——天皇出嫁啊！听着都新鲜，别说在日本国是头一回，就是隔壁的中华天朝，大概也没发生过这等事情吧？人家那边皇帝大婚都是把皇后娶进门，没有自己嫁出去的……
而且还要远嫁，要万里迢迢嫁去朝鲜和中国！
更夸张的是，这个兴子天皇嫁人后好像变成了武家栋梁，不仅以“武”为号，还准备带着北面武士和丈夫大明宁王一起去布武朝鲜。
这个消息一出，上到汇集京都的高门武士，下到京都、大阪一带的工商百姓，只要能挪出点空闲的，全都在七月初一的大清早就集中到了朱雀大街的两侧。有点身份或家当的，都呼朋唤友，带着仆人，占据了从朱雀门到罗生门的这条笔直大道两侧的高处，或酒楼或亭台，有些人还摆上了小酒小食。
而没什么钱的京都平民还有跟随各藩藩主们前来的京都的下级武士，以及错过了敦贺港那一场“招聘会”的浪士，则在街面两旁站着，都伸长脖子往北面张望。其中一些看着就穷困潦倒的浪士，更是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上皇的北面武士怎么就不扩招了呢？
区区1000人怎么够啊！
还有不少人在高谈前代天皇领兵出征的故事，上一领兵出征的正统天皇还是那位特别能折腾的后醍醐天皇呢！
那可是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年代啊！
没想到时隔数百年，在和后醍醐天皇敌对的北朝天皇一系中居然也出了一个如此勇武的天皇。只可惜她是个女流，而且已经下嫁给了邻国大明的亲王，将要去丈夫在朝鲜的藩地居住了……
在感到有些可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暗松了口气……幸好这个兴武天皇是个女流，而且还要嫁到外国去，否则还不知道会折腾出多大的风波来呢！
这位天皇的身上也流淌着神君家康公的血液啊！
“上皇……板载！板载！”
山呼万岁之声，忽然从朱雀门内传来，在朱雀大接两边恭候的人们听见这声音，都伸长了脖子，向北张望。
在靠近朱雀门的地方找到位子的人们，这个时候已经看见一面巨大的十六瓣菊纹旗由一位穿着南蛮具足的大汉高举，步行出了朱雀门。在他的身后，是上千随着号令，步行前进的武士，人人都穿着闪闪发亮的南蛮具足，肩扛着长枪或是铁砲，队形也颇为整齐。
而跟着这些步行武士出来的，则是一队身穿银色南蛮具足的骑兵，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为首是并辔而行的两骑，都是特别高大的波斯骏马。马背上的两人一高一矮，都披着绣了家纹的罩甲和阵羽织。其中罩甲上的家纹是龙纹，穿着它的正是大明宁王朱慈炯。而阵羽织上的家纹则是十六瓣菊花纹，穿着它的当然是兴武院上皇兴子了！
兴武院上皇真的是披甲策马而出……虽然有一个步行的北面武士帮她牵着缰绳，但是这份勇武还是超过了后醍醐天皇以后的历代天皇了。
难道没落了数百年天皇家，将会从兴武院上皇开始振作？
她可是能披甲出阵，还拥有1000北面武士的上皇啊！
“兴武院上皇……板载！”
这欢呼声从朱雀门外响起，转眼就一路传到了罗生门。沿街听到的百姓和浪士都跟着应和欢呼，特别是那些浪士全都扯开喉咙大呼，这声音顿时一浪高过一浪。在街道两边维持秩序的德川幕府的番兵，全都紧张起来了，一个个都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德川家光本人也听见朱雀大街上传来的欢呼声音了，他这个时候正骑马走在朱慈炯带来的500铁甲骑士的队伍后方，听见前方的欢呼，脸色当然难看的不行。
一个将要离开日本的女上皇凭什么得到那么多欢呼的声音？上皇外嫁本来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消息刚刚传出的时候可是一片叫骂，现在怎么会变成了欢呼声？
还不是因为人心思乱……朝鲜之役“打平了”，所以浪士们通过从军获得出仕机会的渠道又关闭了。
而显示出了一点点勇武和野心的兴武院上皇，又让这些人看到了一丝乱世来临的可能，所以才兴奋起来。
这帮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真是太可恶了！
……
“儿臣恭请圣安。”
“朕躬安，平身，赐座。”
“谢父皇。”
同一时间，父慈子孝的和谐场面，又一次出现在了北京城内的万胜宫之中。
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又被他老子崇祯皇帝叫到北京来了。朱由检这一次叫儿子来北京倒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为了让儿子监国，因为朱由检又要出兵打仗了！
“春哥儿，”朱由检瞧着儿子笑道，“朕又要去打仗了，国中的事情就交给你料理了……对了，你是想在北京监国，还是想在南京监国？现在南京那边可是你的老巢了！”
说实在的，这话听着总让人心里发毛啊！
朱慈烺瞄了一眼一脸慈爱的父皇，笑着问：“父皇，您这回又要打谁？”
“打奴贼的余党！”朱由检笑道，“老三应该是今天和兴武院一起离开日本京都，估摸着月底前就能到釜山王城……正好可以赶得上秋收之前的出兵。
另外，老二和大贵妃也要在八九月间出兵西征……这回可是两线出兵了，你这个国不大好监了。”
“父皇，”朱慈烺眉头微皱，“两线出兵是不是动静太大了？要不咱们一个个来？”
“一个个来是不行的！”朱由检看了一眼儿子，悠悠道：“4000家勋贵，300万军户……春哥儿，我们不能让他们闲着，让他们闲着，就会朽坏，就会生出怨恨和非分之想。得让他们有仗可打，有功可立。你可明白了？”
“儿臣明白。”朱慈烺点点头，心里却是轻轻一叹，大明有4000家勋贵，300万军户，这盘子实在太大，如果处置不当，大明王朝就得天翻地覆啊！

第2207章 努力跳出周期律
朱由检看见逆子面带忧色，知道他在担心勋贵军户数量太多，将来难以控制，于是就问：“春哥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封那么多勋贵，要招募那么多的军户吗？”
为什么？
朱慈烺心说：因为你不是好人啊！你是个封建军国左翼皇帝，就知道穷兵黩武发动侵略战争，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更可恨的是，你还一个劲儿的压榨我这个史上第一孝子……我现在知道太祖高皇帝让我来干什么，就是来给你这个军国左翼分子收拾烂摊子的！
当然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朱慈烺是不敢说的……要不然大明就得有国本之争了！
所以朱慈烺最后是这样回答的：“父皇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带领咱大明朝跳出王朝兴衰的周期律了！”
“周期律？”朱由检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华夏历代以来，都有一个经历兴衰治乱，往复循环的周期规律，至今还没有哪朝哪代能真正跳出去……”朱慈烺顿了顿，又道：“除了并非大一统的夏、商、周三代，之后的历朝历代的国祚，都难过300年之数。由创业开国，到盛世浮华，再到天下丧乱，亡国陆沉，一圈下来，很难超过300年。”
“不对吧，”朱由检说，“两汉历29帝，享国407年。两宋历18帝，享国319年……汉朝、宋朝，算是过了300年之期了吧？”
“父皇都说是两汉、两宋了。”朱慈烺叹息道，“两汉迭兴和北宋南渡之间，都是一轮治乱循环、兴衰交替啊！”
朱由检点点头，道：“本朝自太祖高皇帝开辟以来，传到今日已经278年了……还能继续往下传吗？”
“能！”朱慈烺斩钉截铁地回答，“父皇现在所做之事，就是在为我大明延寿续命，300年之期，一定是可以突破的！”
那是必须突破的！要不然朱由检不当亡国之君，朱慈烺就得来挂歪脖子树了！
“是吗？”朱由检看着儿子，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说说……朕是怎么带领大明破了这300年之期的？”
这个问题是个坑啊！因为一般的孝子都会认为大明朝在崇祯皇帝的领导下，已经跳出了这个300年的周期律。
如果朱慈烺也这么认为，那他的国本地位就要摇晃了！
“父皇……”朱慈烺脸色凝重，“我大明还没跳出那300年的兴衰交替呢！”
“还没？为何？”朱由检望着儿子。
“因为300年兴衰沉浮的周期背后，其实是人地矛盾……民以食为天，粮以地为本。”
朱慈烺说：“历代初兴之时，往往是乱世终结之日。华夏人口已经在乱世中损耗惨重，所处兴之朝往往是人少而地多。常以两三千万之人，耕十数亿亩之田，便是广种薄收，也能安居饱食，自然容易安定。即便遇到大灾，也会因为人少地广，粮食充足，容易在丰年攒出余粮，而得以安度。如果崇祯元年至十七年的大灾发生在洪武年间，朝廷绝不会那么困难。
而如今国家只是勉强度过灾年，可人口数量依旧，已经达到了两万万有余，而且还每年两百余万之数往上涨……数十年内，涨到四万万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以华夏十数亿亩之田，是无论如何都养不了四万万人之口的。所以这300年之期，也不算真正跳出。不过父皇已经很努力的再往周期律外跳了！”
“言之有理！”朱由检点点头，笑着道，“春哥儿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朕封4000家勋贵，募300万军户，东西开战，南北征伐，就是为了让中土过多的人口，能有个去处。
如果每年能整出去个十万八万户的，我大明的国祚也能延寿百年以上了！这样朕一代、你一代、土豪儿一代，还有土豪儿的儿子一代，都不愁了。”
朱由检当然不知道上辈子朱慈烺为大明延寿多久了，但是他觉得延寿百年还是稳稳的。
想法是好的，只是这盈亏问题……朱慈烺也有点无语了。
崇祯皇帝的藩王、勋贵、军户三级封建体系，其实就是一个对外扩张的封建殖民体系。
藩王封出去就是国王，勋贵的子弟跟着藩王出去混就是藩国的封臣和官员，而普通的军户出去以后就是藩国的国人或武士。
另外，根据崇祯的封建方案，在大规模往外封之前，得现在大明本土上进行封建——现在的大明本土也不都是搞省府州县、流官治理，也有许多搞封建路子的藩封之地。
大致而言，在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江苏、安徽（淮西加上太平、宁国、徽州、池州）、湖北、湖南、江西、浙江、广东、广西、福建等十五省地盘上，流官管理的大府和州县占绝对多数，由土司或千户所管理的地盘只占少数。
而在云南、贵州（云贵两省已经撤销）、辽东、辽西、燕宁、宣大、安西、河西（已经划出了陕西）这八个总兵辖区之内，则以封建土地、千户所和勋庄所领地盘占多数，府州县所管地盘占少数。
这八个总兵辖区都是人少地广的地方，当然还得源源不断的把千户所和勋庄往那里挪。而去更远的地方封邦建国的军户，至少有半数也得从这八个总兵辖区的千户所和勋庄中抽调——在这些地方生活和开垦过一段时间的军户比较有战斗力，也能适应目标地区的环境，所以得用他们当骨干，组成战斗力强大的军事移民团。
而在十五直省和八大总兵区外，还有羁縻之地……也就是名义上归附，但实际上还很难控制的地盘，或者干脆只是朱由检认为那里是大明的土地！譬如东北（包括外东北）的大部分地盘、青海和雪域高原的大部分地区，现在都是这样的情况。
朱由检不仅要往那些地方派遣军户（包括勋庄封户），还得发兵征讨不服。这次朱由检亲征东北、朝鲜，就是为了消灭那里的奴贼残党，以便更多的封户进入。
除了藩国、总兵辖区、羁縻之区外，崇祯皇帝还整出了“兄弟之邦”的概念，也就是要传给朱慈烜的大蒙古国和朱慈炯的目标日本国……大量来自汉地的封户、军户，最终也会向这两国迁移。
而朱由检的这一套封建殖民，乍一看和上辈子朱慈烺搞得殖民差不多，但有一点是不同的。朱由检完全不考虑盈利，而且也不大计算成本，自然也不会将比较容易盈利的地方当成优先殖民的区域——和朱慈烺一开始就瞄准富裕美洲西岸和东南亚贸易节点不同。朱由检更看重历史渊源和防备北方游牧民族的需要，所以西域、漠南草原、东北地区都是他的重点。
而在小冰河季结束之前，这些地区的殖民开拓不仅成本高昂，而且难以得到利润。
所以朱由检的封建殖民都是亏本的，需要从大明东南搜刮大量的财富去填补殖民的亏空。
当然了，在朱慈烺看来，朱由检的殖民路线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对南方产粮区的投入还是很大的，而且还和荷兰人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从而让大明得到了几个可靠的粮食产出地。

第2208章 新大陆万户
“父皇英明，儿臣佩服！”
朱慈烺明知道朱由检的殖民路线有问题，但还是得昧着良心说瞎话。要不然能说什么？说你个败家的昏君，尽把军户往不赚钱还特别危险的地方送……这样蛮干早晚得亏死！
说实在的，往美洲西海岸去都比往蒙古高原去要便宜，而且还宜居，还有金子可以挖！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逆子终于会说人话了……朕这辈子可英明了！不信你去问问李自成、张献忠、牛金星他们，他们都说朕英明神武，那就一定错不了啦！
“春哥儿，”朱由检摸着胡须，“你也别光派马屁了，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只要可行，朕一定照办。”
“儿臣的确有个想法，”朱慈烺笑道，“儿臣也想要10个千户……”
“哦，是吗？”朱由检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想安排这10个千户去新大陆西海岸……现在儿臣已经和日本国的德川幕府达成了协议，咱们派往新大陆的移民船可以在日本国的水户港添加补给并靠岸休整。所以大规模殖民新大陆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儿臣想为子孙在新大陆开辟一个藩国。”
“哦，是这样啊……”朱由检点点头，笑了起来，“朕也有此意。不过10个千户是不是多了一点？新大陆那么遥远，还远隔重洋，海船来去一趟就是年余。一条600吨的帆船，恐怕只能装个五六十户移民，10个千户得用200条船才能一次运完吧？”
“恐怕得300条以上！”朱慈烺道，“因为还得运送马匹、牛羊、小麦、燕麦，以及各种兵器还有物资，一同前往……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一次性在新大陆西海岸建立一个港口要塞和九个千户屯田堡。”
朱由检瞅了儿子一眼，心说：好啊，在朕的教诲下，你也会大手笔了！一次运10000户去新大陆……你是要吓死腓力四世啊！
其实朱慈烺一上来就那么大的手笔，是因为不想让崇祯往西域、蒙古那些地方塞太多的军户……其实去新大陆的成本比去西域和蒙古高原要低。
去新大陆只是看着挺远，但是坐船走洋流，连上下船加停靠日本加补给的时间都算上，三到四个月也能到了。
而且途中所需要的补给，直接装船上一起就走行了。然后一船船的移民躺着（晕船中）就到了新大陆……因为在船上不活动，消耗就少，而且还晕，也吃不了太多。
而去西域或是蒙古，动辄也是几千上万里的，一天走个三四十里，至少也得三四个月，远一点就得走一年……而且遇上天寒地冻的时候还走不了。而且也没有能装几百吨补给的船可以跟着，都得用牲口驮运或是沿途补给，花费比去新大陆可贵多了！
另外，往新大陆殖民容易盈利——新大陆西海岸有金矿啊，挖出来就盈利了！不仅可以收税，而且还可以获得巨大的商业利益。因为新大陆的金矿一旦被发现，立即就可以形成市场，产自东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就能运往新大陆贩卖。而前往新大陆淘金也会变成一桩好买卖，到时候就会有人自掏腰包买船票了。
这样一来，移民成本就降低了……所以与其让崇祯把人口往西域和蒙古送，还不如走海路去新大陆呢！
崇祯看着朱慈烺问：“春哥儿，你有300条能跑大洋的船吗？另外，你这样往新大陆派人，会不会和西班牙人起冲突？”
朱慈烺笑道：“父皇放心，儿臣有办法弄到船！而且儿臣一次就运10000户去新大陆，就是为了震慑住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在新大陆西北地区没有什么殖民地，应该不会马上发现咱们的人过去了。即使发现了，也不敢轻易对拥有10000名战士的我大明新大陆万户下手。而是会上报给马德里的西班牙朝廷，等腓力四世作出决定，再将命令下达到新西班牙总督府，恐怕已经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如果咱们可以一年送去10000户，那时已经有30000户在新大陆了。新西班牙总督府还敢开战？即便敢开战，咱们有30000大军，也足以一战而破之！”
“既然如此，”朱由检想了想，道，“那么新大陆的万户以后就封给你和吴三妹所出的儿子吧！”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朱慈烺又给崇祯行礼……他最喜欢的还是傻白甜，现在总算能为他和傻白甜的儿子们谋一块好地盘了。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又问：“那你打算在哪里监国？在北京，还是在南京？”
“在南京。”朱慈烺道，“儿臣在南京正更容易为父皇筹集粮饷，而且由东南走海路赴朝鲜、辽东，只要不逆风，所需的时间比从北京出发走陆路还快些。
另外，儿臣在南京监国，也方便主持对新大陆、南大陆、南洋等处的开拓殖民。”
朱由检皱了皱眉，对朱慈烺道：“朕知道了……你啊，终究是高看南京和东南。可是你也别忘了，如今大明的财赋虽然出自东南，但是用武之地却在北方。朕所创立的帐前十二军，除了御前军以西南为家，用于向南征伐，其余的十一军，都以北方为家的。4000勋贵和300万军户，也大多在北方！”
帐前十二军是如今大明的野战部队，包括帐前左军、帐前右军、殿前军、御前军、直隶军、燕宁军、宣大军、甘陕军、辽西军、辽东军、东江军（援朝军）、安西军。每个军都由两到三个师组成，每个都是一万余人，十二军的总兵力接近40万。
除了这40万人，朱由检还拥有一个少年军（后备军），以及驻防各地隶属于总兵（省总部）、巡抚和大府的地方部队，总共有20余万人，此外还有大约十万人的海军（包括陆战队）。所以大明现在总共拥有多达70万人的常备军队！
而十二军中除了御前军之外的十一军外加那个为帐前诸军提供骨干兵源的少年军，都是“北方军”，不仅长驻北方，连兵源也都来自北方的军户和边阵还有直隶的农民。
如果朱慈烺一直以南京和江苏为本据，那么他将来就很难控制帐前诸军……
朱慈烺却不以为意，笑道：“父皇春秋鼎盛，帐前诸军自有父皇驱使，儿臣在东南专心理财，为父皇的宏图大业筹措钱粮军械辎重即可。”
朱由检看着儿子，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将来等土豪儿长大了，你让他来北京跟着朕学将兵吧！”

第2209章 朕之江山美好如画
朱由检早就明白逆子的心思了，现在只是又一次的确认而已……
看着逆子转身离开万胜宫大殿的背影，崇祯皇帝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似乎不大满意，但是又无可奈何，最后只是长长一声叹息。
“父皇何故叹息？”
崇祯耳边响起了他名义上的长子朱慈烜的声音，这位未来的蒙古大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同他的母后兀良哈大贵妃一起，出现在了万胜宫的大殿当中。
崇祯扭头看着他们俩，也没有回答朱慈烜的提问，只是笑了笑道：“朕和老大说了什么，你们都听见了吗？老大的心思在新大陆，在东南的富裕之乡……根本不在漠北，更不在西域，这两块地盘以后就是你们母子兄弟的了，这下可安心了？”
原来朱由检和朱慈烺两父子对话的时候，兀良哈大贵妃和朱慈烜都在万胜殿通往西暖阁的走廊里偷听。而且这对母子显然对朱慈烺这位南帝继承人有点不大放心，担心有朝一日再出现南帝北汗互相攻打的局面。
这两位，特别是兀良哈大贵妃自跟随朱由检后，一直在带兵，而且所率领的军队都是世界先进水平的。当然知道游牧骑兵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明军帐前十二军已经开始换装刺刀燧发枪了……燧发枪加上轻便机动的野战炮，是可以淘汰沉重的盔甲和五花八门的冷兵器，从而让步兵变得简单、高效、灵活、耐久。
也许有人会想象蒙古勇士用轻箭远射杀伤无甲的线列步兵，但是兀良哈大贵妃是不会有这种荒唐想法的。因为骑弓根本射不远，而下马用步弓进行远射又会挨炮轰。虽然大炮轰出去的实心弹不见得能打死多少弓箭手，但是却能让战场上弥漫硝烟，而硝烟又能掩护线列步兵前进。一旦线列步兵靠近弓箭手，一阵齐射就能把弓箭手打崩。
另外，即便线列步兵一方不打炮，他们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被下马步射的弓箭手击败。因为去掉盔甲的线列步兵机动性很强，队形紧密而且严整，可以在战场上迅速移动。战场机动性不比轻骑兵差太多，根本不可能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让弓箭手来射。他们又没穿着几十斤的甲，完全可以在战场上进行较长时间的奔跑，甚至可以顶着弓箭手的箭雨发起冲锋！
而能够在火枪射程之外进行精准射击的神箭手数量是很少的，肯定没有配合线列步兵作战的使用线膛枪的散兵多。
所以下马步射的蒙古人也就是打个齐射，靠火力覆盖杀伤对手。而弓箭在射击远距离目标时必须用抛射，而不是直瞄的技术——要直瞄也不可能啊，站在第一排的能直瞄，站在后面的都看不见目标，怎么瞄？所以下马的弓箭手集群很难打击快速移动且阵列单薄的目标。
面对这样的步兵，兀良哈大贵妃的骆驼军团和蒙古铁骑，是没有一点战术优势可言的。
而且明军的优势还不仅限于此，他们的数量众多，炮兵威力很大，甚至骑兵都比蒙古骑兵精良——草原骑兵在马匹的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是在战马的质量上却处于劣势。因为草原牧民一个人管一大群马，还是放养的，根本不可能搞“包办婚姻”，所以他们的马都是自由恋爱，自由牵蹄子的，育种管理就很松懈了。
所以蒙古骑兵最大的优势，其实还是在依靠大量马匹支持的战略机动性上……但是无甲轻装的线列步兵走得也不慢。如果不考虑炮兵和辎重车队的速度，一天急行军100里以上都是可以做到的。即便携带着轻型火炮，日行60里的速度也可以维持较长时间。
而兀良哈的蒙古骑兵在不携带火炮的情况下，急行军的速度也就是一日150里左右，优势并不明显。如果明军拥有一倍以上的数量优势，可以进行分进合击，这每日50里左右的行军速度优势就会被抵消。
因此用兵久矣，而且深知明军虚实的兀良哈大贵妃知道蒙古骑兵的那点长处早就被明军克制了。
不过拥有了明朝提供的大量枪炮的蒙古军却可以轻轻松松扫荡西域……而且瓦剌联盟首领鄂齐尔图汗已经将女儿布木公主嫁给了朱慈烜，从而形成了大蒙古-瓦剌联盟，所以即将开始的长子西征必胜无疑。
而让兀良哈母子所虑者，只有未来的“南帝”朱慈烺了！
现在朱慈烺显然对西域和漠北都没什么兴趣，那么兀良哈母子终于可以安心西征了。
万胜宫大殿内，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已经被几个太监悬挂了起来，朱由检、兀良哈、朱慈烜三人，则并排站在了地图之前。
这是幅地图的名称是《皇舆全览图》，上面绘制了朱由检所统治的全部疆土……说的更确切一点，是朱由检想要统治的全部疆土。
这可是一片无比辽阔，而且美好如画的江山，西起里海，北至北极，东尽大洋，南抵南荒（袋鼠洲），即便是成吉思汗所开创的大帝国与之相比，也稍显逊色。
昔日大蒙古国极盛事情，也没有不曾南征袋鼠之邦啊！而朱由检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帮助下，在五年前就派出南洋水师完成了环绕南大陆的航行，而且还在南大陆上建立了两个千户所。其中一个位于南大陆东南，称金山千户所。另一个位于南大陆西南，称黑鸭子河千户所。有了这两个千户所之后，朱由检就堂而皇之的将整个南荒大陆（朱由检给袋鼠洲起的名）圈进了自己的帝国版图。
所以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帝国，已经横空出世了。
只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朱慈烺却另有盘算……
朱由检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扭头问兀良哈大贵妃和朱慈烜道：“朕之江山虽然壮丽美好，然而却难成一统……慈烺心属海上，无意于漠北、西域。你二人能取多少？”
这是要分家了吗？
兀良哈大贵妃和朱慈烜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显出了热切的表情——这可是大蒙古本部、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大部，再加上术赤汗国（金帐汗国）一部啊！
“陛下，”兀良哈大贵妃依旧不大相信，“这些真的都要给长子慈烜吗？”
她特意提了“长子慈烜”。朱由检有三个长子，实长子朱慈烺，庶长子朱慈烜和嫡长子朱慈炯。
朱由检点点头，道：“安西总兵官司所辖之地，便是大明西疆之尽头，漠南和东道草原也归属大明，其余尽归尔母子统辖！”
“那父皇准备置于楚河、费尔干纳、撒马尔罕、布哈林的藩国呢？”朱慈烜又问了一句。
“让这几国向你称藩吧！”朱由检道，“慈烜，这次西征取胜之后，不可尽数东返，要在钦察草原东北之地建立大蒙古国的西京，以后你就驻扎在蒙古西京，将和林交给你母妃治理。将来再以太子镇守和林……总之，一定要牢牢掌控大蒙古的东西二京之地！”
“儿臣明白！”朱慈烜是明白朱由检所想的，当下就道，“儿臣一定牢牢掌控钦察草原，使之永为朱蒙之疆。”
第二十八卷 终卷

第2210章 崇祯二十五年
崇祯二十五年，二月。
这一年北京的春意，比之去年又来得早了一些。
在北京城东刚刚经过一轮整治，又变得畅通无阻的运河水系上，冰层早已开化，只是偶尔有一点残冰在漂浮在静静流淌的水面上，这些浮冰都是夜间气温下降至冰点以下时冻起来的，只是在靠着河岸边的地方有那么薄薄一层，在白天气温回暖后就会融化，根本不影响航行。
冬天对于北京这座大明天朝的首善之都来说，一准是最清冷的时候了。虽然这座天朝之都在春、夏、秋三季之中也不热闹，但终究可以通过通州到大沽口的运河以及大沽口外的海运和大明东南的富庶温柔之乡连接，获得东南所产的丝绸瓷器、茶叶米粮、兵器盔甲、文房四宝，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器物。可是一入寒冬，运河封冻，大沽口的海面也冻成了一片。整个北京城和大明东南富庶之地的运输，边一下子中断了。虽然陆上的官道仍然畅通无阻，但是和海运的超低成本相比，陆上的运输实在没有一点竞争力。而且自崇祯十七年以来，北方的气候湿润了不少，冬季时又出现了万里雪飘的场景，这虽然是可兆丰年的瑞雪，但却会封闭道路，断绝交通。所以每到冬日，不仅通往涛涛大海的运河被封冻起来，连通往燕山、大宁等处的道路，也因为大雪封路而无法通行。
而北京城北崇祯皇帝整治了二十几年后，已经由当年的天下四聚之一的繁华之乡，彻底沦为了一座军镇兵城。城内除了为数不多的朝廷官员，就是诸军和军校士官生（侍卫团和少年侍卫团的士官）了，以及为皇家和权贵服务的奴仆，还有数量不多，只能满足总人数不到20万的北京军民所需的商贩。
所以当冬日来临之后，没有什么货物可以贩卖的商贩都回家过年去之后，大明的天朝之都北京的最后一点繁华，仿佛也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不可冒犯的威严和令人胆寒的肃杀。
驻扎北京的殿前军、少年军、侍卫团和少年侍卫团这些由已经执政近25年的大明崇祯天子所创设的精兵，可不会因为天气寒冷就猫在大营里面睡大觉。
越是天冷，崇祯天子大概也憋得发慌，所以调教他们的劲头就越足！时不时的还要来一场夜班，真是太辛苦了……
而当一年之春来临的时候，崇祯皇帝就忙活起来，不是准备去金莲川草原上大会蒙古人，就是去天津府巡视——在北京的工商业功能几乎被剥离干净的同时，靠海的天津府却获得了发展的机会！
许多本来在北京开买卖的工商业者，现在都陆续迁到了天津（北京户口变成天津户口了）。许多原本设在北京的官仓和官库，也因为天津的交通方便，运输成本低廉，所以也一起迁了过去。
因此每到春夏两季，崇祯只要没去江南巡视，也没在外头带兵，一准会抽空去天津看看。
而在崇祯离开北京的同时，运河之上，已经有特别努力的船队千辛万苦通过水位尚浅的河漕，将南方的各种商品，海外香料珍玩，一船船的运了过来。回家过冬的商人们，也早早的赶回了京城，开始了他们又一年的营生。还有一些没有在北京过冬，而是趁着大雪封山之前回燕山、大宁、辽西等处的勋庄猫冬的勋贵，也策马驱车而来。
整个北京城，也因此苏醒过来了！
不过今年和以往的几年有些不同，在北京城猫了一冬的大明天子朱由检却没有在开春之后出城溜达，而依旧呆在西苑宫中，哪儿都没去。
这等反常的举动，一度让习惯了皇帝出门的北京人产生了一点疑惑——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再也蹦跶不了了？接下去是不是该坐镇东南的太侄国本殿下了继续领导大明天朝了？
这位太侄殿下可是全天下头一号的有钱人啊！最善理财，大明要是由他来管理，大家伙的日子会不会更红火一些？这北京首善之城，是不是也能恢复往昔天下四聚的繁华？
可惜，这些怀着美好愿望的人们要失望了。因为朱由检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光是这一冬，就让六个妃子怀上了……不过他今年春天没有出门，也的确和某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有关。那人不是他本人，而是日本国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
天津府大沽口港才一解冻，一条“高丽屋”所有的鸟船就急急忙忙的到来，给崇祯皇帝带来了“家光将死”的消息！
“千真万确，德川家光此贼肯定病入膏肓了，很可能已经死亡！因为去年12月开始，除了幕府的老中和若年寄之外，就再没人声称见过德川家光……”
正在向朱由检报告家光病重消息的，是高丽屋老板高丽屋四郎。这人本是个华人，姓李，名叫李四，福建人，和郑芝龙、李旦是同乡，好像还和李旦沾了点亲。一直都在长崎、平户一带经商。不过买卖不大，是个不入流的商人。
但是在崇祯十八年朱慈炯去日本国迎娶兴子天皇的时候，他却抓住了机会，投靠了朱慈炯，成了后者的御用商人。
因为从事的是朝鲜和日本之间的贸易，所以改名高丽屋四郎。而他开办的高丽屋，也就成了朱慈炯搜集日本国内情报的组织。
后来朱慈炯在攻灭多尔衮、多铎、阿济格的“正白旗王国”后入朝觐见的时候，将这位高丽屋四郎引荐给了朱由检。
而朱由检则命他加入了锦衣卫，负责搜集日本方面的情报。
听高丽屋四郎说的非常肯定，朱由检的眉头却微微一皱。因为他没有从朱慈烺那里得到任何关于德川家光病重的报告……
朱慈烺和德川家光的关系是很好的，他的侧室通姬就是家光的养女。而他的老丈人郑芝龙又长期和德川家进行贸易，怎么可能不知道家光病重？
知道却不上报，说明朱慈烺并不支持朱慈炯夺取日本的谋划！
“宁王和兴武院那边可知道？”朱由检问。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早就知晓了！”
那是肯定的！
朱慈炯和兴武院的居城就在釜山浦，距离日本就隔一海峡。而且釜山浦也不封冻，冬天也能通航。
“知道了！”朱由检冲着高丽屋四郎挥挥手，让他退出了自己的万胜殿西暖阁。
“陛下，”陪同朱由检一起见高丽屋四郎的是首辅洪承畴，洪承畴最能揣摩崇祯帝心思，看见他的表情，马上就道，“国本殿下和家光有翁婿之情，不忍见德川家灭亡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会在乎翁婿之情？”朱由检哼了一声，“他是不愿意殖民美洲的事情被耽搁……”
“陛下圣明，”洪承畴笑道，“殖民美洲之事也的确非常要紧……西班牙人最近正在向新西班牙派遣舰队，随时有可能开战。所以千岁爷加快向那里运兵，也是一心为国。”
“有荷兰人支持咱们，西班牙人怎敢开衅？”朱由检道，“再说了，咱们在加州府的军户已经有三四万户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2211章 爷爷，我还想再活五十年！
庆安四年，三月。
庆安这个年号是谥号为后光明天皇的绍仁天皇所用的第二个年号，因为他的第一个年号正保的日语发音接近于烧亡，有可能会引发火灾，所以不受欢迎，因此在西历的1648年4月改元庆安。
不过庆安这个年号依旧不怎么受欢迎（日本历史上最受欢迎的年号就是宽永了，因为日本人的铜钱宽永通宝一直铸造了200多年），因为自庆安年以来，日本国既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儿，而且也不大安定。
因为朝鲜之役的失败，日本国内的大批浪人们又没了出路，日本国内还能安定可就见鬼了。所以从庆安年开始，日本国内就年年发生严重的浪人暴力事件。而遇刺的藩主和各藩重臣数量也出现了大幅增加。
不过这还不是最闹心的，最让德川家光闹心的是隔壁朝鲜国出了一个布武朝鲜的女信长，也就是那个兴武院上皇。
原来兴武院上皇到了朝鲜后，就跟着她的上皇夫大明宁王多次出阵攻打盘踞朝鲜东北的清国残党，终于在一年多前彻底平定清国残党。
这事儿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兴武院上皇一个少妇也不可能真的临阵杀敌，她在前线的作用不过是陪宁王朱慈炯牵牵手，慰安一下他的精神和身体……但是架不住兴武院有一群特别能吹牛的北面武士，愣是把兴武院上皇吹成了布武朝鲜的女信长了。
而兴武院上皇的勇名传回日本之后，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浪人就开始盼着兴武院从朝鲜杀回来发动倒幕战争——他们也不想想兴武院的丈夫是什么人？可这帮没脑子的浪人根本不考虑那么多，他们不仅盼着兴武院回来倒幕，而且时不时还有人违反幕府禁令，从日本偷渡去朝鲜投奔兴武院上皇。
根据幕府派往朝鲜的密探报告，现在兴武院直属的北面武士的人数，已经从刚刚离开日本时的1000人增长到了2000人以上……增加的不多？不对，是增加的很多，因为北面武士也可以雇用家臣！
在兴武院上皇抵达朝鲜之后，就颁布了一个《北面武士诸法度》，将北面武士所担任的职役和他们自己的家臣数量挂钩——如果他们没有家臣，那就只能当一个最低级的足轻。如果谁有一个家臣，那就你试着当一个骑兵。如果谁有五个家臣，那他们就能当一个足轻小队长。如果谁有十个家臣，那就能当一个骑兵小队长。如果谁拥有二十个家臣，那就能当一个足轻排长。如果谁拥有四十个家臣，就能当一个骑兵排长。如果谁拥有六十个家臣，谁就能当上足轻中队长甚至更高的官职……总之，拥有的家臣越多，官就越大，带得兵也就越多。而官大兵多，就容易立功。立功之后，就能得到更多的俸禄，甚至得到封地。
总之，这个《北面武士诸法度》的核心就是鼓励北面武士想办法拉人头。谁能拉到更多的人头，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升官发财的机会。
所以现在兴武院麾下北面武士的人数虽然只有区区2000人，但是算上北面武士的家臣，兴武院上皇拥有的兵力已经达到了30000人以上！
这个数目都超过兴武院上皇的丈夫朱慈炯的下属军户了……后者在增加了一次封户之后，也只有20000户。
也就是说，兴武院上皇和朱慈炯拥有的军队人数已经可以达到50000之众了！
那么多的军队要吃要喝要发饷要装备，一年的开销起码三四百万两！靠朱慈炯在朝鲜的那点封庄根本养不起。
所以大明皇帝朱由检一定是出了银子的！
而他出那么多的银子，帮儿子在朝鲜整出那么多军队想干什么？对付清国余党？可那些余党已经完了，剩下的几个逃到日本后也隐姓埋名，改行当起了商人！
保护朝鲜？让一个日本上皇带着30000日本武士保护朝鲜……朝鲜国王李淏居然一点不害怕，恐怕已经说明问题了！
德川家光不傻，当然知道朱由检和朱慈炯父子二人想干什么？而且他也有能力团结德川幕府和大部分的藩主，一起保卫德川家的天下……哪怕兴武院上皇带着数万大军杀回日本，他也有信心带领德川幕府打败这位“布武朝鲜”的上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他这几年为了保卫日本，保卫德川家的天下，同时也为了能替德川家创造出优秀的继承人日夜操劳，居然积劳成疾，得了渴病和尿崩……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很快就要去见东照大权现神君家康公了。
这可怎么办？
他的继承人德川家纲才10岁……而且还非常愚笨，到现在连20以上的加减法都做不了——因为他一共只有10根手指和10根脚趾，加在一起正好20，再大就不能做了。
真是急死人啊！
再看看水户藩的世继光国，小时候虽然以顽皮著称，但是人家5岁的时候就已经会做100以内的加减法了，10岁的时候都开始学习《孔子遗篇&#183;数论》了……家纲为什么就不能和光国一样聪明呢？
正着急的时候，德川家光忽然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叹气，连忙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胖乎乎的老人正在叹息。
他是谁？
德川家光定睛一看，看见了老人的面容，他顿时感觉到了温暖，这老人分明就是他的爷爷，德川幕府的开创者，已故的神君家康公啊！
“爷爷……”德川家光眼泪都流出来了，哭着哀求道，“孙儿不能死，德川家不能没有孙儿，没有孙儿，德川家就会灭亡！孙儿还想再活50年，以护佑德川家……”
那老人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间就有人在用力摇晃德川家光，然后德川家光就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哪儿还有神君爷爷？只看见一个傻大个老中保科正之，一聪明面孔笨肚肠的老中松平信纲，一个什么用都不管的大老酒井忠胜，还有一个烂好人老中阿部忠秋。
四个人在江户的老中和大老都已经到齐了，现在都跪成了一排。家光心想：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摇晃本将军的？一定是你们当中的一个，打扰了本将军向神君求寿……这个罪过太大了，要切腹啊！
大老酒井忠胜看见将军大人被小姓组番头大久保忠朝给摇醒了，就赶紧报告：“公方殿下，水户殿下来了……”
水户殿下就是水户藩藩主德川赖房，赖房和家光虽然是叔侄，但是两人年纪差不多，青年时代又在一起读书和鬼混，关系是极好的。家光年轻的时候迷恋众道，不愿意碰女人，所以一直没有孩子可以当继承人。后来就是在赖房和春日局的共同努力下才掰直一点的。其中春日局负责替家光寻找美女，而赖房则天天在家光耳边唠叨要帮他选继承人——根据德川家康的命令，水户藩的藩主有权监督将军家的继承问题，在将军家绝后的时候，还有权从纪州藩和尾张藩中选出继承人。
在赖房的刺激下，德川家光终于奋发努力，生下了笨公方家纲和历史上热爱动物的犬公方纲吉……说实在的，就这水准，还不如一直搞众道没孩子，最后让德川赖房去指定一个明君呢！

第2212章 上皇娘子，快去借钱！
德川赖房是为了他当年和春日局大妈一起造下的孽来的……国家有难须赖长君，而且最好要聪明的长君。德川家纲明显不行啊，才10岁，而且那么笨，怎么当将军？
如果没有家纲、长松（德川重纲）、德松（德川纲吉）他们仨，那么下一任将军就得从纪州藩世继德川光贞和尾张藩主德川光义两人中选择一人了……他们两人都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而且身体强壮，脑筋也好使，还都有了子嗣，不用为继承人问题担心。其中光义的武艺出众，精通兵法，训练的尾张藩军也相当不错。
而光贞则善于治理国家，跟随父亲赖宣一起治理纪州，颇有政绩。而且纪州历来出铁砲佣兵，所以纪州藩军的实力也不弱。
如果让这两个人入主将军家，怎么也比让德川家纲接班好啊！
可是大错已经酿成，德川赖房再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只能想着在家光没有咽气之前能劝说着位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将军能够废除家纲的继承权——这事儿必须得将军同意，否则就没有办法可以办成。因为掌握番方军团的老中保科正之和松平信纲都是家光的死忠，根本不会同意让纪州和尾张的明君在家光尚有子嗣在世的时候入主德川宗家。
但是当德川赖房见到已经病重将死的将光，听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法和家光说继承人的事儿了。
“赖房，刚才我见到了神君大人……”德川家光说，“神君到我的梦中来了！”
“神君……”德川赖房一愣，神君是他爹啊！这个时候要托梦也该找他或者找纪州藩的赖宣，怎么可能找家光？家光都快死了，找他还有啥用？
“神君说了什么？”赖房还得顺着家光的话往下问，万一神君说了“家纲太笨不适合当继承人，光国特别聪明，可以当下一任将军”之类的话……那德川家就得救了。
“我向神君祈求50年寿命！”德川家光说。
“神君答应了？”德川赖房打量着德川家光，见他一脸死相，就猜想神君没有答应……但如果家光也能康复，那自己以后也多拜一拜这个亲爹，每天至少拜三回！
“他还没来得及亲口答应，我就被人摇醒了！”德川家光咬牙切齿地说，“不过我看见神君已经点头了……”
那是答应了？
德川赖房看见德川家光面色居然红润了一些，心想：真的那么灵验？我得赶紧去东照神宫好好拜一拜，多磕几个头！
“那，那您就好好休养身体，”德川赖房说，“也不要为国事太过操劳。”
德川家光点了点头，对赖房说：“赖房，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事求你去办……也许可以避免即将开始的战争。”
“哦？公方殿下想我做什么？”德川赖房问。
“你立即去一趟京都，说服后水尾院和太上皇后，让他们以太上皇后病重想念女儿和外孙的名义，请兴武院和两位小亲王来日本探亲。”
德川赖房吸了口气儿：“公方殿下，您要扣押兴武院和她的儿子们？”
“不能算扣押……”德川家光说，“兴武院本来日本的太上天皇，而她所生的两个儿子，也是日本的亲王，是有权继承天皇之位的，可以让天皇陛下立他们中的一位为太子。”
德川家光知道自己很可能不行了，所以就想千方百计拖延着不让战争爆发……哪怕立朱慈炯和兴武院天皇的儿子为太子也在所不惜！
反正当今天皇今年只有19岁，活到和他老子现在的年纪，也还有30多年呢！
有那么长的时间，总能让家纲成长起来了吧？
“公方殿下……”德川赖房眉头皱得更紧了，“天皇陛下和后水尾院太上天皇不会同意的！”
德川家光冷哼了一声：“不同意，就杀掉！”
杀天皇啊！
在场的大老、老中们都吓了一跳。
“哈伊！”德川赖房一咬牙，就把这个很可能要杀天皇杀上皇的差事接了下来——他才不怕天皇呢，他是德川家康的亲儿子，而且他们哥仨都是由家康亲自带大的，超凶的！
而且家康还有遗言，要求他服从将军的任何命令……当然也包括杀掉个把天皇！
得了德川家光命令的德川赖房出了江户城，就带着一队家臣和德川家光的手令，马不停蹄的去往京都，传达德川家光的命令。
而后水尾院太上天皇也早就是成精的狐狸了，当然知道德川赖房是惹不起的主儿——德川家光都出动了御三家之一，德川幕府副将军（德川家康遗言中指定水户家之主为副将军）的德川赖房，他要再顶撞对抗，那就真的要马上驾崩了……
所以后水尾院上皇立即说服了儿子绍仁和妻子和子，他们一个下旨，一个装病。然后后水尾院又找来了左大臣二条光平，让他赶紧出使朝鲜，去把兴武院请回日本国。
与此同时，病危将死的德川家光也开始进行最后的挣扎。他让人宣布自己已经康复，而且还派出影武者假扮自己，在聚集江户的大人物面前露脸，以欺骗远在朝鲜的兴武院和朱慈炯。
不过就在二条光平风尘仆仆的赶到釜山浦城堡的前后脚，朱由检的圣旨也到了。
在圣旨当中，朱由检明确告诉朱慈炯，德川家光将不久于人世，让他和兴武院上皇立即做好开战的准备！
一定要趁着德川幕府权力交替的当口，攻入日本京都，将兴武院再一次捧上天皇宝座！
而且在圣旨当中，朱由检还给儿子指出了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
“家光要死了！”
釜山浦城堡内小小的宫殿当中，现在已经20多少岁，看上去多了几分英武的大明宁王朱慈炯放下手中的圣旨，就对三天前刚刚见过二条光平，还在担心母亲和子身体的兴子说：“你爹看来是被幕府指使着来欺骗你去日本的……”
兴武院的脸色也有点难看，“夫君，父皇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朱慈炯说，“而且我们之前也得到了德川家光病重的可靠消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康复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夫君，”兴武院想了想，“不如就接着去日本探望太后的名义突袭大阪，然后直赴京都，一举控制朝廷，再宣布德川家为朝敌！”
“不行，”朱慈炯说，“现在不能急于出兵，我们得做好准备，不可寄希望于冒险，而且你更不能亲自去弄险。”
“可我们应该怎么准备？”兴武院上皇道，“我们没有多少钱了……”
“去借！”朱慈炯看着妻子，“这次你得亲自出马，去上海找我哥借钱！”

第2213章 不是贷王，是赖王！
“还要借？”
兴武院上皇一听见“借”字儿，原本兴奋容色就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张苦瓜脸。
因为这位上皇知道她和朱慈炯两夫妻已经债台高筑，欠下的债务这辈子都还不上了，甚至连债务的利息都付不起。
他们两人早就已经陷入了破产的泥潭了！
这个兴武院上皇当年在日本国当天皇的时候，虽然一年只有一万石的总收入，但只要省吃俭用，基本还能应付开销，不必举债度日。可没想到嫁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大明亲王之后，却欠下了她早先想都不敢想的巨债！
这个大明宁王虽然有200万石封地，但是经营的不太好，实际到手的数目非常有限。而且他的开销又太大，又是筑城，又是养兵，还要帮兴武院养2000北面武士。光是这些北面武士，一年就得花费200万两银子！
“当然得借了！”朱慈炯点点头，“德川幕府的力量还很强大，而且你父亲后水尾院和你兄弟今上天皇多半会支持德川幕府……而且幕府番方军的统军保科正之和松平信纲都在朝鲜带兵多年，经验丰富。在家光病逝之后，一定会严加防范，想要依靠一场突袭速战速决，几无可能。
所以我们一定要有攻战数年的准备！必须借足了军费，如此才能万全！”
“大王，”兴武院上皇哭丧着脸看着丈夫，“那这次我们还要借多少钱？”
朱慈炯想了想，道：“先借1000万两吧……如果不够用，以后再去借！”
兴武院上皇咬了咬嘴唇，“又要借1000万……那咱们还得上吗？”
“应该是很难还得上啊！”朱慈炯摇摇头，道，“咱们这些年陆续已经欠下了1200多万两的巨债……加上现在的1000万，那就是2200多万，每年光是利息就要付出300万两！”
“纳尼？”兴武院上皇听了丈夫的话心都要碎了，“居然欠了那么多，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朱慈炯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这是我大哥的问题！兴子，你赶紧准备一下，立即出发，一定要尽快把钱借到手。”
这下兴武院上皇都无语了，朱慈炯说的是人话吗？欠债的人不考虑还债，却要放债的债主考虑这个问题，这不是摆明要当老赖了吗？这债主还肯放债？债主是傻子？
“皇太侄殿下怎么肯借……”兴武院上皇摇了摇头，“即便我亲自出马，也不可能借到钱的！”
“怎么可能借不到？”朱慈炯哼哼道，“他是我大哥，我还不知道他的为人吗？他的命数是五行多金，天生就知道哪里能生财……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还上这2000多万的债，但他一定知道！
所以借钱给我这事儿在他眼中，一定是个难得的发财机会。”
兴武院叹了口气，丈夫的话她一定是要听的……不仅要听，而且还要相信，还要相信到迷信的地步！既然朱慈炯怎么说了，她当然得听从了。
上皇一咬牙，道：“好！我这就出发去上海！”
朱慈炯说：“不要张扬，秘密前往上海即可……釜山浦码头上正好有一条大明东洋舰队的战舰，你就搭乘这艘战舰前往上海！”
“哈伊！”兴武院上皇点了点头，便马上去收拾行礼，踏上了借金之旅……
而就在兴武院上皇出发去上海借钱的同时，江户城内的德川家光，已经到了弥留之时，已经在交代后事了。
“我死之后，一定要秘不发丧，三年之内不要举行葬礼，对外就称出家隐居，同时安排影武者假扮我在江户城内居住……”
德川家光也在玩装活的把戏了……不装不行啊！不装的话，兴武院上皇马上就会杀过来，而德川家纲还没“开窍”，也许再长大一点，他就能懂事了。
说完了装活的事情，家光又扫了一眼屋内的几个辅政之臣。有大老酒井忠胜，老中松平信纲、保科正之、阿部忠秋，还有副将军德川赖房，还有纪州藩主德川赖宣和尾张藩主德川光义——三个姓德川看上去都那么英明，一看就是明君，而且身体也好，特别是赖房和赖宣两兄弟搁在日本这里都是彪形大汉！如果让他们中的一人即位当将军，德川天下一定会安如磐石的吧？
可惜这个念头在家光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给否了。
他喘了口气，接着又言道：“纪州殿下！”
“哈伊！”德川赖宣应了一声。
“我死之后，你立即带领纪州番方入驻大阪城！”德川家光说，“一定要守住大阪的海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兴武院率兵从大阪登陆！”
“哈伊，”德川赖宣道，“如果兴武院敢从大阪登陆，那将是在下的第二个十四岁！”
德川赖宣的第一个十四岁正好赶上大阪夏之阵，那是赖宣的初阵，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上阵。不过当时他只是跟随在老爹德川家康身边看打仗，没有得到立功的机会，所以就遗憾了许多年，常常对人说“但愿自己有第二次十四岁的机会”，现在看起来可以如愿了。
“好！”德川家光点点头，“那么大阪方面，当可无忧了。”他接着又看着和自己同辈的德川光义，“尾张殿下！”
“哈伊！”德川光义虽然连“第一个十四岁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这辈子都在为打仗做准备，朝鲜之役的时候还一再请求出阵。不过德川家光想要提拔自己的亲兄弟保科正之，所以就没让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光义出阵。但还是命令赖宣、光义、赖房三人组建自己的番方军，也就是新式陆军。
“你立即率领尾张番方军进驻名护屋，管领九州之事！”德川家光说，“幕府海军也交给你统领……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名护屋、平户、长崎和博多，还要监视岛津、毛利两家！”
“哈伊！”光义重重点头，“九州方面，请交给在下吧！”
“水户殿下，”家光又找上德川赖房，“你带领水户番方军入驻二条城和伏见城……如果后水尾院和今上胆敢不从，那就不要犹豫，立即杀掉！”
“哈伊！”德川赖房大声应答，“在下为保卫德川家天下，不惜化身恶鬼！”
“好！就要有这样的决心！”德川家光满意地点点头。
他现在喊打喊杀其实是在吓唬后水尾院父子，并不是真的要杀。因为他知道后水尾院父子其实怂得很，知道幕府要开杀戒，一定比兔子还乖。
再说了，兴武院上皇是在为自己夺权，又不会把大权交给他们俩，他们在死亡威胁之下，当然站在德川家一边。
“会津中纳言，”德川家光又对自己的亲弟弟说，“你立即率领10000幕府大军进驻越后，并且在佐渡岛驻兵2000人……另外，你的会津番方军也一定要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出击！”
“哈伊！”保科正之大声答道，“北陆、东北之地，就由在下来守护了！”
安排完了这些事情，德川家光松了口气儿，本来强撑起来的精神一下就没了踪影，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轻，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第2214章 有借有还，诚信天皇
“大哥，妾身和宁王应该如何偿还这2000多万的巨债啊？”
上海商市，十间堂内，刚刚允诺向朱慈炯和兴武院上皇放贷1000万两的朱慈烺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荒唐的问题，眼珠子瞪得好大，愣愣的看着穿着唐朝古装的兴子太上天皇。
他的盐业银行开业都七年多快八年了，还第一次遇到这种借钱的时候就打算还钱的至尊级债务人——那种当皇帝、当大汗、当天皇的债务人不都是只考虑借，不考虑还的吗？
当然了，赔本生意朱慈烺也是不会轻易去做的……崇祯皇帝这个老赖虽然已经欠了朱慈烺好几个亿不打算还。但是朱慈烺这个“最佳债主”还是为朱由检提供了优质的“帮忙还债”服务！崇祯不打算还没有关系，朱慈烺可以帮他找钱还债。也不需要还本，只要每年付息就行了。
而朱慈烺帮忙的办法并不复杂，其实就是帮着朱由检管理国家的盐业、金融和东南富庶之地的商税。
现在崇祯皇帝这个败家的圣君一共欠了孝子慈烺三亿五千多万两的巨债！按照平均百分之七点五的年利率计息，每年只需要支付两千六百多万两的利息就可以维持下去了。
而这两千六百多万两的利息当然不用朱由检商脑筋，一切都有孝子债主帮着搞定。朱由检只需要放权即可……他放掉的第一个权就是盐业管理权，盐业银行就是从这儿来的嘛！
而他放掉的第二个权则是江苏一省的政务财经大权……朱慈烺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即位当皇帝，但他在江苏这边已经俨然是君王了。
有了江苏的大权，朱慈烺就能把盐业银行打造成一家银行的银行了——盐业银行不向普通的小商人和百姓放贷，盐业银行只向朝廷、商办银行、钱庄、当铺、特大商行放贷，同时也吸收他们的存款。
后来朱慈烺又通过向崇祯皇帝继续放贷，获得了全国金融的管理权……包括铸币权和户部、内帑存银的管理权！
利用这些大权，朱慈烺又成立了“特许万行公会”，这其实就是一个同业拆借中心、汇兑结算行外加商办银行、钱庄、当铺的牌照发衙门。
只有加入了这个公会，拿到公会发放的牌照，才能合法的开办商办银行、钱庄、当铺——而且商办银行、钱庄、当铺的牌照等级是不一样的。
而获得这些牌照的办法，就是往盐商银行存入保证金，并且接受万行公会的账目审核。另外，每年还得根据业务规模大小、分号多寡，向特许万行公会缴纳一笔“会费”。
而铸币税、保证金利息、万行公会的会费，以及江苏一省的商税，还有全国的盐税，都会用来支付崇祯所欠巨款的利息。
所以朱慈烺这个孝子债主根本不向崇祯追债，也不需要崇祯还钱……对于好弟弟朱慈炯和好弟媳妇兴子的债务，当然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弟妹，你的意思是……”朱慈烺不大确定地问，“你真的打算偿还这2000多万？”
这下轮到兴子发愣了，这是放债的人说的话吗？听他的意思，难道不打算让自己和慈炯还钱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兴子说，“妾身身为太上天皇，更不能欠债不还，只是妾身所领之国贫瘠而狭窄，实在难以偿付2000多万两的巨债，应而才有此一问。”
唔，还是个诚信天皇……真是少见！
朱慈烺笑着问：“弟妹，你的这些话应该不是老三让你说的吧……他借了我那么多钱，就没打算还过！”
真是亲兄弟啊，连这个都能猜到！
“那您还愿意借给他？”兴子都被感动了……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的？这分明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家人啊！
朱慈烺笑道：“他一定还说，他要怎么还钱的问题，是我考虑的，而不是他要考虑的。”
“对，他是这么说的……”兴子的脸都红了，是替“赖王”朱慈炯在羞愧，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朱慈烺看着羞愧难当的太上天皇，温言问道：“弟妹，那你还担什么心？一切都交给我吧！”
这样也行？
兴子看着朱慈烺，心说：你这样放贷会不会亏得倾家荡产？
“大哥，”兴子太上天皇还来了轴劲儿，对朱慈烺道，“如果你不说清楚，妾身和宁王应该如何还钱，妾身怎敢从你这里再借千万两巨债？”
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轴啊！
朱慈烺苦笑着点点头，“好吧，那就和你说说吧……这2000多万的债务由你和老三来还，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由日本国来还，却是轻而易举的。只需要进行一项改革，就能让日本国获得2000万两以上的利润。”
“一项改革？改什么？”
“改革币制！”朱慈烺道，“只需将日本国的金、银、铜三本位货币制改为银本位制，就能产生数千万两的利润，你和老三能取其中的半数，就足以偿还巨债了。”
兴子愣愣的看着朱慈烺，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朱慈烺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全世界，包括大明在内，金银的比价都是一比十五，唯有日本国银贵而金贱，一两黄金只能兑换五两白银。而且日本国内的黄金存量不小，产量也比较多……年产黄金大约四万两，存量的黄金约有数百万两。如果你和老三能先收回其中的200万两黄金，再将金价推升到和世界一致，不就有2000万两利润了。
你和老三在打倒幕府、振兴帝业的过程中，从各地的藩主、豪商手中收兑到200万两黄金应该没有多困难吧？”
“可是……我们没有本钱啊！”兴子太上天皇摇摇头，“按照5两白银兑换1两黄金的兑换价，换到200万两黄金需花费1000万两白银。”
朱慈烺笑道：“弟妹不必担心本钱的事情，盐业银行可以再借一笔一两银币给弟妹和老三，用于收兑黄金……你们只需要把收兑来的黄金存入盐业银行日本分行就可以了。”
“盐业银行日本分行？”兴子太上天皇一愣，“盐业银行有日本分行了？”
“还没有，”朱慈烺道，“但是很快就会有了。”
朱慈烺笑着吩咐伺候在旁的一个小黄门，“去白妃那里取一包兴武银币来。”
所谓的兴武银币，就是盐业银行的铸币局专门为朱慈炯和兴武院上皇所打造的一两银币。外形、重量、含银量都和崇祯一两银完全一样，只是银币表面的字样换上了“兴武银座”四个字。
拿着一枚做工有点粗劣的银币（这年头没有机制银币，而白银的铸造性不是太好，所以银币的做工都比较粗劣）端详了一会儿，兴武院上皇就看着上面字样，问道：“兴武银座？这是干什么的？”
“兴武银座当然是为了替你和老三铸币的，”朱慈烺道，“就相当于德川家的银座、金座……我想你和老三不会继续将铸币之事交托给德川家的御用商人大黑常家和后藤家吧？”
“不交给他们又能交给谁？”兴武院上皇问。
“可以先委托给盐业银行，”朱慈烺道，“等日本国完全平定后，再公开招募能为日本国朝廷尽心尽力的商人主持兴武银座不就行了？”
兴子女上皇还怪不好意思的，对朱慈烺道：“那就辛苦盐业银行诸君了。”
朱慈烺笑着摇摇手：“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己人，帮忙是应该的。”
“真是太感谢了……”兴子女上皇真是感动啊！
大明朝果然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礼仪之邦，以后日本国还应该向大明好好学习。

第2215章 日本第一穷！
在号称雪国的日本东北奥羽地方的米泽盆地，现在终于迎来了一年当中最让人感到舒适的夏季。盆地周围的群山上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儿雪白，全部都是苍翠的绿色。
此时此刻，米泽藩的领主上杉纲胜站在位于盆地南部的寒酸小城米泽城的天守阁上遥望四周，看到的也是一片富裕的幻像……米泽盆地当然是富裕的，这里的气候虽然寒冷，冬季的降雪更是可怕到了极点，积雪足以将房舍掩埋！但是融化的积雪也能充分滋润盆地中的积雪，让米泽盆地成为盛产稻米的富庶之乡。
除香甜美味的米泽稻米，米泽黑毛牛也是难得的美味，肉质软嫩肥美，还拥有好看的霜降油花，绝对是日本国难得的美味肉食。
不过这两样特产对于统治米泽盆地的武家名门上杉家而言，却没有多大的价值。江户时代的日本贵人不爱吃肉，什么牛肉都不好卖。而米泽米再好吃，产量也就那么一丢丢。米泽藩的石高不过是30万石，虽然通过一系列自欺欺人的改革，号称拥有51万石的实际产出，但那不过是加大剥削力度的借口而已。
日本国农民缴纳贡米的标准是公六民四或是公五民五！也就是说农民伯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一年，产出理论得上交五成六成……而日本又不是什么人少地宽的国家，本来就山区多平原少，适合开垦的地方非常有限。所以真要按照实际产出交五六成，那农民的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日本国的农民也得报点花账，尽可能的隐田瞒产，好让自己多一点口粮。
而这种事情遇到地盘大、家臣少的“仁君”，比如那些德川家的亲藩，大多就睁一眼闭一眼过了。
但是米泽地方的农民倒霉啊，他们遇上了落魄的武家名门上杉氏……当年上杉景胜给猴子家当大老的时候可是120万石的大大名！结果在关原之战中站错了队，被德川家康狠宰了一刀，从120万石减封到30万石。而上杉景胜在这种情况下又要当“最佳雇主”，打死不肯裁员，带着全部的6000家家臣一起迁到屁大的米泽藩捱苦日子。
30万石除以6000，每家正好有50石……实际收入打个六折也就是30石。如果平分倒是够吃，可问题是不可能平分啊！
武士阶级当中也有上下尊卑，怎么可能搞平均主义？而且藩财政还有许多必须的支出呢！幕府时不时的会给下面的藩派点活儿，还弄出一个特别烧钱的交代参觐制度，各藩的藩主、继承人、重臣还得在江户和本藩之间两头跑！去掉这些必须的支持，米泽藩还能有多少收入养6000家家臣？
这可不是6000人，而是6000个武士之家，不加大剥削力度，又怎么养得起？
所以武家名门上杉家也不要什么仁义爱民的美名了，使劲儿剥削吧！通过努力开发（其实是检地），愣是把石高做到了51万石！每年收取的年贡也达到了30万石以上……但是上杉家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摘掉“日本第一穷藩”的帽子！
日本第一穷啊！
武家名门上杉氏，曾经拥有佐渡岛金银矿，富得流油的上杉家，在江户时代的庆安年间，已经赫赫有名的穷了三代了！
三代都是日本第一穷啊！
上杉家穷到什么程度了，穷到了连负债都没有的地步了……没有负债算穷？那得看情况，德川宗家现在也没负债，德川家光还留下600万两的积蓄，还放了不少债给下面的藩主，当然不算穷了。
但是没有负债的米泽藩第三代藩主上杉纲胜的情况和德川家光完全不能比啊……他没有负债是因为穷冠日本，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借给他！
他这等于一生下来就上了失信人员黑名单，花呗额度永远是零，那得多穷啊！
这辈子也不敢奢望欠债的上杉纲胜终于把目光从富饶的米泽盆地的乡野中收回，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听见他的一个小姓开口了：“主公，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和昨天的晚饭、午饭一样，还是米饭、纳豆、青菜、酸梅……还有米泽黑毛牛肉。”
太穷了！上杉纲胜叹了口气，因为穷，所以他这个藩主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差不多顿顿都是“和牛套餐”！
甚至到江户去参觐将军的时候，他都得带上米泽米和腌制的黑毛和牛肉，还美其名曰喜爱家乡美食……
小姓又道：“主公，武田源左卫门来了。”
听见小姓所说的名字，上杉纲胜居然笑了起来：“哈哈，这个穷鬼武田又来蹭饭了！”
来的这人原来也是个穷鬼！而且也是个破落户，他的苗字是武田，出身甲州，就是那个在战国时代总是和谦信公作对的甲州之虎武田信玄的曾孙，名叫武田信次。而源左卫门则是个“冒官通称”，就是武士用来抬高身价的称呼。
这个武田信次虽然出身名门，但现在只是个1000石的上士，不能吹得太大。就只能冒个看大门的官，吹牛都吹得那么惨！
也正因为武田信次混得太惨，所以上杉纲胜才特别喜欢他——看看，曾经和谦信公打生打死的武田信玄的子孙都穷成这样了……日本第一穷藩的藩主上杉纲胜的心情能不好吗？
他再怎么穷，也是米泽藩主！
所以上杉纲胜立即就让人再准备一份“和牛套餐”，还让人准备了一点米酒，好让上杉和武田的不肖子孙喝着小酒吃着和牛，然后一起吹祖宗。
不过当上杉纲胜看见自己的好基友武田信次那一脸鬼鬼祟祟的时候，却有点愣住了。
这个武田又干了什么坏事了？怎么一脸紧张的表情啊？
“主公，武田信次参见！”武田信次的嗓音有点低，好像是故意压着的。
“哦，武田源左卫门，你这是怎么了？”
“请主公秉退左右，臣有要事相告。”
要事？
武田信次在米泽藩中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因为武田氏还有一脉被德川家康封了高家，在江户当官。另外，保科正之的养母见性院是武田信玄的女儿，由于这层关系，也有几个武田家的人在保科正之手下当家臣，所以武田信次的消息比较灵通。
上杉纲胜就斥退了左右的小姓，然后又看着武田信次。
“主公，公方殿下已经去世了！”武田信次立即报告了一个大消息。
“什么？死了？”上杉纲胜皱着眉头，“那是不是要办葬礼了？”
办葬礼得随份子啊！没有钱啊！
“主公，幕府决定秘不发丧，隐瞒家光公的死讯三年！”
还好……上杉纲胜松了口气，三年后再发愁吧！
“主公，”武田信次这个时候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调说，“天下要大乱啦！恢复谦信公和信玄公故土的机会要来了！”
“纳尼？”上杉纲胜似乎没听明白，“武田源左卫门，你说什么？”
“主公，天下要乱啦！上杉家和武田家复兴的机会要来啦！”武田信次又急又快地说，“兴武院上皇很快就要打回日本国了，上杉家、武田家一定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收复故土，以后您再也不是日本第一穷了！”

第2216章 主公，穷则思反啊！
“武田源左卫门，你胡说什么？”上杉纲胜已经怒了，“谁是日本第一穷？”
虽然全日本都知道米泽藩是日本第一穷藩，上杉纲胜是日本第一穷藩主，是一生下来就上了失信人员黑名单的穷三代……在江户那里，市民们为了驱除铁锅的“金气”，往往将写上“米泽”的白纸贴在锅底！但是在米泽藩内，没有人敢当着上杉纲胜说什么日本第一穷！
这是忌讳！
连“穷”字最好都不要说……当然了，上杉纲胜自己可以说别人是穷鬼，但是别人不能当他的面说“穷”，要不然藩主大人会生气的。
现在武田信次居然当着上杉纲胜的面说什么“日本第一穷”，如果不是看在信玄公的面子上，他都要拔刀砍人了。
“主公！”武田信次简直疯魔了一样，根本不管上杉纲胜要气死了，还继续说真话，“您就是公认的日本第一穷啊！您难道不知道吗？在米泽藩外，人人都知道您是日本最穷……”
“巴嘎！”上杉纲胜都开起日本国骂了，“本官再穷也是米泽30万石的藩主……而你这个甲州武田的子孙只是一个1000石家禄的藩士，而且家里人又多，经常穷得揭不开锅！你难道不羞愧吗？你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对得起信玄公吗？你这样不思进取，配当新罗三郎义光的子孙吗？你这样还能算一个响当当的武士吗？”
“主公，”武田信次一脸悲壮，看着上杉纲胜，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知耻了！所以我要去造反……造德川家的反！”
“你……”上杉纲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家都知耻了，要去造德川家的反了，武田信玄和源义光在天上看见了，也该感到欣慰了吧？
哪怕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也算为了光复祖先的基业而努力奋斗过了，死得其所！
可是自己呢？上杉纲胜心想：谦信公当年是勇名冠天下！而自己现在是穷名属第一……虽然还是米泽30万石之主，但是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有意义吗？谦信公在天上看见自己这样，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吧？
看见上杉纲胜不说话了，武田信次已经摸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了上去，“主公，这是兴武院上皇的夫君大明宁王给您的亲笔信……”
“纳尼？”上杉纲胜瞪了武田信次一眼，“怎么回事？”
“主公，大明宁王也已经知道了家光公的死讯……”武田信义说，“他已经准备和兴武院上皇一起杀回日本，帮助上皇重新登基！如果您可以在米泽藩举起义旗，事成之后，可以再为越后之主！”
“再为越后之主？”上杉纲胜吸了口气儿，回越后啊！
米泽藩的人们最喜欢吹谦信公了，喝多了几杯就会吹谦信公当年如何如何……仿佛只有沉浸在祖先的荣光当中，才能让他们忘记现实生活中的困苦。
也许所有的米泽武士都曾经幻想过生在战国时代，追随谦信公痛击武田、北条吧？哦，除了眼前这个武田信次……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一定是甲斐国和信浓国！
上杉纲胜已经看完了信。在信中，朱慈炯向他保证，只要他愿意在米泽藩起兵倒幕，以吸引驻兵越后的保科正之的军队前往交战。那么兴武院上皇的50000大军就会在越后登陆！然后再直捣京都，拥兴武院太上天皇复辟。
到时候德川幕府的末日就为期不远了！
而德川幕府一旦灭亡，上杉家就可以获封越后一国（不包括佐渡岛）和上野半国……总石高可以达到100万石以上！
上杉百万石啊！
上杉纲胜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啊！
这是他做梦都想拿回的领地，拿回以后就不是日本第一穷了，就再也不用顿顿吃和牛套餐了……都快要吃吐了！
不过上杉纲胜还是很有定力的，造反的事情风险很大，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主公，您不用担心失败……”武田信次似乎很了解上杉纲胜的想法，“臣已经和北面武士的笔头楠木侍从见过面了，他已经安排好了米泽通往仙台的退路。万一失败了，主公可以先退位仙台，然后从海路逃离日本国。主公孑然一身……还很容易逃脱的！”
孑然一身的意思就是无父无母无子无女无兄弟，整个一天煞穷星，说跑就能跑。哪怕跑不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灭九族也就杀他一个了。
上杉纲胜脸色铁青，他不仅穷，而且孤，孤穷藩主就是他啊！
“主公，”武田信次说，“您有什么好害怕的？即使您不造反，等到您百年之后，米泽藩也会因为没有继承人被除藩……”
因为没有继承人，想要收养继承又被幕府否决，最后被撤除的藩已经有不少了。如果米泽上杉家绝了后，德川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撤了米泽藩。
一旦米泽撤藩，6000个武士之家都得失业去要饭。
还别说，这个米泽藩还真是全日本最要造反的藩……不仅是日本第一穷，而且藩主还是个孤家寡人，一旦去世，藩都会被撤除。
到时候大家伙连穷武士都没得当，只有去当个穷浪人！而穷浪人要想过好点，不还得飘洋过海去投兴武院上皇？
上杉纲胜咬着牙，“只是不知道藩中武士的心思。”
武田信次说：“藩中武士无不为主公无子而忧心忡忡……如果主公宣布自己得了绝症，三年内将会死去，那藩中武士除了跟随主公一博，还有什么出路？对大家来说，不成功无非是早死几日，成功了就可以恢复往昔的荣耀”
这事儿闹得，自己咒自己……不过武田信次说的办法还真的管用。
因为德川幕府在这个问题上劣迹斑斑！在原本的历史上，米泽藩并没有被撤，而是以交出一半领地为代价，引入了上杉纲胜的外甥，高家吉良义央的长子继承藩主之位。不过这个结局现在的米泽藩士是不会知道的。
而且30万石养6000家已经那么苦了，再减半是什么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吧！”上杉纲胜心一横，牙一咬，“就怎么办了……武田源左卫门，你帮我安排一下和楠木侍从的见面，我会亲自和他商量起兵之事！”
上杉纲胜其实认识楠木正雪。楠木正雪就是由比正雪，早年是江户名流。上杉纲胜还跟在他学过兵法呢！
所以上杉纲胜必须见到正雪本人才放心……正雪可以代表兴武院的事儿，在日本也广为人知。因此和楠木正雪说好了条件，也就等于和兴武院说好了条件。

第2217章 毘字旗飞扬
日本庆安四年，六月初六。
这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反正米泽上杉的老大上杉纲胜，在五天前就向米泽藩的6000穷鬼藩士下达了六月初六集结于米泽城下的命令，还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而在集结命令宣布前的一个月间，米泽藩内还传出了令所有藩士都感到心碎的传言——他们的藩主上杉纲胜已经得了不治之症，经过从长崎请来的兰医诊断，纲胜的寿命只剩下了区区三年。
由于米泽上杉向来人丁单薄，传到上杉纲胜这一辈只剩下独苗一根，而且一大把年纪连个孩子都没有……估计是生不出来了！
而根据德川幕府的规矩，如果某个藩主没有兄弟子侄可以即位，那么他的藩在他死后就会被撤除，所领就要交还给幕府，藩士们也会因此失去家禄和工作。如果这位藩主在死去前想要通过认领养子使家名得以延续，让本藩得以继续存在，也极难得到幕府的批准……连关原战神小早川秀秋的55万石家业，都因为秀秋无嗣而断绝了。上杉景胜传下来的家业，还想在无后的情况下得以延续，不是做梦吗？
所以听说上杉纲胜得了不治之症后，米泽藩的藩士们都有一种大难即将临头的感觉。
虽然米泽藩号称日本第一穷藩，但是再穷也是个藩，也是米泽6000武士之家唯一的依靠。如果米泽藩被撤，6000米泽武士之家的男子都会沦为浪士！
米泽藩向来穷困，所以米泽藩士家里都没什么积蓄，一旦沦为浪士，连个吃老米的缓冲时间都没有，直接就会面临饿死和渡海投奔兴武院上皇的选择题……
因为这个传闻，到了六月初六这一天，小小的米泽城外，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足足有一万多名武士从米泽盆地各处赶来，将米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张张焦虑的面孔，都向着第一穷藩的那座看着就寒酸的主城。
就在大家伙的注视当中，一面巨大的白底黑字的毘字旗，突然就被竖在了米泽城的天守阁上方。
“快看，谦信公的毘字旗！”
立即就有人认出了这面属于越后之龙上杉谦信的战旗！
“天哪，不是在做梦吧？毘字旗竟然出现了……”
“主公竟然打出了谦信公的毘字旗……这是要奋发了吗？”
“一定是的，主公时日无多，不忍坐看上杉家家名断绝，所以要奋发努力！”
“太好了，这下上杉家有救了……”
“可是德川幕府依旧很强大啊！倒幕的时机真的到来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上杉家的武士倒个幕还要等待时机吗？”
“是啊，再等下去，主公就不在人世了，到时候米泽藩都没了，还倒什么幕？”
米泽藩没了，就没有幕可以倒，只能倒霉了！
“主公！快看，主公骑着战马出城了……”
就在这时，上杉纲胜已经在一队近卫武士的簇拥下出了米泽城，开始沿着米泽城的城壕游行了。
“主公前方还有朱炳白伞，身后还有乱龙旗和毘字旗……主公真的要倒幕了！”
朱炳白伞就是所谓的白伞袋，是室町幕府时代一国守护的标志。虽然上杉家的家格是国主，但并没有哪个令国在上杉家的支配下。而且上杉家也不是出羽国最有权势的藩主，拥有43万石领地的保科正之才是出羽国最强大的藩主。
如果出羽国内有谁能称守护，那也只有保科正之！
而且米泽藩的藩士们都知道，上杉家的白伞袋所象征的根本不是出羽国守护，而是越后国的守护！
而现在的上杉家连一寸越后国土都没有，想要成为越后守护……就只能造反了！
终于要反了！
米泽城外的第一穷藩的藩士们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
江户时代的武士群体一直存在地位越高人越怂，地位越低胆越大的特点。
处于最顶层的将军大人也就是初代家康勇猛凶恶，二代秀忠就不大行了，三代家光就开始有点怂，家光之后就是住在大奥里面的公卿了……到了历史上的幕末还整什么公武合体，其实德川家的大人物们早就是公卿了。
而将军之下的藩主们也强不到哪儿去，那些敢于和幕府对着干的家伙，不过是被下面的穷鬼藩士给胁迫了。
现在上杉纲胜居然不用下面人胁迫，自己就把祖传的毘字旗、乱龙旗、白伞带和毡毛马鞍覆都找出来了（这是造反的标志），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真的得了绝症，最多还有两三年可以活，如果不趁着还能动弹的时候干一把，那么上杉家就要断绝在他手中了。
……
“上皇板载！板载！”
在米泽城外的一处山坡上，层层叠叠而立的米泽武士们发出了最高昂的欢呼声音。站在山坡最高处的新任越后守护，权大纳言上杉纲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在刚才，兴武院上皇的特使，侍从楠木正雪当中宣读了上皇的院宣。
在这份院宣当中，兴武院上皇先是告知了德川家光以死，江户幕府无主的消息。然后又命令上杉纲胜在米泽举兵倒幕，并且册封上杉纲胜为越后守护（守护其实是幕府职役，不该用院宣委任，不过兴武院也不管这套，任命再说）、权大纳言。
而在楠木正雪读完院宣之后，米泽武士们立即就发出了狂热的呼喊声音。
上杉纲胜看着底下的人山人海，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下来了——看来上杉家的家臣都和武田信次一样，都是知耻的！
他将拳头高高举在头上，然后猛的向西北而指：“诸君，前面120里外，就是越后村上藩的领地！400里外，就是春日山城！越后武士，跟我回家！”
……
“会津大纳言，上杉家太卑鄙了，简直毫无信义，竟然不宣而战，偷袭了我们村上藩。而下官刚刚搬到村上藩没多久，还不熟悉情况，所以才……”
在越后高田藩的主城高田城内，被人尊称为会津大纳言的保科正之，正在听最善搬家的村上藩主松平直矩诉苦。
这个松平直矩是德川家康长子结城秀康的孙子，他的父亲是秀康第五子松平直基，在原本的历史上，直矩、直基两父子是日本国最懂搬家的藩主。父子二人总共搬了11次家！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搬个家，而是移藩！
因为他们家是可靠的亲藩，同时又非不可轻动的强藩（比如御三家或家康诸子的宗家），只是越前藩的支系，给个几万石，使之成为独立的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幕府当然可以差着他们到处跑，哪里需要就让他们去哪里了。
但是有个问题，移藩的费用很大，幕府有不会全额报销，如果全藩所有的武士一起搬，松平家可没有那么多的钱。所以每次移藩，松平直基、松平直矩都会让一部分武士留在原地务农，等安顿完毕，财政稍宽后再把他们请回来。这就会造成完成一次移藩的初期，松平家的力量特别薄弱。而上杉纲胜发难的时候，正好是松平家刚刚完成第五次搬家的当口……不仅下属的武士特别少，而且他们刚刚从姬路国搬家过来，藩中上下都不熟悉村上藩的地形，出了城都能迷路，怎么能和出身越后的上杉家打？

第2218章 军神姐姐来了
看着哭哭啼啼在向自己诉说着上杉家如何卑鄙的松平直矩，保科正之就有一种命令对方切腹的冲动。
穷鬼上杉固然卑鄙，可是松平直矩的藩军一触即溃，甚至来不及进入村上城笼城，则实在该死。
而村上藩的陷落，则让幕府军在越后佐渡方面陷入了全面的被动！
因为村上藩是一个拥有港口的沿海藩，在上杉纲胜夺取村上藩后，兴武院上皇的军队就能在越后的土地上登陆了。根据保科正之所掌握的情报，兴武院上皇所掌握的军队可不少，人数肯定超过了30000！如果他们都在村上藩登陆，那么整个越后都有可能被兴武院上皇夺取。
越后一失，佐渡岛当然不可能独存。而如今的越后、佐渡二国，是有资格成为争夺日本天下之根本的地方。因为越后一国的实际石高约在90万石左右！而佐渡岛上的石高虽然只有4万石，但是佐渡岛却是一座金银岛，盛产黄金和白银。岛上的相川金山每年可以向德川幕府上交14000多两黄金，而岛上的鹤子银山的收益更加惊人，每年可以向德川幕府上交150多万两白银。白银加上黄金，就相当于160万石的石高！
越后90万石加上佐渡岛的160万石，那可就是250万石，如果再算上上杉家在米泽的30万石，280万石都凑得上了！
想当年家康公在关八州所拥有的领地总共也就这点石高了……
想到这里，保科正之冷哼一声，打断了还在控诉上杉家恶行的松平直矩，“不必说了……快去收集余部，我们一起杀回村上藩去！”
“杀……回去？”松平直矩一愣，“难道不等幕府的援兵到来吗？”
笨蛋！保科正之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等幕府的援兵抵达，兴武院的30000大军就该在村上藩登陆了。而米泽藩有6000家武士，如果尽全力动员，至少能拉出15000大军。到那时越后战场就会有兴武院的45000大军，多半还会有大明宁王的藩军，靠10000幕府藩方军和高田藩、长冈藩、新发田藩等越后诸藩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守住越后……
“松平姬路守，”保科正之阴森森地对松平直矩说，“如果等幕府的大军赶到，就会追究丢失村上藩的责任……怒身为村上藩主，理应负起所有点责任！”
“所有的责任……”松平直矩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后又向自己的堂兄，越前松平家的宗家，越后高田藩的藩主松平光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松平光长点了点头，道：“可能会切腹……听说很疼的！姬路守，你再好好想想。”
“切腹……”松平直矩摸了摸肚皮，“那，那我还是听会津大纳言的吧！”
“这就对了！”保科正之点点头，又对松平光长道，“越后中将（光长官拜右近卫权中将），高田藩是越后列藩之首，也请出动大军吧！”
高田藩有26万石的表高，实际的石高差不多有40万石（高田藩有食盐和外贸之利，而且土地肥沃），足以支撑起数千藩军。
“哈伊！本官立即出动5000藩军和会津大纳言一起出兵荒川河！”
荒川河位于越后国的东北，在村上藩和新发田藩之间。夺取了村上藩的上杉家一定会先举守住荒川河以阻止幕府军发起反击，同时为兴武院上皇的军队抵达争取时间。
“5000太多了，”保科正之琢磨了一下，“给本官3000人吧……越后中将，本官再留下2000番方军，和你的3000人一起守住直江津港吧。”
松平光长问：“会津大纳言，你的意思是让本官带5000人守住直江港吗？”
“对！”保科正之重重点了下头，“直江津港、柏崎港、新潟港都必须重兵加以防守……佐渡岛的防御也不能松懈。否则兴武院上皇的军队就有可能在那些地方登陆，真是太被动了！”
松平光长也看见保科正之眉头越拧越紧，就知道情况不大好了……越后的情况的确太被动了。越后的海岸线长啊，而且分布着许多可以登陆的港口、滩头、渔村。对于拥有明朝海军支援的兴武院上皇来说，整个越后，不，应该是整个北陆，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而保科正之手头的番方军只有10000多人，也不能集中使用。要不然没有番方军支撑的地方就有可能被兴武院上皇的军队突袭！
“会津大纳言，”松平光长也知道不行，“兵力太分散了……你的番方军一共才10000出头，2000在佐渡岛上，2000摆在直江津港，就只剩下6000人去进攻村上藩了。”
“哪有6000？”保科正之摁着额头，“柏崎港、新潟港各留1000，只有4000人可用了。不过还有你的3000人，长冈藩的3000人，村上藩的残部1000人……总共有11000人！”
“够吗？”松平光长问。
“不知道……”保科正之说，“但是本官知道兵贵神速，一定要抢在兴武院的大军在村上藩登陆之前发起进攻，夺回村上藩，否则就只能笼城死守了！”
他看着松平光长，“越后中将，如果本官不幸败北，拜托你一定要守住高田城！”
“哈伊！”松平光长重重点头，“本官一定和高田城共存亡！”
……
“快看……那就是兴武院上皇！”
“哪儿？哪儿呢？”
“穿着赤色盔甲的，背后有一面十六瓣菊纹旗的，就是兴武院上皇！”
“真，真的吗？上皇这是要临阵吗？”
“上皇布武朝鲜，早就已经多次临阵了！”
“上皇板载！上皇板载……”
村上藩的港口码头上，正在迎候兴武院上皇的上杉纲胜、武田信次、楠木正雪，还有一群米泽藩的上士，全都激动不已，大声呐喊，山呼万岁了。
因为兴武院上皇来的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在米泽藩的军队占领村上藩的次日，上皇率领的登陆船队就靠岸了——其实上皇早就带着几十艘鸟船在村上藩的外海上转悠了，就等着村上藩的港口高处燃烧狼烟信号，就会带领船队靠岸登陆。
而跟随他到来的，则是4000北面武士和800宁藩铁骑，还有2个炮兵连以及12门6斤野战炮。
兵力的确不多，但是却是习惯了海上风浪的“陆战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登陆，而且还可以马上投入战斗。
朱三太子这次已经算准了保科正之一定会迅速反击，所以才让妻子率领4800精兵在最快的时间内登陆村上藩，然后亲自指挥上皇-上杉联军去痛击保科正之。而他自己则率领10000人在越中的鱼津港登陆……这样上皇-上杉联军一旦获胜，越后、越中就都是朱慈炯和兴武院的囊中之物了！

第2219章 会津大纳言，天皇找你单挑！
越后，荒川河。
庆安四年六月二十，一大清早，两支隔河对垒的军队，都不约而同的开出了营垒，在荒川河两岸的滩头上摆开了战阵，开始了对峙。
两边的人马数量看上去都差不多，都是一万多人。其中位于荒川河南岸的军队打着德川家的三叶葵旗号，带兵的正是幕府老中，番方军总奉行，会津藩主，权大纳言保科正之。
而位于荒川河北岸的军队则主要打着上杉氏的上杉笹纹旗号，带兵之将应该是“日本第一穷”上杉纲胜。
保科正之的本阵摆在一处高坡上面，视线还算不错，可以居高临下俯瞰两军布阵的河滩。不过在上杉军背后却有一片树林，挡了保科的视线。保科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了，见的可多了。所以一看就看出那片树林后面有古怪了……多半埋伏了精兵！
如果上杉军在河滩交战中不利，多半会设法将幕府官军往树林里引，利用树林扰乱幕府军的阵型，以便林子对岸的上杉军打反击。
不过这种雕虫小技难不倒保科正之的，待会儿他会让幕府番方军的炮队用6磅青铜炮轰击树林……炮弹会穿过树林（林子没多大），打在上杉家贼军的队伍中间。等到上杉家贼军扛不住炮轰了，再放出高田藩、上冈藩的骑兵去砍人就行了。
正在保科正之为自己的军事指挥才能沾沾自喜的时候，对面的树林就是一阵扰动，然后就看见一队穿着鲜艳夺目的红色阵羽织的骑兵从林子里面出来了。
就在这队骑兵穿过树林，出现在荒川河北岸滩头上的时候，上杉军忽然就爆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太上天皇板载！太上天皇板载……”
“这是……”保科正之马上紧张起来了，连忙从马扎上起来，又从身边的一个小姓手里拿过个单筒望远镜，拉到最长，然后就用来观察对岸的红衣骑兵了。不看还好，一看之后，脸色都变青了。
因为他首先看见的是一面十六瓣菊纹旗！
这可是天皇家的标记！
可以使用十六瓣菊纹旗的除了天皇、上皇、太子之外，就是忠于他们的嫡系军队。上杉纲胜这个日本第一穷鬼居然打出了十六瓣菊纹旗，他以为自己是谁？保科正之刚想到这里，就看见十六瓣菊纹旗下的一个“姬武将”了！这名“姬武将”骑着一匹异常神骏的战马，穿着华丽的板甲和绣着十六瓣菊纹的阵羽织，没有带面甲，露出的面孔看着很像兴武院上皇！
“真的是太上……”保科正之眼珠子差点给惊得掉出来，这个“姬武将”就是太上天皇本人啊！
天皇临阵……不是躲在后面运筹帷幄，而是真正上了一线！这种事情好像只有在传说当中才有吧？
不过接下去还有更加让保科正之吃惊的事情发生呢！
带着一队骑兵临阵的兴武院太上天皇并没有在上杉军的阵后止步，而是继续向前，一直到了荒川河水边上，然后沿着上杉军队阵前策马奔驰了起来。
这下上杉家的“穷武士们”就更加兴奋了，兴武院上皇如此勇猛，倒幕大业何愁不能成功？
就在这时，跟在兴武院上皇身后的一个武士忽然打出一面写着“院宣”字样的白色旗帜，离开了队伍，然后找到一处浅滩，踏水过河，就向在荒川河南岸的幕府军阵前奔来。
“不可伤害上皇使者！”保科正之怕手下的武士用弓箭或是铁砲打死那个踏水过河的武士，让他蒙上斩杀来使的恶名，于是赶紧下令。
不过他很快就对自己的君子风度后悔了，因为那名武士居然在幕府军阵前大呼道：“兴武院太上天皇院宣，欲与德川贼军总大将会津大纳言一骑决胜！”
听见手下的通报，还在土坡上观阵的保科正之真是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天皇，还是女的，居然要和他这个德川幕府第一悍将单挑……他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呢？
答应的话，保科正之身为人臣去和天皇单挑，打败了枉送性命，还成了天下笑柄，打胜了则要背上弑君叛国的恶名！
不答应的话……堂堂武家栋梁德川家的头号大将居然连天皇都害怕！那么窝囊的总大将，还怎么镇压兴武院上皇的御造反？
一时间，保科正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了。最后还是那个丢了村上藩的最会搬家的松平直矩比较机灵，当下就对保科道：“会津大纳言，可以告知上皇陛下，现在两军隔河对峙，根本无法进行一骑讨，所以您无法应战。
如果兴武院上皇一定要战，可以令上杉军后退二百步，让我们军过河与之交锋。”
这个话听得耳熟啊！保科正之想了想，就瞪了松平直矩一眼，道：“你以为这里是淝水吗？站在河对岸的可是天下第一穷藩米泽上杉家的武士……他们盼了50年才盼到翻身的机会，是不会放弃的！
兴武院上皇如果趁我半渡而击之，那我们岂不是要败北了？”
上杉家的武士都穷凶极恶了，才不会因为惧怕德川家的大军自己溃散呢！把这里当淝水那是找死！
“会津大纳言，”松平直矩想了想，又说，“那咱们就后退二百步，让兴武院上皇过河。”
“你觉得她会同意吗？”保科正之眉头大皱，“我们德川家的武士也不是淝水之战中的秦军……别说后退二百步，就是后退两千步也不会出现混乱的！”
松平直矩笑道：“既然她不会答应，那么一骑决胜之事不就作罢了。”
对啊！这办法好啊！
保科正之一怔，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怎么办！”
……
“幺西！”兴武院上皇听完了保科正之派来的军使提出的条件，居然点了点头，“既然会津大纳言想在荒川河南岸和朕交战……那朕就过河吧！不过他只后退200步太少了，他是不是在打半渡而击的主意？你去和会津大纳言说，他必须后退500步。如果他不愿意退，那朕可以后退500步，放他过河，再决一死战！”
那使者得了兴武院的言语就回去了，而一群保着兴武院的将领都被这个女上皇的决定吓着了。
怎么真要过河去交战啊！
“陛下，宁王殿下可说了，让咱们吸引保科正之的主力即可，等他在鱼津登陆成功，保科正之自然会退兵，到时再进行掩杀，自可大获全胜。”
说话的是楠木正雪，他是朱慈炯派给宁武院的军师，拉拢穷藩米泽起事和夺取越后、越中、佐渡为御造反根据地的大计划，也是他这个大军师和朱慈炯一起制定的。
根据计划，兴武院和上杉家的联军根本不必同保科正之正面决战，将之吸引到荒川河一线对峙即可。
“正雪，朕知道宁王的计策可以必胜……但是以诡计取得的胜利，终究不如堂堂之阵打出的胜利更有威慑力！”兴武院上皇摇摇头，道，“现在我军士气正盛，数量也比敌人更多，决战当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宁王夺取鱼津港应该就在这两日间，也许保科正之很快就会得到越中的败报，到时候两军胶着，他根本撤不出多少兵力，只能惨败，而越后、越中，也可一战而定之！”

第2220章 大义在哪里？
庆安四年六月二十二日。
越后，荒川河南岸，黑川藩的地盘上。
“太上天皇……板载！太上天皇……板载！”
周遭战场，又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兴武院军的欢呼声，高亢激昂到了极点，从荒川河两岸，一直横扫过和村上藩毗邻的黑川藩的全部领地！
和欢呼声同时出现的，还有马蹄声、枪炮声和败军兵将的哭喊哀嚎！
在荒川河南岸，双方曾经激战了一日一夜的战场之上，双方的尸体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大片的区域，河滩上到处都能看见已经变了颜色的血迹。在二十日中午前后，楠木正雪率领的3个以北面武士为骨干的北面军步兵营涉渡荒川河，背靠荒川河摆出了一个三边空心阵。
方阵刚刚摆好，还没等兴武院上皇过河，保科正之指挥的番方军和越后诸藩联军就开始了“半渡而击”。
双方的战斗一开始就进行的非常激烈和血腥！
保科正之也和兴武院一样，一开场就投入了三个营的番方军，在8门6磅炮的支援下，汇同一部分诸藩联军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而楠木正雪指挥的北面军三个营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炮兵没有过河，所以打得比较被动，被8门6磅炮压着打！
如果不是这群北面军都随身携带着铁铲，善于挖掘工事（朱慈炯给他们配铁铲是为了方便挖壕围攻日本城堡），看到苗头不对就紧急堆起了胸墙，楠木指挥的军队很有可能已经被保科的番方军打败了。
而当北面军的12门6斤炮被运过荒川河后，保科正之的番方军和越后诸藩军的损失就开始大了起来，每波攻势结束后都会丢下一地的尸体。因为进攻造成的损失太大，所以到了二十一日夜，保科正之不得不放弃猛攻，改为在北面军的空心方阵周围构筑工事。
当六月二十一日的清晨来临后，双方在荒川河南岸的战斗就陷入了胶着。北面军在荒川河上架了浮桥，以便把更多的军队送到南岸的空心方阵之中。
而保科正之则命令部下在北面军的空心方阵外加固工事。同时，他还下令从高田藩、长冈藩、新发田藩等处调集援兵，以支援荒川河战场。保科还向江户派去了使者，请求幕府立即派兵进入上田藩、沼田藩、松代藩、川中岛藩和越中富山藩布防，以防止兴武院上皇在越后之战取胜后迅速扩大领地。
不过保科正之的布署还是慢了一拍。
就在六月二十二日上午，正在为荒川河前线的激战而头疼不已的保科正之，就得到了高田藩发来的告急信……高田藩隔壁的越中富山藩出了大祸事了。
高田藩的鱼津港在两天前遭到来自海上的兴武院上皇的叛军的攻击。
因为富山藩毫无防备，所以鱼津港当天就宣告失手！
这个富山藩因为是前田百万石的支藩（有10万石领地），而且主城富山城的增筑工程由于缺乏资金进度超慢，修了十几年都没完工。所以藩主前田利次无法入住，就干脆带着大部分家臣住在了加贺金泽藩（前田宗家所有）境内。
结果朱慈炯率兵在鱼津港登陆的时候，富山藩境内并没有多少武士。这个拥有10万石领地和一座未完工的主城的藩，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朱慈炯指挥的北面军完全控制！
富山藩失陷的消息传到荒川河前线后，保科正之就真的慌了！
因为他这回是腹背受敌了！
富山藩就挨着高田藩啊，如果登陆富山藩的北面军攻入高田藩，就凭高田藩手头的几千人，怕是守不住的。
而高田藩一丢，越后这里还怎么打？
另外，在富山藩的西面还有个大而弱的前田百万石——包括大半个越中（越中有53万石，其中10万石属于富山藩，其余属于加贺藩）、整个能登、大半个加贺（加贺藩的另一个支藩大圣寺藩在加贺有7万石），都属于加贺藩，总共有102万5千石，如果再算上两个支藩还得再加17万石……差不多就是120万石了！
因为封地太大，领国又靠近畿内，德川幕府一直不放心加贺藩，而加贺藩也不敢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所以加贺藩的武力一直比较弱，现在也没有紧跟着幕府训练新式陆军。
如今加贺藩的军队，还和前田利家在世的时候差不多……这个百万石的大藩根本抵挡不住强大的兴武叛军一击！
而前田百万石一旦被灭，兴武院上皇的地盘距离畿内可就只隔一个越前了。
越前的几个藩同样抵挡不住。
所以保科正之在得知越中富山藩失陷后，方寸已然大乱，哪里还敢继续恋战，只得收拢兵力开始撤退。
而兴武院上皇、上杉纲胜和楠木正雪又怎肯让保科正之安然撤退？
他们立刻就组织了追击，追兵一路尾随保科正之的败兵大开杀戒。
从黑川藩的地盘一直杀进了长冈藩的地盘，仍然追着保科正之不肯松口……最后一直杀到了高田城附近，才因为天黑暂时止住的攻势。
但此时在鱼津港登陆的北面军也已经靠近了高田城。
眼看高田不守，保科正之只得丢下分驻几处的番方军，带着两三千人和高田藩主松平光义一起撤往北信浓的川中岛城……
七月初一，兴武院上皇御造反，日本第一穷藩响应上皇参加造反，还有村上、黑田、长冈、新发田、高田等藩先后沦陷的消息一起传入了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紫宸殿上，后水尾院上皇的脸色从来没有如今天这样严峻过。
而绍仁天皇、德川赖房，板仓重宗、九条道房等人则开始了小声的争论。
“大义当然属于我方！现在应该立即下招褫夺兴子的一切封号和俸禄，贬为庶民，再宣布她是反贼，以正视听！”
“可是天皇怎么可以剥夺禅让皇位给他的上皇的封号？”
“那就由后水尾院上皇发布院宣！”
“可是兴武院也是上皇……如果院宣大于圣旨，那么日本国最大的大义名分到底属于谁？”
“当然属于后水尾院上皇！”
“不对，最大的名分应该属于天皇陛下！”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谁也不肯让步。
“嗯咳，”后水尾院上皇终于开口了，“水户左大臣，公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方已经死了，什么意思都没了。
不过水户赖房不能透露将军的死讯……将军已经言明，要装活三年。
现在德川赖房也只能当德川家光尚在人间了。
水户赖房又，问：“主公的意思，当然是要指兴武院和上杉纲胜等人为朝国贼了！
所以，大义必然在我们手中！”

第2221章 没有百万石，不是真天皇
当京都朝廷的后水尾院太上法皇所颁布的关于废除兴武院太上天皇尊号并将之指为朝敌的院宣抄件，被人送到兴武院兴子手中的时候，已经是庆安四年八月十三了，还有两天就是中秋佳节了。
而此时的兴武院兴子已经和她的丈夫朱慈炯一起住进了越中国的富山御所（富山城），越后、越中、佐渡三国，以及出羽国的置赐郡、信夫郡，都已经完全在兴武院兴子和她的臣子的支配之下了。
保科正之、松平光义、松平直矩等德川幕府的家臣，则收拢残部退守到了真田家的川中岛松代城（又名海津城）。
因为此时的北陆天气寒冷，农历十月就会大雪封山，哪儿去不成。所以幕府一方和兴武院一方，在八月中旬的时候都已经停止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开始布置防御，准备过冬了。
而兴武院又以庆祝中秋佳节为名，将自己的一干忠臣，全都召唤到了自己的新家越中富山御所。
在草草完工（其实没有完全建成）的富山御所的本丸大殿中，一身唐朝贵妇女装的兴子和身穿大明亲王朝服的朱慈炯，并排而坐，接受臣下们的朝拜。
礼毕之后，兴武院兴子就取出了后水尾太上法皇剥夺自己尊号并指为朝敌的院宣抄件，还面带微笑，当众宣读了一遍。读完之后，还笑吟吟地看着下面的臣子。
一帮臣子当然明白兴武院是什么意思了，赶紧表忠心吧！
所以兴武院的臣子们，就在楠木正雪、山田长泰（就是那个在菲律宾投降大明的家伙）、铃木义普（杂贺普）、上杉纲胜、武田信次、丸桥忠弥、益田时贞、松仓重利等人的带领下，一一表态，向兴武院表忠心了。
“上皇陛下，此乃乱命！”
“上皇陛下，后水尾院太上法皇无权颁布这样的院宣！”
“上皇陛下，无论京都的朝廷下达什么样的旨意，臣等都将誓死效忠陛下！”
“臣只知有陛下，不知道日本国还有其他上皇和天皇……”
“臣请陛下复天皇之位！”
忠心表到后来，就变成劝进了！
果然都是忠臣啊！
兴武院上皇总算满意了，然后又扭头看着朱慈炯，柔声道：“夫君以为如何？”
朱慈炯笑道：“后水尾院不是真上皇，绍仁亦非真天皇，如今日本国只有一位真正的天皇，就是娘子你了！”
“夫君何出此言？”兴武院笑着问，“象征天皇法统的三神器还在绍仁手中呢！”
“哼，”朱慈炯笑着，“没有百万石，怎敢称天皇？绍仁不过是幕府的傀儡，无权无势，俸禄不过一万石，当个藩主都勉强，怎么能算是天皇？而且古今中外，岂有臣子颁布法令以制君王的？所以绍仁便是手握天丛云剑（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也不是真正的天皇！”
“诸臣以为宁王所言何如？”兴武院又把问题出给了下面的臣子。
“宁王殿下所言极是，绍仁殿下的天皇之位不是真的！”
“陛下请复位吧！”
“陛下才是真天皇！”
兴武院点了点头，又问：“如果后水尾院和绍仁都不是真上皇、真天皇，那么五摄政、九清华这样的公家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宁王朱慈炯道，“公卿者，乃是三公九卿的合称。三公九卿乃是辅弼帝王，治理天下的重臣。如今日本国的天下关五摄政、九清华什么事？他们不过是乞食幕府的清客，怎敢以公卿自居？在座诸君，才是真公卿也！”
这下兴武院的臣子们都明白了，原来兴武院的路线不是公武合体，也不是后醍醐帝的以公卿治武士，而是一脚踢开京都的要饭公卿，直接建立武家朝廷，这可比幕府治国名正言顺多了。
宁王朱慈炯接着说：“今后日本国的土地将分为天皇所直领的天领和大臣所领的藩领……除了藩臣之外，天皇还将拥有领取俸禄的直参之臣。藩臣的所领不少于10000石，可以出任三公九卿。而直参的俸禄则不高于5000石，只能担任较低的官职。”
这个好，兴武院的忠臣们全明白了，兴武院和宁王是直接把德川幕府的一套全都抄来了，三公九卿以后就是幕府老中和若年寄了。
兴武院这时又接过话题，继续往下说：“今后朝廷将实行内阁群相之制，以太政大臣、征夷大将军、左大臣、右大臣、内大臣为五相，共同辅弼天皇，以御前五相会议执掌国家大政。
以中务卿、式部卿、治部卿、民部卿、兵部卿、刑部卿、大藏卿、宫内卿分领八部，执行御前五相会议之决定。以左近卫大将、右近卫大将分领近卫之军，护卫朝廷，征讨不臣。以大纳言、中纳言共领察院，弹劾奸佞。以守护分管天领之地，以藩主镇守诸藩之地。
凡五相、八部、察院、近卫、守护等官，皆为流官，不可久任，更不能世袭。其中五相八部，皆有藩主担任。察院、近卫、守护等官，都由天皇直参出任。
此外另设权官，不任实职，不发俸禄，只为加官，授予各地藩主，以示朝廷恩宠。”
兴武院顿了顿，又道：“至于摄政之位，以后只能授予天皇之夫、皇后、太后、太子，朕之夫君宁王，将授摄政王之位，和朕同掌大权！朕之长子和仁，则立为太子。
而五相之位，将授予上杉卿、楠木卿、武田卿、山田卿和铃木卿……”
兴武院看了眼摄政王朱慈炯，朱慈炯道：“上杉卿！”
上杉纲胜两忙应了一声，用膝盖行了几步，到了大殿中央，跪伏在兴武院和朱慈炯跟前。
朱慈炯道：“上杉卿授太政大臣一职！封越后一国，等将来上野国收复，再加封半国！”
“臣上杉纲胜谢天皇陛下、摄政殿下大恩！上杉家当世世代代效忠天皇家！”
世世代代？朱慈炯心说：你还有世世代代？都一大把年纪了……算了，本王的次子以后就过继给你吧！
“楠木卿！”朱慈炯又把楠木正雪叫到跟前，“卿授征夷大将军一职！封出羽置赐郡、信夫郡（就是米泽藩）30万石，等将来出羽国收复，再全部加封给卿。”
“臣楠木正雪谢天皇陛下、摄政殿下大恩！楠木家当世世效忠，臣亦当七生报国！”
“武田卿！”
接下去受封的是武田信次，武田信次的功劳其实没有山田长泰和铃木义普大，但他是武田信玄的子孙（信玄的一个女儿嫁给了上杉景胜，所以在武田家灭亡的时候，信玄的七子信清就逃亡到越后投奔姐夫景胜，信次就是信清的孙子），接下去要拉拢真田家，攻打信浓、甲斐二国，还用得着信次。
“授予卿左大臣一职，等将来甲斐收复，便封给卿为藩地！”
上杉、楠木都有实封，武田就只能先拿个虚封了。不过武田信次还是非常感激，激动得热泪盈眶啊！
1000石家禄的穷鬼现在有机会拿回甲斐25万石祖产了……而且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
封完了武田之后，山田长泰、铃木义普也上前受封了。山田封了右大臣，又给开了25万石的空头支票——也没说封在哪里，等地盘大了再让他选择吧！
而铃木义普则封了内大臣，也给了25万石的指标，同样没有确定具体的封地。
但是两人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兴武院的地盘就那么一点，不可能都封出去。
而在封完了上杉、楠木之后，兴武院在日本的领地，就只有越中的52万石和佐渡岛的160万石（相当于160万石的收入），总共212万石！
这是真正的天皇了！
另外，上杉有91万石，楠木有30万石。算上他们的封地，兴武院一方总共有333万石的领地，实力相当强大啊！

第2222章 战国来了！
“没有百万石，不是真天皇……巴嘎，这个兴武院的话还真有道理啊！”
庆安四年九月十六日，京都二条城内。刚刚得到兴武天皇复辟消息，并且听说了“没有百万石，不是真天皇”这句“北朝”一方打出的口号后，代表德川幕府坐镇京都的副将军德川赖房，不得不承认，兴武院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现在京都皇居里的那个“一万石天皇”根本就不是个真天皇……他只是德川幕府花一万石年俸请来扮演天皇的高级戏子。
“十一郎，你说的这算什么话？”德川赖宣这时也在京都二条城，听见弟弟的话，皱着眉头道，“你难道认为我们都是乱臣贼子吗？”
“当然不是，”德川赖房苦笑道：“我们从来就不是天皇家的臣子，又何来乱臣贼子之说？”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德川赖宣望着弟弟，“我们怎么不说天皇家的臣子，我们德川家世世代代都是天皇的臣子啊……”
“不，德川家从来就不是天皇的臣子！”德川赖房说，“从神君还以松平为苗字时就不是！
今川义元、织田信长、丰臣秀吉三人和神君才是君君臣臣……天皇根本就不曾是神君的君上，神君从没有效忠过天皇，也没有听从过天皇的命令，更没有从天皇那里得到过一文钱的俸禄，神君的权力也不是天皇所授予的。
相反，天皇必须忠实的听从神君的命令，天皇每年从神君处得到10000石的俸禄，而天皇的传承和进退，也由神君一言而决。所以神君不是天皇的臣子，神君才是天皇的君上啊！”
德川赖宣用力摇摇头，“你，你这话有点大逆不道啊！”
德川赖房道：“什么大逆不道，我说的不过是真话罢了！”
“照你怎么说，”德川赖宣有眉头紧皱，“我们德川家岂不是日本国的皇家了？”
德川赖房点点头，道：“实际上，从镰仓开幕以来，天皇就不再是真的了……镰仓以来的历代天皇，除了后鹈鹕帝之外，不过是在假扮天皇罢了！”
得，天皇家变成艺术家了……德川赖宣想要反驳，但是仔细一想仿佛也是这么回事儿。
赖房又道：“自神君治世开始，真正的日本国君王，就是神君、秀忠公、家光公啊！
兴武院只是扮演过天皇，那只是德川家下属的一个年俸一万石的门客，从来就不是我等的君王，所以现在造反的就是兴武院！”
兴子也成艺术家了！
“那现在的日本君王是谁？”德川赖宣听出问题了，皱着眉头问，“家光公已经不在了，而家纲殿下……”
德川赖房叹了口气，道：“家纲殿下并不是我等的主公，因为他根本无法承担起主公的责任，实际上他才是我们德川家罪大的危机啊！”
他是一脸的自责，“早知道家纲殿下如此愚笨，就应该让家光公继续沉迷于美少年之间啊！”
可不是嘛！德川赖宣也深有同感，如果家光没有儿子，那他现在就是征夷大将军了！
如果赖宣是大将军，兴武院那个婆娘是没有一点机会的！
可现在家纲已经是大将军、源氏长者、德川家家督，名分已定，无法改变。
而这位“日本之王”又因为年幼和愚笨，实际上无法执政——年幼还可以等他长大，但是智力不足却无法等他变得聪明。
德川赖宣思索着说：“也许可以由大老、老中们共同辅佐公方执政。”
“如果天下太平，当然可以由大老和老中辅佐，”德川赖房说，“但是当今之世乃是战国乱世重临！自古以来，能够终结乱世，一统天下者，都是明君雄主，岂有智力不如常人者，还能成此大业的？”
“战国重临？”德川赖宣顿了顿，“真有那么严重？”
“当然！”赖房道，“十郎，小弟要留守京都，不能赶回江户参加家纲公的即位大典，也无法和诸大老、老中，以及有力的亲藩和谱代之主面谈，所以只能拜托十郎您了。
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家认识到天下已非太平之世，战国乱世已经降临……德川家和佐幕诸藩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奋发努力，团结一致！
还必须改变策略，取消交代参觐之法和一国一城令！”
“取消交代参觐和一国一城令？”
“对！”德川赖房说，“交代参觐使得列藩对所领的控制放松，而且还会消耗列藩财力，使之无力整顿军备。
而一国一城令则让列藩之防系于一城，城破藩陷。这次兴武院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平定越后、越中、佐度三国，就是因为这三国之中并没有几座城堡。”
日本古代的“城”并不保护平民，仅仅是武士居住的堡垒，但是却具有极强的象征性——进攻一方只有占领了“城”，才能得出周围平民的承认，成为当地的领主。在战国时代，日本各地的城堡极多，非常有利于割据，而不利于统一。在那时要征服一个令国，就必须控制国中所有的城或得到城主的效忠。一个令国中城堡的数量动辄几十，想要一一控制，是极为困难的。
如果现在是战国时代，兴武院军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征服三个国。
但是现在不是战国，而是实行了交代参觐之法和一国一城令的江户时代。
当然了，所谓的一国一城实际上是一藩一城——也不是所有的藩都可以有城，只有石高比较多的藩才能有城。
而在越后，只有高田、长冈、村上、新发田四个藩有城可守。在越中只有一座没有建好的富山城，在佐渡岛上则连一座城都没有。
所以兴武院一方控制了五座城就拿下了三个国。如果在战国时代，三个国内五十个城都不止。兴武院的军队至少得打上几年才能一一拔除！
“可是没有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之法，”德川赖宣感到不怎么保险，“下面的人会不会起贰心？”
“会！”德川赖房点点头，“天皇是假的，将军是假的，兴武院看上去又很能打，下面的人有贰心太正常了。
但是有一点却是真的，会让大部分藩主依旧站在德川家一边！”
“那是什么？”
“是土地，是所领……这才是真的！”德川赖房道，“打来打去，还不是为了土地和俸禄？从德川家得到土地的藩主那么多，现在是时候报答德川家大恩了！而且兴武院手下那么多穷凶浪士，都做梦要成为一国一城之主……兴武院必须满足他们的利益，所以不可能保证德川家一边那么多人的土地不被侵占。
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第2223章 对，就是要天下大乱！
“什么？要废止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之法？那德川天下不是要散架了吗？”
“对啊！别人不说，毛利和岛津一定会乘机作乱！”
“纪州宰相，您和水户大纳言的办法恐怕会让战国之世重现啊！”
“是啊，到时候一定会天下大乱的……”
江户城，七宝之间内。老中和若年寄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都不大赞成纪州藩主德川赖宣提出的建议。
毕竟这个德川家的天下，就是靠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这两条在维系的。如果没有了一国一城令，那下面的300藩主还不得想尽办法筑城搞割据？如果没有了交代参觐，那些外样藩主们都各回各家，再不来江户了可怎么办？如果他们天天在家呆着，不仅对所领的控制力会大大增强，而且还会剩下许多经费用于扩军备战！
纪州藩主德川赖宣在众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却一直在打量无精打采的小将军——如果他能代替家纲坐在将军的位置上，德川家倒不必做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没办法了，只能接受战国之世重现的现实了！
想到这里，德川赖宣嗯咳了一声，语气威严地说：“我和水户大纳言一至认为，战国之世已经重现！而且……相比南北朝之争，战国之世对德川家更加有利。
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建立一个能和兴武院对抗的南朝！如果天下出现南北朝之争，我们是很难取胜的！”
这下老中和若年寄们都无言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兴武天皇是对的！
解决日本国内的一国两府和公武对立问题的办法，只有建立一个武家朝廷，而不是由明不正言不顺的幕府将军夺权摄政，更不是搞什么公武合体——所谓的公卿之家，不过是幕府养着的食客，有什么资格和幕府合体？
而兴武天皇踢开这群食客公卿，直接建立武家朝廷，并且把幕府治世的办法照搬过去，才是最合适的……可问题是兴武天皇在踢开食客公卿的同时，也把幕府给踢走了。
她这个天皇要直接管理武士，不需要公卿，也不需要幕府……那么幕府这个中间商怎么办？
所以德川幕府跟着兴武天皇的节奏搞南北朝是不行的！
德川赖宣解释道：“如果要搞南北朝，长州的毛利、萨摩的岛津、肥前的锅岛、仙台的伊达……他们凭什么不向米泽的上杉学习？他们凭什么加入南朝？就凭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吗？你们以为用这种削弱诸藩的方法，就能阻止诸藩靠向兴武院吗？
你们真的以为兴武院是依靠支持她的藩主在和我们为敌吗？在兴武院夺取三国两郡之地的过程中，只有一个上杉纲胜选择了投靠，而且兴武院还为此付出了越后一国的领地！兴武院又有几个越后国可以用来拉拢天下间的藩主？
实际上，真正支持兴武院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浪士，是某些不安本分的寒门武士！而被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削弱的都是藩主和各藩的名门武士！
而藩主和名门武士的实力越弱，藩政就越容易被寒门武士所操控……兴武院要拉拢他们可比拉拢一藩之主容易！”
拉拢藩主的代价高昂！日本的地盘就那么一点，够多少个藩主瓜分的？
而要拉拢寒门武士和浪士就便宜多了！
另外，兴武院搞出的武家朝廷比起德川幕府的藩幕政治更加集权！
所以摆脱了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的藩主们是不会喜欢兴武院的武家朝廷的……他们中的德川亲藩和可靠的谱代会同德川幕府一起战斗。而外样大名则会千方百计加强对本藩的支配，维持独立自主的局面，甚至会互相吞并，一步步的做大。
而这些想要独立自主或是想要做大的藩主，毫无疑问也是兴武院朝廷的对手！
“纪州宰相，”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听德川赖宣这么一解释，又知道这也是德川赖房的意思，于是就改变了反对的立场，“既然您和水户大纳言都是这个意思，那么在下也支持废止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之法。”
德川赖宣、德川赖房不仅位列御三家，而且还是神君家康唯二的两个在世的儿子！
在眼下这个幕府统治风雨飘摇的时候，德川赖宣、德川赖房在幕府内部当然拥有极大的发言权！
看见酒井大老站在了德川赖宣、德川赖房一边，其他几个老中、若年寄也不好反对，都选择了支持——这事儿对他们也没啥坏处，因为他们同样受制于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
譬如酒井大老的小滨藩位于越前，眼看也要被兴武院攻打，维持一国一城令，是很难守住小滨藩的。
德川赖宣这下满意了，点点头又问：“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兴武院应该不会出兵了……但是明年四月间一定会再开战，你们打算怎么应付？”
“我们打算先立守势，”松平信纲答道，“先守住上野、信浓、加贺……将会组建上野军团、信浓军团和加贺军团。其中上野军团将由在下担任军奉行，信浓军团将会由会津大纳言担任军奉行，加贺军团则由加贺黄门（前田利常）担任军奉行。三个方向上都采取守势，在紧要地方构筑关卡棱堡，争取困死兴武院。”
困死兴武院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么个布署倒是可以迟滞兴武院的进攻。
“好！”德川赖宣点点头，“要尽可能的拖延……不过加贺黄门恐怕挡不住兴武院！120万石的家业，都要便宜兴武院了！
我们还是在福井、金崎、敦贺一带布置第二道防线吧……一定要阻止兴武院军攻入畿内威胁京都！她在北陆发展的再好也没有用，日本国的得失，从来都在畿内五国和关东八州。只要她不能染指畿内五国和关东八州，天下就还是我们德川家的！
另外，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长浜和高岛修筑棱堡，堵住琵琶湖两岸的通道，以确保京都的安全！”
……
“纳尼？废止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之法？这是真的？”
越中，富山御所，兴武天皇得到左大臣武田信次的报告，感到非常意外。
“怎么？”朱慈炯似乎还没发现不对，“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没有了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德川家对诸藩的控制力就弱了。”
“但是诸藩藩主的力量会增强……”兴武院皱眉道，“看来咱们得尽快行动了！”
“尽快？”朱慈炯道，“再快也得等开春吧？”
“也只能等……”兴武院问，“开春以后进攻哪里？”
朱慈炯道：“同时进攻加贺、能登、信浓、上野怎么样？”

第2224章 资本的力量
崇祯二十五年冬，年节将至。
在南京江北这边，犹如仙境一般的老山宫终于在花费了几百万两银子后建成了，而且还迎来了它在这一世的主人，南巡江苏的大明天子朱由检。
虽然朱由检这辈子是不大可能在老山宫养老了，但他还是非常想念这里的山水人物。山还是这山，水还是这水，但是这人却很难找齐了……
“奴婢波多野结，恭请大明天子圣安。”
“平身，让朕看看你。”
“哈伊……”
老山宫的万寿宫内，朱由检正皱着眉头愁着一个名叫波多野结的女孩子——这是个长得很嫩很甜的女孩子，但是却不是朱由检想要的人，甚至不是来自一个波多野家。因为朱由检看见这女孩子穿着的和服上印了“圈内十字”（丸之拔十字）……这应该是家纹，而上辈子的那个波多野结所穿的和服上根本没有家纹。
另外，上辈子的那个波多野结所说的汉语也更流利，而且还带着福建口音。而这个波多野结则是一口的北京音……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个十字纹？”朱由检又问了一句。
这个波多野结的汉语不熟，听不懂朱由检的话，不过带他过来的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却能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爹，这个倭姬是前丹波守护波多野家的小姐，丸之拔十字乃是丹波波多野家的家徽。”
“是吗？”朱由检看了眼朱慈烺，心说：你上辈子把小结孝敬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她是什么京都花魁。现在怎么变成一个武士家族出身的女孩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上辈子欺君呢？还是你这辈子欺君？
朱慈烺被崇祯不善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崇祯和他说想要波多野家的结姬暖床，他可二话不说就派人去找。
最后在兴武天皇的北面武士当中找到一个丹波波多野家出身的武士，又让他从家族里面找来这个样貌甜美，而且身材也很可口的波多野结姬。
“这个不是朕想要的，”朱由检脸色冷冷的，“你自己留着吧！”
孝子难当啊！那么好的女孩子，崇祯皇帝也看不上……
朱慈烺看了一眼结姬，叹了口气，就冲着一旁的黄大宝挥挥手，让他把结姬带了下去。
“父皇，您要不满意，儿臣再派人去找。”朱慈烺看着朱由检不大开心，就笑着对他说，“这个波多野家也是日本国的大户人家，分家很多。”
“不必了。”朱由检道，“等老三灭了德川幕府当了天皇，让他去找！”
还是朱慈炯孝顺！朱由检心说：有他在日本当天皇，朕总能找到她的！
朱慈烺却笑道：“父皇，这个德川幕府哪儿那么容易灭亡？德川幕府才传到第四代，还是努力精进的时候。”
现在可不是德川庆喜当将军的时候，如今在日本京都坐镇的是德川庆喜的老祖，德川家康的亲儿子，水户藩的开藩之祖！可凶着呢，日本朝廷上下在他跟前全夹着尾巴做人，比兔子还乖！
“是吗？”朱由检还有点不相信，“老三挺能打的，而且兴子也不错，是个女中豪杰！”
“父皇，”朱慈烺道，“儿臣刚刚得到消息，德川幕府已经宣布放弃了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并且开始在近江国、上野国、信浓国的几处要口开工兴建棱堡和关隘了。”
朱慈烺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那又如何？”朱由检满不在乎，“老三的大军还会被几座关卡和棱堡堵住？”
“会！”朱慈烺道，“老三的地盘在日本称为雪国，每年十月到次年三月间都会出现大雪封路和道路泥泞。一年之中可以用兵的日子只有7个月，如果再花一个月时间集结兵力，一个月时间行军，真正可以用来攻打关隘城池的时间只有5个月。”
朱慈炯和兴武院以北陆为根本展开日本攻略当然是有利有弊的，有利的方面是北陆的海运非常方便，海军在手，哪儿都去得了，而且还有个金银矿产出相当于160万石石高的佐渡岛可以拿。
而不利的方面，则是大雪封山封路的时间太长……历史上的上杉谦信就没少吃这个苦头。
当然了，朱慈炯和兴武院有海上优势可以利用，征服能登、加贺、越前、若狭、丹后、但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等毗邻鲸海的令国并不困难，但是想进军畿内五国和关八州并不容易。
而决定日本国统治权的地区，历来就是畿内五国和关八州。只有拿下其中的一块，才有可能成为日本国的最高统治者。
德川幕府的掌权者显然也知道这个理儿，所以正全力以赴的在保卫关八州和畿内五国。
另外，德川幕府取消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后，各藩的防御力量一定会增强。接下去的战争，恐怕会越来越难打！
与此同时，从北陆进入畿内和关八州的路又不容易走……所以日本国的这场内战，估计会持续很多年！
为了支持他们打仗，朱慈烺的银行不知道还得放多少债啊！
这时崇祯皇帝忽然开口道：“老三如果真的遇到麻烦，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不帮忙吧？”
“当然不会不帮忙了……”朱慈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朱由检道，“是不是觉得老三借了太多的银子？担心他还不出，想要朕替他还？”
你肯吗？朱慈烺难以置信的看着崇祯。
“那是不可能的！”崇祯当头就给朱慈烺泼了一盆冷水。
“父皇，儿臣就知道不可能……”朱慈烺笑道，“不过平定日本国还是不能靠硬打……特别是没有了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后，日本列藩的自主性大增，实力也会有所增长，想要强攻是不大容易的。”
“你想智取？”崇祯瞄了朱慈烺一眼，“说吧，要如何智取？”
“不是智取，而是财取！”朱慈烺道，“日本国最大的金银矿在佐渡岛，而日本国第二大的银矿则在石见国。这个石见国位于日本本州岛的西边，靠近九州，也在鲸海沿岸。”
崇祯问：“你想让老三从海路进军夺取石见国？”
“对！”朱慈烺笑道，“石见国的银矿一年可以出产100万两银子！”
“不对啊！”朱由检说，“多了这100万两，老三就能平定日本了？”
“父皇，”朱慈烺道，“应该是多了50万两和一个长州藩！”
“长州藩？毛利家？”
“对，就是毛利家！”朱慈烺道，“长州乃是日本第二穷藩……现在是第一穷了！”
米泽上杉已经有了越后91万石大封，当然不穷了，现在轮到毛利家当日本最穷了！
朱慈烺道：“毛利家觊觎石见银矿久矣，如果老三能拿下石见银矿，然后再分一半收益给毛利，毛利家一定会倒戈。毛利家倒戈后，老三就能顺势扫荡九州，夺取名护屋、平户和长崎，这样就能迫使萨摩也倒戈。有了萨长二藩的支持，就能进一步攻打四国，四国平定之后，畿内五国就是老三的囊中之物了！父皇，您看这个计划，老三会实行吗？”

第2225章 朱慈烺，朱爸爸
“你的意思是让老三走石见、长门、周防，再通过关门海峡进入濑户内海，然后再夺取四国，最后登陆日本畿内地方？”
一张日本地图已经摊开摆在了朱由检、朱慈烺两父子跟前了。地图上还画出了朱慈烺为朱三太子规定的进军路线——说实话，这个路线看着都不对啊！
根据朱慈烺画出的路线图，朱三太子得从能登半岛的七尾城出兵（七尾城下有非常好的天然海湾），然后沿着日本本州岛北面的海岸线一路向西，在石见国的滨田城登陆。
在夺取滨田城、津和野城并且联合长州毛利后，继续西进至关门海峡，再通过关门海峡进入濑户内海后折返向东，一路攻城掠地占岛屿，最后推进到大阪湾登陆……这一路得走上至少2700里海路。远就不说了，而且一路上还得攻城占岛！
因为濑户内海非常狭窄，海峡、岛屿极多，在朝鲜之战进行的时候，德川幕府又在濑户内海进行了布防。在关门海峡和淡路岛、立伊岛（淡路岛和伊纪国之间）等处修建了大量的海防炮台。不攻占那些炮台，朱三的舰队根本入不了大阪海湾，所以这一路没有个几年根本打不完！
而走加贺、越前入北近江的路线进军，从富山城出发打到长浜城也就300里。而且加贺、越前两国是朱三和兴武天皇必取的，这两国加上目前还在前田家控制下的能登国，总共有120万石以上的领地。朱慈炯和兴武天皇要安置直属的北面武士，就必须要拿下足够多的土地，所以加贺、能登、越前三国是必取的！
而且这三国现在也不难打，因为占有这三国的金泽藩、福井藩、大圣寺藩和小滨藩等四藩也受制于北国大雪，根本无法开工筑城，所以这三国目前仍然只有金泽、福井、大圣寺、小滨等四座设防的城堡。
另外，由于交代参觐刚刚取消，住在江户的四藩武士根本来不及返回本土，所以目前这四个藩的防御能力很弱，很容易被朱三和兴武天皇的军队占领。
在轻松控制四藩之后，朱三和兴武天皇的军队多半可以抢在明年的深秋到来前，攻入北近江。并且在大雪封山之前，在琵琶湖畔构筑几个城堡，作为下一步攻打京都的出发据点。
如果运气好的话，后年开春之后，朱三和兴武天皇的军队就能攻入京都了。
不过朱慈烺却另有打算……在他看来，17世纪的日本国最有价值的地盘不是畿内五国。而是佐渡、石见、伊予三个令国。因为佐渡国有日本也是亚洲最大的银矿和金矿，石见的大森银山则是亚洲第二大银矿，同时还出产黄铜矿，而四国岛上的伊予国有别子铜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则是亚洲最大的铜矿。
而黄金、白银、黄铜都是铸造货币的重要原材料！
朱慈烺手中已经有了铸币的银行，如果再掌控了铸币的原材料，那东亚的铸币权还有跑吗？
而铸币权又能反过来加强盐业银行的信用，有利于盐业银行用纸币和乘数效应放大有限的金属货币，从而为大明的资本主义建设提供又多又便宜的资金。
而朱慈烺想要控制佐渡、石见和伊予的矿山，就不能让朱三和兴武天皇过早的控制京都和大阪。
因为京都、大阪的工商业也非常发达，还出现了专业从事金融业的两替商，和早期的纸币（票据）银札和金札。
而且大阪商人早在德川幕府建立之前就有向领主放贷的业务，到了德川幕府时代，甚至有了“大阪商人一怒，天下诸侯皆惊”的说法！
从这方面来看，当时日本的金融业甚至比朱慈烺创办盐业银行前的中国金融业更发达！
所以朱慈炯和兴武院一旦控制畿内五国，他们一定能依靠熟悉金融业的大阪商人，模仿盐业银行建立起他们自己的“日本银行”。这可不利于“东亚货币一体化”的实现……
“父皇，老三也一定会支持儿臣提出的进军路线的……”朱慈烺看崇祯皇帝不大相信自己的话，又笑着对老爹崇祯说，“因为德川幕府废止一国一城令和交代参觐之法后，下面的各藩就能独立自主了，如果老三手里有足够多的银子，就能收买这些见钱眼开的藩主，要进军畿内五国和关八州就没多困难了。”
“老大，”朱由检摇摇头，“你也别总想着花钱收买……因为花钱买下的地盘，肯定不如用刀兵打下的江山可靠！”
“父皇英明，”朱慈烺连忙送上一个马屁，“不过在日本国打天下的毕竟是老三，是打是买，还是得听他的……不如派个人把儿臣的建议告知老三，让他来选择吧。”
“这样也行。”朱由检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老三是要当天皇的！”
“父皇英明！”
朱慈烺嘴上说着父皇英明，心里却清楚的很。朱慈炯没得选……因为他必须得听盐业银行的！
朱慈炯可以不听朱由检这个亲爸爸的话，但是却不能不听朱慈烺这个银行爸爸的话！
朱三太子可是孝子啊！
……
“什么？要绕那么一大圈？这真的是我大哥的意思？”
宽永二十九年春（兴武天皇复辟后废除了庆安年号，又把日本人民最爱的宽永年号拿了出来），正在鱼津港等待朝鲜水师（并不属于朝鲜王国，而是宁王朱慈炯雇来的明国和荷兰国的武装商船，挂上了朝鲜国的牌）抵达的朱慈炯，见到了从上海过来的高丽屋老板黄江，还从他那里得知了朱慈烺关于兴武天皇上洛路线的“建议”。
“是啊，王爷，这是太侄殿下的建议。”黄江双手将厚厚一叠由朱慈烺和郑森、郑宗明等人共同拟定的作战计划书，递给了朱慈炯。
“哦，孤王先看看……”
朱慈炯是个相当严谨的军人，在看完作战计划书之前，他是不会进行评价的。但是这一回他才看了一半，就已经皱着眉头说话了。
“这是作战方略？我怎么看着像做买卖的方略？石见有多少银子和黄铜，伊予国又有多少铜，一年可以铸造多少一两银币和宽永通宝，可以有多少利润，可以发现多少银札，可以……唉，这哪儿是打仗？这明明是做买卖啊！”
“王爷，”黄江有些无奈地说，“咱们不是欠了太侄爷一大笔银子吗？今年这仗要打下去，还得继续借……今年至少还得再借个几百万才够啊！”
“可是绕那么远的路，那军费缺口不是更大了吗？而且除了大森银山的50万两分成，石见国也没什么好东西了，石高不过11万，还得分一半给毛利……”
“伊予国有40多万石呢！”黄江笑道，“别子铜山开发出来后又能有一大笔收入，不亏的。”
“哪儿那么好打？”朱慈炯连连摇头，“得先突破关门海峡，德川家在关门海峡的九州一边筑了不少城堡和炮台，而且还有龟缩在濑户内海中的幕府海军助战……打到明年能突破关门海峡就不错了，到时候伊予八藩至少能修出20个城！”
“那，那属下怎么回复太侄殿下？”黄江有点紧张的看着朱慈炯。
“打！”朱慈炯一咬牙，“打吧……只要他肯给钱，他说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第2226章 大阪富商一跪，天下诸侯皆扑
日本濑户内海，大阪湾。
大阪城的城下町是“猿关白”丰臣秀吉统治日本的时代发展起来的，这位出身卑微的日本统治者和那些将土地视为统治之根本的封建主不同，他将可以提供大量税收的工商业当成了自己统治天下的根基。
所以在收拾了旧主织田信长留下的基业之后，这位日本的天下人就在西历1583年时选中靠近当时日本国工商业中心堺的石山本愿寺之地兴建居城，在石山本愿寺的废墟之上开始建造大阪城。
大阪城堡的建筑工程异常浩大，在本丸完工（耗时一年半）之后，又进行了二之丸、三之丸、护城河和运河等大型工程的建造。直到丰臣秀吉病逝之时，工程依旧没有全部完成。
丰臣秀吉在修建大阪城堡的同时，还在大阪城外的大和川与淀川一带修建了规模空前的城下町和港口，还下令将本来在大和川以南的堺经商的大商人，统统都迁移到大阪。
在善于经营领地的丰臣秀吉的努力下，大阪城下町迅速繁荣了起来，很快就成为了日本畿内地区的工商业中心，同时也成为日本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哪怕在丰臣政权覆灭后的江户时代，大阪城下町的工商业依旧在继续发展。
到了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将光的时代，大阪城下町的人口已经超过了30万，每年通过大阪买进卖出的商品价值以千万两计，由于畿内、西国、四国乃至甲信东海地方的藩主们所收取的贡米以及藩内特产，都需要通过大阪商人进行贩卖，所以大阪城下町也因此有了“天下厨房”和“天下货仓”的绰号。
不过和“天下厨房”的地位相比，真正能让“大阪富商一怒，天下诸侯惊惧”的局面得以出现的，则是依托“天下厨房”和“天下货仓”的便利条件发展起来的“两替商”。
所谓的两替商，其实就是从事货币兑换的商人——德川幕府实行金、银、铜钱的三重货币制度，再加上许多藩都有自行发行的藩札，货币流通比较混乱，所以就促成了兑换商的大发展。而这些两替商人在积累了一定的资本之后，很快就开始向汇款、押汇、信贷等方面发展，而且他们除了贷款给商人用于周转，还将统治日本各地方的藩主发展成了自己的客户。
而日本国的藩主们因为种种原因（自身生活奢侈、旗下武士过多、交代参觐费用过高），经常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当中，所以贷款的需求很大。到了家光治世的时代，除了负担比较轻的部分亲藩和赫赫有名的穷藩之外，大部分藩的藩主都欠了债。
所以大阪城下町不仅是天下厨房、天下货仓，还成了天下债主。
所谓“大阪富商一怒，天下诸侯惊惧”一说，便是由此而来！
当然了，天下诸侯也是可以赖账不还的……幕府有时候也会帮着他们赖账，镰仓幕府和室町幕府为了避免御家人或农民破产，曾经多次颁布免除债务的德政令。
不过在江户时代，赖账已经变得不太容易了。因为一旦赖账就会被大阪的“十人两替”拉黑，以后就别想两替商那里获得金融服务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因为在江户时代，大阪、京都、江户、长崎的大商人们在经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两替商了。
藩主的买卖（贩卖贡米和特产）都是大买卖，如果没有两替屋提供兑换、汇款、延迟付款或预付款信贷，这买卖怎么做？而且十人两替不可能同时拉黑300藩，他们一次拉黑一两个藩，其他藩都可以正常利用两替商的金融服务，就一两个被拉黑的藩不能，谁和他们做买卖？就算真有人肯做，这价格可就得大杀特杀了……
如果哪个藩被两替商的同业组织十人两替拉黑，藩的运营就会出现极大的困难，藩主惊惧未必，头疼是肯定的。
至于派人把十人两替都砍了……大阪城下町是幕府天领！哪儿能让个穷藩的藩主去随便砍人？
而且能当上十人两替的，不用说，都是有后台的……
而所谓的十人两替，则是大阪最有财力的十个两替商，分别是天王寺屋五兵卫、新屋九右卫门、键屋六兵卫、坂本屋善右卫门、天王寺屋作兵卫、新屋杢右卫门、泉屋兵兵卫、誉田屋孙右卫门、鸿池屋善右卫门、助松屋利兵卫——这十个名字是所谓的商人名，也就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字，一个名字并不是单只一人，而是所属两替商号的大掌柜。而那些什么屋的，就是商号的名称。其中的两家两替商泉屋和鸿池屋，在原本的历史上还发展成了日本的六大财阀！
其中泉屋因为婚姻和继承的原因，成为了住友财阀的一部分。而鸿池屋则发展成了鸿池财阀。
不过这些能让天下诸侯都头疼的十人两替，这段时间却遇上了更大更凶的大鳄鱼！
在大阪城下町的中心，靠近淀川的地方，一所看上去和诸侯的豪宅差不多的院子，就是大阪两替仲间行（同业行会）所在。平日总是宅门大开的地方，今儿可是大门紧闭，里里外外戒备森严，全都是衣着华丽的浪士在担任警戒。
凡是对大阪的两替商们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摆出那么大的阵势，一准是两替行的十位大佬在这里聚会——这十个人的身家加一块比德川将军都要富有几倍，当然得多雇一些浪人来保护自己了。
要不然让人绑票了可怎么办？
但是大阪城下町中的人们，现在是不可能想到这十个大商人现在正凑在一块儿唉声叹气。
而让他们哀叹的原因，则是日本的米价最近一年多来一跌再跌……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明明天下大乱了，米价非但没有上涨，而且还在下跌！
大阪堂岛官米市场上，一石百米的价格（日本的石比明朝的石大，大约是180斤），已经从一年前的金八钱，下跌到了现在的金四钱，而且还在不断下跌。几个月的时间内，大阪的米价居然腰斩……这事儿对两替商们来说，可真是一场大灾难啊！
因为日本国的藩主和武士们都是“米本位”，他们的收入都是以米计算的。而日本的大宗交易和信贷，又是以“一两判”（金币）计价的……而在德川幕府开张后的几十年间，黄金、白银和铜钱之间的兑价是基本固定的，因为德川幕府有能力控制金、银、铜之间的比价。而其中的黄金兑白银的价格，一直维持在五两左右。直到那位兴武天皇自朝鲜而来，一举占领了日本国最大的金银产区佐渡岛！
自从佐渡岛被占领后，长崎、大阪、京都等处就出现了巨量的黄金买盘……所有的两替屋内存着的黄金，都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兑换一空。到了今年春天，兴武院的军队攻占石见银山后，金价涨得就更厉害了。因为失去了佐渡金银矿和石见银矿的幕府，已经无法控制金价飙升。兑换白银的价格直接从一比十左右，涨到了一比十五左右！
而随着金价的暴涨，以黄金计价的大米价格自然暴跌……一场足以让大阪两替行全部倒闭的金融危机，实际上已经爆发了！

第2227章 爸爸来了！
“完啦！全完啦……金价根本不可能跌回去的，全世界的金银比价都是1比15上下，日本国怎么可能不一样？”
“谁说的？1比5的兑价不也维持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兴武院起兵，幕府一定可以稳住金银比价的！”
“现在可怎么办？按照1比15的金银兑价，米价还得跌啊！明国上海米市的白米价格一直在白银一两半到二两（按照日本石计算）之间，如果大阪的米价维持在白银二两左右，按照1比15的价格换成黄金……只有一钱多，还得跌一多半啊！”
“所以说，我们这些人都完蛋了！统统倾家荡产了，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藩主还钱了……”
“巴嘎！谁敢不还，我们就一起制裁谁！”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马上就是300藩一起赖账了，我们还能统统制裁？就是天皇和公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啊！”
“那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要切腹吗？”
“鸿池君，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切腹？我们是商人又不是武士……上吊、服毒、跳大阪湾才是我们的死法！”
“唉，还不是死路一条！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在大阪两替仲间行内，十个日本国最大的金融大鳄，已经开始讨论怎么自杀了！
因为他们所有的人都已经破产，而且人人都欠了巨债——他们这些家伙向全日本放债，当然不可能都是自己的本，也会吸纳别人的资金。而放债给他们的也都是大户，大户当然不会用白银和铜钱来结算，所以他们的负债也都是用一两判来结算的。
现在他们放给藩主们的债，基本是收不回来了——按照黄金结算的米价至少跌个七八成，藩主们怎么可能还债？这可是加贺百万石秒变米泽第一穷藩的节奏啊！
300个藩主一起武装赖账，大阪富商们还能怎么样？还把他们都砍了？要有这本事还当什么奸商，当天皇不好吗？
而这帮奸商们借进来的债又没办法赖，除非他们自杀或跑路……他们没有军队，不能武装赖账啊！
当然了，这些奸商落到现在这一步，其实也不是他们太蠢，而是德川幕府的金融政策非常奇怪——德川幕府的货币不是金本位也不是银本位，而是金、银、铜钱三本位，黄金、白银、铜钱的兑价都是由官价固定的。
而神君家康在给黄金、白银、铜钱定价的时候，也不去查一下国际牌价，而是直接按照日本国内通行了几百上千年的价格定了个兑价。
而日本因为一直比较封闭，而且本土黄金储量丰富，隔壁的大明又搞银本位，吸走了日本所产的大量白银（大约75%的产量流入了中国），所以造成日本国内金银比价非常畸形。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可以控制金银铜流出的比例和数量，而且还控制着产量巨大的金山银山，足以给国内的金银定价，所以这种畸形兑价一直维持到幕末。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在兴武天皇御造反之前，日本国已经开了五口通商，而且隔壁的大明朝还出现了盐业银行这样的金融集团——盐业银行手里攥着一亿多两白银，足够把日本国的所有黄金都兑光！
当然了，在兴武天皇御造反前，德川幕府还是可以通过十人两替阻止大明的金融资本大量收兑日本黄金。
但是兴武天皇御造反后，德川幕府的控制力迅速下降，而且兴武天皇又夺取了日本第一和第二大银矿以及第一大金矿，这使得德川幕府瞬间就失去了干预市场的能力。幕府的金座、银座现在都没办法铸币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被德川幕府莫名其妙压着的黄金当然得暴涨了……黄金暴涨了两三倍后，用黄金定价的大米当然得暴跌了，这其实不是米价跌，而是金价涨了。
所以那帮收大米欠黄金的藩主就只能集体武装赖账了！
而放债给这群藩主的两替商人，当然就成了最大的冤大头了，活生生的被朱慈烺打爆了仓，现在只好商量着怎么自杀了。
不过这群奸商毕竟不是武士，到了要一死了之的时候都不怎么干脆，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横不下一条心去求死。
而就在这个时候，十个两替商人聚会的房间的门忽然被下女拉开了，外面跪着一个大阪两替仲间行的番头。
“诸位大老板，明国一官行的郑宗明求见！”
“郑宗明？”鸿池屋的老板鸿池屋善右卫门哼了一声，“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想看我们的笑话吗？”
“这次金价涨得那么快，不就是郑宗明这样的明国奸商在使坏！”泉屋兵兵卫说起奸商那真是咬牙切齿啊！
“没错，就是他们……”坂本屋善右卫门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恼和悔恨，“我们坂本屋的金子就是被一群长崎的奸商兑走的。站在长崎奸大商背后的，不就是明国的大奸商吗？”
“兴武院的御造反也是明国的奸商在支持啊！”誉田屋孙右卫门紧握双拳，一副要揍人的凶样。
键屋六兵卫嚷嚷着：“不能放过姓郑的大奸商……”
两替豪商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表着对郑宗明很不友好的言论，就差有人提出摆个什么鸿门宴，来个摔杯为号了。
不过十人两替的笔头，天王寺屋五兵卫还算比较冷静，嗯咳了一声：“不要喊打喊杀了……我们现在还是商人，不是强盗！既然是商人，就应该以和为贵，即便买卖不成，也不能恶言相加。”
说着话，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请他进来吧！”
到底是十人两替的老大，这气度果然让人佩服啊！
被他这么一说，另外九个奸商也没话了，都老老实实跟着他去迎接郑宗明——这些人是商人，不是强盗。而来访的郑宗明倒是个讲义气的海贼出身……当然不会惧怕这群大阪奸商了。再说了，这些日本奸商也不是被他坑死的，坑他们的是俩神的子孙，一个是朱元璋大神的子孙朱慈烺，一个天照大神的后裔兴武天皇。
而郑宗明前来大阪两替仲间行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帮朋友了！
“诸位，听说你们是两替屋都遇到了一些周转上面的问题……”郑宗明说，“所以就从长崎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
这个时候还有人肯帮忙？
十个大阪奸商都是好一阵感动，特别是那几个喊打喊杀的，都有点内疚了。
“郑桑，”天王寺屋五兵卫看着郑宗明问，“你们一官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渡过难关吗？”
郑宗明笑着问：“不知各位计算过没有，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过了眼前这一关？”
天王寺屋五兵卫苦笑了起来，“大约需要一百八十多万两黄金……窟窿的确有点大了！”
窟窿是大了一点，但是对郑芝龙来说，也不是填不上，更不用说拥有盐业银行的朱慈烺了。
郑宗明看着眼前的十个倒霉奸商，点点头笑道：“窟窿的确是有点大了……不过没有关系，办法总是有的。在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条快船，你们随时可以带着家人上船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第2228章 性本善，朱爸爸
“纳尼？”
“郑桑，你要我们跑路吗？”
“郑桑，我们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郑桑，如果令尊做生意亏了本，也会一走了之吗？”
“郑桑，你当我们说什么人了？”
“郑桑，我们虽然失败了，但绝对不会跑路的！”
“对！我们宁死不跑！”
“绝对不跑……”
“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阪的奸商还是很有担当的，都已经亏空了一百七八十万两黄金，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打算跑路，全都准备自杀……就是下不去手！
郑宗明却苦笑着摇摇头，道：“家父要是亏了那么多钱，那一定会跑的，他是不会自杀的……不过家父善于经营，也不可能亏那么多。”
废话！你爸爸是拦路打劫的海盗，他怎么可能亏那么多？打劫还能打亏了？
几个日本商人那个生气啊，郑宗明这个家伙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风凉话，真是八格那个牙鲁啊！
看见这群平日里气度不凡，堪比王侯的豪商一个个都气急败坏的样子。郑宗明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帮人怎么就那么一根筋呢？不是说无商不奸吗？现在买卖搞砸了，就应该奸诈的逃跑，怎么能自杀呢？你们又不是武士……就算是武士，真打了败仗也是跑路的远远多过自杀的。就算有个把自杀的，多数也是实在跑不了才死的。
虽然心里有点瞧不起这群不够奸的奸商，但是郑宗明还是得好言相劝……因为这是朱慈烺的令旨。
朱慈烺需要这些人帮着开拓和掌控日本的金融市场！
原来朱慈烺还是非常看好日本战后经济发展的前景的。因为在他看来，日本在新大陆的太平洋沿岸得到明国移民大开发的背景之下，一定会从原来的贸易链的末梢变成一个重要的贸易节点！
从大明出发去新大陆的帆船，是必须要途经日本的！要不然就多带上许多淡水的食物，准备在海上多航行至少一个月——帆船的载重有限，多装了食物和淡水，就得少装人货了。
而船只一旦必停日本，那么日本的手工业品就很容易输往新大陆了——从大明驶往新大陆的帆船必然会在出发的时候装上一些可以在日本发售的商品，并且在日本卖出以后，再采购一些可以在新大陆发售的日用品和过太平洋所需要的补给。
而新大陆东海岸的大开发和淘金热一旦兴起，又会创造出一个相当蓬勃的市场，日本国的工商业就会搭上飞速发展的顺风车。
毕竟日本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资源虽然不能算丰富，但也不算贫瘠。人口数量不多，但也不算少，而且因为历来就不大容易讨生活，所以老百姓都比较勤劳。
再加上兴武天皇和朱三太子那么一闹腾，也能理顺一下日本国的朝廷、藩镇、武士、平民之间的关系。这真比较顺畅的关系，对于工商业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
现在郑宗明身负王命，还得替朱慈烺劝眼前这十个要活无路，要死不敢的日本奸商跟着跑路，所以就好言道：“诸位切莫言死，死有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诸位若避债而寻死，是如泰山，是如鸿毛？其实诸位一死了之是再容易不过了，可是你们这样死了，对得起借钱给你们的人吗？他们可都是因为信任你们才托付金钱的，你们难道就真不打算还钱了？”
十个奸商本就是自古艰难唯一死的人，哪里肯干脆的死了？现在被郑宗明一劝，就更舍不得死了，只是在那里唉声叹气。
郑宗明接着又道：“诸位的亏空，其实也不是完全填不上……你们接了金子是放给日本各地的藩主的，只要他们能还上账，你们不就能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现在黄金都涨成这样了，各藩的那点贡米换成黄金，搞不好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还拿什么还？”
“而且现在天下大乱，各藩就是有点钱，也得用来扩军备战，怎么肯给我们填窟窿？”
几个奸商倒也不糊涂，知道各藩藩主都不会还账了。
“他们现在不会还，不等于将来不会还……”郑宗明说，“兴武院和幕府之战，总归能分出胜负的。现在日本国的300藩，也不会都在这场战争中灭亡吧？灭亡的那也没办法，而没有灭亡的，总得还债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十个奸商都不敢相信。
郑宗明笑道：“诸位可以带上借据、账本……还有库房里所剩下的金银，先退一步，去上海暂避。在下可以向诸位保证，只要到了上海，就一定会有高人给诸位指一条明路！”
还有这样的高人？
他是谁啊？
对了，大家伙那么倒霉，好像就是被某个明国奸商给坑了……上海那边，许是真有高人啊！
十个奸商都愣愣看着郑宗明。
“诸位到了上海，就能见着这位高人了！”郑宗明顿了顿，又道，“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走！再不走，怕就很难走掉了。”
逃债啊，一定得快！
“好！”天王寺屋五兵卫重重点头，“自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还是走一趟上海吧！”
就这样，郑宗明的任务就算圆满了，十个日本两替行的头面人物，都跟着他上了一艘挂着荷兰旗的武装商船，出了大阪湾，向着大明帝国的上海商市而去。
这条商船在海上漂泊了半个月后，才在崇祯二十六年四月的某个傍晚，驶入了繁忙的吴淞江，并且在第二天上午，见到了传说中的高人。
真的很高！
看着就高！十个奸商在人家跟前全都是小矮人一般。除了个子高，这高人的年纪也轻，约莫就是二十五六岁，也没穿什么官服，就是一身儒装，在黄浦江以东岸边的一座三层楼阁上和十个日本人见面了。
这个高人，当然就是大明第一孝子，大明国本皇太侄朱慈烺了。
这十个奸商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他们自己的失误，有德川家康挖得坑，但是最大的那个罪魁祸首还是朱慈烺！
不过朱慈烺毕竟是个与人为善的好太侄，没有他爹朱由检那么狠，也不想把眼前这十个日本鬼子往死路上逼，所以就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诸位到了上海，就不必为在日本国欠下的债务担心了。”朱慈烺说着安慰人的话，“因为那些债主是追不到上海来的……就算他们人来了，也拿你们没什么办法。”
他的话被郑宗明一字一句的翻译成了日语，十个日本奸商听了，总算是稍微安心一点了——他们隐约已经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人了，有他保着，大家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当老赖了。
朱慈烺接着道：“你们的债当然是要有个了结的，你们欠人的要了，人欠你们的也要了，不过要一文不差的了账也是不可能的。至于了多少，那就得好好谈一谈了……总之，得给你们留一口气儿，好继续干两替行，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慢慢的把账还上。你们几个觉得我的办法能不能行？如果能行，那你们就在十间堂住着，等孤联络上兴武天皇和孤的三弟大明宁王，大家一起来解决吧！”

第2229章 早早开门迎女皇，女皇来了就还钱
兴武天皇和大明宁王都带兵在前线打仗，是不可能到上海和大阪的“十人两替”商量怎么赖账，哦，怎么还债的。所以代表兴武天皇和大明宁王而来的，就是那个从前被“十人两替”当笑话看，现在却让“十人两替”高攀不起的越后宰相上杉纲胜。
十间堂外的陆家嘴码头（这是朱慈烺的私人专用码头）上，一座紧靠着黄浦江和吴淞江的楼阁之上，远道而来的越后宰相那真是大摇大摆的就来了——他本来不必亲自来上海的，但是听说要和大阪“十人两替”会谈，那他就必须亲自来了。
他想当年可是日本第一穷藩，连借债都借不到的米泽上杉，现在却是越后百万石的上杉太政大臣纲胜，天皇陛下的笔头重臣！而大阪“十人两替”却都跑路躲债到了上海，要想回国还债，就得看他这位上杉百万石的心情了。
“纲胜，”上杉百万石的感觉正好的时候，就有人直呼其名了，“兴子天皇的日本天下，还是用得着这十位来上海躲债的诚信商人的。”
“哈伊！”上杉纲胜听见这位一张嘴，他的百万石牛逼相马上就没了踪影，换上了一副乖巧无比的表情。甚至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不懂汉语）就一口一个“哈伊”了。
而能让上杉百万石秒怂的这位，当然就是大明皇太侄朱慈烺了。
郑宗明在边上当翻译官，将朱慈烺的话翻译成了日本话。
“太侄殿下，不知道这十个欠债跑路的奸商要如何帮助天皇陛下夺取日本国的天下呢？”
“他们手里有萨摩藩和土佐藩的借据……萨摩藩总共在他们那里借了12万枚一两小判，土佐藩借了8万6千枚一两判。”
萨摩藩和土佐藩也是日本国内有名的穷藩，因为这两个藩在战国时代都阔过——在战国时代都阔绰过的藩，在江户时代大多都会债台高筑，因为战国时代的风光是建立在家臣众多的基础上的。人多地盘大嘛！譬如上杉家光是武士家臣就有6000家，出兵的时候再拉上一些足轻，随随便便就好几万了！如果没有这些人，怎么和武田信玄和北条氏康同时开战？
至于曾经一统九州的萨摩岛津家，麾下武士的数量也是出了名的多。在江户时代，萨摩藩内70多万人口中，有20多万是武士出身！
那么多的武士出身虽然不可能都领取萨州的俸禄，但是萨摩藩也不能向他们征税，所以萨州的藩财政自然不会宽裕。再加上萨州在德川家开放五口通商后就失去了琉球走私贸易的大部分收益，所以财政也就入不敷出了。
而土佐藩的武士众多则是藩主山内家替土佐原来的国主长宗我部家背锅，长宗我部家在战国后期也曾经一统四国，当然也是人多势众的一家。在长宗我部国元亲和长宗我部元亲当家的时候，还在土佐国搞了个一领具足制，规定拥有三町土地（大约45亩）的地主富农，都必须准备一副盔甲，平时务农维生，战时就必须穿上盔甲投入战斗。
而这些拥有“一领具足”的富农虽然没有武士的俸禄，但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农民了。他们是家家有枪（长枪）、户户有甲的准武士了，所以他们不交年贡，也拥有苗字和佩刀权。到了关原之战后，这种拥有土地，不交年贡（或很交很少的年贡），还有苗字和佩刀，但是没有俸禄的准武士就被称为乡士，成了让藩主们头疼的存在。因为他们既不交税也不听话，如果藩主是个外来户，他们还会抱团取暖，和藩主及藩主的亲信家臣们对着干。
而土佐藩主山内家，就是关原之战后从外地迁来的外来户，根本摆不平这群老爷乡士。其中的许多人还思念在大坂夏之阵后就已经断绝家名的故主长宗我部家……因为这群乡士占有了大量的土地，时不时的还会抱团替农民出头要求减免税赋，所以土佐藩的日子非常难过，也是个债台高筑的穷藩。
“可是这些借据有什么用？”上杉纲胜不解道，“难道萨摩藩和土佐藩还会还钱？”
“除非兴子天皇免除他们的债务，或者萨摩、土佐二藩灭亡，否则他们就无法逃脱偿债的义务！”朱慈烺笑着解释道，“而且兴子天皇得到了萨摩、土佐二藩的借据，也说明‘十人两替’已经在兴子天皇的掌控当中……‘十人两替’不仅有债权，亦有债务，而且掌控着日本中西部的商业命脉！所以只有兴子天皇所到之处，正常的商业经营才能恢复！
因为兴子天皇将会用银本钱币取代实际上已经无法正常使用的金、银、铜三本钱……以后不会再有大判和一两判，只会有一两银币！而大阪两替行的债务和债权，也会先以一个协商价转换成一两银币，然后再分期进行偿还。兴子天皇的日本银行，将会为十人两替的债务进行担保。而孤的盐业银行则会向十人两替所有的十个两替屋注资入股。
至于各藩的债务，有些会由兴子天皇下德政令加以免除，而免除之债务则由日本银行分期进行偿还。有些则须酌情偿付。还有一些家名断绝者，当然就不必偿债了。”
朱慈烺的“獠牙”原来已经露出来了……他要让盐业银行入股日本最有影响力的十家两替屋，而且所占股份都会达到百分之五十！
有了盐业银行入股，同时还得到兴子天皇背书的十家两替屋当然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而日本经济的基本面在那里，在新大陆西海岸开发的大背景下，日本经济一定是向好的。
而十人两替作为日本金融的掌控者，完全可以从高速增长的经济中吸取养分，弥补所有的损失，重回正轨。
另外，掌握了十人两替的朱慈烺还可以很容易的在战后的大阪、江户大肆购买地产……今后大阪、江户的地产，一定也是节节攀升的。
只要掌握了十人两替，并且拥有了大量位于大阪、江户的地产（包括码头、仓储），日本经济的命脉，就已经在朱慈烺手中了——别以为金融地产不是核心竞争力，现在又不是工业革命的时代，而且日本在今后至少百年的定位，就是东亚大陆和美洲大陆之间的中转之地。
所以大阪、江户两座商业城市和金融业，就是日本这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因为贸易中转而发展起来的地区不都是这样吗？
当然了，日本的手工业，比如木器、成衣、食品加工等行业，也会因为美洲而繁荣（早期去美洲的都是淘金客、农场主或猎手，是不会干手工的）起来，不过这些散碎的行业很难投资和掌握，不如直接控制金融、地产比较好。
朱慈烺接着说：“纲胜，你不要小看这些商人……兴子天皇有了他们的支持，夺取北九州和入主畿内，是没有太大困难的。因为他们和西日本各藩之间的关系太紧密了！知道该往哪里使劲儿，也能替兴子劝降顽抗的大名，而且还能为兴子的大军提供补给和民伕。有了他们的支持，兴子天皇只需要数年时间，就能夺下半个日本了！”

第2230章 好，又轮到大阪了！
转眼已经是崇祯二十七年的二月了，在日本这边则是宽永三十一年的二月，或是承应三年的二月——现在的日本国依旧有两个年号，其中宽永年号属于兴武天皇兴子，而承应年号则是属于兴子的弟弟绍仁。
既然一个日本出现了两个天皇，则说明日本国的内战还在继续！
由德川二代、三代们把持的德川幕府果然比历史上那个德川庆喜掌握的幕府扛打多了。饶是兴子天皇和皇夫朱慈炯得到了明朝极为有力的支援，也没能在起兵后的第二年攻入畿内，更别说结束战争了……其实没有朱慈烺提出的大迂回路线，他们也不可能在宽永三十年上洛成功。因为前田百万石的金泽藩的抵抗，比他们想象当中要激烈许多。
由陆路进军的朱慈烺虽然顺利夺取了能登这个“无城之国”（在朱慈炯夺取能登后立即重建了七尾城），但是却在加贺国的东部庄川被加贺-福井联军阻挡了将近一个月！
虽然最后得到了上杉纲胜指挥的越后军团支援的朱慈炯还是在庄川合战中取胜，但是加贺藩主前田利常还是利用这段时间从江户藩邸赶回了居城金泽城，而且还带回了大量武士（原本被布署在藩邸和京都宅邸）。所以当朱慈炯、上杉纲胜金沢城下时，这座从天文年间就开始修建（由本愿寺的和尚和一向宗信徒修建），后来又经过佐久间盛政、前田利家反复增修扩建的城堡，已经完全处于“笼城”状态当中了。
面对这样一座坚城，朱慈炯当然不敢奢望速胜，只好慢吞吞的挖壕、围困、炮轰……而在炮轰金沢的时候，朱慈炯又发现金沢城特别能挨炮击。因为这座城堡是在旧城基础上增筑的，所以台基很高。城堡的主建筑下是厚厚的夯土层，四周还围了石块。金沢藩的人早就知道兴武天皇的炮兵厉害，所以就在金沢城的夯土基座上挖了许多放炮洞。当朱慈炯调来24斤黑锅炮轰击的时候，金沢城内不需要上城值守的武士和妇孺，就全都躲进了防炮洞。
所以24斤黑锅跑打出的开花弹虽然点燃和摧毁了金沢城内的许多建筑物，连本丸大殿都被烧毁，但是却没有杀伤多少守军，也没有摧毁城墙——金泽的城墙就是大石头包着夯土台座，根本不可能被火药开花弹炸毁。
打到最后，朱慈炯只好出动掷弹兵强攻，靠火炮压制和手榴弹开路，才一举攻入了金沢城。随后又围绕金沢城内的每一所庭院、每一条坑道，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鏖战，才最终夺取城堡，并且迫使前田利常切腹！
前田利常虽死，但是他的抵抗却为福井藩、小滨藩赢得了转移的时间。其中越前福井藩撤往了北近江和山城国（京都所在地），并且取得了伏见城作为新的居城，还得到了位于琵琶湖西岸的高原城（棱堡）作为抵抗兴武天皇大军的据点。
而小滨藩则移往丹波龟山城，领有了明智光秀所筑的龟山城以及周围10万石封地。
而且把守北近江东面的彦根藩也完成了长浜城堡（棱堡）的修筑。
虽然朱慈炯和上杉纲胜的军队很快扫地了越前、若狭两国，但是却在进取北近江时失利，没有能在宽永三十年深秋来临之前打破长浜城，不得不返回福井城修整。
与此同时，兴武天皇的石见和北九州之战，则因为大阪“十人两替”的帮助，取得了非常好的结果。坐镇名护屋城的德川光义和小仓藩的小笠原忠真被长崎、平户、博多的奸商，还有欠了一屁股债的岛津家出卖。在德川光义救援小仓城的时候，名护屋城的城门被来援的岛津家骗开，迎入了从海路过来的兴武天皇。
随后，兴武天皇所部和岛津家的军队又去攻打小仓，在事先潜入的商人内应的配合上，突袭成功。德川光义和小笠原忠真双双逃亡，从海路逃回了大阪。随后小笠原忠真成了替罪羊，在大阪城切腹！而德川光义则被迫隐居出家，回尾张藩当假和尚去了……
而在拿下了丰后国后，九州的福冈藩（黑田家）、佐贺（锅岛家）、久留米（有马家）、柳河（立花家）、熊本（细川家）等强藩相继倒戈。再加上之前倒戈的长州、萨摩两藩，兴武天皇这一路可算是收获颇丰。
因为发现朱慈烺给指的路线好打，所以朱慈炯在宽永三十年冬季也率领15000精兵走水路抵达了小仓城（小仓是兴武天皇在九州的居城），和兴武天皇的大军会师。并且在宽永三十一年的正月开始了四国-濑户内海攻略。
而四国-濑户内海攻略进行的也异常顺利，一方面濑户内海可以说是大阪奸商的地盘，他们的商船队就是利用濑户内海进行运输的；一方面四国岛上的土佐藩又揭竿而起当了内应。
所以战争进行到宽永三十一年二月的时候，连守护大阪的门户淡路岛都已经被兴武天皇的军队占领。
大阪湾就在眼前了！
而德川幕府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在宽永三十一年的二月初一，就将加封大阪六十万石给德川赖宣的命令送到了大阪城。
“纪州55万石，大阪60万石，那就是115万石啦！真是令人羡慕啊！”
大阪城内德川赖宣瞪了兄弟德川赖房一眼，“你要是真羡慕，那么我就和你换……你来当大阪115万石的藩主，我去当上野50万石的藩主。”
原来德川赖房也得到了好处，现在不再当留守京都的副将军了，而是受封上野国50万石！很快就要去上野国就任，现在是来大阪和哥哥进行最后道别的！
没错，就是最后道别了！
大阪110万石藩主真的不是好当的。因为兴武天皇已经带着毛利、黑田、细川、锅岛、岛津、山内、有马、立花、松浦、宗、相良等家的联军将近10万人，驻兵淡路岛，眼看就要打到大阪城下了。
德川赖房闻言却是一脸正色，“十郎，这是你的第二次十四岁啊！父亲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德川赖宣重重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辈子了！所以兴武院纵然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攻破大阪城！”
“好！”德川赖房笑道，“有十郎驻兵大阪，我等就能安心在上野、信浓、山形和越后用兵了。等到我等击败了那些地方的叛军，再集中兵力于大阪城外，一定可以击败兴武院和朱慈炯！到时候天下还是我们德川家的！”

第2231章 不好，有人叛变了！
“兴武天皇陛下，板载！兴武天皇陛下，板载……”
大阪城下町方向上忽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正在大阪城本丸内吃午饭的德川赖宣吓了一跳，正被他用筷子夹着的一个小肉丸也差一点掉在桌子上——德川赖宣和赖房的饮食习惯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武士都不同，他喜欢吃粗劣的肉食和糙米饭，不喜欢精美的糕点和素食，也不喜欢吃鱼。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打小跟着德川家康生活而养成的饮食习惯，赖宣、赖房两兄弟都长得非常高大，有着在日本非常少见的身材。
另外，赖宣和赖房还非常注重武艺练习。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坚持骑马射箭耍大枪。所以这两位身体都不错，寿命也比较长。
其中赖宣在历史上更是活到了70高龄！他的继承人光贞更能活，活到80岁才死去。赖宣的孙子德川吉宗活命的本事差一点，活到66岁。不过这祖孙三人的寿命，都够得上明君的门槛了——活得久也是成为一个明君的重要条件嘛，如果命太短，啥事儿都没来得及干就死了，也显不出英明啊！即便能显出英明，但是却难以克尽全功，必然让人扼腕叹息。
譬如历史上的周世宗若能多活个20年，在明君界的排位怎么都能再提升不少名次吧？
而如赖宣这样的，如果三四十岁就挂了，哪儿还有现在以大阪115万石藩主之威，驻守大阪城抗拒天皇大军的雄风？
不过饶是这样一位威风凛凛的明君，现在也被大阪町人的欢呼吓了一跳……大阪城下町有30多万人口呢，不说个个都是人才，但其实也不乏能人“财”俊。
而“大阪豪商一怒，天下诸侯惊怖”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日本国的诸侯在财政、营建、领土经营，乃至个人享受方面，都离不开大阪豪商。去年因为黄金价格大涨，相对应的米价大跌，结果不知怎么就搞垮了一批大阪豪商。然后包括德川幕府在内，凡是德川一方所有的领主日子都不好过。
稻米和特产都很难卖出去，即便卖出去了也没什么价。钱更是很难借进来，即使能借到，利息也高得让人发疯。而火药和各种兵器、盔甲、马匹更很难买来……现在各家都在扩军备战，在这当口居然没处买兵器、买盔甲、买马匹、买火药！这事儿可真是急死人啊！
而到了今年，大阪的商人们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终于可以为将军和大名们办点事儿了。
所以德川赖宣就拿出多年积攒的黄金，通过几个可靠的纪州藩御用商人去采购一大批火药，准备用于大阪笼城战。
现在这批火药还没运到，大阪城下町那边怎么就忽然有人大喊“兴武天皇陛下板载”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兴武天皇不是还在淡路岛吗？不会已经到了大阪湾了吧？
可就算她已经到了，大阪城下町的人们也不应该山呼万岁啊！
他们这些人之前是将军治下的百姓，现在属于大阪藩，而兴武天皇是大阪藩的敌人……他们这样是叛国！
大阪城下町有人叛国，可为什么没有人去镇压？伊势津藩的藩主藤堂高次在干什么？防守大阪城下町的可是津藩的4000精兵啊！
原来德川赖宣这个大阪115万石的藩主手握的兵马还不仅仅是大阪藩的25000大军，还包括纪州田边藩、纪州新宫藩、和泉岸和田藩、和泉伯太藩、河内狭山藩（北条家）、河内丹南藩、摄津高槻藩、摄津麻田藩、摄津尼崎藩、摄津三田藩、伊势津藩（藤堂家）、伊势久居藩（藤堂分家）、阿波德岛藩（蜂须贺家）、伊予宇和岛藩、伊予松山藩、伊予西条藩、伊予今治藩等十六个藩主的近27000大军。
其中由藤堂高虎的儿子藤堂高次率领的4000津藩精兵，更是以新法所练之兵，由四个装备着长枪、铁砲的千人番组成。所以被德川赖宣委以防御和弹压大阪城下町的重任！
想到这里，明君德川赖宣可就没心思吃他的炸小肉丸子了……他得搞清楚藤堂高次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大阪城下町的乱民闹事？
不过没等他走出大阪城的本丸御殿，狭山藩的藩主北条氏宗已经急急忙忙的奔来了。
这个北条氏宗是北条氏康的第四子北条氏规的后人，关八州的后北条政权灭亡后，氏规追随后北条的末代家督氏直一起去高野山隐居。后来两人因为德川家康向秀吉求情，所以重新得到任用，氏直得到了一万石领地，氏规得到两千石领地。后来氏直早死没有儿子，他的领地就给了氏规的儿子氏盛，后来氏盛又继承了氏规的领地，所以就有了一万两千石的狭山藩。而氏宗则是氏盛的孙子，今年30多岁，长得矮小清秀，有点像个女孩。可惜他爹死得太早，所以他年纪很小就当了藩主，失去了给家光当小姓的机会，要不然就不止一万两千石了……
而德川赖宣是个老直男，根本瞧不上北条氏宗的柔媚，所以也没有重用他的意思，只是命他带着狭山藩的100人看守大阪外壕上的木桥。
现在看见他慌慌张张跑了来，就扯开喉咙大呼：“北条扫部（扫部是官位，是管扫大街的官，狭山藩太穷，大官运动不到，就只能弄个扫地官了，北条氏康在天之灵见了，多半也得流泪），为何如此慌张？难道是敌人已经到了木桥上了？”
北条氏宗看见德川赖宣，赶忙趴下行礼，大声报告道：“大阪右大将（赖宣封了右近卫大将），出了大事了，兴武院的叛军似乎正在大阪码头登陆，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大阪城下町内！”
“纳尼？”德川赖宣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大和川和淀川入海口处都有炮台啊！防守炮台的可是伊予西条藩和伊予今治藩的武士，他们是不可能叛变的！你说，兴武院的叛军是怎么拿下大和川炮台和淀川炮台的？”
西条藩和今治藩都是亲藩，实力不大，一个领有30000石，一个领有35000石，封地在四国岛的伊予国，现在已经被兴武院的军队给夺取了……两个藩的藩主都带着几百人跑到大阪，投奔了德川赖宣。赖宣则让这两个藩的武士去协防大和川炮台和淀川炮台。
这两座炮台是用来阻止兴武院所部在大阪港口登陆的，一旦落入兴武院军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兴武院的军队又怎么可能不动声色就夺取大和川炮台和淀川炮台？就算偷袭，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大阪城下町内还驻扎着4000津藩精兵！西条藩和今治藩的军队不堪，津藩精兵也不堪？反应都没有就让敌人在码头登陆，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入城下町？
“大阪右大将……”北条氏宗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应该是有人叛变了……是有人叛变了！”
他的语气一开始有些犹疑，但马上变得非常坚定。
德川赖宣问：“是谁？快说！是不是藤堂高次叛变了？”
“是，是津藩兵叛变了！”北条氏宗说，“从城下町那边跑过来的各藩武士都说是藤堂摄津守的兵马倒戈了！”

第2232章 祖传的忠臣，还债的天皇
“臣北面武士藤堂高次参见天皇陛下，天皇陛下板载！板载……”
叛徒真的是藤堂高次，那位赫赫有名的“八倍忠臣”藤堂高虎的儿子！他爹高虎可是战国时代有名的忠臣，一生效忠过八位主君，对八个主君都挺忠的——这说明高虎的忠心多啊！要不然拿够八个主君来分配？
也真是因为他的忠心，才为自己赢得了裹切者、战国的寝业师的美名。
不过高虎虽然挺能跳槽的，但是他的几位主君，包括羽柴秀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在内，都认为他是难得的忠臣，而且能力出众，非常值得信任——他可是死后配祀东照神宫的忠臣啊！
在日光东照宫中家康肖像旁就有高虎的肖像，可见德川家康对高虎的喜爱和认可。
而忠臣高虎的儿子高次，当然也是难得的忠臣了……这位忠臣深得德川家光的信任，是德川幕府一方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德川家光已死的忠臣！
因为秘密埋葬德川家光的灵庙就是他负责修建的，埋葬德川家光骨灰坛子的坑还是他亲自动手挖掘的，他能不知道德川家光已经没了？
而在埋葬了德川家光之后，他就联络上了和自己渊源颇深的兴子天皇了——兴子天皇她妈德川和子入宫嫁给天皇的事儿就是他爸爸藤堂高虎负责操办的，而高虎那时候已经老了，还得了白内障，所以具体的事情都是他在办。
后来和子入宫的时候，他还以陪臣的身份持剑护卫！
所以他觉得自己才是兴子天皇最早的北面武士……他护卫中宫和子不就是在护卫兴子天皇吗？如果中宫和子那时候让人害了，兴子天皇可就生不出来了。
因为这一层关系，藤堂高次投奔兴子天皇那是名正言顺的，绝对不是叛变——他对德川家光可是忠心耿耿，最后还亲手埋葬了家光，这得多忠心啊！
但是他不会效忠德川家纲那个笨小孩……小不要紧，养几年就大了，但是不能笨啊！兴子天皇一闹腾，日本国眼看就是乱世了，乱世君王怎么能笨？如果即位的赖宣、赖房、光贞、光义、光国，他都不会生出跳槽的心思。
但是家纲即位怎么能行？家纲即位，其实就是幕府无主！
家纲虽然已经即位当了将军（德川家光装活隐居），但是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执政！
而德川赖宣、德川赖房、德川光贞、德川光义、德川光国，还有保科正之，以及越前松平的松平光长等德川家族的栋梁，则全部在外带兵。留在江户辅佐德川家纲的都是一群几万石的小藩之主，他们虽然无力篡夺德川家天下，但同时也无力替代德川家纲执政。
所以现在的德川幕府其实是没有人在下最后的决心……这就等于一支军队没有主帅，下面的将军再能打，也会处处被动。
况且现在德川家的重臣之中没有人能和朱慈炯、兴子天皇二人比用兵。
因此藤堂高次决定投靠兴子天皇，以后就给天皇陛下当忠臣了！
“好！高次，你做得好！”兴子天皇道，“朕将神户、桑名二藩加封给你，再封你当左近卫中将！”
兴子天皇封出去的左近卫中将可不是虚职，而是真正掌握兵权的近卫府次官！
藤堂高次大声道：“臣当努力效忠，为陛下扫平奸佞！”
兴子天皇又道：“好，现在你马上带领所部精兵沿淀川布防，防线直抵大阪城西北！”
“哈伊！”藤堂高次大声答应，然后领命而去。
接着兴子又命令右近卫大将岛津兴久（岛津光久，拜领兴字）率领岛津家的4000人去逼近大阪外壕布防。命令右近卫少将毛利就隆（长州支藩下松藩藩主，长州藩主毛利纲广的阵代）指挥4000人沿大和川布防。
兴武院和朱慈炯麾下的大军虽然有10万之众，但是那么多人不可能一次就从淡路岛上全开到大阪湾。没有那么多的船，而且能拉10万人的船队就算都到了大阪湾海上，也得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让部队登陆。
所以兴武院这次只带了10000陆师乘坐50条战船，便前来夺取大阪港口了。如果没有藤堂高次这样的忠臣，她根本上不了岸！
而藤堂高次利用自己的职权，先是偷袭了大和川炮台和淀川炮台，然后又控制了码头，让兴武院的战船可以顺利靠岸。
此时大阪湾内还有不少商船，甚至还有荷兰人、西班牙人的商船。而兴武院的那些战船也不是扎眼的西洋式战船，而是中式的大鸟船，在此时的日本沿海并不扎眼，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直到码头上的大阪商人发现他们朝思暮想的兴武天皇终于来了，来替他们解决债务危机了，于是开始欢呼，反应迟钝的德川方的军队才知道兴武天皇的军队来了……
不过德川赖宣并不知道兴武天皇一方的虚实，所以也不敢马上发兵攻打大阪城下町——大阪城下町的规模很大，而且距离大阪城堡也不算太近，大阪城上的火炮也够不着城下町。再加上藤堂高次的反叛，让德川赖宣非常震惊，所以并没有马上组织反扑。而是先收拾部队，命令手下的藩主们马上交出人质，并且调整了他们的防区。
而在另一边，因为兴子兵力不足，所以也不可能发起对大阪城的进攻。因而在成功控制了大阪城下町，同时还感受到了大阪人民的忠诚之后，兴子天皇立即命令和她一起到来的天王寺屋五兵卫、泉屋兵兵卫、誉田屋孙右卫门、鸿池屋善右卫门等两替商人去邀请大阪城下町的头面们都到码头参见——兴武天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她来大阪，除了讨伐奸佞，绕道上洛，就是为了解决因为黄金暴涨和战争而惹出来的“两替”危机。
“诸位，朕就是兴武天皇！”
兴子顿了顿，又道：“朕此来是为了上洛并夺取天下！”
天皇上洛啊！
这神的子孙……这次终于不再丢人现眼，而且还摆出了一点明君的样子了。
“此外……”兴武天皇的眉头一锁，眼光都有是黯淡了，“朕此来大阪，也是为了帮着大阪的十人两替解决他们的债务问题！”
这是要帮着还？这是明君啊！
在场的大阪商人们都是好一阵感动啊！
兴武天皇接着又道：“诸位就可以放心，朕已经决定帮助大阪的十人两替。帮他们去解决债务支付困难的问题，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朕也没有能力一下就把寒冰全部化去。
所以只能慢慢想办法，就得一步步的来了……存了金子在十人两替的诸位，就等着看安民告示吧！”

第2233章 债主们，为天皇尽忠吧！
兴武天皇口中的告示，很快就在大阪城下町内的所有两替屋前被张贴出来了。
内容很简单，就是两条。
一是登记债权。既登记十大两替屋的债权，也登记其它有偿付困难的两替屋的债权。
二是所有希望天皇帮着还债的债主，都得为天皇陛下尽忠出力！因为只有让天皇陛下先夺取了畿内五国，才有能力整顿财政，从而帮助大阪两替屋清偿巨额债务啊！
也就是说，想要天皇陛下还债，那就得向天皇尽忠……大阪的奸商们，你们是忠还是不忠呢？
奸商们看见兴武天皇的告示，全都傻眼了，他们当然知道尽忠是什么意思了……那是要帮着天皇陛下去夺取大阪城和京都啊！
他们是贪生怕死的奸商啊，不是当兵打仗的武士，怎么可能帮助天皇陛下去夺取大阪城和京都？
兴子天皇大概也知道这大阪奸商比较怂，所以一早就让十大两替屋安排了番头和手代在大阪城下町内的各家两替屋外摆了摊，一方面登记债权，一方面向大家解释天皇陛下的政策。
“这些债务并不是天皇陛下所欠，陛下当然没有义务承担，但是忠于天皇陛下的商人，可以得到她的帮助，以渡过难关。如果诸位想让天皇陛下帮助，那就请为陛下尽忠吧！
如果不愿意尽忠，是不可能得到天皇陛下帮助的！”
“只要是效忠天皇的忠商，天皇陛下在还都京都之后，就会拿出大明盐业银行发行的债票，帮助大阪的两替行偿还所欠之债务……”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其实兴武天皇根本没钱替大阪两替屋还账，真正出钱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明第一好人朱慈烺。
当然了，朱慈烺的盐业银行也不会白白拿钱出了，更不会把宝贵的真金白银往外拿。他提供给大阪两替行的，是和真金白银一样宝贵的信用。
有了盐业银行和日本银行的信用担保，白纸也能变成和白银一样坚挺的货币。
所以大阪的“忠商”们能够得到的，是以一两银币为标的盐业银行发行的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大阪的两替行只需要接受盐业银行的注资，就可以得到相应数量的“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用于偿付他们的债务。
而这些“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也会得到兴子天皇朝廷的背书——这些债券将可以用来支付上缴给朝廷的年贡和其它赋税，也可以用于朝廷和御用商人的结算。
总之，这些“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还是很有用的！
“可是我们要怎么尽忠呢？我们都是商人，不是武士，要我们去作战可不行啊！”
“是啊，就算我们勉强上了战场，也不可能是德川家武士的对手……”
大阪商人还是怂啊！
哪怕有“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在吸引着，还是不敢去和德川家的武士一战。
“不需要你们作战，天皇陛下有10万北陆、中国、九州和四国武士效忠，不需要你们这些商人上阵。不过天皇陛下并不打算强攻大阪城堡，为了减少伤亡，她打算包围大阪城。这需要挖掘至少20里长的围城壕沟，还需要构筑25里长的胸墙，还需要布置大量的鹿砦和拒马枪，可能还要构筑几个堡垒……这可是非常庞大的工程啊，需要动员几万壮丁！所以就请各位按照登记债权的多寡出人出力吧！
而且天皇陛下还会根据你们出人的多少，另外给你们记功的。等到大阪、京都之战结束，将会向所有立功的町人发放町土地作为功赏，到时候你们就是町士了，身份类于乡士，可以拥有苗字可以佩刀，也可以出仕！”
兴子天皇派出的代表，这时又抛出了让人眼馋的町土地。
此时日本国的土地都是公有或者叫领主所有——实际上，封建的土地私有制是不存在的！如果土地都是私有的，领主还领什么？封建义务又怎么建立？领主没有土地可授，封臣又凭什么服兵役？
所以在土地私有并且可以自由买卖的地方，封建主义的成分是很低的。而在封建色彩浓郁的日本，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私有土地的。
武士占有的土地都是上级领主授予的，领主也可以收回。而农民和町人占有的土地，则需要向领主租用。所以日本农民交纳的年贡和大明农民交纳的田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其实是地租，所以才有公六民四和公五民五的标准。而后者只是抽税，所以一般就是一亩交个五升或是一斗。
而兴子天皇向有功的大阪町人发放町土地作为奖励，实际上就是给予了他们“士”的身份——他们为天皇办事，从天皇那里领取土地，当然就是天皇的“士”。因为领取的土地比较少，所以身份和乡士类似，也许可以称为“町士”。但是他们肯定可以拥有苗字和佩刀权，是武士阶级的一分子了。
可以拿到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还可以得到町土地，并且成为町武士，这下大阪的商人们总算来了劲头……这个兴武天皇果然是难得的明君啊！
“天皇板载”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传到了已经登上大阪城天守阁的德川赖宣和其麾下的各个藩主耳中。
德川赖宣这个时候已经将手底下的藩主们都召集了起来，全都集中到了大阪城中，现在正在召开军议。
“大阪大将，现在应该趁着敌人尚未到齐，首先向大阪城下町发起进攻！”
“大阪大将，请您下令出击吧！”
“大阪大将，武士们都已经热血沸腾，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是啊，大阪大将，请您率领我们出城，让大阪城下町的叛徒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大阪城中的藩主们人人都摩拳擦掌——这次的目标可是富得流油的大阪城下町啊！
狠狠的抢上一把，怎么都能顶得上几年的年贡！
下面人的心思，德川赖宣当然知道。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暗通兴武院？
应该不会只有藤堂高次一人吧？藤堂家怎么都受过幕府恩惠，得到了三十多万石大封。而那些没有得到大封，甚至被削减领地的藩主，就没一点心思？譬如北条家？现在上杉、武田都投靠兴武院了，北条就不想？
如果他领兵出击，大阪城中有变，那就会满盘皆输。
可如果他不出击，任由其他藩主带兵去抢。那么他的家臣会怎么想？大阪城下町是大阪藩的财产！大阪藩的家臣不能去抢，反而让外人抢……而且身为领主，怎么能让他国的武士来抢自己的领民？这样干了，大阪115万石藩主还有脸见人？
另外，武士一旦进入大阪城下町，就很有可能只顾抢劫，失去纪律。如果兴武院和朱慈炯伏兵在城下町内……那可就要挫伤锐气了！
想到这里，德川赖宣嗯咳一声，道：“幕府早就拟定了计划……我们将在大阪笼城，以大阪城中的储备，我们至少可以坚持三年！但是用不了六个月，德川家的大军就能攻克越后国。到时候天下就会被我们德川家再次平定。而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坚守大阪、伏见、二条、高远、长浜、彦根、和歌山城和丹波龟山城等处，将兴武院的大军牢牢的牵制在畿内，便可大功告成！
所以，本官的命令是不许出击，坚守到底！”

第2234章 天皇当得亏了，以后子子孙孙都得还债了！
大阪。
炮声隆隆，从大阪城一直飘了过来，而硝烟，也有一阵没一阵的被西南风吹到大阪城下町这里。
大明宁王，日本天皇皇夫朱慈炯全身披挂，站在被占用了作为天皇行在的寺庙的大屋顶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大阪城那边的动静。
朱慈炯比兴子天皇晚来了十天，之前他一直在淡路岛上洲本城坐镇，指挥十万大军的调度和后勤。
这场绕道濑户内海攻击畿内的战争规模真的非常大，所投入的军队不仅有兴武天皇的北面军和九州、中国、四国诸大名的联军，而且还有10000名来自朝鲜半岛的宁王藩军（主要是骑兵和水军）。
而且所谓的十万之数还仅仅是陆上部队的人数，并没有包括宁王花费巨资雇来的大明和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上的水手。如果算上他们，朱慈炯和兴子天皇拼凑起来的大军怕是十二三万人都有了。
那么一支大军用起来感觉当然是好的，但是这花费也实在让朱慈炯的心情好不起来。
他如果有钱也就算了，花了就花了，打仗哪有不花钱的？可他偏偏是个穷王！他老婆也是个穷天皇。什么日本第一穷米泽藩，日本第二穷长州藩，日本第三穷土佐藩的，都是一群井底之蛙评出来的。他们是没见过真穷啊！
现在日本国这边的第一穷，毫无疑问就是朱慈炯和兴子两夫妻了。他们已经不是债台高筑，而是债多的把高台都淹没了。
为了发起这场畿内攻略，朱慈炯和兴子夫妇不仅把去年从盐业银行那里借来的1000万花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再一次签下了1000万两的借据……当时朱慈炯和兴子都觉得打个畿内用不了1000万两。
可是现在，在大阪滩登陆后的朱慈炯已经知道，想要占领畿内五国的话，再有3000万两军费都不一定够！
而之所以要花那么多钱，是因为现在的日本国内战已经开始进入最让人头疼的“村战状态”了！
村战这个词儿听上去很没档次，就是一帮子村长大来打去，算得了什么？可是要仔细想想，如果每个村子都得打一遍，这不是个战争泥潭还能是什么？
而且村战并不等于容易打！
因为日本国的地形太过散碎，用中国人的标准来看，日本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大平原，即便是日本第一的关东平原，其实也就是个大盆地，周围除了江户湾之外就是一圈大山。
而江户湾的入口处，现在已经被西班牙人“援建”的观音岬炮台和富津岬炮台封锁了大半，进入江户湾的船只只有从航道的中心通过，才能避免被幕府从西班牙进口来的24磅和36磅大炮击中。
而在江户湾内，不仅有幕府海军的几十条炮舰，而且还有许多岸防炮台，守备的那叫一个严密啊！
即便明国海军能突破这些炮台和舰队的阻拦，将朱慈炯的军队送上岸，还有幕府番方军的主力，还有号称日本第一雄城的江户……所以朱慈炯也不敢冒险去打德川幕府的老巢。
如果不直接打江户湾，那朱慈炯就只能选择先拿下畿内这块在经济上足以对抗关八州的宝地了。
可问题是，畿内的地形比关八州更散碎！
关八州好歹有连成一片的平原。
而畿内则是由袖珍的大阪平原（1900平方公里），京都盆地、奈良盆地和琵琶湖盆地这一平原、三盆地为核心的。虽然畿内的一平原和三盆地都很富庶，农业、手工业、商业都很发达，但是平地的面积太小，周围又都是地形非常复杂的丘陵。
这些丘陵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其间又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山谷，这些山谷大多已经被开发了出来，变成了某个封建主的领地。
如果一国一城令没有废，如果畿内地方的藩主和各藩重臣还要忙着往来江户，这些山谷也会如朱慈炯在越后、越中、加贺、能登、越前、若狭、石见、出云等地遇到的情况一样，基本不设防御，很容易抢下来封给北面武士或是作为天领藏入地。
但是随着一国一城令被废除的时间越久，这些散碎而复杂的地区就会变得更难控制。就会产生许多只有几千万把石领地的“村长”级土豪，这些土豪裹挟上几百人，占上一个山谷，在山上修个破破烂烂的城堡……看着就是个山大王，但是想要剿灭掉一个，却也不那么容易。
况且德川家还在畿内五国及其附近地区留个几个很难整的大藩，其中包括御三家之一的大阪115万石！还有从越前搬来的伏见50万石和德川家死忠的彦根藩。
还在紧挨着畿内五国的尾张国摆了个60万石的尾张藩，也是御三家之一！
另外，还在京都边上到处都是山谷的丹波国摆了个由幕府大老酒井忠胜的儿子亲领地龟山藩。
只要大阪、伏见、彦根、尾张、龟山这五个藩不被铲平，畿内丘陵地区的村长们就很难完全收服……总会有人站在德川家一边的。
而这五个藩又很难铲平！
因为这五个藩的藩主都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不管他们打仗治军的手艺怎么样，但一定会在畿内死守到底，拼到切腹自杀为止。
譬如眼前的大阪城，就摆出了一个死硬到底的架势。
朱慈炯已经去前线视察过好几遍了，发现大阪城守备极其严密，城池坚固，而且进行了一定的棱堡化改建，城外三面环水，只有城南地形开阔平坦。但是早就修了棱型出堡，不死伤万人，根本打不下来。要拿下整个大阪城，几万人都有可能送了去。
所以朱慈炯没有办法，只好按照原计划进行长围。
而大阪城下町的商人又报告说，大阪城内已经储备了够吃三年的粮食……
这大阪如此死硬，想来德川赖宣的儿子德川光贞镇守的纪州和歌山城一样是个死硬！
而松平光义和两个兄弟分守的伏见、二条、高远三城多变也硬得很。
至于彦根藩的长浜、彦根两城就更不必说了。
酒井大老的龟山城更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是个山城啊！做“数学题”没用，大炮也很难够得着，看来只能围困！
看来这个畿内，没有个三年五年，是根本打不下来的！
而十几万大军在畿内用兵三年五年的花费肯定不止3000万！
而且打完了畿内五国，日本其他地方的村长一定把自己家乡的封建主义建设的更完善了。
照这么个打法……等把整个日本都平了，还不得三五十年？花掉的银子还不得好几个亿？
这个天皇当得亏了，以后子子孙孙都得还债了！
想到这里，朱慈炯的心情就更郁闷了。
就在这时，兴子天皇的声音忽然从院子当中传来：“夫君，比睿山的大和尚刚刚差人送来消息，我父皇和皇兄已经离开了京都，往江户而去了……现在咱们可以上洛入京了！只要能拿下二条城，京都就在咱们的手中了！”
以后就是东西二朝了！
朱慈炯心想：看来日本国的这一战有的好打了！
不过他还是重重点头：“好！等围困大阪城的长壕完工，咱们就一起动身上洛！”

第2235章 世上只有哥哥好
“千岁爷，宁王殿下的大军现分兵三路，一路由征夷大将军楠木正雪指挥，负责围困大阪城，并且扫荡河内、和泉、摄津三个令国，还负责在这三个令国的要冲之地修筑城堡，以为持久。这一路有兵大约四万。
另一路则由左近卫中将藤堂高次指挥，去攻打大和国，夺取日本国的古都奈良，并设法招抚伊贺国的土豪，以打通前往伊势津藩的通道。这一路的兵力只有两万四千。
最后一路则只指日本的首都平安京！由宁王殿下和兴子天皇亲领，兵力也是四万。在攻入山城国后又分兵两路，一路夺取淀城（现在被并入了伏见藩），包围伏见城；一路直入平安京，强攻二条城……”
正在上海十间堂内向朱慈烺报告日本国内战况的是郑宗明，郑芝龙的这个二儿子现在官拜太子洗马，不过却从没洗过一匹马（没干好本职工作啊），而是跟着朱慈烺办银行，主管日本业务。
他这次去日本原是为了入股和控制大阪两替行，并且在日本推行“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的——这种债券其实就是纸币，虽然票面上印着“到期即付”，但那只是为了方便收回旧版发行新版而已。因为总有些人喜欢自己印点钞票去花用……
郑宗明此去日本国的差事办得很好，和大阪城下町中主要的两替行都签了入股协议，还和大阪的一百多个豪商签订了用“五年期无票息不记名可转让债券”抵偿两替行债务的协议——这些债券算大明盐业银行借给大阪各个两替行的，要偿还而且还得付息！
另外，郑宗明还代表盐业银行从兴子天皇手里获赠了大阪大和川以南一块500町（约7500亩）的土地，用于兴建盐业银行日本分行以及其它附属建筑物——朱慈烺准备在这片土地上开发建设一个“明国町”。
在签下了几个大单之后，郑宗明却没有马上返回上海向朱慈烺复命，而是跟着朱慈炯、兴武天皇的上洛大军一块儿去了趟被战火笼罩的平安京。直到崇祯二十七年七月才离开日本，八月初五才抵达上海，次日就被召到了十间堂。
“二条城可打下来了？”朱慈烺也挺关心二条城之战的。
大阪城可以围困上几年，伏见城也可以慢慢打，和歌山城、龟山城这种山城就更不用说了……只能慢慢围、慢慢打。
但是二条城却必须尽快攻占！
因为不拿下二条城，就不算完全控制京都，连京都都没完全拿下，这天皇要怎么当？
“打是打下来了，可却是惨胜！”郑宗明一边说话一边摇头，“真是惨啊……打了一个多月，尸体都平了城墙，打到最后，进攻的天皇军将士干脆踩着尸体往上冲啊！”
“打下来就好！”朱慈烺松了口气。
“损失太大了，”郑宗明道，“天皇军伤亡过万，其中半数还是北面军的战士，现在就怕幕府军反攻……”
“反攻不了。”朱慈烺笑道，“比你早两天到的消息，德川赖房和保科正之指挥的幕府军在饭山城以北的丘陵地带被上杉纲胜和武田信次击败，损失非常惨重……现在德川幕府若还有余力，就得考虑怎么阻挡上杉武田入侵信浓和上野了。”
由上野入越后的路线有两条，一条直接从上野入越后，走沼田、坂户、琵琶岛，一路上翻山越岭，非常难走。还有一条则假道信浓国北部，走吾妻、小县、中野、饭山这一路，这一路相对好走，而且所花费的时间也比较短。
对于上野五十万石藩主德川赖房而言，走上野直入越后这条路不仅困难，而且无法和由信浓进军的保科正之和真田信政合流，容易被上杉纲胜和武田信次各个击破。
所以赖房就选择了借道信浓，和保科正之、真田信政合流之后，集中了30000大军由饭山城北上。结果却在饭山城以北的南越后山地中了上杉纲胜所部万余精兵的埋伏，而他们身后的饭山城又被武田信次率领的500敢死士偷袭失陷。
此役之后，德川幕府的老巢关东八州都有点不安稳了，自然没有余力在畿内发起反攻了。
郑宗明稍稍的松了口气：“虽然幕府暂时无力反攻，但是宁王和兴武天皇一方也艰难异常。光是畿内五国，恐怕就得攻占数年方可平定。而且……这军费花销，只怕要大大的超支了！”
“超支？”朱慈烺笑着，“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郑宗明道，“现在宁王和兴武天皇手头的北面军就有数万之众，每年不打仗也得花出去几百万。一旦打起了又要装备、军粮、功赏，还要花钱雇船雇民伕。而且让从属于兴武天皇的各地藩主大名出兵作战也是要花钱进行功赏和抚恤的！
以现在的交战规模，宁王和兴武天皇一年恐怕得花掉两三千万啊！这样下去，只怕千岁爷您的盐业银行都供不起啊！”
朱慈烺笑了笑，心想：他居然在担心朱慈烺没钱……还真是个很会为主公考虑的好臣子啊！
“是吗？”朱慈烺顿了顿后，问郑宗明道，“那德川家怎么办？德川幕府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银子？”
郑宗明苦苦一笑；“德川家当然没地儿去搞那么多银子了……可是德川幕府有土地啊！德川家康给子孙留下680万石的天领，这些土地都是可以拿来进行功赏的。”
日本是土地本位的封建社会嘛！
土地的价值远远高过白银，因为白银是可以赚到的，而土地只能由领主授予。理论上，在日本国，你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买到一寸土地！
所以给武士发放土地作为功赏的效果，远远大于发放白银。也正是这个原因，失去了佐渡岛和石见国这两大金银产区，有失去了长崎、平户、大阪、京都这些工商业重镇的德川幕府至今还可以维持战争。
因为德川幕府可以把天领土发发放给下面的武士！
而发放土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领到土地的武士多半会为了保住领地进行殊死的战斗，而且可以不计报酬……为了自己的土地打仗，还讲什么报酬？
哪怕没有军饷，还要自备干粮和兵器、甲胄也得打啊，而且还得拼命去打！要不然珍贵的土地就归别人了！
“那不就行了？”朱慈烺笑道，“老三和兴子手里已经有了越中、佐渡、加贺、能等、越前、若狭、出云、丰后、伊予、淡路和半个石见，眼看又要拿下山城、摄津、河内、和泉，这可就是十四个半国了，石高怎么都快有四百万石了吧？
把这些土地赏出去一部分，不就能打下去了吗？”
“把天领土地赏出去？”郑宗明一愣，“可是土地少了，天皇未来的收入就会减少，朝廷的权威也会下降，将来的困难会更大……这是饮鸩止渴啊！”
“这不还有孤吗？”朱慈烺笑道，“有孤在，老三他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将来有难处孤一定会帮的……宗明，你下回再去日本，就把孤的提议和老三还有兴子说了。再告诉他们，孤的手头最近比较紧，没有太多余钱了！”

第2236章 父皇太败家，儿臣太孝顺
朱慈烺说到没钱的时候，神色稍稍显得严峻，眉头也微微蹙着，一看就不是很好了。
“千岁爷，”郑宗明看着他的样子，也有点信了，“您的手头真有点紧了？”
朱慈烺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至于吧？”郑宗明有点奇怪了，“您现在有盐业银行这棵摇钱树，还管着全天下的铸钱、信贷、兑换、汇通、发钞，还管着江苏一省的田赋商税，还管着天下的盐税，还在上海商市和香山商市投了那么多的地产，每年收租都有几十万两了……对了，您手里还有不少东北和南洋的土地券吧？这几年土地券可涨得厉害，您又赚了不少吧？”
朱慈烺为国敛财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
除了郑宗明说的这些，朱慈烺还投钱在云南采铜，还成立了一个拥有三四百条大型鸟船和上百条大型西式软帆船的大洋船行，还和郑芝龙一起投资了湖北的大冶铁厂，上海的江南船厂和江南造炮局，还投资了徐州的煤山和铁山。不过和印钞票的银行业以及炒卖土地券相比，这些船行、铁厂、炮厂、煤山、铁山、铜山什么的，只能算是小买卖了，郑宗明干脆就不提了。
朱慈烺闻言却是一叹，压低声音对郑宗明道：“宗明，你有所不知……我父皇可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啊！孤在江南赚钱再多，也很难填平他老人家挖的窟窿啊！”
这话可有的“谤君”啊！
郑宗明有点紧张，忙看了看左右。他和朱慈烺说话的地方，是十间堂离宫的苏州河楼——真是很奇怪的名字？这楼阁的位置明明就在吴淞江和黄浦江的交汇处，为什么叫苏州河楼？
而这个苏州河楼倒是个僻静的去处，伺候在这里的又都是朱慈烺到了扬州之后才让人从湖南招来的，都只会说湖南话，而且还不认字儿。
而且在朱慈烺和郑宗明说话的地方，连湖南来的湘妹子宫女都没有……
看见边上没人，郑宗明才松了口气，问朱慈烺道：“千岁爷，万岁爷他又怎么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他可不止老三一个宝贝儿子要安排！还有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他们都已经到了可以带兵打仗，可以坐镇一方的时候了！”
崇祯儿子多啊！
这些儿子能不能得到封国，君临一方不好说。但是一人一个亲王，领到10000户勋庄，那是肯定要有的。
其中的老二信王朱慈烜早早就有了大好前途，而其他的七个王爷，则都已经领了勋庄，总共就是70000户，都封在了边疆。70000个军户还好找……崇祯利用大灾之年收拢到的军户，现在还有很多没有安排呢！他们都在兵部的管辖之下，崇祯一道旨意，他们就得在兵部的监督下拿着各色的户册各奔东西了。
其中飘洋过海去新大陆的拿绿色的户册，去袋鼠之家的拿土黄色的户册，去西域则是白色的户册，去南洋的则是蓝色户册，而在大明本土边疆安置算是运气好的，都拿红色的户册……红红火火，多高兴？
不过军户迁移也不是给本户册再由兵部监督就行了的……得给钱粮！起始价是100枚一两币或等值的粮食、物品。如果去得远了，就得加钱！按照陆上的距离来算（海上则是和船东算，按照活着抵达目的地人数算钱），去的地方越远，所以支付的钱粮自然越多。
所以70000个封户的起始价就是700万，考虑到有部分军户封得远了，总共就花费了1000万。
这还只是封在国内……近得在燕宁、宣大，远一点的去东北，再远就去安西。
这些军户在边疆生活了一段时间后，随着他们的王爷长大，可以出镇属国的时候，第二波的折腾就开始了！
和第一波的移民实边相比，这第二波的折腾就有点败家了。
移民实边不管花费多少，都是大明自己在用。建设边疆和巩固边陲虽然花钱多一点，但是可以扩大大明的版图，还能把边境线往外推，从而提升内地的安全系数。
可是往国外折腾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往西域（不包括安西和北庭，而是指哈萨克、布哈拉、希瓦等地）、往蒙古和蒙古以北那里折腾，就有点不计成本了。
在朱慈烺看来，往日本国砸钱还是可以回本的……但是往西域、蒙古、蒙古以北扔太多的钱，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朱慈烺接着道：“我父皇搞了个长子西征，让老二和娘亲兀良哈大贵妃风光了一把！可是风光完了之后，我父皇还要在草原上为老二建立什么蒙古西京，还要在布哈拉、撒马尔罕、费尔干纳、楚河等处建立封国……”
“那得花多少钱啊？”郑宗明眉头大皱，“当年陆上丝路还兴旺的时候，这些地方倒还可以维持。但是现在东西方的贸易九成九走海路，陆上的丝路早就没一点意义了。没有丝路贸易的收入，这几个藩国的日常开支拿什么维持？”
“日常开支？”朱慈烺哼哼了一声，“还得继续打仗呢！我父皇还在筹谋着远征罗刹国……想要饮马乌拉尔河！”
“为什么呀？”郑宗明大为惊奇，“罗刹国惹着咱们了？”
“没惹咱们，”朱慈烺道，“但是惹了老二的大蒙古国……在贝加尔湖还有唐努兀梁海那边起了冲突。不过那都是小事儿，大事儿是万岁爷听了兀良哈大贵妃的话，要和窝阔台一比高下！窝阔台当年的长子西征打到过罗刹国，所以他也想让老二去打一回！”
“能，能打赢？”郑宗明知道罗刹国，那里又远又冷又穷……而且人还很凶！比当年窝阔台搞长子西征的时候可凶多了！
“谁知道？”朱慈烺哼了哼，“不过打赢打败也没啥区别，对咱们大明都没什么好处！”
“那……千岁爷，要不咱劝谏一下？”郑宗明道，“万岁爷是明君，不是不听劝的。”
“劝什么劝？”朱慈烺瞄了郑宗明一眼，“记着……虽然万岁爷花钱如流水，窟窿大得把个钱山扔进去都填不平，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有办法把他的窟窿给填上，让他可以继续乱花钱！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才不用担心国本动摇！”
朱慈烺这辈子真是太孝顺了……孝顺到了鼓励崇祯乱花钱的地步了。
郑宗明叹了口气，已经完全明白这太侄爷是什么心思了……自古明君雄主都难伺候，给他们当太子必须是如履薄冰。而朱慈烺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他在东南过得太逍遥，而且还有一群被他提拔上来的文武保着。
如果没有让崇祯皇帝离不开的一技之长，废储夺嫡的事情就很有可能会发生了……
所以崇祯皇帝的财政窟窿越大，朱慈烺的地位就越稳当，最好崇祯能挖出一个除了朱慈烺，别人谁都填不平的大窟窿。
朱慈烺这时又对郑宗明道：“宗明，孤不日就要北上……你和孤一起去，去和我父皇说说日本国的窟窿。说大一点，要让我父皇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知道，属下一定让万岁爷知道宁王殿下是非拿土地出来分给手下不可！”

第2237章 没有人比朕更懂逆子
“父皇，老大在坑我啊！本来我在去年春天就能打进京都的，那时候松平光长刚刚从越前搬到山城，根本来不及布防。德川赖房也才刚刚接管大阪六十万石，也来不及招募那么多的家臣，更来不及布署大阪城和和歌山城的防御。可他偏偏让我先去打石见国，然后再打北九州，耽误了整整一年……”
大明崇祯二十七年九月二十日的北京皇城西苑南台岛上，大明宁王朱慈炯正在向崇祯皇帝告哥哥朱慈烺的刁状！
出乎朱慈烺的预料，他的这个好弟弟并没有因为日本国内战事吃紧就在京都过冬，而是在京都情况稍定之后，就让妻子兴子坐镇二条城，自己则带着秘密北上若狭国，在小滨城外的港口登上了一艘被他雇佣的荷兰商船，一路扬帆西进，直抵津门，然后马不停蹄来了北京城。
宁王到了北京城后的第二天，就被崇祯皇帝召入了西苑，在西苑太液池的南台岛上向自己的父皇朱由检状告皇太侄朱慈烺坑了他。
而崇祯皇帝却是面带笑容地看着儿子，一副早就知道你要被坑的模样儿……上辈子你这个三太子都给逆子坑得上了吕梁山，这辈子好歹是天皇的男人，已经算好的了！
“父皇，老大还让盐业行、一官行、白家盐行、沈家沙船行、李家船行、刘家香行在日本大举抛售白银，套购黄金，将金银比价的一比五打到了一比十五，造成大阪两替行崩盘，然后又反手以救援大阪两替行为名，拿下了大阪主要两替屋五成左右的股份……老大借给我和兴子的钱，其实都是从日本国坑来的，真是太可恨了！”
原来朱三太子早就看穿了朱慈烺的真面目……三太子可不是兴子天皇，被朱慈烺坑了还把他当好人。
崇祯点点头，看着儿子，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就笑着问：“就这些了？”
朱慈炯一愣，“父皇，难道您还听说了什么？”
朱由检笑问：“日本国是不产火药的，日本人现在还不会尿液中炼硝，所以他们产不了火药……你难道就没发现德川幕府军的火药供应充足吗？”
“什么？”朱慈炯一怔，“这，这……德川军的火药难道不是西班牙人供应的？”
“呵呵，”朱由检笑道，“新西班牙总督府正准备和咱们的新大陆总督府开战，火药自己都不够，还能出口给日本国？
另外，德川幕府不知道你是大明宁王吗？为什么老大派出的新大陆船队还能在日本的水户港加水加粮？
还有，你难道忘了老大的宠妾通姬的义父就是德川家光了？”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朱慈炯都怒了，“他还是我亲哥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坑我？”
朱由检笑道：“老大的心思朕明白……他心里想的就是把日本国一分为二，东西并立，这样他才好从中渔利。”
朱慈炯听了这话，突然表情复杂地看着崇祯，“父皇，您不会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崇祯瞪了眼儿子：“老三，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的儿子，我能这么坑儿子吗？”
“父皇教训的是，孩儿胡言乱语了……”朱慈炯嘴上检讨，心里却想：你都坑了老大好几个亿了！
崇祯瞧了眼朱慈炯，笑道：“老三，你和老大不一样……老大是天底下最会弄钱的人，朕花他十个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的处境不一样，你还不是日本的天皇！”
朱慈炯笑道：“兴子随时都可以把皇位让给孩儿。”
“不行！”崇祯摆摆手，“在你和兴子一统日本，消灭东朝之前，你是当不上天皇的！现在日本西朝的大义名分是兴子的……不是你的！你要想当天皇，就得攻下江户，灭了德川幕府和东朝天皇。而且剪灭东朝和德川幕府的事情也要尽快完成，不能拖延太久。
否则兴子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儿子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朱慈炯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知道崇祯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他和兴子所依靠的文臣武将，主要还是北面武士和东朝藩主，而不是朱慈炯的宁王属臣——朱慈炯虽然从崇祯那里得到了18000军户，但是这些军户不过是难民成军，是不能和那些允文允武的日本武士相比的。
朱慈炯虽然用他们当中的强悍之士练出了2000铁骑，这2000铁骑还在日本战场上大放异彩。但是想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却是不大可能的。这2000铁骑都是没文化的武夫，所以撑死了也就几百石的旗本……
而那些北面武士和东朝藩主都将兴子天皇视为君主，朱慈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摄政关白……
而且东朝天皇家在血统上，比朱慈炯和兴子的孩子更有资格继承兴子的天皇之位（兴子自己的名分没有问题，因为她是上皇复立），所以朱慈炯要想当上天皇，就必须让东朝血统断绝。
这样他和兴子所生的儿子，就是天皇家当然的继承人，而他也可以用“婿养子”的身份继承皇位。
“可是老大他……”
朱由检摆摆手，打断了一脸郁闷的三太子，“老三，你不必担心……老大那边朕去说，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府歇着，等过几日老大来了，朕自会让他全力支持你的！”
“儿臣多谢父皇！”
朱三一边向父皇道谢，一边也觉得有点不对……父皇不是天下万邦之主吗？怎么就只能和老大好商好量了呢？
朱由检冲着儿子挥挥手，让他赶紧告退，不要再东问西问了……因为崇祯皇帝自己也觉得这些年的情况有点奇怪。过去虽然觉得钱不够花，但朝廷的财政却是年年有盈余的。
可是自打逆子在一年之内筹集到了一亿三千万，大明朝廷就年年亏空，再没出现过盈余。
正努力琢磨的时候，脚本声又响了起来，然后就是兀良哈大贵妃的声音：“妾身恭请圣安。”
兀良哈大贵妃已经老了，她已经五十多岁，虽然多年的锻炼让她的身材保持得不错，但是容貌的衰老却是用再多的脂粉也遮挡不住了。
从崇祯二十年开始，朱由检就没再翻过兀良哈的牌子，而且兀良哈和朱由检也是分多聚少——兀良哈和朱慈烜母子二人常驻草原，实际上主持着大蒙古国的军事政务。
夫妻二人虽然不大见面，但是感情还是不错的，到底是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夫妻，而且朱由检也一直把兀良哈当成自己事业上的重要帮手……朱由检的天下，其实是由大蒙古和大明两部分组成的。因为盘子太大，朱由检又分身乏术，所以他只能用“双主共治”的办法来治理国家。
在大明这边，现在是朱由检和朱慈烺父子共治，朱由检在北京管着大明的军队，朱慈烺在上海管着大明的金库。
在大蒙古国，则是朱由检和兀良哈共治。朱由检掌控着被划入了大明版图的漠南、东道草原，也掌握大蒙古国的经济命脉。而兀良哈则常驻在漠北、漠西，掌握着大蒙古国的武力！
所以兀良哈在朱由检帝国中的分量，的确超过了周皇后。

第2238章 其实他们仨是好兄弟
“兀良哈，你坐吧。”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兀良哈，心情一下就愉快起来了。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女人同房了，但是每次见到她，整个人马上就有一种昂扬的豪气。
因为兀良哈是他的第一件战利品，也象征着两世为君的崇祯真正掌握了用兵取胜的窍门。
可以说，崇祯的人生从活捉兀良哈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通向胜利的坦途。
而兀良哈在被朱由检活捉了两次之后，也死心塌地的跟着朱由检，不仅为朱由检生儿育女，而且还替他东征西讨，可以说把整个身心都献给了朱由检和朱氏大蒙古……虽然她这些年前前后后已经坑了朱由检不知道多少钱了，不过朱由检还是极其喜爱这个女人。
钱吗……有逆子在，都不是个事儿！
这回兀良哈和朱慈烜母子二人一起入京后，朱由检就把兀良哈叫到西苑，安置在南台岛上。而朱由检自己也从万胜宫搬到了南台岛，和兀良哈同住。
“刚才可听见老三的话了？”朱由检看见兀良哈落了座，就笑嘻嘻的发问。
兀良哈点点头道：“听见了。”
“有何感想？”朱由检又问。
“这个……”兀良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随朱由检那么多年，而且朱由检和朱慈烺俩父子的关系又是那么引人注目，她要是再察觉不到这两父子之间的“父慈子孝”，她不成傻子了？
正因为清楚的知道朱由检对朱慈烺那种非常忌惮，但是又绝对离不开的特殊关系，所以她根本没有扳倒朱慈烺而让朱慈烜去夺嫡的心思。
当然了，就算朱慈烺倒了，也轮不到身为庶子的朱慈烜。还有朱三太子朱慈炯呢！
而这个朱慈炯从小就个“别人家的孩子”，无论读书习武，都能稳压朱慈烜一头。而且单枪匹马搞定了一个日本天皇，现在虽然被他大哥朱慈烺摆了一道，但是夺取日本天下，当上天皇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朱三接受兴子禅让成为天皇，他就是开国皇帝了！
相比之下，朱慈烜的本事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了……朱慈烜虽然2岁就跟着兀良哈上了战场，之后的二十多年间可谓身历百战，临阵的次数比崇祯还多。但是他的水准却始终停留在虎将的层次上，而且勇武过了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率领骑兵冲阵！
为了确保冲阵必胜，朱慈烜还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和心血，组织了一支3600人的精锐骑兵队，号曰怯薛军。
这支骑兵队的战士全部从大蒙古国的3600个百户中选出（在合并了瓦剌联盟后，大蒙古国的千户达到了360，下面的百户就是3600之数），每个百户之选一人，由朱慈烜亲自挑选。
凡是选中怯薛者，无论什么出身，立即就会获得极高的荣誉和大量的财富，还好被朱慈烜称为“怯薛安答”，并且由朱慈烜亲自领导和训练。
除了人员千挑万选之外，怯薛军使用的冲阵马也是一流的，不是蒙古马，而是波斯马。为了得到稳定的战马供应，朱慈烜还耗费巨资在阿尔泰山北坡的科布多城开办了怯薛马场，专门饲养波斯马以供怯薛军使用。
而为了加快冲击的速度，拉长冲击的距离，保存战马的体力，朱慈烜的怯薛军不配备全身甲，只配备了头盔和胸甲——这其实是非常必要而且有利的改革，可以让冲击骑兵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继续发挥作用。但是在兀良哈和崇祯看来，朱慈烜这孩子的确蛮勇过了头……
“其实慈烺、慈烜、慈炯三人是好兄弟。”朱由检看着有点犹疑的兀良哈，笑着开口了，“好兄弟不等于没有矛盾……慈烺是义不掌财的性子，又要替朕这个当爹的填窟窿，当然得能捞则捞了。
他拖一拖慈炯的后腿，不过是为了能从日本国多得一点商业上的利益。”
朱由检果然是最知道逆子的慈父了。
他笑了笑，又道：“而慈炯到朕这里来诉苦，也只是为了可以早日平定日本，好当他的日本天皇，并没有其它的心思，要不然慈炯也不会把话挑得那么明。”
朱慈炯如果想把朱慈烺的太侄位子给敲掉，然后自己坐上去，那他就不会自己急吼吼跳出来了。
而且朱慈炯也不会拿他在日本的遭遇说事儿……因为这事儿根本没有损害到崇祯的利益，甚至没有损害大明的利益，朱由检不会因此把朱慈烺的太子给撸了。
朱由检接着说：“所以朕并不担心慈烺、慈烜、慈炯三兄弟之间起争执。慈烺虽然是大明的国本，但是朕春秋鼎盛，再活个三四十年都没问题。他的国本什么时候到头啊？慈烜、慈炯虽然没有机会继承大明皇位，但是慈烜很快就能当上蒙古大汗，而慈炯眼看也是日本天皇。
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大汗、天皇不干，来朕这里当个受气包太子？而且朕这个皇帝花用极大，他们俩谁来也干不好这个管钱的太子啊！”
大明现在的国情就是皇帝和储君必须各管一头！
如果朱由检不在北京盯着，那么辽东、辽西、燕宁、宣大等处的勋贵和帐前诸军就有可能出乱子——朱由检是用勋庄拓边定边的，在这些地方分布着2000多个勋庄，所辖的勋庄军户以百万计！
而勋庄军户又是帐前诸军兵丁的重要来源，勋贵子弟则是帐前诸军军官的重要来源……如果勋庄和勋贵一起失控，那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朱慈烺不在上海坐镇，那么大明全国的财富也不可能源源不断输送到北京，让朱由检去摆平各方。
没有钱，光一个皇帝坐镇在北京，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所以朱由检的大明，就是建立在“南北互助”的基础上的，他和朱慈烺都是必须存在的——根据朱由检的设想，土豪儿将来就在北京带兵，让朱慈烺这个当爹的在南方管一辈子钱。
只要兵和钱都管好了，大明的百年盛世可是稳稳当当的……
朱由检话说到这里，忽地又叹了口气，对兀良哈道：“其实朕最担心的，还是慈烜之外的蒙古姐妹的儿子们！”
兀良哈大贵妃闻言也默然无语，朱由检说的那些儿子，是指不包括朱慈烜在内，拥有蒙古（包括苏泰贵妃）血统的皇子。
因为朱由检非常宠爱他的蒙古（包括苏泰）贵妃——都是自己抓来抢来的，能不喜欢？所以和她们生了几十个儿子！
这些儿子可就没有皇帝、大汗和天皇可以当了！
而且他们人人都有万户，个个都分了部落……俨然也是一方封君啊！

第2239章 好人朱慈烜
“万岁爷，慈烜虽然有些蛮勇，但是为人宽仁忠厚，颇有长者之风，他的弟弟们对他还是比较服气的……”
兀良哈也不知道真的对朱慈烜放心，还是在安慰朱由检，在沉默了一阵后，给了儿子一张“好人卡”。
“朕知道他老实！”朱由检哼笑了一声，“打小就给吴三妹欺负……在他哥哥跟前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万岁爷，那时候慈烜还太小。”兀良哈摇摇头，道，“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而且戎马多年，还是很有威势的。”
朱由检又是一声轻哼：“不就是带着3600怯薛兄弟冲锋陷阵吗？和当年的你一个路数，如果遇上朕这样会打仗的，早就挨了黑枪了！”
“黑枪？”兀良哈一愣，“万岁爷，您怎么忘了，您当年可没用黑枪打奴，您是亲自出阵和奴单打独斗的！”
“嗨，那不是吴……”朱由检差一点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那不是朕年轻无知吗？要是那回马失前蹄的是朕，那大明江山可怎么办？”
“说的也是……”兀良哈想了想，“不过慈烜不必担心这个，他还有三个嫡亲的弟弟呢。”
“何止三个……”朱由检摇了摇头，“恐怕有十几个等着他马失前蹄呢！”
兀良哈一共为朱由检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而且全部存活至今！所以朱慈烜倒是不担心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的地位。
另外，兀良哈大贵妃的妹妹泰松贵妃也替朱由检生了两儿两女，其中的一个女儿夭折，两个儿子都还好好的。
也就是说，朱慈烜身后至少有5个弟弟正虎视眈眈，都盯着大汗继承人的位子呢！
此外，朱由检和多罗贵妃哲哲、苏泰贵妃（额哲生母）、斯琴图贵妃、乌尤塔贵妃这四个拥有万户斡尔朵的蒙古贵妃都生了儿子，存活至今的有十个，加上之前的五个，就有15个非常有势力的儿子。他们都可以从母亲的万户斡尔朵中分割到一些千户。还可以从父亲崇祯那里领取10000军户，并且在合适的时候向西方迁移，建立属于自己的封国。
想到这些儿子，朱由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这些儿子，朱由检根本就没法统治蒙古。有了他们，大蒙古国早晚内战！
因为此时的蒙古人主要还是在大草原上游牧，你想任命个知州知县啥的，根本没法上任……所以只有派出权限极高的游牧千户长和万户长。
而谁可以享有那么大的权限？当然只有派出朱由检和蒙古贵妃们的儿子去管理嫡系的万户、千户了。
而为了扩大儿子们的影响力，朱由检又不得不在草原上大搞联姻，让他们和草原上实力强大的蒙古部落联姻结盟，结果又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姻亲集团！
而且朱由检为了让儿子们可以掌握一些牢固的地盘（草原上也不是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又给儿子们加上了勋庄（王庄）和军户，还准备或已经让他们在草原或是西域的湿润地区拥有了封建庄园。
照这么发展下去，大蒙古国那边早晚会出现一大堆的割据政权吧？
就在朱由检和他的爱妃兀良哈大贵妃相对无言的时候，朱三太子朱慈炯则在南台岛北面的昭和殿外，遇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朱慈烜。
朱慈烜长得非常非常粗壮，脸上有点横肉，而蓄着一部虬髯，双眸微微有点凹陷，闪烁着凶芒——他都长成这样了，打仗的时候能不冲锋陷阵吗？哪儿是勇武过头？根本就是份内之事！
大胡子朱慈烜不是一个人来着，他身边还带着仨胡姬，也不是特别“胡”，而是混血胡姬。应该是蒙古人和波斯人的混血。三个胡姬应该是姐妹，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也很像，全都是肌肤雪白，鼻梁高高，嘴巴小小。而最吸引人的则是三姐妹的眼睛，都是大而灵动，俏丽之中带着西域美人特有火热风情，真是迷死人啊！
在日本国整天对着个倒挂眉毛的天皇陛下的朱三太子瞧见她们仨，顿时精神一振，站住脚步，瞪着眼珠，把她们从上看到下。
就看见这三个美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发育得极好，虽然只是穿着宽大的蒙古式锦袍，但还是能看出她们仨的身材在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苗条的地方纤细，而且个子都很高……想来都有一双大长腿。
真是出色之极的美人啊！看得朱三太子都流口水了……这个朱三太子虽然长得极有女人缘，但是却只能守着一个长相不怎么样的天皇姐姐。
而兴子天皇也挺照顾他的感受，免得他看见一堆讨人喜欢的女官不能下嘴儿，心里难受。所以下了旨意，不让50岁以下女子担任自己和朱三的女官。
这样一来，朱慈炯往日里边连漂亮女孩都见不大着……现在看见自己的兄弟身边就跟着三个绝色胡姬，都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原来最开心的还是当蒙古大汗啊！
不仅有蒙古和大明的美人相伴，而且还有西方的胡姬……怪不得自己的许多弟弟不眼红老大的国本之位（这个不敢眼红啊，崇祯老爹太能败家了！），也不眼红自己这个天皇的男人，却都眼红老二的大汗继承人，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大胡子朱慈烜也看见自己的兄弟朱慈炯了，连忙笑呵呵的上去拱手招呼：“天皇兄弟，可是好久不见了，想煞你二哥了！”
朱慈炯连忙拱手还礼，“二哥，你说什么？我哪儿是什么天皇？我老婆才是天皇！我就是天皇的男人！”
“哈哈哈，”朱慈烜大笑着挥挥手，“这不是早晚的事儿！”
朱慈炯看了眼跟着朱慈烜的三个胡姬，问：“她们仨是谁？不会是你从西域选了来送给咱爹的美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在琢磨：一次送三个也太多了……父皇年纪大了，消受不起，一个就够了，还有两个要不我就帮老父亲分担一下？
“对，对，几乎忘记了。”朱慈烜忙招呼三个美人，“其其格、哈斯其其格、蒙根其其格，这是你们三叔父！”
三个起了蒙古名字的胡姬听了朱慈烜的话，都向朱慈炯走来。其中两个年纪稍小的听了朱慈烜的话，都行了福礼。
“哈斯其其格给三叔父请安。”
“蒙根其其格给三叔父请安。”
朱慈炯都傻了，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变三叔父了？她们俩是老二的闺女？不会吧？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
他仔细想想，还是不对啊，朱慈烜那个从和硕特部娶来的老婆不是不能生孩子吗？而且她也不是色目人啊，怎么生得出这样的混血胡姬？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还有一个没有行礼的胡姬就问朱慈烜道：“王爷，奴也管三王爷叫三叔父吗？”
“对，对，你不能叫三叔父，你要叫三叔叔。”
这胡姬闻言赶忙向朱慈炯行了福礼，“其其格见过三叔叔。”
朱慈炯更糊涂了，“老二，她们仨到底是谁？和你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慈烜笑道：“老三，怪我不好，没说清楚，我再介绍一遍。这三位是姐妹，都是察哈尔万户王爷的千金。这位其其格，娘家姓察哈尔，是大姐，也是二哥我的侧妃；这是察哈尔&#183;哈斯其其格，是二姐；这是三妹蒙根其其格。”

第2240章 好兄弟，一人一个胡姬
察哈尔万户王爷就是林丹巴图尔的儿子额哲，因为其生母苏泰被朱由检纳为贵妃，因此就认朱由检为父，算是朱由检的养子，也就是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等人的干哥哥。根据察哈尔家的规矩，只有嫡出的子女才能用孛儿只斤这个姓氏。而庶出的子女，一律以察哈尔为姓氏。
这三个胡姬姓察哈尔，自然是额哲庶出的女儿。朱慈烜的正室来自瓦剌联盟的和硕特部，是和硕特部首领鄂齐尔图汗女儿乌兰图雅。
乌兰图雅和朱慈烜结婚多年，虽然感情不错，但是却一无所出。
在这种情况下，额哲送个庶出的女儿帮朱慈烜生儿子，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额哲是兀良哈大贵妃的亲侄子，而兀良哈大贵妃肯定希望亲上加亲，安排额哲的女儿给没有孩子的朱慈烜当侧妃，自是理所当然了。
什么？辈份不对？大蒙古国可不讲这一套，大蒙古国有头有脸的大多是成吉思汗的亲戚，要排辈份查族谱还怎么联姻？
可是为什么这个察哈尔&#183;其其格的两个妹妹也跟朱慈烜在一起？
朱慈炯看着哈斯其其格和蒙根其其格，心想：难道是买一送二？这个额哲也太大方了吧？看来一定好好和他结交一下……等我当了天皇，也要弄两个门当户对的胡姬女御来好好享受一下才行啊！
他正做白日梦呢，朱慈烜已经开口了：“老三，家岳察哈尔万户王爷让我带着哈斯其其格和蒙根其其格来北京见见世面……你如果看得中她们中间的一位，我可以做主，将她送给你为妾。”
你说什么？
朱慈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二哥说的那是人话吗？额哲这个老丈人让女婿朱慈烜带着两个小姨子去北京见世面，结果朱慈烜到了北京就把俩小姨子中的一个送人了！有你这样的渣男吗？
朱慈烜看见朱慈炯高兴的都呆若木鸡了，就笑着又道：“老三，你只能选一个……还有一个得留给咱大哥！他马上就要到北京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这几年花了他那么多银子，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就只能送他一个察哈尔家的女儿了。”
哦，不是送出去一个小姨子，而是把两个小姨子都送人了！不过朱慈炯已经有点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安排好的！
再看看那三个“其其格”，发现她们仨一点都不生气，还都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特别是那两个小一点儿的胡姬，都要给她们姐夫送人了，还乐得跟什么似的，显然是早就说好了，甘心情愿被送出的。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朱慈炯冲着自己的二哥一拱手，“如果小弟没有记错，哈斯其其格是金花的意思，而蒙根其其格是银花的意思……金花比银花高贵，应该留给大哥。”
“好！”朱慈烜一脸的豪爽，扭头就对那个名叫蒙根其其格的胡姬道，“蒙根其其格，你现在就跟我三弟回府吧！”
蒙根其其格行了个福礼，红着脸颊道：“蒙根其其格领大王令旨。”
朱慈烜走了两步，到了朱慈炯跟前，低声道：“蒙根其其格虽然是家岳察哈尔王爷的千金，但却是我娘亲照着十二金钗的法子养大的……虽然是女子，但都是能文能武能持家的。
而且她们的血统都不差，货真价实，全都是察哈尔王爷和他的波斯小妾所出，个个都有大蒙古国郡主的身份啊！”
朱慈炯已经明白了！
原来这对“金银花”姐妹就是兀良哈大贵妃的套路……就是拿来套路老大和自己的。怪不得在昭和殿外面“巧遇”呢，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朱慈炯心道：不过老大恐怕没那么容易被套路吧？他已经有十二金钗了，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又得了几个小妾，人数都快凑足二十了。和我这个天皇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状态……而且老大的身份和财力摆在那里，想给他送女人的不知道有多少，别人一辈子想不着的女人，对他来说啥也不是！
就在朱慈炯陷入思考的时候，朱慈烜又低声说：“老三，我听说老大好像不大好色啊……”
“他是见得多了，哪像我这个天皇的男人？”朱慈炯顿了顿，又道，“而且在他这个位置，得小心一点啊！”
“所以得请你帮忙啊，”朱慈烜笑着回答，“你们毕竟是嫡亲兄弟啊……总比我这个庶弟亲近！”
朱慈烜可是个“大山头”，在大明这边是庶子，但是在大蒙古国那边却是嫡长，是朱由检的蒙古妃子所出子嗣的首领。
而哈斯其其格又是兀良哈大贵妃养大的胡姬，她们的身份虽然高贵，但实际上却是朱慈烜的家臣！考虑到兀良哈的手段，这哈斯其其格的立场如何，不用想也明白了。
这样的女人收在身边，那是极其麻烦的！
所以朱慈烺肯收下朱慈烜所赠的这个高级胡姬，说明已经将朱慈烜当成了真正的好兄弟。但是他不收的可能也不小……
朱慈烜又道：“老三，其其格三姐妹真的是难得的好姑娘，长得没话说，而且又能帮衬到咱们，门第也不低，封个什么都够资格，绝不会惹人非议……”
“知道，知道，二哥就是一番好意，没别的意思。”朱慈炯笑着拍拍胸脯，“此事包在小弟身上了！
小弟在南海子有个庄子，回头等大哥入京了，咱们一块去接。就先把大哥请到我在南海子的庄子上歇脚，到时候再让哈斯其其格出来作陪。他以为是我送上的女人，一定不会拒绝，等生米成了熟饭，他还能始乱终弃？哈斯其其格可是郡主的身份，细论起来还是咱爹的干孙女呢！”
朱慈炯还真是朱慈烺的嫡亲兄弟，居然那么用心的替哥哥打算……
……
朱慈烺从床榻上面起身，伸了个懒腰，很是心满意足的。瞧瞧身边儿，正是昨天晚上被朱三太子领到自己身边的胡姬，叫哈尼什么的……混血的胡姬，天生丽质，而且还鲜嫩可口。
又是朱慈炯送的，朱慈烺当然不会驳了嫡亲弟弟的面子——朱慈炯欠了朱慈烺那么多银子，送个美女还个情是应该的，大不了回头再给免点利息什么的，这个人情也就还清了。
“喂，你叫什么？”朱慈烺看见胡姬好像醒了，正笑眯眯看着自己，就问了一句。
“奴叫哈斯其其格。”胡姬的声音甜甜的，有点清脆，非常好听。
“哦，哈斯其其格……怎么听着像蒙古人？”
“奴是蒙古人啊！”哈斯其其格还是在笑，“奴是察哈尔家的人。”
“察哈尔家？你……”朱慈烺已经发现有点不对了，“你娘家姓什么？你父亲是谁？”
“奴姓察哈尔，奴的父亲是察哈尔万户的珲台吉……”哈斯其其格已经坐起来了，笑容显得更甜，还露出两个酒窝，“奴还是大蒙古国的金花郡主！”
朱慈烺完全明白了，“你是老二的人啊！”
哈斯其其格点点头，又摇摇头，“奴是大贵妃养大的，可以算是信王的人……不过奴已经自荐入了千岁爷的房帏，自然是千岁爷的人。还请千岁爷莫要嫌弃奴，留奴在身边早晚伺候，奴就心满意足了。”

第2241章 时代变了
“自荐？”朱慈烺看着眼前的胡姬，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哈斯其其格笑吟吟道：“殿下乃中华英雄，美名（有钱的美名）早就遍传草原，奴仰慕之极，因而恳请二殿下带奴来北京，并荐之于殿下榻前。奴虽胡女，但却也是大蒙古国金花郡主，也有三百封户，一处汤沐之邑，难道还没有自荐枕席与殿下的资格吗？
殿下如果嫌奴粗鄙，奴只陪伴殿下于京师之中，等殿下离京之日，便各奔东西如何？”
这算什么？炮之友吗？朱慈烺心说，这哈斯其其格倒是豪放……而且也把老二老三摘了个干净！自己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说他们什么。
“金花何出此言？”朱慈烺又坐到了床榻上，搂着哈斯其其格的香肩，笑道，“孤能有你这样的女子相伴，何其幸也？如果孤连你这样的女子都不能要不敢要，那孤还当什么国本？以后你就跟着孤，回头孤奏明父皇，让你当孤的侧妃吧！”
明朝太子、亲王的后宅之中本没有侧妃的名号，太子妃和王妃之下就是选侍。但是朱由检搞了实封藩王之后，就设立了王（储君）侧妃的名位，以供诸王（储君）和属下的重臣联姻。
因为侧妃的名分比较尊贵，不能轻许，所以诸王（储君）在纳侧妃之前，必须奏明皇帝，获得恩准之后才能纳妃。
当然了，如果朱由检不同意朱慈烺纳哈斯其其格，朱慈烺也可以让她当自己的选侍，这样朱由检就不能干涉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又瞧了身边美艳之极的金花郡主一眼……不得不说，老二的人还是不错的，怪不得被一群“蒙古兄弟”称为忠厚二哥，看来这回也不能太亏待这位忠厚老二了。
……
“嗖”的一声响动，大明国本朱慈烺就用他的开元弓射出了一支三不齐箭。此箭去势极快，直直扑向一只在草丛中躲躲藏藏的大白兔，不偏不倚，一箭射中，就把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兔给结果了。哈斯其其格的声音随着羽箭射死白兔而响了起来，不是谴责某人残忍杀害小动物，而是赞美杀兔之人的勇武。
勇武自然是勇武的！
朱慈烺可是在以快步走的速度前进的一匹吕宋马（安达卢西亚马）上射出这一箭的，而且射箭的时候，他距离那只兔子足有十几步之远。
这手射箭的本事若是上了战场，大概也能赚出一份不大不小的富贵！
在一旁观看的朱慈烜、朱慈炯、其格格、蒙根其格格，还有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人的亲卫，也都叫上了好。
这群人现在正在北京郊外西山猎场行猎，人人都是貂裘锦衣，好马好弓，负责护卫的亲兵们还肩背着精工细作的滑膛枪——等玩过了骑射，还得玩骑马放枪！
现在大明的纨绔子弟们都非常尚武，游猎和马球是这帮人最主要的游戏。朱慈烺虽然长期居住在上海和扬州，但他还是在十间堂和蜀冈宫边上圈了马场、猎场……不仅自己玩，还带着一帮盐商、海商、钱商的N代们一块儿玩。谁要不会玩骑射，都不能入朱慈烺的核心圈子。
另外，朱慈烺还在上海、扬州办了跑马场和马球场，将赛马和马球变成很上档次的贵族运动，所以东南一带的豪商们都跟起了风。
在朱慈烺的影响下，现在上海和扬州的奸商们也都人人骑马，个个玩枪，民间的滑膛枪和大洋马的保有量也不断增长……也不知道会不会玩出资产阶级革命？反正满清的人如果这时候来扬州，多半会被一帮盐商、钱商子弟用滑膛枪和大洋马给吊打了！
而朱慈烺本人的骑射功夫，更是达到了“满洲第N号巴图鲁”的标准——他虽然从小被十二金钗哄着，但那是十二个“武装金钗”，披上甲胄就能跟着朱慈烺一起上阵杀敌了！而这两天刚入他房帏的金花郡主的武艺同样相当了得，骑射功夫不在吴三妹之下。
而崇祯皇帝这样培养他的儿子，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虽然历史上不乏文质彬彬的儒将，这些人不能骑马射箭照样可以打胜仗。但这只是特例，不是普遍现象。
带了二十几年兵，如今已是东方最懂打仗的君主的朱由检深知，为将五德的智、信、仁、勇、严中的勇是最容易做到的，而信和严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用军队的条例军法来达成。至于智和仁其实是成为大将的条件，指挥一团一营的军官，足够勇猛就行了……一个足够勇猛的团长、营长也许不算什么，但是所有的团长、营长都猛如虎恶如狼的，大将的智和仁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朱慈烜则是朱由检所有儿子中最勇猛的一个，智和仁什么的不知道，好像也用不着——他的对手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打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智，会“骑马和砍杀”就行了。
至于仁……草原上不讲仁义，只讲砍人！
而且朱慈烜也没机会指挥数量超过3600的大军，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就能指挥自如，也不必在军中广布仁义。
其实人数太多的军队在草原上行动困难，补给更困难，还不如少数迅捷而且勇猛的精兵好用。
所以朱慈烜每次出兵就带他的3600怯薛安答，一人配上三马，再拉上几门3斤骑兵炮就行了。
这样的部队行动极快，在必要的时候抛弃火炮，不惜马力，可以日行200里以上，在他们的追击下，游牧部落根本跑不掉。
而且这3600怯薛安答是骑射（骑马射箭和骑马打枪）一流，冲击也是一流的胸甲骑兵，如果去欧洲战场上也许会遇到敌手，但是在中亚草原上根本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数万游牧骑兵，也会被他们打散。
不过他的这种军事能力，却无法帮助他在父亲崇祯皇帝死后坐稳蒙古大汗的宝座。
这是因为……属于游牧民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朱慈烜的3600怯薛安答可以纵横草原大漠，并不是游牧武力的强大，而恰恰表明了游牧武力的衰弱。因为这3600怯薛安答只是挂着一个蒙古名称，支撑他们的物质基础，全都来自中原和中亚的绿洲。不仅火枪、火炮、胸甲、头盔不是蒙古所出，连战马都不是蒙古的。
蒙古提供给朱慈烜的，仅仅是“血税”而已。一旦失去中原和中亚的支援，朱慈烜的军事力量就无法维持，那么他的大汗也就到头了。
而他这位蒙古大汗的武力，根本不足以迫使大明帝国不断给蒙古输血——3600怯薛安答在漠北、漠西草原上可以称王称霸，到了漠南草原却连一个大一点的勋庄都很难打破。
而且和怯薛安答类似的骑兵，大明这里有好几万呢……所以朱慈烜的武力根本不够瞧啊！
所以朱慈烜要坐稳大汗的位置，就不能以游牧为根本，他必须拿下费尔干纳盆地和盆地之外的草原地带，建立一个半耕半牧，而且拥有发达的手工业，也可以大量饲养波斯良马的封建国家。
而能帮助他建立一个半耕半牧的大蒙古国的，只有他的大哥朱慈烺！
想到这里，未来的蒙古大汗就策马上前，去和朱慈烺交心了。

第2242章 我不当穷鬼汗，我要当帖木儿
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兄弟这会儿已经回到了西山猎场边上的香山行宫，在行宫之内占了处视野极佳的高阁，一块儿观景喝酒。
其其格、哈斯其其格、蒙根其其格三姐妹，则在阁子边上寻了一片平地，在那里挖坑生火，还把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兄弟杀害的小动物剥皮拔毛，加了各种佐料烤熟了，烤完之后，还不断给喝酒谈天的三人送了去。
在其其格三姐妹的伺候下，人生得意的三兄弟很快就酒足肉饱，开始纵论起天下大势了。
“大哥，您别看咱爹分给我的地盘好大一块的，其实都是烂地……漠北蒙古那边一年至少五个月都是冰天雪地的，别说人了，牛羊马匹都受不了，每年都得冻死一大批！
而剩下的七个月也不大行，夏天太凉，降雨太少。那些产量比较高的小麦、稻米，到了漠北基本都是死路一条。也就是能耐寒的燕麦、青稞能长点，不过到底能产多少也只有天知道。
咱爹还有我娘亲这些年在和林还有大斡尔朵砸了大钱，又是移民又是筑城又是开垦，全他妈瞎搞，根本不行！现在还要建什么西京，那真是亏钱没个数了……大哥，我就是个老实孩子，不会和他们俩回嘴。
你是大明国本，一定得守着大明的金库，可得坚持住，说什么都不能花这个冤枉钱了！”
也不知道好人朱慈烜是不是喝多了，居然敢说朱由检和兀良哈在瞎折腾了……不过他这也是酒后吐真言。
在朱慈烺看来，朱由检和兀良哈在漠北蒙古的投入的确太多了！
特别是建设蒙古西京和林的计划简直是在瞎搞……且不说和林当地到底能不能发展一点农业和手工业，就算能发展，也就是个边关重镇的水平。搞个什么乌里雅苏台将军，维持个几千上万的驻军就行了。
移民一万户两万户的，不是瞎搞是什么？
当然了，和林城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要不然崇祯、兀良哈也不会那么执着。
只是这座草原之都只对朱由检和兀良哈有价值……因为和林距离北京比较近，也就两千多里地。方便朱由检这个蒙古大汗在得空的时候可以去那里转一转，也有利于常驻和林的兀良哈大贵妃得到来自中土的支援。
但是从朱慈烺开始，大明皇帝就不会兼任蒙古大汗，蒙古的汗位和大明的帝位将会彻底分离。今后大明和蒙古就是兄弟之国，而非父子君臣。
到了那时，和林的价值就会迅速下降，会再次沦为一个边疆重镇或者是政治上的象征。
而朱由检和兀良哈力推的西京计划，在朱慈烜看来，更是个加倍瞎搞的方案……在哈萨克草原（钦察草原）上建都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那里距离和林比较“近”，约莫在3500里-4000里之间。
但是这个距离对于很能跑路的游牧民族而言，也得花上至少一年时间才能迁徙到位。所以根本不可能让大汗的汗廷在两京之间来回移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搞双汗共治，东头一个汗，西头一个汗。
可是这么一来，朱慈烜能乐意吗？
本来说好的，蒙古就他一个大汗，现在又多一个……还不得打起来？
另外，无论是东头的汗，还是西头的汗，都他妈的是穷鬼汗！根本打不起如今的火药战争——如果没有火枪、火炮、大洋马，穷鬼汗们带着小的们玩低成本的骑射，时不时的去中亚和东亚的农耕区域抢一点，也能混得有声有色。
可是现在，穷鬼汗往西打不过罗刹国，往东惹不起大明国，往中亚两河……现在还能惹一惹。
可一旦让朱慈烜的那群坏了心眼的“蒙古弟弟”封过去当了国王，等崇祯爸爸死了以后，朱慈烜怎么办？
“这个……”朱慈烺看着可怜巴巴的老实兄弟，再瞄了瞄哈斯其其格……不得不说，这丫头比朱慈烺的十二金钗都漂亮！
这说明朱慈烜这个兄弟，心里面还是有大哥哥的！
这是好兄弟啊！所以得帮一把！
“老二，你想怎么着？”朱慈烺问了起来，“阻止咱爹开建蒙古西京容易，可是就一个和林，你的大蒙古国也很难维持吧？”
“大哥，还是大哥对我好啊！”朱慈烜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孔上，全是感动的表情，就差流眼泪了，“大哥……小弟觉得，如今的世道，漠北、漠西的草原，都支持不起一个大蒙古国了！”
这是事实！
蒙古国到21世纪也就那样了。至于哈萨克斯坦倒是靠卖石油天然气过上了好日子……但是现在工业革命还没来呢，石油天然气卖不上什么钱。
没有手工业、商业和农业的支撑，靠在草原上放羊，撑死了也就是个游牧部落，怎么可能成为大蒙古国？
朱慈烜接着又道：“在四大汗国之后，能够勉强支撑起一个泱泱大国的蒙古君王，唯有察哈尔朝的后裔帖木儿一人！”
你想当帖木儿大帝？你小子有野心啊！
朱慈烺看着模样忠厚的朱慈烜，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老二，撒马尔罕、费尔干纳、布哈拉、饥荒草原这些地盘，都要分给老五、老七、老八、老十他们的……给了你，他们怎么办？”
朱慈烺的五弟、七弟、八弟、老十都有个蒙古贵妃当妈！老五朱慈烽的母亲是多罗贵妃娜木钟，也就是林丹巴图尔大福晋。老七朱慈灿的母亲是苏泰贵妃，也就是察哈尔王爷额哲的生母。老八朱慈烁的母亲是斯琴图贵妃。而老十朱慈燏的生母是兀良哈大贵妃，养母则是巴特玛&#183;璪。
这四人因为有母亲的势力可以倚仗，所以都有一个蒙古万户可以依靠，而且朱由检还会给他们一万军户作为封户，实力可不在朱慈烜之下。
“大哥，”朱慈烜一脸真诚地道，“他们都是我的臣子……我好了，他们才能好！我不好了，他们谁都别想好！”
这话听着似乎是狠话，但同时也是大实话！如果朱慈烜的大蒙古国不好，下面的藩属国就算暂时好了一些，也是强枝弱干。这是封建秩序混乱，是上下颠倒，是主弱臣强。主从之间互相斗争当然不可能避免，而外人就会趁乱而入。搞到最后，谁也好不了！
朱慈烺想了想，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对待老五、老七、老八、老十？”
“我会先领着他们一块儿去铲平撒马尔罕、费尔干纳、布哈拉、饥荒草原等地，”朱慈烜道，“然后我会让他们各领本部，在撒马尔罕、费尔干纳、布哈拉、饥荒草原和钦察大草原等处驻扎，先把地盘占下来，把根子扎下去……等十年八年之后，再派他们去打波斯、打天竺，打下来的地盘，就归他们自己统治，一如当年的伊利汗国！”
说到这里，朱慈烜看着朱慈烺，“哥，我不想和兄弟们闹得没法收场……而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你是家里面的长子，而且又掌握着天下的财富。你说话，我娘不敢不听，老五、老七、老八、老十他们更不敢不听！你要是不帮我，等父皇一旦……那西域就得兄弟阋墙了！”

第2243章 逆子越来越多了！
北京，西山香山行宫。
大明第一好哥哥朱慈烺一声令下，崇祯皇帝的四个大孝子，老五朱慈烽、老七朱慈灿、老八朱慈烁、老十朱慈燏全都跑来一块儿陪大哥一起杀害西山小白兔了。
看见四个虎背熊腰，手掌粗大，面皮因为长年累月的晒太阳变得粗糙黝黑的好弟弟向自己行礼，朱慈烺真是好生感慨啊！
这个大明朝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还真胜过历朝历代啊！要是别的朝代出现这么一大堆带兵治军，还拥有一万几千万户番汉封户的皇子，怎么可能不闹出什么N子夺嫡的事情呢？
也就是大明，也就是崇祯皇帝治下，还能如此的兄弟和睦，团结一心……这大明天下，看来是可以固若金汤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笑着对兄弟们说：“坐，都坐……自家兄弟，不必行那么礼。而且你们几个这一次跟着父皇西征得胜后，马上就能得到封国，到时候就是一国之君了。和我这个大明储君相比，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在朱慈烺想来，如今大明的皇子们都不和自己争储位，除了自己的仁德让他们感动之外，多半就是崇祯皇帝搞得亏本封建让这些兄弟人人都有一个国。
既然有自己的国家可以去统治，那何必再和朱慈烺这个仁德无双的好大哥争储位呢？
毕竟大明国本的位子只有一个，那么多的小兄弟是很难为了这一把交椅团结起来一起和老大哥朱慈烺斗争……毕竟斗不垮朱慈烺，他们就得垮！
斗垮了朱慈烺却抢不到太子之位，他们同样也得垮！
因为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朱慈烺一般的仁德太子了……没朱慈烺替他们兜底，他们都得让朱由检这个败家爹整得破产！
“大哥，看在太祖高皇帝的份上，您可得拉小弟一把啊！”
朱慈烺正被自己的仁德所感动的时候，老八朱慈烁已经抹着眼泪向朱慈烺求救了。
“小圆子，你这是怎么啦？”朱慈烺瞧着自己的这个八弟——这家伙二十挂零的年纪，有点微胖，小时候则圆滚滚的胖子，绰号小圆子（傻白天吴三妹给起的）。
小胖子一听哥哥叫着自己儿时的绰号，眼泪都下来了，哭着就道：“哥，咱爹已经给我下了点兵的命令，我的王庄要出800骑兵，800骑马步兵，1600辅兵，战马1000匹，辅马4000匹，马车300辆！
另外，我的万户斡尔朵要出动5000户牧民，准备20万只羊，2万匹马，1万头牛……哥，你知道的，我娘亲向来老实，不会来事儿，不怎么得宠，没有多少积蓄。
而我年纪又小，人也老实，刚刚接过那么一大摊子事儿，实在弄不好啊……大哥，您一定得帮我，要不然我完不成爹交代的差事，搞不好会被革去王爵的！”
他的娘亲是斯琴图贵妃，在朱由检的蒙古贵妃中一直是吊车尾的存在。倒不是斯琴图贵妃的相貌不好，而是她不会来事儿，太过安静，容易让人忘记……所以就没从朱由检那里弄到什么钱，现在更是年老色驰，只能养老了。
与此同时，她又不善经营，所以她的万户斡尔朵只是一个惨淡维持，多年下来都没什么积蓄。
朱慈烁在十八岁的时候封个营王，拿了王庄，还得了一万军户，并不是新设的王庄，而是人员齐备的老庄子，所以也没拿到100万两的赏。
而崇祯授给儿子的这些王庄其实就是个封建主义教育基地。大明的小王爷们得先学会经营封建庄园，将来才能管好一个封建国家。
管好一个封建庄园，那才叫“齐家”，齐完了封建主义的家，才能去治封建主义的国。因为在齐家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了治国所需的能力和家臣。
而朱慈烁显然还没学会怎么把一个封建庄园经营好，因为这事儿并不容易！毕竟封建庄园经济的效率是很低的，要不然怎么给淘汰了呢？这种制度就是拿来开疆辟土占地盘的，想要赚钱你还得走资本主义道路……
不过朱慈烁根本不必担心被朱由检这个不负责任的爹给撸了王爵……世界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朱由检封的这些王爷可不是混吃等死的肥猪，而是个吃苦受累的倒霉蛋。从记事开始就得努力学习努力训练（这个是修身），大一点就得挖空心思管理破烂领地，好不容易把破烂领地管得有点起色，又会被朱由检发去更穷的地盘当个穷国王。如果有谁能把那些穷国治成土豪国，大概就能和朱慈烺争一争平天下的资格了。
不过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一帮封建主哪有那本事？
而这个朱慈烁真要给撸了王爷，那他就享福了，以后跟着朱慈烺当小弟，什么没有？可惜能有这待遇的，目前只有一个朱慈炋。
“有哥在，不怕！”朱慈烺当场就拍了胸脯，“小圆子，你放心，哥不会让你丢了王爷的！”
“哥，谢了，谢谢哥了！”朱慈烁那叫一个感动啊！
“大哥，你帮了老八你也得帮我！”长得又高又瘦又黑（晒黑的）的老七朱慈灿这时候也开口求助了，“我现在也走投无路了……我娘这些年有点积蓄都给了额哲，我是一点指望不上啊！”
额哲可是好人……朱慈烺心说：你娘做得没错！
“有我，有我！”朱慈烺继续拍胸脯，“老七，你放心……你娘不疼你，有哥疼你！”
“那我也谢谢大哥了！”朱慈烁也感动了。
“大哥，我也缺钱啊……”老五朱慈烽也说话了，他长了一张阿婆脸——和他娘亲钟木娜很像。
而钟木娜是个败家娘们，喜欢和兀良哈攀比，可是兀良哈把朱由检哄得多好？从朱由检那里拿到的银子比其他蒙古贵妃加一块都多，哪儿是钟木娜能比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苦！”朱慈烺道，“哥一定帮你，放心吧！”说完，他又问老十朱慈燏，“老十，你呢？你有钱吗？”
“有钱，我有钱！”朱慈燏连连点头，今年19岁，长得和朱慈烜很像，也是个老实孩子，不会说瞎话，当下就道：“我有两个娘，都是会经营的，所以我有钱。”
他亲娘是兀良哈，后来又过继给了巴特玛&#183;璪，都是有钱人！
“有钱啊……”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那老二和你说了吗？”
“说了，说了……”朱慈燏傻乎乎地笑道，“他想当征服河中的帖木儿，想让我当征服天竺的巴布尔。”
可巴布尔是帖木儿的六世孙啊！朱慈烺心说：老二怎么乱比喻呢？
不过朱慈烺也不去纠正这个错误的说法了，而是笑着问另外三个弟弟：“老五、老七、老八，听见老十的话了？这也是我的意思！你们三个同意吗？”
“同意，当然同意！”
“我们都听大哥的！”
“大哥说什么，我们都支持！”
好啊，大明未来的皇帝，大蒙古未来的大汗，小日本天皇的男人都一致了，老五、老七、老八这三个还敢反对？他们还得向朱慈烺借钱（不还的借）呢！
借钱的时候得装孙子！
崇祯现在只是他们的爹，朱慈烺现在是他们的爷爷，爷爷比爹大啊！

第2244章 崇祯都快气死了！
“父皇，儿臣以为大蒙古国应该以河中之地为根本，效仿帖木儿大帝的路线。毕竟当今之世，早就不是射雕英雄就能纵横四方的世道了！当今的军事首先靠是枪炮犀利，而后才是大马疾驰冲锋。而蒙古草原既不出产枪炮，也没有大马，据之不足以成就伟业……”
万胜殿内，大明国本朱慈烺正当着内阁重臣和即将开赴西征前线的信王朱慈烜、永王朱慈烽、丰王朱慈灿、营王朱慈烁、敦王朱慈燏等五王，以及一个“打酱油”的天皇的男人，宁王朱慈炯的面，在说着朱慈烜提出的西征方案。
崇祯皇帝当然是一脸的不屑。
逆子懂个屁，他就知道怎么“变钱”，什么是草原？什么是游牧？草原上游牧的匈奴、突厥、蒙古为什么会强大？那些定居下来的游牧部族又为什么会衰弱？其中的道理，他说完全不明白……他就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吧？
想到这里，朱由检问那五个准备跟着他西征去的儿子：“老二、老五、老七、老八、老十……你们觉得老大说的有道理吗？”
“父皇，老大说的有道理。”一脸忠厚的老十敦王朱慈燏首先开了口，“蒙古人早就衰弱了，昔日的四大汗国几乎全灭，只剩下金帐汗国和察合台汗国还有一点余烬（金帐汗国的余烬是中亚的布哈拉和希瓦，察合台汗国的余烬是印度蒙兀儿），但是他们也早就放弃游牧的那一套了。可见游牧的路线已经到头了，不能再走了。”
“不游牧？”朱由检笑问，“那你娘留给你的万户斡尔朵内的蒙古人怎么办？改行去种地？”
“可以定牧啊！”朱慈燏说，“定牧可比游牧安稳多了，而且还可以且耕且牧……只要牧区和农耕区之间可以互通有无，公平贸易，定牧的利益就一定比游牧大。”
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用经营的角度来说，效率极低！
游牧民族之所以要逐水草而居，其实是因为他们将太多的牛羊集中到一处啃食牧草，所以很快就会将一地的牧草啃光，就必须迁徙了。
如果将集中游牧改为分散定牧，那么蒙古人的生活水平将会有明显的提高……实际上，朱由检封在长城以北的那些王庄、勋庄、千户所，全都是定居加上且耕且牧的模式。
虽然这些庄所也不赚什么钱，但是军户的生活还是过得去的，不仅吃饭不是问题，而且还有余力筑坞建堡和建立军队。
和这些王庄、勋庄、千户所相比，依旧保持游牧状态的那些万户斡尔朵的状况就差了许多，如果不是崇祯拿着大明朝的银子往里贴补，这些万户斡尔朵的日子早过不下去了。
朱慈燏的母亲就管理这一个勉强维持的万户斡尔朵，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弊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改游牧为定牧，蒙古人就会分得非常散。”朱由检说，“漠南草原还可以种个地，人口还能集中一点，但是漠北草原、东道草原、漠西草原呢？而且蒙古人怎么种地的，你还不知道吗？
而蒙古的人口要是分得太散，他们还能集中起来打仗吗？老十，你娘的一万户集中游牧，随时可以拉出一两万骑兵。如果散开了定牧，1000骑兵都不见得能很快召集起来。
另外，谁都知道定牧比游牧舒服……一旦定牧的舒服日子过惯了哪里还能游得起来？蒙古人一旦不动弹了，他们还怎么东征西讨？他们如果不能进行数万户的大迁徙，就他们那点人口，能占多大的地盘？到时候北方、西北、东北的土地，谁去守卫？罗刹人打来了怎么办？”
崇祯一番话，就让敦王朱慈燏哑口无言了。
游牧从生产的角度来说，效率实在不高。但是从军事角度来说，那真是冷兵器时代最强的兵民合一制度了……
“父皇，时代变了！”永王朱慈烽这时忽然接过话题，“现在草原上也得靠大马火枪大跑……老二的3600怯薛骑兵多厉害？比几万游牧的蒙古骑兵都好用。有他们在，罗刹人根本打不来。
另外，咱们还可以通过修建棱堡保卫边境安全。北方极寒之地，转运困难，粮食稀缺，无无论是罗刹还是我们，都不可能投入重兵，所以双方都很难攻克对方的简易棱堡。”
“你……”崇祯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老十朱慈燏、老五朱慈烽为什么要附和逆子啊？他们是朕的好儿子，和逆子没有多少交往啊！而且他们的娘亲都是蒙古贵妃，和周皇后也不亲近，逆子是什么时候把他们拉拢过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父皇，”丰王朱慈灿这时候也说话了，“儿臣也觉得西征之战应该以帖木儿为榜样，以河中为根本，以钦察草原为藩屏。如此进可以征服波斯、征服天竺，退可以在河中之地和钦察草原开辟基业……我等也可以得到自己的国家，以传子孙后代！”
逆子！逆子！崇祯心道：老大是逆子，老十是逆子，你老五也是逆子！
朱由检沉着道：“只要有大明提供的枪炮，360个蒙古千户哪里去不得？”
“父皇！”轮到营王朱慈烁说话了，“360个蒙古千户根本不可能集中起来……能集中100个千户就不错了。而且这些人不去波斯、天竺又能去哪儿？如果要去波斯、天竺，河中又怎能不牢牢控制？”
老七朱慈灿“八弟说的对啊，不管去哪儿，都得拿下河中！”
又是两个逆子！
崇祯冷着脸道：“可以去征服罗刹！”
什么？朱慈烺被崇祯帝提议吓了一跳，心说：父皇你这得多恨蒙古人啊！这是让他们去罗刹国送死啊！现在时代变了，不是成吉思汗、窝阔台那会儿了，现在就算360个蒙古千户全杀过去，也不可能灭得了罗刹。
而且360个蒙古千户一起行动得走得多慢？到时候欧洲联军都有了。
另外，入主波斯不是挺好的？朱慈烺心说，兄弟们一人一个石油王国，以后的子孙都是石油土豪，不比在罗刹国喝西北风强？
“父皇！”没等朱慈烺开口，朱慈烜已经说话了，“儿臣以为大蒙古国的西京，只能摆在天山西麓的河中地区，决不能摆在无险可守的钦察草原之上。”
身为蒙古大汗的继承人，朱慈烜在这个问题上的发言权甚至超过了朱慈烺，他一开口，几乎就是一锤定音！
崇祯都快气炸了，连朱慈烜都投靠逆子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父皇，”就在这时，天皇的男人发话了，“蒙古的事情一直是大贵妃娘娘在主持，您不如把她请来，咱们听听她的意见吧！”

第2245章 逆子没教好，还可以教贤孙！
听见朱三太子的提议，崇祯终于有点欣慰了，朱慈炯还是孝子啊！他到底是朕的嫡长子，和朕最亲近了。可惜他已经是天皇的男人了，而且逆子会变钱啊……
想到这里，崇祯还是打算先把兀良哈找来，于是点点头道：“对对，慈炯说的对！这事儿的确该听听大贵妃的！宣大贵妃上殿！”
兀良哈大贵妃现在就住在万胜宫里，所以很快就被请上了万胜殿，朱由检给她赐了座，然后就对她道：“大贵妃，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和林坐镇，主持蒙古大局，上回西征也是你和慈烜一起去的，你对西方的情况一定非常了解吧？”
“妾身的确知道一点。”兀良哈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朱慈烜，蹙起眉头道，“西方布哈拉国早就被咱们打垮了，现在只是苟延残喘，没有灭不了的可能。希瓦汗国还有一点实力，但是其也龟缩在花剌子模绿洲，不敢和咱们抗衡了。而哈萨克人则早就被瓦剌各部击败，大玉兹、中玉兹之地都在瓦剌各部手中，只剩下小玉兹还被哈萨克人控制。不过咱们这次远征也不是没有对手，哈萨克人背后的罗刹和希瓦人背后的波斯，都是咱们的敌人……虽然罗刹、波斯两国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大明，但是比起如今的蒙古却也不弱。
如今的蒙古无非360个千户，也不可能全都西征去，至少要留100个千户在漠北、东道和漠南。余下的260个千户中有110个已经在西方了，还有150个则需要分几年陆续迁去西方。所以咱们可以用在西方的力量是逐步加强的，开始的时候不宜树敌过多，否则布哈拉没有平定，罗刹、哈萨克、希瓦、波斯又一起杀过来了。”
什么意思？
朱由检愣住了，他当然听出兀良哈话中的意思了……兀良哈现在也不赞成一波打到里海和乌拉尔河了！
她怎么也被逆子给拉拢了？
朱由检目光灼灼地看着兀良哈，似乎在问：说！逆子给了你多少银子？
兀良哈则还以抱歉的眼神——国本殿下是孝子啊，而且出手又那么大方，大明有他，那真是社稷之福啊！
“父皇，”三太子又开口了，笑着对朱由检道，“西征之战其实还是以二哥为主的，父皇和大贵妃即使不离开北京也无妨……有二哥领着五弟、七弟、八弟和十弟就足够了。既然二哥是主帅，又是将来的蒙古大汗，那么父皇不妨将前敌之事都交给二哥，就如儿臣在日本那样。以二哥之勇武，又有五弟、七弟、八弟和十弟的辅佐，数年之内一定可以平定布哈拉而尽取河中膏腴之地。有了河中之地，二哥、五弟、七弟、八弟、十弟的直属万户就能迁移过去了。
而二哥、五弟、七弟、八弟、十弟所属的万户斡尔朵，则可以在锡尔河和卡拉套山之间的草原，还有饥饿草原上定牧。
用不着10年，河中膏腴之土，就尽为大蒙古所有。到时候大蒙古的西京就建在河中……这可是万世千秋的功业啊！”
朱慈炯说的话，其实是朱慈烺教他的——朱慈烺虽然没把蒙古人放在眼里，但是也不希望老二的大蒙古国离得太近。毕竟朱慈烜在崇祯的儿子当中也是个“大山头”，而且他还是个大封建主。手下的汉人军户多达两万户，还有两个蒙古万户斡尔朵可以继承。如果再加上他的“蒙古兄弟”们的封户和斡尔朵，十几万户都有了，不封得远一点，将来万一反了怎么办？
只是这些把兄弟封得远远的话，朱慈烺不方便说，所以就由朱慈炯代言了。
朱由检轻轻点头，似乎被朱慈炯给说服了。不过他心里面却明镜似的——你小子原来也和逆子穿一条裤子了，你这是在替他驱赶亲兄弟去西方蛮荒之地啊！
不过老五、老七、老八、老十也不是孝子……
“老三，你说的也有道理……”朱由检捋着胡须，笑着道，“这个办法的确稳当！”
终于说服老爹了！
朱慈烺、朱慈烜两兄弟都松了口气。
朱慈烺这时又补充道：“父皇，其实平定西域之难不在刀兵，而在人心。以德服人才是上上之策，所以儿臣建议让衍圣公府派出圣裔儒者去西方，以华夏之仁德教化河中蛮夷之地。”
他这话是说给几木偶一样的阁臣听的，虽然现在的阁臣都是考格物出身的，但终究还是自认为儒臣的，当然希望儒学可以西渐。
“此言甚善！”朱由检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反驳逆子——教化个屁啊！老二本来就杀人如麻，再加150个蒙古千户杀过去，还能剩下几个人给姓孔的教化？
“老二，”朱由检笑着对朱慈烜道，“如果朕把西征的主帅之位交给你，你能接下来吗？”
“能！”朱慈烜立马上前行了一礼，“儿臣必不辱命，一定会替父皇扫平西域。”
“老五、老七、老八、老十，”朱由检点点头，立马又点了四个儿子的将，“你们跟着老二……等平了西域，老二就是蒙古大汗，你们就是他麾下的藩王了。你们四个一定要恪守臣节，全心全意的辅佐老二，还要教导子孙后代辅佐老二的后人。只有这样，咱们朱氏大蒙古国，才能在河中和钦察草原上千秋万代。”
他这是一次性把五个逆子都打发出去了！
现在朱由检已经完全明白成吉思汗为什么要分封诸子了……都他妈的是逆子啊！
这些当儿子的，没有自己的王庄军户家臣部曲，也不会用兵打仗的时候，就是百无一用的孝子。可当他们有兵有将有本事了，就不听话了，都成了逆子！
对于这些逆子，杀了不舍得，留在身边瞧着又生气，只有封远一点才干净。
他又撇了朱三太子一眼：“老三，你和老大谈妥了？”
“已经谈妥了！”朱慈炯笑着点点头，“大哥会抬高硝石的价格，以阻止德川幕府获得更多的火药。”
抬高价格？朱由检也无语了……居然不是禁运！
“还有吗？”朱由检又问。
“还有，”朱慈炯又道，“大哥还会帮着儿臣建立日本银行和发行日本银行手札（纸币），让儿臣的日本银行加入上海钱业市场，还会打通大阪两替行会和上海钱业市场之间的资金流动。”
“哦。”朱由检听不大懂，不过看朱慈炯挺高兴的，想来是个好事儿，于是就道，“那你也早点回日本去吧……早点统一日本，完成你的大业。”
“儿臣遵旨。”朱慈炯这次大明之行算是非常成功，不仅收获了兄长的支持，而且还抱得美人……当然了，美人暂时不能回日本，只能安排她去朝鲜的领地居住。
“老大，”朱由检又对朱慈烺道，“你在上海也一堆事儿……也早点回去吧！本来朕打算亲征，想让你来北京监国，现在朕不去了，也用不着你来北京了。对了，土豪儿已经到了该入少年侍卫团的年纪了吧？让他来北京吧，朕要好好教导你的这个儿子！
老大，论起治国理政弄钱，朕不如你。但是论起用兵打仗，你不行啊！而为君王者，用兵打仗的本事是不能丢的，你没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朕就只能教导你的长子，将来让他替你带兵打仗！”

第2246章 这是要直接当太上皇吗？
什么我就没有用兵打仗的天赋了？朱慈烺心说：我也是少年侍卫团、侍卫团的科班出身啊！我小时候还“教你”怎么打败黄台吉呢！现在怎么就不会打仗了？
还有，这些年你都不让我沾兵权，我上哪儿去表现军事天赋？
另外，你想教土豪儿干什么呀？
想到这里，朱慈烺脸色都变了！
土豪儿要学军事在东南也一样可以学……上海有海军学堂，南京有南京侍卫团和南京少年侍卫团。其中南京侍卫团和南京少年侍卫团的课程和北京那边完全一样啊！
而且土豪儿跟着我，还可以学习金融和理财！
你把他带着身边，是不是想亲自教他怎么当皇帝？
朱由检笑着：“还有，土豪儿是不是该封一个王了？”
“父皇，”朱慈烺道，“和壕是臣的世子，要封也应该封太孙啊。而且根据大明如今的规矩，王子如果要封爵，封户和勋庄就只能取自其父的封户和王庄。而儿臣并无勋庄和封户……”
没有勋庄和封户是朱慈烺最大的软肋！
因为拥有勋庄和封户的王是君主，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家臣和部曲私兵——这些人不是朱由检的臣子，而是王爷们的臣子！
所以这些王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一群小集团帮衬着。
而朱慈烺这个太子没有勋庄和封户，当然也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家臣、部曲、私兵了……虽然他有的是钱，崇祯对他管得也不严，如果他愿意，也可以私蓄甲士，但是私蓄能你蓄几个？
而且储君私蓄死士可是大罪！
譬如朱慈烜有20000封户，他妈还有两个万户斡尔朵，加一块儿就是四万户，理论上可以征发四万士兵！
也就是说，他养兵在四万人之内，都是名正言顺的！
而朱慈烺能蓄400个死士，已经是好大的把柄了！
可400个死士又有啥用？朱由检真要灭他，有这400人和没这400人不都一样？
至于谋反篡位……朱慈烺被崇祯扔在江苏好多年了，在北京都没多少熟人了，怎么反？难道在江苏起兵然后往北打？根本不现实，现在的朱慈烺肯定打不过这个戎马二十几年从无败绩的崇祯帝。
朱由检看见逆子吃瘪，心里当然是痛快的……逆子虽然很坏，但是现在大明已经不可一日无逆子了！所以朱由检不会除掉逆子，他还想安安稳稳当个史上第一明君圣主呢，所以他得留着逆子补财政上的窟窿。
但是他可以跳过逆子直接传皇位给土豪儿，也让逆子也好好尝尝当太上皇的滋味！
“老大，”朱由检得意洋洋的开口了，“朕打算封土豪儿为燕王，你看怎么样？”
朱慈烺一愣，燕王怎么可以往外封？那可是成祖皇帝的王号啊！
“父皇，燕王可是成庙爷爷登基前的爵位……”朱慈烺小声提醒道。
“呵呵，”朱由检笑着，“吾儿放心，为父是不会让土豪儿有机会靖难的！”
这话听着就不对啊！朱慈烺心说：你是不是要直接传位给土豪儿？土豪儿当了皇帝，当然不可能再篡位了，皇帝还篡什么篡？总不能篡了太上皇的位？
朱由检笑着又道：“朕还打算赐给土豪儿燕山、大宁、宣府、大同等地的40个千户和开平一城！”
你想干什么？
40个千户，还有开平城……这回朱慈烺真的着急上火了。
朱慈烜的信王府所辖的千户才20个，虽然他妈还有20个蒙古千户，但是兀良哈大贵妃有4个儿子。除了过继出去的老十，还有两个儿子要分“遗产”，所以朱慈烜真正能到手的千户最多就是30个。
现在朱和壕这个小孩子直接就封了40个千户，还封了燕王……这分明是把朱和壕当成皇位继承人了！
而朱慈烺对朱由检的这种做法，却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朱和壕的确是皇位继承人，只不过他应该继承的是朱慈烺的皇位，而不是跳过朱慈烺直接去继承朱由检的皇位。
不过朱慈烺却没有办法提出反对——朱由检没说要废他的太子直接传位给土豪王啊！
如果朱由检说了，他就更不敢反对了！朱慈烺是有钱，但是朱由检有兵！
“那儿臣就替和壕谢父皇隆恩了。”朱慈烺还得咬着牙谢恩，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朱由检笑着点头：“老大，朕知道你明白朕的苦心……因为如今大明的皇帝明面上是朕一人在当，但实际上是咱们俩一块儿在当！”
朱慈烺马上就给跪了，“父皇，儿臣不敢当……”
朱由检摆摆手，打断朱慈烺道：“有什么敢不敢当的？你当都当了，现在说不敢，是不是晚了？”他看朱慈烺还跪着，就笑道：“站起来说话！来人，再给太侄搬个座！你坐稳了，朕和你好好说说！”
朱慈烺只好稳稳当当的坐了，然后听大明慈父朱由检训话。
朱由检的目光在万胜殿中扫了一圈，将一群大臣和亲王惊愕的表情都收入眼底，顿时又得意起来了。
得意了一小会儿，朱由检又说话了：“朕为什么说这大明的皇帝是朕和太侄一块儿在当呢？因为自古以来要牢牢掌握天下，靠得是什么？仁德吗？才不是呢！牢牢掌握天下，从来都是一靠精兵，二靠钱粮。没有精兵不足以攘外，没有钱粮便无法安内。外不靖，内不安，天下谁人知朕仁德？”
大臣和王爷们都频频点头，似乎非常赞同朱由检的话——如今天下四方，谁敢说他不仁德？
朱由检又道：“但是我大明自成祖靖难以来，就出现了精兵在北，钱粮在南的局面。帝王若居于北，则九边精兵在握，但是东南钱粮却难以取之有道。帝王若居江南，钱粮倒是容易拿，但是精兵就难以控制了。所以朕思来想去，就将这帝王之威一分为二，朕居北京掌天下精兵，让太侄国本去东南掌握天下之财。这样无论精兵还是钱粮，就都在大明朝廷之手，自然内安外靖，天下在握了！所以朕才说，大明皇帝其实是朕和太侄一起在当！”
朱慈烺稍稍的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惊肉跳……伴君如伴虎啊！
“慈烺，”朱由检语气温和的对朱慈烺道，“掌天下精兵不易，管天下的财富更难。朕诸子之中，能如朕一样领兵取胜的，至少有数人。而能和你一样理财的，朕没有发现第二人，所以朕只能留你在东南为国掌财！而且你的表现也没让朕失望，甚至比朕预想的还要好……好得多！但也正因为你太善于理财，所以朕不能让你北上掌兵。但是北方精兵，终究要掌握在帝王之手，所以朕就打算替你养育土豪儿，将他培养成智勇双全的名将。以后他在北方掌兵，你继续在南方掌钱粮，父子二人齐心协力，才能保我大明江山长治久安。”
朱慈烺连忙起身行礼，口中保证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为国理财！”
朱由检点点头，温言道：“吾儿，自今日起，朕准你用天子仪仗，着皇帝袍服，开府东南，自辟僚属，领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四省总督，兼江苏巡抚，四省巡抚以下文官，皆由太侄令旨加盖四省总督大印任免，吏部只管备案登记！”

第2247章 崇祯，你想干什么？
朱由检到底当了二十几年皇帝，而且还是挺牛逼的大帝，手腕还是有的。先是对朱慈烺一番敲打，把这位大逆子吓了个够呛，随后又送上一堆看着不错，但实际上没啥用的甜头。什么天子仪仗、皇帝袍服、四省总督和四省巡抚以下文官的任免权等等。
朱慈烺用什么仪仗、穿什么衣服，对他的权势不会任何加成。而四省总督其实名不副实，总督是个军职，四省总督该管的是四省军务。但是朱由检却让朱慈烺去管四省的财政和民政，并没有多少兵权。
而且加给朱慈烺的三省财政、民政之权，对这位储君的实力也没有多少加成。
虽然之前朱慈烺只有江苏一省的财政、民政大权，现在多了三个省。但是浙江、福建、广东这三个沿海经济大省的盐业和金融早就在朱慈烺掌握当中了，而三省的海贸又在郑芝龙、沈廷扬、李国助、刘香等四人为首的海商集团的掌握之中——他们可都是朱慈烺的老丈人。
所以朱慈烺是否能掌握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政务和官员任免权，对他的实力并没有太大影响。
当然了，对于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政治、经济和对外交流而言，崇祯的这个决定倒是意义重大。
因为这三个省对于北京的朝廷来说，那真是天高皇帝远了。一直忙着到处打仗的崇祯皇帝也没功夫去这三个省兜兜转转，之前他在南直隶、湖广等地推行大府制的时候，也没能亲自去浙江、福建、广东推行大府制。所以这三省的大府制改革搞得也不大成功，特别是广东、福建两省还反复了好几次，直到崇祯20年才勉强完成。不过执行的效果也差强人意，许多应该收取的税赋都没有收到。
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走私和私盐也依旧比较猖獗，而且牵涉颇广，虽然每一任地方官都会进行治理，但是治完之后很快就是老样子了。
现在正好让朱慈烺去和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地头蛇掰一下手腕。
还有一个让崇祯皇帝头疼的问题则是朱慈烺主政江苏后提出来的——朱慈烺认为大明的外贸管理太落后了，搞了个什么船牌制，而且到现在还在收什么关粮米……这几年中原还算风调雨顺，而且辽东、辽西的肥沃土地也得到了开发，所以大明本土的粮食供应压力已经大为减轻。
同时，大明在占城、吕宋、爪哇、马六甲、真腊（真腊东南部九龙江平原）等处殖民地的千户所和商屯庄园都已经颇具规模，所以每年也能输入不少农产品（主要是糖和稻米）。
在这种情况下，关粮米已经没有必要在实行下去了。而且和关粮米挂钩的船牌制也有点不合时宜了，因为关粮米的抛售会扰乱市场，而保存又很麻烦……几个商市都不大愿意管这摊子事儿，更不愿意承担将关粮米解往太仓库的成本。
另外，由于东南海贸日益繁忙（开拓殖民地这事儿会大大促进贸易往来），原有的通商口岸又太少了，所以许多图方便又想要逃税的商船往往从非口岸进出。
总之，东南四省的海贸也需要一场全面的改革和整顿。
需要成立一个总管进出口的海关司，还需要制定更加合理和方便执行的海关税收制度。还得成立一个统一的反走私衙门，打击四省沿海的走私。而在打击走私的同时，开放更多的口岸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摊子事儿看着好像不大复杂，但是要整理的井井有条，不仅需要高超的管理手段，还需要很大的权威。朱慈烺这个大明皇太侄兼大明最富和“明联储主席”，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
皇城，万岁山。
未来的蒙古大汗朱慈烜，这个时候正领着一个胡姬在登山——这个胡姬并不是其其格、哈斯其其格、蒙根其其格中的任何一位，不过她名字中也有个其其格，叫珠兰其其格。其其格是蒙古语花儿的意思，所以经常被用在女孩子的名字当中。
而这个珠兰其其格名字虽然和另外三个其其格差不多，而且也是一个极有姿色的胡姬，但她并不是另外三个其其格的姐妹，她是被兀良哈和唐王朱聿键联手灭亡的叶儿羌汗国的亡国郡主。和父母一起投降的时候还很小，因为长得非常漂亮，所以被兀良哈选中，带在身边和三个其其格一起调教……当然，珠兰其其格的名字是兀良哈给她改的。兀良哈知道崇祯喜欢胡姬，所以就搞了好多个小胡姬玩养成，大概是为了方便记住她们的名字，所有的小胡姬都在名字中加入了其其格。
这次她也跟着朱慈烜一起来了北京城。
不过朱慈烜并没有把这个珠兰其其格拿出去给朱慈烺、朱慈炯两兄弟挑选，而是在朱慈烺被崇祯皇帝敲打后的第二天，将她带到皇城大内。
朱由检接见朱慈烜的地方，居然摆在了万岁山上。王承恩将他和珠兰其其格领到了一棵裹着黄色锦缎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崇祯正背着手站在这棵歪脖子树下发呆。
虽然背对着朱慈烜，但他还是听见了脚步声，而且知道来人是朱慈烜，也没转身，也没等朱慈烜行礼，直接就开口了：“是老二吧？不必行礼了……让朕猜猜，你来朕这里干什么？是认错吧？老大是被你说动才出面串联了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十和你妈，一块儿帮你改变进兵方向的吧？”
“父皇，儿臣知错了……”朱慈烜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崇祯，所以他今儿就是来认错的。
“那你错在哪儿？”朱由检问。
“儿臣错在不该惧怕钦察草原苦寒，不该使美人计求大哥出面……”
“哼！”朱由检冷哼一声，“人人都说你老实，可你居然用哈斯其其格把老大那么精明的人给算计了！”
“儿臣，儿臣……知错了，儿臣今天就是来赔罪的！”朱慈烜道，“儿臣还给父皇准备了一点心意。”
“心意？”朱由检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肤白貌美，身材婀娜的胡姬在朝自己抛媚眼儿，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消了一大半。
儿子还是孝顺的！
“不错啊！”朱由检端详着珠兰其其格，“叫什么名字？”
“回万岁爷，妾身名叫叶儿羌&#183;珠兰其其格。”珠兰其其格的汉语说得非常好，而且声音也很甜美。
“呵呵，是叶儿羌家的人，朕还以为是察尔家的人呢！”朱由检说着话又瞅了儿子一样，“你心还挺细啊！”
朱由检是额哲的义父，所以额哲的女儿（干女儿）不大适合入朱由检的房帏。
“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是吗？”朱由检冷冷地说，“可是你还没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看来朕的教导也不算特别有方啊！”
朱慈烜一愣，“父皇，儿臣糊涂，请父皇明示。”
“呵呵，”朱由检冷笑几声，看着朱慈烜，“老大……你才是朕的长子啊！朱慈烺已经过继给朕的兄长了，所以你才是长子！而且你还是我们老朱家和黄金家族联姻所出，身上有太祖高皇帝和成吉思汗的血统，还都是嫡系的血统！
你……就没想过夺嫡？”

第2248章 你来当敌人！
“夺……夺嫡？”
朱慈烜扑通就给崇祯跪了，眼泪都下来了：“父皇，父皇，您在说什么呀？儿臣，儿臣怎么会有那样荒谬的想法？儿臣已经有个大汗可以当了，还夺什么嫡？
况且父皇您春秋鼎盛，一定能长命百岁……儿臣，嗯咳，嗯咳，儿臣身不好，自幼体弱多病，而且有勇无谋，打仗喜欢冲锋陷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阵亡了！所以儿臣肯定是活不过您老人家的，还夺什么嫡啊？”
好嘛，崇祯一番关于夺嫡的言语，都把朱慈烜吓得诅咒自己短命了……
崇祯也不理他，而是对王承恩道：“王承恩，你带叶儿羌&#183;珠兰其其格去琼华岛，给她安排住处！”
“奴婢领旨。”王承恩知道崇祯要和朱慈烜单独说话，赶紧行了一礼，带着叶儿羌&#183;珠兰其其格往万岁山下走去。
歪脖子树旁，现在只剩下一对父子。
“不，你想夺嫡的！”朱由检冷冷的看着儿子，“你怎么可能不想夺嫡？你勇冠三军，两岁上阵，二十多年来身历数十战，从无败绩……这是君王之典范啊！
朕纵览中外史册，发现干咱们这一行的，首先就要能打！而你是朕所有儿子当中最能打的，所以你最适合继承大明皇位。而慈烺只是善于理财，从没有上过战场，在你看来他不过是个奸商，是不会打仗的，所以根本不配当皇帝！”
其实朱由检知道朱慈烺也挺能打的，只是没有机会表现而已。
“父皇……儿臣真没想过啊！儿臣不敢想，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朱慈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这样冤枉老实人的，他真没想过要夺嫡当皇帝啊！
“朕明白了！”崇祯点点头，“你没想过夺嫡……因为你不可能赢！”
“对，对！”朱慈烜长出了一口气，“儿臣是老实人，不会什么阴谋诡计，绝对斗不过大哥的……大哥有那么多的钱，儿臣拿什么去斗？”
朱由检似乎挺赞成朱慈烜的话，“没错……在朕活着时候夺嫡就是个文斗！文斗是要比花钱的，你是不可能赢的。”
如果不是朱由检自己作死，别人想要敲掉朱慈烺的储君之位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朱慈烺表现出来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了没有哪位皇子会对储君之位起心思了。
“父皇英明！”朱慈烜重重点头。
朱由检笑着说：“所以你的心思就是在朕百年之后起兵靖难，杀进北京城，夺了皇太侄或是皇太孙的天下！”
“父皇……嗯咳，嗯咳，儿臣……”朱慈烜捂着胸口好一阵的咳嗽，也不知是不是给他爹吓出毛病了，再这样下去大概就要吓死了，这样也别夺什么嫡了，蒙古大汗都要没得当了。
崇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见朱慈烜不再咳嗽，才对他道：“你不要怕……朕知道你的心意，你不是没有夺取大明江山的想法，只是知道这事儿不会成功！因为你是真正知兵的，知道靠草原上的军力想要夺大明江山，那是难如登天，除非遇上一个完全不懂打仗的弱主。但是老大并不是这样的暗弱之君，他的儿子也不可能那么弱。所以你才一心一意的巴结老大，想从他那里多弄点银子，好积蓄力量，等待将来！”
“父皇，儿臣和大哥真的是情同手足啊……儿臣怎么会有夺取大明江山的想法？”朱慈烜一脸的冤枉，他那么老实一孩子，怎么就给老爹当成一个心机深沉的奸人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你怎么可能没有？你一定是有的……朕小时候看到哥哥做了皇帝，就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朕想啊，天天都想！你的本事比朕小时候大多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怯薛兄弟，怎么可能没有野心？本事越大，野心就越大啊！”
得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父皇，”朱慈烜看着崇祯，“儿臣的这点本事还不都是您教的……您教儿臣那么大本事干什么呀？”
“干什么？”朱由检笑了笑，“当然是让你当蒙古大汗了……而蒙古大汗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是啊，蒙古大汗是干什么的？朱慈烜还真给朱由检问懵了，只是傻傻的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冷冷道：“蒙古大汗当然是给大明当敌人！大明……需要敌人啊！”
需要敌人？朱慈烜更懵逼了。
朱由检解释道：“没有敌人，大明用不了一代人就会变得朽烂不堪！朕好不容易把本来已经朽了的大明变成现在这样，上上下下总算有了那么一点振作。但是这振作又能维持多久？振作精神是要吃苦的！如果没有强敌逼迫着，谁愿意吃苦？你看看你大哥他还愿意吃苦吗？就知道逍遥享乐，看见胡姬就中了圈套，比过去差多了！”
差多了？朱慈烜当然不知道崇祯说的“过去”是指什么时代？反正他不觉得朱慈烺差。
朱由检又道：“如果当国之人都怕苦怕累，只图安逸享乐，铁桶江山也维持不了几代。所以朕要留给子孙后代的不仅是大明的锦绣江山，还有大明的敌人……大明的敌人，就是朕留给你的大蒙古国！
可你在干什么？你这个蒙古大汗怎么当的？他当你的亲大哥还不够，还要亲上加亲当连襟，恨不能穿一条裤子，这样怎么当他的敌人！
你钱不够花和朕说啊，朕会给你的，你去巴结他干什么？你和老三不一样……他的日本国不值一提，当不了大明的敌人，只能当大明的狗！而你是蒙古大汗！”
崇祯不知道有抗日战争和甲午战争啊！他就知道万历朝鲜之役，在他看来也不怎么能打的辽东铁骑去了朝鲜，就把日本人压制住了，所以朱由检没想过扶植日本和大明斗。
至于西方殖民者什么的，崇祯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离得太远，最多打几场海战，没有什么的。
但是他却高看蒙古人一眼——蒙古人和大明斗了那么多年，当然容易被高估了。
所以在他看来，一个统一起来，并且夺取河中之地的大蒙古国，早晚会是大明的敌人！
“儿，儿臣明白了！”朱慈烜叹了口气，只好顺着老爹崇祯了。
“你明白就好……”朱由检道，“别和老大太亲近！还有，好好去经营你的河中大蒙古国吧！朕会给你和老大之间埋雷的，所以等朕宾天之后，大明和大蒙古一定会斗起来的！
好了，天机就是这些了！自己知道就行，跟谁都别说，包括你娘！”
朱慈烜算是给亲爹坑苦了，而且还是心里苦……不能和人说啊！
给这个坑人的爹行了一礼，朱慈烜就失魂落魄的去了。而朱由检又转过身，看着那棵出经常现在他梦中的歪脖子树。
在梦里面，逆子居然什么都不会，而他则是兵败到了末日，亡国灭门只在旦夕，走投无路之间跑到了这棵歪脖子树下上吊！而就在要死没死的时候，居然见到了太祖高皇帝。于是他就求太祖高皇帝救一救大明，而太祖高皇帝则向他点了点头，就消失不见了……
崇祯长出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太祖爷爷，大明已经得救了，但是不肖子孙由检还想要一个锐意进取，长盛不衰的大明！”

第2249章 逆子们，天下没有不征之国
崇祯二十八年，三月。
北京，城北大校场，又是一片肃杀景象。
蒙古健儿，怯薛兄弟，五府卫士，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只是肃立在校场当中，兵甲整齐，枪炮林立。
他们是大明信王朱慈烜、永王朱慈烽、丰王朱慈灿、营王朱慈烁、敦王朱慈燏等五位亲王的私兵部曲！也是崇祯二十八年开始的这场明蒙古立国之战中明蒙古一方的主力。所谓的明蒙古是后世历史学家为出现在西历17世纪中叶，统治于中亚、西亚广大领土，传承数百年之久的一个封建王朝所起的名称。
这个王朝不同于大蒙古，也不同于大明，而是双方融合后的产物。这种融合并不仅仅体现在明蒙古君主的血统之上，还体现在这个王朝所统治下的各个国家人民的生活生产、语言文化、宗教信仰、军事组织等诸多方面。
总之，这就是一个融合了草原农耕、东方西方、朱明王朝和黄金家族，以及各种宗教信仰和与之相关的文明的大杂烩。
这么一个大杂烩当然不可能如崇祯预想的那样，成为一个足以威慑大明的强敌了。实际上明蒙古王朝只是在其立国初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强盛期。一度西抗罗刹，南定波斯，东侵天竺……不过除了因为蒙古本部归属问题（这是朱由检为子孙挖得坑）和大明王朝打了一阵子的嘴仗之外，就没有和大明发生过任何冲突，甚至一直维持着“胡姬联姻”。
和所有以中亚为根据地的大帝国一样，明蒙古的目标也是西南的波斯、东南的天竺——那两块地盘钱多、事少、离家近，谁不想去？谁要去了，连撒马尔罕、布哈拉、费尔干纳都不想回了，还怎么和大明朝斗争？
不过大明王朝后来还是因为这个明蒙古王朝陷入了和罗刹国还有大英帝国的长期对抗！
和罗刹国的对抗，是因为明蒙古国的开创之君朱慈烜不愿意在钦察草原上建立汗廷，而是定都撒马尔罕，还将大部分的蒙古千户都抽调去了富饶的中亚绿洲和草原，用来镇压当地金帐汗国一系的蒙古人的反抗。等中亚这块被基本搞定后，朱慈烜和他的一群兄弟们又忙着入侵波斯和印度，而将北方辽阔的钦察草原交给了察哈尔左右万户和准噶尔左右万户共同统治。而这四个蒙古万户的心思也不在苦哈哈的草原上，在相当长的时间中，他们也不断抽调兵马跟随明蒙古的亲戚出兵波斯和印度。
结果钦察草原的地盘就被强大起来的罗刹国不断蚕食，最后罗刹国甚至打到了大明的藩国西楚王国（唐王系，由统治楚河流域碎叶故地的西楚郡王建立）的地盘上，于是大明就在明蒙古和西楚王国的邀请下，出兵中亚和罗刹国打了起来。但是因为双方的后勤压力都很大，而且钦察草原也是块鸡肋级别的烂地，所以双方投入都不大，拖拖拉拉的打了几十年，后来又敌对了几十年。
不过这种程度的敌对，对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大明和英国的对抗就比较吃力了！
这场对抗是因为明蒙古王朝入侵天竺而引发的……和上辈子朱慈烺奉行的联合天竺蒙兀儿王朝以遏制西方殖民印度的政策不同，朱由检因为奉行联合荷兰搞殖民（金银财宝归荷兰，土地人口归大明）的国策，在他所发起的第一次西征后期，就对沙贾汗统治下的蒙兀儿王朝发动了侵扰，迫使蒙兀儿王朝向大明和荷兰开放市场——这实际上让大明卷入了英国和荷兰的斗争。因为蒙兀儿王朝之前一直奉行亲英反荷的对外政策。
而在朱慈烜的明蒙古五王征服河中后不久，感到危险的蒙兀儿王朝就和英国签订了盟约，联合英国对抗大明。而大明也只能针锋相对，同荷兰结盟以对抗英国。
与此同时，由于明蒙古入侵并且占领了波斯大部，而且还成立了一个两个附属的汗国，使得明蒙古和奥斯曼帝国成了近邻。虽然奥斯曼帝国在明蒙古入侵波斯时是明蒙古的盟友，但是随着波斯的灭亡，明蒙古和奥斯曼帝国就成了敌人！
循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外交原则，奥斯曼帝国随即加入了英国和印度蒙兀儿帝国的同盟，形成了英国-奥斯曼-印度蒙兀儿的三国同盟。
而大明、明蒙古和荷兰则针锋相对，和奥斯曼帝国的死敌神圣罗马帝国结盟，形成了大明-明蒙古-神罗-荷兰四国同盟。而这个同盟，一直维持到路易十四领导下的法兰西崛起才出现重大变局……不过再怎么改变，大明朝在后来的漫长岁月中，是不会再缺少敌人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崇祯的明蒙古布局也算达成了目标！
不过崇祯皇帝留下的政治遗产中，除了“宝贵”的敌人之外，还有一个让周边小国瑟瑟发抖的扩张性国策！
天下没有不征之国！
在崇祯二十八年，三月初十的北京城北大校场上，一身戎装的朱由检已经带着儿子们从排列成行的数万明蒙古远征军前飞马而过，在一片欢呼声中完成了阅兵，现在又回到了一顶金顶黄帐当中，开始当着他的一群逆子宣布“没有不征之国”的新国策了。
“儿郎们，今日是送老二、老五、老七、老八、老十西行的日子……这场诸子西征其实早在二百八九十年前就改开始了，可惜因为懿文太子死得甚早，让老祖宗心灰意冷，也让十三塞王再无人可以驾驭，所以才有了洪武二十八年的《皇明祖训》中，将大明周边15国列为不征之国的事情。
这15不征之国虽然入了祖制，然则在朕看来，却是老祖宗在垂暮之年不得已所为。要不然老祖宗何苦在他老人宾天之前的三年，才颁布这样的祖制？懿文太子活着的时候，他为何不颁布这样的祖制？朕觉着他老人家是知道建文帝没有什么武略，根本不会打仗，所以才留下这样的祖训。而这个祖训，到朕这里就为止了。
因为朕的文韬武略虽然不如老祖宗，但是朕教育儿子的本事可比老祖宗厉害。老祖宗自小吃苦，就怕孩儿们和他一样吃苦，后来得了天下，就难免宠溺过头了。而朕生在帝王之家，又见识了一位荒唐之君，一位无用之主（就是他自己），所以知道得严格教养子嗣，特别得教会子孙用兵打仗。因此你们几个，可比除了成庙祖宗的其他老祖宗的儿子们都要厉害！
而朕教会你们用兵打仗，自然是要你们学有所用，不然学了又有何用？所以咱大明周边的那些国的国主，马上就要倒霉了！”
说着话，他又瞄了一眼已经换上了皇帝的袍服，看着顺眼很多的朱慈烺（他看了几十年，早看习惯了），笑着说：“老大，朕这里没有不征之国，但是这些国不是给你的，大明已经很大了！一个皇帝都管不了了，所以不能再扩张了，再扩张下去那就是四帝共治了，那可不行。但是你的兄弟们很多还没有国土统治啊……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第2250章 大明好债主
“明白，儿臣明白！儿臣明白……弟弟们征伐四方的花费，儿臣会让盐业银行借给他们的！”
朱慈烺一脸的豪爽，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一群伸长了脖子的小兄弟们有点失望。
怎么又是借呢？你这个大明最富就忍心向弟弟们放阎王债？而且我们都那么穷，借了银子什么时候能还上？
看着弟弟们幽怨的眼神，朱慈烺只是淡淡一笑，对朱由检道：“父皇，儿臣以为老祖宗之所以提出‘不征之国’，除了对建文帝的武略没有信心，就是对征伐扩张所需的钱粮花费心中没底……老祖宗经营大明这个国家也不容易，当时一年也不过3000多万石的岁入。刨去各种各样的开销，一年能余多少？
靠这些盈余，又能支撑几场大征？所以太祖皇帝即便想要征讨周边的小国，也必须用几年时间积累钱粮，才能攒够军费。而这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省出来的银钱，花用起来当然是万般不舍了。因此成庙宾天之后，朝中的臣子们都不愿意继续往安南花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朱棣死后明朝的收缩政策，从安南撤军和停止下西洋，明面上看好像是文官朝廷缺乏进取精神，但是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朝廷的财政难以支撑。明朝的财政基本没有融资的能力，所以国库里面的银子搬空了，替天子管家的文官也只能两手一摊——没钱！
而在没钱的时候如果不进行收缩，那么亏空就会向底层传递——为朝廷的亏空埋单的必然是处于底层的人物，比如边军、驿卒之流……后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朱慈烺瞄了一眼某个只管借钱不管还钱的明君，接着说道：“但如今咱大明有了盐业银行，还有了许多商办的银行、钱庄、票号，还有了银行、钱庄、票号之间互通有无的钱业行会。所以能将天下的金钱流通起来，能让朝廷和诸王在需要花钱的时候马上就能借到钱。
所以朝廷不必再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省钱了，甚至不需要为诸王的征伐出钱，直接让诸王向银行借钱就行了……而且利息还不算太高，年息不超过十分。如果宣德年间的朝廷可以借到足够的钱粮，安南之役自然就能打下去了！”
“也许是能打下去，可是欠下的巨债又怎么还清呢？”
问话的是朱由检的第四子，封了泗王的朱慈照，他是朱由检的宠妃田贵妃的儿子。田贵妃是汉人，当然没有万户斡尔朵，不过她非常得宠，所以从崇祯那里得了许多赏赐。其中的大半又补贴给了两个受封了“万户王”的儿子……不过她的那点钱财对万户王庄的各种开销和亏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朱慈照的手头并不宽裕。
朱慈烺看了眼“穷弟弟”，心说：又是个借钱要还的老实孩子啊，怪不得那么穷……看看你爹崇祯，就是个借钱不还理直气壮的老赖！
当然了，借钱不还也是一门学问。关键是向谁借！明朝过去没有像样金融体系，所以朝廷没钱的时候就只能拖欠军饷——也就是向李自成这号穷凶极恶之徒借钱，而且还不上！这不得天下大乱？
历史上崇祯之死，其实是因为欠钱还不上，让债主给逼死的！
而现在朱慈烺把金融系统拉起来了，朝廷所借的钱归根结底是来自盐商、海商等等的超级有钱人。而且也不是朝廷直接问他们借钱，而是通过朱慈烺手中的银行体系把他们的钱放大了不知多少倍，再拿出其中的一部分借给朝廷的。
这个钱……根本不用还本，只要每年付息就行了。就是还本也是借新还旧，等于不还。
而更夸张的是，朝廷明明不会还本，却还能被所有人当成有债必偿的诚信债务人，所以可以拿到最优惠的利率。在这种借钱打仗不用还的体系下，发动和维持战争的成本其实是很低的。
而且大明朝廷也可以不背这个债，直接推给下面的藩国就行了。只要入侵的目标足够富庶就行了——打蒙古草原当然得“坏账”了，但是朱慈烜哥几个如能把河中之地拿下了，那么几千万的债他们就背得起了。
不是河中有钱，而是河中隔壁的印度有钱，每年去收点利息不是问题。
债可以往下推，而军事行动产生的需求，却只能在大明境内消化……主要是在江苏、湖北、浙江、广东、福建这五个省内消化。
而这种军工订单，在什么时候可都是好买卖啊！五省的奸商还不赚翻了？和奸商有勾结的文官能反对这种好事儿？
金融这玩意可够神奇吧？宣德帝当年要有这个，下面一帮文官都得变成兵国主义分子。
“当然是谁当安南国王，谁来还债了！”朱慈烺耐心地解释道，“老四，你觉得欠个几百万债换一个安南王来当算亏本？”
“可是这个安南国国小民贫，怎么还得上几百万？”崇祯大概许了朱慈照当安南国王了，所以这会儿一听说要欠几百万，顿时就有点着急了。
几百万啊！
朱慈照和朱慈炯一样，都是“穷养”的孩子，在少年侍卫团和侍卫团学习的时候，一个月才10两银子的零花……
“不用还几百万的，”朱慈烺笑道，“以500万计，付8分年息，一年不过40万利息。只要能付出一年40万息，500万的债就能一直背下去了。以安南膏腴之国，年入两三百万有什么问题？怎么会背不起500万的债？
如果老四觉得这40万的年息实在还不上，只需要拿出200万亩永久免税的良田把债抵了就行。安南沃野千里，200万亩才占多少？这样安南朝廷将来只需要承担200万亩良田交割之前产生的利息就行了……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两。”
“这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朱慈照笑了起来，土地反正是抢来的，分一点给债主也没什么，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息，总归是能还上的。
朱由检看着这傻儿子，心里也是一声叹息啊！
安南的良田……那可是两熟三熟的水田啊！在免税的情况下，包给商屯，一年怎么都能有六七十万收入吧？你这么“做买卖”，你家左梦梅知道吗？
朱由检叹了口气，对朱慈烺道：“老大，那老四去安南的军费开支……就由你帮着筹集了！”
“包在儿臣身上！”朱慈烺笑着道，“儿臣可以做主，先给老四500万额度，不够咱在加！打仗的事儿，是不怕多花钱的，只要能赢……占下来的地盘也有利可图就行。”
“那是自然的！”崇祯还算满意——这逆子虽然是逆的，但是问他要多少钱都是一句话！这表现比上辈子还是有进步的。
其实崇祯不知道，这500万的债根本不是盐业银行拿出来的……朱慈烺拿到朱慈照签字画押的借款合同、土地证和官商牌照（就是御用商人）后，就能去上海替兄弟找钱了。
自然会有想拿安南土地和给安南王国当官商的奸商拿钱出来做委托贷款——他们的钱是无息的，只需要盐业银行出具一个“战败情况下承担还款义务”的担保函就行了。而在安南之战结束前所产生的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息……当然就是盐业银行的利润了和朱慈烺的辛苦费了！

第2251章 娘子，孤已经签好卖国契约了！
大明崇祯二十八年，五月初一。大明燕宁总督司新城卫境内，在通往大宁的官道上，驰过三四十骑人马，这些人马都做风尘仆仆的武官打扮，身上穿着厚厚的麻布罩甲，罩甲下面则是利落的麻布箭衣。每个人背上都背着长长的马枪，腰带上挂着燧发手枪、马刀和箭囊，箭囊中除了十几支羽箭还有一张反曲弓。
这三四十骑人除了他们自己的坐骑，还赶了三四十匹驮着行李的骏马。平均一下，大概是一人双马的配置。这种三四十骑士配上七八十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的场面，在崇祯初年的九边军镇上都是很少见的。明朝的北方九边紧挨着草原，马是不缺的，但是这种高大强健的良马却比较罕见，一般只有少数将领或是李成梁这种大军阀的心腹家丁才能拥有。
不过在崇祯皇帝征服漠南蒙古之后，蒙古良马的供应大大增加，九边缺少好马的情况逐步改善。而在崇祯皇帝“大封功臣”到塞外勋庄之后，长城内外各处的良马保有量就不断开始上升。不仅漠南草原上的良马被大量收购到这些新出现的勋庄当中饲养繁殖，连来自西域和外洋的种马也大量被引入这些塞上勋庄——毕竟这些勋庄的主人大部分都是帐前骑士出身，都是靠着一身马上的功夫赚来了荣华富贵，现在当然要养好骏马，教好子侄，好把这份富贵一代一代往下传了。
而到了崇祯二十八年，随着北方的气候条件稍有改善，以及久违的和平时代的来临，辽东、辽西、燕山、大宁、宣府、大同这些勋庄和王庄也开始逐渐变得富裕起来，开始享受到和平红利和东南经济飞速发展所带来的红利。
而东南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红利当中，就有骡马牲口的需求增长——虽然东南水运非常发达，可以将物流成本降到最低。但这并不等于骡马牲口的需求就不存在了。
实际上，当东南的经济真正开始腾飞的时候，骡马牲口的需求就开始增加了——水运只能解决长途、中途的运输，而短途运输仍然要靠马车、骡车或人力。所以经济真的发展起来了，骡马牲口（主要是马骡和驴骡）的需求一定是增长的。
而东南的扬州、上海、南京、苏州等大都市这几年还流行起了赛马和马球。这赛马和马球不仅是上层臭显摆的玩意儿，而且还是开赌来钱的！
所以各家马会、马球会都不惜代价购入好马！
另外，到处征战大明军队和藩王军这些年也从这些勋庄、王庄中购入了大量的战马驮马挽马和骡子还有骆驼。
在东南大都会和大明军队、藩王军需求的带动下，北方塞外、口外各处勋庄和王庄的养马业也发展都很好。马匹，特别是良马的保有量大幅上升。
所以这三四十名一人双马的骑士出现在新城卫境内的官道上，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而所谓的新城卫，则是大宁总兵司下面的一个军政一体的行政区。管理着一些千户所、勋庄、王庄。当然了，新城卫对“所”和“庄”的权限是不一样的。“所”是直辖的，“庄”则封建领地，由各种爵爷或是王爷管辖。勋庄、王庄之内，爵爷和王爷就是主公！
在各种大小主公们治理下的“庄”，就是那种尽可能自给自足的封建庄园。
虽然这些庄园大多会对外出售马匹、骆驼和骡子，也会输入一些铁料、食盐、火器、生丝、棉花、茶叶等等他们无法自产的东西。
但是在可能自产的情况下，庄园通常是不会外购的——这些封建庄园奉行的都是买不如造！
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这些庄园可以往外卖的产品只有骡马牲口，粮食虽然有点富裕，但是因为运输成本太高，根本卖不上什么价，而且富裕的也不多，还是存起来备荒算了。而靠输出骡马牲口的所得，根本不足以支付庄民日常所需的各种生活用品和主公们的私兵需要的武器装备的采购费用。
所以大小主公们干脆组织庄民自己生产，所需的原料，也尽可能的用本地货，以减少货币的支出——只要尽可能的少支出货币，主公们卖马卖骡子的所得，大部分就能变成勋庄、王庄的利润，装进主公们的腰包了……这就是封建经济的模式！
这种自给自足的庄子的产品，除了牲口之外，是没有任何竞争力的，而且也没什么规模效应，产量很低，自用都不一定够，也就不存在外销的问题。
因此王庄、勋庄的军户们所用之物，所穿之衣，都是极为粗劣的。只有他们胯下之马，手中之兵器，以及他们的有用之躯（这些庄子都在土地非常宽裕的地方，在气候好转的情况下，自然不缺少食物了），看上去都还不错。
而这三四十身穿麻衣，却携带利器的骑士，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某个勋庄、王庄。看着他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人，就知道是个庄子的主公或是少主正在赶路。
官道沿线非常萧瑟，虽然可以看见许多农场、牧场、百户堡，但没有什么集镇，更看不到什么城市。旅人如果想要借宿，就只有进入防守严密的百户堡。
不过这些百户堡都是封建主义堡垒，外人可不容易进去，除非是朝廷的人……
而今天疾驰在新城卫境内官道上的这三四十骑，则没有进不去的堡垒。在几处百户堡落脚稍歇之后，便在当日黄昏的时候，直入了新城卫最大一处堡垒——位于马孟山脚下的泗王堡。
这里就是大明泗王殿下朱慈照的王庄主堡！
而随着这一队骑士抵达，泗王堡则是大门洞开，堡中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就打着灯笼迎了出来，冲着当先一骑作揖行礼，还口称“大王千岁金安”。
原来是朱慈照风尘仆仆的从北京赶回来了！
“娘子！娘子！好消息啊！”马背上的人正是泗王朱慈照，他冲着人群当中一个少妇一阵嚷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少妇就是左梦梅！
崇祯知道朱慈照和左梦梅的缘分，所以这一世又把她给朱慈照找了来当了王妃。顺带着还帮朱慈照找了个便宜岳父左良玉（左良玉是左梦梅的养父），左良玉现在还活着，官拜广西总兵官。而且他还有一堆梦字辈的儿子——没有许州兵变，他的家人当然都在世。
左梦梅走到了比她年幼五岁的朱慈照马前，看着丈夫翻身下马，才笑吟吟行了个福礼：“大王，什么好消息？”
“你看这个！”朱慈照把个长条形的包袱递给了左梦梅。
“这是什么？”左梦梅问。
“这个是孤和老大签好的卖国契约！”朱慈照笑道。
“卖国？”左梦梅吃了一惊，“王爷胡说什么？王爷要卖哪国？”
“当然是卖安南国了！”
“王爷又开玩笑了，”左梦梅瞪了一眼丈夫，“安南国是你的吗？你凭什么卖？”
朱慈照扯开包袱皮，拍了拍里面卷成一个桶装的合同文本，“签了这个……安南就是我们的了！”他提高了嗓门，“太侄殿下会借给孤王500万两银子的军费，还会帮孤王联络一官行、刘香船行、李家船行、葡萄牙人和荷兰人！
所以安南之役，孤王必胜！明日就召集封臣军议，准备出兵！”
“大王千岁！大王必胜！”
欢呼的声音，顿时就在泗王堡内响了起来。

第2252章 原来封建扩张也是一门生意啊！
上辈子不会打仗，全靠运气好，才能立下恢复安南属国的不世之功的朱慈照。这辈子可是披发从军，少年临阵，身经数十战，武勇军略不亚于朱慈烜、朱慈炯的职业军人。
而且崇祯皇帝早就开始培养他当安南王了，所以他从侍卫团毕业后的这几年，都跟沐天波在缅甸作战，镇压不时反叛的土司。期间还曾经受安南莫主莫敬耀的邀请，从云南出兵高平，支援归附大明的莫氏政权对抗挟黎皇以令安南的郑主政权。
虽然因为大明当时的国策仍然将安南视为“不征之国”，所以朱慈照只是劝退了第五代郑主，安南定西王郑柞的常败大军。但是此战之后，他对安南国内的情况和郑、阮、莫、武“四主”的斤两，已经非常清楚了。也知道应该怎么征服安南，当上安南之王。
原来这个时代安南的政治、经济中心都在北方，也就是在郑主的地盘上，而且人口也主要集中在北方。而南方阮主的地盘狭小，人口稀少，经济也不是很发达，所能动员的兵力更只有北方郑主的五分之一。但是南方的阮主比较会抄西方的军事技术，所以郑主对上阮主，几乎每战必败。
不过郑主虽然常败，但是要灭亡郑主却也不容易。一来是郑主虽然兵弱，但是装备其实并不算差，军中拥有大量的火绳枪——安南因为一直在打仗，和西方人接触的也比较早，本身也比较善于使用火器。所以安南四主的军队中不仅火绳枪数量众多，而且神枪手的数量也很多。和他们打仗得小心黑枪！
二来则是安南的地形对北军（从北方进攻的明军）不利，安南北方河流众多，不利于骑兵进军，而且缺乏水军的北军很容易被安南的大江大河阻挡。时间一长，补给容易出问题不说，军中还容易流行疫病。
所以要平定安南，就必须进行有针对性的布置。
一是要给部队换装可以配备刺刀的燧发枪，以便利用燧发枪的火力给予敌人毁灭性的杀伤。郑氏的精兵在几年前和阮氏的作战中伤亡惨重，现在元气还没有恢复，只要能再狠狠杀上一轮，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二是要利用海上优势，走海路进军。安南的地形狭长，海岸线更是漫长，所以走陆路进军非常困难，而走海路进军就容易的多。如果能先占据红河入海口，然后再打造内河船只，再走红河逆流而上，就必能攻破升龙了。
三是必须把黎王这面大旗高高举起，安南国的黎王虽然早就没权了，但却一直被人捧成正朔。
所以朱慈照得以恢复黎王权力的名义进军，然后再打出一个黎王一门都被郑主逆贼杀害，只剩下幼女一枚的局面。再让朱慈照的儿子去娶这位黎氏公主，就能顺理成章的实现以朱代黎了……
也就是说，谋取安南的计划早就有了，而且看着也挺可行的，就差几百万投资了！
没错，还是得拉投资啊！
虽然朱慈照走的是封建兵国主义的道路，但是他的扩张目标太远，而且实力也不弱。这可不是打村战，出门逛一圈，吞并隔壁的几个山寨。
这次是要万里迢迢出兵安南，在出兵的同时，还需要准备迁移家眷，还要在广西、云南就近招募一批战士……没有几百万的军费，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几百万的军费，靠封建主义军阀是筹不来的，只能靠资本主义奸商了！
泗王堡中的一所大宅之内，一间装修风格异常朴素的寝室之中，左梦梅正借助着昏暗的灯光，在替朱慈照看“卖国合同”。
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看不大懂……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卖了国？
“王爷，您刚才说这个是卖国契约，可奴怎么看都不觉得哪里有卖国啊？太侄殿下给咱们的条件还算优厚……”
“你看不懂就对了！”朱慈照已经洗刷完毕，换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在暖烘烘的大炕上靠着，还翘着个二郎腿，笑呵呵看着自己的老婆。
“王爷能看出是哪儿卖了国？”左梦梅道，“一不割地，二不纳贡……哪里有卖国？而且欠债还钱也没错啊，还可以用土地抵账……”
“这个我哪儿知道？”朱慈照笑道，“都是父皇说的，应该错不了！父皇说我大哥天下头一号奸商，再亏本的买卖到他手里，也能扭亏为盈，所以安南国一定会吃大亏的！
不过大哥若没有这本事，我大明天下早晚给咱爹败没了！”
知子莫如父啊！崇祯虽然也不知道朱慈烺会这么剥削安南国，但他知道安南国一定会被他狠狠剥削的。
“有你这么说万岁爷的吗？”左梦梅没好气的瞪了朱慈照一眼，“万岁爷可是古往今来第一圣君啊！”
“嗨，我的爹我还不知道吗？他就是个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的主儿……比汉武帝还能花钱！”朱慈照说，“如果不是大哥在替他补窟窿，大明朝早晚给败了！”
听朱慈照把崇祯比汉武帝，左梦梅皱了下秀眉，她是读过史书的，当然知道汉武帝的太子刘据是什么下场！
朱慈照看见左梦梅的表情了，笑道：“我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歇着，明天还得见手底下的家臣呢！
他们可早就盼着出兵呢……不出兵，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高官厚禄啊！”
……
朱慈烺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淮安，坐上了南下的漕船。这条漕船是专门打造的大型客船，是朱慈烺专用的，内部空间巨大，坚固而舒适。
漕船在夜间是不航行的，所以朱慈烺的官船此刻也靠在码头上，朱慈烺所在的舱室仍然灯火通明，这位大明朝专补窟窿两辈子的国本殿下，正在给郑芝龙、沈挺芝、刘香、李国助等人写信，推荐安南项目。
安南的项目当然是很大的！
因为朱慈照这辈子也还不清债务……怎么可能让他还清呢？哪怕他拿出200万亩土地抵了眼下的500万，朱慈烺还会让他欠下新的债务。
为了还债，安南的铸币权和海关权肯定要交出来的，贸易港口当然也得给郑芝龙、沈挺芝、刘香、李国助他们几个承包。
另外，安南境内还会出现许多大明商人拥有的“商屯”（大农场）。
总之，这买卖一定是亏不了的！不仅不亏，而且还可以打赚一笔！
而这个项目做好了，朱由检以后的封建扩张，就有先例可循了。到时候朱慈烺也就能把这些亏损项目一个个都做赢了……

第2253章 崇祯三十八年啦！
对大明国本皇太侄、大明东南王、大明好债主和大明最富朱慈烺来说，最为宝贵的并不是财富和权力，而是时间！
时间总是不够，而且流逝的飞快，一年一年的转眼间就没有了，崇祯二十七年、二十八年时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崇祯历却已经翻到了崇祯三十八年。
这一年朱慈烺已经三十七周岁了，他的父皇崇祯帝则已经五十五周岁“高龄”了。而让大明第一孝子朱慈烺感到欣慰的是，崇祯皇帝虽然已经五十五岁，这年纪搁在盛产小孩子皇帝的明朝皇帝届绝对算是高寿，但是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应该是强壮！
根据朱慈烺得到了报告，朱由检在崇祯三十七年一整年中，没有一次生病的记录——这是理所当然的，太医院里面关于崇祯帝的病例档案根本就不存在！因为这货压根不得病。
不得病也就算了，而且崇祯帝的身材还好得让人羡慕，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不发福，衣服脱了里面都是腱子肉，唯一能让朱大孝子感到一丝担心的，就是崇祯皇帝的头发胡子白了一片——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因为崇祯这家伙可能是少白头，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有不少白头发了。
另外一个让朱慈烺感到担心的，则是崇祯皇帝太过好色，不注意节制，后宫当中的艳色成群结队，每年都能给朱慈烺生不少弟妹出来，这样下去会伤身折寿的！
而那个一直上书说自己身体不好，可能命不久矣的朱慈烜（这话从崇祯二十八年就开始说了）还没完没了的给崇祯上贡美貌胡姬。不仅有混血胡姬，而且还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基辅罗斯胡姬，都是大蒙古国监国朱慈烜的好安答，崇祯皇帝的干儿子，朱慈烺的干弟弟，克里木汗孛儿只斤&#183;穆罕默德&#183;格莱四世进贡的……
想到自己的好弟弟朱慈烜很可能没等到选上大汗就很可能会去世，朱慈烺就有点伤感了。他可是两岁临阵，东征西讨，辛苦了半生，最后没当上大汗就挂了，实在不值啊！
相比之下，还是老三比较走运，他很快就要当天皇了！半年之前终于迫使江户“无血开城”，算是给持续了十几年的“小战国”画上了一个不算很圆满的句号。
之所以不算很圆满，是因为德川家族并没有如镰仓幕府的执权家族前北条一样完全覆灭，而是在慈悲为怀的朱慈烺的调停下，以辞官纳地为条件求得原谅，在交出位于畿内五国、东海五国、甲信二州，以及关八州的全部领地后，再拜领陆奥一国160万石和出羽国23万石大封，并获得世袭奥羽管领一职的特权。
虽然183万石领地比之以前的680万石天领不知差了多少——这可不是680万石减183万石的问题，因为680万石天领是属于德川将军家一家的。
而现在的183万石是包括了目前依旧忠于德川家的亲藩和谱代藩的领地在内，总共就是奥州一国，羽州半国的183万石。而原本位于这183万石地盘上的非德川一方的藩主，则一律迁往日本国其它地方，重新拜领相应的封地。
一番辗转腾挪之后，新出现的武家天皇政权还拥有460万石的天领，虽然少于德川家族的680万石。但是兴子天皇为天领所定的贡米标准是一俵0.5石，远高于德川家族的一俵0.35石，所以实际的贡米收入只减少了约8万石。
日本的“俵”是指收租时用的米袋，通常登记产量为一石米的土地，每年就上交一俵米。但是这个俵有大有小，有的地方一俵是0.5石甚至0.6石，譬如那些穷凶极恶的穷藩。
而在德川家的天领，一俵则是0.35石，在江户时代，这个负担是全日本最轻的。而且幕府遇到天灾还会发点救济，免除一点贡赋，而且也不会没事儿就检地，所以幕府治下的日本农民的生活水平肯定是最高的……相比之下，历史上的倒幕强藩那么多武士，那么点土地，而且还检地检出那么多“实际石高”，收租的口袋还那么大，天知道要饿死多少农民！
现在兴子天皇也下达了在天领进行全面检地的旨意，这日本的地啊，检一检就会多出来的……
一想到天领之下的农民马上就要喜迎加租了，正乘坐着一艘行进在日本濑户内海上的，1500吨排水量达大帆船中的朱慈烺的心情，顿时就舒畅了不少。
没错，朱慈烺现在就在前往日本京都的途中。他是受邀去参加自己的兄弟朱慈炯的登基大典的！
在江户无血开城后，日本国就算统一于兴子天皇旗下。而江户的后水尾院和他的儿子们，又都看破红尘，坚决要求出家为僧。而且是当真和尚，不能和尼姑牵手了。
所以天皇家的血脉，就得靠兴子天皇和朱慈炯来继承了！
而兴子天皇则在江户无血开城之后宣布，要在今年六月初六再次退位，把天皇之位禅让给自己的丈夫朱慈炯。
这种事情在武家朝廷出现之前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天皇在“天”上，而现在天皇在“地”上。460万石天领，大阪、江户、京都、长崎四大商业都市，再加上石见、佐渡和甲州等地的金银，以及二三十万效忠天皇家的武士，才是武家朝廷的基础。
而这一切都是兴子和朱慈炯共有的，所以兴子让位，让朱慈炯过几年天皇瘾，下面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在朱慈烺对兴子天皇的禅让行为非常佩服的时候，船舱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婀娜的年轻选侍出现在了朱慈烺眼前。
“千岁爷，大阪湾已经到了。”这个洋选侍笑吟吟的开口，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
日本大阪湾外。
这座日本国的商业之都，在八年前就已经开始享受武家天皇时代的繁荣了——那一年德川赖房在大阪城中病死，群龙无首的德川家臣们面对粮食即将耗尽，选择了出城决战。在大阪城南的开阔战场上，尽情挥洒他们的热血和忠义，最后全军覆没！
而大阪的陷落，也拉开了德川幕府在畿内战场总崩的序幕，在短短的一年之中，和歌山城、龟山城、伏见城、高远城、长浜城、彦根城全部被兴子天皇的军队夺取。
至此，畿内五国已经全部在兴子天皇和朱慈炯的牢牢控制之下了！拥有了畿内领地之后，兴子、朱慈炯一方就算完全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但是德川幕府的坚持了好几年，一直到德川家纲病逝，天皇军兵临江户，才算最后屈服……

第2254章 明治天皇
大明皇太侄朱慈烺搭乘的风帆战列舰定海号，在一片汉语的欢呼声中，缓缓的靠上了大阪大和川以南，新大阪町的码头上。
所谓的新大阪町，其实就是以朱慈烺私人的产业明国城为中心，包括了堺和其它一部分滩地、农地、荒地所组成的新区。具体的位置就在大和川以南的海边上，它的南部就是战国时代日本的商业中心堺，西面是大阪湾，东面直抵距离大阪湾海滨约30里的石川河。大致上就是一块南北宽十余里，东西长约30里的平整区域。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个新大阪町，当然和历时数年的大阪围城之战有关。原本的大阪城下町位于大阪城的西面，距离大阪围城之战的战场很近。而被围在大阪城内的德川赖房也不是一味死守，而是会不时组织反击。而大阪城下町因为是兴子天皇军的物资转运和囤积地，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大阪守军反击的目标。
德川赖房甚至还命人在大阪外围护城河的东岸修建了德川丸炮台，架上大炮天天炮击大阪城下町，而且还打纵火弹——这日本的传统建筑多半是木制的，哪里禁得住纵火弹的轰击？结果引发了多场大火。烧得大阪城下町没法好好住人了。无计可施的大阪商人只好向大和川以南搬迁，而朱慈烺在日本的总代理郑宗明马上抓住机会，抛出了一个新大阪计划。在大和川以南，沿着大和川、石川河和堺町的南部边缘，修建一圈城区，圈出一个新大阪町。
在郑宗明提出的规划当中，占地约500町的明国城被巧妙的安排在了市中心——大和川和堺町之间，西面就是港口。是真正的黄金地段！
而这个方案很快得到了朱慈炯和兴子天皇的批准，而且这两位还要求郑宗明拿出一个更具体的新大阪建设规划！
郑宗明当然不会客气了，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对明国城最有利的方案，明国城被规划成了金融城！不仅大明盐业银行日本分行和大阪十大两替屋都入驻大明城，连日本银行的总店，还有兴武银座（造币厂）的总店，大阪两替行会，都搬进了新大阪町的明国城。
在很短的时间内，明国城就变成了寸土寸金的存在，土地租金冠绝日本——日本银行总店、兴武银座总店的土地租金当然是象征性的，但是其它入住大明城日本两替屋，都得支付高额的租金。不过能够入住明国城本身就意味着这间两替屋的实力和在业界的地位，高点儿的租金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了，拥有明国城的地产眼下是不可能的——日本国的土地现在还不是一件商品，只能授予、捐赠或封赐，不能买卖。
除了明国城这个金融区，郑宗明还将余下的新大阪町划分城了三个区域，一是堺町，这是港区和商业区；第二是大和川町，这是内河港口区和商业区，第三是石川町，这是大阪手工业区。其中堺町、明国城和大和川町三个区域的面积都不大，而且紧挨在一起，显得非常繁华。而石川町则更像一个独立的区域，距离堺町、明国町、大和川町都有点远，而且中间还有大量的荒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朱慈烺下船的码头属于堺町管辖（堺町、明国城、大和川町、石川町都各自的代官），是一处新落成的码头，租给了朱慈烺自家开办的太平洋船行。
这会儿码头已经挤满了前来欢迎大明皇太侄的人们，除了代表日本朝廷的人物，绝大多数都是大明的侨民，也有一些是定居在大阪日本商人，足足好几千，把个码头挤得满满当当。
日本朝廷的北面军士兵在现场维持秩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用人体拦出了一条通往大阪城的通道——大阪城早就被修复了，现在属于朱慈炯和兴子天皇。他们俩以武家自居，当然不会住在京都的皇居之中。所以在京都的时候，他们就住二条城，在大阪则住大阪城，到了江户当然住江户城了。
现在兴子天皇还在京都二条城中准备禅让仪式的事儿——禅让之后，她就是日本太上天皇兼皇后了……
而准备即位的“天皇的男人”朱慈炯，这会儿则上了定海号，和自己的哥哥朱慈烺在说话。
朱慈炯真是得意的不行了……马上就要当天皇了！天皇并不在大明的朝贡体系之内，所以朱慈炯当了天皇之后，就不再是大明皇帝的臣子了。
理论上，他和朱由检是一样大的！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朱慈炯高兴的事儿……最让他高兴的是兴子天皇已经答应朱慈炯在即位后纳妃了！
以后再和蒙根其其格要好，就再不用偷偷摸摸了。
“老三，因为日本天皇不是大明皇帝的藩臣，所以你不能再当大明宁王了……你的宁王爵位和勋庄都要传给儿子。”
朱慈烺看着春风得意的兄弟，决定先给他来一碗冷水。
“行啊！”朱慈炯笑道，“我儿和坂将会袭宁王之位。”
朱慈炯合法的儿子不多，只有三个，都是兴子天皇所出。其中长子仁孝没有姓也没有苗字，继承天皇家；次子继承朱姓，就是这个朱和坂，将会继承宁王爵位和勋庄；第三子则继承越后宰相上杉百万石的家业，现在名叫上杉兴胜，已经当上了上杉家的家督。
此外他和蒙根其其格还养了几个私生子，现在都生活在朝鲜釜山，兴子天皇也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在朱慈炯成为天皇之前，不允许他们踏足日本。而在朱慈炯即位后，他们也同样不能成为天皇家的人，只能加入上杉家。
“年号起好了吗？”朱慈烺又问，“日本不是大明的属国，自然要有自己的年号。”
“起好了！”朱慈炯点点头，“明治！我以后就是明治天皇了！”
“什么？明，明治？”朱慈烺闻言就是一怔，心想：你小子想干什么？你是明治天皇，那我呢？是不是要当光绪皇帝？
朱慈炯还没发现不对，只是笑着道：“我是大明来的亲王，现在接受天皇妻子的禅让，成为日本天皇，不就是明亲王治日本国吗？用明治年号有什么不妥？”
这么个明治啊！
朱慈烺心说：那我不能叫光绪了，我是孝子，应该用孝治当年号……
“明面上也是这么说的？”朱慈烺想了想，又问。
“当然不可能了，”朱慈炯说，“明面上是《周易&#183;说卦》的词儿，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
“哦，”朱慈烺点点头，“这样也行……”他这时看见兄弟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老三，你这又怎么了？”
朱慈炯叹了口气：“老大，我这个明治天皇穷啊！”

第2255章 你是明治，你有野心！
你都明治天皇了，你不穷谁穷啊？
朱慈烺心说：后世那个什么电视剧里面演的明治天皇，为了攒钱买英国人的战舰，都一天一顿饭在减肥了。不过你比他还命苦，你就是把那最后的一顿饭都戒了，把自己饿死了，也攒不出能和大明海军三洋舰队对抗的海军舰队！
因为东方世界的发钞权在你哥哥我手里！而且大明的造船能力现在已经和英国不相上下了，只比荷兰还差一点，远远不是日本可比的。所以有几个钱还是想穿点花了吧！
想到这里，朱慈烺瞅着准备选了个好年号的朱慈炯，笑着问：“老三，你都当天皇了，怎么会没有钱呢？日本国虽小，但是富裕的地方不少，矿产又多，年入怎么都有几百万吧？”
朱慈炯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叹口气：“可不是嘛！但是兴子那娘们一根筋啊……她现在急着要还钱！
她总觉得欠盐业银行4000多万那么久都不还，太不好意思了。所以在退位之前就拟了个开源节流的还钱方案，还让御前会议通过了。”
你看看，多好的弟妹啊！朱慈烺心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居然还和蒙根其其格那个胡姬搞在一起，太不应该了！
“她准备怎么还？”朱慈烺感兴趣地问。
朱慈炯回答道：“首先说开源，也就是涨年贡、开矿山和加商税这三招……年贡从原本一俵三斗半猛涨到五斗。这样460万石天领一年要交230万石贡米，扣掉发给地头官的提成，到手是180万石。日本石比咱们大明的石多了60斤，日本的米价也贵一些，180万白米大约能换到250万两银子。
甲州金山、佐渡金银山、石见银山、别子铜山、足尾铜山等处矿山都要加大开发的力度，要引入大明和西洋的匠人，以提高矿山的产量。力争将矿山方面的总收入提升到250万两银子！
另外，江户、大阪、京都、长崎四大商市的商税现在也是年年涨啊……兴子想涨到250万两。
这样三个250万加一块就是750万两……”
“750万两也不多啊！”朱慈烺说，“你们家都欠了4000多万两了，一年利息都得付300多万两，靠750万两的收入到猴年马月才能还上？”
“可不是嘛！”朱慈炯振振有词道，“再说大哥你又不逼咱们还钱……慢慢还不就是了。可是兴子不答应啊，非得要想尽办法厉行节约，准备一年还200万本，要在有生之年把欠的银子都还上。”
“一年还200万，”朱慈烺皱着眉头，“那开头那几年可就苦了，连本带利要还500多万啊……老三，你这个天皇还有钱花吗？”
750万减去500多万，还有200多万……看着不少，可实际上却是捉襟见肘。现在日本武家朝廷可不是装样子的空壳。那是有地盘、有军队、有下属一大堆的衙门的真朝廷！而且军队还分为陆海军，衙门当中还有外交部，还向大明、朝鲜、巴达维亚、新西班牙派出了使团。
另外，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武家的孩子（农民家可不管）。所以兴子天皇的朝廷还得挤出一点钱开学校办教育。
这200多万两像撒胡椒面一样的，到处都要撒，到处都不够！
“可不是嘛！”朱慈炯咬着牙，伸出三根手指头，“只有三万两……不是我一个人花，而是整个天皇家就三万两！最后能到我手里的，差不多只有三千两。”
三千两一个人花用是足够的……可是朱慈炯都憋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当了天皇，不得好好享受一下？至少得纳十个美女当女御，再加上他这个天皇本人，十一个人花三千两，平均一个人才二百多两，好像是少了一点。
朱慈烺笑道：“那也苦不了多少年……一年还上200万本，5年就还上1000万本了，到时候利息就会减少到二百十几万，一年还四百多万就够了。如果你能勒紧裤腰带十年，那就还了2000万本了，利息就会减少到一百多万。到时候日本朝廷一半的收入拿来还债就足够了，你就享几年福了！”
“什么？”朱慈炯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大哥要我用十年时间还债……大哥，小弟还想在天皇的位子上干一些名留青史的事情呢，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还债上面啊！”
名留青史？你想干什么？难道想发展海军，训练陆军，侵略朝鲜……不对，朝鲜南部沿海一带本来就是你的领地啊！
从那里北进汉城、平壤，拿下朝鲜全境也没多困难吧？而且你还很能打仗，比那个真明治都能打啊！
另外……你还是崇祯帝的嫡长子！朱慈烺心想：崇祯把我过继给天启了，从宗法上说，天启帝才是我爹！
想到这里，朱慈烺马上就警惕起来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兄弟。
朱慈炯被他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我不就是不想还债吗？你个放债的该知道，凡是欠债的人都不想还，除了兴子……而且我们俩还是一母所生的，你就不能免掉一点债，让我过个几十年舒坦日子？再说了你借给我和兴子的钱，早就靠着抄黄金和控制大阪两替行赚回去了！
“老三，”朱慈烺的目光很快变得温和了一些，他是好哥哥，德忽悠弟弟啊，“哥哥倒是有个可以赚快钱的办法……多了不好说，但是三四千万，应该不成问题。”
“真的！”朱慈炯的表情马上就变了，一脸的恭顺啊，“大哥，皇兄，我的好皇兄，您有什么好办法，快点教一教小弟吧！”
“要赚快钱，无非两样，”朱慈烺思索着道，“一是发钞铸钱；二是房产地皮！这发钞铸钱，必须有大信用、大市场和大产业……你的日本都没这些，所以就不要想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倒腾房产地皮了！”
“怎么倒腾？”朱慈炯马上问。
怎么倒腾？朱慈烺心道，当然是早早的把地产炒起来，然后大家发财了，荒了吃力不讨好的工场手工业了……
这样的话，当然不能和朱慈炯说了。
朱慈烺琢磨了一会儿，已经有了一套说辞了，他笑道：“日本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全面开花，靠日本国的资金是不够的。所以只能缩小盘子，只抄大阪、江户这两块。”他想了想，又道，“先炒大阪！把大阪炒起来，三四千万应该就有了！”
“真的？怎么炒？”
朱慈烺又道：“现在日本国是没有什么私有地产的，要发展地产业，这一点必须突破！不过也不要在全国突破，就在大阪町突破即可。大阪町的地盘有限，而且又是全日本的财富和商人汇集之地，如果不是日本的土地公有，大阪町早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了。
不过要把大阪町的地产迅速炒起来，光靠一个私有还不行。还得把大阪町的房产和特权身份挂钩……”
“特权身份？”朱慈炯问，“是武士身份？”
“对！”朱慈烺道，“要想吸引全日本的富商前来大阪置业，大阪的房产一定要加上居住以外的功能！譬如武士身份，出仕的资格，武士的家格，进入优等学堂的资格，当然还有受天皇保护的资格……只有这样，大阪的地产才会与众不同，才会价值不菲，才会成为日本国豪商们的必备资产。”

第2256章 地产天皇
“大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不明白，你得教我。”
“行啊，不明白就问吧！”
“大哥，你说一个准许私有，一个武士身份……就能让日本国的商人心甘情愿拿出三四千万买大阪的土地？”
“真当然不可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三四千万呢！哪儿那么好赚。咱们得让在大阪买房置产的商人们都赚到钱，都获得大利润，这样才能圈到三四千万之数！”
“这……这他们都赚钱了，我这个天皇赚什么呀？”
“老三，商场赚钱可不比在战场上抢钱……那是可以买卖双方一起赚的！如果买的人没有赚，觉得自己买亏了，那卖家的生意也就到头了。”
“生意真是这样做的吗？”
“也不是所有的生意都这样，但房地产生意就是这样的……买的人亏了，卖的人也就不好做了！”
大阪城内，大明皇太侄和明治天皇（还没正式上台）哥俩一大早起来，就在大阪城的天守阁上，看着大阪城外原本的城下町，现在成了一片废墟的地方，讨论起了炒楼创业的事儿……真是很有事业心的大明国本和日本天皇啊！
“大哥，那要怎么才能让买了大阪房产的商人们都赚到钱呢？”朱慈炯非常认真地发问。
“你得这么办……”朱慈烺道，“首先得降低门槛，得让更多的中小商人可以入市。如果只要少数大商人参与，这个市场是起不来的，得让中小商人也可以来买。所以出售的地皮得有大有小，最小的……可以是30坪。”
30坪就是一日亩，日亩比华亩小得多，大约99平米多一点。
“30坪？那也太小了吧？怎么盖房子？”
朱慈烺听了这话，有点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要当明治天皇的男人，说话的口气真是太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30坪，也就是差不多99平米对朱慈炯这样的人来说，的确是小了一点……家里面没有一个可以跑马的院子，还能算个家吗？
“30坪不小了，”朱慈烺道，“如果盖出三层楼，那就是90坪的建筑面积，怎么算小？”
这可是将近300平米啊！
“90坪的房子不小？”朱慈炯皱皱眉头，“大哥，你住过那么小的房子？”
住过！怎么没住过？朱慈烺撇了兄弟一眼，心说：我当年住得房子有多小，那是你个没见识的天皇根本不敢想象的！
“90坪的房子够10户升斗小民居住了！”朱慈烺道，“大阪町和上海市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能买得起30坪的土地，再盖出90坪的房子，租给10户小民居住，那已经是大阪町人中的中上之家了，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多。可授一个町下士的身份，允许拥有苗字和佩刀。”
“只给苗字和佩刀？”朱慈炯又追问了一句。
因为在兴子天皇登陆大阪之时，就给了一群立功的大阪町人苗字、佩刀、出仕等权力。
朱慈烺点点头，“只有苗字和佩刀，这样他们就算离开大阪町，也不会被无礼讨了。”
无礼讨就是随便砍！是日本武士针对平民的特权！
当然了，说是武士可以以“无礼”为名，将平民斩杀。但是真的砍起来，还是会有点麻烦的。因为平民都是有主子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砍人？比如大阪城和周围的土地都是天领。也就是说大阪町人的主子是天皇！天皇的人能随便砍吗？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大阪町的代官所会派人在大阪町内维持秩序，禁止随便砍人，如果发现有武士以无礼讨的名义砍人，就会将之逮捕，然后进行调查，确认被砍的平民到底有没有冒犯砍人的武士？
不过出了大阪、京都、江户、长崎这种天皇直辖的大城市，对无礼讨的管理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另外，武士以无礼讨之名斩杀平民，的确是名正言顺的权力。
所以日本国的平民还是挺危险的……而一个町下士的身份，虽然只有苗字和佩刀，但也是天皇的武士，是不大可能被别的武士合法砍死的！
“至于出仕的权力，应该授予町上士，”朱慈烺道，“町上士怎么都得有一町之地吧？”
按照日本的土地计算办法，长三十步，宽十二步为一段，十段为一町。不过日本的“步”和大明的“步”不完全一样，所以朱慈烺也不太清楚一町土地到底多大？只知道大约是十几华亩。能在大阪町内拥有这么一大块土地，毫无疑问是豪商了！每年光是土地税和商税就要交上许多，当个町上士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种级别的豪商不可能太多，所以真正能推高大阪地价的，还是町下士。
“那么……购买30坪土地要花多少钱呢？”朱慈炯又打听了起来。
“300两银子。”朱慈烺道，“开始的时候不要太贵，一坪10两就差不多了，得让番头、手代一级的中小商人都能买得起……另外，可以让两替行接受土地抵押，30坪的土地押个200-250两是没问题的。有了这笔钱，土地持有之人就能盖个房子，然后放租出去了。
现在大阪町的房租似乎很贵，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90坪的房子如果隔出10套20套，应该可以收不少租。
另外，开始的时候也别一次放太多的土地，放个1000块30坪的土地和50块1町的土地就足够了。这个数目应该能卖出去……如果不行，买家可不限国别，允许外国商人购买。”
“那也不少钱了……”朱慈炯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1000块30坪的土地能入账30万两，50块1町的土地可以到手100多万两！”
一下子就是一百几十万两啊！
朱慈炯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有了这笔钱，养20个女御都没有问题啊！他也不想什么地产涨价，只要能让他一年到手一百几十万，不，再打个折，到手七八十万，他就非常高兴了。这可都是额外的收入，可以装进自己口袋的！
“大哥，”朱慈炯擦着巴掌，“你说的这个买卖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干？”
瞧你这点出息！朱慈烺瞅了他一眼，你这也好意思叫明治天皇？人家明治天皇可一把敲了大清朝两个多亿！
“老三，”朱慈烺笑道，“你得先当上天皇啊！当上天皇才是大阪城和大阪町的主人啊！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的经营大阪啊！”
“对，对，对……”朱慈炯笑逐颜开，“当了天皇就是大阪的主人……有了大阪的土地，我可就发财了！”他冲着朱慈烺一拱手，“大哥，还是你有办法，你可真是财神爷下凡啊，小弟佩服！”

第2257章 朱三太子都要当皇帝了！
日本宽永四十二年，六月初一，日本平安京定鼎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穿了唐装的大人物。
没错，就是穿了唐装！更准确说是唐朝式样的官员常服，一水的圆领襕袍，头上戴着幞头，脚上等着乌皮六合靴，配着各色的腰带和鱼（龟）袋。圆领襕袍颜色也各有不同，有紫色、绯色、深绿色、浅绿色、深青色、浅青色等等。如果不是身高普遍缩水，看着还真像是不小心穿越到了唐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执掌日本国的兴子天皇一定是个相当狂热的唐粉。根据她制定的《宽永律令》，象征着日本皇权旁落的平安装束被废止，而象征着日本皇权强大的奈良时代的唐式装束得到恢复。
除了恢复“唐装”，兴子天皇还要完成“唐城”，就在江户无血开城的一年之前，她就下达“天下普请”令，命令全日本的藩主大名派出民伕参加平安京这个千年烂尾工程的修筑。
经过了一年半的紧张施工，平安京的罗城修筑工作终于完成了——平安京总算有了一圈夯土包砖的城墙和几座高大气派的唐式城门。这会儿一大群唐装官员聚集的定鼎门就是其中的一座，定鼎门的位置大约就在原来的罗生门一带，进门之后就是整修一新的朱雀大街。除了朱雀大街之外，平安京城内还有十条南北走向的大街和十三条东西走向的大街。
除去京都御所、仙洞御所、二条城所占用的区域，剩下的平安京城内区域被这二十四条大街分割成了八十八个坊。这八十八个坊又分为有围墙的官坊和无围墙的民坊，前者有四十二个，都位于平安京的北部，其中的两个供平安京内的官衙使用，余下的则是在京的高官和各地大名的质子们的宅邸。这些高官和质子，现在大多换上了唐装，聚集到了定鼎门外，等待着尊贵客人的到来。
而无围墙的民坊共有四十六个，都位于平安京的南部，是工商业者或天皇亲军家眷的住所。这些居住在城南民坊中的人们，也有不少闲来无事的聚集到了戒备森严的朱雀大街两侧看热闹。
朱雀大街上还有许多天皇直属的北面军的官兵在维持秩序，所谓的北面军就是北面武士指挥的军队。装备、训练和战术都和明军差不多，他们平时就驻扎在二条城中，随时等待天皇和天皇的男人的命令——现在的二条城已经进行了几轮改建和扩建，占地面积不小，不仅可以供天皇和她的男人居住，还可以作为朝廷的办公之地，还能驻扎大量的军队。
到日近正午的时候，二条城周围又是一阵扰动，然后就看见大队的北面军骑兵，护卫着由六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牵引着的一辆两轮马车，浩浩荡荡的从二条城内开了出来，上了朱雀大街，然后向定鼎门而去。
马车上端坐的就是身穿着唐代皇后专用的钿钗礼衣的兴子天皇——她虽然是天皇，但除了在大朝会和祭礼上穿玄色的帝王裘冕服外，其他场合都穿唐代的女装。
而能劳动天皇大驾亲迎的，当然是天皇的男人朱慈炯和他的哥哥大明皇太侄朱慈烺了。
这老哥俩现在都已经能远远望见巍峨壮丽的定鼎门了！
朱慈烺远远望了一眼定鼎门的唐式城楼，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了得意的不象话的兄弟朱慈炯身上了。
朱慈炯已经有点等不及要当皇帝了，还公然穿上了赤皇色的天子常服——当然不是明式的，而是和明式的天子常服非常像的唐式天子常服。这身衣服再配上朱慈炯的武勇作风，哪里是什么明治天皇，简直就是贞观天子李世民啊！
朱慈烺再看看自己……哦，倒也是天子常服，颜色和式样同朱慈炯的这身衣服没多少不同。
但是……人家马上就是真天子了！而自己呢？还是个皇太侄，也不知道要当到猴年马月。
也不知道是想安慰朱慈烺还是想气朱慈烺，朱慈炯远远的瞧见了定鼎门外的天子车驾上的黄罗伞盖后，就笑着对朱慈烺说：“大哥，兴子已经出来迎接咱们俩了……再有几日，她就是太上皇和皇后，我就是日本国的天皇了！不过我也干不了多少年，等到仁孝那孩子长大了，我就把皇位让给他，和兴子一起当上皇，到时候还请大哥来观礼！”
你都想着当太上皇了？朱慈烺听着这话，脸色都有点沉了。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当皇帝，自己的兄弟却在琢磨着当太上皇的事情了……都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朱慈炯气人的话还没完呢！
“其实我也不是咱家第一个当太上的，老四的福气比我好，他当太上已经好几年了。”
老四朱慈照早就是太上了！不过不是太上皇，而是太上王。他在扶黎灭郑之战胜利后，很遗憾的发现黎朝嫡系的子孙都已经被郑主残忍的杀害，只剩下一个女孩，于是就立之为安南女王。而为了不让这个女孩感到孤单，他又很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儿子，让他当了安南王夫。而那位女王干了几年，觉得当王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把王位禅让给了丈夫，自己当了王后。而朱慈照因为儿子当了国王，所以就被尊为太上王了。
想到兄弟的帝王都干到退休了，自己还是个皇太侄，朱慈烺的心情马上就不好了。
而且这还不是更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朱慈烺很有可能跳过皇帝，直接过上太上皇的幸福生活。
因为他的儿子土豪王朱和壕这两年发展得很茁壮，已经可以独立带兵打仗了。就在朱慈烺前来日本之前，这位刚刚带兵在贝加尔湖畔击败了罗刹人的远征军，更早的时候他还镇压了黑龙江一带女真人的反叛，把闹腾了很多年都没有抓到的代善的几个儿孙的脑袋都带回了北京城。
这两场战争的规模虽然都不大，但是身为军事内行人的朱慈烺却知道，这种小规模的远征是非常难打的，稍有不慎就会遭致全军覆没的下场。而朱和壕都赢得非常漂亮，这说明他的军事素养极高，是一个知兵的皇太孙……
哦，对了，跟随朱和壕出征的并不是明朝天子的帐前诸军，而是朱和壕的燕王护卫军，这是他的私兵啊！
私兵都那么厉害了……以后还能甘心当个老太子吗？
正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朱慈炯却低声对朱慈烺道：“大哥莫急，等小弟坐稳了皇位，就帮大哥早日即位！”
什么？你说真的？朱慈烺扭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又是感动，又是害怕。
朱慈炯笑道：“大哥也别害怕，小弟和大哥一样是孝子，绝不会干出什么不忠不孝的事情来的。”
那你怎么逼老头子退位？朱慈烺心说，你小子是想用这个事儿为借口骗钱吧？
朱慈炯道：“大哥，小弟说真的……小弟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父皇，让他禅位给你。”
说服？朱慈烺心说：有这么容易我早就说了……我不仅有三寸不烂之舌，还有不计其数的金钱！老头子要多少都行！

第2258章 劝退崇祯！
原来朱慈炯真的有办法让一个皇帝高高兴兴的退位让贤的！反正在平安京皇居的紫宸殿内观礼的朱慈烺，没有从兴子天皇那张抹了至少半斤粉的脸面上看到半点不愉快的表情。
从将天皇三宝捧给朱慈炯开始，一直到率领百官向新鲜出炉的明治天皇朱慈炯行叩拜之礼，这位退位天皇的脸蛋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得朱慈烺都动心了——他当然不是对太上天皇动心，而是对朱慈炯在六月初一时提出的那个劝退崇祯的提议动心……
朱慈烺都奔四的年纪了，生下来就是储君，这都等了三十几年快四十年了，什么时候才能转正？那个崇祯皇帝的身体看着又好，不像是很快就要死去的样子，这要活到80岁，那朱慈烺就是六十多岁的老太侄了！
如果再得点什么疑难杂症，没准就和懿文太子一样，没当上万岁爷，自己先薨了！
一想到这事儿，朱慈烺就按奈不住的想让崇祯皇帝早点退休……他的心也不黑，也不是要马上登基，只要能在崇祯皇帝60周岁生日之后，请老父亲退位养老，他就心满意足了。
60周岁那可是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而且皇帝这份工作压力很大，工作时间又很长，不是996或997，而是没日没夜啊！白天要日理万机，到了晚上还得为国布种，每天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连吃饭的时候都得同时料理国务。朱慈烺知道，崇祯皇帝是很勤政的，吃早饭的时候一般会听内阁简报，吃午饭的时候会大臣边吃边谈国家大事，吃晚饭的时候还得检查明王朝的宫廷艺术工作。
如此操劳的情况下，干到60岁已经很不容易了，再不退休颐养天年，说不定会折寿的。
朱慈烺身为孝子，怎忍心看到父皇崇祯短命折寿？
……
“老三，你真有把握可以请父皇退位颐养？”
明治元年六月初九，也就是朱慈炯登基后的第四天，在看完了一大堆让他心里面直痒痒的典礼之后。朱慈烺终于按捺不住，在他居住的桂离宫中，向前来拜访的明治天皇朱慈炯提及了请父皇崇祯退位的事情。
这事儿可是非同小可的，所以朱慈烺不敢公开和朱慈炯说——之前朱慈炯倒是在往平安京去的路上撩了朱慈烺一下，不过他没什么好怕的，他已经是天皇了，崇祯拿他没什么招儿。
不过朱慈烺一定得谨慎，所以他就在位于桂离宫的心字池（是个人工湖）中一座名叫中岛的小岛上的松琴亭内，趁着兄弟二人相对品茶的当口提及了此事。
“当然有把握了！”朱慈炯很肯定地点点头，笑道，“老大，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老爷子的心思我比你明白！”
你比我明白？朱慈烺还是有点怀疑——你十几岁就离家去和你的上皇姐姐过日子了，怎么就比我还了解父皇了？
“老三……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朱慈烺又道，“万一要是不成，会不会……”
“不会，不会……”朱慈炯摆摆手，“大哥你放心，小弟不会有事的，老爷子就算不答应，也不会把小弟怎么样的。”
是啊，你都是明治天皇了！朱慈烺心想：崇祯皇帝怎么可能把明治天皇整死？这不可能啊！再说了，你现在当了天皇，就等于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血脉注入日本国的皇家和上层了。老爷子别提多开心了，一定跟祖宗灵前使劲吹呢，他能舍得把你这个天皇再灭了？
可是我怎么办？我不是天皇，也不是大汗……
朱慈炯似乎猜到一点朱慈烺的心思了，笑着道：“大哥，这事儿交给我，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出了什么事儿要请罪，也是我去请罪，和你没关系，一切有我！”
说的还是挺靠谱的！
朱慈烺心思又动了，“老三，你一个人说能成吗？是不是要联络一下老二和老四？”
“对，对，”朱慈炯连连点头，“是得联络一下，不仅要联络老二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都得联络，到时候大家一起劝，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
好兄弟啊！朱慈烺都感动了……大明朝果然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个问题。
“老三，谁出面联络好呢？”
朱慈炯还是大包大揽，道：“当然是我出面去联络，你只管装不知道就行了。”
朱慈烺问：“他们能答应？”
“能啊！”朱慈炯笑道，“我们八个不是太上就是国王……而为了谋他们的国，个个都欠了一屁股债！”
“有我呢！还债的事情有我呢！”朱慈烺笑了起来，“只要他们能帮我把父皇劝退了，还债的事儿我替他们解决……虽然不能免了债务，但保管不让他们从兜里摸一个铜板出来还债！”
免除债务是不行的，会造成盐业银行出现账面巨亏，银行的资本金会亏到光。但是朱慈烺可以让盐业银行不断给他们的欠债做延期或者办理借新还旧，同时再为他们筹措资金付息——这八个太上或是国王的欠债，并不是以他们个人的名义欠下的，而是以主权信用为担保的国债。只要能按期付息，完全可以永续存在。
而帮助一群兄弟筹资付息，要比帮他们还本容易多了……那些人毕竟是一国之主，手头掌握的国家哪怕再穷，也一定有可以挖掘的财源。就算这些财源不足以帮着这群“债王”付利息，朱慈烺也补贴不了多少。
“行啊！”朱慈炯笑道，“有大哥你的这句话，咱们哥几个还不都唯大哥马首是瞻？”
“老三……”朱慈烺还是不放心，“真不会有事儿吧？老爷子会不会认为咱们在谋逆？”
“谋逆？”朱慈炯笑道，“咱们是尽孝！老爷子辛苦了一辈子，眼看都到花甲之年了……咱们当儿子的还忍心看着他老人家操劳个没完没了？咱们要是寻常人家，十个儿子劝六十岁的老爹安养天年，能算不孝之子吗？”
“那怎么是不孝呢？”朱慈烺犹豫了一下，“可咱不是帝王之家吗？不是有个说法，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是别的帝王家，咱们家可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妻和睦……”朱慈炯拍着胸脯，“大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好，我放心，我放心……”朱慈烺放心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啊！可是他也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因为他儿子朱和壕是越来越能干了。
如果朱慈烺在崇祯帝60岁后还不能得到接班的机会，那么直接当太上皇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大了！

第2259章 崇祯真的要退了？
大明崇祯皇帝的这一世，毫无疑问是古往今来第一雄主了！
虽然这雄主当得那么可疑……但是这事儿只有朱慈烺才知道，别人哪知道不对啊？别人只知道崇祯皇帝英雄盖世，天下无敌，乃是古往今来是第一圣明君主。
而朱慈烺虽然和上辈子一样，当上了大明最富，但是他除了年幼的时候当过抚军太侄、监国太侄，有机会沾一下兵权，稍微大一些后，就没机会掌兵了。最多就是在侍卫团中学习军事，不过也没学到毕业，就被朱慈烺派去东南当大明最富了。
这十几二十年来，朱慈烺在东南的权威倒是日盛一日，所掌握的财富也越来越多，账面上的身价都有十亿了……不仅是大明最富，恐怕也是世界最富了。
可问题是，他手里没有可以和崇祯皇帝对抗的军队。
他这个手握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四省重权的东南王手中，只有一些督标、巡标、防营之类的地方武装。维持一下东南四省的社会秩序，剿灭个把山贼是没有问题的。但根本不可能和朱由检的几十万帐前诸军对垒……况且朱由检的军事才能实在太高，高到了朱慈烺都怀疑他是朱棣转生而来了。
而且这么一个雄主老爹对朱慈烺也还不错，皇帝的位子虽然牢牢把着，但也没把他圈在北京，而是由着他在东南发展，还给了极大的授权。
可以说，朱慈烺现在就是东南四省的皇帝，他在东南四省拥有的就是皇权！
即便是大唐第一孝子李世民当年要有了朱慈烺现在的地位——太子加上一个东南王或是东北王，再有花不完的钱，还有三十几个金钗陪伴着，估计也不会有玄武门之变了。
所以朱慈烺是真心不愿意为了崇祯退位的事情和老爷子闹翻……因此他刚一离开日本，就有点后悔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劝退父皇呢？虽然他是纯孝，不愿意老爷子那么一大把年纪还在为国操劳，但是万一崇祯误会了呢？
他要一误会，真的来个废太侄……那可就亏大发了！
自古被废的储君，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想到这些，朱慈烺就有点后悔了……不过他人在海上漂着，也没办法和朱慈炯联系，而且也不能让帆船就这么调头回日本去。
要中途返回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要不然看着太像是有什么密谋！
所以朱慈烺只能心事重重的回了上海，到了十间堂离宫里面，刚想找个“金钗”过来，去给朱慈炯带口信（这事儿可不能留书面证据），就有人给他送来了崇祯皇帝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让朱慈烺立即北上面圣，有要事和他商量。
朱慈烺问手底下给他送圣旨的詹事府詹事张煌言道：“苍水，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张煌言的年纪虽然比朱慈烺大不少，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不过他却说朱慈烺到了扬州之后才简拔起来的官员，是朱慈烺的心腹之一。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当正三品的詹事——明朝的太子三师和太子三少都是虚的，也没有东宫六率。能和东宫辅臣沾点边的就是詹事府，所以朱慈烺开府东南后，就把詹事府整个衙门都要来，用来安排自己的辅臣。
而詹事府詹事，当然就是东宫首辅了！
在朱慈烺离开上海期间，东南六省政务，就由太侄妃郑茶姑和詹事府的詹事、少詹事一起处理。
“千岁爷，万岁爷宣您北上去可能和蒙古的事儿有关。”张煌言笑道，“臣听闻万岁爷明年夏天，要在开平大会蒙古各千户部的千户，可能想带着您……您是他们的财神爷啊！”
“应该是这事儿。”朱慈烺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帮蒙古人穷得很！”
朱慈炯不可能那么快就把劝退的事儿给办了……现在派人去传口信应该还来得及。
“千岁爷，”张煌言问，“臣要给您安排一下吗？”
“安排一下……”朱慈烺点点头，“孤休息十天，十天后启程。”
“臣领旨。”
朱慈烺都没和张煌言说“劝退”的事儿——这事儿最好跟没发生过一样！
打发了张煌言后，朱慈烺又让人把自己的日本金钗通姬给找来了。通姬是德川家光的养女，生父是冈山藩主池田光政。
这个池田光政的冈山藩在日本国的内战中被朱慈炯带兵打破，光政本人和整个池田家则在朱慈烺的调停下被饶恕，集体跑到上海依附朱慈烺，成了朱慈烺手下为数不多的真正可靠的家臣——池田光政不可能是锦衣卫假扮的，而且也不可能暗中投靠崇祯皇帝。
所以朱慈烺就写了一封语气含糊的信，让德川通带着，又放了一条快船，让她去日本国见明治天皇朱慈炯，并且传达自己的口信。
打发走了德川通，朱慈烺才稍微安心一些，于是就安排了一下东南四省和盐业银行、上海钱业公行、太平洋船务，以及上海太侄府的一些事情，然后又休息了几日，才带着吴三妹、哈斯其其格和另外几个宠妾，在太侄府的一个护卫营的保护下，北上而去。
北上的旅途非常顺利，此时天下早就是太平盛世，虽然过了徐州之后，市面就显得有点萧瑟，但是也没什么作乱的贼寇。所以朱慈烺等人一路无事，在崇祯三十八年的十月，便抵达了天子居停北京城。
入城之后，朱慈烺也不先去自己的东宫，而是直奔朱由检居住的万胜宫而去——他是孝子啊，来北京一趟不得先给父亲崇祯请安？而且他也权自由出入西苑，所以出西安门迎他的王承恩的带领下，直接就去了朱由检所在的南台岛。
才一上岛，他就发现不对了，因为他听见了明治天皇朱慈炯的声音！
这小子居然已经到了北京……算日子，他离开日本的时候，德川通应该还没到日本呢！他小子那么急着来北京干什么？不会是来劝退崇祯皇帝吧？
他是不是和兴子在一起太久了，过着兴子的“老实病”了？
趁着王承恩去通报的当口，朱慈烺伸长着耳朵使劲儿听啊！
一听之下，就是冷汗淋漓！
“父皇，不是我说您，您早就该退了……您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操那么大心干嘛？退下来多好，也不用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了。”
这家伙已经在劝退了……朱慈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伴君如伴虎啊，崇祯这只大老虎不会发飙吧？
“哈哈哈，”崇祯朗声大笑，笑声当中也没有什么杀气，“老三你说的对，朕也早就想退了……只是想听听你和老大的意见，所以到现在还没退。”
什么？
崇祯真的想退了？
朱慈烺心里那个激动啊！三十多年快四十年的储君终于要到头了！
终于要当皇帝了……当然了，他是不想当皇帝的，一点都不想，就是因为孝顺，不忍心看一个55岁快56岁的老人家为了大明天下日夜劳苦，所以才愿意去担负天下兴亡的重任。
他这正激动呢，王承恩已经把朱慈烺抵达的消息报告给崇祯了，崇祯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老大，老大到……朕正好听听他的意见，如果他也答应，那朕就退了。”

第2260章 真的不想当皇帝！
“父皇，您可不能退啊！天下不能没有您带领，儿臣年幼德浅，也担待不起这样的重任。要不您老人家再辛苦十几二十年的，儿臣也好跟着您再多学学……”
朱慈烺见到崇祯就跪，也不等老爷子问话，就开始揖让了。
揖让不等于不想干，这是规矩。即皇帝位这事儿不是选大统领，不能特别主动，嚷嚷着叫大家都投自己一票的。
面对当皇帝这个苦差事，就得使劲儿把皇位往外推，不管心里多想要，嘴巴上都得说自己特别不想当皇帝……哪怕这个皇位是好不容易才篡来的、抢来的，也不能一口答应下来，得几揖几让，最后被硬架着才能勉强干一干。
不过在中国历史上，把皇位往外推是比把皇位抢到手更困难的事儿……据朱慈烺所知，这事儿好像就没谁成功过。
王莽、曹丕、司马炎、刘裕这些忠臣良将……还有大唐孝子李世民，大周忠臣赵匡胤，大明好叔叔朱棣等等，那么多牛人都没有成功，朱慈烺觉得自己本事挺小的，肯定也没有能力把大明皇位推出去的。
所以最后肯定得当皇帝的！
不过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诡异，朱慈烺说完了推辞的话，却没听见崇祯说坚决要求让位给自己的话……而且，这个崇祯皇帝还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崇祯是什么意思？不是应该三让三揖吗？这才一让一揖啊！不会就这么完了吧？不给当了？那我不揖让了好吗？
想到这里，朱慈烺又赶忙给朱慈炯打眼色，可是一看朱慈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知道哪里不对了。
“老大，”朱由检已经露出来了温和的笑容，“你到底想不想当皇帝？”
“我……”朱慈烺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再多话了，言多必失啊！所以他赶紧给朱慈炯打眼色求救。
朱慈炯还是很够意思的，马上对崇祯皇帝说：“父皇，老大一定时听了咱俩半截对话，结果误会了您的意思，以为您想让他当皇帝，所以才揖让的……”
什么？不是想让我当皇帝？朱慈烺完全愣住了，那崇祯刚才说“退了”是退了什么呀？
崇祯哼了一声，显得非常生气。
朱慈炯看了眼哥哥，苦笑了一下，又对崇祯说：“这其实也不能怪大哥，最主要是咱家的情况实在特殊啊！自古帝王之家都只有一个皇位，可咱家现在已经有仨皇位了，儿臣有个日本天皇，父皇您一人有俩皇位，大蒙古天可汗一个，大明皇帝又一个……您刚才又没说退哪个皇位，老大误会了也是正常的。”
原来老头子要退的是蒙古大汗那个坑啊！
朱慈烺也是哭笑不得，崇祯皇帝搞出来的皇帝、大汗、天皇不分上下，但统统姓朱的体系也够奇葩的。特别是皇帝兼任大汗的共君体系看着都有点像是从欧洲搬过来的……
“这种事情也能误会？”朱由检冷冷地说，“怕是朝思暮想的就是早一点取代朕当皇帝吧？”
朱慈炯听了崇祯的话，还是嘻嘻哈哈的，笑着对崇祯说：“父皇，您可不能这么冤枉老大，老大真没这个意思……他都说了，请您老人家再辛苦十几二十年！您可不能不相信他啊！”
说着话，朱慈炯又向朱慈烺招手示意，让他赶紧起来——刚才跪着是揖让，现在跪着就是请罪了，大明皇太侄朱慈烺可没罪要请！
朱慈烺明白兄弟的意思，这个时候不能向崇祯服软，得硬起来！
因为朱由检和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等三子的关系非常特殊。不是单纯的皇帝和皇子关系，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这三人不仅是崇祯的儿子，而且也是崇祯版天朝帝国的合伙人，崇祯如果不想砸了自己辛苦半生才搞起来的盘子，那他就拿朱慈烺没什么办法，无非就是父子俩比寿命！
而朱由检拿朱慈烺没办法，那么朱慈烜、朱慈炯就能开开心心的当大汗当天皇，不会被老子控制起来变成傀儡……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皇子尾大不掉的局面，是因为崇祯皇帝为了最大程度的“解放战斗力”，不得不提升了大明王朝的封建主义成分，采取了许多放权和分封的办法。
而大明王朝本来就是一个大半官僚集权小半封建分权的混合体制的王朝……其实朱元璋当年搞得顶层设计就是如此，所以很容易再走老路。
大明初年的强盛，也是因为这样的顶层设计让大明可以在天下大乱，百业荒废的情况下养活至少几十万可战之兵，同时还能让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老兄弟不仅是那几十个公侯，还有大量的中下层）分享胜利成果——老兄弟能分肥，打起来才劲头十足啊！
而和朱元璋当年的路数差不多，崇祯皇帝的封建和放权搞到最后，也得重用自己的儿子，儿子总比功臣可靠啊！
而且种地的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当皇帝的人？
所以朱元璋的功臣中只有一个疑似私生子的沐英得了大封，其余的十三塞王和楚、蜀二王都是皇子。
而当年跟随朱由检征战的功臣，譬如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陈奇瑜、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满桂、袁崇焕、史可法、毛文龙、赵率教等人，大多封了公侯，赐了勋庄、封户、田宅、金银，待遇比朱元璋的功臣们好多了，有些个还在继续当大官掌权。但没有人拿到了王爵，更没有人在大明本土之外得到了自己的封国。唯一的例外，就是和朱明王朝的关系非常“神秘”的沐家，沐天波倒是在缅甸得到了近乎国王的权力。
不过朱由检比朱元璋幸运的是，他有了一套培养军事人才的教育体系，而且他还有一个世界最富的儿子，可以为他的帝国源源不断的提供充足的军费……如果朱标当年能给朱元璋搞几个亿的军费花花，老头子一准把周边的零零碎碎都打一遍。
而以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这三个儿子为首的崇祯诸子，在崇祯的放权和封建体系重建的情况下，都成长的非常茁壮，远远超过朱元璋的儿子们。这是朱由检的成功，同时也是让他生气的事儿……逆子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强了。
一个个钱多、兵多、本领还大，根本不听老子的话……
朱慈烺这个时候站起来了，还笑嘻嘻的对崇祯说：“父皇，您还想继续当大明皇帝那真是太好了，儿臣当个储君已经感到才德不足，难以配位了，所以真的不想当皇帝啊……就算您一定要传位给我，那也得让儿臣再积累个二三十年的德行和才干。”
“哦……”崇祯皇帝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储君，而且这个家伙面对抢班夺权的嫌疑，居然表现的这样理直气壮，让自己都无从发作——人家真的不想当皇帝啊！
“好好，”朱由检点点头，只好转移了一下话题，“朕明白了……那朕想把汗位让给老二，你觉得怎么样？”
“儿臣觉得不错，”朱慈烺笑道，“以后您就不用漠南漠北的来来回回了，那多辛苦啊！”
“朕知道了……你也够辛苦的，”朱由检道，“先去你养母和生母那里请个安，然后回端本宫歇着吧！”

第2261章 父皇，大哥太舒服了
看着朱慈烺离去的背影，朱由检就是一声冷哼。
站在他身边的朱慈炯瞅见这一幕，眉头直皱起来。这老爷子不会想要废太侄吧？可是把老大废了谁能干太子？老二已经是大汗了，我也是天皇，老四是安南太上王，老五是花剌子模汗，老六是暹罗监国兼暹罗驸马爷，老七是布哈拉国王，老八是塔吉克汗，老九是马六甲国王，老十是卡拉套汗……难道要给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他们这些小弟弟当太子？这可不行啊，我和老二会不服气的！
另外，还有个燕王呢！他是太孙，如果太侄被废，他就是罪人之子，地位也会不保……到时候大明岂不是要一片混乱？
想到这里，朱慈炯就凑到朱由检身边，笑着说：“父皇您消消气儿，大哥其实也是一片孝心。”
“孝心？”朱由检哼了一声，“他都等不及要当皇帝了！”
“父皇，大哥哪有等不急啊？大哥是真不想当皇帝。”朱慈炯笑道，“您现在春秋鼎盛，起码能活80岁，他哪儿敢想……”
“唔？才80岁？”朱由检转过头，狠狠瞪了朱慈炯一眼——你小子咒我早死吧？我上辈子活到90岁呢！这辈子身体更好，起码活100岁，80岁就死可不答应！
朱慈炯马屁拍在马脚上，被崇祯的眼神瞪了一眼，马上改口道：“儿臣说错了，父皇的身子骨那么好，起码活100岁！”
这还差不多！
朱由检笑道：“朕今年才55岁，还要当45年皇帝……他就当个八十多岁的老太侄吧！”
听了这话，朱慈炯暗松口气，老爷子的意思很明了。太侄不能废！看来老爷子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知道大明不可一日无太侄。
大明如果没有了这个会变钱的太侄，财政的窟窿根本填不上。而大明的财政一旦爆雷，那么大明的银行业也一定跟着完蛋。到时候周遭一群靠大明财政补贴，靠从大明的银行借钱周转的儿子国、孙子国，也得跟着一起倒闭……
这个时候朱由检转过身，就往南台岛上新建成的观水阁走去，朱慈炯也连忙跟着一块儿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对崇祯说：“父皇，老大如果能当八十多年的储君，那他可就享福了。”
朱由检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入了观水阁。说是观水阁，其实是个建在水边上的室内舞台，是朱由检指导大明艺术工作的地方。朱慈炯这次从日本回来，还带来一支全部由美少女组成的倾奇舞团，就想让朱由检指导一下……
朱慈炯也跟着进了观水阁，一边招呼早就准备就绪的舞者和乐师开始表演，一边在朱由检身边落座。
“父皇，其实老大的储君当得比史上任何一位储君都痛快，他实权比大部分的皇帝都大，他的钱财比史上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多……所以他早就乐不思京了。”
朱慈炯开始劝退崇祯了，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大明慈父，接着又说：“而且父皇还拿他没什么办法！虽然我大明除了宪庙被废了一次之外（后来他老爸复辟，他又当了太子），就没第二位被废掉的储君，但如大哥这样的情况，只怕也没有第二位了。至于以前那些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朝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大哥的储君不仅当得开心，而且也不担惊受怕，即使惹得父皇不高兴了，也就是回上海眯着去。您还能废了他？您废了他，一年几千万的财政窟窿谁给补？
这可不是您老人家一家的事儿，我们几个在外国当天皇、当大汗、当太上、当大王的、当监国的，都得喝西北风！还有九边塞外的那些王庄、勋庄，没有朝廷的赏赐，又有多少是可以维持下去的？”
“哼，”朱由检又是一声冷哼，“朕花那么多钱，还不是为了替国中不断增加的人口夺取一些可耕可垦的土地！”
现在的崇祯皇帝，一方面拥有历代帝王都没有的强大实力——他统治的人民超过了2亿2000万！比整个欧洲加上新大陆再加上奥斯曼帝国和罗刹国在欧洲以外的属地上的人口的总合都多！
另一方面，2亿2000万人的吃饭问题在17世纪是巨大的压力！
虽然这几年的气候比崇祯朝的前17年要温暖和湿润，但是小冰河期并没有过去！
所以大明辽阔的北方土地仍然面临着干旱和寒冷的气候，土地产出不足，而吃饭的人口，则因为“崇祯之治”的到来，而开始以较快的速度增加。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为了缓解国内的粮食危机，就不得不持续执行“出口穷人”的国策。
他所发动的一系列对外侵略，全都是围绕这一目标进行的。甚至朱慈烜的西征和朱慈炯的东进，也是为这一目标服务。
朱慈烜西征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把蒙古草原上的过剩人口带走——朱慈烺以新儒学立国，不仅在汉地传播新儒学，而且还把新儒学传到了草原和西域。
所以蒙古人现在生得也比较多……不把他们打发去西域吃饭，守着个漠北草原，早晚会出大麻烦的！
至于朱慈炯在日本的作为，则是为了方便大明东南过剩的人口去新大陆谋生。
而朱由检的这一套激进扩张的国策之所以能够实行，除了他领导下的明朝新军比较能打（其实也没遇上特别能打的对手，都在欺负弱小），就是因为朱慈烺搭建了一个可以透支未来财富的金融体系，可以用债务支持大明的扩张国策。
而朱由检扩出来的那些藩国或同宗友邦，也不都是没有盈利希望的“垃圾资产”，其中大部分的国家还是不错的……在遥远的将来，还是可以连本带利还上债务的，不过眼下它们还离不开朱慈烺的银行系统为之输血。
所以现在的大明朝和大明的藩国以及同宗友邦，那可是不能一日无朱慈烺啊！
朱慈炯一脸羡慕地说：“说起来，大哥这个储君和真正的皇帝，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舒服！
他现在掌得权和皇帝一样大，拿得钱比皇帝更多，担得责任比皇帝要小，也没那么多让人操心得事儿去麻烦他。
他这样要快活到八十多岁，一辈子也够了，还当什么皇帝？真要当了，也就是在青史上留个名而已，算是正式当过皇帝了。”
朱慈炯的嘴的确厉害！
被他那么一说，朱由检也觉得朱慈烺的日子太舒坦了……
“父皇，”朱慈炯说，“您也知道，现在咱家的皇位多啊，您有一个，我有一个，老二有一个，而老大实际也是皇帝了……而且还是个只管享福，不用为天下亿万苍生操心的皇帝，比您可舒服多了！”
“他怎么不用为天下苍生操心了？他还管着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四省呢！”
“父皇，您开玩笑吧？”朱慈炯噗哧就笑了，“那四个省除了油水就是油水，而且下南洋、下东洋也方便，所以穷途末路的人都有个去处，也就没什么人谋反了。大哥又善于经营，一年替咱们搞个几千万一点都不困难……剩下的可就都是享受帝王之福了！
父皇，大哥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兄弟们没有不羡慕的！您老人家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直舒坦到80多岁？”

第2262章 大到不能倒的国本
是啊，逆子太舒服了！
朱由检被朱慈炯那么一说，也觉得朱慈烺过得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比上辈子还开心。
上辈子逆子得临阵讨贼，多次率兵北伐，在天津和大沽口之战中还差点被人打败，还得为一亿几千万人的吃饭问题发愁，甚至亲自带着几十万难民去湖广要饭……说起来还真是历尽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才把被奸臣们搞坏的大明江山从危难当中挽救回来。
而这辈子他多开心？除了一年“变”出几千万来弥补大明财政和藩国、同宗友邦财政的缺口，就只剩下享福了。
而他的福气之所以那么好，全是因为他老子不知怎么就活成了古往今来第一英明神武之君！
所以闯贼大变成了大明忠臣，奴贼早早的就灭了国，就算还剩下几个余孽也用不着他个皇太侄出马。有他爹和兄弟在，这帮余孽根本翻不了天。另外，这辈子连西洋人都不怎么找麻烦——上辈子逆子和西洋人在南洋、印度洋和太平洋上斗个没完，这辈子也被朱由检摆平了矛盾，大家各取所需，三十多年来都合作愉快。
现在唯一让大明朝的当政者头疼的事儿，就是天下太平造成的人口增长过快带来的人地矛盾激化……不过对于朱慈烺这个江、浙、闵、粤四省之主而言，人地矛盾也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这四个省的工商业发展迅猛，吸纳了大量的农村过剩劳动力，而这四省民众出海谋生的成本也很低，所以实在活不下去的四省贫民数量很少，闹不出多大的局面，救济起来也很容易。
所以作为统治者来说，朱慈烺真的是非常舒服的，舒服到了令人羡慕的程度。
“父皇，”朱慈炯看见崇祯陷入了沉思，就知道事情有门，“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大哥从小就是富贵命，兄弟们可羡慕了……没想到长大了，咱们还是劳碌受穷的命，他还是坐享富贵的命。咱们哥几个的地盘都是又穷又远的，麻烦事儿一大堆，刺儿头多得拔都拔不完。他却拿着全世界最好的地盘享福，真是太不公平了！”
崇祯忽然看着朱慈炯，“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取代老大，也当个坐享富贵之人？”
“想啊！”朱慈炯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声叹息，“可是孩儿实在干不了大哥在东南所干的事情。那么多的债，而且肯定还不上，他居然敢放，而且还敢把这些债做成债票再卖出去，而且那些债票居然还被当成了信誉最佳的宝钞使用！
父皇，这种事情孩儿想都不敢想，大哥却干成了，大哥在这方面的本事太大了。您可千万别生出废储的心，您就让他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吧，可别搞得债票崩盘，盐业银行关张，东南银钱业毁于一旦！到时候谁是太子，谁可就是大明朝的罪人，是所有兄弟眼中的仇寇。所以您要真想让孩儿当太子，孩儿马上就跑路回日本！
但是儿臣的兄弟，无论是谁，只要接了太子的位置，儿臣一定会把他拉下马的……”
朱慈烺现在是个大到不能倒的大明国本了！
他要倒了，无论谁来接班，盐业银行和东南债票市场一定会崩盘！到时候接班的人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稳住金融盘子。
而金融盘子一崩，大明也就没办法为自己的儿子国、孙子国输血。所以取代朱慈烺当太子的人，就会变成所有兄弟眼中的仇寇和奸佞，整个一世界公敌！
朱慈炯这么一说，朱由检已经知道朱慈烺的地位不可动摇了。
因为朱慈炯是宗法上的嫡长子，朱慈烺继承的是天启皇帝的皇位，如果他倒台了，就应该轮到朱慈炯。
而朱慈炯如果拒绝接班，那么别的皇子只要脑子正常，就绝不敢去当这个太子——因为谁要当了，不仅要承担东南银行业崩溃带来的责任，而且还会被朱慈炯抹黑为谋害国本的罪人，一准给弄死掉！
这个朱慈炯不敢接替朱慈烺当太子，但不等于不敢把别的兄弟拉下马自己上。他是嫡长子，而且他还是朱慈烺的同母弟，还是朱由检拔不掉的日本天皇，到时候接管哥哥的人马会非常轻松，然后打着为废太侄讨公道的旗号反对新太子不是名正言顺的？就算搬出《皇明祖训》来，也是他有理！
所以朱慈炯只要不当太子，朱由检在扳倒朱慈烺后，多半就找不到人来当太子了……这可就尴尬了，历朝历代废了太子之后都是“几龙夺嫡”，到了朱由检这里变成后继无人了。难道他一皇帝老子要拎着宝剑满朝堂的去捉个儿子来当太子？有这样的事情吗？
崇祯长叹一声：“难道朕就只能看着他人生得意，一直到老吗？”
“父皇，”朱慈炯笑道，“其实您可以让他把中原、西南、西北那些烂摊子都接过去啊……那些烂摊子现在都是父皇的，他的地盘全都好地方，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那怎么能行？”朱由检想想不对啊，“都给他了，那朕还怎么当皇帝？”
“怎么是都给他？”朱慈炯笑道，“还有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没有给呢！我大明的兵权，可都在这一片啊！”
现在大明的军制是军户加上募兵的双重军制，不过军户和募兵并不是不相干的两条线，而是相互融合在一起的。
因为军户出身的壮丁就是募兵的主要对象！
这里说的军户，不是崇祯朝之前早就沦为农奴的老军户，而是被崇祯安排在口外、塞北、安西、北庭、河西、云贵等处的新军户。这些新军户土地多、负担轻、经济条件好，所处之地又远离大城市，不容易被市场经济腐蚀。
这样新军户，崇祯陆陆续续的搞了200多万户！其中的一部分跟着出国创业的皇子们走了，但是留在境内的，还有不下200万户。
而东北这一块沃土，当然就是安置新军户的重点地方了，大约有80万户被安置在了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四镇的地盘上。燕宁、宣大两镇的口外，也安置了不下15万户。而直隶和宣府、大同边墙之内，还有约5万军户，总共就是约100万户在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的土地上。
所以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地，就是大明王朝的“血税重地”，对大明王朝的重要性和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四省不相上下。
没有了东南四省的财源，大明王朝必然穷困。而没有了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地的百万军户，大明的军队就弱了。
“父皇，”朱慈炯又道，“咱大明的国情就是北兵南财，缺一不可。而北兵南财离得又远，一个皇帝没有办法看住两头……所以我大明这些年来，其实是天有二日，一北一南，共掌天下。皇帝之名，不过是个名号。无论是谁，只要在北兵、南财之中掌握其一，就有了皇帝之权。所以父皇只要拿住北兵，哪怕退位当了太上，也是实际上的皇帝！”

第2263章 也让逆子尝尝当太上皇的滋味！
“什么？退位当太上？”
朱由检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他最恨当太上皇了，上辈子当了五十几年的太上皇，当够了，当烦了！
另外，老三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被逆子收买了？
朱慈炯看见崇祯脸色阴沉，马上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说道：“其实当上皇而掌实权并没有什么不好……一方面大权犹在；一方面又不必日理万机，只需要抓住最关键的兵权或财权即可。而且一旦当了太上，就能躲在幕后操控大权，即便捅出什么篓子，也不必承担责任，自有当皇帝的人出面料理一切。
所以在日本国，无论是天皇、将军，还是下面的藩主，都喜欢在年老之后搞这套，退居幕后掌权，搞让位不让权的把戏。就连儿臣也打算等孝仁再长大些后，就把天皇让给他。我就做个躲在幕后掌权的太上天皇……到时候如果父皇如果还不退位，那儿臣就是太上皇了，而父皇您却还是皇帝。”
唔？
什么意思？儿子是太上皇，老子是皇帝……这事儿怎么那么别扭呢？
朱由检又仔细想想，觉得朱慈炯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现在要处理的俗物是有点多，以至于他不得不压缩宝贵的指导艺术工作和指导儿子们封邦建国的时间……特别是后者，需要崇祯皇帝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财力。
因为他的那些比较年长的儿子们已经把相对富庶而且容易拿下的地盘都拿下了，剩下的年幼的儿子们如果还想得到自己的国家，崇祯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和精力可就更多了……
崇祯思索着道：“如果朕让位给他……他会不会用手中的财权夺了朕的兵权？”
“父皇，儿臣以为没有人可以同时掌握天下的财权和兵权。”朱慈炯摇摇头，道，“因为要掌握天下的财权，就必须身在南京、上海、苏州、扬州……绝不可能人在远离东南财赋之地的北京，却把天下财权牢牢握在手里的。
因为天下财权所涉的利益太大，如果委派重臣前去掌控，这重臣即便有真本事，也会变成众矢之的，成为满朝公敌，因为义不掌财啊！
而且……朝廷又能上哪儿去找这种既有本事，又有操守，愿意为国理财而得罪天下官员的人呢？”
“是啊！”崇祯叹了口气，“天下哪有这样的文官？”
这事儿他深有体会啊！
他第一回当皇帝被下面的人骗得以为东南湖广根本没有什么钱粮！第二回他知道东南、湖广是有钱的，但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是一年6000多万。后来增长到一亿以上，还是朱慈烺接管了江、浙、闽、粤四省后。而且朱慈烺每年还能通过上海、扬州的金融市场借到几千万的债！
而朱慈烺能够捞到那么多钱，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之外，和他的国本身份也密不可分。
如果朱慈烺不是皇太侄，不是国本，而是一个文官，根本不用到如今的地步。光是整顿盐务和开办盐业银行的油水，就能让御史台的弹章把他的人淹没了。
崇祯叹了口气，道：“掌握财权不容易，掌握兵权就更难了！因为失了大部分的财权后，国家还可以惨淡维持。但如果失去大半的兵权那就铁定要亡国了，即便不亡国，皇帝也得换人当了。所以成庙宁失财权，也要迁都北京，以便牢牢掌握九边的兵权！”
朱慈炯点点头，道：“也正因为此，成庙宾天之后，我大明的国用就开始日益捉襟见肘，无力支撑频繁的大战，不得不用缩边退守的办法来应对……而我们缩边退守就意味着敌人步步逼近，而敌人的步步逼近，又会让九边各镇的防务压力大增，如果军费不能上涨，边镇疲敝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也就是放弃对兵权的控制是马上死，放弃对财权的控制则是慢慢死……想要延年益寿，就得把兵权财权都牢牢抓住。
而这事儿很不容易！
朱慈炯顿了顿，又道：“而且即便国家有钱，可以给边镇输血，但是掌握边镇的人不通军事，一样成不了事，只会把军队养废养懒。
要抓兵权也不仅仅靠着坐镇北京，就近控制九边就行了……皇帝还得真懂军事，最好能达到可以临阵讨贼的水平！”
实际上，历史上大部分的雄主圣君，都能临阵指挥作战，其中相当一部分干脆就是军事大家。如果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还想要靠将将（指挥将领）来取得对外用兵的胜利，这个难度肯定比自己去学军事更大！
特别是一个不懂军事的皇帝依靠一群不懂军事的文官，还想打败由军事大家领导的夷狄之国，根本就是在白日做梦。
当然了，那些被权臣或太后架空的名义上的君主，自然是不作数的。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君主，真正的君主是那些权臣和太后。比如季汉的诸葛亮，后汉的曹操，东晋的刘裕，契丹的萧太后，大清的皇阿玛等等……这些都是可以临阵的实际君主或代理君主。而皇权一旦被这些人掌握，皇帝的命运可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朱慈炯最后总结道：“所以父皇让大哥坐镇东南捞钱，自己坐镇北京掌兵的法子，实在是太高明了……大哥即便当了皇帝，也不能改变这个规矩，要不然大明又得走上原来的老路了。”
“你的意思是……老大在南京登基，朕继续在北京掌兵？”崇祯皇帝拈着胡须，“这和原来有什么不同？”
“有啊！”朱慈炯笑道，“大哥也算当过皇帝了……”
皇帝嘛，当过和没当过还是不一样的。
万一朱由检真的活到100岁，熬死了朱慈烺，这朱慈烺就只能以太侄之名下葬，以后再由朱和壕来追封个假皇帝了。
朱慈炯又道：“而且大哥还得接过除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处之外的大明各省管辖之权。父皇只需要管好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处就行了，一如大哥掌握江苏、浙江、福建、广东，这可就轻松多了。
另外，朝廷也会搬去南京。这样朝廷上的琐事杂事，也都是大哥的事儿了。父皇只需要在北京掌握兵权，同时培养好太孙，哦，应该是新的太子殿下。”
“土豪儿……”朱由检一提到“土豪儿”这三个字，就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了，“好好，朕得好好教土豪儿！土豪儿在用兵打仗上的天赋，不在朕之下，朕一定能把他培养成一代名将的。有他在北京坐镇，老大就不必担心军事之事了。
另外，也不能让土豪儿一直等下去！老大的身体也不差，那么多女人居然也没掏空他，看着有能活个七八十岁，到时候土豪儿得多大年纪？”
朱慈炯一想也对，朱慈烺做过了，土豪王不也得做一做？
朱慈炯想了想说：“父皇……要不和老大约定一下，您60岁退，他也60岁退！”
“好主意！”朱由检一听就笑了起来，拍拍手道，“也让他尝尝当太上皇的滋味！他要朕退位可以，但朕什么年纪退，他到了这个年纪也要退……不能让土豪儿一直等下去！”

第2264章 皇帝越来越多了！
终于成功劝退崇祯了！
朱慈炯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虽然崇祯不会马上退位，他得年满60周岁才退，距离现在还有四年多。但是朱慈炯知道，老头子为了让他最宠爱的孙子土豪王顺利接班，他也得先退下来。
因为只有他带头在60岁退位，才能将“皇帝退休制”变成大明的一项新祖制。那么朱慈烺到60岁的时候，也就不得不退位让贤了……如果崇祯和朱慈烺都能活到60岁的话。
话说皇帝这份工作那么难做，不仅要日理万机，还得临阵讨贼，而且晚上还得为了国家的将来而耗费体力。真的是一刻也不得休息，那么辛苦的工作，要干到60岁已经很不容易了……历史上有多少皇帝活过60岁？大明开张快300年了，活过60岁的皇帝一共就三个，分别是明太祖、明成祖和明世宗。
而崇祯看上去很有希望成为第四个年过60的明朝皇帝……而朱慈烺本来也挺有希望活过60岁的，现在就不好说了。因为当朱慈炯兴冲冲的跑到端本宫要把好消息告诉哥哥的时候，却从懿安张皇后和周皇后那里得到一个惊人的噩耗，朱慈烺得了急病，已经病倒起不来了！
“什么？病倒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朱慈炯听闻这消息后，就大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周后和伯母张后，心想：老大命也太苦了吧？刚刚有希望在五年内当上皇帝，这就病倒起不来了？不会就这样一命呜呼吧？他真的呜呼了，大明的储君谁来当？土豪儿当还是我当？我是嫡长子啊……而且还有当皇帝的工作经验，是不是该我来当了？
正想好事儿呢，他忽然看见周后和张后俩老太太脸上并没有多少哀色，眼角也没有泪痕，看着不像是儿子马上要死的样子！
难道是老大害怕老头子虎毒食子，想要装病而遁之？
想到这里，朱慈炯马上对两个老太太说：“母后，伯母，儿臣略通医道，可否让儿臣去给大哥看看？”
看看？
周后和张后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周后道：“老三，你可得给你哥好好看看……他可是你嫡亲的哥哥！”
“是啊，天皇儿，”张皇后补充道，“太侄这些年为你们几个兄弟筹钱的事儿日夜操劳，这都积劳成疾了！”
朱慈炯拍着胸脯保证道：“儿臣知道，包在儿臣身上了。”
……
朱慈烺当然是装病了！
他害怕啊！
他不是上辈子那个大明雄主，他这辈子没经历过多少凶险。虽然金融玩得快飞起来了，还在上海、扬州、南京、武昌等地办了许多实业，还开了个太平洋船务行。但那些事情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而且以他坐断东南的太侄国本之威，创业的事情根本没有多大难度。
但是现在他很可能惹毛了一个不知道灵魂从哪儿来的崇祯……所以从崇祯这里出来，就觉得不好了。
既然不好了，当然要求救求脱身了！
他在北京一点基础都没有，崇祯要除掉他太容易了。而他在上海经营多年，还是有一定武力的——他的太平洋船行实际上就是一支海军，雇佣了大量的海军退伍人员，还请了荷兰顾问进行训练，装备的船只都是拥有舰炮的武装商船和战船。实力虽然比不上东洋舰队，但是东洋舰队一直都在郑家兄弟父子的掌控之下，是不会阻挡朱慈烺跑路的，甚至有可能会跟着朱慈烺一起跑！
而朱慈烺跑路的目标，也早就定好了，当然是太平洋对岸的新洲镇（新大陆总兵辖区）了。因为大明在新大陆的地盘都是在朱慈烺的主持下开拓出来的，而且早就说好了要封给朱慈烺的庶子们，所以新洲镇的总兵、副将、参军都是朱慈烺的人。
现在新洲镇总兵是吴三桂，副将是郑彩，参军是陈永华，基本上都算是朱慈烺一派的人物。
所以朱慈烺只要能逃到新大陆去，还是可以开创一番局面的……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真要逃亡新大陆，那他也不当什么帝王了。帝王什么的太落后了，他要在新大陆的土地上建一个新中华共和国！
这个国家将不设王侯之号，不循世及之规，公器付之公论，创古今未有之局！
想得不错，但是首先得溜出北京啊！
所以朱慈烺马上向周后、张后求救——朱慈烺是孝子啊！每年给她们俩的孝敬可是数以十万计的。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们俩当然得拉一把大明第一孝子了。
大明第一孝子正蒙头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朱慈炯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可得挺住了……你还得替我还每年两三百万的利息呢！你要是没了，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朱慈烺听着这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呢，心说：还想让我帮着还利息？那可是老爷子答应退位的条件……
想到这里，朱慈烺猛地一下就掀开了被窝，然后坐起来，愣愣的看着满脸笑容的朱慈炯。
“三，三弟，你说什么？”
“老爷子答应在60周岁生日后内禅让位给你了！”朱慈炯笑道，“你不用装病了。”
“这，这是真的？”朱慈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朱慈炯笑着说，“不过他老人家可是有条件的。”
“条件？要多少钱？”
朱慈炯摇摇头，“别提钱……老爷子根本没提钱。他要的是以太上皇之威坐镇北京，都督直隶、燕宁、宣大、辽东、辽西、辽南、辽北等处军事，兼管帐前、殿前、直隶、宣大、燕宁、辽镇等诸军事。
另外，燕王得封太子，抚军直隶，北京留守。”
“行，行，我都听爹的！”朱慈烺连连点头。
现在帐前诸军的总兵力有五十万，朱由检只要了其中的六军约二十五万，还留了另外六军给朱慈烺，也还可以。
“还有呢！”朱慈炯笑道，“老大，爹可说了，如果他60岁退，你以后也得在60岁退，退下来让燕王接班……这得先说好了，还要诏告天下。”
“我也退？还要诏告天下？”朱慈烺心说：我还没当皇帝呢，怎么就定好退位的日子了？
“对！爹就是这个意思！”朱三点点头。
“那我退下来干什么？”朱慈烺问。
“当然干太上皇啊！”朱慈炯说，“到时候你在南京当太上皇，同时教导新的太子。而燕王则在北京登基当皇帝……大明的首都同时迁回北京。将来等燕王退了，燕王的儿子再在南京登基，燕王则在北京坐镇。
总之，以后的大明就这一国二、三，也许是四主，分镇南北二京。镇北京的就掌握天下劲兵，而镇南京的就掌握天下的财赋。你看怎么样？”
好了，这下不是一国二主，而是最多可能出现两个上皇、一个皇帝、一个抚军太子，总共四主共治的局面。这还是当大明皇帝吗？这怎么有点当罗马皇帝的意思？这是要四帝共治了吗？
“答应，当然答应！”朱慈烺心里不是很乐意，但是嘴上还是答应下来了。
四帝就四帝吧，总比没得干，还要跑路去新大陆“提三尺剑，开疆万里”要好多了。

第2265章 当皇帝也要有法可依了
“儿臣慈烺，恭请父皇圣安！”
“儿臣慈炯，恭请父皇圣安！”
刚才还病得不轻的朱慈烺在得知自己还有皇帝可做后，立即就痊愈了。这会儿已经跟着老弟朱慈炯一块儿到了南台岛上，向着正在欣赏倾奇舞的朱由检行礼问安了。
“朕躬安！”朱由检看着心情不错，笑着对二人道，“都坐吧，你们一个是天皇，一个是大明的皇储，再过四年多就要当皇帝了，所以在为父跟前就不必如此拘谨了。”
“谢父皇。”
“儿臣谢父皇赐座。”
拘谨是不拘谨的，不过该尽的礼数还得尽。所以老哥俩还是恭恭敬敬的言了谢，然后才大模大样的落了座。
朱由检这时对身边的太监田宇晨道：“不看日本小人儿跳舞了，让他们退吧……这倾奇舞也不过如此，不能和西域胡姬的舞蹈相比啊！”他又回头对朱慈烺道，“老大，这个什么倾奇舞团是老三从日本国带来的，再让他领回去也麻烦，不如给你了……现在你们哥俩可是兄弟情深啊！”
“儿臣谢父皇赏赐。”朱慈烺还是恭恭敬敬的称谢。
现在他可不敢得罪崇祯——朱慈炯本来应该过个三四年，联络上一大堆当君王的兄弟，再一起劝退崇祯的。可是现在却因为朱慈烺的失言而提前了，结果因为就他一个人说话，份量不足，而且因为崇祯现在还55岁，还没到“退休年龄”，所以接下去的四年多时间中，朱慈烺可得好好当孝子了。
“老大，老三和你说过内禅的事儿了？”
“说了。”朱慈烺道，“儿臣定然不负父皇的期待，一定将大明天下治理的国泰民安。”
朱由检摆摆手，道：“国泰民安对你我而言算什么事儿？老大，你我都是受了太祖高皇帝天命而来的，是真正受命于天的皇帝。怎么能仅仅满足在位的时候国泰民安？咱们应该为后世子孙，谋一个长治久安啊！怎么都得让咱大明朝再延续个300年吧？”
还别说，这个朱由检还是挺有理想的！
不过朱慈烺却知道，大明再续300年是不可能的，今年是西历1666年，加300年是多少？大明国祚最多也就再加个283年，再少点许就只有245年了……
“父皇所言极是。”朱慈烺还是附和朱由检道，“儿臣也希望大明江山能长治久安。”
崇祯问：“那你知道如何让大明江山可以长治久安的传承下去吗？”
“这个……”朱慈烺思索了一下，“大明江山乃是帝王家业，是帝王治天下，帝王英明而雄武，天下自然可以安泰，如果帝王不明而暗弱……长治久安是不可能的。”
帝王之业终究是人治！而且大明的封建制度是上承两宋，权臣和藩镇都已经被贴上了政治不正确的标签，还深入人心了。所以国家兴亡，就系于皇帝一家甚至是皇帝一人。
朱元璋当年分封十三塞王，目的就是想以一家之力，担起天下兴亡。可惜他的布局因为建文削藩和朱棣靖难而被完全破坏，使得大明又走上了士大夫把持朝政的路线。
而士大夫把持朝政的路线，其实就是天下无主——长在深宫的君主，常常还是冲龄践祚，幼主当国，而且太后们又大多出自微末，没有娘家的势力和人才可以用。而朝中的士大夫文官也不是出身强宗大族，基本都是没什么势力的进士官。
所以大明就出现了“天下无主”的局面，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自然越来越弱……而在科举制度的影响下，大明的核心地盘上也没有什么强宗大族，哪怕是被后世吹上天的东林党人，也无非就是一群嘴炮文人。
只要皇帝或皇储能亲赴东南坐镇，这群嘴炮根本不敢抗拒……人家拿着刀子和火枪，你还能用嘴炮把人家吹死？
至于北方九边地盘上的那些将门世兵，倒是比南方的嘴炮文人强一点，所以朱棣才迁都北京，以便就近压制。
但是朱慈烺知道，这种北兵南财，北强南弱的局面，随着资本主义和大航海时代的来临，已经走向尾声了。
一旦东南江山进入工业革命时代，北方塞外、口外的那群封建主怎么可能是产业工人和机器工业的对手？
不过大明想要活到东南进入工业革命的时代，就只能先搞南北两个中心……而要保证这两个中心在工业革命时代到来前，能够平稳运行，也是很不容易的。
朱慈烺瞄了一眼崇祯皇帝，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就接着对他说：“不过想要代代出明君，而且还得保证嫡长子可以成为明君，还得确保明君足够长寿，实在也不大容易。”
朱由检笑了笑，“也不难，朕一定会很长寿的，你的寿也不短，土豪儿的面相看着也够长命。我们三代人加一块儿就能再为大明延续至少五十年了！”
这事儿他也知道？如果真如他所言，这五十年内倒是不愁了。自己和老爷子还在，肯定是能维持住局面的，土豪儿也挺能耐的，应该也能稳住……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么培养土豪儿的接班人了。
朱慈烺想了想，又问：“那五十年之后呢？”
朱由检看着儿子，笑问道：“老大，你说呢？”
这是面试吗？朱慈烺心想：可得好好回答啊！
“父皇，”朱慈烺思索着，“土豪儿倒是有两个嫡子了，儿臣也可以好好教导他们，只是生死由命不由己啊！”
这一世朱和壕和正妻是吴三桂的女儿吴阿珂，阿珂是绝色美人，而且还自幼习武，和朱和壕感情极好，生儿育女也不是问题。不过谁能保证他们两人所生的长子可以活到土豪王60岁退休的时候？
这年头40多岁去世，也不算短命了不是？
朱慈烺心想：朱由检显然是知道自己和土豪王的寿命以及能力的……这才是他所设计的南北双中心体系可以延续的前提。
但是土豪王之后……
“父皇，儿臣觉得大明天下不能完全靠君王人治，否则一旦出现君王或是储君不幸早亡，天下就要乱了。”
这不还有替补的女主吗？朱由检心说：这可是你的老办法！
朱慈烺道：“儿臣觉得还是得有个与民、与勋贵、与宗室、与天下的约法！”
唔？约法？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
“这法要怎么约？”朱由检问。
朱慈烺想了想，说：“可以参考蒙古人的库里台大会，咱们也召集宗室、勋贵、各省议税会议的代表，一起到北京来订约，并且当众宣布父皇内禅的决定和今后大明皇帝的隐退、继承，以及继承人的选拔和培养之法，以及万一出现继承人早夭的情况，如何选择新的继承人的办法。
另外，约法还应该对皇帝、储君、内属宗王、勋臣、军户、平民的权利和义务进行规范，力争使上下可以相安，君臣可以团结，皇位传承可以有序……”
朱慈烺原来想搞一个大明版的《权力法案》，他之所以这样，当然不是因为和资产阶级呆久了，觉悟变高了。而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兵权，根本当不了大明的独裁君主！
所以这部《权力法案》其实是用来约束崇祯和土豪王的……

第2266章 怎么就立宪了呢？
不知不觉间，大明帝国已经走到了君主立宪的门槛边上了！
那似乎很自然的！
因为大明现在拥有实现君主立宪的一切有利条件！
首先，大明现在有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因为崇祯的开国和新儒学，再加上朱慈烺的金融改革，限制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发芽的所有不利条件都消失了，所以现在的大明已经跨过了资本主义的槛，是一个处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国家了。
当然了，产业革命还远着呢！不把工场手工业发展到尽头，机器大工业是没有足够的土壤和技术积累的——即便朱慈烺可以用金手指点出蒸汽机，也会因为缺乏足够的需求而被长期搁置。
不过资产阶级的领袖和代言人倒是已经出现了，也就是大明国本兼大明债主朱慈烺了。
朱慈烺这个储君也是特殊的，明明是封建君主的接班人，但是从小就被一群资产阶级小姐包围着。长大以后又被崇祯搞了个“隔离网”，和大明的封建主义隔离了。和他亲近的封建军事贵族只有吴三桂和李自成两家……你让朱慈烺信任谁？他一大明接班人，是相信吴三桂好呢，还是相信李自成好？
所以到了东南之后，朱慈烺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海商、盐商、丝商、布商、米商之流了。
而朱慈烺自己，其实也是个资本家……很知道怎么构建一个金融体系，将东南的奸商都牢牢掌握住，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助力。
可以这么说，现在东南的奸商已经被朱慈烺用金融体系绑架了，朱慈烺一旦垮台，他们都得跟着破产！
其次，崇祯统治的大明还存在着浓重的封建主义色彩！
唔，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虽然在教科书上是死对头，但实际上却是存在传承关系的。
因为封建主义其实是一种分权治理的制度，资本主义往往在这种分权治理下，才能茁壮成长——早期的资本主义自由城市通常不是封建王朝掘墓人的面目出现，而是封建王朝的承包商，就是某个封建君王为了筹钱打仗，把块地皮包给一群商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群商人也是君主的封臣，一样承担着封臣的义务。而且他们拥有的自治权，和别的封建领主也没啥区别。
而且早期成功的资本主义国家，也大多是贵族和资本家合办的，哪怕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这样的国家，也是拿骚伯爵家族和阿姆斯特丹奸商合办的？有一段时间（就是如今）阿姆斯特丹奸商一脚踢开了拿骚-奥兰治家族，结果差一点给路易十四灭掉！
所以现在坐断东南的朱慈烺，其实也是大明王朝的一个封臣——崇祯把江、浙、闵、粤四省封给朱慈烺，朱慈烺为崇祯帝帝国筹集巨量的资金。
而在朱慈烺这个封君的保护下，先是江苏，然后是浙江、福建、广东的资本主义工商业都得到了充分的保护和迅猛的发展——不保护和发展好工商业，朱慈烺的金融就是虚的，印出来的票子的都是废纸。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为了能让自己在东南称王称霸过逍遥日子，朱慈烺也得当个资本主义的好爸爸啊！
要不然崇祯爸爸一生气，把他的东南王一撸，抓去北京伴君如伴虎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而除了朱慈烺这个特殊的封臣（他是皇位继承人，所以他的地盘不是全封建，最多就是个半封建），崇祯皇帝还搞出了一大堆的王庄、勋庄和藩国，以及两个同宗友邦，还有一个皇太孙燕王的燕宁封地。
崇祯搞这些封建庄园的目的也很实在……这是最低成本，同时也是最高效率的占地方法！
当年朱元璋也用这个办法占了好大的地盘，如果不是靖难之役后的削藩缩边，传到崇祯年间，塞北、口外早就是非常牢靠的汉地了。
而崇祯历经艰难才把这些地盘再打下来，当然得牢牢占稳了，不能放空在那里，等着胡虏夷狄余党在那里慢慢发展壮大啊！
所以他得从内地移民过去实边，而明朝内地的老百姓就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大能打的，而明朝的文官战斗力比农民还不如。如果让文官带着农民去塞外、口外建立州县，那就等于是资敌，而且花费也太高，负担不起啊！
因此朱由检只能把塞外、口外“承包”给自己的勋臣——这帮家伙有武力啊！有他们带着，农民才能在塞外、口外立足。否则，这些农民怎么可能一放下锄头就变成能战敢斗之士？而且也没有办法把如同散沙的他们组织起来啊！
中原的农民大量的在塞外、口外立了足，那些地盘自然就汉化了。最多几十年后，就能和内地一样。
这个法子既能筹功，又能占地，还能缓解内地人口过剩的压力。实在一举三得。
但是这个一举三得的好办法也不是没有缺点的，这缺点就是会形成一个战斗力强大“新贵族”集团！
现在大明的新军户已经有200多万户了，而生活在直隶、宣大、燕宁、辽东、辽西、辽南、辽北地盘上的军户就多达100万户。
而这200多万军户，又是大明陆军官兵的主要来源……在工业革命到来之前，他们就是东亚的最强武力，搁在全世界也是数得上号的强兵。
别的不说，光是这些军户可以支撑起来的骑兵，就不下20万！
无论是纵横草原，还是称霸新大陆，都需要他们啊！
所以安抚好这200万军户，就是大明统治得以稳定和延续到关键。
而要安抚好这些人，当然就得保证他们可以参与大明朝廷的政治，并且获得足够的话语权……没有话语权，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士大夫官员变成叫花子兵的！
而明朝的科举制度，显然不能保证这群边地武夫的话语权。因此用君主立宪的办法，让这些军户和他们上面的新贵族可以参与朝廷大政，就是安抚和保护他们的最佳方案。
崇祯皇帝并不知道君宪的害处，而且他也不想让大权都集中到朱慈烺一个人手里……虽然这一世的朱慈烺挺乖的，但是上辈子他是天下第一逆子啊！
所以搞个库里台大会约束一下这个逆子好像也不错……
“这个与民、与勋贵、与宗室、与天下的约法还是不错的！”朱由检思考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天下是虚的，而民、勋贵、宗室是实的。那么这个约法之会，就应该以这三者为主。与会之人，或有各省税会荐之，或有200余万军户荐之，或有我大明的宗王荐之……老大、老三，你们俩就在北京多呆一段时间，好好商量一下具体的办法。等明年去开平开库里台大会的时候，再和老二他们商量，如果大家都觉得不错，那么朕就在让出蒙古大汗之位后，正式诏告天下，宣布内禅的时间和与天下约法的内容。”
“父皇英明！”
“父皇所为，实乃开辟天地之举，必将明垂青史，为万代敬仰！”
朱慈炯和朱慈烺二人赶忙给崇祯皇帝送上了高帽子，虽然崇祯搞这个君宪一半是无奈，一半被骗，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成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创之君。

第2267章 逆子接班人
大明崇祯三十九年三月，开平城。
这座位于金莲川草原的元朝故都，现在是朱慈烺的嫡长子，大明朝的皇太孙兼燕王的朱和壕的居城，同时也是威震塞上的军事要塞。在崇祯征讨四方，以求平定内外蒙古和关东女真叛乱的时代，这里就成为崇祯震慑草原，威胁女真侧翼的一处要冲之地，而且还是他的蒙古宠妃巴特玛&#183;璪的万户斡尔朵的驻地。
而为了彰显大明天朝的赫赫兵威，朱由检还从国库中拿出巨资，不断增筑开平城，直到将之扩建成为一座占地面积巨大，足以屯驻数万大军并囤积大量补给的大型棱堡。
在内外蒙古和关外女真相继被平定后，随着巴特玛&#183;璪的万户斡尔朵跟随她的养子敦王朱慈燏西迁，以及燕王朱和壕所属的军户陆续迁入。这里就从一个蒙古斡尔朵的中央宫帐，变成了一个汉人藩王的王都所在。
没错，就是王都！
和大明其他藩王（不是藩国王）只有勋庄，没有王都的情况不同，燕王朱和壕不仅有大量的勋庄和多达四万户的封户，而且还拥有了这座屹立塞上的雄城开平，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冠上了王都开平的名号。
此外，朱和壕还得到了总督燕宁一镇军民事务的大权，俨然成了一个治军临民的实封藩国之王。连大明开国之初的十三塞王，都没有他现在的权势。
不过话说回来，朱和壕可是大明的皇太孙，是未来大明至高无上的帝王，两万万几千万子民的君父，上百万明军的统帅。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养在深宫里面，靠着几个所谓的饱学之儒，传授一点儒家的大道理，最多再加一点父皇母后口耳相传的帝王之术，是根本无法掌控和治理大明这么个超级大帝国的。
他必须要系统的学习军事和民政，同时还要得到实践的机会——治国带兵当皇帝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下基层，不进行实践，只靠别人教一点理论知识就直接上马就干？
在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奥斯曼帝国尽出英主明君，一代一代都是牛人，把国家的版图扩张了不知多少倍！靠得就是让苏丹的儿子们先去当总督，在实践中掌握治国打仗的本事，同时建立班底。而在老苏丹死后，则让儿子们“赛跑”，看谁先“跑”回首都伊斯坦布尔，谁就能当新苏丹，谁要跑得慢了……呵呵，那可就多半活不成了！
所以苏丹的儿子们不仅要努力学习治国带兵的本领，还得努力锻炼身体，以保证自己可以在老爹去世后没日没夜的往首都赶——如果慢了一步，还得赶紧逃命，这又是一场新的对体力和毅力的考验。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苏丹，不仅知道怎么治国打仗，而且还拥有强健的体魄，在登基之后足以用最充沛的精力去治理庞大的国家。
后来这个制度因为兄弟之间的厮杀太过残酷而被废止，改成了“圈养法”，圈养出来的苏丹是什么水准，看看奥斯曼帝国的衰弱历史就知道了……
而朱由检显然也是吃够了“圈养”的苦，他那么聪明的一皇帝，上辈子居然干了那么多的糊涂事儿，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根本就不懂吗？你看这辈子他都懂了，不就英明神武了？
所以朱由检现在又成了最懂教育孩子的万岁爷了！
不仅教儿子，还会教孙子，不仅自己教，还办了学校（少年侍卫团、侍卫团）进行标准化、系统化的教育，而且还为朱和壕安排了最会带孩子的忠臣，就是现任的燕宁镇总兵官、左都督、太子少保、定边侯张献忠！
张献忠现在已经上了年纪，六十多岁的老忠臣了，头发胡子都白了，但是精神依然矍铄，骑在一匹大青马上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远远一看，就知道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
张老将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是整整3600名胸甲骑兵——都是按照大汗朱慈烜的怯薛安答为模式练出来的。不过没有怯薛安答那么厉害，因为怯薛安答是3600个蒙古百户中百户挑一出来的精锐！而这3600胸甲骑兵则是从燕王府所管辖的4万军户中选拔出来的，差不多十户出一丁，质量当然不能和百户出一丁的怯薛安答相比。但是也不算差，因为崇祯划给朱和壕的40个千户都是老千户，是崇祯十几年的时候就在金莲川草原和千里松林以西安家落户，且耕且牧的千户。从他们当中选出的3600胸甲骑兵当然不会太弱。
另外，崇祯发给朱和壕的辅臣也都是狠角色，除了张献忠之外，还有张可望、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这四位都是少年侍卫团、侍卫团出身的职业军人，最会带兵了。而朱和壕本人，也是少年侍卫团、侍卫团的出身，也是相当出色的职业军人！
在他们这些人的严格训练之下，燕王府的护卫骑兵当然被调教成了第一流的劲旅，这些年还跟着朱和壕东征西讨，不仅打给附近的燕山贼，还在贝加尔湖附近和罗刹国的哥萨克骑兵较量过好几回，而且每次都打胜了。
看见3600名精锐骑兵全都牵着战马，背着骑枪，在开平城的南门外列出了几个整齐的方阵，张献忠也极为满意——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啊！
今天是大明皇帝、大明皇太侄、新任的蒙古大汗、日本国天皇、安南国太上王等人从金莲川草原上的库里台大会会场移驾到开平城的日子啊！
根据可靠消息，这群朱明王朝君主再加上另外几十个王爷、重臣和大勋贵，要在开平城商量一个什么大明约法……约完法之后，万岁爷还会定下退位内禅的日期？也不知道是禅让给谁？如果能让燕王殿下越过太侄直接即位就好了！
想到这里，张献忠就一拎缰绳，策马向前，到了正骑在马背上等着接驾的朱和壕身边，笑着问：“千岁爷，昨晚上小女还让您满意吗？”
张献忠的小女儿让朱和壕睡了……而且还是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睡了！原来昨天张献忠的小女儿出城游猎，正好碰上了从库里台大会现场归来的朱和壕，两人眉来眼去了一番就好上了。朱和壕也不拖泥带水，当时就把她带回王宫给睡了！
“哈哈哈……”长得和上辈子一样英武俊朗，还极有女人缘的朱和壕闻言大笑了起来，“果然瞒不过定边侯啊！那么……定边侯，孤能唤您一声岳丈吗？”
“额自然是求之不得，”张献忠笑得跟乐开花似的，“只是万岁爷和太侄殿下能恩准小女入千岁爷的后宫吗？”
朱和壕只是笑着：“定边侯放心，无论他们准不准，孤都不会对不住令爱的，将来总有一天，孤会封令爱为贵妃……咱们两家，现在就算是亲上加亲了！”
“那臣就先谢过千岁爷了，”张献忠就在马背上一拱手，然后压低了声音，“千岁爷……小女等得起，小女肚子里面要是有了，可等不起啊！您什么时候能让她当上贵妃啊？”
“怕是还得等上二十多年……”朱和壕瞄了眼张献忠，笑着问，“怎么？等不起吗？”
“等得起，等得起……”张献忠笑道，“只要有个准日子就行！”

第2268章 怎么还有天地会？
托了朱和壕的福，朱慈烺马上就要和张献忠成为亲家了！
不过他并不会感到惊讶，更不会反对这事儿。因为他自己老早就是李自成的好女婿了——也不知道李自成这辈子是不是找大夫治好了隐疾？上辈子没有儿女缘的李自成，这辈子居然和他的侍妾邢娘子生了三儿三女。朱慈烺在崇祯三十年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对这事儿感到好奇，于是让李自成带着家眷到上海十间堂一起过大年。结果就看上了人家的小女儿李月娘！
当然了，朱慈烺并不是因为好色才看上李月娘的，虽然这李月娘长得的确非常漂亮，一点都不像李自成……不过这并不是朱慈烺把李月娘纳为侧妃的原因。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崇祯三十年的时候，藩王把辅臣的女儿纳为王妃或侧妃的事情早就成了风。
而且崇祯皇帝也鼓励儿子们怎么干——儿子在国内当猪养的时候，皇帝老子担心儿子勾结权臣谋朝篡位，当然不能允许他们和大臣联姻了。可是现在皇子早晚出国打拼，哪儿能没有亲族心腹跟随？所以崇祯是鼓励自己的儿子们搞君臣联姻的。
而这个李月娘似乎遗传了父亲李自成的不孕不育症，跟朱慈烺快八年了，都一无所出，不过这也方便了她跟随朱慈烺东奔西走。这会儿她就一身戎装，骑马走在朱慈烺的身边，好一副忠心护夫的模样。
朱慈烺也和她们一样，戎装板甲，腰里挎着弓箭长刀，一副出征打仗的模样儿，走在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当中。
庞大的行军队伍是由崇祯皇帝的帐前骑兵，朱慈烜的怯薛安答，朱慈炯的近卫赤备，朱慈照的安南北府骑兵，朱慈烽的花剌子模骑兵，朱慈灿的布哈拉骑兵，朱慈烁的塔吉克骑兵等部，以及另外二十多个领有万户王庄的大明亲王的护卫骑兵组成的，总数不下三万！而且还都是板甲骑兵或胸甲骑兵，还是一人双马，还都是好马。
光是这些骑兵要是穿越到三十九年前，平辽灭奴都用不了五年，有五个月就足够了！即便在今天，三万板甲骑兵和胸甲骑兵依然是一支强大而且昂贵的武力！
只是这些骑兵当中，属于朱慈烺的仅仅只有一百余骑，还包括他自己和李月娘、哈斯其其格、德川通（她是在崇祯三十八年冬从日本赶到北京的）……没有兵权啊！
朱慈烺看着周围浩浩荡荡的骑兵，只得长叹了一声，看来这崇祯皇帝是要抓兵权抓到死了。自己就算当了皇帝，也没法把兵权抓到手里……既然兵权很难抓到，那么就只能把议会牢牢的抓住了！
议会……应该就是玩银票政治吧？朱慈烺心想：只要能用银票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正想到这里的时候，身边的李月娘忽然叫喊了一声：“千岁爷，开平，开平城到了！”
开平城……朱和壕的城！朱慈烺心说：土豪儿不会逆子的，他一定是听话的好儿子！
所以他的兵，就是我的兵！
想到这里，朱慈烺就在马镫上站了起来，向前方望去。就看见远方的阳光下，开平城高厚坚实的城墙，透出了一股子雄浑之气，似乎预示着一个坚不可摧的帝国，即将在开平之会中诞生。
……
所谓的开平之会，实际上就是一场制宪会议，不仅是大明朝的制宪会议，同时也是大蒙古、日本国、安南国、马六甲国、暹罗国、朝鲜国等一众大明同宗友邦和藩属国的制宪会议。
因为在17世纪，大明依旧是东方世界中领袖群伦的国家！特别是崇祯中兴以来，大明帝国在声威，甚至超过了朱元璋生前的时代。
所以大明的重大变革，必然会被下面的一群小弟模仿。更何况这些小弟，大部分都已经姓朱了……
因此这场开平制宪会议不仅是华夏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和重大关口，同样也是东亚、东南亚历史上的一次重大，甚至是最重大的事件。
而在崇祯三十九年三月初八这一天，坐在燕王宫的承运殿的御座边上的朱慈烺（御座是崇祯在坐，大殿上还有朱慈烜、朱慈炯、朱和壕三人有座位），却听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建议。
“这个咱们大明的库里台大会既然是要经常召开的，就应该有个专用的名称。臣和卢首辅、魏次辅，还有国子监的夏祭酒，京师大学堂的纪堂主（大学校长就叫堂主），应天大学堂的郑堂主他们都反复商量了，一共准备了两个好名称，一个叫议政王大臣会议……”
正在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黑脸壮汉，乃是当世巨儒（比大儒更大），西衍圣公孔胤正。据说这个西衍圣公学问很大，最善以德服人。
他在西域弘扬儒家学说的时候，常常会剑不离手，枪不离身，然后和颜悦色的与人辩法。每次总是能说服对手……
“不好，不好！”
居然有人敢说西圣公孔胤正的建议不好！这个当世巨儒条件反射一般伸手往腰里摸，摸了个空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参加一个什么制宪会议。
他这才抬头一看，发现那人居然是太侄朱慈烺……
朱慈烺连连摇头：“议政王大臣会议不好……奴贼的那个皇阿玛会议的正式名称好像就叫什么议政王大臣会议！”
大明的议会可不能搞成“阿玛会”，这要都是阿玛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当皇帝？
孔胤正连忙道：“千岁爷，臣等还准备了另一个名称，叫天地会！”
“什么？天地会？”朱慈烺愣了又愣，“这什么名儿？谁想出来的？”
“千岁爷，这是臣提出的。”回答问题是应天大学堂的堂主郑森。
应天大学堂是在应天太学的基础上进化而来的一所新式综合性大学堂，和上海的石井大学堂、中西大学堂，无锡的东林大学堂，扬州的广陵大学堂并称东南五大学堂。
这五大学堂都得到了朱慈烺的鼎力支持，不仅赞助了大量的办学经费，而且还为它们从全国乃至全世界搜罗好老师。还为了让这些学堂得到优质的生源，朱慈烺还在所管辖的四个省投资开办了上百所新式的中学堂和小学堂。
不过世界上没有白拿的赞助，朱慈烺花费巨资办学，自然是想将这五所大明最好的大学，变成自己的人才培养基地。
17世纪最宝贵的，还是人才啊！
所以这五所大学堂的堂主，也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朱慈烺的心腹。
而朱慈烺的大舅哥郑森现在就是五所大学堂中规模最大，并且还是很有来头的官办大学堂的应天大学堂的堂主。
可别小看这个“堂主”，因为现在的大明科举偏重格物，所以进士多半出自大学堂。而且大学堂的毕业生即便考不上进士，也能得到“征辟”为官的机会——包括朱慈烺在内，所有成年的皇子都需要班底，而征辟则是他们选拔人才，组建班底的重要方法。而为了确保征辟对象有点真才实学，就得看大学堂的文凭了……
所以郑森的堂主之位有多重要就可想而知了。
“千岁爷，”很重要的郑森对朱慈烺道，“臣等以天地为此议政之会命名，乃是突出其重要地位……此会所议者，乃是天下地上的一切要务，因此名天地会！”

第2269章 严肃点，立宪呢！
“挺好啊！老大，朕觉得天地会之名甚好。不仅有霸气，而且还暗合我大明国号。明着，日月也，日月之下，对天地之间，这个好！就叫天地会了！”
得，崇祯皇帝发话了！
慈父一发话，孝子也觉得天地会好。因为历史上天地会是保大明的，天地会的工作是反清复明啊！现在大明的议会叫天地会，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父皇言之有理，”朱慈烺笑着附和，“以天地为名，议天下地上之事，必然会保为日月之名千秋万代。”
崇祯大笑：“哈哈哈，对，有了天地会，我大明一定会千秋万代的！”
旁边的朱慈烜笑着发问：“父皇，大哥，我大蒙古的议事之会以后就改成天地会蒙古分会如何？”
“不好，不好，”崇祯摇摇头，“大蒙古乃是大明的同宗友邦，虽然是朱明当朝，但并不是大明藩属，用分会之名容易让人误会。孔卿、郑卿，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陛下，”孔胤正笑道，“臣等还为大明的同宗友邦、藩属的议政之会想了个吉名，就叫三合会。”
对啊，朱慈烺心说：有天地会怎么能没有三合会？
“三合会？”崇祯笑问，“怎么个说法？”
“三合者，乃是君王、贵族、国人三者合力之意。”孔胤正解释说，“召开议政之会的目的，就是君王想要合天下贵族、国人之力，所以三合之名，也是非常贴切的。”
“不错，不错，”崇祯连连点头，“老二、老三，你们以为如何？”
“好好，”朱慈烜笑着点头，“三合之名还可以解释成儒家、佛教、天方教三合，或是汉人、蒙古人、突厥人三合。”
朱慈烜统治的大蒙古国的核心地盘并不在草原上，而是在中亚的河中地区。而中亚河中地区虽然富饶，但是民族和宗教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朱慈烜、朱慈烽、朱慈灿、朱慈烁、朱慈燏五兄弟。
这五兄弟的统治基础是跟随他们迁往河中的六万户汉人军户和六万户出自几个贵妃万户斡尔朵的蒙古人。这些人都能说汉语和蒙古语，在信仰上则是佛儒并重。这十二万户现在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混编成了120个且耕且牧的千户，散布在河中各处的草原和绿洲之上。
另外，在钦察草原上，还有察哈尔左右、准噶尔左中右、和硕特、土谢图、札萨克图、车臣、杜尔伯特、科尔沁等十个蒙古游牧万户。
这十个蒙古游牧万户所通用的语言当然是蒙古话，所信奉的也是藏传佛教，不过其中上层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汉文化和儒学的影响。而且这十个蒙古游牧万户中所有的万户长和千户长，都和朱明王朝结了姻亲——朱明王朝每年都会在蒙古草原上举行选妃大典，同时也会在庞大的宗室当中挑选身体强健，可以适应草原生活的宗女远嫁去蒙古。
经过二三十年的联姻，朱明王朝和黄金家族、绰罗斯家族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亲密。昔日的生死之敌，现在已经快成一家人了。
所以定居在河中地区和钦察草原上的120个汉蒙混编千户和100个蒙古游牧千户，就是朱慈烜、朱慈烽、朱慈灿、朱慈烁、朱慈燏五兄弟所依靠的国族。
而在这220个千户的国族之下，则是突厥人和突厥化的蒙古人。其中的突厥人在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内都属于被统治者，照理说换个领导和他们也没多大关系。但是新来的领导新的是佛教和儒学……这就是个问题了！
而突厥化的蒙古人（金帐汗国余党）则是原来的统治者。他们和新来的蒙古人、汉人矛盾较大，在之前的战争当中损失极大，余众倒是不多，但却比被统治的突厥人更危险——大蒙古国的土地过于辽阔，而人口数量又太少，所以能够牢牢控制的国土有限，反对大蒙古国的金帐汗系蒙古人总是能找到生存的空间。
而大蒙古国周围的波斯、罗刹、印度、奥斯曼等国，又不断利用各种问题挑事儿，搞得大蒙古国境内烽烟不断。
此外，在漠北草原、东道草原、漠南草原、北庭草原、青海草原上还散布着140个蒙古千户。这140个千户既是大明皇帝的臣子，同时也是蒙古大汗的附庸……这是个比较麻烦的问题！朱慈烜等人总共只有220个国族千户，当然不舍得失去这140个两边倒的蒙古千户。而他们又不能对这140个千户动粗。
因此朱慈烜、朱慈烽、朱慈灿、朱慈烁、朱慈燏五兄弟很需要一个可以把360个蒙古、蒙汉千户凝聚在一起，形成合力，以便加强他们对河中和钦察草原的统治的办法。
而搞个三合会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办法！
天地会、三合会……朱慈烺心说：那日本国呢？是不是要搞山口组了？将来新洲国那边是不是要来个黑手党？
他正想着，明治天皇朱慈炯已经发话了，他道：“父皇，我日本国早就有了列藩合议之会，不需要另行成立三合会了。”
好好，这个还比较正经！朱慈烺点点头，心说：到底是朱三太子啊！就是靠得住。
“不过，”朱三太子的话还没完，“不过天地会、三合会和列藩会议之上，还应该有一个可以讨论列国大政的议政之会，可以称之为同盟会！”
还算好，不是洪门……要不然就是天下洪门是一家了！
“同盟会？”朱由检问，“同盟会讨论什么？”
朱慈烺心想：不可能讨论建立共和吧？
“同盟会各国应该一致对外，”朱慈炯说，“所以同盟会各国的对外政策，应该由同盟会讨论后才能制定。
另外，同盟会各国应该有统一的关税和钱币……这也需要同盟会进行讨论和协调。”
朱慈烺心道：听着像乱哄哄的欧洲同盟会，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管好货币和关税的事儿？
“还有一个……就是监督各国的皇位、汗位和王位传承。”朱慈炯说，“皇位、汗位和王位的传承并不是一家一国之事，乃是关系同盟会各国的大事，一定要让各国共同监督，以绝乱臣贼子篡位夺国之事！”
这倒是个大事儿，而且的确不是各国内政。
因为同盟各国基本上（除了少数国家）共用一个王朝，而且各国君主的血统很近，都是兄弟。而兄弟之间是可以形成继承和被继承关系的！
也就是说，如果某位君主在去世时没有儿子可以即位，那么谁可以继承他的君主之位？这一定得有个规矩，而且还要接受大家的监督。
否则同盟会各国没准就得打王位继承战争了！
“父皇，”朱慈烺接过话题，对朱由检说，“您是我们大家的父皇，这同盟诸国君位继承的顺序，就由您来决定吧！”
朱由检听了这话，然后又瞄了一眼提出这个问题的朱慈炯……他当然明白朱慈炯的心思，朱慈炯是他在宗法上的嫡长子！而朱慈烺在宗法上是天启皇帝的嫡长子！
所以朱慈炯的子孙在除大明和朱慈烺一系的子孙国（他们是天启一系）之外的同盟各国绝嗣时，是理所当然的后继者！

第2270章 一定要讲义气啊！
“继承的顺序，当然是嫡长为先了……”朱由检思索着说，“各国的君主如果有儿子，就以嫡长论之，如果没有儿子就得从同宗领养。而领养也得有规矩，不能随便从宗族里面领一个就算儿子了，要不然非得乱套不可。
而领养的顺序，自然先以朕之诸子为一支派，如果一派之主绝嗣，则从该支派中根据嫡庶顺序领养子嗣。如果该支派当时没有可供领养之子，则考虑领养孙辈、曾孙辈等，但不可领养同辈或长辈，而在子孙辈未尽的情况下，也不可由叔父或兄弟即位。如果一派之中，没有子孙辈可以领养，才可以在该派之中选择兄弟或长辈继承。顺序是先同辈、后父辈、再祖辈，以此类推。而在同一辈份当中选择继承人时，也必须遵循嫡长优先之法。
如果该支派没有子孙辈、同辈、长辈可以即位，那么就必须从其他各派支脉中选择领养之子。而且也需要遵循嫡长优先的顺序，首先要从朕之嫡长子一脉中挑选继承之人……”
说着话，朱由检一指朱慈炯，“而朕之嫡长乃是皇次子慈炯也！”
原来嫡长子是朱慈炯啊！
包括朱慈烺在内，在场的所有崇祯皇帝的子孙，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大明皇帝的嫡长之子。
朱慈炯也挺了挺胸膛，显得颇为自豪。
崇祯说：“因为慈烺已经过继给了朕之兄长，所以他继承的乃是熹庙所传之皇位……以后凡是以兄弟辈即位者，也当将尚未出生的嫡长子过继给无嗣先君，并以之为太侄，以全兄弟之义！”
大明毕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
所以像朱棣那样不顾体面，直接抢一个皇位来做，真是太不应该了。正确的方法是立懿文太子朱标的嫡次子朱允熥为皇帝，再把朱瞻基过继给朱允熥，然后再让朱允熥退位内禅给朱瞻基……
朱由检顿了顿，又道：“既然慈烺已经过继给了熹庙，那他的子孙已经自成一脉。对于他这一脉之外的朕之子孙各派的继承之权，是列在所有朕之一脉的子孙之后的。而慈炯、慈煜的两派子孙都是朕之嫡系，有优先继承之权。”
周皇后这辈子替朱由检生了四子三女，四个儿子当中有一个未序齿（儿子多了以后，年纪太小就夭折的儿子就不入排行了）就夭折了，余下三个，分别是过继给朱由校的朱慈烺，皇次子（嫡长）朱慈炯，皇十四子（嫡次）朱慈煜。
朱慈煜现在封了代王爵位，领了一万封户，但是并没有发出去开疆辟土，而是留在本土当孝子，整天跟在朱由检和周皇后身边，也不干啥事儿，就是娶妻纳妾生子……很显然，他是被朱由检当成了超级备胎使用。
而朱慈煜的嫡亲哥哥朱慈炯的儿子并不多，目前只有嫡子三人，私生子两人。三个嫡子，一个当天皇太子，一个继承了宁王爵位，一个入继上杉家。入继上杉家的儿子已经出了玉牒，当然不可能再回来继承朱家的王位。而当了天皇太子的孝仁，当然也不可能过继出去。所以只有封地在朝鲜的朱和坂和他的子嗣，才有可能去继承别家的王位。
至于朱慈炯的两个私生子，则都是和蒙根其其格生的，因为兴子不承认蒙根其其格的侍妾身份，所以他们都是私生子。私生子也不能入玉牒，所以也不可能过继给朱慈炯的兄弟们。而且朱慈炯对他们另有安排……他打算把这俩儿子都过继给绝嗣的日本大名。
日本国有两三百大名，每年都有一两家绝嗣的，所以朱慈炯的俩私生子还是吃香的。
朱由检看着儿子们对自己提出的继承和过继的原则没有异议，就接着说：“朕现在说的这些继承和过继的办法，都是非常紧要的规矩，天地会、列藩会，还有各国的三合会开张的时候，与会之众，都得在祖宗灵位之前歃血为盟，共同遵守，不得有误。”
怎么还有歃血为盟？
朱慈烺听了这话，都有点不敢想象大明、大蒙古、小日本，还有一堆大明的儿子国、孙子国开议会的场面了，不会是一群大老拿着大香拜关二爷，再喝鸡血酒，然后再一起发誓：讲义气、保江山、扶皇帝（天皇、大汗、大王），如有违背，三刀六洞吧？
不过崇祯并没有觉得这有啥不对，他也不知道后世的帮会组织是啥模样的……而且喝血酒、拜关公这一套，不就是民间团体一起开大事前缔结契约的仪式吗？
喝血酒、拜关公，才能显出契约精神嘛！
“西圣公，”朱慈烺皱着眉头问，“那与会之员用什么名号？”
不会叫什么“洪门兄弟”吧？
孔胤正笑道：“回太侄殿下的话，臣等商议下来，觉得议政之员的名号应该尽可能体现尊贵，同时也要区分高下。议政之员分三等，上等为宗室之员，可以称为议政王或议政公。中等为勋臣，可称为议政大臣。下等为国人或平民，可称为议政大夫。”
还算正常……朱慈烺想了想，就是有点法兰西三级会议的意思啊！
“那官员呢？”燕王朱和壕插了一句，“官员不参加议政？”
“官员当然要参加议政了，”孔胤正道，“不过他们不应担任议政王公、议政大臣和议政大夫。而是应该以本兼各官参加天地会、三合会和列藩会。天地会、三合会和列藩会所议之事，如果涉及各官的本兼各职，他们自然应该与会。否则的话，官员们就不必与会了，以免耽误太多的时间在不相干的议政上。”
“这个对头！”朱由检说，“本朝的朝会之弊，就是不相干的官员废话太多，所提建议大多没有可行性。如果遇上朕这样善于治国用兵之君，还可以乾纲独断，否则的话，朝廷可就没个准信了。”
这些都是血的教训啊！
上辈子朱由检就是因为懂得太少，不能靠自己的知识做出决定，只得听取朝臣们的意见，结果朝臣们大多和他一样无知，而且还特别能胡说，说的他都找不着北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吩咐道：“天地会、三合会、列藩会的职权只有三个，一是监督国君继承；二是对国家的民政、财政提出建议；三是监督朝臣，弹劾贪鄙不忠之徒。
至于其他军国重事，天地会、三合会、列藩会一律不许讨论。”
朱由检其实对君宪什么的，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实际上早期的君宪都这样，就是一群不大懂的国王、贵族、大臣在瞎搞。而他之所以要搞这么个东西，其实是为了监督皇位（汗位、王位）继承的……可不能把属于老朱家的宝座交给乱臣贼子！
“至于同盟会，”朱由检又道，“同盟会与会之员，由各国的天地会、三合会、列藩会推举，其职责除了监督国君继承之外，则是监督同盟诸国的军事、外交，并提出建议，但不可干涉各国的民政、财政。以后同盟各国，都是父子兄弟之邦，当一致对外。而各国之间有什么矛盾，就拿到同盟会上来说吧！”

第2271章 十八年后！
崇祯四十三年的春意，终于降临在了大明帝国的首善之都北京城。干冷了一冬的气候，渐渐变得有点湿润和温暖了。猫了一冬的人们，也开始活跃起来，脱了厚重皮衣和大棉袄子，换上了利落的春衣在街头招摇过市了。而今春的北京城比之往年，也更显得繁荣和热闹。茶馆酒肆，全都生意兴隆，外城的几条“风俗胡同”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昌盛。
而冷清了多年的北京之所以突然热闹起来，是因为崇祯四十三年是个非常特殊的年份——已经当了四十多年天子的朱由检，今年已经年满60周岁，到了他在大明第一届天地会开幕仪式上宣布的今后大明皇帝颐养之年了！
天地会开幕仪式可是非常隆重的！朱由检带着朱慈烺、朱慈煜、朱慈炋、朱和壕、朱怡铀等子子孙孙，以及朝中重臣，还有天地会的议政王公、议政大臣、议政大夫们一块儿，在太祖高皇帝神位（不是关二爷）之前歃血盟誓，然后当众宣布了《皇明帝业传承之制》，规定了皇帝的颐养年龄和皇储的产生办法，以及候补皇储的任免。
对，皇储是有备胎的！
因为培养皇储费时费力，而且谁也不能保证皇储一定可以活到即位的日子。所以皇储的背后，必须有一群备胎！
备胎不能只有一个……要不然皇储和备胎一起没了，这事儿可如何是好？
另外，皇储的备胎也不一定是皇储的兄弟，皇储的儿子也可以做备胎。而且备胎的顺序还得根据皇储儿子的年龄变化而改变。在皇储的儿子年幼或是皇储还没有儿子的时候，他的兄弟就是排名靠前的备胎。而等皇储的儿子长大后，儿子就是排名前列的大备胎。如果皇储到了一定的年纪仍然没有儿子，就必须收养自己的侄子当儿子。
而那些失去大备胎地位的候补储君，则会在正式储君即位后，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金。然后前往自己的王庄居住，除非某些特殊情况（比如即位的储君突然病逝且没有继承人，或者他们已经失去备胎地位十年以上），十年内不得离开……
总之，在皇位继承过程中可以遇到的种种问题，崇祯皇帝都在《皇明帝业传承之制》中做了明确、严格、没有歧义的规定。
而大明天地会做主要的职责，就是监督《皇明帝业传承之制》的执行——可别以为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权，而是相当大的权力！
而且这项权力还给了天地会极大的权威，又方便了天地会在今后的许多年中攫取更多的权力——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皇帝、皇储、候补皇储愿意得罪天地会。而且一旦出现幼主即位的局面，幼主的父亲往往会在临死前颁布遗诏，授予天地会更大的权力……相比权臣、母后、太监，他们更相信一代一代守护大明帝业的天地会兄弟。
毕竟天地会兄弟是一大群人，而且来自五湖四海和各个等级，而且也没有兵权，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篡位的。
而授出权力容易，收回权力就难了！
所以天地会后来就越来越像君宪政治的议会了……
不过天地会权威的根本来源——《皇明帝业传承之制》，也将天地会和大明皇权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当一代一代的大明臣民和天地会兄弟，都认为天地会存在的目的就是保证大明帝业传承的时候，天地会的领袖们恐怕都不敢去想废除帝制的问题！
而朱由检之所以要设立天地会，并且将监督《皇明帝业传承之制》的大权授予天地会，除了觉得天地会可以保证帝业长期传承之外，就是想给大明的兄弟国、儿子国、孙子国做个榜样。
相比大明，这些国家的朱明王朝更容易被人给篡夺了！所以更需要一个《王业（汗业）传承之制》和可以监督这个《传承之制》的三合会、列藩会和同盟会……
而为了维护《皇明帝业传承之制》和天地会的权威，崇祯现在虽然有点后悔，但是也不能自食其言了……四十三年真命主已经当到头了，又要当太上皇了！
想到这里，崇祯真有点不舍了！
“儿臣慈烺恭请父皇圣安！”
“儿臣慈煜恭请父皇圣安！”
“儿臣慈炋恭请父皇圣安！”
三个大孝子一块儿来给朱由检请安了……他们是来和朱由检商量皇位传承之事的。
其中皇十四子朱慈煜和皇三子朱慈炯都当过朱慈烺的大备胎——不过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朱慈煜也和朱慈烺一样，没有勋庄和封户，所以朱慈烺也不会猜忌什么，反而提名他当了宗人府令。
而朱慈炋也没有勋庄和封户，因为他的生母魏清慧早亡。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崇祯打发到朱慈烺身边读书，是由朱慈烺的侧妃吴三妹带大的。
而且在朱慈烺的培养下，朱慈炋现在已经成为了银行业行会的总会长，在朱慈烺的体系中可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朱慈烺因为长期不能染指兵权，也没有自己的王庄和封户，所以他的体系偏重财经和教育。比如盐业银行总管（郑宗明）、银行业行会总会长、太平洋船务行总管、东南五大学堂的堂主等职位，都算是要人，地位不在四省巡抚之下。
“朕躬安，都坐吧！”朱由检挥挥手，让三个儿子全都落了座，然后又撇了今儿也在万胜殿的首辅卢象升和次辅魏藻德一眼。
卢象升立即上奏道：“陛下，臣等已经拟了两个备选的年号。”
崇祯道：“说说吧。”
魏藻德道：“一个年号是同治，意为太上皇、皇帝、皇太子同治天下！”
朱慈烺听到这年号，感觉就不大好了。
日本国有个明治天皇，自己则成了同治皇帝……
“同治，不错！”崇祯看着朱慈烺，“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父皇，儿臣想听听另外一个年号……”
卢象升道：“皇太侄殿下，还有一个年号是洪宪。”
什么？朱慈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是洪宪呢？
卢象升摇头摆尾的解释说：“洪者，上承洪武之意。宪者，开辟宪政之始。洪宪合在一起，便是洪武之国行宪政之道。从殿下登基之日起，我大明便是全新的气象了。”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朱由检在旁边补充道：“老大，朕已经请张大真人算过了，洪宪年号合了八三之数，八三乃是二十四。张大真人说这是天数，天上为一，地上为十。这就是二百四十年国祚啊！”
八三解释成二百四十年是不是很牵强？朱慈烺心说：解释成八十三天不是更好？
“父皇，”朱慈烺已经看出崇祯皇帝意属洪宪了，所以他只好抢了袁大头的宝贝年号，“儿臣选洪宪吧！”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么七天以后，你就是我大明第十七代天子洪宪皇帝！”
“儿臣不敢……”
历史上的那个洪宪天子才干了83天……
“不必揖让了！”朱由检一摆手，“朕知道你想这个位子已经二十几年了……朕现在就让你做皇帝，不过你记住了，你只能当18年皇帝，18年后要让位给土豪儿！”

第2272章 逆子，你是洪宪皇帝了！
十八年了……
看着钦天监刚刚送来的大明洪宪十八年的皇历，洪宪天子朱慈烺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十八年前他从崇祯皇帝手中接过大明江山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刚刚……最多也就是三个时辰以前！
可是钦天监送来的皇历上面，分明就是洪宪十八年了……因为朱慈烺接过皇位的时候是崇祯四十三年春，第二年才改得元。所以他的皇帝任期就到洪宪十八年春，再有三四个月，就得内禅给土豪儿了。
当然了，内禅之后朱慈烺也不会呆家里养老。因为根据崇祯上皇的惯例，朱慈烺这个洪宪上皇也可以保留一定的权力，同时还可以负担起为大明培养储君的使命——朱和壕不就是朱由检培养出来的“军阀储君”？
他不仅长期镇守燕云用武之地，而且还三次出兵远征，一次是给他叔叔蒙古大汗朱慈烜助拳，顺便和土耳其人打了一架，来来去去整整两年！
一次是去和罗刹人争夺贝加尔湖周围地区，还在贝加尔湖边上过了一冬，筑起四座棱堡，最后逼退罗刹，大获全胜。
一次是平定黑龙江流域的叛乱，这一仗又打了两年多，先后攻破了十七个叛乱的山寨，还把十五个宗室军官封在了黑龙江流域，置了十五个侯爵勋庄，移民三万户。
三次远征虽然都大获全胜，不过在朱慈烺看来收益不大，而花费都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朱慈烺管理下的大明经济运行良好，足以为朱和壕的征伐提供后勤保障，他根本打不赢“洪宪三大征”。
而且朱和壕这个军阀储君虽然善战，但是在开疆辟土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完全不能和朱慈烺的次子新华共和国大统领朱和幸相比。
人家朱和幸在新大陆那边可是南据西班牙，东平印第安，开辟了新、华、加、石、沙、河、原、北、南、谷、岛、林、山等十三州之地，那可真是气吞万里，建业异域，扬威海外。而且他还不建帝王之号，以大统领之名号令十三州之地，还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之政！
虽然十三州三合总会在不久之前一致推举他为共和国终身大统领，但那也是十三州三合总会的好兄弟们出于公心，才一致推挤朱和幸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不推吴三桂？怎么不推施琅？怎么不推陈永华？
另外，朱和幸在新大陆取得这些成就所付出的代价，根本不能和朱和壕的三次远征相比。
大明朝廷从十五年前开始，就停止给附属的新华共和国输血了，因为在新华共和国的加州、华州、新州地面上相继发现了储量惊人的黄金！
而且移民还发现在新华共和国北方的森林和草地中很容易扑杀雪貂。
光是黄金和貂皮的收入，就已经足够支持新华共和国的发展和壮大了！
而新华共和国的发展壮大过程中产生的巨大需求，又让新华的黄金、貂皮大量流入大明，从而极大的推动了大明东南的工商业和航运业发展。
而且新华共和国的财富效应，又能大量吸引东南贫民自费（不管他们怎么解决路费，反正不用朱慈烺花钱）漂洋过海而去，从而大大减轻了东南的人口压力。
想到朱和幸在新大陆的成就，朱慈烺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皇儿何故叹息？”
崇祯太上皇的声音从朱慈烺身后传来了。
崇祯在五年前就把北京的那一大摊子完全交给朱和壕，自己带着一大群后宫佳丽到南京江北的老山宫享福了。
而这段时间为指导儿子朱慈烺退位，他又搬进了南京城，住进了一已经被朱慈烺改建一新的南京紫禁城。
“儿臣恭请圣安。”
正在御书房内叹息的朱慈烺连忙起身，向太上皇帝行礼。
“皇儿，不必多礼了。”今年已经78岁，但是依旧矍铄的崇祯上皇笑嘻嘻的就来了，然后大摇大摆的一坐，“马上就要当太上皇了，感觉如何啊？”
“还好……”朱慈烺心说：就是想再干个……一二十年的。本皇帝是四十二岁登基的，才干了十八年真命天子啊！而且这十八年过得也太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崇祯却笑道：“不是还好，而是很好！大明江山可以有今日，你居功至伟啊！”
“父皇过奖了。”朱慈烺连忙谦虚道，“没有父皇力挽狂澜，儿臣又能做什么？”
朱由检笑了笑，心说：你能把为父的功业和你自己的功业一并办了！
不过天机还是不能泄露的。
所以崇祯笑道：“老大，朕一生的功业，其实就是靠着能打才创下的！朕自认为在用兵打仗这方面，足以和汉光武帝、刘宋武帝、唐太宗和太祖高皇帝相比。但是在你下江南开盐业银行之前，朕的路子其中已经走到头了……再打下去，无论向西向北向东还是向南，都得不偿失。如果哪儿都不去，国内的两亿多百姓又没有出路。当时的所谓崇祯之治，不过是个虚热闹罢了，朕死之日，就是天下大乱之时。幸好有你为大明借债融资，花将来的钱，办现在的事儿。这才能让朕的扩张继续下去，也才有了你的洪宪盛世。”
朱慈烺开银行办金融的招，在后世看起来不算什么，甚至有点脏——后世往往高看实业而轻视金融，如果朱慈烺在明朝造蒸汽机赚钱，倒是非常高大上。但是靠实打实的一两一两银子往里赚，是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大明发起殖民扩张所需要的投资的……
因为大明本身已经把东亚这块地方的好地盘占光了，再想往外扩，那就都是投资大、见效慢、占用资金大的买卖了——这事儿不能不算经济账！不算经济账，就是把投资和亏损向下压，压给最底层的军户，他们根本承担不起啊！
而要算经济账，那就得解决殖民扩张的投资问题……这就需要降低资金的成本和实行负债扩张！
“父皇这么说，真是折煞儿臣了。”朱慈烺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崇祯又说：“朕要知道，如果你继续当皇帝，洪宪盛世就不会结束。但是你今年也60岁了，还能当几年的皇帝？朕当年如果不让位给你，朕能如土豪儿那样三次临阵讨贼吗？三大征所用的时间加在一起超过了五年，还没计算在路上的时间。也就是土豪儿年轻力壮，还能受得了这样的奔波，如果换成朕，没准就死在路上了，到时候你接得可就是个烂摊子了！”
“儿臣明白了！”朱慈烺吐了口气，“儿臣也不能掌握大明的银行命脉一直到老……现在也是时候培养怡铀来接班了。”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把怡铀带出来了，我大明又能多18年的盛世，然后和壕再为怡铀培养后继之君。咱们大明的盛世就能一代一代的往下续了，也许真能再续个二百多年。”
“父皇英明。”朱慈烺只好送上一句恭维话。
因为朱由检的改良的确已经到了封建王朝的极限了……君宪的大门已经打开，至于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君宪还是共和，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2273章 又是后记（一）新华国
加州，金山郡，富贵县。
这个大吉大利的地名属于新大陆西海岸上的新华国的首善之都，而这种富贵地名在新华国这边也是极为常见的。这个新华国下的十三州的名称都是朱慈烺给起的，有点随意，但还算正常。而州下面的郡和县的名称，则都是当地的三合会投票选出来的……新大陆的三合会当中还能有啥体面人？十之八九都是来淘金来抓貂的大俗人，当然要给自己定居的地方起个带着财气的好名儿了。
所以新华国这边什么富贵县、发财县、金银县之类的名称，都是非常多见的。
而这么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国家，居然抛弃了帝王家业，办了个共和之国，当然不是因为了建立一个什么理想国。而是因为初次抵达这片“遍地黄金”的热土的人们，都不愿意世世代代的扎根于此，他们都想发了一票之后就回大明老家去享福。而且跟随吴三桂、施琅、陈永华等人抵达新大陆的明军陆海军官兵，也不想世世代代都当新洲人，所以对于在新洲建国兴趣寥寥，更没什么人想放弃明朝的爵禄，跑去当新大陆的贵族。
而且他们就算想，也没法当新华国的贵族，因为现在大明本土的贵族一般不玩虚的，都是领有勋庄和军户的军事贵族。在新大陆圈一块土地当勋庄倒不难，但是军户难弄啊！
在新大陆这里，最宝贵的就是人口啊！
虽然新华殖民地开张的时候，朱慈烺一次就组织了十个千户和三百艘太平洋大帆船远渡重洋。在之后的十几年中，也保持着一年十个千户的海运规模。
但是这些军户到了新大陆后，就变成了且耕且战且淘金的“国族”，没过多久就是家家有庄园，人人持火枪。他们经济独立，武力强悍，根本不可能再成为贵族的附庸。
而在加州黄金被发现后，花费巨大的海运千户就被中止，取而代之的是蜂拥而去的淘金客和商人。这些人就更不可能成为贵族的附庸了，他们都是自己掏钱买船票去的新大陆，都是自由之民，而且还人人有枪！
所以在新大陆这里，根本没有明式军事贵族存在的土壤。至于和上辈子合众国土豪王一样，依靠工商业出身的大庄园主建立王业，也一样不可能。因为这辈子新大陆的土地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无主”的。新华开局的那些年中，为一年一万户的移民买单的也不是“合众国股东”，而是大明朝廷。因此也没有一个团体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新华国的相当部分的土地给瓜分了。
因此朱和幸接管的新华殖民地的底层资产，就是将十几万个且耕且牧的家庭农场。
而将这些家庭农场组织起来的，则是一个个自治的百户堡——这辈子的新大陆殖民是军户开路，第一批大规模抵达的移民就是整整100个百户。这100个百户被分散在新华湾（后世温哥华岛一带）一带的富饶土地上，形成了最初的100个小型殖民据点。
而在之后的许多年中，又有一千几百个百户陆续抵达，他们沿着新大陆西海岸和几条水流充沛的大河展开，先后建立了1600多个百户堡和十几万个家庭农场，成为新华十三州的基础。
而这1600多个百户堡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军官统带的。但是没过多少年，那些百户官、千户官，要么返回本土，要么就去十三州的首府当官，要么就成了新华常备军的军官，要么就死在了异国他乡。而且也没有新的官员派下来——就是在大明本土，官府一般也不会下到乡村。
所以这1600多个百户堡渐渐的就失去了来自上层的管理，就只能开始自治了。而就在这些百户堡开始摸索着自治的时候，一种看着就很不错的自治模式，从大洋对岸传了过来……这个模式就是三合会。
因为缺乏贵族、宗族、官僚，所以和大明本土还有其他大明同宗友邦、藩属国相比，三合会在新华国政治生活中的地位，那可是重要得多了。
新华国大统领朱和幸和他的夫人丁玉英和侍妾兼小姨子丁玉如，在大明洪宪十八年六月初六上午的时候，就坐着一辆四轮马车里，出了如意街的大统领府，就直奔三合会街上的新华国三合总会而去。
大统领府距离新华国三合总会的距离并不远，马车在冷清的街道上走了没一会儿，拐了个弯，就上了三合会街。
如意街和三合会街是两条十字相交的街道，在富贵县县城里算是热闹地段，沿街都是新华国中央的一些衙门，还有一些为装潢得富丽堂皇的银行分店。不过比起城外黄金湾的港区，这里还是差太多了——加州金山郡就在后世的旧金山一带，拥有优良的海湾，气候舒适，而且周围遍布金矿。在淘金热来临后迅速崛起，超过了新华湾，成为了新华国最繁华的地区。
不过现在的新华国拢共也就三十几万户，二百数十万口，还散布在非常辽阔的十三州土地上，所以最繁华的富贵县，摆在大明本土，也就是个普通县城的水准。
但是这个富贵县的富贵倒是真的……看看朱和幸夫妻三人乘坐的镀金马车就知道了！
这种镀金马车在富贵县里面可是非常多见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一辆甚至几辆！
除了车好，富贵县的房子看着也都很富贵，一座座的都高大气派，围墙很高，木门很厚，里面的屋子也都修得非常坚固，还有包着铁皮的大门和铁栅栏窗户。一看就知道家里存了许多黄金，就怕贼抢。
朱和幸夫妻三人的黄金马车，倒是在一座“不设防”的衙门前停了下来。守在衙门口的两个胸甲几个认得这辆马车，立即上前恭迎。还有个上了年纪军官从大门里面溜达出来，殷勤的拉开了车门。
朱和幸认得那人，笑着道：“是吴国喜啊，你家老爷可来了？”
“来了，来了。”名叫吴国喜的军官原来是吴三桂的家生仆人，小时候跟着吴三桂来了新大陆，先是当兵，后来又提了军官，不过也没当上什么大官，年纪大了就安排在三合会总会当了个护卫队长。
“来了，来了……老爷知道今天有大事要宣布，一大早就来了，其他大老也都到了，就等龙头您了。”
今天要宣布的大事只有一件，就是洪宪天子朱慈烺退位，洪兴天子朱和壕即位。
这件事儿发生在三个月前，但是昨天才送到新大陆的黄金湾！
母国君主更替，当然是一件大事。所以朱和幸要在三合会总会发表演说，然后带领所有的大老歃血为盟，宣誓效忠新君。
“好！”朱和幸钻出马车的车门，抬头看了一眼三合会衙门的门口，两根红色的圆柱上贴着朱慈烺亲笔所题的对联。
上联是：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下联是：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横批：公民之邦！
朱和幸转过身，伸手对二夫人丁玉如说：“龙头棍带了？”
“带了！”丁玉如双手奉上了一根雕刻着龙纹的短棍——这根短棍就是新华国三合总会龙头权利的象征。

第2274章 又是后记（二）蒙古大汗，有债必偿
当朱和幸手持龙头棍，带领一群新大陆的三合会的大老向着朱元璋的神位和朱和壕的画像歃血为盟，宣誓效忠的时候。在遥远的中亚南部，一支大军，正穿行在兴都库什山脉的群山之中。
如果站在大军中段边上的高坡上张望，那可真是向前望不到头，向后望不到尾，浩浩荡荡的，人马数目早就过了十万。前军已经快要踏入位于兴都库什山脉当中的重镇巴米扬山谷，而后军犹在云山之中。
大蒙古国大汗朱慈烜便身在这支队伍之中，骑着一匹波斯骏马，头戴着蒙古风帽，套了一身蒙古皮袍，一条金带系在腰间。他虽然是汉人，但现在却是一身标准的蒙古装束。而他统领的大军，基本上也是风帽大袍的蒙古装扮。他们之所以如此，当然是为了省钱了……
因为早先的蒙古征服和后来持续多年的战争，以及后来没完没了的各种冲突，在大蒙古国统治下的河中，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穷苦地方。包括撒马尔罕、布哈拉、苦盏、浩罕、塔什干、希瓦在内的城市，全都一片萧条，各个城市的人口，甚至不到这一轮蒙古征服之前的一半。人口的急剧减少，当然也意味着原本还算繁荣的河中地区的商业、手工业的大衰退。而河中的商业、手工业大衰退之后，朱慈烜这个大汗当就穷了。不仅商税收不着几个，连铁器、布匹这样的生活必需品，都会时不时的供应不上。
所以容易缝制的蒙古式样的皮袍子，也就成了朱慈烜所率领的远征大军的戎服。
而在河中地区的乡村和草原地区，人口的数量倒是没有减少太多。但那并不意味着长期的战争和冲突对河中的乡村和草原破坏较轻，而是因为120个蒙汉千户的迁入，弥补了人口的损失。到了洪宪十八年的时候，这120个蒙汉千户的人口比刚来的时候又增加了许多。在洪宪十六年重编千户的时候，河中地方蒙汉千户的数量，就增加到了210个，比原来增加了90个。而在钦察草原上的蒙古游牧千户，也因为陆续有蒙古人从东部迁移而来，数量也从原本的100个增加到了现在的180个。
虽然这些蒙汉、蒙古千户的进入，补充了河中和钦察草原当地的人口损失，但是这些国族千户只服兵役，不交钱粮。所以朱慈烜这个大汗自然越来越穷，还是没有逃脱成为穷鬼汗的命运。
而比成为穷鬼更让朱慈烜头疼的是，他的名字很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列上“失信黑名单”！
这倒不是因为他赖账不还——当然了，他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汗从来就想过还钱！但是只要他老子崇祯还在，他大哥朱慈烺控制的盐业银行总是会想办法为他的大蒙古国放债的……可崇祯今年已经快八十岁了，随时可能驾崩！
而且在八年前就接替崇祯执掌“大明北军”的朱和壕，已经在不久之前接受内禅，成为大明皇帝了。
这位“土豪帝”虽然几次出征西域，还和朱慈烜一起并肩作战，但是他和朱慈烜之间因为漠北蒙古的归属权，以及漠北、漠南、东道、青海、北庭等处的一百多个蒙古千户的归属权，闹了许多的矛盾——这其实都是崇祯皇帝给儿子和孙子挖得坑，他希望“强大”的大蒙古国可以成为大明西部的威胁，以免大明君臣因为天下无敌而心生懈怠。
可问题是朱慈烜的大蒙古国一点都不强，而且还债台高筑，三面受敌，根本没有余力去威胁大明。而朱和壕的敌意，又让朱慈烜感到了极大的危机（实际上朱和壕统治下的大明一直和大蒙古保持着友好关系），倒不是担心会和大明兵戎相见，而是担心大明会用债务问题卡大蒙古的脖子……大蒙古国这几十年来不仅借钱不还，而且连利息都没还过一文钱。如果不是崇祯太上皇一直在向朱慈烺施加压力，大蒙古国的信用等级早就被上海银行同业公行调降到“癸”等了（最高是甲等），到那时可就一文钱就借不到了。
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崇祯（活不了太久了，只有12年了），在年初的时候就给朱慈烜写信，告诉他一定要筹点银子，把欠盐业银行的利息还掉一点，要不然等他死了，大蒙古国想再借钱就难了。
朱慈烜被债务逼得没了办法，只好在今年三月时下令点兵，召集了10万大军，去印度收保护费来还利息……
而去印度收保护费的买卖其实也不容易做！
一是印度的天太热太潮湿，从北面越过开伯山口进去的中亚军队不大适应，呆久了容易得病。
二是从中亚入印度必经的阿富汗高原是片钉子户遍地的山区，朱慈烜的大军要通过那里并不难，但是要牢固控制通往这片印度的山区却很不容易。需要花费很大的力量和时间，反反复复进行争夺——阿富汗山区的山谷极多，而大多地形险要，而且冬季都会有大雪封山，而夏季又比较干旱。除了在那里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当地人，外来户要进去扎根都很困难。
因此朱慈烜想要长久的在印度收保护费也不容易，所以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他虽然几度通过阿富汗山区进兵印度，但都没有久留，而是捞一把就走。
而被他捞到的钱，也没有用于还债，而是用于征服阿富汗山区。经过二十多年的血腥战争，现在的朱慈烜已经控制了阿富汗半数以上的地区，进入印度的道路基本畅通无阻了。
他的大军进入兴都库什山脉一路行进而来，都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哪怕骚扰性的攻击都没遇到过一次。
不过朱慈烜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了。这一路安静的似乎有点过头来！奥朗则布还控制着半个阿富汗呢！
另外，他现在还没有见到巴米扬屯田千户察哈尔&#183;昂格尔的信使……巴米扬山谷不仅是中亚进入阿富汗腹心地区的重要通道，而且还是一处可以屯田的宝地。
所以早在十年之前，朱慈烜就设立巴米扬屯田千户，在巴米扬山谷筑城屯田，还迁移了1000户蒙汉军户，在山谷当中屯驻守备，而且还在山谷之中修建了大型粮仓，囤粮数十万石。
朱慈烜的大军在山道上转过一道弯，出现在前方却依然是光秃秃的重重山峦，眼看前路漫漫无尽头，这位上了年纪的大汗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如果这次不能征服印度西北部，他欠下的巨债，怕是要传给子子孙孙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前方传来，就看见十数蒙古骑士，举着一面大蒙古国的鹰旗，向着朱慈烜的四斿黑纛飞驰而来，直到被朱慈烜的一名怯薛长飞马上去拦住。
那名怯薛长和来人谈了几句，就拿着一个锦盒飞马到了朱慈烜跟前，大声报告道：“大汗……巴米扬山谷安然无恙！
另外，奥朗则布的阿富汗总督阿米尔&#183;汗（就是那个印度大明星的祖先）在去年冬天死去了！”
“阿米尔&#183;汗死了……”朱慈烜哈哈大笑了起来，“长生天保佑！奥朗则布牢绊德干，阿富汗全靠阿米尔&#183;汗主持，他一死，我等再无忧矣！”

第2275章 又是后记（三）光绪天皇
“哈哈哈，老二这些可是如愿以偿，入主拉合尔了！”
“唉，入主了又能怎么样？抢点钱都不够付利息给你的盐业银行的……”
“老三，你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我什么时候逼过老二？老二这几十年来，以大蒙古国的名义借了盐业银行一亿几千万两，每年光是利息就得上千万，不都是大明朝廷拿出来补贴他的？”
“他这不是担心有朝一日没人替他付利息吗？”
“担那心干什么？老爷子身体好着呢！老三，你来的正好，咱又有俩小妈眼看要生了，回头记得多准备两份贺礼！不，不是两份，得是四份，孝仁，你也得给！”
“伯父，侄儿一定会多预备两份厚礼的……”
大明洪宪十八年十一月末的某一天。上海十间堂内，刚刚从皇帝宝座上退下来的朱慈烺。正在一处可以眺望江景的楼阁当中，和从日本国过来的朱慈炯、孝仁两父子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朱慈炯和儿子孝仁来大明是给太上太皇朱由检祝寿的。朱由检是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生人，洪宪十八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正好是八十圣寿（虚岁做九），当然得好生操办一下。
在印度打仗的朱慈烜、朱慈烽、朱慈灿、朱慈烁、朱慈燏五兄弟是不能亲自回来给老爷子祝寿了。但是日本天皇朱慈炯和皇太子孝仁都闲着，当然应该来大明给朱由检拜寿了。
而朱慈烺在退休之后，就从南京紫禁城搬回了上海十间堂，和自己的孙子，封了皇太子和吴王的朱怡铀共居一城，一边养老，一边教导孙子操控金融的窍门——现在明朝培养接班人的方式很有意思，都是由祖父负责培养孙子，而且是一代从军一代从商。从军的接班人就封燕王，领燕宁四万户，在成为皇太子后担任北京留守，总督直隶、宣大、燕宁、辽西、辽东、辽北、辽南等地军务民政。而从商的接班人封吴王，兼知上海府，在成为皇太子后担任南京留守，总督江、浙、闵、粤四省军务民政。
这样一来，明朝的皇帝就会在军阀和财阀之间来回轮换，军阀皇帝上台，就会整顿军务，对外扩张。而财阀皇帝上台，则会整顿财政，消化前任的扩张成果，并且填补前任留下的财政窟窿。
而国家也不会在穷兵黩武或是文恬武嬉的路数上一条道走到黑。
另外，无论是军阀皇帝还是财阀皇帝，在上台之前都已经接受过长期的训练，而且还拥有丰富的实际工作经验，多半还拥有了自己的一套班底。
当然了，同时接受培养的皇子、皇孙都不止一人。不过那些备胎所得到的资源不能和正主相比。但是必要的教学、训练和实践机会，都是有充分保证的。
这些备胎如果一辈子没有机会转正，也会成为相当出色的军事和经济人才。等正主坐稳了江山之后，就可以作为宗室大臣加以重用了。
而和大明在皇位传承问题上的从容不同，朱慈炯的天皇皇位传承就有点紧张了！
因为朱慈炯的天皇法统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他的妻子兴武院上皇！
而兴武院上皇一共只给朱慈炯生了三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继承了宁王之位，一个儿子继承了上杉家，一个儿子留着继承天皇家……好在孝仁皇太子的身体还算过得去，也挺能生娃的，现在已经有十个儿子可以继承天皇家了。
而为了天皇家的传承不至于中断，朱慈炯已经效仿德川家，成立了天皇御三家，选出三个聪明伶俐，身体也非常健康的孙子在金泽城、水户城、名护屋城成立了三个亲王藩，以传承天皇家的血脉。
而在后继之人的问题得到了充分的保障之后，朱慈炯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带着皇太子孝仁踏上大明天朝的土地——飘洋过海还是挺危险的。
“老大，”朱慈炯指着自己微有点肥胖的长子，对朱慈烺道，“吾儿孝仁今年也四十多岁了，日本国的天皇、藩主流行提前退休，所以我也不想等到60岁了。等给老爷子拜完寿，回日本后，我就退下来让他当天皇了。”
朱慈烺听到朱慈炯准备退休，当然是非常高兴的，明治天皇终于退休了……这下洪兴天子（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朱和壕）就可以放心了。
“老三，那你儿子的年号是什么？”朱慈烺又打听了起来。
明治之后应该是大正……那么朱慈炯的孙子就该是昭和了！
“光绪！”朱慈炯道，“光者，光大也。绪者，未竟之功业也。光绪合在一起，就是光大竟之功业的意思！”
光绪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朱慈烺也是头一回知道，不过他不会告诉兄弟这个光绪是个不大吉利的年号，于是就点点头道：“好的……光绪是个好年号。应该可以光大老三你和兴武院未竟之功业的。”
“唉，那轮得到他做主？”朱慈炯摆摆手，苦笑道，“日本国流行太上天皇和太上藩主干政，兴武院都退了那么多年，还隔三岔五一个院宣呢！我要是退了位，当然也得搞上几年院政，到了搞不动了，再让他这个光绪天皇当家作主吧！”
朱慈炯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有多强……别看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快要六十，但是他的生命旅途可漫长了，现在连一半都没过去呢！
这位光绪天皇肯定是等不到为他老爹送终的时候了……
不过这个秘密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朱慈烺当然也不知道，所以就只能在心中祝福朱三太子长命百岁（这是祝福吗？）了。
……
今年已经虚岁七十九岁高龄的崇祯太上太皇的身体，依旧好的出奇，在八十寿辰到来之前，还新添了一双混血儿女，不过他还是不大高兴……这都要过八十大寿了！
等到九十岁的时候……就要死了！而且他都当了两回皇帝了，再投胎估计没有皇帝可以当了，肯定也得喝完了孟婆汤再投。
这可就是真的死了！
想想自己两世为人，如果不算这辈子浑浑噩噩的那十几年，也就才活了一百六十几年……短，好像也不短了，还是舒舒服服的过完剩下的人生，然后去向老祖宗报告吧！
不肖子孙朱由检，这回总算没有白活一世，总算把大明朝给救了回来，而且看起来还能再延续个二百多年……前前后后五百多年的家国天下，已经超过了两汉，直比殷商。另外，还有许多儿子国、孙子国，也许真的可以千秋万代呢？
想到这里，正靠在卧榻上休息的崇祯，只是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居然就这样睡去了。

第2276章 又是后记（四）崇祯之梦
崇祯皇帝睡着了，像他这样白天想太多的人，睡觉的时候就容易做梦，而且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这几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大明国祚几何，又在想大明会因为什么原因灭亡？
大明怎么可能会灭亡呢？
在他的天才安排下，大明天朝既不会过分穷兵黩武，也不会一味文恬武嬉，而是会在追逐功业和追逐金钱之间来回摆动……这样就能一张一弛的进行发展，在扩张一段之后积蓄国力，在国力充沛之后继续扩张。
而扩张得到的土地，又可以用来安置大明国内过剩的人口。穷人们有了吃饭的地方，当然就不会造反，这样大明王朝也就没了最大的内忧。
没有外患、没有内忧，大明王朝怎么会灭亡？大明一定是千秋万代啊！
“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梦境当中，非常好听的欢呼声突然传入了朱由检的耳中——真是很奇怪的感觉啊，他居然知道自己在做梦，而这梦境……又是那样的真实。
在梦中，崇祯似乎已经化身成了天神，在九天之下，俯视着苍茫大地，倾听着天下苍生的呼声。
而他听到的声音，居然是山呼大明皇帝万岁的声音！
这是天下苍生的呼声啊！
崇祯心想：大明这下应该要千秋万世了吧？
想到这里，崇祯就循着声音看过去。然后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座让他感到惊奇的大城市的上空。
这座城市似乎位于一条大河的两岸，占地极广，在城市的边缘没有城墙保护。而城内则随处可见高大的砖木也不知是用木石搭建的楼房，楼房的屋顶看着到有点像城门楼或是什么宫殿的屋顶。只是这楼房实在太高，有些个甚至高达十丈二十丈，都快戳破天空了！
想到天空，朱由检忽然发现天空中有几个巨大的椭圆形的东西在飞！
那么大，还在天上飞……而且连对翅膀都没有！
这是仙术啊！
这里难道是天界？自己难道已经驾崩了……还没到90岁呢，怎么就崩了？谁管生死簿的？
崇祯正想到这里，忽然又看见那几个巨大的椭圆形不明飞行物上有字儿，写的是：大明天下无敌！
这里是大明？大明哪里？
就在这时，下面的欢呼声停止了，然后就听见有人开始嚷嚷着说话，声音很响，直达天际。
“今日，乃是我大明天朝成立535周年之大庆！”
大明都535年啦！
崇祯晕乎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明白了……他现在看到的是洪宪十八年之后214年时的场景。
这说明两点，第一，大明至少在逆子退位后又传承了214年！
第二，大明已经有了仙术，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未来居然是一个仙人世界！
也不知道此时的大明天子有多大的法力？会不会飞？另外，自己死后能不能羽化登仙啊？
现在没有人能回答朱由检的问题。
不过有一定可以肯定，一个有了仙术加持的大明，肯定是千秋万代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往说话的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里原来是南京皇城洪武门外的广场——洪武门是南京皇城的正门，洪武门到南京内城的正阳门之间原本有护城河和几处兵营，但是在崇祯末年护城河就被填平，兵营也被拆除，然后又在那里兴建了一个大广场。朱慈烺登基之后，就经常在那里检阅近卫军。
而现在，这个广场当中，则挤满了头戴着幅巾身穿窄袖长衣的男子以及一些穿着一种不知名的窄袖衣服和各色比甲的女子，人数怕是不下10万！
这10万人现在都屏气凝神，抬头望向高大巍峨的洪武门。而洪武门上，则站着一群穿着玄色窄袖长袍，头戴乌纱帽，要悬长剑的男子。这些人看上去都有点年纪，面目威严，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居中的一人，约莫40多岁年纪，身材高大，连鬓胡须，目光炯炯有神，玄色的长袍上还有龙纹！这人正站在一根竖立起来的银色金属长杆前面，长杆头部还按着一个锤子样的东西，高度大概到这人的口部。
穿着龙纹长袍的男子正在说话，他的声音浑厚，嗓门奇大，估计是用了什么扩音的仙术！以至于九天之上的朱由检仍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在我大明535年之庆典上，朕要宣布天地会刚刚全票通过的洪武535年军备整理案和洪武535年造舰案！
到洪武540年时，我大明将拥有500万装备精良之无敌陆军！还将拥有400万吨之海军战舰吨位……”
什么？500万陆军和400万吨海军战舰……崇祯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没想到大明天朝居然强盛到这种地步了！
太好了，有500万陆军和400万吨的海军，应该是天下无敌了！崇祯都兴奋起来了，那么多的陆军和海军，别说打，光是养起来，那花费的金钱就不得了啦！大明能拥有那么多的陆军和海军，说明国力空前强大，国家坚如磐石。
“大明皇帝万岁！大明万胜！大明天下无敌……”
广场上的民众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过来一会儿，那位大明皇帝忽然举起右臂，广场的欢呼声就渐渐平息下去了。
接着皇帝又开始说话了：“就在刚刚，朕还用大蒙古国的大汗、日本国的天皇、新华国的大统领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通了电话，他们都向朕保证，他们将和朕还有大明坚定的站在一起，共同反对英国、法国、美国、罗刹国、奥斯曼帝国等五国为首的破坏世界和平的邪恶协约国集团！
如果英国、法国、美国、罗刹国、奥斯曼帝国等五国敢于破坏世界和平，悍然发动战争，那么胜利必将属于同盟国，胜利必将属于大明！大明万岁，大明万胜！”
英国、法国、美国、罗刹国、奥斯曼帝国现在都是大明的敌人了？崇祯想了想，这五个国除了法国之外都不强。英国也就是几个小岛，最多在占一些新大陆和印度的地盘。美国……不记得有这个国家，应该在新大陆的什么地方吧？西洋人好像管那里叫美洲来着。罗刹国……不值一提。奥斯曼帝国……稍微有点实力，只是比罗刹国强一点罢了，对大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唯一比较危险的就是法兰西国了！不过凭借大明强大的国力，怎么都不可能输给法兰西国的。
和这样的敌人作战，输是不可能输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赢到什么程度了！但无论赢到什么程度，大明的国祚又可以延长不少年了……看来大明最后变成一个千年帝国也是有可能的！

第2277章 又是后记（五）世界大战啊！
崇祯的梦还在继续，在朦朦胧胧的梦境当中，他又来到了一处不知位于何地的战场上空。
这处战场是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展开的，交战双方隔河对抗，都依托河岸挖掘了蜘蛛网一般密集的壕沟，不仅纵横交错，而且纵深很大，一道一道，层层叠叠，最宽处达数十里，狭窄处也有十数里。犹如蜘蛛网一般绵密的壕沟之间，还布设了不计其数的铁制鹿砦和由带刺儿的铁丝缠绕在木桩上拉成的网线。
在两道敌对的由壕沟、鹿砦、铁丝网，还有许多从九天之上俯瞰时无法发现的暗堡所构成的防御阵地后方，则是高密度的路网，一种是宽阔的土路，一种是两根木轨也不知道是铁轨组成的轨道——崇祯知道有木轨，但是没见过铁轨。不过最让崇祯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些密如织网的土路、轨道，而是奔跑在上面的车辆。
行驶在土路上的车辆约有大半是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还有一小半则是没有任何牲口或是人力推拉拖拽的大车，看着都很大，比他这个太上太皇的御撵都要大。而且这些大车还拥有惊人的力量，不仅可以装载巨多的货物，还能拖拽上很大的大炮……不用说，这一定就是仙车啊！
而在轨道上奔跑的车辆全部都是仙车，不仅没有任何畜力人力去推拉，而且奔跑起来还烟雾腾腾的——这应该就是仙气吧？更厉害的是这些轨道仙车都是一节一节串起来的，看上去都比那些土路上奔跑的仙车要大得多，在轨道上奔跑起来时不仅会喷吐烟雾，而且还会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轰鸣，看起来是很厉害的仙术啊！
崇祯正津津有味的看火车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嗡嗡的轰鸣，由远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崇祯觉得奇怪，就扭头一看，嚯，是不明飞行物啊！不是那种胖乎乎的椭圆形的大号不明飞行物，而是两群小小的，有上下两对翅膀的不明飞行物，飞行物上面好像坐着一个仙人。两群飞行物，一群由东向西飞，一群由西向东飞，飞得比那些大个子飞行物要快得多，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这是什么仙术？那么厉害……啊呀呀，要撞上了，怎么也没人指挥一下交通？崇祯正想着过去帮“仙人们”指挥一下的时候，“仙人们”已经在用仙术互相攻击了。
“仙人们”互相攻击的法术是一种“光束”（其实是空战中用来显示弹道的曳光弹），发出这种“光束”时还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看着听着都很厉害！
不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仙人驾驶的飞行器被打坏了从空中一头栽下去。有些飞行器中的仙人还跳了出来，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个包包，打开以后里面有一具大伞，可以让仙人乘伞而落……为什么不是腾云驾雾或御剑飞行？难道是法力不够吗？崇祯看着仙人们的落地方式，就很有一点奇怪了。
不过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下面已经开始放大招了！只看见双方的防线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集结起了数以千计……也许是万计的大炮！万炮齐鸣，地动山摇，声震九天，差一点就把崇祯皇帝的灵魂从空中震落下去了。
崇祯马上低头去看，可不得了啦！下面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双方的炮群打出的都是开花弹，炮弹的落点密集到了完全无法区分的地步，只看见两边的阵地前沿都是一群群的火球升腾而起，瞬间就把一大片的阵地完全淹没，变成了火海……崇祯心说：这也太厉害了吧？用得着这样吗？这片火海当中还能有人存活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他梦中世界的一切事物好像都加快了运行，日出日落，只在转瞬之间，而下方这片战场上的一切，也都在飞快的运转。火海很快退去，然后就是人海扑击，不计其数的小人儿乘坐小船小艇，从大河的西岸出发，冲向东岸……结果很快就被东岸阵地上发出的火海吞没！而人海冲击失败之后，火海又一次降临，再次将东岸的大片阵地完全淹没，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轮一轮的人海冲击。而西岸一方，打着龙旗、日之丸旗的军人们在连续数十波的冲击之后，似乎已经筋疲力尽。放弃了冲击，转入了防御。
而此时东岸打着星条旗、米字旗、三色旗的一方，又开始转入扑击，他们也在不计其数的火炮支援下，也如潮水一样，扑向了西岸……不过他们下场也好不了多少，虽然一度突破了部分西岸守军的阵地，打出了一个凸出部，但是随后也失去了力量，转入了防御。而这个凸出部也没能坚持太久，就在西岸军发起的潮水一样的反扑中被夺了回去！
随后，崇祯又看见这条大河战场的另外一处地点，再次爆发了规模更加宏大的冲突。据他估计，双方投入的军队都超过了100万！
这是在干什么呀？
梦中的崇祯这时已经觉察出不对劲儿了……正在进行的战争实在太残酷了，而且规模也太大了！
双方的军队依托着漫长、坚固，而且纵深很大的堑壕筑垒地带，至少有几百万人守在这两道沿河纵深防线之上。而在这两道堑壕筑垒地带后面，还有用土路（公路）、轨道（铁路）、水运所支持起来的运输网落，使得双方的军队可以迅速的在漫长的战场各处调动！
在这种情况下，交战的双方都不可能达成有效的突破——前方突破的速度，还比不上后方新建筑垒防御地带的速度，这种战争就是在拼人命拼国力啊……这么个打法，到底图个啥呢？
突然，场景又发生了转变，从无边无际的大平原变成了浩渺无垠的大洋。
大洋之上，至少200条冒着“仙气”，似乎是用仙法驱动的战船，已经组成了两个向相而行的纵队。
其中一队战舰上都挂着龙旗和鹰旗，而另一队战舰上则悬挂着米字旗、三色旗和新月旗……这是要打海战了吗？
崇祯看着下方海面上列成纵队的巨大战舰，心里面计算着价格……这得多少银子啊？这些战舰看着都跟城堡似的，一条怎么都得上百万两吧？下面这些就两个亿？
有这么花钱的吗？
他正想着，下面的两支舰队已经开始放炮了……这舰炮的口径可比陆上的机动火炮大多了！开火的时候声音更响，震得崇祯太上皇的灵魂都在发颤啊！
海战打了不到一天就结束了，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双方都损失了至少四分之一的战舰，余下的也有近半带了伤，拖着黑烟向北或向东而去。
这个时候，崇祯的灵魂似乎看见了一大片的工业区，无数的烟囱冒着黑烟，工厂都在加班加点进行生产，河岸也不知道是海岸边上修建了上百数的大型船台和船坞，全都是满满当当的，要么在新造战舰，要么在维修受损的战舰。
无数的劳工，正加班加点的在进行劳动！崇祯发现，他们正变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瘦弱，脸上凝聚的怨气也越来越重了……

第2278章 又是后记（六）完了！
“诸君，朱明失德，天怒人怨矣！十年征伐，数千万人苦于征调，有家难归，有亲难养，不得休息。数百万人阵亡伤残，只抛下孤儿寡妇，年迈双亲！更可恨者，昏君奸臣无视上天示警，不见天降大疫，不管几百万人因疫而亡，亦不问天下苍生因战因疫之苦之难。只知穷兵黩武，只欲大征四方，不仅拒绝西人割地求和，还想再征兵一千万……此等独夫国贼，怎可再为天下之主？况且如今朱明帝统已绝，此乃天意共和！
诸君！朱明当亡，共和当兴，岁在戊午，天下无战！”
“朱明当亡、共和当兴、岁在戊午，天下无战……”
“天下无战……”
还是在南京城内的洪武门外广场上，还是数十万人的大集会。但是机会的内容，却和15年前完全不同了……很显然，这是一场反战集会！
而在九天之上通过看快进，目睹了过去15年所发生的大事的崇祯太上，现在也某种程度上同意反战的劳动人民的看法。
因为他也觉得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仅仅是打仗，大明、日本、大蒙古、神圣罗马帝国这五国同盟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虽然战争的消耗很大，人员的损失更大，但是大明依旧可以以本伤人。
长达10年的漫长战争，一共造成了三四百万大明帝国的青年牺牲，负伤致残的人数也达到了两百万！但是相对大明帝国的六亿人口而言，这不过是百分之一的损失率，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大明帝国还是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化国家，钢铁、煤炭、电力的产量，比英、法、俄、美、西、比、意、土等所有参战的协约国加在一起都要多！
虽然农产品的供应在战争开始后就出现了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从8年前开始，主要的食品和副食品都需要凭卡供应，但是人民群众还是可以吃饱饭的。
而且大明这边虽然困难，但是协约国那边更困难！
首先协约国中工农业产值最高的美国，因为遭到了同盟国的重点打击，密西西比河以西的所有领土，在开战后不久就全部丧失（包括明尼苏达州的铁矿），而且劳动人口大量死亡或走上战场，因此工农业生产大受影响。如果不是“卫国战争”的效应（投降就亡国），他们早就退出战争了。
其次是罗刹国从战争一开始就处于神圣罗马帝国和大明、大蒙古的围攻当中！在神圣罗马帝国、大明、大蒙古的围攻之下，罗刹国勉勉强强坚持了8年，就因为实在受不了三线作战的压力，以及神圣罗马帝国攻占伊斯坦布尔，造成罗刹国失去对外贸易通道，无法进口紧缺的食品，而不得不退出战争……
这个时空的神圣罗马帝国因为反奥斯曼的立场，和大蒙古国结成了“永久同盟”，而且还从18世纪开始进行王朝联姻，所以得到了大明帝国的援助，挺过了拿破仑皇帝的进攻，还在普奥战争中取胜，成为了一统德意志的赢家。
而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当然就想要进一步统一欧洲大陆了！
而大明的儿子国新华共和国则梦想夺取更多的北美洲土地，大蒙古国则想要把整个印度都变成自己的属地。
所以神圣罗马帝国、新华共和国、大蒙古国就想方设法把大明也拉入了军事同盟。
大明当然也有自己的野心，大明希望将波斯湾变成自己的属地，因为那里发现了许多石油！石油被认为是未来百年最主要的资源，当然要控制在自己手中了。
另外，大明还希望夺取南非的黄金和墨西哥的白银。因为有了足够的黄金和白银，大明就能控制全世界的货币——此时世界上的货币还是金银复合本位制的。
虽然战争开始后，实力占据优势的同盟国方面的军事指挥出现了许多错误（太自大了），让对手抓住机会打了几场漂亮的反击战。而且同盟国海军的表现也差强人意，主力舰队还算可以，但是面对协约国的潜艇有点无可奈何。同时，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海军被英国皇家海军击溃后，大西洋的海面上（水下还有神罗U型潜艇）也成了协约国海军的天下。
但是凭借着雄厚的国力，大明帝国依旧可以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实际上，胜利已经在向大明招手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在罗刹国退出战争的同时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瘟疫突然在新大陆战场上爆发，然后这种被称为“五日瘟”的疾病，就通过军队调动和物资运输船队传回了东亚。
所谓的“五日瘟”就是历史上的西班牙流感。不过这回没有让西班牙人背黑锅……交战双方都指责这种疾病是从对方控制的美洲地盘上开始出现的，而且双方都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
也许是因为传播到中国的病株有所不同，也许是因为人口更加集中，而且流动性也更强。总之，这种疾病对于此时中国的杀伤力，比另一个时空更厉害！
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中爆发了三次，造成四五百万人死亡！
面对两年内三次爆发的大疫，还有因为疫病造成来恐慌、运输中断和供应短缺，急于求胜的大明朝廷居然拒绝了神圣罗马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共同提出的停战呼吁，而且还打算变本加厉，扩大战争！
大明皇帝甚至认为大明所遭受的瘟疫比敌人所遭受的瘟疫要轻。所以就提出了一个1000万人的总动员计划，准备在未来18个月内，在中东、印度、新大陆三个主场总共投入1000万大军……以求彻底击败敌人，赢得战争，奠定千年霸权。
如果单纯从军事角度考虑，这个决定也许是对的！
但是大明战争内阁却忽略了人心！
华夏的人心和西方的人心是不一样的……华夏文明相信天人合一（虽然有了《孔子遗篇》，但是天人合一的思维早就印入骨髓），而且华夏文明缺少一个可以替自然灾害背锅的天主。
另外，被崇祯皇帝、洪宪皇帝续了一命的朱明王朝发展到洪武500年后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得人心了。
这是因为朱明王朝从崇祯、洪宪时代所奉行的就是“只管百姓吃饱，不管百姓富裕”的国策。
在崇祯以后的历代君王看来，那么多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过好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大明国内就开始出现贫富差距不断加大的局面。贫者只有温饱，而富者却攫取了大部分的好处。
这个国家其实就是北方军阀和南方财阀的天下，虽然军阀和财阀之间有时候也矛盾重重，但是在压迫劳动人民这件事儿上，还是比较一致的。
由此，大明的百姓也不认为他们可以从世界大战的胜利中得到多少好处。
况且，世界大战已经胜利了！英国、美国、西班牙、奥斯曼等协约国，已经同意在现有的战线基础上停战……因为现有的战线是大明一方占据了对方很多土地，所以这样停战就是大明的胜利！
可大明朝廷依然坚决拒绝。
这下人民群众不干了！而一部分共和主义者也找到了机会，在他们看来，两年之内断送了几百万人生命的大瘟疫，被认为是君王失德，是上天抛弃了已经存在了550年的朱明王朝……
而就在这个历史的十字路口，更可怕的灾难降临了已经通知华夏大帝550年的朱明王朝！
王朝的两位继承人，在过去的两年内相继去世，其中一位继承人在一场海战当中牺牲，而另一位继承人则在今年春天死于五日瘟。而且这两人在世界大战开始前，都公开宣称“匈奴未灭、何以为家”，所以都没有合法的子嗣……虽然大明王朝有的是旁支子弟可以入继嫡系。但是现在朱明王朝正处在风雨飘摇当中，当权的皇帝又经受不住连失两子和绝后的打击，陷入了疯癫，完全无视民心天意，只想扩大战争……强迫内阁和天地会支持他的决定。
“陛下……根据《皇明帝业传承之制》，您应该退位了！”
南京紫禁城内，已经年满60岁的大明末代皇帝正坐在御座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文武大臣和天地会的领袖们，语气迟缓地说：“我退位……那谁即位呢？我的儿子们都不在了……”
“陛下，”一个天地会的议政王公抹着眼泪，“现在皇宫外面都是要求您退位并且实现共和的百姓……”
“他们要造反？”大明皇帝显得非常震惊。
“不，”一个将军摇了摇头，“不是造反，是革命！”
皇帝想了好一会儿，“革命……那朕该怎么办？”
“不如……以退为进吧！您先宣布退位，由临时政府执政，再等胜利停战后召开制宪会议，商定国是。”大明首相低声说，“现在前线的军队对您也非常不满，驻淡广州湾的大舰队已经失去控制，许多战舰被水兵控制！
如果您坚持不退，就怕和罗刹一样，发生内战，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赢得战争了！”
“是啊，打输了就全完了！”兵部尚书说，“陛下，现在还是有很多人支持朝廷的，只要能取得战争胜利，接下去的制宪会议上，保皇党人还可以进行斗争……”
皇帝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一声叹息：“好吧，那，那我就退位……退位了！”
崇祯的灵魂看到这一幕，急得都快疯了。这个皇帝脑子坏掉了，现在怎么能退呢？现在退了，大明就很难再回来了！就算帝制能恢复，皇帝仍然是老朱家当，但那也不是原装的大明朝了。
所以现在一定要坚持，你这个皇帝应该离开南京去北京啊！你要一边摆出内战的架势，一边赶紧和西人议和，和局一成，再发点福利收买人心，大不了再多给天地会一点实权……
他急得没办法，就猛地向那个昏君扑去，想要附在他的身上，可是却猛地从自己的梦中醒来，而且他还听见身边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哭喊。
“父皇，父皇，您怎么就不行了呢？”
“父皇，您可不能走啊！”
“父皇……”
什么？不行了？朱由检急了，怎么就不行了呢？我还有11年阳寿呢！老祖宗，我还要交代遗言，让子孙不能退位呢！
崇祯想喊想说，但是已经喊不出也说不出来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五百五十年，该知足了，也让别人做做吧！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