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人间失格了怎么办[综漫]
作者：木西宁
内容简介
 提问：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穿成别人的异能更倒霉的事情吗？ 答：拥有一个热衷于搞事的黑泥主人。 在穿成某绷带精的异能人间失格的日子里，里见失的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 主人投河自尽人他捞 主人惹是生非锅他背 主人调戏搭档打他挨 主人 人间失格（里见失）：(╯‵□)╯︵┻━┻这个异能谁爱当谁当去，老子不伺候了！ 【看文须知】 ●原创男主，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CP：哒宰，结局HE ●这是一篇讲述一个作为工具出生，有着严重人格缺陷的男主，在各种羁绊的帮助下，成为拥有独立自主人格的真正的人的故事。他与CP哒宰之间感情由很多组成，虽然说有追妻火葬场，可如果只是想看单纯的谈恋爱和传统意义上的追妻火葬场，这文可能不太适合您请一定注意排雷 ●视角不明，你想站谁攻谁受都可以 

==========================================================
第1章
『废物就是废物，自己没用还连累这么多人……』
『要死就赶紧去死啊，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废物还是赶紧去死吧！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来浪费我们国家的空气了！』
『哼，外乡人……』
……
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那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身体仿佛悬浮在空中，又像是沉溺于深海。四周暖洋洋的，也不需要用口鼻去呼吸，就像是回到了婴儿状态，被母亲用手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
他是谁？
又在哪？
“失……”
什么？
“失……格……”
谁在说话？
“人间……”
眼皮前方似乎透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并且，随着不断重复在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谁在说话？
里见失下意识的抬起手，伸向了眼皮前方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触碰到光芒的那一刻！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个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
“人间失格。”

第2章
“喂喂，不会吧……”
米斯达难以置信的看着挡在太宰治面前，为他挡住替身攻击的人。
“这算什么啊！”
异能？
还是替身？
“哇哦~”
捂着手臂的太宰治同样有些惊讶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脑袋难得有些卡壳。
一个星期前，意大利有名的黑帮「组织」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联系他们港口黑手党，说是有内部的叛徒逃往了日本，希望他们港口黑手党能够在这个叛徒入境的时候，帮忙拦截一下。
只要港口黑手党的人愿意帮忙，等到前去捉人的干部抓到叛徒，他们「组织」愿意给正处于不仅缺钱，还缺人缺武器的低谷期的港口黑手党一批丰厚的，他们现在正需要的‘资源’作为报酬。
刚上位首领没多久，还在收拾前首领留下的烂摊子的森鸥外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都没有来得及多想，立刻就答应了乔鲁诺&#183;乔巴纳的委托，并且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当天就派自己的得意助手——年仅十五岁的太宰治带人前去封锁港口，帮助「组织」的人截人。
毕竟，白送上门的资源哪有不要的说法！不就是帮忙截一个入境的叛徒吗？这个委托对于他们港口&#183;横滨地头蛇&#183;黑手党来说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哪知道，这一抓人，就抓了一个星期。
不仅如此，还差点让前去帮忙的太宰治完成了他寻死的梦想。
因为这个让「组织」不惜耗费重金请港口黑手党帮忙，甚至不远千里派最高干部米斯达前来亲自抓捕的叛徒，特殊就特殊在——他不仅是一个空间系的替身使者，还盗走了虫箭。
是的，就是那枚曾经让「组织」的现任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的替身黄金体验进化为究极替身——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虫之箭。
“怎么可能？！”
名为图畔的「组织」叛徒目眦尽裂的看着挡在太宰治面前的人和他身后的太宰治，一脸难以置信的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箭会选择你！！！”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自从知道了「组织」拥有一枚能够让替身进化的虫箭的存在，他就开始计划。费劲千辛万苦加入「组织」，一步一步熬了多年才获得首领乔鲁诺&#183;乔巴纳的信任与青睐，有了能够接触到虫箭的身份和地位……
他花了这么多年，为此还搭上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凭什么这样的他没能被虫箭认可，反而是一个没有替身的外国黑手党获得了虫箭的青睐？！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图畔挥手，他的替身「虚构」立刻向太宰治发起了攻击。
“把箭给我！”
数个黑色的空间能力球从替身虚构的周身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片片碎裂。
气急了的图畔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忘了箭是被他自己当做逃跑的诱饵丢出去的。
“性感手|枪！”
米斯达见状，连忙朝图畔的方向开了几枪，但他并不敢让自己的替身性感手|枪离图畔太近。
因为空间系的能力最是让人头疼，稍不注意不仅伤不到敌人，反而还会害了自己。在意大利的时候，他就险些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不过，米斯达并不怎么担心太宰治这位港口黑手党派来协助他的成员。因为在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已经见识过了很多次，他的这位合作伙伴那绝对反超能力的无效化异能。
只是……
“人间失格！”
米斯达还是忍不住帮太宰治喊了一声挡在他面前，不知道现在应该算是异能还是算替身的人间失格。
虫箭之事，乃是他们「组织」内部最高机密，注定无法公开。一切的行动，也只能在私下秘密进行。这也就导致，港口黑手党的人不知道叛徒身上有一枚能够让替身进化的虫箭，而身为首领且受到多方密切关注的乔鲁诺，也无法亲自行动，只能派他以捉拿叛徒的借口前来夺回虫箭。
可现在这个局面，谁又能想到呢！
米斯达经历过与迪亚波罗之间的虫箭争夺战，自然深知那枚能够让替身进化的虫箭的威力有多可怕。
被虫箭射中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间失格，是会像当初的银色战车镇魂曲，还是说像乔鲁诺的黄金体验镇魂曲，谁也说不好。
是敌，还是……友？
这才是米斯达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因为虽然都为超能力，可替身和异能，终究还是两种体系不一样的超能力！
所以……
为什么沉寂了这么多年的虫箭，会选择一个没有替身的人赋予力量啊！
米斯达在心里把不靠谱的波尔纳雷夫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间失格。”
倒是捂着被虫箭刺伤了的手臂的太宰治，面对即将砸在他身上的数个空间能量球，一脸淡定。
替身是一种他们以前完全没有见过的超能力，尽管和他们的首领森鸥外的人形异能爱丽丝很像，并且同样会受到他的异能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作用，可在某些方面，却与他们熟知的人形异能有着天壤之别。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心中那与现在挡在他身前的‘人’的那种特别的联系，却做不得假。
那是他的异能人间失格。
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
“快点保护我。”
他自然没有错过图畔在那枚特殊的箭头因为意外刺伤自己的手臂，到人形的人间失格出现后的一系列反应以及话语。
‘进化吗……’
头脑精明的太宰治立刻对自己的异能现在的情况有了几分猜测。
「组织」那边没有提到过关于刺伤他的‘箭’的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太宰治松开了紧捂着的手臂，哪里被虫箭刺伤的地方已经没有流血了。
他带着港口黑手党的人在横滨堵了这个外来者好几天，每次都被他利用替身的能力逃走。这口气一直憋在太宰治心中，只等有合适的机会就爆发出来——搞死对方。
所以快点让我看看吧！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却不见任何笑意，反而透着说不出的混浊与冷漠。
你到底被划伤我的箭，赋予了什么……
我的异能人间失格啊！

第3章
『人间失格。』
『快点保护我。』
熟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唤醒了里见失的神智。
他是谁？
里见失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面对近在眼前，几乎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的黑色空间能量球，身体本能的行动了起来。
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他知道。
那就是——
必须要保护身后的这个人！
里见失脚尖用力一点，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弓箭般冲了出去。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到让人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哇哦~好厉害！”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宰治忍不住为自己的异能拍手叫好。
替身之所以和人形异能或者其他超能力不同的是——它是比超能力或人形异能更加虚化的存在。这也就是说，除非替身使者自己愿意让替身实体化，否则除了同为替身使者的人外，普通人包括异能者在内，都是无法看到替身，并且也无法攻击或接触到替身的。
太宰治前几天憋了一肚子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的异能人间失格是‘能令触碰到的一切异能无效化’的异能。但是，他不是替身使者，看不到也触碰不到图畔还有米斯达的替身。这也就导致，他只能被动的化解图畔对他发动的替身攻击，而无法通过直接消除替身的方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所以，才会在几天前，一次又一次的让图畔利用替身的特殊能力从他们港口黑手党的围堵中溜走。当然，只要能够直接触碰替身的本体，肯定能够将其替身消除。
可太宰治有那个机会吗？
没有！
因此，憋了一肚子气的太宰治难得认真对待起了自己的工作，没有偷奸耍滑。在米斯达到达横滨的第二天，就联合他把这个在横滨四处逃窜的「组织」叛徒堵在了这个离境的港口。
“啧。”
眼见着几近铺天盖地的空间能量球被自己的异能在眨眼间的内就消灭大半，太宰治便把自己的视线从空中的里见失身上移开，开始观察起了图畔的替身——别样于异能的另一种体系的超能力。
大概是因为虫箭的原因，在异能人间失格实体化后，太宰治也有了能够看到所谓的替身的能力。
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太宰治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
因为……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啊！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槽起图畔的替身好。他现在只想求一双没有看过替身虚构的眼睛。
“他难道是想要直接攻击本体？！”
而在太宰治的右手边，与他相隔有一段距离的米斯达仰头看着空中在最后一个空间能量球上借力冲向图畔的人间失格，忍不住喃喃道。
众所周知，替身是有距离限制（射程）的。距离本体越远，替身对敌人造成的伤害还有攻击的精准度就会越低。同时，也只有离本体越近，替身才能保持100%的水平。
被虫箭的力量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明显不是远距离型替身……好吧，大概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人间失格也不能算是替身。但是，不管是人形异能也好，替身也罢，距离限制都是同样存在的。
所以，米斯达见到里见失准备直接攻击图畔这个替身的本体才会这么惊讶。
要知道，为了防备图畔那恐怖的空间系替身的能力，他们根本不敢离得太近，就怕被对方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现在与对方保持的距离，就是太宰治根据在他来到横滨之前，和图畔交手推导出来的替身虚构的射程最大范围边缘——十米。
一个既不会被对方的替身抓到机会打一个措手不及，又能在对方想要逃跑的时候主动出击的安全距离。
“虚构！”
眼见着空中的里见失即将逼近，与众人相隔十米距离的图畔立刻冷静下来，决定先离开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比起拼死夺回不认可他的‘箭’，还是先保命要紧！
“咔。”
全身都是紫色脓包的替身立刻出现在了图畔面前。并且，随着替身身上的脓包破裂，黑色的雾状空间碎片挡住的众人的视线。
又想跑？
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悠闲模样的太宰治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要让他们跑了哦~人间失格。”
太宰治淡淡的对着自己的异能命令道。
焦糖色的眼眸中，浸满了冰冷的锋芒。
被迫终止进攻的里见失闻言，准备躲开替身虚构这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技能的脚步一顿。随后，只见他脚尖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然后——身形在空中往左偏移了一点，右腿一抬,对准被仿佛破碎的镜子碎片般的空间包裹住的替身虚构脑袋的位置就是一脚。
“嘭！”
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那是一张除了眼睛的颜色，几乎可以说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脸。
“啪啪啪！”
化身捧场王的太宰治立刻神情夸张的为自己的异能鼓起了掌。
在人间失格的绝对无效化面前，所有的超能力包括虚化的替身在内，都只要挨打的份。
“好厉害，我的人间失格真帅~！”
毫不吝啬的表扬，就是不知道其中含的真心有多少。
“米斯达，快看！”
米斯达的替身性感手|枪中的NO.6号同样激动的拍打着米斯达的脸颊。
滚滚的烟尘散去，不远处的仓库墙面上，裂纹遍布。不仅如此，大块脱落的墙皮里，甚至还能隐隐看到被暴露出来的钢筋。
“……暴力的家伙。”
米斯达小声的吐槽了一句，然后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朝里见失脚边的图畔连开数枪。
补刀。
这是米斯达在成为「组织」的高层后，养成的一个好习惯。
不管死没死透，先补几刀再让对方死几次再说！
“好了，米斯达先生。”
不知何时来到米斯达身边的太宰治出声打断了米斯达还想再补几枪的动作。
“我们港口黑手党现在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你们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先生交给我们的委托。不如就让我们来谈谈关于酬劳的事情吧。”
说到这，太宰治抬起手，朝米斯达扬了扬自己手中古老的箭头，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向他走来的实体异能，眯眼笑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份赔偿。”
“你说是吗，米斯达先生。”
太宰治望着身边高大的男人，礼貌的笑道。
米斯达侧目。
这时，里见失也正好拖着图畔被打成骰子，死的不能再死的尸首来到了米斯达身边，防备意图明显。
米斯达：“……”
知道这次免不得要大出血的米斯达在里见失那张与太宰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好枪，安抚地摸了摸扒在他脸上不知为何瑟瑟发抖的NO.6号，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BOSS。”
太宰治闻言，眯眼露出一个仿佛习惯性的温和笑容。
“请。”

第4章
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
虽然一早就收到了太宰治发来的可以随便宰的消息，可森鸥外还是对「组织」的大方感到惊讶。
他自认为算是狮子大开口，也做好了和对方讨价还价的准备，但……
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所有条件，难道他还要少了不成？
森鸥外对自己刚刚向米斯达提出的‘报酬’，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过，这也怪不得森鸥外。因为他提出的条件，在一般的黑帮势力看来，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但对于背靠世界综合研究龙头SPW财团的「组织」来说，森鸥外的条件只能算是接受范围之内，仔细算算好像也不是很多……
事实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于财大气粗的「组织」的人来说都不算事。想当初，他们为了抓一个福葛，都能让基奥斯比&#183;梅亚莎球场直接将在场的数万观众驱离，还迫使跟全世界电视台签了实况转播合约的比赛延期，而那时距离乔鲁诺&#183;乔巴纳接手「组织」的首领，也才过去半年，更别说是多年过去的现在了。
“呐呐～爱丽丝酱,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送走米斯达，回到办公室的森鸥外看着折腾里见失的头发的自己的异能爱丽丝，笑眯眯的问道。
在返回港口黑手党本部的途中，太宰治便将虫箭还给了米斯达。所以在谈好报酬以及物资送达入境的时间后，米斯达便与港口黑手党分道扬镳。
森鸥外也只是意思意思的挽留了一下。毕竟「组织」这次给他们港口黑手党的封口费以及报酬，丰厚到让港口黑手党直接从缺人，缺钱还缺武器的低谷期走向了除了缺人一切皆有富余的状态。
至少两年，他们港口黑手党都不用再为发展所需要的钱财以及武器发愁了。这让从接手首领的位置开始，就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发展，发际线不断往后退,甚至一度快到头秃节奏的森鸥外终于有机会能够松一口气了。
“呜呜呜，爱丽丝酱，你为什么又不搭理我……”
森鸥外拖长了声音，委屈的凑到了自己的异能面前，企图将爱丽丝的视线从里见失的身上拉到自己这里来。
“这个和太宰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跟我去吃小蛋糕吧……好不好~”
说到这，森鸥外还伸手扯了扯爱丽丝的袖口。
然而——
“不好！”
爱丽丝却无情的拍开了森鸥外拉着自己衣服的手。
“你很吵耶，林太郎！”
爱丽丝放下折腾里见失头发的手，扭头双手抱在胸前，道：“我要和失一起玩，你不要来烦我。”
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和她一样人形的异能，她还没有玩够呢！
“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吗？快点去吧！等你做完了我再和你一起去吃小蛋糕。”
说完，爱丽丝才不管自己的这一番话会让某个幼女控有多伤心，转头便去牵里见失的手。
“失，要和我去吃小蛋糕吗！”
“超级好吃的哦~”
森鸥外：“……”
“呜呜呜，爱丽丝酱！！！”
森鸥外难过的咬住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绢，看着拖走里见失的自家异能的背影，泪流满面。
“可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太宰君！”
待爱丽丝和被她拖走的里见失的身影消失在首领办公室，哭唧唧的森鸥外立刻恢了正常。
早已习惯自家首领多变的太宰治掀了掀眼皮，道：“你是在问我关于失的事吗？”
明明是在笑，可太宰治没被绷带包着的哪一只眼睛里，却看不到半点笑意。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太宰君。”
森鸥外转身走到了首领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爱丽丝和那个失君还要一会才能回来，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时间。”
太宰治耸了耸肩。
“好吧。”
他自然知道森鸥外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也不再继续和自家首领打哑谜，三言两语的就把关于‘虫箭’、‘替身进化’、还有实体化的人间失格的事和森鸥外说了一遍。
“……这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太宰君。”
在听完太宰治的话，森鸥外扶额叹息，简直为自己刚刚对「组织」的‘手下留情’感到痛心疾首。
他猜到太宰治可能得到了「组织」的什么秘密，所以才会给他发赔偿和随便宰的消息，但没想到……这个秘密的利用价值如此之大！
难怪米斯达刚刚会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早知道他就应该再多向他们「组织」要几单武器，怎么也要保他们港口黑手党三年发展无忧才够本嘛！
“亏了亏了……！”
森鸥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非常后悔！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与「组织」之间的报酬合同，恨不得再多补写几个0上去。
“我明明已经发过消息说，可以随便宰的。”太宰治摊了摊手，朝森鸥外调皮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是森先生你自己要‘手下留情’的，这可怪不得我呀~”
特意被加上了重音的‘你自己’三个字，让被太宰治又补一刀的森鸥外心痛不已的捂住了胸口。
“太宰君，再这样我要扣你的工资了。”
“诶诶诶~~有什么人在说话吗？”
太宰治故作夸张的捂住耳朵，并晃晃悠悠地往大门的方向挪去。
“为什么我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啊~~耳朵，耳朵听不见了~~”
“……”
森鸥外并未阻拦已经快摸到门边，准备偷偷溜走的太宰治。只是单手撑着脸，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几下。
欧洲是异能和黑手党的起源地。「组织」作为意大利最大黑帮，在欧洲的地位非凡，甚至可以说是耸立在黑暗世界顶端的存在。他们如果能够借这次机会与欧洲搭上关系，无疑能给他们港口黑手党未来的发展带来极大的助力。
虽然能让‘替身’进化的功能很是让人心动，但虫箭之于没有替身的他们来说，其实并无大用，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为此得罪一个欧洲的顶牌黑帮，得不偿失。
“记得把你的异能给领回去。”
很快便将一切想通的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准备与太宰治计较。
他看着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太宰治的背影，道：“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的爱丽丝酱面前了！”
这才是重点。
森鸥外可对那个夺走他可爱的爱丽丝酱全部注意，和太宰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实体化人间失格意见很大！
有了人间失格在场，他的爱丽丝更是将他无视的彻底。
杜绝！
绝对要杜绝！
“嗨嗨！”
早已经习惯了自家首领没救的幼女控的太宰治转身，扶着门框问道。
“对了，森先生。我能带薪休假几天吗~”
“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严重睡眠不足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累死了……”
“这不正好如你所愿吗？”
森鸥外无语的看着柔弱地扶着门框的太宰治，敷衍的朝他挥了挥手。
他们港口黑手党现在正处于缺人状态，像太宰治这样的人才，森欧外恨不得切开一个人当十二个人用。休假？完全不存在的！
不过，看在太宰治刚刚帮他赚了「组织」一大笔的份上，森鸥外这次勉强同意了太宰治想要休假的请求。
“行吧行吧，明天你可以不用来上班，好好休息一天。”
太宰治瘪了瘪嘴，脸上写满了对森鸥外只放他一天假的小气的抱怨。
不过也够了。
仔细算算的话，一天也差不多了。
“走吧，失。”
门外，和太宰治长着一张脸的长发青年正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见太宰治出来，连忙放下手，跟在了太宰治身后。
以脚尖为支点,黑色的同款大衣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森鸥外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太宰治与里见失的背影，然后偏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的爱丽丝。
沉默片刻，首领办公室中响起了森鸥外由衷的赞美。
“果然，还是我的爱丽丝酱最可爱了！”

第5章
『替身，是一种由体内生命能量（精神能量）所产生的具有强大力量的影像。它和你们这里的异能十分相似，只不过不同于异能的是——当替身受到伤害时，除了自动操作型的替身和与物质同化的替身外，替身所受到的伤害都会同时会反映在替身使者的本体上。』
『而镇魂曲，则是通过箭的升华，比一般替身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们首领乔鲁诺的替身黄金体验镇魂曲……我们也是过了这么多年，才勉强弄清楚他的部分能力，所以对于镇魂曲，我能告诉你的东西也不多。』
『我不知道你的异能人间失格现在到底是算异能还是算替身，虽然从外表上来看，他好像更偏向于异能，但是……箭会带来什么改变，谁也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被箭认可得到进化为镇魂曲的替身，是拥有自我意识的。』
『剩下的……就只有靠你这个主人自己去发掘了。』
……
“诶诶诶~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回到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住处，太宰治与自己的异能面对面的盘对坐在床上。
怎么说呢……
太宰治用右手用力地扯了扯面前里见失的脸颊。
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突然间多出来了一个双胞胎兄弟一样……
不，不对！
太宰治又抬起左手，左右手并用的又扯了扯里见失的脸颊。
实体化的人间失格看上去比他大了好几岁，倒像是成年版的他。
“米斯达先生说你有自我意识，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傻？”
太宰治像是玩上了瘾，转扯为揉，把里见失的脸颊揉来捏去，看起来仿佛一点都不心疼这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会说话吗？会说话的话，吱一声给我听听。”
“……”
“啧，一点都不好玩。”
像是终于玩腻了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太宰治放下手，转而对上了里见失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睛。
绯红如焰。
红宝石般的眼睛干净清澈到仿佛容不下一点脏物。
太宰治张了张嘴，随后重新抬起右手蒙住了里见失看向他的那双绯红色的眼睛。
很漂亮，同时也莫名的让人感到很讨厌。
太宰治抿了抿唇，然后微微垂下眼眸。
掌心下毫无温度的触感，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是他的异能啊……
他的半身……
“回去吧。”
太宰治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放下了挡在里见失眼前的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坐在太宰治面前的里见失化作淡淡光点消失。
“果然连消失的方式都和爱丽丝很像啊……”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同时跟着消失的里见失一起回到了他的体内。
这种感觉，是人间失格的能力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吗？
太宰治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首领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一个瞬间不小心碰到了爱丽丝……但是这一次，作为森鸥外的异能的爱丽丝却没能像以前一样，被他消除。
不仅如此，当爱丽丝因为好奇去触碰实体化的人间失格的时候，她也没有被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消除。
是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失去了作用？
不……不对！
太宰治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放到了眼前。
他可以肯定，人间失格的能力还在，所以……
是触发机制被改变了？
还是说——
当人间失格作为实体化存在于外面时，他这个本体是无法使用异能的？
大概对自己的异能身上产生的异变有了一丝头绪，太宰治放下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然后向后仰倒在了床上。
“所以好好的没事，实体化干什么……”
太宰治睁着眼,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这种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新奇，同时也有一丝厌恶。
尽管那是从小便陪伴着自己的异能，可太宰治现在还是暂时无法做到打心底信任这个从‘虫箭’哪里得到力量，进而实体化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人间失格的。
讨厌吗？
其实也说不上，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所有脱离了自己掌控的东西，特别是在自我意识这一点上……
像是又回想起了里见失那双犹如红宝石般干净的眼睛，太宰治有些心烦意乱的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了自己的头上。
人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复杂而又可怕的生物。
尽管他自己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可通过看清别人的本质，他能够从中寻求到自己所需要的安全感……但对人类，太宰治始终心怀恐惧，胆战心惊。（1）
而现在，他曾最信任以及依赖的，最终成为了让他恐惧与胆战心惊的一员。
太宰治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是一种什么感情。
就像当时在首领办公室，爱丽丝问他身边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随口给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取‘失’这个名字。
明明不过是个异能……
为什么就会想着给他取一个人类的名字呢？
想不明白又或者说是不想去细思的太宰治缓缓的闭上眼睛，决定把现在的烦恼交给未来的自己。
这几天为了向「组织」的人彰显他们港口黑手党的诚意，他跟着米斯达‘忙前忙后’，几乎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虽然说猝死看起来好像很不错，也不痛苦，符合他想要的痛快死法，可太宰治一点也不想在自己死后，背负上为森鸥外工作到死的这个名声。
为港口黑手党鞠躬尽瘁什么的，想想都让人感到恶寒……所以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这也想着，太宰治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但是，他并没有立刻陷入熟睡，而是慢慢的调整呼吸，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他在等。
等什么，太宰治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另一边——
回到太宰治体内的里见失，也同样陷入了某种困惑中。

第6章
这是一个一片纯白的空间。
空旷无垠，仿佛看不到尽头，唯有悬浮在空中的一本古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是什么地方？
里见失盘腿坐在地上，手扶着膝盖，仰头望着头顶书的方向。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人间失格……
这是他的名字吗？
回忆起那个不断出现在耳边的声音，里见失掀了掀眼皮，开始对自己现在所有的信息进行整理。
『是失哦~』
不，不对……
里见失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名字叫失，是我的异能。』
『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
刚刚在首领办公室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里见失重新睁开眼睛，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名字叫失，是那个和他拥有相同长相，身上缠着很多绷带的少年的异能人间失格。
异能……
里见失揉搓自己脸的手一顿。
异能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是——
『人间失格。』
『快点保护我。』
只要保护好就可以了吧……
保护好那个与他拥有相同长相，有着特别联系的少年。
里见失再次仰起头看向了悬浮在空中的古书方向。
『会说话吗？会说话的话，吱一声给我听听。』
『啧，一点都不好玩。』
“だざいおさむ（太宰治）。”
里见失张了张嘴，一字一顿，小声的说了一遍太宰治的名字。
他其实会说话的。
只是有些生涩和古怪的发音，一听就知道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だざいおさむ。”
里见失低下头，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太宰治的名字。
这一次，发音明显正常了不少。
这让里见失感到很高兴。因为只要这样再多练习几遍的话，下次再和那个少年见面的时候，他就可以和他说上话了。
虽然可能只是叫一叫对方的名字，但是……知道他能说话，那人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至少不会像刚刚那样，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像是又想起了刚刚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太宰治的模样，里见失眨了眨眼睛，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说起来，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缠在少年右眼靠近额头部位，被头发挡住了大半的绷带上……似乎带有什么暗红色的痕迹？
是受伤了吗？
里见失背着手，慢慢地在原地打了个转。
尽管脑袋空空一片，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有些东西就像是根深蒂固般驻扎在里见失的灵魂上。
比如受伤，比如流血……
要出去看一看吗？
里见失停下脚步，再次抬头看向了悬浮在空中的古书方向。
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有离开这片纯白空间的出口。
可是……
『回去吧。』
里见失还清晰的记得，太宰治让他回到这片纯白空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和他拥有相同长相的少年，现在明显是不想看见他……
所以，就这样出去好吗？
里见失不知道，他有些犹豫。
其实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太宰治。明明他俩今天才见面，并且太宰治还一直对他发号施令……
按理说，他应该讨厌太宰治才对。
讨厌像太宰治这样……
这样……
这样的什么？
里见失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他弯下腰，捂住脸，颤抖地身体仿佛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像……
像……什么？
像什么？
里见失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刚把手从脸上放下去的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太宰治的床边。
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有头发露了在外面。
微卷的黑发看起来细嫩柔软，只有分叉的发尖出卖了主人并不爱打理的事实。
‘蒙着头睡觉会缺氧的……’
里见失看着躺在床上的太宰治心想。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躺在床上的太宰治，想要帮他把被子拉下来一点。
而装睡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宰治，则感受着那只不断向自己靠近的手，在心里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吗？

第7章
关于自己的异能实体化这件事，太宰治的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百感交集。
一方面，人间失格作为他的异能，于太宰治而言非同一般，是类似于半身一样的存在。而另一方面，被虫箭赋予了实体化能力，拥有自我意识的人间失格的比起作为异能存在的人间失格拥有太高的不可控性，让太宰治在新奇的同时，也感到忌惮。
到不是说太宰治害怕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只是有句话说的好——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越是靠近那些赤|裸|裸的人类本性，太宰治便越是忌惮人类这种复杂的生物。
因此，当人间失格实体化并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不管他曾经的身份如何，他在太宰治的心中都与让他感到忌惮的人类画上了等号。
不过，这也怪不得太宰治。因为见得太多，所以习惯性的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一切……特别是在他现在完全看不透实体化的人间失格的前提下。
不知道他所想，便不知道他所愿，亦不知他会做什么。
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和爱丽丝是不同的。作为森鸥外异能，爱丽丝是纯粹的。她的一切皆为森鸥外所赋予，就连人格与意识都是由其主人森鸥外所设定，这和被虫箭赋予实体化与意识的人间失格完全不一样。
爱丽丝是可控的，而人间失格不是。
所以，躺在床上的时候，太宰治就在想——与他拥有相同相貌又从虫箭哪里得到力量成为比替身还有异能更高一个层次的人间失格，是否会产生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人都是有欲|望的，如果换做是他，与其一生都受限于一个人，不如在限制自己的人了解自己的能力前，去取而代之，彻底成为一个人类。
而现在——
装睡等候已久的太宰治感受着那只不断靠近自己的手，在心底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果然……’
‘还是忍不住了吗？’
‘想要取而代之他成为一个人类，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知为何，太宰治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装睡，仿佛不知道自己床前多了一个正准备向他出手的‘人’。
‘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做呢，我的异能人间失格啊……’
‘是用那个所谓的虫箭赋予你的特殊力量夺取我的身体，还是说你有其他什么控制我的手段呢……’
太宰治静静地等待着人间失格接下来的动作，但是——
出人意料，他所预想的所有可能都没有发生！
被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拉到了脖子附近，那只手还温柔地为他掖好了被角。
就……
就这样？！
太宰治有些不敢相信。
他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个掖被角？不是说物似主人，你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太宰治飞快的思考人间失格这样做是否有什么隐藏目的的时候，特殊的联系让他发现，里见失似乎离开了他的床边。
‘那个方向……好像是窗户？’
‘他要做什么？’
太宰治在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里见失只是单纯的去为他关上了他忘记关的窗户以及轻声拉上了窗帘。
“这算什么啊……”
等里见失从房间里消失，太宰治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被里见失拉上的窗帘，神情复杂。
次日。
随着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太宰治带着里见失一起走进了位于港口黑手党地下的审讯室。
“虽然是港口黑手党动用私刑的地方，但偶尔充当一下训练室，还是不错的地方……你说是吧，广津先生。”
早已在此等候太宰治的广津柳浪闻言，放下手中的烟，弯腰对太宰治行了个礼。
“日安，太宰先生。”
“日安。”
太宰治朝广津柳浪点了点头，然后留下身后的里见失，走到了广津柳浪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对面的里见失，对广津柳浪淡淡的说道。
“那么，就按我们昨天说好的开始吧，广津先生。”

第8章
“好的。”
广津柳浪心领会神的将手中的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捻灭，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那我就开始了，太宰先生。还请您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广津柳浪抬起右手，放到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失礼了。”
异能力——「落椿」。
发动。
“失，就站在那里不准动。”
太宰治连忙出声阻止见广津柳浪想要对他发动异能而想攻击广津柳浪的里见失。
为了弄清楚人间失格的无效化的触发机制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他在昨晚里见失帮他掖好被子回去之后，便用手机联络上了广津柳浪，让他明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来地下审讯室陪自己测试一下异能。
而广津柳浪不愧是服侍过两任首领的‘老人’，不仅没有计较太宰治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的行为，还爽快的答应了太宰治莫名其妙的陪练要求并在上午十点之前就来到地下审讯室等候。
“太宰先生的异能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因发动异能而浑身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广津柳浪一边把右手从太宰治的肩膀上拿开，一边恭维的说着客套话：“我的异能「落椿」在您面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是啊……挺厉害的。”
太宰治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冲过来的里见失。
昨夜的事情，他想了很久，最终将其归结于人间失格可能发现了他在装睡，所以才会用掖被子关窗户拉窗帘来转移他未经他的召唤，私自出现在他房间里的这件事。
真是差一点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太宰治在心里想道。
“广津先生……”太宰治转过头，对着广津柳浪说道：“现在可以拜托你和失进行一场对战吗？”
广津柳浪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太宰先生，能够请问你一件事吗？”
“你要是问失的话，他是我的玩具哦~”
太宰治不等广津柳浪问出口，率先把他想问的问题的答案说了出来。也不管自己的这句话，会让在场的两人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他的异能，可不就是他的玩具嘛！
“失，过来和广津先生打一架，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出于不想被两人的打斗误伤，也为了更好的观察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太宰治往后退了两步，与广津柳浪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过下一刻太宰治便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因为——
“嘭！”
只见黑色的发丝从眼前划过，不等广津柳浪反应过来，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腹部一痛，然后整个人便被接到太宰治命令攻击的里见失一脚踢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地下审讯室的墙上。
“咳咳……”
被踢飞出去的广津柳浪狼狈的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还要打吗？
太宰治看着身边歪着头看着他，仿佛在这样说的里见失，有些无奈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尽管在昨天对战图畔的时候他就发现，人间失格的体术好像不错，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人间失格的战斗力。
和他这个体术废的本体比起来，人间失格的体术简直好的有些过分！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里见失刚刚站的地方，然后转身走向了广津柳浪，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广津先生……很抱歉，你没事吧？”
太宰治看着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的广津柳浪，语气担忧的问道。
这个担忧，倒是发自太宰治的内心。毕竟现在港口黑手党正直缺人时期，要是让首领森鸥外知道他仅有不多的人才被他的异能弄伤导致无法外出任务，还不知道要怎么压榨他呢。
所以，为了自己不加班，太宰治可是实打实的担心广津柳浪的身体，甚至还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里见失过来。
“要不要我让失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
广津柳浪摇了摇头，拒绝了太宰治的好意。
经过几分钟的缓和，身体上的痛感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广津柳浪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黑手党，经历过许多战斗，要是被人踢一脚就进医务室，让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
“谢谢你的关心，太宰先生。我感觉很好，不用去医务室。”
“那就好。”
太宰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了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的里见失。
经过刚刚与广津柳浪的简单测试，他大概对人间失格实体化后产生的变化有了一丝确定。
首先，便是无效化的触发机制。
依旧是由接触发动，但是却有了一丝小小的变化。
太宰治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微垂下眼眸回忆着今天上午与广津柳浪进行的两场实验中的细节。
广津柳浪的异能对他无法造成伤害，可以说明——他的身上仍然还有着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存在。
但是，从昨天爱丽丝没有被他消除来看，这份仍残留在他身上的无效化，是被动的。
简单的来说，就是当人间失格实体化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作为本体的太宰治身上虽然还是有着无效化的异能，但是却无法像以前一样，通过接触直接使他人的异能力无效化，而是只能被动的无效化所有作用于他身上的异能力，保护他不受到异能的伤害，就像当初对战看不见的替身时那样。
主动和被动吗……
太宰治放下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爱丽丝接触过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时却也没有被人间失格的无效化消除，也就是说，实体化的人间失格虽然掌握着主动消除他人异能的能力，但是却和以前的他不一样。
即便接触，也不一定会无效化，是否消除，完全取决于实体化人间失格的意志。
有意思。
理清楚思绪的太宰治从大衣兜里掏出了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道：“对了广津先生，红叶大姐今天是在本部的吧？”
广津柳浪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在。最近拷问班来了一批新人，尾崎干部应该在审讯室。”
“是吗……那就好~”
得知尾崎红叶在本部的太宰治愉快的收好了手机，然后朝广津柳浪挥了挥手。
“今天就先谢谢你了，广津先生。”
“我还有事，就和失先走了！”
人间失格VS金色夜叉……
走在去往拷问班的路上，太宰治背着手，嘴角比起以往习惯性的假笑扬起了更高的弧度。
想想都觉得超有趣啊！

第9章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稀客啊……”
港口黑手党本部审讯部。
刚把今天要审的敌人全部审完的尾崎红叶才走出审讯室，便看到太宰治一副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坐在休息室的皮质沙发上，喝着她的下属奉上的茶。
“太宰君怎么有空到妾身这里来？是首领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
“并非。”
听到尾崎红叶的声音，太宰治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尾崎红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只是我有一点私事，想请红叶大姐帮忙罢了。”
“哦？”
闻言，尾崎红叶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蹲在太宰治身边的里见失，然后慢步走到了太宰治的对面坐下，并招手示意太宰治也一起坐。
一直静候在旁边的下属见状，立刻上前为两人奉上了新茶与糕点。
“你是想让我帮你审问你身边那个和你长相相似的孩子？这个忙妾身到不是不可以帮你……”
“你误会了，红叶大姐。”
太宰治有些无奈的打断了尾崎红叶的话，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尾崎红叶身后的几名尾崎红叶的部下，意思很明显。
“你们先下去吧。”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有什么事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但尾崎红叶还是心领神会的抬手挥退了自己的部下。
待手下全部退出休息室，尾崎红叶才一边端起茶几上的清茶一边说道：“说吧，现在就只有我们了。”
太宰治也不着急，而是等尾崎红叶喝完茶后，才缓缓开口道:“失，你可以站起了。”
“失？”
尾崎红叶闻言，放下茶杯，探究似的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来，完全就是成年版太宰治的里见失，好奇的问道：“听这语气，你们好像还很熟……他是你的亲戚？”
“亲戚？”
太宰治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啊，红叶大姐……你也知道我是被首领捡回来的，怎么可能会有亲戚。”
“失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哦~”
“人间失格？！”
尾崎红叶有些惊讶将视线重新投到了里见失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
她记得太宰治的异能，明明没有像首领的爱丽丝那样实体化的能力才对。
怎么会突然……
“所以，你来找妾身，是想让妾身帮你做什么？”
尾崎红叶现在忽然很好奇，太宰治今天带着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来找她的目的。
而太宰治也没有和尾崎红叶绕弯子，直奔主题道：“我想请红叶大姐用金色夜叉和我来一场对战，帮我测试一下实体化的人间失格的实力。”
“只是这样？”
“对，只是这样。”
太宰治认真的点了点头。
尾崎红叶闻言，垂眸沉思了大概几秒钟，然后才站起身，对着太宰治说道。
“行吧，跟妾身来。”
……
作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自然也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干部大厦。虽然中低层常常被用作审讯部的办公地点，但高层的私人空间，还是被尾崎红叶布置的有模有样。
像练剑的道场以及锻炼异能的训练场等等，一应俱全。
“金色夜叉。”
站在位于自己干部大楼顶层的训练室里，尾崎红叶唤出了自己的异能——
一个穿着和服和披风，手持棍剑的异形。
“开始吗？”
尾崎红叶看着道场对面的太宰治说道。
太宰治点点头，随后转头对着身边的里见失命令道：“失，不准动用无效化的力量，就这样和金色夜叉打一场。”
无效化？
闻言的里见失沉默的掀了掀眼皮，然后才朝太宰治点了点头。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太宰治口中的无效化是指什么。但是先答应下来……嗯，总归是不会错的！
心里这样想着，里见失步入了金色夜叉的攻击范围。
和替身一样，像金色夜叉这样的异形异能，同样有着射程（距离）限制。只是和替身不同的是，作为异形异能，金色夜叉的力量并不会因为离本体的远近而发生改变。
“那妾身就开始了——金色夜叉！”
随着尾崎红叶的一声高呼，高大的异形异能眼中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棍剑挥舞，数不清的斩击密密麻麻的朝里见失袭去。速度之快，斩击之密，让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不过，这点攻击对于里见失来说，并不算什么。尽管什么都想不起来，可身体的记忆却清晰无比。
密集，却并非无法躲过。
里见失微微压下身体，一双绯红色的眼睛如鹰隼般紧紧地盯在距离他不远的金色夜叉身上。
“嘭！”
棍剑的剑鞘挡住了里见失踢向金色夜叉后脑的脚，一旁的尾崎红叶轻轻地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速度很快，只可惜就算看不见，你那可怕的杀气也出卖了你的攻击。”
“不过，作为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异能，你的身手还是值得一句称赞……但也仅仅如此——”
“金色夜叉！”
高大的人形异能持剑反手劈向了自己的脑后，更加密集的斩击出现在整个训练室里，将里见失的所有退路封锁，让他无处可逃。
糟了！
里见失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左脚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挡住他攻击的棍剑剑鞘上借力调整重心，然后右脚高抬，向某个方向狠狠踢去。
“砰！”
只可惜，尽管提前预料到了金色夜叉的攻击并用右脚踢中手腕的这种方式改变了金色夜叉劈向他的剑刃的方向，但没有武器的里见失还是被金色夜叉的棍剑剑尖削掉了一缕鬓发，并连左脸颊上，也被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伤。
“你的反应快到有些让我出乎意料啊。”
尾崎红叶稍微有些吃惊，她完全没有想到里见失居然能够准确的踢飞金色夜叉手中的棍剑。
不过还是那句话——仅仅如此的话，是根本没有办法在无法使用无效化的能力下击败金色夜叉的。
这一点，里见失自然也知道。他抬起手，轻轻地拂过了自己脸颊上被金色夜叉划出的伤口。
愈合了？
旁边观战的太宰治眯起眼睛，没有错过里见失左脸颊上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像是想到了什么，太宰治也抬起手，同样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
没有伤口，看来和米斯达说的不一样。实体化后的人间失格所受到的伤害……似乎并不会反映到他这个本体上？
但是，也不能完全肯定是不会反映，万一要是受的伤不够重呢？
太宰治捏着下巴，一边继续观察着里见失与金色夜叉之间的战斗，一边在脑袋里完善着实体化人间失格的信息。
……
“砰！”
不够……
训练室中央，两个异能打的热火朝天。
没有武器的里见失只能靠体术和手持棍剑的金色夜叉战斗。
还不够……
里见失单手撑地，几个连续的后空翻躲过了金色夜叉接二连三的斩击。
他总觉的，自己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里见失用力地攥紧了右手，速度再次提高了一倍，几乎快与金色夜叉的斩击相持平。
“砰！砰！”
拳头与刀剑相撞，完全不落下风。
身影交错之际，里见失咬紧牙关，心下一狠直接用右手硬接下了金色夜叉的棍剑，然后左脚一拧，一拳将金色夜叉连人带剑打飞出去。
“嘶……”
旁边观战的太宰治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一道不算太深的剑伤忽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丝丝鲜血不断顺着指尖滴落。
不过比他更惨的还是要数里见失，整个右手因为硬抗金色夜叉的棍剑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连骨头都被金色夜叉给砍伤了。
‘喂喂，他可是很怕疼的啊……’
太宰治捂着右手，看着训练场中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里见失，并没有叫停这场已经超出了他预料的战斗。
而另一边，身经百战的尾崎红叶自然也发现了太宰治这边的异常。不过，既然太宰治没有开口叫停，她也不准备终止这场可以说是打上头的战斗。
全力以赴，才是对现在站在金色夜叉面前的实体化人间失格最大的尊重。
“金色夜叉。”
随着尾崎红叶一声低语，被击飞出去的金色夜叉再次持刀出现在了里见失的面前。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
“锵！锵！”
他到底缺少了什么？
在被金色夜叉逼退到墙角的时候，里见失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这个问题。
他到底缺少了什么？
“咔！”
在躲避金色夜叉的棍剑时，里见失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但金色夜叉根本不给他去看的这个机会，密集的斩击随之而来。
“光是躲避的话，你是赢不了金色夜叉的。”
一旁的尾崎红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手伤的影响，从刚刚开始，里见失就在一味地躲避金色夜叉的攻击，和最初积极进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是已经到极限了吗……’
尾崎红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操纵金色夜叉准备给里见失最后一击来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比她的金色夜叉更快的，却是刚刚一味躲避的里见失。
“居然还有余力吗……”
尾崎红叶见状，操纵着金色夜叉防备里见失不知会从哪发动的偷袭。
不过这一次，里见失明显不按套路出牌，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金色夜叉发动攻击，而是在金色夜叉的棍剑上借力跳到了训练场的另一边。
是啊……
光是躲避的话，是赢不了金色夜叉的。
里见失弯腰捡起了地上他刚刚被金色夜叉逼到墙角时所踩到的东西——尾崎红叶平常练剑时用的木刀！
托金色夜叉斩击的福，这些被放置在角落刀架上的木刀被斩击所携带的劲风掀飞的到处都是。
倒是便宜了他……
里见失用受伤的右手握住了木刀，然后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轻微晃动。
不一样了！
一旁观战的太宰治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手握木刀，突然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里见失，脑海中不知为何忽地冒出了一句话——
当我握剑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第10章
『哇，好厉害！！！』
『呐呐，刚刚的是什么？魔法？还是剑技？』
城市边境的荒芜地带，一个年轻的金发青年双眼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激动的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年说道。
『能够再演示一遍给我看吗！你刚刚击杀魔兽的招式真的好帅气！』
『这是木刀？是用什么特殊材质做成的吗？上面有没有附着着什么魔法？可以再演示一遍给我看吗？可以吗可以吗……』
金发青年双眼冒着小星星，期待的少年的回答。
然而，他面前的布衣少年只是抱着自己的木刀，沉默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堵住他去路的金发青年肩膀上的灰色披风，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少年还是败在了金发青年的星星眼注视攻势下，小声的开口道。
『没有魔法。』
『我没有魔力，这只是几把用普通木头做成的刀罢了……』
说完，像是怕金发青年不信，少年还从怀中抽出了一把木刀递到金发青年面前。
『诶诶诶！』
金发青年难以置信的用双手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木刀，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变得比刚刚还要显得激动。
他一边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少年递给他的木刀，一边继续问道。
『那你刚刚是怎么做到击杀魔兽的？那可是拥有像岩石一样坚硬的皮肤的铁甲兽啊！连一般的魔法骑士团成员都很难做到像你这样干净利落的将其斩杀……呐呐，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看着面前金发青年那闪烁着迫切求知欲的星星眼，布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怎么都无法拒绝！
『……是击破点。』
少年垂下眼眸，小声的说道。
『不管是再坚硬的东西又或者是魔法，总会有一个薄弱点的存在……只要能够找准那个点并将其击破,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
『嗯嗯……原来是这样吗……』
金发青年捏着下巴，明显在认真思考少年的话。
『那木刀呢？我有点想不明白……木刀的坚韧度和锋利度都不够的吧？你用木刀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说起这个，少年的脸颊明显有些泛红。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
『没有……只是因为我没有钱，买不起好的刀，所以只有用木刀……』
『……哈？！』
金发青年被少年的话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想到原因居然是这么简单直白。
他刚想要说什么，便听到少年又道。
『您不该和我说话的……我只是一个没有魔力，连贱民都算不上的异国流浪者……您这样会让我感到很惶恐。』
『为什么？』
金发青年听到少年的话，突然站直身体，变得正经了起来。
『为什么要觉得惶恐？因为我是魔法骑士团的人？还是说你觉得你没有魔力，不配和我交谈？』
金发青年说道这，停下来看着慢慢将头埋得越来越低的少年，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在这个魔法就是一切的世界，没有魔力的人没有一点人权可言，可是……
『你明明就超厉害的啊！』
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落到了少年的头顶，金发青年毫不吝啬的夸奖起了少年。
『你做到了很多拥有魔力的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有无魔力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王公贵族，虽然有着高强的魔力，却只会中饱私囊，一无是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们绝对比不上没有魔力的你的……反而是你，虽然没有魔力，却是我目前为止，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人类！』
说着，金发青年蹲下身，平视着少年，眼中充满了对少年的赏识。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在这短暂的一生中，他见过很多拥有神奇魔法的人，可那些人……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没有魔力的少年。
这个少年身上有着的，是任何魔法都无法比拟的——属于人类对极限挑战的可能性。
『魔法和人类，都拥有无穷大的可能性……有无魔力，其实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如果因为没有魔力就自暴自弃，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呢？我的骑士团里没有人会用刀，好多前代团长积累下来的好刀都浪费了呢……放在仓库落灰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呐呐呐……你觉得如何呢~』
金发青年像刚刚那样，双眼冒着小星星，期待的少年的回答。
『可以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正视着金发青年的眼睛，不自信的问道。
『我没有魔力，还是一个被大海冲到这个国家的异国流浪者……比起像我这样的人，以您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会有很多各方面都比我好的人……可供您挑选吧。』
『可他们都不如你啊！』
金发青年抬起手，无奈地揉了揉少年因为缺少打理而有些偏长的黑发。
『人类不应该被阶级的铜墙铁壁所以限制，魔法和人类都应该更自由。所以……』
金发青年站起身，又重新恢复了正经。
他郑重的朝少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发出邀请。
『要加入我的骑士团吗？』
少年抿了抿唇，最终没有拒绝。
……
『对了，有一件事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在返回王都的路上，耐不住寂寞的金发青年又冒着星星眼开始了自己‘勤学好问’。
『木刀很容易被折断的吧，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已经习惯了用木刀斩杀魔兽，是有什么独特的剑技吗？』
『没有。』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少年冷冰冰的无情回答。
『好冷淡！』
金发青年一边捂住胸口，装出一副被少年的冷淡伤透了心的模样，一边继续期待的看着少年，希望少年能够为他解惑。
『换刀算吗？』
最终，实在受不了青年星星眼攻势的少年还是开口。
『换刀？』
闻言的金发青年将视线转向少年腰间别着的四把木刀。
『就是通过不断的更换武器来避免武器在战斗中被一击损坏。』
为了方便金发青年理解，少年还特意停下脚步为他展示了一遍何谓换刀。
他没有魔力，想在这个魔力至上的世界活下去，就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能够与魔法一战的方法。
击破点与换刀便是如此。
通过不断的用交换武器攻击一个地方的方法，以最大的限度保证武器不被攻击破坏的同时，达到击破对方攻击的效果。
『啊啊啊，好厉害！』
被少年几乎是一秒内换四把木刀砍中同一个地方的剑技震惊到的金发青年激动的凑到了少年面前，发自内心的称赞起了少年。
『失，你真是一个天才呀！』
『不是。』
然而，被他称赞少年却摇了摇，并没有接受金发青年口中‘天才’的这个赞扬。
他抬起头，看向了看似近在眼前，却离他们十分遥远的王都方向，淡淡的说道。
『这些只是通过不断的战斗锻炼出来的罢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废物。想要在这个魔法既一切的世界活下去，就必须要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
港口黑手党干部大楼顶部的训练室。
“锵！”
木刀与棍剑相撞的声音被无限扩大。
“怎么可能……”
尾崎红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金色夜叉手中的棍剑应声而断。
本该被锋利的棍剑刀刃砍断的木刀，却反而完好无损的握在里见失的手上。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第二把木刀……”
一旁观战的太宰治捂着右手，眉头紧皱。
他并没有错过两个异能刚刚精彩的交手。
虽然只是勉强看清，但是太宰治可以肯定，里见失在用木刀对上金色夜叉的棍剑时，从右手上的木刀换成了不知道被他何时拿到左手上的木刀上。
但是——
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换刀，就能够轻松的折断金色夜叉的棍剑？
太宰治有些不敢相信。
‘果然，来找红叶大姐对战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太宰治不动声色的想到，心里对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却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训练室中央，里见失并没有给金色夜叉喘息的时间。
他转动手腕反握右手手上的木刀刀柄，直接一刀劈向了金色夜叉。
其实和太宰治猜测的一样，他确实是通过换刀的方式折断了金色夜叉手中的棍剑的。
只是和太宰治猜测的一次不一样的是，他在木刀与金色夜叉手中的棍剑接触到的那一刻，已经用左右两手上的木刀交替击中了金色夜叉手中的棍剑刀刃数次。
因为完全一样的轨迹和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所以才给太宰治造成了一种只是将右手上的木刀换成左手上的木刀就将棍剑折断的错觉。
金色夜叉的棍剑，其实从未真正的碰到过里见失手中的木刀，因此会被折断的，便只有她的棍剑。
“锵！”
高大的异形异能被木刀一分为二，身体从被斩断的地方开始崩坏，然后逐渐化作淡红色的光点消失在了训练室的空中。
获得胜利的里见失站直身体，双手依旧握着木刀。
他歪头看向了一旁观战的太宰治，眼神询问着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嗯，你……”
太宰治盯着里见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才继续说道。
“回去吧，失。”
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人间失格暂时没用了，所以也不用继续实体化呆在外面。
太宰治可不喜欢身后一天到晚都跟着一条比自己高的狗，于是果断把人间失格召了回去。
“砰。”
木刀掉地，发出一声脆响。
随着里见失的身体如同金色夜叉一样化作银灰色的光点消失在了训练室中，太宰治松开右手，朝向他走来的尾崎红叶道了一声谢。
“红叶大姐，今天谢谢你了。”

第11章
“啊啊，你再等等，我马上就突破这道难关了……”
横滨湾港口区的某临海仓库，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的太宰治正盘腿坐在海边，用缠满绷带的手指飞快的摁着手中的游戏机。
在他的身后，是满脸无奈的广津柳浪。
“太宰先生，「组织」的物资已经搬到了仓库，麻烦你去签字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啊啊，怎么被反超了！给我接招……快点暴击！暴击啊！”
高举过头的游戏机被摁的噼里啪啦作响，只可惜不管太宰治怎么努力，都没法改变游戏机中的人物发出一声惨叫,屏幕闪出“gameover”的字样。
“啊啊啊啊！就差那么一点！”
太宰治哀嚎着放下游戏机，然后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
“广津先生，你害得我输掉了打了一上午的游戏你知道吗？”
“真是抱歉……”
广津柳浪无辜的朝仰视他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然后说道：“但是太宰大人，「组织」的人已经等在了仓库门口，还请您过去签字确定。”
“唉……我知道了。”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太宰治收好游戏机，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天是水曜日，距离上次与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进行对战，已经过去一周。这期间，太宰治也继续对实体化后的人间失格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并大概将人间失格实体化后产生的变化以及本身的能力，弄了个七八分明白。
用一句话简单的来概括就是——在保留了人形异能与替身之间的优点的同时，又剔除了人形异能与替身身上各种缺点，没有距离限制，即便受了伤，也只会在极限到来之后才反应给本体……简直可以说是人形异能与替身这两种不同体系的超能力的完美融合体！真就是应了米斯达那句，比一般替身还要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都到二十世纪信息化的时代了，还有人要用写信这种老土的联系方式啊……”
跟在广津柳浪身后的太宰治小声的抱怨道。
其实他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谁叫昨天「组织」通知他们今天来收货的人说，他们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有一封亲笔书信点名了要交给他太宰治。于是，正愁不知道派谁去接收物资好的首领森鸥外大手一挥，冠冕堂皇的占用了他今天的休假，以取信为由，派他来负责接收「组织」与他们约定好的报酬。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广津先生。”
麻利的签完字从「组织」的人那里拿到了他们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信，太宰治也不等核对物资便准备闪人。今天是他的假期，他可不准备把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在仓库清点物资上。再说了，有广津柳浪这个在港口黑手党堪比管家般存在的人在，有他没他其实都一样。
“再见~”
翘班翘的心安理得的太宰治不等广津柳浪回答，直接转身像兔子似的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一众港口黑手党成员在哪里与刚交代完任务过来的广津柳浪面面相觑。
“广津先生，这……”
一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一样的人看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对广津柳浪欲言又止。
“没关系。”
广津柳浪无奈的摇了摇头。作为港口黑手党资历最老的元老级人物，他虽然并非干部，却也知道很多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秘密。
比如首领森鸥外养在身边的幼女爱丽丝，其实是他的异能，又比如……现在他们正要去签收的这批丰厚到足以让港口黑手党两年不用再为武器发愁的物资，其实是他身后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为港口黑手党从欧洲黑帮龙头老大那里坑来的。
“太宰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去核对物资吧，有事我会和首领说的。”
以太宰治的能力以及他首领心腹的身份，成为干部是迟早的事，所以广津柳浪在某些小事（偷懒）上，也乐意卖太宰治一点小人情。
广交结善，这是广津柳浪呆在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最有用的生存之道。
“是！”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开港口黑手党在横滨湾的武器仓库的太宰治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拿着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信，一边看，一边沿着海边慢悠悠的走着。
这封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太宰治的信并不长，只有短短数百来个字，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用几句话便能概括——
虫箭回应选中之人的愿望，从而产生了镇魂曲，但是强大的力量总会让人迷失自我，乔鲁诺&#183;乔巴纳希望太宰治能够好好的运用实体化人间失格的力量，不要做出什么危害世界的事情，否则「组织」的人便会出手，替港口黑手党为世界清理门户……
警告之意，分外明显。
“特意大老远的从意大利派人送来，「组织」的BOSS还真是有够无聊啊……”
看完信的太宰治停下脚步，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将手中的信纸点燃。
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敢兴趣，也没想过要用人间失格的力量去为自己谋取什么，乔鲁诺&#183;乔巴纳特意写一封警告信过来给他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太宰治将手中即将燃尽的信纸丢进了大海。
按乔鲁诺&#183;乔巴纳的说法，镇魂曲是由虫箭回应选中者的愿望产生……他的愿望是希望能从死亡中寻找到生存的意义，所以——
人间失格会受虫箭的影响实体化，是真的打算回应他的愿望而来杀他的吗？
不知为何，太宰治又想到了一个星期前，他与人间失格初见的那个晚上。
没有经过他的召唤，私自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什么掖被子，关窗户，果然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
真是心机深重啊……
结合在与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进行对战时所获得的关于实话化人间失格的战斗数据，太宰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伸开双臂，任由海风将自己纤瘦的身体吹的摇摇欲坠。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不错啊。”
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蓝天，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突然很想尝试一下被海水吞没的感觉。
于是，他想到做到，翻过栏杆，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黑色的大衣在空中高高扬起，钻心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看吧……
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太宰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海面，忽然勾起嘴角。
其实根本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死……

第12章
人为什么要活着，又为了什么而活着？
生命的价值，又到底是什么
随着身体的不断下沉，太宰治又想起了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为了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他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因为期待着能够在这充满暴力与死亡的环境中，发生点什么能够让他找到自己活着的理由的事情……就像是在绝望之中寻找希望，太宰治渴望能够在死亡的边缘，寻找到自己生命的价值。
然而，越是一次次的接近死亡，太宰治便越是对‘生存’这个行为的价值感到迷茫。
既然所有生命的终点都是死亡，那么努力活着的理由，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太宰治想不明白。
即便一次又一次的行走在死亡的边缘，他也依然没有在这个被血腥与暴力包围的世界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无尽的孤独，如影随形，好似现在包裹着他身体的海水一样，冰冷，黑暗。
所以，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吧……
感受着冰冷的海水顺着鼻腔侵入自己的肺部，太宰治突然很想发笑。
右边的小腿在刚刚跳海的时候，磕在了暗礁上，大概已经骨折，没有办法行动。被海水挤压的内脏，疼得仿佛快要撕裂，根本保存不住空气……
疼。
很疼。
非常疼。
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向他抗议，沉重的心跳冲击着他的耳膜，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甚至连意识，也避不可免的变得模糊。
这一次，他大概真的能够死掉吧……
太宰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光晕，在心里想道。
没有人会发现他，也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终于还是陷入了彻骨的寒冷与孤寂的深渊之中，没有尽头，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海水将他吞没。
只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明明他马上就要完成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可为什么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太宰治不小心呛了一口，更多的海水顺着鼻腔进去他的气管，灼烧他的肺部。
但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挣扎求生的动作，只是任由身体不断往下沉去。
灵魂在皮肤下不断挣扎，仿佛想要挣脱躯壳的束缚，融入这片幽蓝之中。思绪溃散，黑暗开始占据了太宰治的视野。
啊……
意识模糊间，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但是太宰治却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一点会无法感到高兴了。
是因为，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吧？
海底深渊本就充斥着黑暗与孤独，就这样死在其中，未免太过寂寞。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具薄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一切都将归于寂静。没有人会来救他，也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一如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走过。
太宰治吃力的聚集意识，凝望着上方的海面。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满了整个海面。即便是在水面之下，太宰治也能想象得到，被这样的阳光所照射在身上的感觉。
温暖而又明亮。
只可惜，这样的光明永远不会属于他。
太宰治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溺毙前最后一刻的安宁。
没有呼吸，也没有肺叶的剧痛，只剩一片寂寞。
就这样也好……
沐浴着阳光，没有痛苦。
然而，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太宰治还是在最后，不由自主的朝那片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水面光晕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切皆静。
忽然，太宰治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右手……
被人握住了！

第13章
“你……”
太宰治看着此时正抓着他右手的人，瞳孔一阵剧烈地收缩。
黑色的发丝在水中飘散，那是一张除了瞳色，几乎可以说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太宰治想要去掰开那只紧抓着他右手不放的手，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海水从口鼻灌进肺部。
为什么……
就这样让他死去……
让他从这个腐朽世界的梦中醒来不好吗？
太宰治意识模糊的看着抓着自己的右手在心里想到。
窒息感所带来的痛苦不断地掐灭着他的意识。
冰冷的，真实的，就像死亡来临的感觉。
被海水挤压的五脏六腑仿佛快要爆体而出，太宰治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犹如生命最后的挣扎。
就这样让他去死吧……
太宰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搭上了抓着他右手的那只手，可不等他将那只抓着自己右手的手掰开，手的主人却先反客为主，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但是这一次，灌进来的却不是咸腥的海水，而是带着温热与潮湿的空气。
……
“咳咳……咳咳……”
被自己的异能从海里救起来的太宰治靠坐在礁石上，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吐出了一大口海水来。
“谁让你救我的？”
用力地挥开了里见失伸向自己的手，太宰治看着跪坐在自己身旁的里见失，声音沙哑的说道：“未经召唤，私自出现……人间失格，你可真是一个好异能啊！”
“你还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吗？咳咳……”
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让太宰治忍不住弯腰又咳嗽了起来。
从嗓子到肺部都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越是大口呼吸，肺部和嗓子就越难受……
这次真的玩大了……
“别碰我……咳咳……”
激烈的咳嗽让太宰治头疼得想撞墙，可他只是皱着眉，再次挥开了里见失伸过来的手。
“滚回去……”
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里见失。那些被窒息感所压制的痛感在精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就像是爆发般席卷全身。
疼！
整个脑袋就像是快要炸掉了一样！
太宰治从来没有那一次，比现在更想去死。
他重重地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想要平复这种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头疼。
“你是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感受到身旁的人依旧存在，太宰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
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异能。
“给我滚回去，人间失格！”
太宰治捏着眉心，忍着头疼，不悦的对着身边的里见失命令道。
但出人意料的，这一次里见失的身体并没有随着他的命令，而像往常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太宰治也来不及去细想原因，便感觉到一只感受不到体温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头顶。
“太宰。”
相同却听起来比自己还要冷上一两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一缩，便听到里见失又道。
“很痛苦的。”
“溺水……很痛苦的。”
里见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溺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轻轻地摸了摸太宰治还在滴水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呵，原来你会说话啊。”
然而，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却并不领里见失的这份情。重重地挥开了他的手不说，还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对于实体化的人间失格会说话的这件事，太宰治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尽管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对方说过哪怕一个字，可在心里，太宰治还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是会说话的。
果不其然。
太宰治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正视着里见失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喉咙依旧火辣辣的。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远远超乎了太宰治的想象，再加上在礁石上磕伤的右腿，太宰治估计自己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太宰治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异能不惜违抗他的命令也要呆在外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啊，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回去吧。”
“回去？”
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太宰治的头顶，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回去吧。”
里见失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惹得太宰治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是复读机吗？”
里见失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把手从我的头上收回去，放尊重点，我才是你的主人。”
太宰治被里见失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忍不住开口想要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但是，他这个‘特异独行’的异能，似乎是打算将违抗他的命令进行到底，并没有将放在他头顶的手收回去，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打算。
“没关系的。”
里见失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那只没有被绷带遮挡住的焦糖色眼睛，突然开口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拥住了自己因为发冷而身体有些颤抖的主人。
“没关系的。”
放在太宰治头顶的手随着里见失的动作向后移动，最后停在了太宰治的后脑。
里见失垂下眼眸，那和太宰治相同却听起来比太宰治还要清冷一些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我会带你回去的。”
随着里见失的这句话出口，太宰治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愕,或许还有恐惧和慌张中。
“你……”
被里见失拥在怀里的太宰治张了张嘴，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有什么一直以来被他故意逃避的东西，终于还是被揭开。
『虫箭回应选中之人的愿望，从而产生了镇魂曲。』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太宰君？』
「组织」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那封信中的内容再次浮现在眼前。
太宰治忽然用力地推开了拥着他的里见失，然后捂着自己被绷带遮挡住的那半张脸笑了出声。
『很抱歉呢，修治……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关于生存的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而能告诉你答案的那个人，也只有你自己。』

第14章
为什么会想着要给人间失格取一个人类的名字呢？
捂着脸低笑的太宰治不禁又想起了人间失格实体化后的第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所想到却没有得出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他要漫不经心的对森鸥外的异能爱丽丝说——
『是失哦~』
『他叫失，是我的……异能。』
明明不过是个异能……
太宰治缓缓地放下手，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被他推开后便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的里见失。
那双绯红如焰，干净清澈到仿佛容不下一点脏物的眼眸中，此刻满满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太宰治微微一愣，他怔怔地看着里见失眼眸中的自己的身影，然后忽然抬起手，一如人间失格实体化后的第一个晚上那样，用自己的右手蒙住了里见失看向他的那双绯红色的眼睛。
什么嘛……
太宰治垂下眼眸，微微颤抖的睫毛就像蜻蜓的翅膀般脆弱。
“喂，失。”
不是人间失格，而是失。
太宰治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然后重新抬起眼眸，看向了被他用手蒙住双眼的里见失，道：“背我回去。”
“我的脚受伤了，手机也进水了……既然你说你要带我回去，那就快点把我背回去吧。”
被太宰治蒙住双眼的里见失抬起手，随后，相同的声线在太宰治的耳边响起。
“好。”
感受到那只曾在水下抓住他右手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太宰治也不反抗，任由里见失将他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
他的异能，还真是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啊……
披着自己异能的外衣，趴在自己异能并不宽厚的背上，太宰治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渗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为何，他总觉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好像也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
同样的绯红如焰，同样的干净清澈……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太宰治半睁半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想到。
溺水所导致的缺氧让他现在头晕眼花，再加上刚刚被海风一个劲的吹，太宰治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已经发烧了。生病的人总会变得很感性，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产生自己明明没有相关的记忆，却还是以前可能在哪里见到过一双和自己异能一样的眼睛的错觉……
真是的……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脆弱了？
太宰治抬手报复性的扯了扯里见失垂在耳边的头发，道：“叫声主人来听听吧，失。”
“……”
意料之中的沉默，太宰治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里见失。就像里见失刚刚违抗他的命令呆在外面一样，他俩在某些方面上，都是异常‘固执’的人。
“喂喂，你可是我的异能啊！叫我一声主人怎么呢？”
“……”
“失~~~”
“……”
“人间失格？”
“……”
“我的复读机异能，叫你呢！”
“刚刚不是那么会说的吗？快点叫声主人来听听！”
就像是个得不到糖不罢休的孩子在恣意胡闹，背着太宰治的里见失被太宰治折磨的无奈，终于还是如太宰治所愿的开了口。
“主人……”
然而，好不容易得到糖的孩子却遗憾的没有听到这句话。
里见失听下脚步，听着靠在他颈边的太宰治那并不平稳的呼吸，反手将披在太宰治身上的自己的衣服往太宰治的头顶拉了一点。
“睡吧，主人……我会带你回去的。”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带你回去的。
……
“唔，有些低烧，不过问题不大。”
“就是这腿……太宰君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重操旧业的森鸥外给发烧的太宰治挂好点滴，然后双手叉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港口黑手党现在啥都不缺就缺人才，太宰治作为他的得力助手，这一倒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工作要重新落到他头上。
森鸥外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压榨太宰治，所以才导致他用跳海这种方式来逃避加班。
要不然为什么平时都跳河，这次就改成跳海了呢？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太宰君就拜托你照看了，失君。”
森鸥外收拾好东西，把太宰治交给他自己的异能照顾便准备离开。
太宰治倒下了，他的工作就只有他来接手。也不知道等太宰治康复后，他的发迹线还能保住多少……
“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人或者自己来首领办公室找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森鸥外又转头叮嘱了一句坐在太宰治床边照看他的里见失。
好歹是自己的徒弟，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森鸥外都希望太宰治能够尽快好起来。
而闻言的里见失只是抬头朝门口的森鸥外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森鸥外也不介意，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整个医务室里便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太宰治和守在他身边的里见失了。
……
『把手伸出来。』
看着面前太宰治安静的睡颜，里见失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前两天他与太宰治的最后一面。
为了测试反伤给本体的极限在什么地方，他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被太宰治从身体里面召唤了出来，然后被这个身为他主人的人，用小刀一刀一刀的将他的右手割的皮开肉绽。
原本里见失是不怎么在意太宰治那天伤害他的这件事的。因为他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疼痛，太宰治在他手上划出的那点小伤对于他来说，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但不知为何，太宰治对于他那天的无动于衷，好像十分在意。之后，也因为这件事，太宰治有好几天都没有再将叫他出来，直到今天，他因为太宰治溺水而又一次没有经过太宰治的召唤，出现在了外面的世界。
里见失想不明白。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身为他本体的太宰治对他很防备，甚至隐隐还有些讨厌他。不然也不会如此逃避他，不想见到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逃避他？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里见失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太宰治没有打点滴的手移进了被子。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与外界所有的联系，也就只有这个和他拥有相同长相的少年。
保护好他，便是被太宰治的声音唤醒的里见失唯一的任务。
然而，他现在各种意义上的主人，却好像并不怎么想领他的这一份情。
再给太宰治掖好被子后，里见失便又重新坐下。
他单手撑着脸，静静地注视着昏睡的太宰治。
明明在水下的时候，你都快哭了啊……所以又为什么要掰开我的手？
里见失忍不住用右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太宰治的脸颊。
太宰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被单独留在了黑暗里，一直不断哭泣的孩子。用着各种手段，只希望能够有什么人伸手拽他一把，将他拉出黑暗。
只可惜，从来都没有什么人回应过他。
所以，才会如此抗拒的吧……因为求救也只是枉然。
里见失收回手，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窗户。
他能明白，太宰治所讨厌的生活，也知道，太宰治所想得到的是什么。
他都知道，他都理解，这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也曾经历过和太宰治相同的经历一样。
只可惜……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里见失转过头，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太宰治有些发神。
不过没关系。
只要保护好就可以了吧……
保护好这个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这样总有一天，他身上的空白会被填满……
“你的视线这么火热，还让我怎么休息。”
忽然，某个耳熟的声音将里见失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然后微微歪，疑惑的看着病床上某个本该昏睡现在却反常的醒来了的人。
“看着我干嘛。”
太宰治轻啧一声，朝里见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扶我起来坐着啊。”
他受伤的脚被森鸥外打了石膏，自己根本没法坐起身。可太宰治并不想一直躺着和自己的异能对话，于是，苏醒后他便把视线投降了那个一直用火热的视线盯着他看的异能，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现在所想。
只可惜，他的异能并没有实体化后的第一个晚上那么‘贤惠知趣’，在他开口之后，依旧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没有要起身扶他一把的想法。
“你受伤了。”
里见失淡淡的开口对太宰治说道。
他并不想搭理太宰治‘想要坐起来’的这个无理请求。
受伤的人就该好好休息，更何况太宰治现在腿上打着石膏，手上也还输着液，根本就不适合从床上坐起。
“你需要休息，太宰。”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异能对自己说教的太宰治偏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来回打量了坐在自己床边的里见失好几眼，然后才用非常严肃的语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到底我是你的主人，还是你是我的主人？”
里见失无辜的朝太宰治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语气肯定的回答道：“你。”
“可我觉得，失……你好像并没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精神了太宰治便决定和自己的异能好好算一算今天的账。
“未经我的召唤私自出现，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现在还对我说教……失，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呢？”
里见失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太宰治，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
因为他总感觉对方似乎在挖着什么坑等他往下跳。
然而，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里见失还是不得不开口。
“……没有。”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回答的下一秒，躺在病床上的太宰治便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哦？没有吗？那还不快叫一声主人来让我听听，我的异能人间失格啊~”
里见失：“……”

第15章
“阿鲁几撒嘛……”
没有纠结，也没有不情愿，里见失如太宰治所愿的叫了他一声主人。
然而称心如愿的太宰治却反而没有回应里见失的这一声‘阿鲁几撒嘛’。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自己的异能，仿佛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够了，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片刻后，太宰治将视线从里见失的身上收回。
他转过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道：“你在这里看着我，我会睡不好的。”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不需要你在这里守着。”
平静冷淡，没有丝毫感情起伏。
里见失也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大变。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在海边时那样，违抗太宰治的命令固执的要留在外面，而是服从太宰治的命令消失在了医务室里。
这让看似在盯着天花板发神，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里见失的太宰治，难得蹙起眉头。
次日。
在从医疗部洗劫了一大堆绷带后，太宰治拒绝了下属想用轮椅推他回去的好意，一个人慢悠悠地拄着拐杖从医疗部坐电梯到了楼顶。
阳光正好，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太宰治丢掉拐杖，撑着栏杆如履平地翻过了围栏，坐到外墙边缘。
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是横滨最高的建筑，高到足以将整个横滨的全貌一览无余。
平常没任务的时候，太宰治便喜欢一个人来楼顶，翻出围栏坐在外墙边上看风景。
最初的时候，他还因为这件事，被森鸥外好好的说教了一顿，后来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看风景而不是想要尝试跳楼自杀是一种什么感觉之后，森鸥外也不再管他。只是这楼顶的监控器，数量却一点也不比首领办公室的少。
“森先生现在应该在为繁多的工作感到头疼吧……”
太宰治抬起手，用缠满绷带的右手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曾在一本叫做《完全自杀手册》的书上看到过，跳楼自杀的人直接死亡的原因，通常都是由于人体的内脏受到强烈的外力撞击致使人体内部的骨头和内脏被震碎，从而导致的死亡。
听起来好像很疼，但实际上，也只有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之后……世界如何，都再与之没有任何瓜葛。
当然，这种‘无痛’死去的前提，是楼层够高。
不过，从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这个横滨最高的建筑上跳下去，肯定是能够死掉的。
“把身体交给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太宰治忽然很想知道，跳楼的感觉是否如《完全自杀手册》上写的那样。于是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抓着身后的栏杆慢慢地站了起来。
凉风徐徐，吹得太宰治微卷的头发和披在身上的大衣乱飘。
从底层坐电梯到顶层大概要花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从顶层跳下去，又要花多少时间呢？
太宰治垫着脚转了个身，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像鸟张开翅膀一样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啊啊，果然打着石膏一点都不方便。”
风声呼啸，刺啦刺啦的。
原来这就是跳楼的感觉吗……
感受着流过身边的风，太宰治突然笑了。
不似平常习惯性的假笑，而受伤发自内心的笑了。
“呀啊啊啊！有人跳楼啊！”
坠落到离地面还有二分之一的港黑大楼高度，太宰治听到耳边似乎传来了几声不和谐的惊呼尖叫。
‘喂喂，乱叫什么啊……’
‘死不掉的跳楼，怎么能叫跳楼呢……’
太宰治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楼顶，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死不掉的。
不仅是这一次，包括未来，他都再也自己死不掉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太宰治便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在坠落到距离还有三分之一的港黑大楼高度，他被人穿过膝窝，避开腿上的伤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
“嘭！”
“啊啊啊！！！”
烟尘四起，地面被撞得碎石崩飞。
里见失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安然无恙的太宰治。
“哎呀，失。”
太宰治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对上了自己异能的视线，笑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原来你不会像爱丽丝那样飞吗……”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发白。
“很抱歉……”
“没事，反正你都接住我了。”
太宰治朝里见失罢了罢手，然后便从里见失的怀里下来单脚站在地上，对闻声赶来港口黑手党成员道：“给我找副拐杖过来。”
“啊，好的太宰先生，我这就去！”
赶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发现跳楼的人是太宰治，先生一惊，随后立刻恭敬地朝太宰治鞠了一躬，然后更低一级的成员去给太宰治拿他要的拐杖，顺便驱散围观的无关人员。
“还能站起来吗？”
太宰治转身，对着身后的里见失问道。
他刚刚并没有错过自己异能发白的脸色，想来无法像爱丽丝那样带人飞的里见失在接住他后，是硬用身体抗下了冲击。
但是，太宰治并没有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什么问题，也就是说，里见失刚刚所受的伤，并没有达到反伤给他的极限。
“能站起来就跟我走。”
太宰治说完，接过旁边的属下双手递过来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往港黑本部大楼里走去，也不管身后的里见失是否能够跟上。
而就在旁边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纠结要不要上前搀扶一把里见失的时候，半跪在地上的里见失已经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踉跄地跟上了前面的太宰治。
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除了人间失格原本便具有的无效化外，里见失并没有任何其他特殊的能力。在从高空中接住跳楼的太宰治之后，为了避免伤到怀中的太宰治，他也不敢做出什么缓冲动作，只能直接用双腿硬抗下了落地的冲击。
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
即便在和太宰治说话的期间，近乎粉碎性骨折的双腿已经开始自行愈合修复，可每走一步，都还是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但里见失硬是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连虚浮的步伐，也在跟上太宰治的途中变得越来越稳健。
这让在电梯里等待里见失的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之色。
他摁着电梯开关，等待着自己的异能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想法，随着里见失踏进电梯，在太宰治的心中逐渐完成。

第16章
“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太宰治摁下电梯楼层，斜视了一眼身边的里见失随口问道。
“不知。”
里见失直接摇头回答了太宰治，并没有去看太宰治所摁下的电梯楼层。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太宰治也没有解释和多说什么，只是倚着拐杖静静地等待着电梯到达目的地。
“太宰大人！”
离开电梯，早已从下面的同伴哪里得知太宰治要过来的港口黑手党下级成员立刻毕恭毕敬地对太宰治鞠躬行了一个礼，然后训练有素地以背手站立的姿势目送太宰治和跟在他身后的里见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咔。”
太宰治将拐杖丢到了一边，随后仅用不到六秒的时间就将面前桌上繁多的枪械零件组装成了完整的手|枪，并在下一刻，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默默注视着他的里见失的眉心。
“你说，要是我现在对着你这里开一枪……会如何？”
太宰治笑着说出了这句残忍的话。
没有开玩笑。
太宰治确确实实的有在认真思考，要是开枪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被他用枪指着的里见失，则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有害怕，也没有回答。
里见失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太宰治，等待着太宰治的下一步动作。
“知道吗，失。”
太宰治慢慢地放下了对准里见失的手|枪，道：“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这一双眼睛。”
话毕，太宰治重新抬起了握着手|枪的手，并毫不犹豫的朝着里见失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擦着里见失的脸颊而过，在里见失的右脸上留下一道没有血的伤痕。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里的枪械全部学会。”
太宰治无趣的把手中的手|枪扔到了面前的桌上，然后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看着他与里见失欲言又止的下属道：“什么事。”
“太宰大人，首领……”
下属才刚说几个字，便被太宰治抬手打断。
“我知道了，走吧。”
不需要下属说完，在听到首领两个字的时候太宰治就知道——森鸥外肯定是知道了他刚刚跳楼的事情准备把他叫过去好好说教一通。
就像过去一样。
太宰治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拐杖，也不管自己的异能是否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完成自己布置给他的任务，和森鸥外派代找他的下属一起离开了枪械室。
而待太宰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之后，一直注视着他背影的里见失才收回视线，伸手拿起了太宰治刚刚扔在桌上的手|枪，学着太宰治刚刚组装手|枪的手法，将手中的手|枪重新拆成了零件。
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对他的态度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既然这是太宰治布置给他的任务，就算再无法理解，他也会完美的完成。
里见失重新将拆成零件的手|枪组合好，然后抬手，开枪。
一气呵成。
“砰！”
……
首领办公室。
“太宰君，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叫你过来的吧？”
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拄着拐杖一瘸一卦从门外进来的太宰治，笑眯眯的开口道。
“当然知道。”
太宰治嫌拄着拐杖走得慢，所以干脆扔掉了拐杖单脚跳到了森鸥外办公桌前面的板凳坐下。
“所以我这不是听到森先生你在找我，就立马过来了吗~”
“呵呵。”
森鸥外看着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一副任君说教的太宰治，冷笑两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宰治现在心里肯定在想——有什么错你尽管说，反正我就是不改，下次还犯。
但即便如此，森鸥外还是不得不多嘴。
谁让他是太宰治的老师呢！
“那么就和我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跳楼行为吧。”
“我记得太宰君你昨天好像就是因为跳海被你的异能给背回的……”
“纠正一下。”
太宰治举手打断了森鸥外的话。
“森先生，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
森鸥外挑了挑眉，示意太宰治继续说。
他到想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我可没有跳楼。死不掉的跳楼能叫跳楼吗！我那叫体验一下把身体交给风是一种什么感觉。”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反驳着森鸥外说自己跳楼的言论，试图用这种方法逃过森鸥外的说教。
然而，森鸥外是那种轻易就被太宰治糊弄过去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在垂眸轻笑了一声之后，森鸥外由双手撑着下巴改为单手撑着脸颊，然后道：“好，就算你没有跳楼。”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直接来谈赔偿的事吧。”
“赔偿？！”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躲过一劫的太宰治立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森鸥外。
他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么久，那次寻死未成交过赔偿？
怎么这一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说好了只是教育一顿的吗！
森鸥外可不管太宰治心里怎么想，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开始和太宰治算起了他要赔的钱。
从被砸坏的地砖，到驱散四周围观群众的劳工费，再到被太宰治跳楼吓到的路人的精神损失费……一连串的费用不断的被森鸥外从太宰治那‘微薄’的工资里面扣除，直到太宰治的工资被扣成负数。
“等一下！”
就在森鸥外准备在这份扣工资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太宰治不顾脚上还打着的石膏，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连路人的精神损失费都要我出？”
太宰治觉得，自己还能够再抢救一下。
真要照森鸥外那样扣，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不如直接拿个碗出去要饭得了！
然而，决心要给太宰治一个教训的森鸥外并不想给太宰治这个狡辩的机会，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了太宰治接下来想说的话。
“因为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太宰君。”
森鸥外麻利的在这份扣太宰治工资的文件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下笔，再次变回了双手撑着下巴的姿势。
“你说你没有跳楼，我就当你没有跳楼。但是，门口的地面是你砸坏的吧？旁边的路人也是被你吓到的吧？这些你不能否认，所以赔偿也是应该由你自己来赔。”
“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做事自己承担，不要老想着让别人来帮你擦屁股。”
说到这，森鸥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笑眯眯的又给了太宰治一个他自认为善意的提醒。
“我们港口黑手党的食堂最近换了厨师，这回绝对不会再出现吃进医院的情况了，所以太宰君你大可放心，接下来的三个月，你是绝对不会被饿死的。”
“哦对了，医疗部的人和我说你今天又从他们那里洗劫了很多绷带走，记得回去的时候到医疗部去付一下钱。最近物价上涨，我们港口黑手党也没有余粮，钱什么的能节约还是要节约一点。再说呢，你这个月能领用的绷带数额早就超支了。”
‘骗子！’
太宰治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森鸥外，心里疯狂的吐槽。
明明上个星期才从「组织」哪里坑了几个亿过来，怎么可能现在就连绷带的钱都付不起了？不就是想坑他吗！
事已至此，太宰治也不想再和森鸥外狡辩些什么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森鸥外这次打定了主意要给一个教训。
他能怎么办？
只能受着呗。
谁叫他现在‘寄人篱下’呢！
“你还有什么事吗，森先生。”
太宰治重新坐下，说话的声音比起进来的时候，要显得没精神了很多。
“没有了的话，能放我走了吗？”
“当然可以。”
闻言的森鸥外收起了撑着下巴的手,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看起来随意极了。
本来他叫太宰治过来的目的，就只是想要说教一下他跳楼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太宰治想离开自然可以离开了。
只不过……
森鸥外似乎是忽然想起了这几天下属给他的汇报关于太宰治的情报，于是单手撑着脸，好奇的问道。
“太宰君，我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关于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7章
“什么怎么想。”
原本站起身准备离开首领办公室的太宰治忽然停下了去拿拐杖的动作。
他侧身看向了懒散的倚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鸢色的眼底一片混沌。
“他不过就是一个异能，我能有什么想法。”
“哦，是吗？”
“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森鸥外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
关于对实体化后的人间失格的能力检测，太宰治并没有瞒着任何人。因此上周太宰治做了些什么，森鸥外其实全部知道。并且他这里，也还有一份下属给他的关于人间失格实体化后的各项身体数据资料。
不过，森鸥外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对港口黑手党和横滨造成危害，下属想做什么他森鸥外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就作为长辈而言，太宰治这几天的行为却让他不得不多嘴一句。
“不过太宰君。”
森鸥外状似有些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作为同为拥有人形异能的人兼你的长辈，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句。”
“你想说什么，森先生。”
太宰治微眯起眼睛，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晦暗之色。
森鸥外微微歪头，脸上的不管是眼神还是笑意都显得非常意味深长。
“忠诚并不是靠试探出来的。”
“我不知道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但最好到此为止。”
说到这，森鸥外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异能爱丽丝，于是停下来顿了一下，然后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接着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连你都不相信他了，那还有谁会相信他呢？”
“太宰君，失君并不是你的玩具。他是你的异能，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也是唯一会全心全意对你而不求任何回报的‘人’，我希望你能够信任并善待他一点。”
“哦，这件事啊，我知道了。”
然而，太宰治却看起来并不怎么想听森鸥外劝告。只是敷衍的回答了森鸥外一句后，便弯腰去捡靠在椅子旁的拐杖了。
“不过，既然森先生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养伤的这段时间，我的工作就交给失去做吧。”
“嗯？”
森鸥外挑了挑眉，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
虽然有一个人能来接手太宰治的任何他很开心，但是……把工作什么的交给异能去做，真的没问题吗？
“太宰君，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森鸥外也不再懒散的单手撑着脸颊倚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道：“可以告诉我理由是什么吗？”
“这还不简单吗~”
太宰治拄着拐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森鸥外，一副想要增添趣味的模样。
“我的工资都被森先生你扣光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如果不出去要饭的话，总得要有人出去工作还债对吧？”
“腿上的上也导致我接下来一个月行动困难，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反正港口黑手党知道他是我异能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森先生你随便给失按个什么身份让他出去接替我不就好了？”
“他的能力与身手你也是知道的，忠诚度也不需要担心，白多这样一个强力的劳动力不好吗？”
“确实。”
听到‘劳动力’三个字，森鸥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沉思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并没有直接拒绝太宰治的提议。
“这件事容我再思考一二，你先回去吧太宰君。”
太宰治朝森鸥外点了点头，随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
楼下，枪械室。
“砰！砰！砰！”
里见失熟练的退下弹壳,重新上膛，然后开枪。
从最初完全陌生到现在已经能够完全熟练的使用枪械室接近上百种武器，他只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就像是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工具一样，里见失惊人的天赋看得一旁负责维护枪械室的武器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目瞪口呆。
“都学会了吗？”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太宰治人未到声先至。
听到他声音的里见失放下枪，侧身看向了身后，然后冷声回答道：“学会了。”
意料之中。
太宰治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枪械室，道：“那就回去吧。”
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枪一分不差的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大步跟上了转身离开的太宰治，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一路无言。
很快，两人便搭乘着电梯回到了太宰治的房间。
里见失想要去帮太宰治拿他刚刚脱下来的大衣，却被太宰治一个眼神喝退。
“失。”
太宰治单脚跳到了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然后抬手指了指他卧室的方向。
港口黑手党的福利很好，至少高级成员每个人在总部的房间都是三室一厅还自带厨房的套房。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你可以留在外面不用回去了。”
闻言的里见失歪头看着太宰治，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而太宰治也不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道：“看到了吗，那个小房间。以后就是你休息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贴身守着我，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去为我工作还债吧。”
说到这，太宰治扯了扯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异能，露出了一个嘲讽似的微笑。
“谁让你刚刚要救下我呢？要是让我死掉了，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死掉，还倒被森先生扣掉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帮我工作吧。”
“不仅如此，在我腿伤好之前，照顾好我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说完，太宰治也不等里见失回答，直接把自己刚刚脱下大衣丢到了里见失的身上。
“现在，就去帮我把衣服洗了。记得一定要用手洗，千万不要给我洗坏。要是被我发现……”
太宰治诡异的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在里见失的注视下，朝窗户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你就从这里给我跳下去谢罪吧。”

第18章
什么是人？
会想，会思考，有欲|望，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那人间失格，他是人吗？
不，他不是。
他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工具罢了。
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游戏的太宰治看着手中游戏机屏幕上闪出“gameover”的字样，扯了扯嘴角，拖长着尾音朝正在房间里忙碌的打扫着卫生的某人喊道。
“喂，失，先别忙了过来一下，我有一点事要你去做。”
距离拿掉腿上的石膏，已经过去大概一周的时间。这期间，虽然已经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可太宰治还是每天以压榨自己的异能为乐。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善待是不可能善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善待他的异能，只有压榨他才能让他感受到快乐……
“拿去。”
太宰治从身后垫着的沙发抱枕下摸出了一个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钱包丢到了闻声走过来的里见失身上。
“按里面的要求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
没有解释，只是短短的一句命令。
闻言的里见失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钱包，一边取下身上的围裙，一边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在太宰治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成功的从一个刚开始什么都不会的异能，晋升到了现在能够上了得厅堂，下得了厨房，里能承包家务，外能出得了任务的……太宰治的本家兄弟。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太宰治的本家兄弟！
森鸥外最终还是同意了太宰治的提议，给了里见失一个身份，让他以人类的身份在港口黑手党活动。
毕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虽然物资充裕不愁发展，但依旧很缺人才。能够多一个人给自己打工，还是不用支付工资的那种，森鸥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至于为什么会给里见失一个太宰治本家兄弟的身份，还是因为俩人那一模一样的外貌。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说是双胞胎兄弟都不为过，所以森鸥外大手一挥，整个港口黑手党便都知道了首领的得力助手——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多了一个苦寻走丢了的弟弟多年的兄长。
当然，在太宰治的极力抗拒下，里见失并没有和他一个姓，依旧叫做失。
‘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再再左拐，再再再右拐……’
里见失一边在心中默念着手中从太宰治给他的钱包中里取出来的小纸条，一边按照在纸条上写的路线在整个横滨乱窜。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太宰治丢给里见失的这个钱包里，除了里见失手上的这张只写了一堆左拐右拐，也没有具体目的地和要买什么东西的纸条外，就只有500日元（≈30多人民币）。
里见失也是出了门才发现的这件事，但他并没有转身回去询问和他只隔了一道门的太宰治，而是就这样拿着太宰治写给他的纸条，按照纸条上所写的路线去往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地方买一个他根本就不知道要买的是什么的东西。
因为太宰治给他的命令就是‘按里面的要求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所以不管纸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里见失都会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内容去做。
绝对服从命令，这是一种可以说是铭刻进了里见失骨子里的习惯。
而最终，在通过遇见走不通的地方，或者该左拐或该右拐的地方被房子挡住了就爬房子或翻墙的方法，里见失还真按照太宰治所写的纸条上的路线到达了一个地方。
擂钵街。
一个位于横滨租界，由一场巨大的爆炸而形成的半球形盆地。不过，说是街道，其实不过就是一片用木板和铁皮搭建起来的类似于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在按照纸条上所写的最后一个右拐拐弯后，里见失站在了位于擂钵街内围的一家说是便利店，其实就是一家贩卖廉价汽水和糯米团子的杂货铺门口。
这里是受擂钵街的三霸之一——「羊」所庇护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组织内部大多成员都由未成年人组成，这家位于擂钵街内围贩卖廉价汽水和糯米团子的杂货铺非常的受「羊」的成员喜爱。几乎隔不了多久，就能在这附近看见一个手上绑着蓝色细带的「羊」的成员来买东西。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手上绑着蓝色细带，衣着虽然破旧但却很干净的少年从里见失旁边的木头房子的房顶上跳了下来，然后大步走到了刚从杂货铺里用五百日元买了两个糯米丸子和一瓶汽水的里见失面前，高傲的道：“你知道这里是「羊」的地盘吗？”
他观察里见失很久了。
这个衣着干净，浑身上线都透露着有钱的青年明显不属于擂钵街这个贫民窟。少年猜测，里见失可能是误入，又或者说是来擂钵街打听什么消息。毕竟最近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可是在横滨四处流传。
于是，想像过去那样借着首领羊之王中原中也的威名从外来者哪里敲诈一笔的少年，主动接近了里见失。
“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这里是「羊」的地盘，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
少年的目光在里见失的身上来回扫视，并最终贪婪的停留在了里见失左手拿着的钱包上。
而被他叫住的里见失，则是歪头看着少年，没有说话。
因为今天出来并非执行黑手党的任务，所以里见失也没有穿代表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西装三件套，而是爱丽丝送给他的风衣常服。这也就导致，没有西装三件套加持冷酷BUFF的里见失在外表上，看起来格外的柔弱无害。
“快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得到里见失回应的少年眉头一蹙，伸手便想去夺里见失手中的钱包。但是，却被里见失反手抓住了手腕，然后一脚踢中膝窝，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你居然敢打我？！”
少年捂住刚刚被里见失反剪的手腕，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狐假虎威的叫嚣着，想要利用中原中也的威名对里见失进行威胁。
“你知道我们的首领是谁吗！”
“敢在「羊」的地盘上对「羊」的成员出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告诉你，现在乖乖的给我道歉并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还能大慈大悲饶你一命，不然等我们的首领中原中也知道了你打我们「羊」的成员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完全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首领是谁的里见失只是将手上的钱包揣进兜里，然后拎着装有从杂货铺里买来的廉价汽水和糯米丸子的口袋，绕开少年便往回走。
这让自从加入「羊」之后就从未吃过瘪的少年顿时气上心头。
“省吾！你们在干吗，没看到我被打了吗？！还不快给我拦住这个哑巴！”
少年站起身，招呼了一声四周的同伴便独自握拳冲向了里见失。
他还不信了，自己还打不过这样一个瘦竹竿。
而事实上，他确实打不过。
里见失甚至连身都没有转，直接抬手抓住了少年对准他后脑的手，轻轻一扔，就将少年远远地丢了出去。
“砰！”
并不结实的木质小屋随着这一声巨响，直接四分五裂。
被里见失丢出去的少年躺在废墟里，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捂着流血的额头，凄惨的大喊道。
“中也哥，救命啊！！！！！”

第19章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擂钵街内围的上空。
围着里见失的「羊」的成员纷纷学着躺在废墟中的少年那样，倒在地上捂着并没有受伤的手臂或者腹部哀嚎，熟练的一点也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中也哥救命啊……中也哥！！！”
这个陌生的名字不断的回荡在里见失的耳边。
里见失单手提着买来的东西，歪头看着这一切，一脸不解。
他明明就没有攻击他们，为什么这些小孩要自己倒在地上惨叫？
为什么……
里见失微微皱眉。
就在他想要无视这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小孩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体忽然本能的往后一跃。
“轰！”
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地面崩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里见失刚刚所在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
带有怒气的声音从烟尘中心传来。
里见失微微歪头，无辜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想要回去罢了……
烟尘散去，一个穿着暗绿色皮衣外套，看起来年龄应该和太宰治差不多大的矮小少年出现在了里见失的视野力量。
“中也哥！”
见到中原中也出现，周围「羊」的成员立刻喜上眉梢，特别是刚刚被里见失丢出去的那个少年，几乎连滚带爬的往中原中也的身边跑去，
“你要帮我们报仇啊！我和省吾他们来杂货铺这里帮柚杏姐买她要的丸子，结果那个家伙突然出现问了我们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说，还因为我们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就突然对我们出手，你看我的额头——血！好多血！”
中原中也偏头看了一眼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的少年，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三分。
“省吾，你把翔太带回去，这里交给我。”
“啊？好的中也哥！”
被叫做省吾的「羊」的成员先是一愣，随后离开小跑过来搀扶住名为翔太的少年。
“那我和晶他们带翔太回去了，中也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这个家伙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呵，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不简单。”
中原中也闻言，嗤笑一声，随后朝里见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喂，敢对「羊」的人出手，你做好了被重力碾碎的准备了吗？”
四周的碎石受到重力的影响从地上飞起，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金属般环绕在了中原中也的周身。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他能感受到这个矮小少年对他的敌意与战意。但是，他却并不想与这个矮小的少年一战。
因为太宰治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按照钱包里的纸条所写的要求把他要的东西买回去，而不是和这个叫做中也的少年战斗，所以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是没有理由和这个少年开战的。
他的任务是把买好的东西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这样想着，里见失在中原中也的眼皮底下，做了一件中原中也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他转身跑了。
对，没错！
在中原中也的挑衅下，里见失他转身几步跳上房顶，跑了……
“你这个混蛋！”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敢在和自己对战的途中转身逃跑。
真是……
胆子够大啊！
中原中也长腿一抬，环绕在他四周受重力操纵的碎石便像子弹样被他踢了出去。
“谁允许你离开的？！”
破空的声音尖啸着朝房顶的里见失飞驰而去，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闪躲。
里见失眉头一皱，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最近他的碎石，然后脚尖一点，在紧随其后激射向他的碎石上借力，轻松的跳到了另外一栋木屋上。
“轰！”
被中原中也踢过来的碎石贯穿了里见失旁边的白铁皮屋顶，发出一声巨响。
里见失将提着装有从杂货铺买的汽水和丸子的口袋的手背到身后，然后半转过身，抬腿朝空中横向一踢。
“哈哈，居然想硬接我的重力，有趣！”
追上来的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在兜里的姿势，高抬的右脚落下，与里见失横扫过来的长腿撞在了一起。
“砰！”
一道人影从空中飞了出去。
被踢飞出去的人，居然是中原中也！
“你这家伙……”
空中的中原中也瞳孔微微一缩，眼神立刻就变得尖锐了起来。
他的重力……居然对里见失不起作用？
“有意思……”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在空中利用重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便以承载了炮弹的速度和重量的突进朝准备离开的里见失直冲而去。
“给我——留下来！”
中原中也在空中扭转身体，对准里见失的后脑便是狠狠地一脚。
里见失依旧不想与中原中也战斗，所以他只是侧身抬手抓住了中原中也踢向他的右脚。
无效化发动！
附着在中原中也攻击上的重力顿时被消除。
这让再次体验到自己异能消失的中原中也心中一惊，但很快，他便借由里见失抓住他右脚的手为支撑，高抬起左脚对准了里见失的头顶。
重力不起作用又如何？
照样踢爆你！
“再给我躲啊！”
中原中也大笑一声。
面对即将落到自己的头顶的攻击，里见失并不慌张，单手抓着中原中也的右脚柔弱无骨般的向后下腰，然后用提着口袋的手抓住了中原中也的左脚，再腰部发力重新站直身体，将中原中也向前丢出。
两人就这样你踢我挡，你逃我追从擂钵街的内围一路打到了擂钵街的外围。
同时，中原中也也发现了，里见失似乎一直有意在护着他左手提着的袋子。于是，在又一次交手的时候，中原中也将自己的攻击对准了里见失左手上提着的袋子。
他的异能是操纵触碰到的对象的重力因子，只要有一瞬间的接触，他都能够控制，而里见失虽然能够消除中原中也的重力，但他的手碰到的是外面的袋子而非装在里面的东西，所以即便他已经非常努力避免袋子被中原中也直接踢中，可还是让中原中也的脚尖碰到了袋子边缘。
于是乎……
“砰！”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中原中也和里见失之间响起。
里见失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装在袋子里的玻璃瓶汽水受中原中也的重力操纵，穿透了他手中的袋子，掉了地上——
碎了！

第20章
这一刻，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随着玻璃瓶装的汽水破碎，从里见失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身体就是本能的在害怕，甚至连一直维持着的无效化什么时候解除了里见失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趁着里见失愣神的时候，右脚踢了一下地面，然后借助扭转身体所带来的惯性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里见失的肩膀上。
“轰！”
就像是被木槌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的铜钟,里见失整个人被中原中也的这一脚踢飞去老远，并重重的砸进了白铁皮的木屋里。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是这么不堪一击。”
中原中也落到地上，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于是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刚刚从里见失的袋子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是……”
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汽水瓶碎片，眉头紧皱。
“汽水和……糯米团子？”
那家位于擂钵街内围的杂货铺中原中也并不陌生。
他好歹也在擂钵街生活了这么多年，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也没少吃过那家杂货铺的东西。
只是……
中原中也想不通。
为什么里见失要这么拼命的护着这两个东西？明明不过是一两百日元就能买到的廉价食物，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奇怪……
这一刻，中原中也总算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喂，你……”
他朝里见失刚刚飞出去的地方看去，刚想问点什么，就只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红光。
下一瞬间，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里见失按住脸重重地砸进了地面。
“砰！”
无数蛛网状裂纹从中原中也后脑的地面向四周扩散，甚至连大地都因这一砸而为之颤抖了两下。
“唔……啊！”
中原中也闷哼一声，只感觉眼前金星直冒，喉咙发甜。
随后，就在他以为里见失趁此机会给他一击重创的时候，按在他脸上的手却忽然拿开。
里见失放开中原中也，转身一个踉跄，跪倒在了破碎掉的玻璃汽水瓶面前，然后用手颤抖地去捡地上的碎片。
“喂……”
中原中也躺在地上，吃痛的用手捂着自己并没有出血的后脑，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头铁。
他侧身看着面前不断地用颤抖地手捡着汽水瓶碎片的里见失，忽然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里见失就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只顾捡着地上的碎片。至他的手都已经抖得有些拿不稳。
他在害怕。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里见失，中原中也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里见失的身后，道：“别捡了，碎了再去买一瓶就是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喂……你是哑巴吗！”
中原中也伸手抓住了里见失的肩膀，想要阻止里见失再继续重复这种掉了又捡，捡了又掉的无用功。
不就是碎了一瓶汽水嘛？再买不就好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
不过，还没等中原中也把这句话说完，转过来看着他的里见失就让中原中也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并非是因为脸长得有多惊为天人，而是里见失的眼神实在是让中原中也太过熟悉！
就像是当初刚从完全体拥人的意识的他一样。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
“你……”
中原中也情不自禁的松开手放在里见失肩膀上的手，然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中原中也忽然无比肯定——面前的这个青年，和他是同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惜，他依旧没能从里见失哪里得到回答。
在中原中也把手从里见失的肩膀上拿开后，里见失便飞快的将地上汽水瓶碎片捡起，然后和掉在地上的被塑料薄膜包裹的糯米团子一起用破掉的塑料袋包住，拔腿就跑。
“等一下！”
看着瞬间便只剩下一个渺小背影在视野里的里见失，中原中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才和人家从擂钵街内围打到了外围，迈开腿便想去追。
只可惜，用自己最快速度离开的里见失根本就不是中原中也想追就能追上的。明明眨眼前，中原中也的视野里还有一个背影，一眨眼就什么也没有了……简直跑得比风还快！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怔怔地看着里见失刚刚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忽然。
余光中，中原中也似乎瞥见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转过头，看向了刚刚里见失跪着的地方。
是一块还没有小指甲一半大小的玻璃碎片。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弯腰将这个一小块碎片捡了起来，握在手心。
……
港口黑手党本部。
太宰治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看着站在门口用双手捧着什么东西的里见失，有些嫌弃的道。
“你这是去捡垃圾了吗？这么狼狈。”
里见失张了张嘴，随后低下头，把手中捧着的东西递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对不起……”
太宰治挑了挑眉，并不意外的看向了被里见失捧在手里的东西，然后忽然语气轻佻的道：“啊~原来是擂钵街的糯米团子吗。”
想像中的责骂或者惩罚并没有出现。
里见失缓缓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太宰治，显得困惑不已。
“看着我干嘛？还要我请你进来吗？”
而被他看着的太宰治只是放下手环在胸前的手，拿过里见失手里捧着的东西便转身回了房间。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看你现在脏成什么样了……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兄弟，不要丢我的脸。”
“好……”
里见失低着头，小声的回答了太宰治一句，然后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进了房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便从浴室传出。
太宰治盘腿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将被包在破掉的塑料袋中的玻璃瓶碎片一个一个的挑了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啧，还真是有点怀念啊……”
太宰治低头看着茶几上剩下的两个糯米团子，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他随手从旁边的纸巾盒中抽出了一张纸巾，把两个差不多半个手心大小的糯米团子放在了上面。
白白的纸巾上，一绿一粉两个糯米团子看起来好吃极了。
“选一个吧。”
太宰治手肘支在大腿上，单手撑着脸颊对着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里见失说道。
里见失站在太宰治的对面，视线在摆在茶几上的一绿一粉两个好吃的糯米团子上来回游走，显得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太宰治让他选的理由是什么。
要是他拿错了，又或者他拿走了太宰治想要的，又该怎么办？
里见失抬起手，张开，合拢，却始终没能放下，也没能拿起任何一个。
太宰治也不催里见失，只是单手撑着脸，静静地等着他选。
最终，里见失再几番犹豫之后，将手伸向了左边绿色的那个糯米团子。
这段时间，他被太宰治呼来唤去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太宰治的饮食起居，自然也发现了太宰治的一些喜好。
太宰治喜欢颜色彩鲜艳的东西。
所以，选绿色应该不会错的吧？
粉色的和果子他前段时间看太宰治吃过几次，所以……
选绿色？
里见失不确定的慢慢将手伸向了放在茶几左边的糯米团子。
然而，就在里见失即将拿起这个放在茶几左边的绿色糯米团子的时候，有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却先他一步拿起了这个被里见失选中的绿色糯米团子。

第21章
“哎呀，是抹茶味的呢~”
从里见失的手下抢走了绿色糯米团子的太宰治当着里见失的面撕开了糯米团子的包装，然后送到嘴边，一口咬掉了接近三分之一。
“唔……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像是有意也像是无意，太宰治在故意小声的评论完手中的糯米团子之后，将目光投降了站在茶几对面，维持着伸手，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地收回了去拿糯米团子的手，垂下眼眸，小声的道歉道：“对不起。”
“你就会说这三个字吗？”
太宰治两口吃掉了手中剩下的糯米团子，把手中的塑料包装团成一团扔到了里见失的身上。
“失，嘴长在你身上可不是让你只用来道歉的。”
“要是你只会说这三个字，我建议你去把舌头割掉送给更需要的人。”
里见失听到太宰治的这句话，慢慢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他动了动手指，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太宰治更加犀利的辱骂。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站一坐，僵持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
最后，还是太宰治率先打破了沉默。
“等会吃完后去把窗帘和我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换了，我看腻了现在的颜色。”
说完，太宰治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书房方向。
黑色的衣摆从里见失眼角的余光掠过，里见失用力地握紧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您不惩罚我吗？”
“惩罚什么？”
太宰治停住脚步，侧身看向了自己的异能。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平淡的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感情。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太宰治反问道自己的异能。
里见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我没能保护好任务物品……”
“呵。”
太宰治冷笑一声，随即重新迈开脚步。
“不要把你自己想的有多重要，我本来就没有对你抱有什么期望。”
“那张纸条是我随便写的，根本就不存在目的地。”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抬手拉开了书房的门。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诺大的客厅只剩下里见失一个人。
里见失站在茶几面前，低头看着摆在茶几上粉色糯米团好半响，才伸手去将这个太宰治留给他的，颜色粉嫩的就像是春天里的樱花的糯米团子拿起。
软软的，很新奇。
里见失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被他拿在手中的粉色糯米团子，然后才学着太宰治的模样，剥掉了外面的塑料包装。
好像变得更软了……
里见失感觉拿着糯米团子的手似乎有些发烫。
他没有吃过东西，除了第一次爱丽丝给他吃的小蛋糕外。
因为异能化身的缘故，里见失不需要吃东西，平常吃饭的时候，都是太宰治在哪吃，他在旁边帮忙端茶倒水或者看着他吃。最多在外出任务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非人的身份，喝过别人给他的水。
糯米团子，对于里见失来说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东西。就像今天的事一样，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认知。
为什么太宰治不惩罚他呢？
里见失低头看着手中的糯米团子，表情显得非常困惑。
他想不明白。
明明他没有保护好任务物品，没能完成太宰治布置给他的任务……为什么他认知中本该到来的惩罚，却没有出现呢？
里见失学着刚刚太宰治的模样把糯米团子送到了嘴边，然后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
很软。
很香。
也很甜。
里见失眨了眨眼，随后把手中只剩下三分之二的糯米团子举到了眼前，仿佛像是要记住什么。
而在书房中通过监控器看着这一切的太宰治，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鸢色的眼眸依旧平静的宛如冰点一下的湖面。
那张纸条是他随便乱写的没错。
没有目的地，也是真的。
从港口黑手党本部出发，按照纸条上写的左拐右拐走，里见失有接近上百种可能到达横滨的不同地方。
或许在终点等着他的会是一台自动贩卖机，又或者是一家便利店，再或者是一面高墙或一个垃圾桶。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在出门的时候，折回来问他。
但是里见失没有，所以太宰治说没有对里见失抱有什么期望，也是真的。
因为在里见失回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羊之王吗……”
太宰治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监控器中吃完糯米团子准备去换窗帘的里见失，陷入了深思之中。
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最近在横滨传得沸沸扬扬，森鸥外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作为森鸥外上位首领的唯一见证人，调查这件事的任务百分之百回落到他的头上……而要去擂钵街，就必定会和羊之王中原中也打交道。
太宰治放下手，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他没有见过中原中也，关于他的事也很多都是道听途说的，对于信息的准确性以及中原中也这个人如何，太宰治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
要赌一把吗？
太宰治闭上眼睛，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他站起身，关掉电脑，把挂在椅背上的黑大衣重新披到了肩膀上，然后才拉开了书房的门。
“不要忘了还有我卧室里的窗帘和被套。”
太宰治看着抱着空篮子从浴室出来的里见失提醒道：“新的床上三件套在衣柜最下面，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会检查的。”
里见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后，太宰治越过了站在浴室门口的里见失，离开了房间。
里见失也没有想过趁太宰治不在就偷懒，在目送太宰治离开后，便转身走向了他的卧室。
一个非灰既黑的压抑色调。
不管看过多少次，里见失都觉得，太宰治的卧室过于冰冷，一点都不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
他走到了太宰治的衣柜面前，拉开了衣柜开始寻找太宰治所说的新的床上三件套。
清一色的黑西装下，崭新被套和床单被压在了最下面的抽屉里。
依旧是非灰既黑的颜色。
里见失蹲下身，再次陷入了纠结。
太宰治并没有告诉他，要他换的床单和被套的颜色。
所以，他要拿那个？
就像是刚刚太宰治让他选糯米团子一样，里见失依旧没法自己拿定主意。
他蹲在衣柜前，纠结的看着一叠床单和被套，仿佛想要从中看出太宰治想要的颜色。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在衣柜前蹲了快两个小时的里见失身上。
最后，在太宰治回来前，里见失将手伸向了被压在抽屉最下面，也是唯一的米黄色被套。

第22章
傍晚。
太宰治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整个都变得亮堂了不少。
阴郁的蓝灰色窗帘被人换成了明朗的米灰色，就连卧室里的床上三件套，也从压抑的黑色变成了充满温暖柔和的米黄色。
他以前有这种颜色的床上用品吗？
太宰治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看着变得‘陌生’的房间，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餐桌上摆着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简单的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旁边甚至还体贴的放了一杯表面凝着水珠的冰牛奶。
摆放这些东西的主人显然是算好了他回来的时间，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合适。
这算什么？
太宰治放下手，环视了一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间，眉头皱得都快打结。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却并不怎么讨厌这种感觉。
“吱。”
一声轻响，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太宰治转头看向了门口抱着一个空篮子的里见失，淡淡的明知故问道：“去哪了？”
里见失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宰治已经回来了。
他道：“晾衣服。”
自从上次太宰治让他帮他洗大衣之后，给太宰治洗衣服和打扫卫生就成了里见失每天必做的事情。
活得像个全能保姆。
这大概就是里见失的每一天。
“你的头发……”
太宰治微眯着眼睛看着把头发束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干练马尾的里见失，道：“怎么突然想扎起来了？”
里见失歪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解释道：“拆被子的时候有些碍事，所以就去找红叶大姐借了一根头绳。”
“……我现在就取下来。”
说着，里见失便抬起右手准备去扯自己头上的头绳，结果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太宰治出声阻止。
“不用。”
太宰治站直身体走向了餐桌方向。
其实他以前也无聊用剪刀剪过里见失的头发，因为想看剪短头发后的里见失是否能与他到达‘以假乱真’的地步，可后来在发现每次把里见失召唤出来的时候，被他剪好的头发都会莫名其妙还原，太宰治也就打消了给里见失换个发型的想法。
“以后就这样扎着吧。”
太宰治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里见失给他准备的晚饭。
而里见失则是抱着空篮子进了浴室放好之后，去自己的房间里拖了一个坐垫出来，一边坐在窗边翻看一本被他放置在角落里的书，一边等太宰治吃完。
这是前两天太宰治丢给他的。不过说是书，其实也不完全准确。因为这是一本图片占了大半，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介绍世界著名风景的摄影图册。
里见失低着头，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摊在自己腿间的图册上的照片。
他没有见过横滨以外的世界，但太宰治给他的这本图册上的照片，却填满了他对外面的世界认知上的空白。
很漂亮。
没有数不尽的红色与黑暗……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真的很漂亮。
趁着太宰治吃饭的期间，里见失很快便将这本接近百页的图册翻完。这已经是他这两天第不知道多少次翻看这本图册了，但每次看完，总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感觉产生。
就连里见失自己也没发现，每当他翻看这本图册时，自己的嘴角边上总会情不自禁的挂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而一直用余光观察里见失的太宰治，则在里见失翻完图册之后，转过头看向了摆在自己右手边上的冰牛奶。
他的眉头依旧皱得像是快要打结。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太宰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杯里见失帮他准备的冰牛奶，一饮而尽。
“失。”
放下空掉的杯子，太宰治一边用纸巾擦掉嘴边的奶啧，一边转头看向了坐在落地窗边的自己的异能，道：“你明天和广津先生一起去「GSS」帮我截几个人。”
“记住，我要‘人质’绝对的完好无损。”
闻言的里见失抬头看向了太宰治，朝他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他把放在腿上的画册重新放到了角落，准备站起身去收拾餐桌。
太宰治在这期间，又想了想，接着补了一句：“等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就去帮我盯着一下兰堂，不要让他发现你……”
说到这，太宰治停下来顿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当里见失实体化出现在外面的时候，他是无法主动使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的。于是，在轻啧一声之后，太宰治又道：“……算了。”
太宰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过来收拾餐桌的里见失。
“你等会收拾完东西就直接回去吧，我明天叫你的时候再出了。”
早已习惯了太宰治多变的里见失听话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两人便各做各的事情，互不打扰。
夜风微凉。
随着一轮皎月冉冉升起，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渐渐变回了原来的冷清。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太宰治体内的里见失盘腿坐在地上，手扶着膝盖仰头望着头顶的古书，一如从前。
说起来，他都已经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过了吧？
里见失仰头看着悬浮在这片纯白空间中，散发着淡淡柔光的古书，忽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怀念的情绪。
只是和最初来到这片空间时不同，他的脑袋不再是一片空白。
他有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自己的身份。
也认识了好多人，见过了好多自己以前没见过的事和物……
谁又能想到，这也就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呢？
里见失抬起右手，伸向了空中悬浮着的古书。
但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碰到那本书的。
因为他以前试过。
明明就近在眼前，可不管怎么跳，就是怎么碰也碰不到。
然而即便如此，里见失还是喜欢伸手去够这个他够不到的东西，仿佛这样，他就能从中抓到些什么。
书里……会有什么呢？
无聊的里见失忽然想起了太宰治给他的那本图册。他晃了晃自己高举的右手，然后向后仰躺在了同样纯白的地面，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这片纯白的空间里除了他和头顶的那本古书，便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没事做的里见失只能闭目养神度过太宰治没有召唤他的时间。
寂寞吗？
那倒不。
躺在古书散发着的柔和光芒之下，里见失的内心比在外面的世界，更要安心与平静。
就像是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里见失很想就这样一直睡去。
睡在这让他安心与温暖的光芒之下。
只可惜，每次都是好景不长。
没等里见失躺多久，太宰治那和他相同的声音便忽然在里见失耳边响起。
里见失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身影随即消失在了这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而下一刻，中原中也看着突然从太宰治的身体里冲出来的里见失，震惊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

第23章
横滨港口某个废弃的造船所接待室。
太宰治正兴致勃勃的指挥着兰堂为一个宴会做着准备工作。
“对对对，麻烦再往上移一点。”
“嗯嗯，就是这样！辛苦你了，兰堂先生。”
太宰治单手叉腰，看着装饰好的房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到底是花了大价钱准备的东西，即便这间接待室再怎么破烂，也被改造成了他希望的模样。
“啊~真是好期待呢~也那个小不点看到这个为了庆祝他获得自由的派对，会不会开心到哭出来~”
太宰治走到主位上坐下。
一切都完美的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从被森鸥外派去调查前代首领复活的事，到擂钵街遇到羊之王中原中也，再到和中原中也一起去找兰堂……以及最后和中原中也打赌，看谁先找到荒霸吐事件的犯人……
真是一步不差，完美到让人觉得有些无聊。
太宰治垂着头，看着吊在胸前的右手，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把回到他体内的里见失重新给叫出来的冲动。
没有一个人像跟屁虫一样围着自己团团转，他居然会有点儿不习惯。明明距离人间失格实体化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果然，有些时候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啊……
太宰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计算着中原中也还有多久才能到达这里。
“太宰。”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阴暗角落的沙发上的兰堂终于忍不住，如太宰治所预料的那样开口。
“你之前说你已经知道了荒霸吐事件的犯人是谁，是真的吗？”
“或者说这只是为了欺骗中也而撒的谎？”
“当然都是啦~”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他对面角落中的兰堂，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那双鸢色的眼睛却冰冷的可怕。
“因为犯人……不就是你吗，兰堂先生。”
作为派对主角的中原中也还没有来，太宰治也只好通过给兰堂解释自己是怎么看穿他的谎言来给中原中也拖时间。毕竟，他的目标从都不是什么荒霸吐事件的犯人，也不是复活的前代首领，而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在擂钵街形成之前，确实还能看见大海……可那却是八年前，那场巨大的爆炸发生之前的事。”
太宰治慢悠悠的和兰堂解释着一切，直到在兰堂即将要与他摊牌之前，那个让他苦等多时的主角终于到来。
“哗啦！”
随着玻璃的破碎声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犹如戏腔般的叫喊声响彻在整个废弃的造船所。
无聊。
无聊。
真的很无聊。
太宰治垂眸看着被中原中也一脚毁掉的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派对，没有被绷带遮挡的鸢色眼睛一片混沌。
他转身，慢慢地从旁边的楼梯下楼。
楼下，中原中也正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在坐在地上的兰堂，得意洋洋的准备揭穿兰堂的谎言。
“这下和自杀狂魔之间的赌局，就是我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好从楼上走下来的太宰治调皮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哦~我可比你先到很久呢~”
太宰治看在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忽然脸色大变的中原中也，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切依旧如他预想中的那样。
吵架，摊牌，然后——
战斗！
不过令太宰治没有想到的是，中原中也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荒霸吐！
但是问题不大。
太宰治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就正好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眼光很好吗？
随着事情进一步激化，兰堂也最终不再隐藏自己。
扭曲的光辉成矩形将整个废弃的造船所隔开。空间反转，由高密度的空气而形成的冲击波将中原中也的身体轻易的就飞出去。
尽管早就猜到了兰堂可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可当某个本该已经去世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太宰治的笑容还是忍不住僵住。
“哎呀……这可真是太超纲了……”
银色的刀光一闪而过，太宰治的胸口被兰堂异能化了的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用镰刀横穿。皮开肉绽，鲜血一瞬间便浸湿了太宰治的衬衫。
“咳咳！”
太宰治按着胸前的伤口，表情显得非常痛苦。
“喂，青花鱼！”
在他身后，被兰堂用异空间隔开的中原中也看着差点被人劈成两半的太宰治，忍不住开口喊了太宰治一声
倒不是关心，只是中原中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异能能够伤害到太宰治罢了。
“喂，我们合作吧”
太宰治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面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前代首领，他捂着胸口上的伤，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哈？”
他身后，中原中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这个自杀狂魔不是这么想死的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实现你的愿望。”
中原中也依旧一副双手插兜，莫不关己的模样，看起来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太宰治合作。
“怎么，难不成你这个自杀狂魔现在又不想死了？”
像是嘲笑，又像是在询问。
中原中也直直的看着太宰治的背影开口道：“给我一个说服理由，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考虑。”
“呵呵。”
太宰治轻笑一声，抬眸对上了扛着镰刀，一身黑衣犹如中世纪死神的前代首领的视线道：“我要是说无意中就改变了，你信吗？”
“那你可以去死了。”
“真是无情啊，中也。”
太宰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们好歹也做了一天的同伴，你就这样对我见死不救吗？”
“呵，谁和你这个黑手党是同伴了。”
中原中也可没有忘记太宰治今天用「羊」的人来威胁他的事，记仇的说道：“我没背后给你两脚，已经算是不错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道：“真是的，你以为我就不想死吗？”
不远处，银色的镰刀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受兰堂的命令，异能化的前代首领挥舞着镰刀冲向了太宰治。太宰治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躲开这一刀，肯定会把他劈成两半。
但是，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对着身后的中原中也说道：“那是因为有人不让啊，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太宰治微垂下眼眸，像是认命，又像是放弃了一样，轻声的说道。
“你说是吧……”
“失。”

第24章
太宰治抬起头，看向了劈向他的镰刀，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即将面临生死危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锋利的刀刃自头顶落下，带来锵然而至的呼啸声。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恍惚中似乎见到眼前的太宰治的身体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在前代首领的镰刀前端马上就要落到太宰治的头顶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当当地抓住了劈向太宰治的镰刀刀刃，不让他再前进半分。
“什么？！”
目睹这一切的中原中也震惊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当然，不仅是他，用异能站在空中的兰堂同样一脸吃惊。
毕竟，他是见过里见失的。太宰治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并且身手十分了得的本家兄弟在森鸥外的推波助澜下，几乎可以说在港口黑手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喂，青花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一事！”
刚刚的扭曲并非错觉。
感觉自己又受到欺骗的中原中也怒视着太宰治的背影，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兄弟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从你的身体里出来！”
想昨天他在擂钵街遇到太宰治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看在他和里见失长得一样还是兄弟的份上，他早就一脚踹死这条恶心的青花鱼了，怎么可能今天还和他一起合作寻找荒霸吐事件的犯人……
结果现在？
“我的话你也信啊。”
太宰治转过头，像是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中原中也，语气轻佻的戏谑道：“傻瓜。”
“！！！”
中原中也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兰堂的亚空间上，异能暴走。
以中原中也的左脚为中心，整个造船所的地面顿时便裂纹密布。
“你他妈的才是傻瓜！”
“老子绝对要杀了你！”
只可惜，兰堂的亚空间一如既往的好用。被亚空间隔在里面的太宰治和他脚下的地面依然安然无恙。
背对着中原中也的太宰治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小声的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前代首领的镰刀几乎横穿了他整个胸口，伤口很深，要是再不处理，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显然，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也不等太宰治对他下命令，手下一用力。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里见失手中前代首领劈向太宰治的镰刀竟然从中间被里见失单手折断。
“……你！！！”
危机感促使前代首领一个后跃与里见失拉开了距离。
“要杀掉吗？”
里见失一边将手中的半截镰刀刀刃丢到了旁边，一边询问着身后的太宰治。
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可明显没有他说的话那样平淡。看起来似乎太宰治有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都准备干掉他面前伤害了太宰治的异能生命体。
“啊……随便你啦。”
太宰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上的伤口呼吸有些沉重的说道。
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看来太宰君是有备而来啊。”
兰堂有些忧郁的声音在造船所内响起。
他没有和里见失有过直接接触，仅仅听下面的属下说过，太宰治的这个本家兄弟身手很好，但似乎并没有异能。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没有异能’似乎要打上引号。
兰堂并没有把里见失往太宰治的异能方向想去，只是将里见失会从太宰治的身体里出来归结于里见失的异能力，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异能也有能够实体化的一天。
“人不给自己留点底牌怎么行呢……”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兰堂，笑道：“兰堂先生不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吗？”
“唔……这样说好像也对。”
兰堂说完，举起了手。
隔离太宰治的亚空间中立刻出现了几个小型矩形的亚空间。
“轰！”
随着空间爆炸，由高密度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一拥而上朝太宰治和里见失激射而去。
这是刚刚把中原中也打吐血的空间波。是以炸裂空间所产生的波动而发动的攻击，完全不受任何物理法则的影响，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但对于拥有无效化的里见失来说，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什么防不胜防，只有他想防与不想防的攻击罢了。
只见里见失缓缓地抬起右手，‘刷’的一下，袭向他和太宰治的恐怖冲击波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忘了告诉你们……”
太宰治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失可不是我的什么兄弟，而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片刻的静止。
冲击波所带来的劲风将里见失束在脑后的马尾吹起，从太宰治的眼前轻轻晃过。
下一刻，本该挡在太宰治面前的里见失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前代首领面前。
“什么……”
前代首领大吃一惊，立刻将只剩下半截刀刃的镰刀挡在了自己面前，企图用这种方式挡住里见失的攻击。
但——
“嘭！”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一拳……由特殊金属制成的刀柄从中间直接断裂。
里见失的拳头穿过镰刀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前代首领的腹部。
他并没有运用无效化，因为仅仅这样，实在是太便宜这个伤害了太宰治的人了！
“唔啊！”
前代首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歪斜着身子飞了出去。
而早已移动到亚空间底部等候前代首领的里见失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砰！”
无效化发动！
以里见失右脚低着的亚空间为中心，包围造船所的亚空间瞬间分解。
像是心有灵犀般，在前代首领的身体再次飞出去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太宰治也向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固定成拳。
“还是你最懂我啊，失~”
看着头部撞在了自己拳头上，身体正在不断溃散的前代首领，太宰治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中，难得没有一丝混浊，而是如晴空般清澈明亮，充满了少见的想要活下去的光芒。
“知道让我打一拳出气。”
而另一边，在亚空间消失的瞬间，中原中也也没有浪费机会，操纵重力高高跳起，对上了空中的兰堂。
一直被他插在兜里的双手，这个时候也被他拿了出来。
“砰！”
大地颤抖，尘土飞扬。
被中原中也一拳打中腹部的兰堂从空中如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了地面，摔出了一个巨坑。
结束了。
在场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知道，荒霸吐事件以及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事情，就这样完结了。
待兰堂交代完遗言，港口黑手党的后勤部队也赶到了这座完全可以说是变成废墟的造船所，把唯一负伤的太宰治抬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大地。
“喂。”
中原中也叫住了目送太宰治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抬走的里见失。
因为太宰治受伤，所以里见失不得不肩负起他剩下的任务——监督港口黑手党的下级成员收拾这里的狼藉和处理兰堂的尸体，以及最后……回去向首领森鸥外汇报。
“你的东西。”
中原中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扔向了里见失。
他别过头，没有去看里见失。
“那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没有解释，也不管里见失是否能够理解自己话中之意。中原中也转过身，双手插兜慢慢地离开了造船所。
尽管有短暂的合作，但他们之间，到底立场不同，无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坐下来交谈。
里见失微微歪头，疑惑地望着中原中也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不太明白，中原中也也什么要向他道歉。只是等中原中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视野里之后，才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是一块还不到小指甲一半大小的玻璃碎片。
里见失抿了抿唇，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阳光下，他掌心中的玻璃碎片如钻石般闪闪发光。
不懂。
犹豫了片刻，最终，里见失还是把这块玻璃碎片揣进兜里带回了港口黑手党本部。

第25章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因兰堂而起的“荒霸吐事件”以及“前代首领复活的流言”等一连串骚乱，最终以兰堂背叛黑手党的罪行处理。
混乱的横滨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和平，虽然暗地里仍有不少帮派组织在搞一些小动作，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一片祥和。
而在医疗部赖了一个月的太宰治，也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可怜的医疗部护士，出院了。
“啊，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骨头都酥了~”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的照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病房之中。
太宰治撑了个懒腰，偏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笑道：“看来失你这个月很勤奋嘛，森先生居然都没来找我麻烦。”
“我还以为他最多半个月就坚持不住要亲自来把我撵出医疗部了，没想到竟然让我待满了一月……啊啊，不用工作的日子真是太棒了！好希望以后也能一直这样。”
里见失眨了眨眼，没有告诉太宰治其实森鸥外这一月里来找过他两次，只不过都被他给拦下了。
作为代价，那就是里见失这一月几乎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有空出现在太宰治的病房，被他呼来唤去。
“也不知道我们的小矮人先生过得如何，差不多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太宰治说着，从西装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而里见失，则是静静地靠在墙边等待太宰治的下一步命令。
他知道太宰治口中的小矮人先生是指中原中也。
这一个月因为处理兰堂的事，他去过几次擂钵街，也误打误撞的碰到过几次中原中也。只不过碍于两人的立场再加上里见失本来也和中原中也不熟，所以即便碰面了，两人也没有打过招呼，只是十分有默契的绕过对方，避免产生冲突。
不过，那次中原中也扔给里见失的玻璃碎片，现在仍旧好好地呆在里见失的衣兜里，并没有被他丢掉。
“走吧，失。”
打完电话的太宰治收好手机，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放了这么久的线，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
浪花四溅的悬崖下，太宰治无聊的蹲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一边打着水漂，一边和身边同样被他命令蹲在地上的里见失闲聊道：“你觉得小矮子这个人怎么样？”
里见失抬头，不解的看向了太宰治。
什么叫做怎么样？
“就是问你第一感觉。”
太宰治瞥了一眼自己傻乎乎的异能，难得好心情地给他解释自己的话。
只是，看起来好像解释也没用。
里见失仍是一副没能理解太宰治的话的模样。
不过，无法理解没关系，里见失会分析。
从太宰治以前说过的话中提取了关于中原中也的内容，然后通过筛选，剔除掉没用的词语，最终得出了一个字。
“矮？”
“噗……哈哈哈哈！”
太宰治被自己异能的话逗笑，差点一个没蹲住，从礁石上掉下去。
“原来你也觉得他很矮吗？”
里见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他觉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并没有什么差别。在里见失眼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像是他前段时间在执行森鸥外的任务途中遇见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毛团子一样，小小的存在。
“哒哒哒!”
忽然，前方的悬崖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有什么黑色的影子随着破碎的岩石一起从上面掉了下来。
见状的太宰治将手中用来打水漂的碎石一股脑的丢进了海里，然后待前方的沙土全部散去，才对着靠坐在崖底的某人道：“哟，中也~你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你这个混蛋怎么在这……”
闻言的中原中也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的看着蹲在礁石上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的太宰治，喘着气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NO,NO,NO。”
太宰治抬起手，朝中原中也晃了晃自己的食指。
“我只是在这里钓鱼，恰巧看到你从上面掉下来，好心问一句罢了。”
“呵呵。”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带着这么多持枪的黑手党在悬崖下钓鱼，你以为我信？”
“啊……信不信由你咯~”
太宰治摊了摊手。
“你想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轻晃了一下脑袋，豆粒大小的冷汗不断的从他额上滚落。
“别说是偶然和我碰上……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帮我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表情夸张的道：“都说了我是来钓鱼的，钓鱼还能有什么目的吗？”
“当然，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说我是来歼灭敌人的你信吗？”
“敌……人？”
中原中也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冻结。
“你是来歼灭……「GSS」和「羊」的？”
太宰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中原中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算是明白为什么「羊」的人会忽然叛变对他出手。
“不是。”
然而，太宰治却肯定的否决了中原中也的话。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今天才出院，哪来的时间搞什么鬼……要不是森先生的命令，你以为我想来？”
太宰治从礁石上跳了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需要帮助，那我就走啦~希望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等……等一下！”
中原中也捂住腹部，倒在了地上。
“别杀……别杀「羊」的成员……他们只是一群……孩子……”
“这可由不得你呢，中也。”
太宰治转过头，鸢色的眼睛中一片冷漠。
“我是看在我们曾经有过合作的份上，才善心大发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也不必自作多情。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敌人。”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撑身爬起的中原中也，太宰治转身，带着一众港口黑手党成员准备离开，如他刚刚对中原中也所说的那样，去歼灭敌人。
“临海的街边有一家私人诊所，别让他死了。”
只不过，在路过里见失身边的时候，太宰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里见失下达了这个命令。
里见失眨了眨眼，随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片刻后，原本热闹的悬崖下只剩下孤单的两人。
咸腥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里见失慢慢地走到了重新靠坐在岩石边的中原中也面前。
“你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里见失。
“是想报复我上次误会你的仇吗……咳咳……”
里见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中原中也打横抱了起来。
“喂！咳咳咳……”
中原中也痛苦地喘着粗气，但是视线却一直在里见失的脸上没有移开。
短刀上的毒正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中原中也现在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别说动弹了，就连看他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而，抱着他的里见失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根本不管中原中也愿不愿意，直接往后小退了几步，接着助跑几步跳上了刚刚中原中也摔下来的悬崖。
他已经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陌生脚步声，想来是来找中原中也的敌人，所以他不能耽搁，得尽快带中原中也离开这里去往太宰治所说的诊所。
“快……咳咳……放我下来！”
中原中也挣扎着想要从里见失的怀里跳下去，却反被里见失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要闹。”
里见失低头来瞥了一眼怀中就像太宰治一样，受了伤都没法安分下来的中原中也，然后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带着中原中也急速穿梭在树林中，往太宰治刚刚所说的诊所方向跑去。
“会死的。”
那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原中也先是被里见失的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后眯起眼睛，努力把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抱着他飞奔的里见失的侧脸上。
而后，中原中也费力地抬起手，用尽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攒起的一点力气，一巴掌糊在了里见失的侧脸上。
“那就把你的脸别开！不要用那张死青花鱼的脸对着我啊，滚蛋！”

第26章
经过一番折腾，里见失终于在中原中也失去意识前，把他带到了太宰治告诉他的私人诊所里。
只不过……
看着面前眼熟的港口黑手党医疗部的医生以及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护士小姐姐，里见失难得陷入了短暂的无言之中。
原来港口黑手党的医疗服务，已经开到横滨的最边缘地带了吗？
把怀中因失血加上中毒而陷入昏迷的中原中也放到了担架床上，里见失对着面前相熟的护士小姐姐道：“麻烦你们了。”
其中一个和里见失，准确的来说是和太宰治比较熟的护士小姐姐笑着朝里见失罢了罢手。
“你太客气了，失先生。”
“太宰先生给我们发信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会儿才能带这个小哥过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先去外面坐一会儿吧，等处理完了我再来叫你。”
里见失点了点头，在手术室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外面的就诊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中原中也。
太宰治给他的命令是保证中原中也的生命安全，所以他怎么也得等中原中也醒来后，确认中原中也没有大碍了才能回去。
窗外，风云涌动。
细细的风尽管并不是很大，可当吹过皮肤的时候，还是带来丝丝凉意。
里见失这么一坐，就在这家说是私人诊所，其实是港口黑手党医疗分部的诊所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喂。”
在太阳即将沉入海平面的时候，睡了快一下午的中原中也终于醒来。
他偏过头，看着背对着自己而坐的里见失，道：“你怎么还没走？”
闻言的里见失并没有因为中原中也的醒来而转过身，而是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坐着。
“等你醒。”
那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声线让中原中也一阵恶寒，但好在他还分得清，里见失和太宰治是不一样的，即便两人拥有相同的长相和声音。
中原中也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支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里见失摇了摇头，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因为你说让我不要把脸对着你。”
“……”
中原中也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有些抽搐。
他那个时候不过随口一说，这家伙还真就当真了？
“你还是转过来吧，背对着说话让我觉得很别扭。”
里见失听话的转过了身，面向中原中也。
然后，中原中也盯着里见失那张与太宰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大概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最后自己把头别到了旁边去。
“算了，你还是转回去吧……不然我觉得我会忍不住想往你这张脸上揍一拳的。”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沉默地又转过身，变成背对着中原中也的坐姿。
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中原中也靠坐在病床上，目光有些发散的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是太宰那个混蛋让你救我的吧。”
肯定的语气。
中原中也可不相信没有太宰治的命令，身为太宰治异能的里见失会无缘无故的救和他根本就连熟人都算不上的他的。
“让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目的？”
“……”
里见失沉没有立刻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他并不意外中原中也会知道是太宰治让他救他的。而是在停顿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没有。”
『临海的街边有一家私人诊所，别让他死了。』
“太宰只是让我救你，没说其他的。”
“呵。”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并不相信里见失的说辞。
太宰治是什么样的黑泥，和他接触过几天就被他坑了无数次的中原中也再清楚不过。
“你回去吧。”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对里见失下逐客令道。
“回去告诉那条青花鱼，这个人情算我欠他的，等伤好之后，我会还的。”
一码归一码。
太宰治在打什么算盘中原中也猜不到，但目的肯定是在他身上。他中原中也向来是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不管之前的事是否是太宰治搞的鬼，这个救命之恩他都会还的。然后——算计他的仇，他也必定会在还完救命之恩之后，找太宰治报的。
中原中也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尽管「羊」背叛了他，可他们到底收留了他这么久，中原中也现在只希望太宰治不要真那么冷酷无情，对一群孩子出手。
“我想一个人待会，你可以在外面监视我。”
里见失站起身，转身看向了病床上的中原中也。
他并没有如中原中也所愿的那样离开病房，而是从衣兜里摸出了那次中原中也扔给他的玻璃碎片，放到了床头柜上。
“没有命令的。”
里见失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中原中也说这句话。
只是……
很像。
现在的中原中也，像到那次跳海的太宰治，让他忍不住。
“港口黑手党没有对孩子出手的习惯。”
执行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次任务的里见失很清楚，尽管港口黑手党确实是个以暴制暴的组织，但如果没有特别严重的情况，如泄露组织机密或者背叛黑手党之类的事，他们一般是很少会对妇幼这两种人出手的。
「羊」的人虽然和他们港口黑手党做对已久，可被森鸥外立为需要多加提防的人，也只有首领中原中也。所以，太宰治根本没有就没必要去歼灭全是一群由未成年孩童抱团取暖的「羊」。
“是吗……”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忽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话是太宰治说的，他肯定不会相信。但如果是换做里见失……这个从广泛意义上来说他的同类，中原中也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话的。
毕竟，能为了捡一瓶汽水碎片就把自己的后背露给敌人的‘傻子’，中原中也不信他会骗自己。
“谢谢你。”
中原中也真诚的向里见失道了一声谢。
里见失摇了摇头，随后也不准备再在这里逗留，转身准备离开回港口黑手党本部去。
只不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里见失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握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背对着中原中也说道：“那群小孩……不是什么好人。”
“离他们远点吧。”
中原中也一愣，没想到这件事连里见失这个‘傻子’都看出来了。
他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道：“啊……我知道了，谢谢。”
里见失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孤零零的中原中也，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中原中也。
灯光下，被里见失留下的玻璃碎片略反着微弱的光。
中原中也转过头，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碎片，忽然想起了自己与太宰治合作调查“荒霸吐事件”时，太宰治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港口黑手党吗……”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然后抬起手，将里见失留下的玻璃碎片拿了起来，如当初将它捡起来时那样，握在了手中。
……
港口黑手党本部。
“舍得回来了啊？”
一身睡衣坐在沙发上，明显是刚洗完澡不久的太宰治看着开门进来的里见失，道：“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跟着那个小矮子私奔了。”
“不会的。”
里见失反手关上门，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我只会在你身边。”
闻言的太宰治轻笑一声，然后在里见失走过来的时候，把手中缠到一半的绷带丢给了他。
“快点帮我缠好，我要去睡觉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太宰治今天下午去做了些什么，只是拉开绷带，动作熟练的将它们缠到了太宰治的右眼。
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带来淡淡的暖意。
一个月后。
“啊——！”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
港口黑手党的某一处走廊。一个并不特殊，也没有意义的时间，两个少年相遇了。
怒吼声，互骂声与他们身后大人的无奈相互交杂着。
“我当初就应该放任让你死在悬崖下面，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中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加入红叶大姐的直属部队是什么意思？想平步青云一帆风顺？年轻人就应该从低层的小喽啰做起！”
“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这个暗箱操作的滚蛋，老子还不会被人捅一刀呢！没找你报仇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谢谢我！”
“谢你？要不是我的异能救了你，你还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滚蛋吧死蛞蝓！”
“你想打架吗，混蛋青花鱼！”
“来啊，怕你不成……失，快点给我揍他！”
而被迫夹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中间，成为骂战‘牺牲品’的里见失还不知道，自己在港口黑手党水深火热的日子，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27章
是夜。
喧嚣繁华的横滨境内，暗潮涌动。
纷乱的枪声与惨叫声响成一片，连绵不断，根本没有要停息下去的意思。
“中也，等会你就中流弹死掉吧，这个任务我和失两人就可以完成，完全不需要你。”
“哈？你以为我就很想和你一起吗混蛋太宰！我看该中流弹死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反正你不是这么喜欢自杀的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直接去死不就好了，省得每次都自杀未遂到处给人添麻烦。”
一栋十二楼高的居民楼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再次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在任务中吵了起来。
而蹲在两人中间，拿着望远镜认真监视着楼下目标的里见失，则如往常一样，老老实实的在夹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中间，当他们的‘楚河汉界’。
这是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三个月。
秉持着“钻石需要用钻石打磨的观念”，森鸥外大手一挥，将这两个港口黑手党唯一的同龄人组合成了搭档。同时，出于某种安全考虑，作为太宰治异能的里见失，也被森鸥外顺势‘买一送一’的塞入了这对让人不省心的搭档之中，开始了自己水深火热的背锅生活。
就比如现在，明明就该认真观察目的制定潜入计划的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却反倒像是两个小学生一样，因为一句话不合就吵了起来，而被迫塞入其中的里见失，就成了唯一在认真完成任务的‘人’了。
“目标出现了。”
里见失声音冷冷的打断了正撸袖子准备干架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然后反手把手中的红外线望远镜递给了太宰治。
“哼，等会再找你算账。”X2
好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还分得清，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在各朝对方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太宰治从里见失的手里拿过了红外线望远镜，看向了他们任务目标所在的大厦，而中原中也则倚靠在里见失身边的栏杆上，等待太宰治制定好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和情报上描述的差不多。”
观察完远处大厦的情况之后，太宰治放下望远镜，很快便想好了之后行动计划。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你俩还是分开行动吧。”
太宰治用手在脚边摸了两下，然后从地上提起了一个银色工具箱，从中拿出了两个耳机分别丢给了蹲/倚在他旁边的里见失和中原中也。
“失，你去地下室，让中也留在上面送死。”
“哼，我看该去送死的人是你才对。”
中原中也戴好耳机，跳上了栏杆。
在被迫绑定在一起合作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三人再没有默契，也差不多锻炼出来了。
“走了，失。”
同样戴好耳机的里见失点了点头，跟着中原中也从楼顶跳了下去。
凛冽的夜风吹起两人身上的大衣，发出猎猎的声响。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中原中也伸手抓住了旁边里见失的肩膀，然后发动异能，用力地把里见失丢向了大厦的方向。
“砰！”
银色的刀光一闪而过，大厦门口的守卫瞬间倒地不起。
潜入？
不存在的！
真正的入侵，就是要从正面大大方方的打进去。
“叮——叮——警报警报！非法入侵！非法入侵！！”
尖锐的警报声在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里见失将手中短刀重新插|入了腰间的系带，随后一脚踹开大门，率先冲了进去。
紧跟而来的中原中也踢了一下地面，半转身把地上的石头当炮|弹踢向了里见失的前方，为他开路。
“前方右拐有一个安全通道，失你从那边走。”
耳机中，传来太宰治平静有序的指挥声。
里见失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前方扫射而来的子弹，把这里的敌人留给了身后的中原中也，往太宰治所说的方向跑去。
“中也，后面来人了，拦一下。”
“不要命令我！”
中原中也有些恼怒地一脚踢在了旁边的墙上，用重力重组破碎的墙面在身后建立起了一道阻拦。
三人就这样默契的配合着，互补互助，很快便突破了大厦的防线侵入到了内部。
里见失在一个转拐处，与中原中也分开，一人独自前往了大厦的地下。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受首领森鸥外直命，前来调查最近横滨多帮派成员离奇失踪的原因。只不过随着调查的越发深入，太宰治发现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似乎有什么组织在暗中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异能实验，所以才导致横滨境内许多帮派成员消失不见。
说的好听点是失踪，说的难听点就是被抓走当成实验体或死亡。于是，这便有了今夜里见失与中原中也的入侵行动。
“失，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你……在上面！”
“哗！”
头顶的天花板忽然碎裂，一道人影“嗖”的从天而降。
里见失瞳孔微微一缩，连忙用手挡住了来自头顶的攻击。
“咔嚓！”
脚下的地面传来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里见失咬紧牙关，扭转手腕抓住了踢在他手上仿佛有千斤重的脚，用力地向前方丢了出去。
不过，在脱手的瞬间，这个袭击里见失的人仿佛没骨头般在空中下腰抓住了里见失的手，借由里见失的手为支撑点，调整身体的姿势，用膝盖向里见失的腹部狠狠顶去。
里见失自然不会如袭击他的人所愿的那样被他击中，在那人的膝盖顶中他的腹部之前，便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袭击他的人的膝盖。
只是……
“砰！”
那人竟然还能在被里见失抓住一只脚的膝盖和手之后，还能在空中用另外一只脚侧踢向里见失的脖子。
“失！”
随着耳机中传来的一声巨响，远在外面居民楼顶的太宰治看着平板中瞬间黑掉的里见失身上的监控，眉头紧皱。
“失，你还好吗？”
“失？”
……
“咔嚓。”
大厦的地下，一个红发红眼，看上去就和太宰治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歪着头看着眼前烟尘未散的废墟，一脚踩碎了地上的耳机。
没有人能在接下他的一脚后还能生还的……
红发少年掀了掀眼皮，静静地等待着面前烟尘散去，准备将入侵者的尸体带回。
然而下一秒，他却猛地一个侧身。
一柄银色的短刀赫然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里见失一边用手摁压着刚刚被少年踢中的脖子，一边从烟尘散去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红色的发丝缓缓地从空中飘落到了地上。
红发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痕，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里见失。
那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绯红色眼睛。
同样的冷漠。
同样的不带一丝感情。
只不过……
一个混浊无神。
一个清澈干净。

第28章
“太宰，失那边出了什么事？”
混杂着嘈杂背景的中原中也的声音出现在了耳机中。
远在外面居民楼顶的太宰治看着平板中黑掉的里见失身上的监控，手指飞快的在手提箱中的电脑键盘上敲击着。
“中也，不要多管闲事。”
太宰治冷冷的对着大概正在和敌人进行战斗的中原中也说道：“接着按计划去完成你的任务。”
“喂！”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的话气到。
刚刚里见失那边的动静他也通过耳机听到了，说是没事鬼才相信。
“那可是你的异能，你能不能上点心。”
“不需要你管。”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鸢色的眼眸中一片冷漠。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死不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中原中也还是无法接受太宰治这种无视同伴陷入危险而不顾的观点，于是在用重力干掉了面前的敌人之后，对着耳机那边的太宰治大声说道：“把失的位置给我，我下去看看。”
“先去完成你的任务。”
太宰治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他娴熟的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摁下回车键——平板中的监控画面立刻换成了另外一组。
“你他妈的烦不烦啊，老子有说不做任务了吗？我马上就到楼顶了，等会下去找失汇合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中原中也怎么就这么中气十足。
“你真的很烦诶，中也。”
“那你就快把失的位置给我。”
那边的中原中也也感到有些不耐烦。
太宰治的手指在平板上划过，最终停在了右下角的监控画面上。
“B5区域的地下有打斗的画面，失应该在那附近。”
“哼。”
终于如愿收到里见失位置的中原中也那边再次传来打斗声，太宰治用手指把右下角的监控画面放大。
倒塌的建筑以及破碎的墙面，是很常见的战斗痕迹。
太宰治继续滑动监控，试图从中寻找到里见失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指却忽然停在了一道红色影子上。
“这是……”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确定的皱起了眉。
……
大厦的地底。
两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终于舍得分开。
里见失借着这个机会，从墙上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在体术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特别是那奇怪的腕力和脚力，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东西。
如果说中原中也是借助重力异能达到一脚踢碎钢筋水泥的地步，那他面前这个红发红眼的少年完全就是凭借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达到超越人类范围的速度和力量的。
里见失可以肯定，他面前的这个红发少年没有异能。
那些让他感到棘手的腕力和脚力，全部都出自他本身。
这还真是……
让人感到兴奋啊！
里见失微眯起眼睛，手腕转动挽了个刀花用短刀的刀身挡住了少年从侧面踢向他的脚。
毫不意外，短刀的刀身断成了两半。
但是，借着短刀刀身的缓冲，里见失终于抓住了红发少年的脚裸。
两人缠斗了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回合，基本都已经摸清楚了对方攻击的套路。比起战斗方式更加全面和不择手段的里见失来说，红发少年更像是一个偏科生，过于依赖用脚攻击。
就和中原中也一样。
里见失想，这大概也和对方那奇怪的脚力有关……所以，只要限制住了对方的攻击套路就行。毕竟他也和中原中也打过那么多次了，应对喜欢用脚攻击的人，里见失也算熟能生巧。
再加上这一次，他也不需要因为顾及熟人而手下留情，所以很快，里见失便再次与红发少年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拳脚相向，碎石乱飞。两人都像是打疯了一样，彼此都用尽全力，招招致命。
混泥土的建筑在两人面前，就像纸糊似的，不堪一击。
从负二楼到最底下，里见失和红发少年就差没把这栋大厦的地基柱给破坏掉。
眼见着这场纯粹的体术激战越发不可收拾，在楼顶没有发现嫌疑人的中原中也终于赶到。
“哗啦！”
伴随着头顶最后一处完好的天花板破碎，里见失和红发少年之间长达几百回合的搏斗也结束了。
看着面前即使被自己卸掉了所有关节，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执着的想要对他发动攻击的红发少年，里见失难得蹙起了自己的眉。
“喂，失，你没事吧？”
中原中也走到了里见失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倒在地上，朝他们发出类似野兽叫吼的红发少年，道：“是敌人？”
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偏头问道：“要带回去吗？”
中原中也想了一下，还没有开口，便听到耳机中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把他带回来，注意别让其他人看见。”
“啧，就你事情多。”
虽然对太宰治的那句‘别让其他人看见’感到不满，但中原中也还是如太宰治所愿的那样，让里见失用身上的大衣包裹住被他踢晕的敌对少年，然后扛回了港口黑手党，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而这场潜入调查的结果，却注定失败。
由于红发少年的阻拦，他们想找的人早就通过地下离开。不过太宰治并不气馁，因为他有了更大也是更重要的收获。
港口黑手党审讯室。
“没想到居然还能在日本见到这一族的人……”
太宰治蹲在被铁链锁住四肢的红发少年面前，好奇地用食指戳了戳仍旧在昏迷中的红发少年的额头。
旁边的中原中也有些嫌恶的移开视线，道：“你认识他？”
“以前有幸见过他的同族。”
太宰治把手伸向了旁边，很快便有人给他递上了一管麻醉剂。
原先他还不怎么确定，直到在通过中原中也身上的监控器看到地下的战斗痕迹以及少年身上那红发红眼的显著特征。
“你知道十年前东京的地下格斗场吗？”
太宰治一边将手中能够药到一头大象剂量的麻醉科注入少年的身体里，防止他醒来，一边反问着身后的中原中也。
不过，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却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凑热闹的首领森鸥外。
“十年前的东京地下格斗场……太宰君你不会是指那个牵扯了许多东京上流家族的角斗场？”
太宰治站起身，将手中空掉的麻醉科递给了旁边的下属。
森鸥外抬手，阻止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想要向他行礼的动作，示意太宰治继续说。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将身后红发少年暴露在了森鸥外的视线中，然后才道：“既然森先生知道那个角斗场，那么你应该听说过他们当时的宣传头牌吧？”
森鸥外眉头一皱，看着少年显眼的红发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凝重。
“太宰君，你的意思是……”
太宰治点了点头，肯定了森鸥外的猜想。
“你猜得没错，森先生。”
太宰治转过身，面向森鸥外，一字一顿的道：“就是法那利斯。”
“那个传说中这个世界曾经的霸主，最强战斗民族——红狮子法那利斯。”

第29章
“法那利斯？”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不知道森鸥外和太宰治在打什么哑谜。
“那是什么？”
太宰治用特别嫌弃的眼神看了中原中也一样，反问道：“知道俄罗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嫌弃的眼神给刺激到,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往上高了几分。“我不知道法那利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
太宰治摊了摊手，道：“只能说明你无知罢了。”
“你这个混蛋，又想吵架了是吗……”
“嘛嘛，中也君你先冷静一下。”
眼见着两人又快吵起来，森&#183;和事佬&#183;鸥外立刻出声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然后转头，对着太宰治说道：“太宰君你也是，我知道你博学多才。但法那利斯一族毕竟是欧亚那边的传说，中也君不知道也很正常。”
说着，森鸥外把头转向了中原中也，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笑道：“我来给你解释吧，中也君。”
“那就麻烦你了，BOSS。”
中原中也身体微弓，对森鸥外的态度和对太宰治完全天差地别。
森鸥外清了清嗓，给中原中也解释起了何为战斗民族法那利斯。
“相传在公元前1000年，所罗门的时代，这个世界上曾存在过一个被称作战斗民族的红发红眼的种族……和现在的俄罗斯不同，他们是真正为了战斗而生的民族。”
“强悍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他们能够从远距离瞬间接近敌人的速度，非凡的脚力让他们能够一脚踢碎当时称霸陆地的猛兽——剑齿虎的内脏，甚至跑上垂直的墙壁。”
说到这，森鸥外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走到红发少年面前蹲下，伸手抓住了他被铁链禁锢住的手腕。
“当然，除了脚力之外，他们同样拥有变态到能够轻松捏碎混泥土的腕力，还有敏锐到如野兽般能够追踪敌人的嗅觉。”
“甚至有传言，他们的咆哮声还能让大陆上凶暴的猛兽为之感到恐惧，就像百兽之王狮子一样，所以红发红眼的法那利斯在欧亚传说中，又有红狮子的称号。”
“这是一个真正为了战斗而生的种族……一个真正的战斗民族。”
森鸥外放下了红发少年的手腕，转而去掀他的眼皮。
绯红如焰的眼睛……
果然是法那利斯一族的人吗？
中原抿了抿唇，道：“那他们还是人吗？”
“不知道。”
森鸥外收回手，站起身。
“没有依据说明他们不是人，也没有依据他们是人。”
“法那利斯人近年来已经很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生活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还剩下多少族人……我也是因为十年前东京地下的格斗场，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为了战斗而生的民族的。”
“东京地下格斗场？”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BOSS，东京地下格斗场又是什么？”
这次，为他解释的人却换成了太宰治。
“是一个由欧洲人开办的，日本地下最大角斗场。”
“角斗场？”
太宰治点了点头，语气厌恶的肯定了中原中也的话。
“就是古罗马角斗场的那种。”
和用于战斗较量打|黑拳的格斗场不同，角斗场是一种起源于古罗马的极端反人类的运动。他们将人类和凶恶的狮子老虎等猛兽关在一起，上演人兽搏斗，直到一方死亡才方可收场。有时候，为了让观看者们能够更加尽兴，甚至还会上演人与人之间的角斗。
而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角斗，比起人兽搏斗来说，更加的惨绝人寰。如果在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角斗中，没有一方死亡，那么这场角斗便会被以无结局处理。参与角斗的人或被处死，或被放进来的野兽吃掉。
“这种角斗场怎么可能会被允许存在啊！？”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
他自然听说过关于古罗马角斗场的事，但是他完全无法相信，现代社会居然会允许这种残忍的行为存在。
“为什么不能？”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只要有钱有权，没有什么不能的。”
“总有那么一些无聊的人，喜欢这种东西。”
森鸥外挑了挑眉，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看来太宰君知道的东西很多啊。”
太宰治摊了摊手，表情浮夸。
“也不算吧……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多知道些东西不行。”
森鸥外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太宰治的这个说法。
确实……想要在这样一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无知是绝对不行的。
“接着说。”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侧身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红发少年，继续为中原中也解释起了关于法那利斯的事。
“法那利斯一族的人首次在日本出现，就是在那个角斗场中。”
“他被地下角斗场的老板当做噱头，吸引着东京各界的有钱人士前去围观。”
“等一下！”
中原中也打断了太宰治的话。
“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你以前见过他的同族……你该不会是去过东京的那个地下角斗场吧？”
“哎呀！”太宰治转过身，忍不住拍了一下掌，欣喜的道：“中也，我真是太高兴了，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嘛嘛，中也君你冷静一点，太宰君没有恶意的。”
森鸥外无奈的把手放在了中原中也的头上，避免两人又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
他没有去过东京的那个地下角斗场，关于法那利斯以及角斗场的事，都是在诊所的时候，从来就医的患者哪里道听途说来的。不过，森鸥外现在更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太宰治的过去。因为这是他从河边捡到太宰治到现在为止，第一次听太宰治提起自己的过去。
“太宰君，接着说吧。”
太宰治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确实去过那个地下角斗场，在我很小的时候。”
小到他还没有舍弃津岛修治这个名字。
“作为噱头的法那利斯是角斗场每天的重头戏，为了一睹传说中欧亚大陆真正战斗民族的风采，整个东京乃至日本很多上流阶层的人，不惜花费重金购买门票。”
“而法那利斯……也确实如传说中那样让人感到惊艳。”
太宰治至今还能清晰的回想起，自己幼时跟着父亲去东京地下角斗场见世面时的场景。
被人用铁链限制住四肢的法那利斯少年，如火焰般在凶恶的猛兽堆中跃动。所有的一切在那瘦小的身影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只可惜，不是红发。
太宰治再次侧身看向了躺在地上隐隐有要醒来迹象的红发少年。
他曾经在角斗场中见过的那个法那利斯一族的少年并不像这个躺在地上的红发少年一样，是红发红眼的法那利斯，而是罕见的黑发。
很可惜。
如果是红发的话，那才真的是像火焰一样。
“在我去过角斗场后不久，东京警视厅的特殊资料整理室便联合神凪一族的人将那个地下角斗场剿灭，后面的事情，我想森先生你应该也听说过了。”
森鸥外点了点头。
东京地下这个残忍的角斗场之所以能够在东京存在这么久，有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上层的腐败。
这个世界当然不允许这种反人类的极端斗场，但只要钱权到位，那么他就能够存在。所以，在角斗场被剿灭之后，政界甚至牵扯出了一大批有权有势的家族，几乎让东京上层势力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那……那个法那利斯呢？”
中原中也不愧是港口黑手党最后的良心，关注的重点与森鸥外和太宰治两人完全不一样。
“死了。”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冷漠的说道。
“法那利斯一族作为传说中的战斗民族，虽然没有异能，却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身体。想要得到他和研究他身体的组织和机构不论是暗处还是明处，都无法数清……你觉得这样的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机会？”
“更何况中也，你知道法那利斯还有一个其他的别称吗？”
“什么？”
中原中也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总觉得太宰治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异常的不爽。
“奴隶一族。”
太宰治抬起眼眸，一脚踩在了醒来的红发少年头上。
“据资料记载，法那利斯一族会将自己族中弱小的族人或有缺陷的孩子卖掉，以换取钱财维持族群的生活。”
“被卖掉的孩子一般都会出现在像角斗场这样的地方。他们大多在拥有自我意识前，就开始接受非人的训练。那些买来他们的人会通过各种手段扼杀掉他们的人性，让他们成为只知战斗并且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形兵器。”
“这些出现在世人眼里的法那利斯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工具罢了。”
说到这，太宰治看向了中原中也，鸢色的眼里已经完全找不到一丝光芒。
“工具的死活，你也要这么在意吗，中也。”

第30章
“你……”
中原中也最终没有忍住，当着森鸥外的面给了太宰治一拳，然后揪着太宰治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不要随便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工具啊，混蛋！”
太宰治看着一脸愤怒的中原中也，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无声朝中原中也笑了笑。
“够了，中也君。”
森鸥外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示意他先放开太宰治。
“放手吧。”
“BOSS……”
“放手。”
在森鸥外忽然变得严肃的语气下，中原中也不得松开了太宰治的衣领。
“太宰君。”
森鸥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太宰治相处了这么久，森鸥外自然听得出自家弟子刚刚那一番话中所隐藏的劝诫。就像当初和「热情组织」商量报酬的时候，太宰治故意不告诉他关于虫箭的事一样……是怕他贪图这个法那利斯吗？毕竟一个训练好的听话工具，确实是让人很心动。
“真是有一点都瞒不过森先生啊~”
太宰治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中原中也弄乱的衣领，随后移开踩在红发少年头上的脚，把醒来的红发少年暴露在了中原中也和森鸥外面前。
“想一下该如何处理这个法那利斯吧。”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森鸥外挑了挑眉，不太明白太宰治口中的这个‘山芋’是怎么一个烫法。
“怎么说。”
森鸥外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向了地上的红发少年，示意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而太宰治也难得没有和森鸥外绕弯子，直切主题。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在我去过那个角斗场后不久，东京警视厅的特殊资料整理室便联合神凪一族的人将那个地下角斗场剿灭吗？”
森鸥外点了头。
“之后在东京上层势力大洗牌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错。”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肯定了森鸥外的话。
“原本政府的人是想把那个传说中的战斗民族法那利斯人交给神凪家教养的。想着即便不能将这个已经被养成工具的法那利斯重新辦成一个人，也要让他成为一个能为政府所用的工具。只可惜……在移交神凪家的途中，发生了意外。”
“那个法那利斯族的少年和政府还有神凪家的人一起，葬身了大海。”
“现在森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他是一个烫手山芋了吧？”
森鸥外轻啧一声，有些头疼的道：“太宰君，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意外。法那利斯作为传说中世界上最强大的战斗民族，其身体就像太宰治说过的那样，想要得到和研究他的组织机构数不胜数。
能连政府的人都敢杀敢抢，这个山芋……可不是一般的烫手！
“你想怎么处理？”
森鸥外想要听一听太宰治的意见。
太宰治蹲下身，用手掐住了这个红发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混浊，无神。
一点都不像。
“杀了他吧。”
太宰治收回手，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手帕擦拭。
“趁还没有其他组织发现他在港口黑手党，杀了他。”
“喂！”
中原中也握紧拳头，看起来是非常想再给太宰治一拳。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放开。”
然而，就在中原中也刚抬起手之际，一直沉默的站在角落中犹如一座雕像的里见失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宰治站起身，面向中原中也，冷冷的道：“中也，收起你那可笑的慈悲心吧。”
“港口黑手党不是慈善组织。”
中原中也握紧拳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那你也不应该……直接杀了他。”
中原中也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唯独这个法那利斯，他下不去手。
大概因为……他们都是如此的相似。
只不过中原中也有选择的权利……而这个法那利斯没有。
“你还真是天真啊，中也。”
太宰治嗤笑一声，又道：“十年前的地下角斗场事件，因为那个法那利斯，自古以来就在阴暗处支持着日本的“炎术师”一族神凪家的家主因此失去了一条腿从一线退隐。你觉得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比的上传承悠久的神凪家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港口黑手党能留得住这个法那利斯？”
“放他离开，一个没有自主人格只能依靠他人命令才能活下去的工具，也是祸害别人。是，也许你会说，或许花费个几年能把他从工具扭转成一个真正的人，可连我都能认出他是法那利斯一族的人，那整个日本又会有多少呢？”
太宰治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说出了一个残忍却无比真实的事实。
“他的命运从他被他的族人贩卖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反正到哪都是死，死在外面和死在港口黑手党又有什么区别呢？”
中原中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后用力地甩开里见失抓着他的手腕。
“BOSS，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去吧。”
森鸥外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中原中也。
他看着太宰治，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太宰君。”
说完，森鸥外也打算离开。
只不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太宰治，轻声道：“太宰君，你明明可以不用把他带回港口黑手党的。”
太宰治弯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待森鸥外离开审讯室之后，太宰治像是随口一问的对着身边的里见失说道。
“没有。”
里见失没有思考，直接回答了太宰治。
“那既然这样，就由你来处理他吧，失。”
太宰治说完，转身也离开了审讯室。
黑色大衣随着主人的步伐，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里见失垂下眼眸，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红发少年。
那是一双和他一样绯红色的眼睛。
空洞无神，犹如死鱼的眼睛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也不挣扎，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里见失从下属哪里借了一把手|枪，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少年。
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感从心底不断涌出，压得里见失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扣下了扳机。
“砰！”
第一枪。
“砰！”
第两枪。
“砰！”
第三枪。
温热的血液从少年身上飞洒而出，溅了里见失满身。
里见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溅到的这个法那利斯少年的血。
很烫……
碰到少年血液的指尖就像接触到沸腾的开水一样，很烫。
里见失第一次发现，原来血液也是可以这么烫人的。
“把他火化了吧，骨灰我明天来处理。”
将手|枪还给下属，里见失沉默地离开审讯室。
……
太宰治的房间。
看着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是血的里见失，太宰治皱了皱眉，嫌恶的把视线移向了窗外。
“去把自己洗干净。”
里见失点了点头，慢慢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就在里见失的手刚放到浴室的门把手上之时，太宰治忽然开口问道。
里见失转过身，看向了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脸颊看着窗外的太宰治，不解的道：“不知道。”
“因为这就是工具的命。”
太宰治没有转头，依旧撑着脸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没有自己的选择权利，而工具……”
“更没有。”
里见失握着门把手，愣愣地看着沙发上的太宰治，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感。
“嗯……”
他小声的回答了太宰治一句，然后用力地握紧了一下手中的门把手，最后拉开浴室的门，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便从浴室里传来。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忽然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在东京地下角斗场里见过的那个让他感到过惊艳的黑发法那利斯。
确实如森鸥外所说的那样，他没必要把那个红发红眼的法那利斯带回港口黑手党。
但是——
美丽的野兽不应该活在实验室和解剖台，他们属于自由。
与其继续做他人的斗兽，成为披着人皮的工具，不如直接死在港口黑手党……
因为至少在这里，他们能获得自由。

第31章
什么是人？
会想,会思考，有欲|望。
这样人,才算是一个完整人。
那这个法那利斯是人吗？
不,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工具。
那他呢……
他又是人吗？
不,他也不是。
里见失抱着装有红发法那利斯少年骨灰木盒沿着海边险峻悬崖徐行。
他没有安葬过什么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红发法那利斯少年骨灰。所以……昨天他又为什么要擅作主张说由他来处理这个法那利斯人后事呢？明明这些事，像以前一样交给港口黑手党后勤人员就可以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这份擅作主张，这份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沉闷……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啊！
里见失停下脚步,看着一望无际大海，忽然很想放声呐喊。
可他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多里见失从未体验过情绪不受控制地从灵魂深处涌出，一下子便传遍了他全身,像双无形地大手不断地撕扯着他身体。
熟悉,却又倍感陌生。
里见失思绪陷入了短暂空白。
他用力地抱紧了怀中骨灰盒，感到一种莫名恐惧。
这些难以言喻情绪正在不停地冲击着他认知,把他推离那个他熟悉世界,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不知为何,里见失忽然很想回去找太宰治。
想要他给自己一个命令。无论是杀人也好,还是做任务也罢，又或者是去帮他跑腿什么……不管做什么，只要能够把那个熟悉世界还给他！
可是……
双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他使唤。
『因为这就是工具命』
里见失迷惘站在悬崖边,任由咸腥海风吹乱他刘海。
『在这个弱肉强食世界,弱者没有自己选择权利,而工具……更没有。』
恍惚间，里见失仿佛又听到了太宰治声音。
他张了张嘴，手中抱着木盒却突然脱手掉到了地上。
“砰——!”
红发法那利斯少年骨灰随之倒泄出来，洒了一地。
里见失机械地低下头，看着地上被海风吹得到处都是骨灰，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他缓缓地蹲下身，然后忽然用手抓起了一把地上红发法那利斯少年骨灰，用力地向前方大海丢去。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个被摔坏装有骨灰木盒一起……
碎掉了。
……
织田作之助是港口黑手党一名底层人员，每个月最重要事情便是计算着该怎么用他那微薄工资去海边餐馆，一周吃三顿辣咖喱。
这一天，他如往常一样，在结束了港口黑手党工作之后，前往海边他最常去那家胖老板餐馆吃辣咖喱。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餐馆，便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不算熟人熟人。
“太宰？”
织田作之助叫住了坐在栏杆上人，生怕他觉得好玩从这里跳下去。毕竟太宰治喜欢寻死这件事在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什么秘密，织田作之助以前也‘有幸’和后勤部人一起去河里捞过一次跳河太宰治，这大概也算得上是他们除了酒吧以为，唯一有过交集地方。
不过很快，织田作之助便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抱歉，失先生……”
同太宰治喜欢寻死爱好一样，太宰治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本家兄弟事，在森鸥外暗中推动下，在港口黑手党也不是秘密。尽管以前没有见过里见失，但织田作之助还是从里见失那与太宰治一模一样长相上认出了他身份。
“把您和……您弟弟认错了。”
里见失闻言，偏头看向了这个疑似太宰治熟人有着棕红色头发，身穿米色风衣外套青年，道：“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额……”
织田作之助被里见失这个问题问住。
什么是人？
人就是人，还能有其他什么特别解释吗？
“失先生，你这个问题能否具体一点？”
“什么是人……这个问题答案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里见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转过头去继续看自己大海，不再搭理旁边织田作之助。
港口黑手党高层都是这样奇怪人吗？
满头问号织田作之助看着坐在栏杆上里见失，走也不是，继续站在这里也不是。
他不知道里见失是否和太宰治一样，有喜欢跳海或者跳河之类癖好。要是等他一走，里见失学太宰治一个好玩跳海了怎么办？这附近除了路过车辆之外，基本看不见行人，里见失真要学太宰治跳海，等到港口黑手党后勤部来捞他，估计人都凉了。
织田&#183;老好人&#183;作之助摸了摸自己干瘪钱包，叹了一口气，道：“失先生，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谈刚刚话题吧。”
“你看这里风这么大，你坐在这里吹久了晚上回去会头疼……而且现在也快到饭点了，不如我请你去吃个晚饭？这附近有一家我相熟餐馆，那里辣咖喱味道很好，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你觉得怎么样呢？”
里见失眨了眨眼，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他紧紧盯着织田作之助，似乎是极力想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看出些什么。
“额……您这是在确定我身份吗？”
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总有一种自己在拐卖儿童错觉。
“我叫织田作之助，是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您没见过我很正常。”
说着，织田作之助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把握柄递到了里见失面前。
港口黑手党标志，清晰而又显眼。
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这一次应该能取得里见失信任，让他跟自己走时候，只听里见失道：“辣咖喱……”
“是什么？”
“额……”
织田作之助呆愣了一下，随后一边收好手|枪，一边向里见失解释道：“就是咖喱一种，只不过是辣味，您没有吃过吗？”
里见失摇了摇头。
他只吃过两次东西。一次是爱丽丝给他小蛋糕，而另一次，便是太宰治让他去擂钵街买回来糯米团子……哦，对了，还有中原中也赔给他那十多箱汽水。
“好吃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后，才有些不确定回答道：“应该好吃吧？”
“食物这东西其实是看个人口味，反正我很喜欢。辣咖喱是我每周必定会吃三次以上食物。”
里见失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是有什么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见里见失似乎是有些拿不定注意，于是开口问道。
里见失摇了摇头。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垂下眼眸，像个征求大人意见小孩一样问道：“我能去吗？”
织田作之助一愣，没想到里见失会说出这样话。
能去这种问题……
像是一个有主见成年人应该说出来话吗？
这时织田作之助才发现，里见失是真和他从其他人哪里听说来一点都不一样。比起他人口中冷酷厉害港口黑手党高层，真正他反倒是更像一个没有自主孩子。
“为什么不能呢？”
织田作之助像是随口，又像是故意引导问道：“失先生等会有什么事要做吗？”
里见失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太宰治不怎么管他，除了有事让他去做时候。平常，里见失也是有着绝对自由，在太宰治没事让他做时候，他其实想做什么想去什么地方都是可以。
只不过，里见失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份太宰治给予他绝对自由，仿佛跟在太宰治身边，等候他命令差遣就是他一切。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要处理红发法那利斯少年骨灰，他根本就不会离开太宰治身边。
“那为什么不能去呢？”织田作之助反问道。
“想去什么地方，不想去什么地方，是你自由。是该由你自己做主而不是让别人为你做主。”
织田作之助说到这，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看着有些动摇里见失，认真问道：“想去吃辣咖喱吗？”
里见失闻言，抬起头来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那双充满温柔和笑意眼眸，是他从来没有见到景象。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用这样眼神看过他。
里见失张了张嘴，努力想要回答织田作之助这个问题。
可他喉咙依旧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想……
他想去吃去辣咖喱。
里见失用力地抓住了手下栏杆。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铁质栏杆竟然就这样被他生生捏碎。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依旧是静静地等待着里见失回答。
“……想。”
细微到连蚊子都比不过声音，在这一刻冲破了被铭刻进骨子里枷锁。
里见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话。
“想去……”
“那就走吧。”
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带孩子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里见失头发。
然后，在收回手时候，织田作之助才猛地想起，里见失和太宰治一样是首领森鸥外直属部下，是他上司……他这个动作完全就是逾越之举。
“抱歉，失先生。”
织田作之助连忙道歉。
里见失摇了摇头，并不在意织田作之助刚刚揉他头发举动。
他单手撑着栏杆，翻身从上面跳了下来。
“带我去你说那个餐馆吧。”
“好。”
……
里见失跟着织田作之助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织田作之助常去海边餐馆。
餐馆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厚胖大叔，人也很自来熟，在见到织田作之助进来时候，还很是热情和他还有跟在他身后里见失打了一声招呼。
“大叔，来两份辣咖喱。”
织田作之助带着里见失熟门熟路坐到了台桌前，然后偏头问道：“你能吃辣吗？”
里见失想了一下，回答道：“应该能吧。”
他没吃过辣，也不知道辣是一种什么味道。
但是，他想试一试。
试一试这个织田作之助口中辣咖喱，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你确定吗？”
织田作之助再一次善意问道：“这家店辣咖喱可是能辣穿肚子那种……如果不是很能吃辣话，我建议还是先尝试一下微辣那种。虽然他家变态辣咖喱才是最好吃。”
“确定。”
里见失肯定朝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我能吃。”
见里见失坚持，织田作之助也不再询问，对着正在颠勺老板道：“听到了吗大叔，两份都要变态辣那种。”
“好嘞。”
老旧餐馆内，飘散着辣椒与花椒独有辛辣味。
暖暖，甚至有些刺鼻。
里见失捧着老板递给他温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太宰治命令下做出选择。
很新奇同时，也倍感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
可是……
他想吃辣咖喱。
想吃织田作之助口中所说，美味辣咖喱。
即便回去之后会他可能会因为自己擅作主张而受到惩罚，可里见失还是想要尝试。
“小心烫哦。”
在里见失盯着水杯发神时候，憨厚胖老板把里见失那份辣咖喱推倒了他面前。
辛辣味道扑鼻而来。
里见失拿起勺子，试探性舀了一小勺辣咖喱放进嘴里。
瞬间，辣椒辛辣便在里见失嘴里蔓延开来，并且很快便占据了整个味蕾。
很疼。
口腔痛觉完全被这份变态辣味给调动了起来。
里见失只感觉有什么湿热液体正不停地沿着他脸颊往下流。
“喂喂，都说了要是不能吃辣话，就别吃啊！”
旁边织田作之助看着被辣眼泪直流里见失，无奈地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快点擦擦你脸上眼泪，都快掉到咖喱里面去了。”
“眼泪？”
里见失闻言，偏头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织田作之助，困惑不已。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觉得里见失真是一个比太宰治还要有问题问题儿童。
“不要动。”
织田作之助放下自己手中勺子。
他用左手捏住里见失下巴，把他脸往上微微抬了一些，然后用右手上拿着纸巾温柔地帮他把脸上被辣出来眼泪拭去。
“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啊……”织田作之助忍不住问道。
里见失抿了抿唇，没办法回答织田作之助问题。
他是太宰治异能，从被太宰治召唤出来时候就这么大。
“好了，剩下你自己擦。”
织田作之助到底还记得里见失是他上司，在帮他把脸上大部分泪水擦掉之后，便把手中纸巾塞到了里见失手里。
辛辣味道依旧不断地侵蚀着里见失口腔，被织田作之助擦掉眼泪再次沿着脸颊掉了下来。
里见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
热热液体，就像昨天那个红发法那利斯少年溅到他身上血一样。
很烫……
原来这就是眼泪吗？
里见失胸口剧烈起伏着，也不知是被辣还是怎么得。
“喝点冰水吧。”
憨厚胖老板也看出了里见失似乎不能吃辣，于是给里见失端来了一杯加了冰块温水。
“谢谢。”
里见失哑着嗓子向老板道了一声谢。
坐在他旁边织田作之助无奈道：“需要给你换一份无辣吗？”
里见失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被他放在一边勺子，不顾形象像只野兽一样，放肆吞咽了起来。
“很好吃。”
三下五除二把一整盘辣咖喱都吃完里见失抬起头，眼睛亮亮看着坐在他旁边织田作之助，哑着嗓子道：“辣咖喱……真很好吃。”
织田作之助和餐馆老板都被里见失刚刚狼吞虎咽吓了一大跳，但是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里见失那被辣出来香肠嘴，哈哈一笑。
“看吧织田作之助，我就说我辣咖喱是横滨一绝！就算是不能吃辣人也觉得很好吃！”
“是是是，横滨一绝。”
织田作之助把手放到了里见失头上，温柔地摸了摸里见失头发。
他不知道里见失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
“喜欢话，就下次再来吧。”
“不用再征求什么人意见，你想来就来。这家店开在这里快有二十年了，不用担心倒闭。”
“嗯。”
里见失用力地点了点头，朝织田作之助道谢道。
“谢谢你。”
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拍了拍里见失头发，递给他几张纸巾后，便重新拿起了勺子开始吃自己面前那份辣咖喱。
当桎梏被突破后，剩下就是水到渠成积累。
里见失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便再也回不去那个他熟悉世界了。
傍晚，港口黑手党本部。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太宰治看着里见失那被辣红红嘴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惊讶。
“你嘴巴怎么回事啊？”
里见失也没有避讳，直接说道：“吃了辣咖喱。”
“哦。”
太宰治把视线从里见**上收回，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去吃辣咖喱，而是再次投入到了自己游戏之中。
不过，他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空问道：“好吃吗？”
“好吃。”
里见失肯定给了太宰治一个回答。
太宰治点了点头，依旧专注打着自己游戏。
“那以后你给我带饭时候，也给自己带一份吧”
缠满绷带手指在游戏机上飞快摁来摁去，太宰治随口又道：“不然时间久了，他们都要说我虐待自己‘哥哥’。”
里见失没有忘记森鸥外给自己在港口黑手党安排身份，于是点头应道。
“好。”
“哦，对了。记得去把今天衣服洗了，不要老是让我来提醒你。”
“好。”

第32章
次日。
里见失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收拾房间，给太宰治准备早饭。
和煦阳光带着早间独有清风,从窗户斜斜照进房间。
里见失站在餐桌前,看着被压在水杯下一些零钱还有一张黑色银行卡,面露疑惑。
按以往经验,这应该是给他。
只是……
为什么没有写有任务纸条？
里见失移开水杯，把压在下面零钱还有银行卡拿了起来。他单手扶着桌子，弯腰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想找纸条。
奇怪。
里见失想了想，又把手中零钱和银行卡原封不动压回了水杯下,位置和他刚刚拿起了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哈~”
而就在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打开,太宰治有些慵懒声音从里见**后传来。
“哎呀，你已经起来了啊。”
只见穿着睡衣太宰治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拿过里见失面前压着钱和银行卡水杯,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桌上钱和卡是给你。”
太宰治一边喝水,一边给面露疑惑之色里见失解释道。
作为他异能,森鸥外自然不会给里见失发工资。毕竟,对于森鸥外来说，里见失虽然名义上是他直属部下，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在他太宰治逃班时给他顶班用工具人。
当然,太宰治也没有一人拿两份工资好事。森鸥外抠门在港口黑手党也是出了名,即便在从「热情组织」哪里坑了几个亿回来,他也让港口黑手党在某些方面活就像明天马上要破产了一样，还美名其曰什么节约是美德。
“是有什么要买东西吗？”
里见失问出了自己疑惑。
“没有。”
太宰治放下水杯，又打了个哈欠，打算再回去睡一个回笼觉。
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钱和卡你自己收着，不懂就去问中也。”
“昨天辣咖喱是别人请你吧，记得去还对方这个人情。”
里见**上是没有钱，除了太宰治需要让他帮自己跑腿买东西时候。所以太宰治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昨天辣咖喱肯定是别人请他，而且有很大概率，是某个喜欢多管闲事辣咖喱狂热爱好者。
“我今天要和中也出任务，午饭就不用帮我准备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趁太宰治还没有关上卧室门时候，小声问道：“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
“那……”
里见失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垂下眼眸犹豫问道：“我能出去吗？”
太宰治关门动作一顿，像是起床气被激发出来了一样，不耐烦道：“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关我什么事。”
说完，只听见‘砰’一声关门声，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里见失在餐桌前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偏头看向了桌上太宰治留给他零钱和银行卡。
“还人情吗……”
里见失小声重复了一遍太宰治刚刚话，感觉自己好像又学到了什么。
……
作为仅次于东京和大阪日本第三大城市，横滨虽然像只被人遗弃在角落野犬，却也是一个非常发达并且多元化繁荣城市。
随处可见高楼大厦，川流不息人群以及日本境内最大具有中国历史文化特色“中华街”……这是一个非常富有魅力沿海城市，也是一座颇有人气旅游城市。
在谢绝了门口值班下属想要开车送他去目地好意，里见失离开港口黑手党本部，一个人慢悠悠走在了人来人往街道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目，也没有任务，单纯行走在横滨大街上。
就像是一个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懂婴儿一样，所有一切包括与里见失擦肩而过行人，都让他感到非常新奇。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
一种全新，不同世界。
里见失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形形色色人们从他身边经过，忽然陷入了一种仿徨和迷茫。
这一次，没有命令也没有任务，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走路和想去目地。
就如太宰治早上对他说那句话一样——‘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关我什么事。”
可是……
他能去哪？
又可以去哪？
“哥哥，要买花吗？”
突然，里见失感觉有什么在拉扯自己衣角。
他低下头，发现是一个挎着篮子还不到他腰间小女孩。脏兮兮小手上，拿着是在贫民窟那边河岸上非常常见野花。
这是一个来自贫民窟孩子。
“很……很好看！”
小女孩见终于有人没有嫌弃推开她，于是有些紧张向里见失推销起了自己花。
“这是我今天早上从河边摘下……很新鲜！拿回家插在花瓶里可以开几天！只要一日元，一点都不贵……”
“所以要买一朵吗，大哥哥……”
小女孩紧张地看着里见失，希望他能买下一朵。这样话，等她再攒一点，今天就有钱去买块面包填饱肚子了。
里见失没有说买，也没有说不买，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女孩手中野花。
摇曳花瓣和粉嫩颜色，像极了曾经太宰治给他吃过那个软软粉色糯米团子。
“多少钱。”
终于，就在小女孩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候，里见失开口了。
小女孩立刻兴奋把花递到了里见失面前。
“一日元！”
里见失点了点头，接过了小女孩手中野花，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五十面额硬币给他。
“哥哥，这个……我找不起。”
小女孩拿着硬币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心下一狠，递还给了里见失。她找不起零钱给里见失，也没有那么多花可以抵这剩下钱。所以即便再不舍，她也不能收下，因为这是她妈妈交给她——人再穷，也不能没有骨气。
“没关系，花很好看，它值这个价。”
里见失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然后便拿着从小女孩手中买来野花转身融入了来来往往人群之中。
一旦有了开头，后面事情好像就变得特别顺理成章。
横滨红砖仓库。
里见失站在卖可丽饼小吃车前，犹豫看了一会儿后，指着刚刚离开客人，朝老板道：“老板，我也要一个和他一样。”
“好嘞。”
……
“你在看什么？”
混乱帮派冲突现场，中原中也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太宰治，道：“子弹都快飞你脸上了，还有空玩手机呢。”
“首先，子弹不会飞我脸上，只会穿透我脑袋。其次，混战已经结束，我玩我手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中也，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老妈子？”
太宰治收好手机，从铁皮箱上跳了下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世界，弱者没有自己选择权利，而工具……更没有。如果不想成为一个连自己生死都无法做主工具，那就学着去做一个人。
一个真正人。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太宰治踏着血水积成小水潭，慢悠悠地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走去。
碍于时间紧迫，中原中也也懒得和太宰治吵，只是冷哼一声，便跟上了太宰治。
……
香香甜甜可丽饼，和爱丽丝以前给他吃过小蛋糕很像，但口感上却完全不一样。
里见失捧着用太宰治早上给他钱买来可丽饼，学着周围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吃了起来。
什么是人。
这个问题，偶然遇见织田作之助没能回答上。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还有港口黑手党其他人，便更不可能告诉里见失。所以，他只能像个蹒跚学步婴儿一样，慢慢地去摸索这个突然间变得面目全非陌生世界。
没有命令，也没有约束。
无论对错，一切一切，都只有由自己茫然去摸索。
里见失离开横滨红砖仓库，按照刚刚他买可丽饼时候，从游客哪里听到旅游路线，重走了一遍横滨——这座对于他来说，陌生而熟悉城市。
中华街，横滨体育场，港见丘公园……
其实有很多地方，里见失以前都去过。
只不过那时，他身负太宰治和森鸥外给他各种命令和任务。这些普通人眼里景点对于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名为“任务地点”地方罢了。
现在重走一遍，在褪掉了“任务地点”这个名词后，好像一切都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拿好哦，小哥。”
里见失在路边给自己买了一个冰淇淋。
堆积在甜筒上高高冰淇淋球，又是一种他没有吃过食物。
甜甜，凉凉。
很好吃，但是里见失却没法再吃下第二口。
就正如这个对于他来说变得陌生世界一样。
很好，却不适合他。
里见失从口袋里拿出了从小女孩哪里买来野花。在被放在口袋里这段时间，花瓣被压坏了。
虽然还是粉嫩颜色，却再也没有最初那种惊艳。
里见失想了想，又把野花揣进了兜里。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再吃一次太宰治让他去擂钵街买回来那种糯米团子。
于是，在把手里只吃过一口冰淇淋送给旁边一直盯着他看贫民窟孩子之后，里见失几步跳上房顶，从上面直线前往擂钵街。
……
作为横滨贫民窟，擂钵街治安一如既往混乱。随处可见恃强凌弱和互相抢夺，在这里，一条人命甚至还没有一块面包重要。
“抓住她！！！”
愤怒大喊声从身后传来，里见失脚步一顿，往旁边走了两步，打算避开。
只可惜，这个麻烦却不打算放过他。
一个穿着破烂小女孩直直从后冲到了里见失面前，抓着里见失衣服，哀求道：“救救我……”
“大哥哥，求你救救我……”
里见失闻言，转头看向了紧追小女孩而来男人。
“喂，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追着小女孩而来男人朝里见失挥舞了一下手中铁棒，凶恶威胁道：“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
里见失微微偏头看着男人，绯红眼眸里一片冷漠。
下一秒，一柄银色短刀便抵在了男人脖子上。
“不客气？”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男人身后里见失，冷冷地在男人耳边重复了一遍他刚刚对他说话。
“对……对不起！是小有眼不识泰山！”
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男人立刻向身后里见失道歉。
里见失也没有过多为难这个贫民窟男人，收回短刀，朝向他求救小女孩伸出了自己右手。
“拿出来。”
“什……什么？”
小女孩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都听不懂……拿，拿什么出来？”
里见失转动手腕，挽了个刀花，将短刀刀尖指向了小女孩。
“刚刚从我口袋里拿走东西，拿出来。”
“我……我不知道！”
小女孩没想到里见失会发现自己小动作，被吓得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我，我没有拿你东西……”
小女孩还想狡辩，但里见失却不想听。
他直接走了过去，提着小女孩衣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放开我妹妹！”
然而下一刻，随着这一声怒吼，有什么东西从里见**后破空而来。
里见失反手抓住了袭击自己东西，下意识发动了无效化。
布条？
里见失疑惑顺着手中布条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瘦弱少年，上黑下白头发，看起来身体似乎并不太好。

第33章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是一对生活在贫民窑兄妹。
或是被遗弃,又或者是双亲亡故，从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有意识起,他们就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遗弃之地,靠着拾荒为生。
住在用木板搭建成窝棚中,吃着从垃圾桶里捡来残羹剩饭果腹……也许是因为总把食物让给妹妹原因,身为兄长芥川龙之介虽然从小便有着将衣服变成凶兽特殊能力，但他身体却非常孱弱，经常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刚生完病不久。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拖着自己病弱身体，在这个人命连一块面包都不如贫民窟中,为自己妹妹芥川银圈出了一片安全区。
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不堪世界中，活下去唯一理由。
芥川银知道,所以她从来都不会给身为哥哥芥川龙之介添乱。即便是在芥川龙之介生病无法带回食物时候,她也听话没有离开过哥哥给她圈出来安全区里，直到几天前——身为哥哥芥川龙之介高烧不退,陷入昏迷。
为了给哥哥寻找治病药,芥川银不顾芥川龙之介阻拦,离开了小小安全区,去往陌生外面。贫民窑女孩子是一种非常好商品，特别是像芥川银这样有着出色外貌女孩。所以，在还没有找到能够治疗芥川龙之介药之前，她便被贪婪成年人盯上。
然后在逃跑途中,芥川银第一次学会了偷东西,为了给自己哥哥治病,再然后——
她被发现了。
那个好心救了她一命青年朝她伸出手，让她把从他兜里偷走钱拿出来。
芥川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她应该把从青年兜里偷走钱还给这个救了她一命青年，但是……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都听不懂……拿，拿什么出来？”
她不能还。
她需要钱……她哥哥快病死了，她必须要救他啊！
那是她唯一亲人……
“我不知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芥川银坐在地上，看着将短刀刀尖指向了她里见失，瑟瑟发抖。
“放开我妹妹。”
而后，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每当有人欺负她时候，身体不好哥哥总会在拖着自己孱弱身体，第一时间赶到，将她牢牢保护在身后。
看着远处不断咳嗽还在坚持用罗生门攻击里见失想要他放开她芥川龙之介，被里见失提着衣领拎在空中芥川银再也忍不住。
“大哥哥！”
芥川银抓着里见失提着他衣领手，哭喊道：“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偷你东西，我现在就还给你，求求你别伤害我哥哥……别伤害我哥哥……”
说着，芥川银将藏在自己衣服里几张纸币全部掏了出来。
而另一边，听到芥川银哭声芥川龙直接不顾自己已经到达极限身体，操纵着越来越无力罗生门朝里见失冲了过来。
“锵！”
里见失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中短刀，甚至连无效化都没有发动，便将芥川龙之介罗生门斩断。
“哥哥！”
看着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芥川龙之介，芥川银拼命捶打着里见失提着她衣领手。
里见失抿了抿唇，听着耳边即便芥川龙之介那沙哑而又绝望“把妹妹还给我”，陷入了短暂不知所措。
他不懂，芥川兄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明明他只是想要芥川银把从他这里偷走太宰治钱还给他……
所以——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里见失松开了提着芥川银衣领手，芥川银立刻丢掉了手中从里见失哪里偷来钱，朝芥川龙之介跑去。
好奇怪两个小孩。
里见失看了一眼抱着芥川龙之介芥川银，然后弯腰将地上太宰治钱捡了起来。
那是太宰治给他东西，得好好收好。
“哥哥，你醒醒……醒醒……”
“银……快逃……”
犹如受伤幼兽挣扎着发出凄厉而又绝望声音。
里见失站直身体，静静地看着前方芥川兄妹，眉头紧蹙。
是他非常熟悉，无法挣扎悲哀和生命即将逝去声音。
里见失将手中短刀重新插回了自己腰间系带，然后朝芥川兄妹走了过去。
“他在发烧。”
即便没有直接接触，里见失也能从芥川龙之介沉重呼吸中，发现他身体异样。
“你应该带他去看医生。”
里见失声音在这一刻化作芥川银最后救命稻草。
她放下怀中陷入昏迷哥哥芥川龙之介，转身卑微跪在了里见失面前，不断地给他磕头。
“大哥哥……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呜呜呜……”
“求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能救他，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呜呜呜……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鲜血渐渐从芥川银额头渗出。
里见失抿了抿唇，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要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样事情他经历太多了。仅仅只是在太宰治行动不便时帮他顶班那一个月里，这样求饶与求救里见失便经历了不下十次，更别说是半年后现在了。
因为生命在里见失眼里，已经不再为生命，而是和所有东西一样，没有不同。只要太宰治愿意下命，他甚至可以面无表情为他杀掉和他交好中原中也或结束自己生命，没有一丝动容。
这种近乎泯灭人性服从性，是刻在里见失骨子里，像呼吸一样对世界理所当然认知。
可是现在……
在没有太宰治命令前提下，里见失却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救人想法。
不是因为被芥川银哀求打动。
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这么做。
“医院在那？”
里见失蹲下身，阻止了芥川银继续磕头动作。
“医院？”
芥川银听到里见失声音，欣喜抬起头。
贫民窑没有医院这种东西，但他们有赤脚医生。
“这边！”
芥川银艰难地抱起芥川龙之介，里失见状，主动上前帮忙。
“给我吧。”
“谢谢你，大哥哥！”
芥川银感激朝里见失道了一声谢，然后不顾还在渗血额头，在前面一路小跑为里见失带路。
傍晚时分。
在将芥川龙之介送到贫民窟赤脚医生那里之后，里见失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时候，来到了那家位于擂钵街内围贩卖廉价汽水和糯米团子杂货铺。
大概是因为今天拾荒收获不错，杂货铺前挤着很多生活在擂钵街孩子。
他们看着衣着整洁干净，明显不属于擂钵街这个贫民窟里见失，警惕从周围拿起了所有可以用来当武器东西防身。
在失去羊之王中原中也庇护后，这些生活在前「羊」组织领地里孩子们，再次恢复到了没有中原中也时，如野犬般生活。
可怜吗？
不过是自作自受。
里见失可不管这些孩子怎么看他，直径走到了杂货铺前，问老板要了两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糯米团子。
“哎呀，抹茶味没有了。”
慈祥老板苦恼看着面前所剩无视食盒，对里见失说道：“这位小哥你要不要换一个？”
里见失扫视了一眼老板面前装有糯米团食盒，指了指角落中粉色团子，道：“那就给我两个粉色吧。”
“好。”
老板麻利地给里见失包了两个粉色糯米团子。
“给。”
“谢谢。”
里见失向老板道了一声谢，然后直接在杂货铺前拆开了其中一个包装，小小咬了一口。
很香。
很软。
也很甜。
就和他第一次吃时那样，味道很好。
只可惜，却和里见失在路边买冰淇淋一样，让他没法再吃下去第二口。
很奇怪，明明味道和第一次吃时候并没有两样。
里见失抬起头，看向了天边缓缓落下太阳。
一种莫名空茫感忽然占据了他身体。
他该回去了……
里见失低下头，纠结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被他咬过一口糯米团子，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口塞到了嘴里。
软糯香甜味道瞬间便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可惜没过多久，就被里见失全部吐了出来。
很好吃，但是不适合他。
里见失用袖子擦了擦嘴，转身被背对着渐渐落下太阳，慢慢地往回港口黑手党方向走去。
灯火辉煌大街上，步履冲冲行人，一个个与他擦肩而过。
里见失停下脚步，站在了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前。
正门第一级阶梯上，穿着西装太宰治正和门口戴着墨镜黑衣人吩咐着什么。
太宰治自然看见了站在下面里见失，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里见失今天去了那里，怎么天黑了才回来，而是等里见失从下面走上来之后，才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里见失点了点头，沉默地经过太宰治。
只不过，在走到半路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从旁边递到了太宰治面前。
“你还真是喜欢粉色东西啊。”
太宰治挑了挑眉，并没有拒绝。
原来里见失递给太宰治东西，正是他从擂钵街买来两个粉色糯米团子中剩下那个。
“下次回来时候，你可以带点其他吃。”太宰治一边吃着里见失给他从擂钵街买来糯米团子，一边随口说道：“正好晚上可以当夜宵。”
里见失只是点了点头，出奇没有开口回复太宰治。
因为他觉得，可能没有下次了。
就像这个世界很好。
但真一点都不适合他。

第34章
是夜,横滨贫民窟某处。
“哥哥，你终于醒了！”
守在床边芥川银看着床上缓缓睁开眼睛芥川龙之介,激动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不饿,我现在去给你拿……”
然而,还没等芥川银把话说完,床上芥川龙之介便不顾自己还打着点滴，直接半撑起身体抓住了想要出去给自己拿吃妹妹芥川银手。
“银，你没事吧咳咳咳……”
“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你……都怪哥哥,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芥川龙之介紧紧地抓着芥川银手，脸上表情痛苦而又自责。在这个弱肉强食贫民窟,弱者是没有选择权利，特别是贫民窟女孩。想要活下去,除了依附强者,就只有……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男人为你报仇银，你不担心……哥哥以后一定会杀掉那个侮辱了你男人……”
说着,芥川龙之介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芥川银手,像是害怕自己这一松手,芥川银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哥哥！”
芥川银无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掰开了芥川龙之介抓着她手，避免点滴因芥川龙之介动作而渗漏到他血管中。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没事。”
芥川银坐到了床边，温柔地抱住了芥川龙之介肩膀,道：“失先生是好人,你误会他了。”
“可是我明明就看到他……”
“是因为我偷了他钱。”
芥川银打断了芥川龙之介话,直接身把半撑着身体芥川龙之介重新推倒在了床上：“哥哥，你还在打点滴，快点躺下休息！”
这时，芥川龙之介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家。
觉得自己好像真误会了什么芥川龙之介有些不确定问道：“银，他真没有欺负你吗？”
“没有。”
芥川银用力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失先生从坏人手中救了被追捕我，反而是我……忘恩负义偷了他钱。”
“哥哥你来时候，失先生只是想让我把钱还给他，而且……”
说到这，芥川银停下来，从衣兜里摸出了几张面额1000纸币放到芥川龙之介面前，才继续道：“失先生不仅把昏迷哥哥送到了赤脚医生这里治疗，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钱……你真误会他了，哥哥。”
“是他……把我送过来？”
芥川龙之介看着被芥川银放到枕边日元，还是不敢相信。
然而，来自妹妹芥川银接连肯定，却最终打破了芥川龙之介心中怀疑。
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自己妹妹芥川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自己误会了里见失，而是因为不甘。
“哥哥……”
不知道自己哥哥在生什么闷气芥川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芥川龙之介手上。
“不要再自责了，你真已经把我保护很好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无法长这么大……所以快快好起来吧，哥哥。”
芥川龙之介用力地攥紧了一下自己被芥川银握住手，随后压下心中那份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不甘，道：“那个男人……叫什么？”
“你是说失先生吗？”
芥川银闻言，朝芥川龙之介露出一个浅浅笑容：“我不知道他姓氏，只知道他叫‘失’。”
“失吗……”
芥川龙之介小声咳嗽了两声，然后偏头看向了挂在床边点滴，陷入了久久沉默。
就在芥川银以为芥川龙之介这是睡着了时候，只听芥川龙之介声音有些沙哑道：“银，这份恩情我们先记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还给那个叫作‘失’男人。”
芥川银先是一愣，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好。”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前。
太宰治忽然偏头，叫住了打算上楼里见失，道：“会喝酒吗？”
里见失停下脚步，转身不解看向了太宰治，微微歪头问道：“酒？”
“哦，没事。”
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手机，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后，朝身边哪怕到了晚上都还戴着墨镜下属打了手势。
“你看着我喝就行，走吧。”
说着，太宰治率先下了楼。
里见失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依旧在太宰治身后与他保持着三步距离。
太宰治晚上有时会出去喝酒这件事，里见失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他不是被太宰治留在家里，就是被森鸥外派去解决一些棘手任务。
可以说，这是里见失第一次在没有任务时候，晚上跟着太宰治出去。
很奇怪。
里见失坐在lupin酒吧角落中，看着坐在台桌上和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闲聊太宰治，轻轻地用指尖戳了一下自己面前冰水。
和平常太宰治完全不一样。
在lupin酒吧中和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喝酒太宰治，与他平常认识太宰治一点也不像。比起在中原中也面前像个幼稚小学生，和在森鸥外以及港口黑手党下属面前不着调却浑身透露出冷漠气息干部候选人，在lupin酒吧中太宰治，倒是更像里见失以前在执行任务时偶然见过和他同龄少年人——更开朗，也更放松，对朋友口中自己没见过大小事都充满了好奇。
就像是一个“恶魔”，终于舍得褪下自己身上黑暗伪装，短暂变成真正自己。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把你哥哥带来了？”
台桌前，织田作之助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中里见失，对着向老板询问有没有杀虫剂太宰治道：“你不是说他有夜盲症，晚上基本出不了门？就这样把他带出来真没问题吗？”
太宰治趴在桌上，因没有从酒吧老板那里要来杀虫剂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为什么不可以？”
太宰治用手指戳了一下酒杯中冰球，偏头看着和织田作之助，表情夸张抱怨道：“这还不是因为织田作！要不是你每次都以喝醉了一个人回家危险不让我多喝酒，我怎么可能把失带过来。”
“现在——我给自己找了个拐杖，你总没有理由再继续阻止我喝酒了吧？”
说完，太宰治将手中啤酒一饮而尽，把杯子举到了酒吧老板面前。
“再来一杯！”
“喂喂，我那可是为了你好，别忘了你现在才十六岁啊。”
织田作之助像往常一样，把太宰治高举起来酒杯夺了过来。
让一个夜盲症带一个酒鬼回家……
怎么想都比让一个酒鬼自己回家还要危险啊！
太宰治有些不满瘪起嘴，试图去抢织田作之助手中酒杯。
“织田作，你可别忘了我是首领直属部下，是你上司，你现在抢你上司杯子像什么话，快点把酒杯还给我！”
“不行。”
“快点给我！”
“不行。”
“好，你等着。”
太宰治转头，对着坐在角落中看着冰水发神里见失，大喊道：“失，快点过来帮我把酒杯从织田作手中抢过来！”
里见失闻言，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
“有你这么个弟弟，失先生还真是辛苦。”
旁边坂口安吾见状，忍不住插了一句吐槽。
而太宰治只是小声哼哼了两声，静静地看着自己异能与自己对于友人交涉。
“把酒杯还给太宰吧，织田先生。”
里见失走到了台桌前，礼貌和织田作之助协商酒杯事，并没有如太宰治所愿那样直接帮他抢。“我等会儿会把他安全带回去，你大可放心。”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一脸认真里见失，最后叹了口气，无奈把酒杯递给了里见失。
“你这样很容易把太宰给宠坏，失先生。”
“织田作，你这是嫉妒。”
从里见失手里拿回酒杯太宰治立刻让酒吧老板重新给自己添看一杯啤酒，然后像个胜利者一样得意洋洋看着织田作之助，道：“不过，就算你再嫉妒也没用，失是我~”
“太宰，你这样真很欠揍。”
冰冷眼神从坂口安吾镜片下透出。
太宰治轻晃了一下手中酒杯，单手撑着脸，笑嘻嘻道：“是吗~我一点都不觉得呢~”
里见失再次返回了自己角落，看着台桌前三人说着他听不懂话。
昏黄灯光洒在并排坐在台桌前三人身上，显得安静而又美好。
“走了，回去了。”
深夜，当残缺明月高悬于横滨空中，太宰治终于舍得和坂口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在lupin酒吧分手，和里见失回家。
“啊~看着织田作吃瘪感觉真好棒，下次晚上出来喝酒你也再一起来吧，失。”
太宰治背着手，走在里见失前面。
披在肩上黑色西装大衣随着主人脚步，下摆轻轻晃动。
“太宰。”
里见失停下脚步，叫住了走在前面太宰治。
弥漫在深夜寂静街道上氤氲雾气，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太宰治转过身，看着身后与他保持着三步距离里见失，鸢色眼眸里一片黑沉。
“有什么事吗，失。”
里见失张了张嘴，刚想把自己觉得周围不对劲事情说出来，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猛地扑向了前面太宰治。
“嘭！”
伴随着刺鼻火|药味，剧烈爆炸声在两人头顶响起。
殷红鲜血从太宰治右眼上绑着绷带渗出。太宰治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伏在他身上用自己身体保护他不被落石所伤里见失，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右手，带着爱怜抚上了里见失那因爆炸而沾满灰尘脸庞。
“我失真是警觉呢~”
太宰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笑容。
“那么，你现在想要杀掉我吗？”

第35章
你现在想要杀掉我吗？
里见失无力地把头抵在太宰治肩膀上,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你出手……”
鼻息间隐隐还能闻到太宰治身上从lupin酒吧带出来酒气，里见失用力地握紧了放在太宰治耳边手,废了很大力气才从中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刚刚爆炸实是离得太近也太突然,让他根本就来不及把太宰治带到不会受到爆炸波及地方,只能用身体护住太宰治避免他直接受到爆炸冲击。
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受了不同程度伤。
特别是里见失，作为直接受到爆炸强力冲击对象，哪怕爆炸威力已经被现在头顶变成一片废墟楼房挡去了大半,他后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热气灼伤，被炸得皮开肉绽。以至于部分无法承受伤口直接反应到了作为本体太宰治身上。
这大概也是里见失和爱丽丝还有中原中也之间差距。在面对现代热武器时候,不具备特殊能力里见失根本无法像爱丽丝那样，完美保证自己本体不受到一点伤害。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太宰。”里见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后背剧痛缓缓地说道。
非人恢复力已经开始修复他身上伤口，但由于受伤颇重,想要完全恢复,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啊,看来这个赌又是我赢了呢……”
太宰治欣慰把抚在里见失脸庞上手往后移,放到了他后脑上。
他轻轻地摸了摸里见失头发，像是安慰又像是想要通过这个亲密动作平缓里见**上疼痛。
“我就知道……失是绝对不会背叛我。”
说着，太宰治抱着压在他身上里见失滚到了旁边建筑夹角处。
密集枪声顿时在他们头顶响起，嗖嗖飞过子弹在夜色里显得十分耀眼。
太宰治抱住趴在他身上里见失靠坐在掩体下,静静地等待来自头顶枪林弹雨停息。
对于今晚袭击,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意步入对方圈套。从横滨多帮派成员离奇失踪，再到这段时间横滨异能者连续自杀，太宰治很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也有被对方盯上一天。
涩泽龙彦。
这个横滨新起组织首领，导致这一切悲剧罪魁祸首。
“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听着耳边似乎开始减弱枪声，太宰治从衣服口袋内侧掏出了手|枪。
趴在他身上里见失缓缓地睁开眼睛，绯红眼眸犹如火焰一般明亮。
“已经可以了。”
里见失把手撑在太宰治身后墙上，直起身。尽管背后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现在已经能够重新行动了。
闻言太宰治点了点头，从腰后拔出了一把带鞘胁差扔给里见失。
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这把胁差带在身上。
“那就把这里敌人全部解决掉。”
里见失接住太宰治丢给他胁差，由于这个建筑夹角掩体非常狭小，所以他只能半跪在太宰治面前。
“能做到吗？”
太宰治也把手中手|枪上好了膛。
里见失肯定点了点头，同样拔出了自己手中胁差。他也会用枪，只不过比起现代热武器，还是冷兵器更适合他。
“那我命就交给失了哦~”
太宰治仰头侧目，观察了一下外面敌人位置，随口说道：“其实两个人一起殉情什么，还是可以。”
“我不会让你死。”
里见失坚决否定了太宰治这个危险想法。
他反手从自己腰间系带上拔出了常备在身短刀，然后一个翻滚，离开了掩体。
太宰治眯眼笑了笑，随后也把身体探了出去，抬手一抢一个击毙了离他们最近两个敌人，又迅速缩回了掩体。
相隔不到半秒，几发子弹探便打在了太宰治所在掩体上。
他承认，自己今夜有赌成份。在面对敌人可能造成异能背主异能面前，他选择了单独和里见失出来。
好在，他人间失格从来没有让他失望。
太宰治靠坐在掩体里，捂着肩膀倒吸了一口冷气。
“嗡嗡……”
忽然，口袋里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莫西莫西。”
“喂，混蛋太宰，还活着吗？”
中原中也声音混杂着激烈抢声在耳边响起，显然那边也陷入了战斗。
“你说呢。”
太宰治把头靠在了身后墙上，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
“要是我死了话，现在接你电话人是鬼吗？”
“哼，没死最好，省还要我来给你收尸。”
太宰治闻言，轻笑一声，不留情面揭穿了中原中也别扭关心。
“中也，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混蛋，谁会关心你这条死青花鱼啊！”
中原中也仿佛被戳中了痛脚，气急败坏扔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太宰治挑了挑眉，无语看着手中被挂断电话。
他刚刚还想和中原中也交换一下情报，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经逗。
不过……
看来一切都在很好按计划进行呢。
太宰治垂下手，也懒得把手机放回衣兜。他没有里见失那种变态恢复力，从里见失反应到他身上伤只有靠时间来愈合。
但是，怕疼太宰治却出奇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而另一边。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通电话时候，里见失一脚蹬在了墙上，整个人如离弦利箭般冲到了楼顶。
手中胁差在夜里泛着渗人寒光，里见失如幽灵般游走在阻击他和太宰治敌人之间，速度之快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他知道，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因为真正是敌人，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
在解决完楼顶最后一个枪手之后，从四面八方传来类似类闪电一样攻击。
是异能力者！
里见失脚步一顿，一个单手撑地后空翻躲过了最初闪电攻击，然后反转手腕，用另一只手上短刀挡住了藏在闪电攻击之中小刀。
为了抓捕太宰治，涩泽龙彦也算是下了血本。
不仅早在太宰治从lupin酒吧回去必经之路上安排炸弹和枪手，还把组织里仅有不多异能者派过来了大半。
“轰！”
金色闪电再次从四面八方落下，犹如一条条游走长蛇，紧追着楼顶飞奔里见失不放。
里见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跳跃在楼顶躲避敌方异能者攻击，一边计算着自己与对方距离，终于，在到达他想要位置之后，里见失用力一踏，高高跳到了空中。
无效化发动！
紧追着里见失不放金色闪电瞬间消失，借着这一个间隙，里见失半转身，把手中短刀如同飞镖一样丢了出去。
“噗呲！”
第一个异能者，解决。
里见失并没有给其他敌方异能者喘息机会，在解决完第一个异能者之后，直接又冲向了第二个。
这一次，在少了能够操纵实物异能者之后，一切都变得容易多了。
完全不需要再躲避异能攻击里见失一边急速奔跑，然后空翻如蜻蜓点水般落到了第二个隐藏着异能者肩上。
那人条件发射想发动异能攻击踩在他肩上里见失，然而在人间失格无效化面前，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里见失直接双腿夹住这个异能者脖子，腰部一用力。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断裂声，第二个异能者也倒下了。
借助转体所带来惯性，里见失把手中胁差也像飞镖一样朝自己九点钟方向丢了出去。
“噗！”
第三个异能者解决。
里见失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里见失抬眸，看向了站在最高处那个戴有面具，异能为金色闪电异能者。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里见失居然这么能打，仅仅只在几个呼吸间就接连干掉了自己同伴。无路可退这个敌方异能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轰！”
数道金色闪电再次从空中落下。
在没了武器之后，里见失也没法直接远距离‘甩狙’干掉这最后一个敌人，只好一边用无效化消除对方攻击，一边拉进两人之间距离。
可惜，这是一个里见失注定无法解决掉敌人。
因为——
太宰治！
里见失直接把自己摔在了楼顶，借助落地时翻滚改变姿势往太宰治所在方向冲去。
原来，暗中还有一个狙击手存在！这是一个被里见失漏掉敌人，如毒蛇般潜伏在暗处，只等时机一到就给敌人致命一击。而现在，这个就像那些枪手一样没有被里见失放在眼里弱小，便将枪口对准了他最重要人。
“砰！”
“太宰！”
里见失大声喊着太宰治名字。哪怕他已经把自己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可是……
还是来不及！
里见失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太宰治中枪之前救下他。为了解决这些敌人，他和太宰治之前距离实在是拉太远了……
他不可能在太宰治中枪之前赶到……
『那我命就交给失了哦~』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离开前太宰治不经意话语。
里见失目眦欲裂，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明明他像太宰治保证过，会保护好他……
『我不会让你死掉。』
明明他说过，不会让他死掉……
里见失咬紧牙关，依旧想要去阻止那枚射向太宰治子弹。
但是，人能和子弹比速度吗？
不能。
哪怕是身为太宰治异能里见失，也没有把握自己速度能赶上子弹。
可是——
我不会让你死掉！
里见失奋力地冲向了太宰治方向。
他是绝对不会让太宰治死在这里！

第36章
……
『要死就赶紧去死啊,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废物还是赶紧去死吧！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来浪费我们国家的空气了！』
『哼,外乡人……』
……
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那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身体仿佛悬浮在空中,又像是沉溺于深海。四周暖洋洋的,也不需要用口鼻去呼吸,就像是回到了婴儿状态，被母亲用手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
他是谁？
又在哪？
“失……”
什么？
“失……格……”
谁在说话？
“人间……”
眼皮前方似乎透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并且，随着不断重复在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谁在说话？
里见失下意识的抬起手，伸向了眼皮前方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触碰到光芒的那一刻！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个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
“人间失格。”
里见失直接摇头回答了太宰治,并没有去看太宰治所摁下的电梯楼层。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太宰治也没有解释和多说什么，只是倚着拐杖静静地等待着电梯到达目的地。
“太宰大人！”
离开电梯，早已从下面的同伴哪里得知太宰治要过来的港口黑手党下级成员立刻毕恭毕敬地对太宰治鞠躬行了一个礼，然后训练有素地以背手站立的姿势目送太宰治和跟在他身后的里见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咔。”
太宰治将拐杖丢到了一边,随后仅用不到六秒的时间就将面前桌上繁多的枪械零件组装成了完整的手|枪,并在下一刻,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默默注视着他的里见失的眉心。
“你说，要是我现在对着你这里开一枪……会如何？”
太宰治笑着说出了这句残忍的话。
没有开玩笑。
太宰治确确实实的有在认真思考,要是开枪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被他用枪指着的里见失,则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有害怕,也没有回答。
里见失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太宰治,等待着太宰治的下一步动作。
“知道吗，失。”
太宰治慢慢地放下了对准里见失的手|枪，道：“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这一双眼睛。”
话毕，太宰治重新抬起了握着手|枪的手，并毫不犹豫的朝着里见失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擦着里见失的脸颊而过，在里见失的右脸上留下一道没有血的伤痕。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里的枪械全部学会。”
太宰治无趣的把手中的手|枪扔到了面前的桌上，然后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看着他与里见失欲言又止的下属道：“什么事。”
“太宰大人，首领……”
下属才刚说几个字，便被太宰治抬手打断。
“我知道了，走吧。”
不需要下属说完，在听到首领两个字的时候太宰治就知道——森鸥外肯定是知道了他刚刚跳楼的事情准备把他叫过去好好说教一通。
就像过去一样。
太宰治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拐杖，也不管自己的异能是否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完成自己布置给他的任务，和森鸥外派代找他的下属一起离开了枪械室。
而待太宰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之后，一直注视着他背影的里见失才收回视线，伸手拿起了太宰治刚刚扔在桌上的手|枪，学着太宰治刚刚组装手|枪的手法，将手中的手|枪重新拆成了零件。
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对他的态度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既然这是太宰治布置给他的任务，就算再无法理解，他也会完美的完成。
里见失重新将拆成零件的手|枪组合好，然后抬手，开枪。
一气呵成。
“砰！”
……
首领办公室。
“太宰君，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叫你过来的吧？”
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拄着拐杖一瘸一卦从门外进来的太宰治，笑眯眯的开口道。
“当然知道。”
太宰治嫌拄着拐杖走得慢，所以干脆扔掉了拐杖单脚跳到了森鸥外办公桌前面的板凳坐下。
“所以我这不是听到森先生你在找我，就立马过来了吗~”
“呵呵。”
森鸥外看着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一副任君说教的太宰治，冷笑两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宰治现在心里肯定在想——有什么错你尽管说，反正我就是不改，下次还犯。
但即便如此，森鸥外还是不得不多嘴。
谁让他是太宰治的老师呢！
“那么就和我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跳楼行为吧。”
“我记得太宰君你昨天好像就是因为跳海被你的异能给背回的……”
“纠正一下。”
太宰治举手打断了森鸥外的话。
“森先生，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
森鸥外挑了挑眉，示意太宰治继续说。
他到想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我可没有跳楼。死不掉的跳楼能叫跳楼吗！我那叫体验一下把身体交给风是一种什么感觉。”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反驳着森鸥外说自己跳楼的言论，试图用这种方法逃过森鸥外的说教。
然而，森鸥外是那种轻易就被太宰治糊弄过去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在垂眸轻笑了一声之后，森鸥外由双手撑着下巴改为单手撑着脸颊，然后道：“好，就算你没有跳楼。”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直接来谈赔偿的事吧。”
“赔偿？！”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躲过一劫的太宰治立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森鸥外。
他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么久，那次寻死未成交过赔偿？
怎么这一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说好了只是教育一顿的吗！
森鸥外可不管太宰治心里怎么想，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开始和太宰治算起了他要赔的钱。
从被砸坏的地砖，到驱散四周围观群众的劳工费，再到被太宰治跳楼吓到的路人的精神损失费……一连串的费用不断的被森鸥外从太宰治那‘微薄’的工资里面扣除，直到太宰治的工资被扣成负数。
“等一下！”
就在森鸥外准备在这份扣工资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太宰治不顾脚上还打着的石膏，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连路人的精神损失费都要我出？”
太宰治觉得，自己还能够再抢救一下。
真要照森鸥外那样扣，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不如直接拿个碗出去要饭得了！
然而，决心要给太宰治一个教训的森鸥外并不想给太宰治这个狡辩的机会，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了太宰治接下来想说的话。
“因为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太宰君。”
森鸥外麻利的在这份扣太宰治工资的文件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下笔，再次变回了双手撑着下巴的姿势。
“你说你没有跳楼，我就当你没有跳楼。但是，门口的地面是你砸坏的吧？旁边的路人也是被你吓到的吧？这些你不能否认，所以赔偿也是应该由你自己来赔。”
“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做事自己承担，不要老想着让别人来帮你擦屁股。”
说到这，森鸥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笑眯眯的又给了太宰治一个他自认为善意的提醒。
“我们港口黑手党的食堂最近换了厨师，这回绝对不会再出现吃进医院的情况了，所以太宰君你大可放心，接下来的三个月，你是绝对不会被饿死的。”
“哦对了，医疗部的人和我说你今天又从他们那里洗劫了很多绷带走，记得回去的时候到医疗部去付一下钱。最近物价上涨，我们港口黑手党也没有余粮，钱什么的能节约还是要节约一点。再说呢，你这个月能领用的绷带数额早就超支了。”
‘骗子！’
太宰治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森鸥外，心里疯狂的吐槽。
明明上个星期才从「组织」哪里坑了几个亿过来，怎么可能现在就连绷带的钱都付不起了？不就是想坑他吗！
事已至此，太宰治也不想再和森鸥外狡辩些什么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森鸥外这次打定了主意要给一个教训。
他能怎么办？
只能受着呗。
谁叫他现在‘寄人篱下’呢！

第37章
『是他吧……』
『没错没错,就是他……』
『听说是那个村子出来的……果然是一个灾星！』
『所以说当初就不应该让一个没有魔力的外乡人加入魔法骑士团,就算身手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喂喂，你小声一点，他看过来了。』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们看着一个发色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青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是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的青年。及腰的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白色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扎成马尾。
不过，最为显眼的还是青年身上披着的灰色斗篷上印着的麋鹿图案——灰色幻鹿骑士团。
现任魔法帝尤里乌斯&#183;诺凡克罗诺曾带领的王国最强魔法骑士团。
『里见前辈……』
忽然，大街的另一侧。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同样披着灰色幻鹿骑士团标志的斗篷的黑发少年从后追了这个被他称作‘里见前辈’的青年,并小心翼翼的避开青年手上的伤，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继续前进。
『您的伤还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被叫做里见的青年转过头，看向了身后拉住他的人，扯了扯嘴角，似乎努力想要露出一抹微笑。
『我只是随便走走，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夜见。』
青年的脸色非常苍白,显然一副大病初愈不久的样子。甚至如果仔细闻的话，还能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句话您还是去对尤里乌斯老板说吧。』
被叫做夜见的少年明显不相信青年的说辞,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马尔克斯已经把您偷跑出来的事汇报给了尤里乌斯老板,您还是好好想想等会儿该怎么向尤里乌斯老板解释吧。』
四周的人们见两人经过,纷纷像躲避什么瘟神一样，避得远远的，生怕连累到自己。
嫌恶的眼神与小声的议论不断地落在黑发少年身后名为‘里见’的青年身上，只是两人仿佛都已经习以为常，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灰色幻鹿骑士团在王都的驻地。
站在门口执勤的灰色幻鹿成员看着回来的两人，同样眼神嫌恶，语气更是恶劣。
『我说副团长……你要没事还是少到处乱跑。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不要没事给大家找麻烦。现在的王国，因为你可乱的很。』
闻言的青年垂下眼眸，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手。不过没等他开口，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来的少年便率先开口。
『再说一句，宰了你。』
少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表情凶恶的道。
『奥布里奇，不要忘了是谁救了你……如果没有里见前辈，你还有机会活着站在这里？』
『呵，谁要他救了。』
被称作奥布里奇的青年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顾的道。
『如果不是他的擅作主张，任务就不会失败，王国也不会因此损失边境地带的土地……你知道就因为他擅自做主去救人的行为，我们贵族和王族损失了多少利益吗！我现在还尊称他一声副团长，已经是看在尤里乌斯大人的面子上。』
『像他这样千古罪人，直接处死都算便宜他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呆在灰色幻鹿……但凡他还有一点愧疚之心，就应该早点从副团长的位置上滚下来，以死向王国谢罪！』
『你才不要忘了——是王国收留了他这个异国流浪者，给了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而他现在又做了什么？哦，我差点忘了……夜见你和他一样，也是被尤里乌斯大人捡回来的外乡人。果然……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这个混蛋……』
『够了！』
『夜见，回去做你的事吧。』
殷红的鲜血沿着指缝一滴滴的落下，名为‘里见’的黑发青年掰开少年抓着他手腕的手，独自一人走进了灰色幻鹿的驻地。
『尤里乌斯大人那边，等会我会去解释的。』
一路上，所有的人看见他都像是在王都街上那些行人一样，有露出嫌恶眼神的，也有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的……哪怕他们曾是亲密无间的同伴，哪怕他才刚刚救过他们的性命。
这就是阶级。
在封建专|制的统治下，人的性命就如蝼蚁一般，没有丝毫意义。
青年回到房间，重新给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换上了新的绷带。空荡的房间，除了四把刀鞘磨损的极厉害的太刀外，便再无他物。
那是青年的武器，而现在，也如他这个主人一样，遍体鳞伤。
他做错了吗？
青年丢掉染血的绷带，看向了放在床头的太刀。
也许他是错了吧。
身为工具的他，产生了最不该有的东西。
可是，他明明只是想要……
『活下去，失。』
『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吧。』
……
日本横滨。
持续了八十八天，横滨黑手党史上最声势浩大，也是死亡人数最大的龙头抗争终于结束。
作为与涩泽龙彦之间最终决战的主力，中原中也非常有幸的住进了医疗部的VIP病房，享受来自护士小姐姐们的至尊级关爱。
经过这一战，横滨的黑道势力大洗牌。精明的森鸥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吞并其他组织的好机会。于是，便苦了虽然同样参与了最终决战，却并没有怎么受伤的太宰治。
美名其曰：干部候选人最后的历练。
“所以，在我忙着四处收拾烂摊子的时候，织田作你居然就有孩子了？！”
半月后，lupin酒吧。太宰治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好友，一副仿佛被人背叛了的模样，激动地朝织田作之助比了个五的数字。
“还是五个！”
织田作之助无奈地把太宰治比划在他面前的手推开，道：“不要这么激动嘛，太宰。”
“只是收养罢了。”
“哦。”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解释，太宰治转身，向老板要了一杯啤酒。
今天坂口安吾有事，并没有来。冷清的酒吧里，就只有他和织田作之助还有酒吧老板三个人。
“怎么突然想着要收养|孩子，还一收养就是五个？”
“以织田作你的工资，要养五个孩子恐怕很困难吧。”
太宰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晶莹的冰球碰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其实他早在龙头抗争结束没多久，就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龙头抗争遗孤的事情。只不过，他还是想听自己的好友亲口告诉他。因为和织田作之助聊天，是太宰治为数不多的乐趣。
“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总不能放任不管……”
织田作之助轻抿了一口手中冰凉的酒液，道：“钱什么的可以慢慢攒，但是命没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本来龙头抗争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唔，你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啊，织田作。”
太宰治单手撑着脸，用手中冒着冷气的酒杯轻碰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的脸颊。
“我本以为绝不伤害他人性命就已经够奇特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有闲心收养孤儿。”
“和你一比起来，我可真是罪大恶极呢。”
太宰治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对了，你哥哥呢。”难得没在太宰治身边见到里见失的身影，织田作之助随口问道。
说起来，他好像也有快半个月没有见到过里见失了？
“在休息。”
太宰治放下酒杯，朝织田作之助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有太多事要处理。”
他并没告诉织田作之助，其实里见失是在半月前龙头抗争决战之夜被他唤回之后，就再没有被他召出来过。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怀疑太宰治这随口扯的理由，只是附和的感叹道：“那还真是辛苦啊。”
说完，织田作之助也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看孩子们。”
“你也别在酒吧呆太晚，一个人回去危险。”
太宰治点了点头，等织田作之助离开酒吧之后，才向面前的老板举起自己空掉的酒杯。
“老板，能再来一杯啤酒吗？”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吧老板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呢，太宰先生。”
“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觉得今天您不能再喝了。”
“好吧……”
太宰治无精打采的趴在了台桌上，用手指玩弄着酒杯中的冰球。
今天织田作之助不说还好，一说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人间失格了。
尽管只要他开口，里见失肯定会出现。但是……太宰治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召唤他。
他想要他自己出来。
“算了，我也回去了。”
太宰治呼出一口浊气，撑着台桌站起。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都不在，他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还是回去睡觉算了。
“改天见啦，老板~”
太宰治朝酒吧老板挥了挥手，然后踏着有些虚浮的脚步离开了lupin酒吧。
跌跌撞撞的背影，在寂静的深夜，尤显孤独。
“啊啊，好无聊啊……”
在路过一个排水渠的时候，也许是酒精上头，太宰治居然直接把自己扔了下去。
走路太累，所以太宰治决定——他要随波逐流！
只不过，还没等他飘多久，太宰治便感觉有什么人抱住了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喜欢阻止他自杀的异能。
“你还知道出来啊……”
太宰治趴在里见失的背上，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用力地扯着里见失的脸颊。
“干嘛要救我，快点放我下来，我要飘回去！”
里见失自然不会听信一个醉鬼的话，于是无奈的道：“别闹。”
“什么叫别闹？”
太宰治被里见失的拒绝激起了反叛心理，扯着里见失的脸颊质问道：“你还记得谁才是主人吗？”
因为太宰治一直扯着他的脸颊，里见失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了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
“你。”
“那你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说着，太宰治便想从里见失并不宽厚的背上跳下去。
只是结果，可想而知。
“半个月不见，你真是反了啊，人间失格。”
太宰治勒住里见失的脖子，希望以此逼迫他放自己下来。
“命令！这是命令听到了没有！”
“你的太宰主人命令你快点把他放下去……”
“人——间——失——格！”
然而，直到回到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太宰治也没能从里见失的背上下来。
因为在某些方面上，这一人一异能都是异常‘固执’的人。

第38章
……
目睹这一切的中原中也震惊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当然,不仅是他，用异能站在空中的兰堂同样一脸吃惊。
毕竟，他是见过里见失的。太宰治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并且身手十分了得的本家兄弟在森鸥外的推波助澜下，几乎可以说在港口黑手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喂,青花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一事！”
刚刚的扭曲并非错觉。
感觉自己又受到欺骗的中原中也怒视着太宰治的背影,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兄弟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从你的……你的身上出来！”
想昨天他在擂钵街遇到太宰治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看在他和里见失长得一样还是兄弟的份上,他早就一脚踹死这条恶心的青花鱼了,怎么可能今天还和他一起合作寻找荒霸吐事件的犯人……
结果现在？
“我的话你也信啊。”
太宰治转过头，像是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中原中也，语气轻佻的戏谑道：“傻瓜。”
“！！！”
中原中也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兰堂的亚空间上，异能暴走。
以中原中也的左脚为中心，整个造船所的地面顿时便裂纹密布。
“你他妈的才是傻瓜！”
“老子绝对要杀了你！”
只可惜,兰堂的亚空间一如既往的好用。被亚空间隔在里面的太宰治和他脚下的地面依然安然无恙。
背对着中原中也的太宰治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小声的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前代首领的镰刀几乎横穿了他整个胸口，伤口很深,要是再不处理，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显然，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也不等太宰治对他下命令,手下一用力。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里见失手中前代首领劈向太宰治的镰刀竟然从中间被里见失单手折断。
“……你！！！”
危机感促使前代首领一个后跃与里见失拉开了距离。
“要杀掉吗？”
里见失一边将手中的半截镰刀刀刃丢到了旁边，一边询问着身后的太宰治。
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可明显没有他说的话那样平淡。看起来似乎不管有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都准备干掉他面前伤害了太宰治的异能生命体。
“啊……随便你啦。”
太宰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上的伤口呼吸有些沉重的说道。
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看来太宰君是有备而来啊。”
兰堂有些忧郁的声音在造船所内响起。
他没有和里见失有过直接接触，仅仅听下面的属下说过，太宰治的这个本家兄弟身手很好，但似乎并没有异能。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没有异能’似乎要打上引号。
兰堂并没有把里见失往太宰治的异能方向想去，只是将里见失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归结于他的异能力。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异能也有能够实体化的一天。
“人不给自己留点底牌怎么行呢……”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兰堂，笑道：“兰堂先生不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吗？”
“唔……这样说好像也对。”
兰堂说完，举起了手。
隔离太宰治的亚空间中立刻出现了几个小型矩形的亚空间。
“轰！”
随着空间爆炸，由高密度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一拥而上朝太宰治和里见失激射而去。
这是刚刚把中原中也打吐血的空间波。是以炸裂空间所产生的波动而发动的攻击，完全不受任何物理法则的影响，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但对于拥有无效化的里见失来说，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什么防不胜防，只有他想防与不想防的攻击罢了。
只见里见失缓缓地抬起右手，‘刷’的一下，袭向他和太宰治的恐怖冲击波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忘了告诉你们……”
太宰治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失可不是我的什么兄弟，而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片刻的静止。
冲击波所带来的劲风将里见失束在脑后的马尾吹起，从太宰治的眼前轻轻晃过。
下一刻，本该挡在太宰治面前的里见失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前代首领面前。
“什么……”
前代首领大吃一惊，立刻将只剩下半截刀刃的镰刀挡在了自己面前，企图用这种方式挡住里见失的攻击。
但——
“嘭！”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一拳……由特殊金属制成的刀柄从中间直接断裂。
里见失的拳头穿过镰刀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前代首领的腹部。
他并没有运用无效化，因为仅仅这样，实在是太便宜这个伤害了太宰治的人了！
“唔啊！”
前代首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歪斜着身子飞了出去。
而早已移动到亚空间底部等候前代首领的里见失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砰！”
无效化发动！
以里见失右脚低着的亚空间为中心，包围造船所的亚空间瞬间分解。
像是心有灵犀般，在前代首领的身体再次飞出去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太宰治也向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固定成拳。
“还是你最懂我啊，失~”
看着头部撞在了自己拳头上，身体正在不断溃散的前代首领，太宰治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中，难得没有一丝混浊，而是如晴空般清澈明亮，充满了少见的想要活下去的光芒。
“知道让我打一拳出气。”
而另一边，在亚空间消失的瞬间，中原中也也没有浪费机会，操纵重力高高跳起，对上了空中的兰堂。
一直被他插在兜里的双手，这个时候也被他拿了出来。
“砰！”
大地颤抖，尘土飞扬。
被中原中也一拳打中腹部的兰堂从空中如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了地面，摔出了一个巨坑。
结束了。
在场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知道，荒霸吐事件以及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事情，就这样完结了。
待兰堂交代完遗言，港口黑手党的后勤部队也赶到了这座完全可以说是变成废墟的造船所，把唯一负伤的太宰治抬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大地。
“喂。”
中原中也叫住了目送太宰治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抬走的里见失。
因为太宰治受伤，所以里见失不得不肩负起他剩下的任务——监督港口黑手党的下级成员收拾这里的狼藉和处理兰堂的尸体，以及最后……回去向首领森鸥外汇报。
“你的东西。”
中原中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扔向了里见失。
他别过头，没有去看里见失。
“那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没有解释，也不管里见失是否能够理解自己话中之意。中原中也转过身，双手插兜慢慢地离开了造船所。
尽管有短暂的合作，但他们之间，到底立场不同，无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坐下来交谈。
里见失微微歪头，疑惑地望着中原中也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不太明白，中原中也也什么要向他道歉。只是等中原中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视野里之后，才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是一块还不到小指甲一半大小的玻璃碎片。
里见失抿了抿唇，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阳光下，他掌心中的玻璃碎片如钻石般闪闪发光。
不懂。
里见失垂着眼眸看着掌心中的玻璃碎片，犹豫了片刻。最终，他还是把这块玻璃碎片揣进兜里带回了港口黑手党本部。
而在医疗部赖了一个月的太宰治，也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可怜的医疗部护士，出院了。
“啊，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骨头都酥了~”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的照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病房之中。
太宰治撑了个懒腰，偏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笑道：“看来失你这个月很勤奋嘛，森先生居然都没来找我麻烦。”
“我还以为他最多半个月就坚持不住要亲自来把我撵出医疗部了，没想到竟然让我待满了一月……啊啊，不用工作的日子真是太棒了！好希望以后也能一直这样。”
里见失眨了眨眼，没有告诉太宰治其实森鸥外这一月里来找过他两次，只不过都被他给拦下了。

第39章
太宰治就像是炫耀糖果的小孩一样，把身后的芥川银推到了里见失的面前。和早上劝诱芥川兄妹加入港口黑手党时的漠然,完全两个模样。
“瞧！是不是和织田作的孩子一样可爱~”
再次见到救过自己和芥川龙之介的里见失,芥川银有些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希望里见失还能记得自己。
“失……失先生！”
“您,您还记得我吗？在贫民窟的时候，是您救了我和哥哥……”
里见失点了点头,叫出了芥川银的名字。他的记性很好。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但这对在贫民窟中偶遇的奇怪兄妹，还是给里见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芥川银。”
“是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芥川银激动地朝里见失鞠了一躬。
“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失先生！”
里见失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芥川银的这句话。他抬起眼眸，看向了太宰治，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你要养他们？”
“怎么可能。”
太宰治摊了摊手,嫌弃的说道：“我又不是织田作,没那个耐心……只是看他们天赋不错,收做部下罢了。”
“毕竟我现在当了干部,手下总不能一个拿得出手的异能者也没有吧。”
里见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太宰治现在成了干部,很多事都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自己亲力亲为,确实是需要能干的手下帮他。
“晚上还要吃蟹肉煲吗？”里见失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去买晚餐的材料,于是随口问道。
自从太宰治成了干部候补之后,他就‘光荣’的从全能保姆晋升成了家庭煮夫。
美名其曰：干部候补不吃食堂。
对此,里见失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被中原中也取笑了好久。毕竟，太宰治是个麻烦精就和森鸥外抠门一样，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是出了名的。挑食就算了，还得每餐不重样……搞得有段时间，里见失在和中原中也一起出去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口袋里都揣着一本菜谱。
好在半年的折腾下来，里见失也差不多练就了一手比较不错的厨艺，不会再因做饭的事情被太宰治为难。
“你自己看着弄就行。”
太宰治停下来斜视了一眼身后低着头，用力地握紧自己手的芥川龙之介，才接着道：“我晚上可能要迟一点才会回去。”
“好。”
里见失点了点头，在回答了太宰治一句后，两人便错身而过，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和芥川银见到他时的激动不同，里见失对在港口黑手党再见到这对让他感到奇怪的兄妹，并没有任何想法。
他是太宰治的异能，虽然被森鸥外赋予了人类的身份，可完成太宰治的命令以及照顾好太宰治，就是他的一切。其他的，不管是芥川兄妹也好，又或者横滨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罢，只要不危及到太宰治，都与他无关，也不需要在意。
就是这样的冷漠。
里见失固执的以太宰治为界限，把自己与这个世界划分开来。因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的留住那个让他感到熟悉，却不断崩坏的世界。
……
“速度太慢了，你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还是说，你以为就凭你的这点本事，可以在港口黑手党活下去？”
“站起来，再攻击我一次！”
废弃的河边仓库中，传来太宰治苛刻的训斥声。
这里是太宰治训练芥川龙之介的地方。
自从芥川龙之介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每天下午下班之后，太宰治都会在这里对他进行训练。
虽然当里见失实体化出现在外面的世界时，太宰治是无法使用人间失格消除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罗生门，但同样，芥川龙之介的异能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因为即便是被动的抵消所有接触到自身的所有异能攻击，也足够让芥川龙之介喝上一壶了。
于是，当里见失来到这间位于河边的废弃仓库找太宰治的时候，便见到了这样一幕——
向来少以出手的太宰治，狠狠地一脚把芥川龙之介踢飞出去。
“起来。”
太宰治走到摔进杂物箱中的芥川龙之介面前，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站起来，抬起腿又是一脚踩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腹部。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
“如果是的话，还是趁早滚回贫民窟去做你的野狗吧。”
说完，太宰治再一次调动腿部肌肉，再一次将芥川龙之介踢飞。
“咳咳咳……”
瘦弱的少年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咳着血。
里见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之间，写作训练读作单方面殴打的结束。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间位于河边的废弃仓库，也不是第一次见太宰治训练芥川龙之介。只是每一次来，里见失总能看到芥川龙之介被太宰治揍成抹布的画面。
千篇一律，没有丝毫改变。也难怪太宰治每次训完芥川龙之介回去，脸色都冷的吓人。
“有什么事吗？”训完芥川龙之介的太宰治一边接过旁边下属恭敬递来的手帕，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芥川龙之介的血，一边问道。
大概是因为被芥川龙之介今天的表现气到，即便是在和里见失说话的时候，太宰治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冰冷。
不过，里见失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太宰治的多变。
“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宴会，BOSS让我来通知你。”
里见失走过去，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太宰治。
四周的黑衣人见他过来，纷纷训练有素的向他鞠躬行了个礼。作为太宰治的‘哥哥’，里见失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位也随着太宰治成为干部，水涨船高。
“不是说当了干部之后，就不用加班了吗……森先生这个骗子。”
太宰治嫌弃的拆开请柬，只看了一眼就把他重新丢回里见失的手上：“要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失你代替我去吧。我想去找织田作喝酒。”
“怕是不行，太宰。”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难得拒绝了太宰治的请求。
“BOSS特意强调过，唯独这次不能让我代替你……如果被他发现，你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真是的……”
一听到又要扣工资，太宰治叹了口气，无奈的把里见失手上的请柬又给拿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太宰治随意地把请柬揣进了大衣的口袋里，然后学着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的姿势，转身离开了这间废弃仓库，也不管被他揍的半死的芥川龙之介能否自己的回去。
里见失本来也想跟着他一起离开的，只不过在发现被太宰治揍成抹布的芥川龙之介似乎还没能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太宰治和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倒在角落中伤势不明的芥川龙之介，最后还是朝芥川龙之介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能站起来吗？”
里见失蹲下身，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趴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先是一颤，随后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没有回答。
里见失的声音和太宰治很像，像到不熟悉的人如果不去看说话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谁说的。
“咳咳……”
芥川龙之介痛苦的咳嗽了几声，用伤痕累累的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里见失见状，伸手想要去扶他一把，却被罗生门的黑兽无情挥开。
“别碰我！”
芥川龙之介扶着墙，阴沉着脸看着依旧还蹲在地上的里见失，眼中的不甘与愤怒，几乎快要呼之欲出。
里见失微微蹙眉，不知道芥川龙之介为什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
“既然能动就自己回去，天色已经很晚了，别让你妹妹担心。”
说完，里见失转身便打算离开。
虽然今晚他不用帮太宰治准备晚餐，可他还有家务要做，没时间在这和芥川龙之介耽搁。再说呢，他和芥川龙之介也不熟，就算算上曾经在贫民窟的那一次见面，他们俩见过的次数也一只手数的过来。
里见失又不是太宰治，和谁都聊得起来。哪怕是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中原中也说，他听的时候居多。
“为什么……”
只可惜，身后的芥川龙之介显然并不想让他走。
“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哑着嗓子，忍着身上的剧痛质问道：“为什么你总是不用正眼看我……”
“是我已经弱小到，都不配入你的眼了吗？”
里见失转身，莫名其妙的看着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的芥川龙之介。
什么叫做不用正眼看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里见失微微蹙眉。
而他的这一个动作，更是让芥川龙之介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是少年饱含不甘与怒火的眼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什么更特殊的情绪在里面。
“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吧。”
里见失并不想和芥川龙之介在这里闲聊，也不想猜他到底在想什么，再次转身迈开脚步便打算离开。
然而——
化作黑兽的衣刃却拦住了里见失，攻击比起刚刚和太宰治对练的时候，还要疯狂。
芥川龙之介操纵着罗生门，不断的向里见失发起进攻，一点也不顾自己伤痕累累，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
从贫民窟的第一次见面，到港口黑手党的第二次见面……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身影，已经成了扎根在芥川龙之介心中，怎么也拔不掉的尖刺。

第40章
芥川龙之介与里见失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贫民窟的时候。
那时的芥川龙之介,正拖着自己还发着高烧的身体,四处寻找外出为他找药的妹妹芥川银的踪迹。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但碍于他‘不吠的狂犬’的凶名，很少有人上前找芥川龙之介的麻烦。即便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也都被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好好修理了一顿。
直到遇到里见失。
看着被里见失提拎在空中的妹妹，芥川龙之介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操纵着罗生门的凶兽攻了过去。
然后,他输了。
用惨败来形容也不为过。芥川龙之介甚至连里见失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打败,更别说是从里见失的手上把妹妹芥川银夺回来了。
躺在贫民窟的赤脚医生家中，芥川龙之介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不甘与无力。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弱。即便有着强大的异能罗生门,被人称为‘不吠的狂犬’,可芥川龙之介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与贫民窟外的强者们有着非常大的差距。
但芥川龙之介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差距居然会如此之大。
那个叫做‘失’的男人,仅仅只是用一只手就把他打败。他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丝毫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不仅如此,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异能罗生门，在那个叫做‘失’的男人面前,也如同被人随意丢弃在垃圾桶中的破布一样。
芥川龙之介很不甘,可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就是如此的弱小。
直到龙头抗争,他与那个叫做‘失’的男人有了第二次见面。
其实准确的来说，也算不上第二次见面。作为横滨史上黑手党之间声势最浩大的混战，龙头抗争时期就连贫民窟这种地方，都没能幸免。
所有生活在贫民窟的人都瑟瑟发抖的躲在自己破烂的庇护所中，生怕被黑手党之间的战斗波及到。然而，不管再怎么小心，无情的战火还是蔓延到了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生活的区域。
而芥川龙之介，只是带着自己的妹妹芥川银躲得远远的。因为他深知，就算有着罗生门这样的强大异能，他也不是持枪的黑手党的对手。
因为枪械，无疑是当今社会除了强大的异能之外，唯一的死神。
可是，那个叫做‘失’的男人，却刷新了芥川龙之介的认知。
一个人，一把刀。甚至连异能都没有使用，就在枪林弹雨中将整整有上百人的一个拥有异能者的组织剿灭。
望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芥川龙之介下意识的问起了自己——他能做到像那人一样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哪怕有着罗生门这样的异能，芥川龙之介也不敢去与持枪的黑手党硬碰硬，更别说是顶着枪林弹雨一个人单枪匹马还不用异能干掉一个组织的敌人了！
与里见失初见时那种对于自身弱小的无力与不甘，再次涌现在芥川龙之介的心头。之后，芥川龙之介做了一个他前半生最大胆的决定——在龙头抗争蔓延到贫民窟的战火还没有平息时，他跑去了找代表港口黑手党势力的里见失。
一方面，他想要向里见失道歉，感谢他上次救了他和他妹妹的事。而另一方面，芥川龙之介想要追随这个人，想要变得和里见失一样强大……
然后，他被无视了。
是的，芥川龙之介被无视了。
那个叫做‘失’的男人直接与他擦身而过，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的自己家中。里见失的无视如一根尖刺般，戳破了芥川龙之介心中的侥幸，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弱小……弱小到连被人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在那个与叫做‘失’的男人拥有相同长相与声音的太宰治劝诱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了。
他想要变强。
想要让那个叫做‘失’的男人，正眼看他一次。
然后，芥川龙之介又被无视了。
在他与里见失在港口黑手党的第三次见面，他又被里见失无视了。不仅如此，在晚上太宰治对他进行的第一次训练的时候，他再次惨败于里见失面前，这还是在里见失被太宰治要求让他一双手的前提下。
那人一如既往的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被里见失踩在脚下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只感觉自己心中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要打败这个人。
这个念头犹如魔种般，在芥川龙之介心中疯狂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他要打败这个人叫做‘失’的人，让他再也无法无视他的存在……
然而很快，现实却狠狠地给了芥川龙之介一击重拳。
他被否定了。
被将他带进港口黑手党，给了身份和地位的太宰治——同时也是那个叫做‘失’的男人的弟弟，全面否定了。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芥川。』
芥川龙之介永远都无法忘记，太宰治在说这句话时看他的眼神。
那份失望……比起被里见失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更让芥川龙之介难受。就像和里见失在贫民窟的第二次见面，太宰治失望的眼神，把芥川龙之介心中最后的侥幸，给浇灭了。
曾经的芥川龙之介以为，自己既然能够被叫做‘失’的男人的弟弟太宰治看中，那么总有一天，他一定能够打败他的哥哥，得到他的哥哥失的正眼相待。而现在，他连那人的弟弟的认可都得不到，又还有什么资格谈被那人正眼相待呢？
芥川龙之介很不甘。
他向来认为，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可如今……他却成了连被人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的这个弱者，于是，在终于有了与里见失独处的机会时，他忍不住问了出口。
“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忍着身上被太宰治揍出的伤疼，哑着嗓子质问道：“为什么你总是不用正眼看我……”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
为什么连银都可以得到你的正眼，就是他不行……
再又一次被里见失不放在眼里之后，芥川龙之介终于忍不住，对他发动了罗生门。
长蛇如电，狰狞的黑兽从正面疯狂的进攻着里见失。
只是结果……还是没有多大改变。
里见失甚至连无效化都没有发动，直接用手抓住了芥川龙之介袭向他的罗生门，然后向前一扯，一拳打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腹部。
“咳……！”
混着口水的血液被呕出，芥川龙之介再次砸进堆叠在一起的箱子里，身体疼的蜷缩成一团。罗生门的凶兽，也随着芥川龙之介的这一倒，重新变回了外套。
里见失静静地站在那，没有再走过去探查芥川龙之介的情况。
芥川龙之介的这一切行为，让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他搞不懂，芥川龙之介到底在发什么疯。
说起来，从第一次在贫民窟见面，里见失就觉得，芥川龙之介很奇怪。
这个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什么做不用正眼看他？
里见失想不明白，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等芥川龙之介的咳嗽声消失之后，才又走了过去。
好歹是太宰治的部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于是，里见失弯腰，把地上陷入昏迷的芥川龙之介扛到了肩上，也不管芥川龙之介身上的血污是否会弄脏他的衣服。
夜色如墨。
继太宰治之后，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再次喜提一位常驻客。

第41章
那是一个魔法既一切的世界。
不管出身再怎么低微，哪怕是乞丐和奴隶,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法。
直到某一天,作为王国最顶尖魔导士之一的灰色幻鹿魔法骑士团的团长尤里乌斯&#183;诺凡克罗诺,带回来了一个没有魔力的异国少年。
黑色的头发与明显白种人的王国格格不入。
在这个魔法既一切的世界,这个没有魔力的异国少年，是比奴隶更加卑贱的存在。没有人看得起他,也没有看得上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卑贱的存在，在灰色幻鹿的团长尤里乌斯的独断与坚持下,成了只有王公贵族的子嗣才有资格加入的——代表一个王国最高战力的魔法骑士团的一员。
没有魔法又怎样
只要有接住的一瞬间,就算是魔法也全都砍给你看！
就这样,少年凭着自己的疯狂与不要命，一路从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异国流浪者，到让大多王公贵族都要礼让三分的最强魔法骑士团——灰色幻鹿的副团长。
他是尤里乌斯手中最锋利也是最疯狂的一把刀,劈开了整个王国阶级的铜墙铁壁。
所以,被盯上,被针对也是意料之中。
作为王国最强魔法骑士团灰色幻鹿的副团长,已经成长为青年的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王国各界的密切关注。
只要有一丝差错,那么——
『处死他！』
『他是王国的罪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场战斗就不会失败……你知道东边的领地每年都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收益吗，就这样丢掉……处死他,必须要处死他！』
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他。
哪怕他拯救了上千人的性命。
很可笑,但这确实就是事实。在阶级的利益面前，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一个魔法既一切的世界。没有魔力，又来自异国他乡……不管再怎么努力，在王公贵族眼里，青年依旧是那个比奴隶还卑贱的存在。
『尤里乌斯大人……』
看着那个赋予了他存在的意义，给了他归处的男人眼底越发明显的青黑与脸上的疲惫，青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走进了魔法帝的办公室。
『请革除我的灰色幻鹿副团长之位吧。』
年轻的魔法帝想要改革这个被阶级限制的王国，把自由和魔法还给所有人，就注定了与顽固的王公贵族们之间的矛盾，会有激化与爆发的一天。
出现牺牲者，也是必然的。
青年知道。
早在踏着整个王国的王公贵族的脸面成为灰色幻鹿团的一员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为帮尤里乌斯改革这个王国而牺牲的准备。
可惜……
『失，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养病吗……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不管身份怎样变化，尤里乌斯&#183;诺凡克罗诺还是那个尤里乌斯&#183;诺凡克罗诺。
他固执的保下被所有人指责的青年，一如当初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要带他加入自己的魔法骑士团一样。
『别担心，相信我……你可是要从我手下继承灰色幻鹿的唯一团长候选人，要是连这点挫折都抗不过怎么行！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一切有我。』
『相信我一点啊，失……我可是魔法帝。要是连自己的部下都护不住，还怎么谈保卫这个国家。』
青年当然相信尤里乌斯。
就如同他知道，尤里乌斯肯定会拒绝自己的这个请求一样。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一旦没有了灰色幻鹿副团长这层身份，他在这个王国就真的成了比奴隶还要低贱的存在。
可以任人拿捏，连生死都无法自己做主。在舆论一边倒的现在，那些被他的擅作主张伤害到利益的王公贵族，特别是以审判王国罪人为人生准则的基拉家族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是……
无所谓。
生也好，死也好，都无所谓。
他不能成为一把会刺伤主人的刀。
从有意识起就被灌输的认知，让青年第一次违背尤里乌斯的命令，做出了一个决定。
『里见前辈……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活着？』
站在魔鬼崖的边缘，青年忽然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一样，从大海上飘来这个王国的同样黑头发的后辈。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活着？
青年缓缓地闭上眼睛。
因为曾经有个人希望他活着。
『活下去，失。』
『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吧。』
所以，不管是被魔兽的獠牙贯穿，还是被敌人的魔法击中时，他都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辜负那个用命带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
青年发现，自己可能已经无法再实现那个人对自己的期望了。
因为他绝对不能成为一把会刺伤主人的刀。
这是从有意识起，就被灌输的思想。
根深蒂固，无法反抗。
也是他作为工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意义。
在被海水吞没的时候，青年忽然发现……那天的天很蓝，风也很大。就像他被大海冲到这个世界，在海边被一个来自叫做里见的渔村的男人捡到时那样……
很漂亮。
……
“你们两个混蛋——到底在给我做什么啊！！！”
金曜日，被森鸥外派去执行外勤任务的中原中也赶到与太宰治和里见失汇合的地点，看着盘膝坐在地上啃西瓜的两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楼下两个组织的人就差没举枪火拼，这两个人居然有闲心在楼顶吃西瓜？
这是人干得事吗！
“哟，中也~你来了啊。”
然而，某个不务正业的新任干部，却还嫌中原中也的怒火不够燃，继续往上浇油。
“要吃西瓜吗？”
太宰治从面前的口袋里拿起一块果肉鲜红的西瓜，递向了中原中也。
“失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很甜的哦~”
“混蛋，现在是该吃西瓜的时候吗！”
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太宰治和里见失的面前，一把夺过了太宰治手中切好的冰西瓜，然后——
“过去一点，给我让个位置。”
盘膝坐下。
现在正值七月中下旬，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如果可以，不管是中原中也好，太宰治也罢，都不怎么想出外勤任务。
呆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然后等下班揍揍芥川什么的，这种日子不好吗！
只可惜……
总有那么一些不长眼的，想要挑战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西瓜，仰头叹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了一阵远比普通的汽车发动机声还要大的引擎声，想来应该就是情报中装备了机枪的装甲车。
“真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组织啊……”
太宰治偏头，看向了旁边的中原中也，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明天是不是要赴外出差？”
“怎么？”
中原中也一边把吃剩的瓜皮丢到了里见失面前的垃圾袋中，一边嘲笑道：“想要伴手礼？”
“放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太宰治嗤笑一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还要伴手礼。”
“快点去把下面的人解决掉，别耽误我去找织田作喝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过闷热的原因，太宰治这几天总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是那种大地震发生前，很多动物都会感到莫名的烦躁不安一样。
特别是在从森鸥外哪里听到，中原中也明天要赴外出一个时间很长的差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
“明明再过几天就到烟火大会了，街上政府都加强巡逻队，怎么这些黑帮还这么嚣张。”
“每天出外勤出的我都想叛逃了……说好的干部工作轻松，我怎么觉得自己比没当上干部还累。”
太宰治站起身，刚想来一个漂亮的跳楼，就被眼疾手快的里见失拉了回来。
“你这个混子可没资格说这话。”
中原中也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道：“哪次任务不是我和失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偷奸耍滑，你好意思说这话？”
“老实点，不要找事。”
说完，中原中也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而里见失，则在把地上剩下的西瓜放到跳楼未遂趴在栏杆上自闭的太宰治手边后，也跟着中原中也跳了下去。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看着楼下开始单方面虐菜的两人，兴趣缺缺的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塞到了嘴里。
这样的日子，着实无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时候太宰治在想，自己听从森鸥外的话加入港口黑手党，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即便再怎么靠近这些暴力与死亡，他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更加觉得这个世界无聊。
还不如去和织田作和安吾喝酒呢……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西瓜，然后抓着栏杆翻身一跃，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没有中原中也那种变态的体质，从六楼高的地方跳下去肯定非死即残。但是——
他有一个异常固执的异能。
果不其然。
即便是在与敌人交战的时候，里见失也在发现太宰治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脱身过来接住了他。
“我说失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自杀成功一次？”
再次被自己异能公主抱住的太宰治兴趣缺缺的说道。
里见失抿了抿唇，把太宰治放到了地上。
“除非我死。”
说完，里见失转身，一刀劈开了射向他们的子弹。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把里见失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里见失是他的异能，除非他死，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死亡的一天。即便是被敌人重创，也只是回到他体内，像爱丽丝那样等待一段时间后，又能活蹦乱跳的出来。
怎么可能会死亡啊……
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中原中也和里见失火速结束了这场在没有异能者的组织看来绝对会损失惨重的战斗。
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这辈子都别想自杀了吗？
太宰治从衣服内侧摸出了手|枪，将上好膛的枪口对准了向他走来的里见失。
他知道，自己只要开枪，就绝对会命中。他的人间失格绝对不会躲开的。
只可惜……
太宰治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对里见失有扣下扳机的冲动了。
“走吧，陪我去找织田作喝酒。”
里见失点了点，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刚准备提起的脚步，问道：“不用管？”
太宰治把手中上好膛的手|枪丢进了一旁废弃的纸箱中，转身边走边挥手道：“不是还有中也吗，交给他就好。”
“搭档不就是这个时候拿来卖的吗，走啦走啦，别管了。”
“哦。”
里见失听话的跟上了太宰治。
而后，只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咆哮久久的回响在仓库街的上空。
“你们两个混蛋又把后续烂摊子留给我，给老子回来啊！”

第42章
烟火大会,一个自江户时代开始就在日本夏天兴起的传统庙会活动。
从七月开始,一直到八月结束,各种大小不一,花样繁多的夏日烟火盛宴便会在日本各地上演。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横滨。作为仅次于东京和大阪的日本第三大城市，每年在横滨举办的烟花大会可以说在整个关东地区都十分有名气。
“爱丽丝酱~拜托了拜托！就再试一下这条裙子吧！”
“我保证，这绝对就是最后一条！等试完这条裙子之后，我们就出去看烟花,好不好嘛……”
“好吧,既然林太郎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强再试最后一条吧……先说好，这是最后一条！要是之后你还不跟我出去逛庙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嗯嗯~爱丽丝酱最好了~！”
乘电梯来到顶楼的首领办公室，里见失习以为常的无视掉从门内传出的首领森鸥外与自己异能爱丽丝之间的奇怪对话,熟门熟路的敲响了大门，然后待里面的喧闹声停息了之后,才推门进去，将手中的任务报告交给了端坐在办公桌前的森鸥外。
因为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所以森鸥外只是淡淡的扫一眼里见失交过来的任务报告，便放里见失离开。
出于各种原因,前几年的烟火大会港口黑手党不是在火拼中度过,就是在与敌对组织的僵持中度过,以至于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没有骚乱的夏日祭,森鸥外也少见的没有剥削自己的手下,给除了赴外出差的劳模中原中也外的港口黑手党所有人，放了半天假。
里见失对夏日祭和烟火大会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于是便留了下来处理太宰治没完成的工作，虽然一直以来……太宰治的大部分文书工作，都是他在处理。
不过现在，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见失也准备离开太宰治的干部大楼外出走走。
到不是因为忽然对即将开始的烟火大会感兴趣，而是为了出去找太宰治。
这是织田作之助收养在龙头抗争中失去双亲的五个孤儿的第二年，难得没有任务在身，平常忙着工作只能偶尔去看一看孩子们的织田作之助便准备带着这五个他收养的孩子去庙会上逛一逛，也算是带长期被关在家里孩子们出去散散心。
爱凑热闹的太宰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在把自己的工作一股脑的全部丢给里见失后，一大早就溜出去找织田作之助，甚至还破天荒的放了芥川龙之介的鸽子。
对此，里见失只是默默地留在了港口黑手党处理太宰治留下来的烂摊子。反正是在织田作之助身边，有织田作之助看着，里见失也不用担心太宰治会偷偷摸摸的寻死。
坐上通往楼下的电梯，里见失透过单面的玻璃，静静地看着绚丽的烟花从海面升起，如飞星般照亮了整个夜空。
“咻——砰！”
……
夏日祭不愧是日本夏天最热闹的活动，只是走在街上就能感受到异常热闹的气氛。
太宰治慢悠悠地跟在织田作之助与孩子们的后面，一身黑西装与周围满街的浴衣显得格格不入。
在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那是织田作之助给孩子们买的时候，顺手塞给他的。
太宰治本不想要，毕竟他又不是小孩子，但是碍于这是织田作之助的一片好意，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并且拿了一路。
其实太宰治一点也不喜欢烟火大会这种东西的。
因为再美的烟火，也只是转瞬即逝。当烟花落尽之时，就只剩漫天孤寂的漆黑如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意义。
“抱歉啊，太宰。”
前方的织田作之助发现太宰治与他们，于是叫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孩子们，转身回来找太宰治。
“幸介他们实在是太贪玩了。”
太宰治弯了弯眉眼，朝织田作之助晃了晃手中的狐狸面具。
“没事，织田作你不用管我，带他们去玩就好。”
“反正我也是无聊才跟过来看看，走累了我自己就回去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因为怕孩子们被人群冲散，也不好和太宰治说太久的话。
“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小心小偷。”
“真是的……不要把我当小孩啊。”
太宰治散漫地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拿着狐狸面具走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我去那边逛逛，晚上lupin酒吧见。”
织田作之助望着太宰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应道：“好，那就lupin见。”
“咻——”
“嘭！”
璀璨的烟花骤然绽放，犹如流星般的火花从天空直落。
火树银花。
章鱼烧，巧克力香蕉，冰淇淋……这些经典的小吃摊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各种顾客。
太宰治拿着织田作之助给他的狐狸面具，什么都没有买，也什么活动为没有参加，只是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人群的欢呼中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一朵巨大的木槿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缓缓地舒展开来。绚烂的火花四处奔窜，这是今夜最大的一朵烟花——四尺玉。
“今年的烟火大会还真是大手笔啊……”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细碎的火光似乎驱散了他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鸢色眼睛中的冰冷。
四尺玉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单粒烟花，在绽放的那一瞬间，着实美得惊艳。
只可惜……烟花虽美，却稍纵即逝。一瞬间的灿烂，就耗尽了它一生的美丽。
“咻——嘭！”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腾空而上，把整个天空照得如梦似幻。
太宰治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下手中织田作之助塞给他的狐狸面具。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
人群中，某个和他一样穿着黑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异能正站在离他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过来的？”
太宰治走过去，抬手将一直被他拿在手上的狐狸面具斜扣到了里见失的头上。
天空中，五彩缤纷的烟花纵横交错，似繁星，又似流萤。
里见失没有立刻回答太宰治的问题，而是同样抬起了自己的手，把手中拿着的东西递到了太宰治面前。
红红的苹果糖，就和那双看着他的绯红色眼睛一样。
太宰治有些嫌弃地挥开了里见失的手。
“我不是小孩子。”
里见失抿了抿唇，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拿着苹果糖的手。
他还以为太宰治会喜欢呢。
明明来的路上，看到那么多人都拿着这个东西……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在后面跟了我多久？”
“没有多久，几分钟。”
说完，里见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工作我已经做完了。”
“哦。”
太宰治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前走，看到空地哪里能不能碰到织田作之助。
不过，后面的里见失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跟上太宰治，而是低下头，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苹果糖，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丢掉还是他自己吃掉，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然而，没等里见失纠结多久，一只缠满绷带的手便从前面伸到了他面前。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的太宰治背对着里见失，无奈的说道：“拿过来。”
里见失闻言，果断的把手中的苹果糖递了过去。
“走吧。”
一个新的烟花被点燃。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梭在繁华的闹市中。
太宰治垂下眼眸，张嘴咬了一口手中和里见失眼睛颜色相仿的苹果糖。
甜腻的味道瞬间便充满了整个口腔。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
太宰治皱着眉，又咬了第二口。
但是，却莫名的让人不怎么想丢掉。

第43章
仲夏夜的烟火,是一生最初的美丽。
尽管很遗憾没有碰到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但太宰治还是和里见失一起找了个高地看烟花。
反正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
“剩下的你吃,别浪费。”
坐在居民楼的楼顶,太宰治把手中咬过几口的苹果糖塞到了里见失的手中。
烟火大会上的烟花一般要放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由于观景最好的沿海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太宰治也懒得去参与这种人挤人,便让里见失带他跳上了公园附近的居民楼顶。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做的非常明智。楼上的视野,果然要比下面好太多了！
看着不断从海面上升起的烟花,太宰治双手向后撑着地面,微微仰头。
细细的夜风即使并不大,可还是吹起了太宰治微卷的发丝。
“你不觉得腻吗？”
太宰治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专心致志的吃着那根被他咬过几口的苹果糖的里见失，随口问道。
里见失停下动作，偏头看着太宰治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好。”
真要说的话,其实里见失觉得这根苹果糖还挺好吃的。
大概是因为,很甜吧？
“小孩一样。”
太宰治嗤笑一声，收回视线望着头顶的夜空兀自出神。
“咻——”
“嘭！”
又是一个新的烟花被点燃。
五颜六色的花火,把整个天空都给照亮。
里见失静静地看着仰头望着夜空兀自出神的太宰治，把最后一口苹果糖塞进了嘴里。
在这烟花落尽，天色暗沉的夜里,一身黑西装的太宰治几乎快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喧嚣与繁华，仿佛都与他无关,唯有那只没有被绷带遮住,始终如死水般沉寂的鸢色眼睛,在由烟花造成的淡淡光辉下，溢满了光华。
有点像星星……
里见失在心中想到，然后随手把吃剩下的木棍丢到角落。
“你知道烟花为什么是五颜六色的吗？”
忽然，太宰治偏头看向了里见失。
明明眼神依旧是那样冷漠和疏离。但在这一刻，里见失却觉得，那只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鸢色眼睛，却比此时天上绽放的烟花还要明亮。
“因为里面的金属粉末。”
太宰治不等里见失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如铜在燃烧的时候，它的火焰就会呈现绿色；硝酸锶、碳酸锶在燃烧的时候，它的火焰就会呈现红色；硝酸钠、草酸钠在燃烧的时候，它的火焰就会呈现黄色……所以在制作烟花的过程中，只要把这些元素按照不同的比例和顺序放到里面，那么烟花在燃烧的时候就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百度）
里见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屈膝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手拍了两下身上的尘土。
“走吧，差不多要散场了，跟我去酒吧找织田作和安吾喝酒。”
“好。”
里见失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揽住太宰治的腰，带他从楼上跳了下去。
不过，虽然说着是要去酒吧喝酒，但两人还是在回去的路上，去捞了一次金鱼。
好歹是祭典特色的活动，来一次不参加一下，总觉得有些遗憾。
“不玩了。”
看着圆滚滚的金鱼灵巧地扭动着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弄破纸网逃回水池，太宰治无趣的把手中纸网的竹柄丢到了脚边的水桶里。
空荡荡的水桶与溅起的水花，仿佛在嘲笑太宰治，明明是个人人惧怕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却连一条金鱼都捞不上来。
太宰治站起身，甩了甩手上不小心被沾湿的袖子，
“走吧，回去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去付钱。结果却在伸手掏钱的时候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太宰治，问道：“金鱼……要么？”
比起一条金鱼没捞到的太宰治，里见失还算是收获不错。
水池里唯一两条红白花龙睛都被他捞了起来。
“随便你。”
太宰治瞥了一眼里见失手中的透明水桶，淡淡的道：“你要有闲心养你就留着。”
说着，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离开了捞金鱼的小摊。
里见失低头看了一眼桶中游动着的两条胖乎乎的红白花龙睛，在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花钱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鱼缸把它们带走。
对此，太宰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人在前慢慢往lupin酒吧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
昏黄的路灯将行走在人群散去的清冷街道上的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lupin酒吧。
太宰治像往常一样推开门门，走到吧台前坐下。
“喵呜~”
趴在椅子上的三花猫立刻站起身，跳到了其他地方。
“晚上好呀，老板。”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今天的客人依旧少得可怜。
“安吾和织田作还没有来吗？”
“还没。”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吧老板笑着看着太宰治，道：“太宰先生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嗯。”
太宰治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快来了吧……
“喵~”
好奇的三花猫跳到了坐在角落中的里见失面前，用前爪轻轻地戳了戳被放在桌上的鱼缸。
“这是在烟火大会上捞到的金鱼，不能吃。”
里见失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这只叫做老师的三花猫的后颈，和它解释道。
“喵呜~”
三花猫闻言，乖巧地蹭了蹭里见失的手，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在这个角落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如琉璃般好看。
“叮铃~”
十一点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风铃被摇响。
提着公文包带着圆框眼镜的坂口安吾从外面走了进来，紧接着便是把孩子们送回去后才过来的织田作之助。
“你们来的真早啊。”
织田作之助朝坐在角落中的里见失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两人并不意外里见失会出现在这里，好像他不在才奇怪。
“是织田作你们太迟了。”
太宰治轻弹了一下面前的酒杯，才接着道：“再不来我都要喝醉了。”
“谁像你一样，一天到晚这么闲……”
坂口安吾坐到了太宰治的旁边，一边吐槽太宰治，一边像往常一样向老板要了一杯番茄汁。
“怎么，你对我这个干部有什么意见吗，安吾……”
吧台前，依旧是三人喝酒闲聊。
里见失和三花猫坐在角落中，看着两条红白花龙睛在狭小的鱼缸中游来游去。
和有空的时候去看织田作之助的五个孩子一样，陪太宰治来lupin找坂口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喝酒，在这两年里也成了里见失的日常。
只不过，他大多时候都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坐在坐在角落中听三人闲聊，然后在深夜把半醉不醉的太宰治带回家。
“喂，安吾，你包里是不是有照相机？”
忽然，太宰治放下酒杯，朝坂口安吾放在桌上的公文包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坂口安吾闻言，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去。
“那是工作用的，怎么了？”
太宰治弯了弯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什么，只是在想要不要来拍一张照片。”
“拍照？”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太宰治，道：“怎么突然想着要拍照？”
“因为觉得今天很适合纪念。”
说着，太宰治微微转身，朝坐在角落中的里见失挥了挥手。
“失，过来帮我们拍一张照。”
里见失站起身，听话的走了过去。
坂口安吾看着像唤小狗一样把自己哥哥叫过来的太宰治，无语的摇了摇头。但他并没有拒绝太宰治的提议，伸手把放在旁边的公文包拿了过来。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想起要拍照……”
被强拉过来的织田作之助坐到了中间。
太宰治看着摆弄相机的里见失，微垂下眼眸。
“因为觉得要是现在不拍的话，承载我们像这样聚在一起的事实的物件就会消失。”
就像人们渴求的一切存在价值的东西，从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有失去的一天一样，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
太宰治并不觉得，他们这样如梦幻般闲适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犹如今晚的烟火大会一样，美丽的烟花总是消散于灿烂之时。人总是会改变，或许未来，他们三人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道扬镳，不再相聚。
所以现在，太宰治想留下一张照片纪念。
纪念他们这段无法比拟的时光。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了镜头后为他们拍照的里见失。
低垂着头调试相机的青年除了长相外，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真的和他一点都不像。
不知为何，太宰治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他与里见失初见的那个夜晚。
那时，对方也是这样与他面对面的坐着。而现在，一晃居然三年过去了……
他居然坚持了三年啊……
太宰治呼出一口气，对上了刚好调试完相机抬起头的里见失的视线。
“看镜头。”
然后，随着那与太宰治相似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里见失拍下了这张弥足珍贵的合照。
“安吾，记得洗照片哦~”
深夜，在酒吧门口与两个友人告别之后，太宰治与里见失一前一后的走在了回港口黑手党的路上。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这张临时起意拍下的照片，确实承载了一段无法比拟的时光。
以至于未来，每每看到这张合照，二十二岁的太宰治总会想起十八岁的夏天，在纵横交错的五彩烟花下，他转身看到的那个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离不开你的人就成了我吧……
躺在空荡的房间中，二十二岁的太宰治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44章
随着夏日祭的落幕,横滨的夜晚再次恢复到了原本压抑的模式。
枪声,爆炸声……这些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暴力重新组成了横滨真正的夜晚。
某个废弃的工厂附近。
“哒哒哒”的机枪声响个不停。太宰治和他带领的港口黑手党部队在一群全身都被灰色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敌人围攻下，伤亡惨重。除了太宰治以外,他身边幸存的一队港口黑手党成员,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怎么办,太宰大人……”
掩体后，这次跟随太宰治前来应敌的行动部队的小队长焦急的说道：“要是支援部队再赶不过来,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哦，是吗。”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冷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就在今早，港口黑手党潜伏在其他组织内部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准备偷走港口黑手党在仓库街预备走私的货物。于是,事务繁忙的森鸥外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港口黑手党唯一的‘闲人’太宰治负责。
由于中原中也赴外出差，广津柳浪另有任务在身，太宰治又把里见失和芥川龙之介一起派去了剿灭这次走私货物被盗的叛徒所在的组织,处理交易现场的差事就只能由太宰治亲自带队前来。
结果哪想到，这场所谓的走私货物被盗,从头到尾就是敌人的埋伏。
根本就没有情报中的交意现场,有的只有一群装备精良,全身都被灰色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敌人。
“太宰大人！”
在行动部队的小队长焦急的呼喊声下,又是一名港口黑手党的游击队成员倒在了血泊中。
太宰治站起身,慢慢地往掩体外走去。行动部队的小队长想拦他,但事发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
全军覆没？
太宰治走出掩体,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
“锵！”
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枪声不断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不知何时，一个和太宰治穿着同款黑色大衣，手持太刀的黑发青年挡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那些在太宰治走出掩体后，射向太宰治的子弹全被他一个人用刀挡了下来。
“给我留几个活口。”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了围攻他们的敌人，眼神阴暗而又犀利。
他的计划从来没有失误过。
现在的芥川龙之介并不具备一个人歼灭一个组织的能力，为了将损失降到最小，同时也为了最快速度瓦解敌人，那么里见失就势必要跟着芥川龙之介一起行动。
而大概率是敌人埋伏的交易现场，为了让他的人间失格有瞬间折返的能力，就只能由他带队前来。
所以，全军覆没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宰治冷漠地望着前方废弃的工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
“失，工厂里面应该还有人，我要活口。”
闻言的里见失脚步一顿，反手把自己手中的太刀往自己十点钟的方向丢了出去。
“锵！”
又是一枚射向太宰治的子弹落地。
紧接着，便是开枪的敌人的人头。
解决完所有围攻太宰治的敌人之后，里见失脚尖一点，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了的弓箭般冲了出去。
这些围攻太宰治的敌人并非异能者，尽管有着精良的热武器，但还不配成为里见失的敌人。
因为对于拥有近乎媲美子弹速度的里见失来说，解决他们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工厂里面的人。
太宰治要活口，所以里见失必须要手下留情，不能杀掉他们。可是，手下留情这种事情对于战斗技能全都点在了怎么快准狠的干掉敌人的里见失来说，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中，实在是个非常困难的事。
要是换做平常训练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还可以通过让一双手来达到放水手下留情，但现在……
里见失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废弃的工厂。
活口……
只要还剩一口气应该也算是活口吧？
里见失微眯起眼睛，弯腰躲过了从旁边袭来的攻击，然后抬手，抓住了敌人的手臂。
无效化发动！
敌人身上强化系的异能瞬间被解除。
里见失一个用力，将这个偷袭他的敌人用力地摔向了地面。
“砰！”
刺耳的枪声与被他摔向地面的大汉的落地声一起响起，里见失一个猝不及防，被子弹擦伤了手臂。
不过对于习惯了疼痛的里见失来说，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侧身翻滚躲过了射向他的一连串子弹后，里见失下意识的往自己腰间摸去，然后在落空之后才想起，自己的短刀在与芥川龙之介一起去剿灭盗走港口黑手党走私货物的组织的时候用掉了。
里见失轻啧一声，借着翻滚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往子弹射向他的方向挥手一丢——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敌人的脖颈间喷溅出来，染红了他身边的墙壁。
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里见失侧身在旁边的墙上借力一踏，准备跳上二楼。
然而——
“轰！”
下一刻，突如其来剧烈的爆炸带着强烈的火光直接将里见失的身影吞没。
有人在这座废弃的工厂里埋了炸弹。
而且还不止一枚。
外面的太宰治忽然皱紧了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痛苦。
楼宇间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便将夜空烧得赤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后推移，太宰治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的不像话。他冷冷地看着面前被烈火包围的废弃工厂，身后的黑气几乎快要实体化。
果然，他就不应该寄予什么期望……
太宰治忍不住用力地握紧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疼。到不是因为反伤，而是现实给他的这狠狠一巴掌，打的他很疼。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发猩红滚烫血液很快从他手上的绷带里渗出，并一滴滴的滴落到了地上。
终于，在大火燃烧了快十分钟的时间后，一个黑影从燃烧着的废弃工厂二楼窜出。
是里见失。
由于受到爆炸波及的缘故，他身上看起来非常狼狈，不过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
太宰治阴沉着脸看向了朝他走来的里见失。在里见失的手上，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大汉。
那是最初在工厂被里见失摔向地面的强化系异能者。
托自身强化系异能的福，他才没有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丧生，甚至好运气的被里见失从工厂里面救了出来。
“居然还有一个活口吗，真是辛苦你了……”
太宰治用明朗的声线对里见失说道，然后在里见失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右手——
“啪！”
太宰治一巴掌用力地扇在了他面前的里见失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顿时让空气都凝固。
在太宰治身后幸存的几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自己听到什么或看到什么不该听，不该看的东西。
“你太让我失望了。”
太宰治看着被他一巴掌打的不知所措的里见失，鸢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
“借我一把枪。”
他朝身后的下属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拿着从部下那里借来的手|枪上前两步，走到了里见失的身侧，上膛，抬手——
“砰！”
一枪。
“砰！”
两枪。
“砰！”
三枪。
鲜红滚烫的鲜血很快便从里见失刚刚丢到地上的大汉身上汩汩流出，并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太宰治和里见失的脚边。
太宰治似乎还嫌不够，一直开枪到弹夹中的子弹全部打完。
里见失的身体隐隐有些颤抖。
他依旧维持着被太宰治打了一巴掌的姿势，不敢动。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打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太宰治的语气以及看他的那种失望的眼神，却让里见失本能的感到害怕。
有什么深入骨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正在不断地从灵魂深处涌出。
里见失很害怕。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他就是很害怕。
“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太宰治将手中被打空了弹夹的手|枪丢到了地上。
烈火燃烧时所产生的噼里啪啦声，在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里见失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不知道。
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要打他……
但肯定，是他有什么地方错过了。
是他的错……
“不知道吗？”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仿佛叹息般的低喃道。
随后——
他猛地抬起小腿，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里见失的膝窝。
里见失闷哼一声，膝盖弯曲。但他倔强的没有跪下。
太宰治见状，冷哼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地转身，又是一脚用力地踹在了里见失的膝窝上。
这一次，里见失再坚持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里见失，眼神和他的脸色一样阴沉。
他道：“既然不知道，那你就给我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吧。”
说完，太宰治直接与里见失擦身而过。
黑色的大衣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掠过里见失的鼻尖。
幸存的几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太宰治。
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前来支援他们的失大人，但是这种兄弟之间的矛盾……真的不是他们这种低级成员随便能够掺合的了的啊！
所以……
只能对不起你了，失大人！

第45章
有时候太宰治会想,是不是因为对里见失抱有太高的期望,所以才会在发现和预想中不一样时，那么失望。
……
lupin酒吧。
依旧是昏黄的灯光和充满情调的英伦风舒缓乐。
只是当织田作之助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今天的气氛好像格外的压抑。
坂口安吾似乎还没有来,吧台前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完全没有动过的威士忌。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才发现太宰治身上又新添了很多绷带。
不过，让他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太宰,怎么没看到失先生？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在角落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忍不住问道。
今天的太宰治有些反常,换做以前在织田作之助刚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嬉皮笑脸的的向织田作之助打招呼。可是今天，直到织田作之助主动找他搭话,他依旧是盯着面前酒杯中的冰球发神，没有什么反应。
“太宰？”
织田作之助坐到了太宰治身边，又叫了一声太宰治的名字。
这次,太宰治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过头，看着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的织田作之助，一脸恍然大悟：“什么嘛,原来是织田作啊,怎么了？”
“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抿了抿唇,问老板要了一杯酒,并没有继续追问。
“就是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啊……抱歉。”
太宰治歉意的向织田作之助笑了笑：“刚刚想事情太入神,没有听到你叫我。”
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摇了摇头，端起老板推过来的酒杯小抿了一口酒后，才试探性的问道：“你和失先生吵架了吗？”
他还是有点在意太宰治今天的反常和少见没有跟来的里见失。这对兄弟平常就像连体婴一样，不管去哪都是两人一起，现在忽然分开，难免让习惯了看见两个人一起的织田作之助有些不习惯。
“吵架？”
太宰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弹了一下面前酒杯的杯壁，语气慵懒的回答道：“没有啊，他不值得。”
“哦，是这种啊……”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他用余光观察着太宰治，然后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两人是真的吵架了啊……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织田作之助也不好多问。
于是，两人一个喝酒，一个趴在桌上用手指戳弄着酒杯中的冰球，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很快就陷入到了一种压抑的枯燥之中，直到门口的风铃被摇响。戴着圆框眼镜的坂口安吾提着公文包，不紧不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哟，安吾，你来了啊。”
太宰治抬起手，嘴角噙笑的朝坂口安吾打了一声招呼。
但一直用余光关注他的织田作之助却发现，太宰治的心情与他脸上的表情完全相反。
明明看起来是在笑，可脸上的那份笑意，却从未到达眼底。
织田作之助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心道：看来他和失先生之间的矛盾真的很严重啊……
果然，在之后的闲聊中，就连坂口安吾都发现了太宰治的这个异常。
不过他和织田作之助一样，都没有询问。
因为这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相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绝不涉足其中。所以，他们才能坐在这里这样闲聊。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聊吧。”
大概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坂口安吾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告别，离开了酒吧。
“你不回去吗？”
见坂口安吾离开，织田作之助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看起来似乎也准备离开。
“你先回去吧。”
太宰治轻轻地摇了摇头，单手撑着脸，又开始玩起了他酒杯中的冰球。
“我想在坐坐。”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但他并没有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离开，而是问老板要了一杯温牛奶。
奶白的液体被倒入了透明的玻璃杯中，织田作之助将这杯牛奶放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怎么，织田作你这是养孩子养上瘾了？”
太宰治将视线移到了织田作之助给他的这杯温牛奶，戏谑的说道：“这是想在我身上发挥一下你多余的父爱？先说好，我可不是小孩，不喝牛奶这种东西。”
织田作之助并未理会太宰治的戏谑之言，而是叹了一口气，道：“太宰……兄弟之间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吵架是绝对无法解决问题的。”
“你和失先生平时关系那么好，我觉得你要是有事，不妨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他谈谈，我想他会理解你的。”
太宰治直起身，不再戳弄酒杯中的冰球。
他垂眸看着面前织田作之助点给他的牛奶，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和他闹矛盾呢，织田作。”
“我想在安吾来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吧……他不值得。”
“可你心情不好。”
织田作之助简明扼要的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
“就算你嘴上说着不值得，可你还是因为失先生的事心情不好，太宰。”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沉默的看着织田作之助点给他的那杯牛奶没有说话。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的坐在吧台前，播放着的英伦风舒缓乐成了酒吧中唯一的声音。
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太宰治不会开口的时候，只见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三年过去，他总会有点长进……”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并没有接太宰治的话。他知道，太宰治口中的‘他’，是在指里见失。
太宰治端起织田作之助给他点的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但我发现，我错了。”
太宰治放下空掉的玻璃杯，微微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吊灯。
昏黄的灯光下，那只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鸢色眼眸中，透着一种让织田作之助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失望？
不……
那是一种比失望，还要深沉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依旧没有接太宰治的话。
他不知道太宰治和里见失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无法评价，也有资格评价。但太宰治现在愿意说，哪怕只是两句不明不白的话，也是好事。
他愿意做一个聆听者。
“我以为我能通过他，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可惜，是我自大了。”
太宰治收回视线，端起了那杯他从来lupin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的威士忌，突然道：“能给我加点洗涤剂吗，老板！”
听到太宰治的话，早已习惯了太宰治时不时想要往酒里加些奇怪东西的酒吧老板表情未变，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太宰治的请求。
“抱歉呢，太宰先生。”
“好吧……”
太宰治失望的放下酒杯，又趴到了桌上。
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偏头看向了趴在桌上又玩起了酒杯中的冰球的太宰治，忽然问道：“你很失望吗，太宰？”
在太宰治带里见失来这家酒吧之前，织田作之助一直觉得，太宰治只是个头脑过于精明的孩子。因为过于聪明，所以看到的世界也比他们所看的世界更加长远和虚无。他和坂口安吾之所以能够留在太宰治的身边，也正是因为他们理解包围着太宰治的那份孤独。
但他们却无法涉足其中，因为他们各有各的世界，也各有各的生活。能够站在旁边，就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织田作之助以为，没有人能够进入太宰治的世界。直到后来，一个非常平常的夜晚，太宰治将那个和他拥有相同长相的青年带到了酒吧。
当太宰治亲昵的唤着青年的名字时，让他帮自己抢夺被他拿走的酒杯时，织田作之助才突然发现，其实太宰治的世界并非空无一物。他们所无法涉足到的世界，早已有人踏入其中。
“你觉得我应该失望吗？”
太宰治直起身，偏头对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
他应该失望吗？
他给了里见失人的身份，给了他绝对的自由，甚至连身为人最重要的朋友，以及未来都给他安排好了……
他为里见失铺平好了一切，结果里见失又是怎样回应他的呢？
他用虚假的表象迷惑了他，在他以为他终于接近自己一直所寻找的东西之时，给了自以为是的他狠狠一巴掌。
太宰治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失望。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期望寄托于一个工具身上。
“你觉得我应该失望吗，织田作。”
太宰治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似乎是希望，织田作之助能够给他这个答案。
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给了他这个答案。
“我不知道你应不应该失望，因为我没有评判的这个资格。但是太宰——”
织田作之助说到这，停下来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比起你所期待的改变，失先生更在意的是你呢？”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平时对你的关心做不得假，这些我这个旁人都看在眼里。我觉得可能‘你’，比‘你所期望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更重要。”
太宰治闻言，扯了扯自己嘴角，坚定的否定了织田作之助的话。
“不可能的。”
他垂下眼眸，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在对织田作之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可能的，织田作。”
“没有人能在见到过光明后，还能忍受得了黑暗。”

第46章
细细的雨,从空中悄然落下。
已是深夜的横滨街道，失去了白日的喧嚣和繁华。没有车来车往的嘈杂,也没有了匆匆忙忙行人,整个城内除了忙碌的港口黑手党后勤部的人外,一片寂静。
仓库街的某个废弃工厂外。
熊熊燃烧的大火在港口黑手党后勤部的成员们一番努力下,终于在蔓延到其他地方之前，被扑灭。一个个即便到了晚上也带着墨镜的黑衣大汉忙碌的来回搬运着地上的尸体。
里见失低着头跪在地上，任由雨水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给淋湿。
“那个……失大人？”
一名看起来身份较高的后勤部成员撑着伞走到了里见**边,为他遮挡住了落在他身上的雨水。
他微微弯腰,态度显得非常恭敬。
“您要不要……先起来？”
“现在的雨越下越大，您继续这样跪着会生病的。”
在来之前，后勤部的人就听跟着太宰治离开的同伴说,太宰治似乎和自己的哥哥闹了矛盾,罚他跪在仓库街那边反省。
一直到他们来到这里灭完了火，处理完了尸体和现场,里见失依旧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眼见着天上的雨越下越大，准备回去的后勤部成员在再三纠结之下，还是让身份最高的队长前来询问。
太宰治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他与自己哥哥闹矛盾，像他们这种低级成员别说劝了，就连嚼舌根的胆子都没。可是让里见失继续这样跪在雨里淋雨，也不是办法。毕竟里见失作为首领直属的游击队队长……也是拥有动用武斗派权限的高层！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上司淋雨什么的……就算给后勤部的人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所以哪怕是形式主义,他们也必须要过来劝里见失两句。
“失大人……”
因为一直等不到里见失的回答,这位后勤部的高级成员忍不住再恭敬的叫了一声里见失的名字。
这一次，一直低垂着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里见失终于有了反应。
“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
里见失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此刻的表情。
后勤部的这位高级成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毕恭毕敬的朝里见失鞠了一躬，然后把手中的雨伞放到了里见**边。
没有了雨伞的遮挡，冰冷的雨水开始沿着里见失的头发流过他的脸颊，最后渗透到了他的衣服里面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还是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里见失抬起头。
豆大的雨点不断的砸在他的脸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居然还有一个活口吗，真是辛苦你了……』
太宰治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里见失耳边。明明是非常温和的语气，却让里见失浑身发冷。
『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是这一句话，把里见失打落深渊。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里见失的身体仍忍不住颤抖。
他不敢去回想，也无法去回想太宰治在说这句话时看他的眼神。
因为他怕。
怕在在太宰治的眼里看到某种深入骨髓，即使没有记忆也熟悉到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里见失眨了眨眼。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仿佛给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添上了一层雾气，显得是那样脆弱而又美丽。
『既然不知道，那你就给我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吧。』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太宰治生气的原因。
可是，有一件事里见失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他做错了。
他犯了错，所以太宰治才会生气，才会惩罚他。
都是他的错。
里见失缓缓地闭上眼睛。
天上滂沱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溅起的雨水不断的冲刷着地上斑驳的血迹。
里见失就这样沉默的跪在地上，任由雨水将他淋了个彻底。
lupin酒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神情的太宰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可能的，织田作。』
『没有人能在见识过光明后，还能忍受得了黑暗』
是啊……
光明很好。
只要见识过他的人，都会忍不住沦陷其中。
可是——
『我能去吗？』
织田作之助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里见失的场景。
那是一个连能不能去辣咖喱都无法自己做主，必须要征求别人意见的孩子。
永远坐在角落中，远远地看着这个世界。
『辣咖喱……真的很好吃。』
里见失见识过光明吗？
见识过。
他知道光明很好，可他还是选择了退回黑暗。或许光明是很好，可对于他来说……最温暖、最安全、也最应该去的地方，反而是会把他吞的渣都不剩的黑暗。
黑暗可怕吗？
不。
在活在深渊之中的人看来，黑暗并不可怕。相反，陌生的光明才是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东西。
“太宰。”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站起身，看起来似乎是打算离开。
“我必须得回去了。”
“可在走之前，我还是有句话想对你说——”
太宰治抬起头，对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
织田作之助抿了抿唇，缓缓的开口。
“你也说过，是没有人。可万一……就有那么一个能够忍受黑暗的存在呢？”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面对陌生……人都会习惯性的去偏向自己所熟悉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再给他一点时间”
说完，织田作之助拉开椅子往楼梯方向走去。
潮湿的水汽从门缝渗进来。
织田作之助握住门把手，微微仰头叹息道。
“太宰，下雨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失先生为你担心。”
随着门口的风铃被摇响，酒吧中只剩下坐在吧台前的太宰治和沉默不语的擦拭着酒杯的老板。
“喵~”
三花猫从角落中跳到了织田作之助刚刚坐着的位置。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将手伸向了那杯一直没有被他动过的威士忌。
“需要我帮您换一杯吗？”酒吧的老板忽然开口问道。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用。”
冰凉的酒液顺着唇舌划入了咽喉，再缓缓而下。
下雨了……
太宰治放下酒杯。
稀稀拉拉的雨声甚至透过了舒缓的音乐传入了酒吧中。
三花猫静静地趴在织田作之助的位置上打着盹。
太宰治低着头，看着桌上空掉的玻璃杯，鸢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滂沱的大雨下了一夜。
太宰治也在酒吧中静坐了一夜。
而仓库街的工厂废墟外，里见失也同样在雨中跪了一夜。

第47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晓而出,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停歇。沉睡的横滨，也渐渐开始苏醒。
仓库街的某个废弃工厂外。
一夜的风吹雨打让在雨中跪了一夜的里见失看起来十分狼狈。
被雨水淋透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他的皮肤不说,就连头发的末梢也还在滴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挺直着脊背跪在地上,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的了他。
“啪嗒。”
一滴透明的水珠沿着里见失的发梢滴落到了地上,溅起的水花打破了这片废墟的平静。
里见失眨了眨眼,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正前方。
带有清晨特有的清爽与泥土气息的微风吹起了那令里见失无比熟悉的大衣一角……
是太宰治。
远远地，隔着接近百米的距离，让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神情。
里见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眼，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没有想明白。
一夜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想明白太宰治让他所反省的事情。
里见失沉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站在远传的太宰治。
微凉的晨风吹拂而过，带着轻浅的脚步声。一双被雨水淋湿了的皮鞋出现在了里见失的视野里。
看着那被落脚处溅起的水花沾湿的裤腿，里见失把自己的头又埋得更低了一些。
“蠢货。”
意料之中的责骂。
太宰治看着面前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去的里见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道：“你的脑子到底是长来做什么的？”
“就连七岁小孩都懂的刚则易断的道理,你难道不懂？还是说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所向无敌,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到这,太宰治又忍不住骂了里见失一句。
“蠢货！”
里见失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无力也无法反驳太宰治的话。
他确实是一个蠢货。
想了一夜连太宰治到底在气什么都想不明白……
“做事之前多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不是被本能支配的野兽。”
大概是被里见失的这幅乖顺的模样气到，太宰治直接甩手转身，准备离开。
里见失抿了抿唇，依旧是腰板挺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了几步的太宰治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被雨水打湿的绷带紧贴在从里见**上反伤过来的伤口上，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用着我的脸跪了一个晚上，还嫌不够丢人？”
太宰治背对着里见失，冷冷的道。
“自己滚回去收拾干净。”
说完，太宰治不再停留，大步离开。披挂在肩上的黑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
里见失抬起头，注视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跪了一晚上，他的双腿和膝盖早就麻木到失去知觉。如果不是有着非人的恢复力，别说走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里见失还是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从水洼中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脸，但里见失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用手撑着地，再次尝试着从地上站起。
被挫伤的手掌在非人的恢复力下，很快就恢复如初。
里见失撑着地再次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踉跄了几下总算稳住身形。他拖着依旧没有恢复知觉的双腿，一瘸一拐艰难的往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百米外的拐角处，本该离开的太宰治沉默地看着那个步履蹒跚的背影，最终转身离开。
其实不仅是跪了一夜的里见失不好受，作为本体的太宰治同样也很不好受。
从里见**上传导过来的疼痛让他在从lupin酒吧走过来的每走一步，膝盖和双腿都像是被针扎一样。更别说是被雨淋了一夜的那份寒冷了。
太宰治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明明是行走在和煦的阳光下，却让他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喂，是我……”
不过太宰治并没有休息的时间，因为很快，广津柳浪的电话就让他不得不投入到工作之中。
“嗯，我知道了，我很快过来。”
放下电话，太宰治微仰起头，鸢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港口黑手党本部。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里见失同样也没有休息。
因为太宰治不让人上干部大楼的顶层，所以平常打扫太宰治的干部大楼顶层卫生的事，就成了里见失每天必做的日常。
不管有无任务，里见失都已经习惯了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屋子。只不过，看着他昨天离开时就是这样干净，今天回来后还是一尘不染，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回来过的房间，里见失面露疑惑。
太宰治昨晚没有回来吗？
然而，疑惑归疑惑，打扫还是得打扫的。
长期养成的习惯让里见失麻利且迅速的将顶层所有的房间的卫生全部打扫了一遍。然后，在将自己昨天的脏衣服洗完后，里见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从抱枕后摸出了一个震动的手机。
这是太宰治给他平时联络其他人用的。虽然他平时因为行动的原因，很少将这个手机带着身上，可里面还是存着几个号码。毕竟，他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一个叫做‘失’的人，而不是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
由于很少使用手机，也少会有人会用手机联系他，所以里见失也不知道，是谁在给他发消息。于是出于好奇，他划开了屏幕。
然后发现，原来是中原中也。
终于结束了忙碌工作的中原中也在休息时间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伴手礼，他过两天回来的时候带给他。
里件事低着头，双手拿着手机，并没有立刻回复中原中也。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随着中原中也询问伴手礼的消息一起发过来的附件上——那是几张中原中也随手拍下的风景照。
因为知道他没有去过横滨以外的地方，所以特意拍下来发给他的。然而，大概是用手机随手拍下的原因，是以和里见失在图册上见过的一点都像。
不过……
都很漂亮。
里见失唇角轻抿出一条淡淡的弧度，回了中原中也一句没有。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在太宰治有意的训练下，对于这种现代社会生产出来的高科技产品，里见失虽然不能说精通，但也运用的得心应手。
那边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回复他，想来应该是有事去忙了。
里见失也不着急，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被放在窗边桌上的鱼缸上，两条胖嘟嘟的红白花龙睛在里面慢悠悠的来回游动。
里见失站起身，想起了自己今天还没有喂金鱼。他走回自己的卧室，拿了一小袋干鱼食出来。
这是里见失第一次养金鱼，为了不养死它们，他还特意去买了好几本关于怎么饲养金鱼的书籍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会想着留下它们。但既然带回来了，里见失也只能好好养着，毕竟也是两条小生命。虽然这对于双手沾满了他人鲜血的里见失来说，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将袋子里的鱼食捏成粉末丢进鱼缸中，里见失忽然发现，这两条红白花龙睛……似乎长胖了一点？
明明他平时很难按时投喂它们的……
里见失本来以为，这两条被他从庙会上带回来的红白花龙睛不死就已经是它们最好的结局了……没想到居然还长胖了？
奇怪……
“嗡嗡……”
忽然，被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里见失放下手中的鱼食，走了过去。
芥川银？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里见失微微蹙眉。
芥川银是黑蜥蜴的新成员，作为首领直属游击队的队长，里见失平常在工作上与芥川银会有一些交集。
只是这么晚了，她找自己做什么？
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色，里见失接起了电话。
“抱歉失先生，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电话中，传来芥川银有些焦急的声音。
里见失拿着电话，坐到了沙发上。
“有什么事吗，芥川。”
听到里见失的声音，芥川银努力保持镇定的问道：“请问您知道哥哥去哪了吗？”
“他和我约好下班后陪我去买东西……可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他。打他电话也没有人接……所以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太宰先生又带哥哥去训练了……”
里见失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可能知道芥川龙之介在什么地方，不过见芥川银那么着急，里见失也不好直接说自己不知道，只能委婉的回答道：“我去帮你看看吧。”
太宰治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里见失觉得自己应该出去看看。虽然他今早才被太宰治骂了个狗血淋头，太宰治现在估计也不想见到他……但在太宰治的安危这件事上，里见失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正好，可以顺便帮芥川银找一下芥川龙之介。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电话另一端，芥川银再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
里见失站起身，一边回房间拿外套，一边回答着芥川银：“没关系，正好我也要出去。”
“那就太感谢您了！”
“没事。”
挂断电话，里见失穿好外套离开了太宰治的干部大楼。
凭借着与太宰治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他很快就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审讯室找到了太宰治。
“下次再敢失手……就打两拳，射五枪。”
“懂了吗？”
冷若冰霜的话语，和早上教训他时一模一样。
站在地下审讯室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里见失觉得，自己好像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第48章
“你妹妹在找你。”
待太宰治检查完敌人的尸体安排好后续的任务之后，芥川龙之介依旧撑着手半跪在地上。
作为没用的部下和异能,他和里见失被太宰治无视了个彻底。甚至连今晚剩下的行动,都没有他们的份。
不过里见失并不在意，因为他在乎的只有太宰治的安危。只要太宰治不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其他的,不管是无视他也好,又或者再不搭理他也罢,里见失都无所谓。因为这是一份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作为兵器，里见失早就做好了有一天会为的主人牺牲和被丢弃的准备。
但芥川龙之介明显不这样想。即便在听到里见失说芥川银在找他之后,他仍然半跪在地上，咬紧牙关,用力地攥着自己的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太宰治的眼里,他会连一个没有胆量杀人的下级成员都不如。
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
好在里见失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走到距离芥川龙之介几步距离位置停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刚刚的话：“你妹妹在找你，去给她回个电话。”
冷漠的声音,就如刚刚训斥他的太宰治一样。芥川龙之介背对着里见失,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不甘。
“我知道了，失先生。”
芥川龙之介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缓的声音回答里见失。
“银这么晚还打扰您,我很抱歉。”
经过快一年的相处下来,芥川龙之介也算是大概摸清楚了里见失的性格。和高深莫测的太宰治比起来,眼里只有太宰治并且一切都以太宰治为最优先的里见失真的非常好懂。
芥川龙之介现在已经很少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暴露在里见失面前了，因为每每回想起自己过去在里见失面前的所作所为，就会让他感到异常的丢人。
“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妹妹担心。”
说完这句话，里见失便转身离开了地下审讯室。
夜风微凉。
清醒的空气带着丝丝寒意扑面而来，吹乱了里见失额前的碎发。
太宰治今夜依旧没有回来。
半倚在落地窗边，里见失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横滨，忽然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原来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有点想回去了……
不知为何，里见失忽然想回到太宰治的体内，回到那片只有他一个人的纯白空间中。
可是——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你可以留在外面不用回去了。』
太宰治以前说过，没有特殊情况他不能回去。所以如果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是不能回去的。
里见失偏头，看向了放在窗边桌上的鱼缸。大概是因为到了晚上的原因，两条红白花龙睛游动的非常迟缓。
月白的灯光洒在空荡的房间中，让独自倚靠在窗边的里见失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清冷而又孤独。
次日。
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里见失就被森鸥外叫去。
就在昨夜，mimic的人再次袭击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森鸥外连夜下达了第二天一早召开五大干部会议的命令，继龙头抗争之后，再一次动用港口黑手党的所有战力。
作为太宰治的异能，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最强战力之一兼名义上的首领直属的游击队队长，里见失不管想不想，在这几天都必须听从森鸥外的命令行动。因为这是他在被森鸥外赋予‘失’这个人的身份时，就必须肩负起的责任。
“失君，昨夜休息的好吗？”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依旧是那一身万年不变的红围巾加黑西装打扮。
他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眯眯的，仿佛根本不知道里见失前天被太宰治罚跪了一夜的事情。
“BOSS，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里见失也不和森鸥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他是太宰治的异能，不需要休息也不用睡觉。森鸥外问的这些问题在里见失看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唉……”森鸥外无奈的叹了口气，感慨道：“失君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可爱。看来除了太宰君外，还真是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在意。”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森鸥外也不再和里见失废话，直接进入主题：“等会要召开关于迎击mimic的五大干部会议的事情我想你来的时候也应该听说了……这里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武斗派的成员会在市内对抗mimic的人，但是由于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组织里有多少异能者，所以就需要麻烦失君了。”
森鸥外说到这，停下来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我不会让你带队去和mimic的人战斗，你的任务就是游走在整个市内支援所有与mimic战斗的武斗派成员，如果能趁机干掉对方的首领，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知道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森鸥外布置给里见失的这个任务听起来好像很轻松，可实际上和其他与mimic战斗的武斗派成员比起来，里见失的任务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围。
横滨有多大？
和mimic的战场又有多广？
要一个人游走在整个市区内支援所有与mimic战斗的武斗派成员……不如直接换成让武斗派的人拖住市区内的所有mimic成员，然后让里见失一个人去解决所有mimic的人的说法更好。
怪不得森鸥外刚刚会问他昨晚有没有休息好……
在离开首领办公室，走在去往武器库的路上。里见失总算明白森鸥外刚刚的那句客套话是什么意思。
“叮——”
电梯到达了底楼。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里见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外面走进来。
是一夜未归的太宰治。
里见失走出电梯。即便还隔着老远，嗅觉灵敏的他也闻到了太宰治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没有受伤……所以是刚从医院过来吗？
里见失抿了抿唇，似乎是打算和迎面走来的太宰治说些什么。
然而，太宰治却直接与他擦肩而过，仿佛遇到的不是自己的异能，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连眼神，太宰治都没有给里见失一个。
里见失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在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后，才重新迈开脚步。
被束成马尾的长发随着里见失的步伐，在他身后微微晃动。
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里见失抬起手，握住了腰间太刀的刀柄，眼神坚定。
……
一个人支援整个横滨市内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是一件非常累的事。
别说休息的机会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里见失都没有。在一刀干掉敌方异能者，打乱敌人阵行，解决掉大部分敌人之后，里见失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方。
他带出来的三把太刀已经丢掉了两把，仅剩最后一把也磨损的十分严重。毕竟又是砍子弹，又是砍金属……里见失估计，这最后一把太刀估计也就只能再用一次，刀身可能就会断裂。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去取新武器的时间，因为就在刚刚，他从耳机中收到了请求支援的消息——芥川龙之介和负责美术馆附近的部队受到了突袭，现在正在美术馆艰难抵抗，请求附近的部队支援。
然而，港口黑手党的所有战力现在都被派出，即便有着里见失的支援，可对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一样，战况依旧是偏向于mimic那边。
没有异能的黑手党成员几乎都只能以血肉之躯与mimic那边突袭的异能者部队抗衡。以至于芥川龙之介直接无视了太宰治的命令，前去支援美术馆的同伴结果陷入了险境。
里见失深吸了一口气，飞速的跳跃在高楼之间。
太宰治是这次与mimic交战的总指挥，但是今天，他却少见的没有给过他任何命令。从理智上来说，他现在应该去更换武器，然后再去支援美术馆的芥川龙之介，因为如果没有武器的话，空手对上热武器对于没有像样的特殊能力的里见失来说，是很吃亏的一件事。
可是，身体却本能的在行动。
里见失抬手，将自己最后的武器丢了出去。
“铛！”
射向芥川龙之介的子弹准确无误的撞在了里见失丢出去的太刀刀身上。
里见失挡在了飞扑去给芥川龙之介挡子弹的织田作之助面前。
“哦，又来一个？”
纪德看着挡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里见失，脸色并未有多大变化。
他已经找到了能够解放他等幽灵灵魂之人，其他的碍事之人，纪德也没有闲心再陪他们了。
“织田作，带芥川先走。”
里见失盯着纪德没有回头。直觉告诉他，这个敌人并不好对付。
织田作之助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一个翻身扛起了被他打晕过去的芥川龙之介，但他却并没有离开。
“失先生，你小心。他是mimic的首领，异能和我一样。”
里见失背对着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和□□无缝一样……也就是说都能预测未来几秒钟的事情吗？
里见失动了动手指。
最后一把太刀在刚刚帮织田作之助挡子弹的时候光荣牺牲，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能用的武器了，而对方却还有着双枪。
这一战，很困难。
里见失收拢手指，眼神逐渐变得尖锐了起来。
“我会让你理解真正的我们的，织田作之助。”
纪德并没有将挡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里见失放在眼里。而是越过里见失，看向了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
随着一声急刹，一辆装甲车停在了纪德身后。
纪德抬起手，将枪口指向了里见失。
依照异能窄门的预感，他的子弹已经锁定了所有能够杀死里见失的路径。只要里见失敢动哪怕一步，等待他的就是要害被子弹穿透。
和纪德交过手的织田作之助自然知道纪德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于是大喊道：“失先生，不要轻举妄动！”
里见失自然没有动。
在纪德将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里见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的汗毛几乎也在同时全部炸了起来。
会死。
野兽般的直觉告诉里见失，只要他一动，纪德手中的枪绝对会击中他的要害。
可是，要让他就这样坐以待毙……
怎么可能！
里见失垂下眼眸。
这是mimic的首领，是太宰治的敌人……他必须要干掉他！
“看来你心中已有了决意啊。”
纪德看着被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神情的里见失，面无表情的说道：“被禁锢的可悲灵魂，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说着，纪德扣下了扳机。
同时，里见失眼神一凛，身影也随之动了起来。
“砰！”
“失先生！！！”

第49章
织田作之助的大喊声与纪德的枪声同时响起。
打中了吗？
里见失的身形微微一顿。
自然打中了。
可是——
“砰！”
纪德瞳孔一缩，连忙双臂交叉格挡在额前。
然而,即便有着窄门的预知,他依旧被里见失的这大势一脚踢飞出去数米远才稳住身体。
里见失落到地上，没有耽搁一秒，再次对被他踢飞出去的纪德发起了攻击。
他的身上没有血,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伤,可是只有与里见失对战的纪德知道,自己的子弹确实击中了里见失……只是没有打中要害。
瞄准眉心的子弹被里见失躲开了。
纪德放下发麻的双臂,一个后跳躲开了里见失踢向他的小腿。
这个男人的脚力实在太过古怪，他不能与他正面硬碰。
“嘭!”
随着飞溅的碎石,纪德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向他攻来的里见失。
“砰砰！”
又是两枪。
打中了吗？
纪德的枪自然还是打中了，但是——
“嘭!”
窄门的预知让纪德的瞳孔再次缩小。他在空中极向后下腰,然后堪堪躲过了里见失的飞踢。
“居然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子弹拼速度……不得不承认，你是除了作之外,第一个人让我觉得棘手的人。”
“也许再等几年，你或许能像作之助一样，强大到能够解放我等幽灵的灵魂……可惜，我不会等,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纪德几个后跳与空翻与里见失拉开距离。他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开枪,而是冷冷的看着连中他三枪,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里见失。
尽管在纪德开枪的时候,里见失凭借着恐怖的危机感躲过了要害,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想要躲开接近光速的子弹，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肩，腹，腿三个地方中弹，要是里见失有血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不过，就算不会流血，纪德的这三枪也快废了他。
里见失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纪德也在等他站起来。
“你很厉害。”
看着里见**上的枪口，纪德虽然疑惑他没有流血的这点异常，但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发自内心的赞扬了一句里见失的身手。
里见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纪德。
“作之助。”
忽然，纪德看向了里见**后距离他们有段距离的织田作之助，道：“这一次，我不会杀你们。”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们得到解脱的引导者……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必定会有一人死去的这件事。”
说完，那辆原本停在纪德身后，结果却由于战场的改变变成停在了里见**后的装甲车重新开到了纪德的旁边。
“期待吧。”
纪德当着里见失的面转身，然后拉开车门，和自己的部下扬长而去。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蹙，纪德的话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
因为里见失在刚刚与纪德的战斗中，明显有被纪德的子弹击中，他并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失先生，您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放下芥川龙之介，跑到了里见失面前。没有血迹的衣服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可织田作之助还是很担心里见失的情况。
然而，被他用关切的眼神看着的人，却死死地地盯着那辆装甲车消失的方向。
“织田作，你带刀了吗？”
忽然，里见失偏头看向了身旁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被里见失问的一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如实回答道：“带了。”
说着，织田作之助从腰间的系带上抽出了一把匕首给里见失。
“谢谢。”
里见失点了点头，接过织田作之助递给他的匕首的同时，抬手扯掉了自己耳朵上通讯用的耳机。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在这里等待就好。”
“你呢？”
织田作之助看着里见失大腿被纪德射伤的地方，道：“你也受伤了，必须要接手治疗。”
里见失摇了摇头，随后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表演了一个徒手取弹片。
织田作之助：“……”
“我还要去支援其他人，再会。”
说完，里见失将从自己身上取出来的三枚子弹丢到地上，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跳到了美术馆的屋顶，几下便消失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视野中。
织田作之助本想拦住里见失，结果却因为速度不够，抓了个空。
看着被丢在地上的子弹和通讯用的耳机，织田作之助陷入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沉默。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找一个时间好好的和太宰治谈一谈了。
……
离开美术馆，里见失一路在跳跃在高楼大厦之间，追踪着纪德和mimic的踪迹。
凭借着超乎寻常的恢复力，他身上的枪伤在子弹被取出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在过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愈合。
而在刚刚的战斗中，里见失已经记住了纪德还有那辆装甲车的气味。凭借着自身非人的嗅觉，即便让纪德先跑半个小时，他依旧能够追上他们。
这也就是刚刚里见失会死死地盯着纪德而不行动的原因。
原本他是想在美术馆那里干掉纪德的，可在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刻，里见失忽然想起了太宰治对他说过的话。
『就连七岁小孩都懂的刚则易断的道理，你难道不懂？还是说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所向无敌，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
『做事之前多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蠢货。』
他不能在美术馆前和纪德拼命。
因为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还在哪里。
他可以不怕纪德的攻击和纪德极限一换一，但是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不行。
他们一个是太宰治重要的朋友，一个是太宰治重要的部下，他不能连累他们。他不想要再看到太宰治再露出在海下时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里见失调整姿势，落到了一个低矮的居民楼顶。
这一路上，与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交战的mimic全部都在撤退。
这让里见失非常在意。他不知道纪德和mimic的人在盘算些什么。
特别是纪德刚刚的话。
『我会让你理解真正的我们的，作之助』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们得到解脱的引导者……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必定会有一人死去的这件事。』
『期待吧。』
他对织田作之助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里见失想不明白。
他蹲在居民楼顶，远远的观察着几条街外正在撤退的mimic成员。
其实他一点都不适合自己单独行动。
没有命令与目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然而这一次，里见失却不得不自己展开行动。
因为他已经被太宰治放弃了。
今早的擦肩而过让里见失清楚的明白，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武器，他在主人的眼里已经失去了再被给予命令的价值。
太宰治不会再给他命令了。
可是即便如此，里见失也绝对不会背叛太宰治。
作为兵器，只要还没有被折断，保护主人就是他的使命，那怕他并不再被需要。
在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分辨出纪德所在的装甲车离开的方向后，里见失又跟上了正在撤退的mimic的人。
他不敢离他们太近。
纪德的异能和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一样，都能够预知几秒后的未来，他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里见失现在无比的想念太宰治。想他给自己一个命令，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可是，已经不会再有命令了……
他必须要靠自己。
里见失就这样与纪德还有mimic的人保持着两三公里的距离，跟了他们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黎明破晓而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了大地。
他们在往海边的方向去！
跟了纪德等人一路的里见失看着装甲车驶向的方向，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外衣口袋，结果却在摸空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因为战斗不便，从来不把手机呆在身上。
他们去海边做什么？
里见失飞快的回忆了一遍港口黑手党的部署以及地盘分布。
海边并没有港口黑手党的重要仓库或其他什么对mimic有用的地盘……所以他们去海边做什么？
里见失飞快的跳跃在高楼大厦之间，不再与纪德等人保持距离。
他走天上，比地上开车绕路的纪德等人快不知道多少。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们得到解脱的引导者……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必定会有一人死去的这件事。』
『期待吧。』
忽然，里见失猛地回想起了纪德在离开时，对织田作之助说的话。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一件事——
海边虽然没有港口黑手党重要的仓库和地盘，但是……
有织田作之助收养的五个孩子啊！
该死，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里见失咬紧牙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织田作之助不杀人这件事，里见失在和织田作之助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也是知道的。
纪德想要织田作之助对自己出手，就必须要让织田作之助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而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在港口黑手党待了三年，里见失不说把这人世间的黑暗见个遍，也算是见了个七八分。
用家人威胁一个人的这件事……对于黑手党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
里见失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在纪德的人赶到餐馆之前，提前赶到。
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在通过空中直线赶路的方式，里见失终于赶在纪德的人从车上下来之前，提前从旁边的窗户窜进了餐馆。
“趴下！”
憨厚的老板被里见失的出场方式下了一大跳，但还是在听到里见失的喊话声后，迅速趴下。
下一刻，餐馆的大门被人粗暴的踢开。
里见失直接抓住身旁的餐桌丢了过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让里见失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想都来不及多想，直接半转身将织田作之助给他的匕首丢向了趴在台桌后的老板方向。
“铛！”
狙击枪的子弹与匕首的刀身碰撞在了一起，同时，从外面进来的纪德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枪。
他似乎并不意外，里见失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砰！”
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来临，并且极其猛烈。
里见失为了救老板，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极力偏头，避免要害被纪德的子弹击中。
可惜，即便如此——
他的右眼还是被纪德的子弹贯穿。

第50章
『失……』
『失！』
城堡最顶端的办公室中,一个金发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到了站在办公桌前的黑发少年面前,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单手摁住了少年的肩膀，然后把另一只手伸向了少年腰间的挎包。
『让你把你的魔导书给我就这么困难吗？』
金发男子说着,从少年腰间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本封面没有任何花纹的古书。他拿着这本古书重新走回到了办公桌后，待坐好之后，才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少年身上的拘束魔法。
『尤里乌斯大人……』
少年刚迈出脚步，想要去夺回自己的书，却被金发男子用眼神制止。
『这真的不行！』
少年张了张嘴，在金发男子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的收回了刚迈出去的右脚，站在原地。
『为了我这样的人，损伤您的……』
少年低着头,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被他称作尤里乌斯的金发男子打断。
『什么叫做你这样的人？』
尤里乌斯一边将从少年哪里抢来的古书摊开放在了办公桌上,一边道。
『你是我的部下,失。』
『保护自己的部下是每个魔法骑士团团长的责任。』
说罢,尤里乌斯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新书页,对着摊开在办公桌上的少年的古书来回比划了几下。
『唔,看起来大小好像刚刚合适呢。』
这是尤里乌斯从自己那本没有封面，以书轴为中心,书页四散展开的魔导书上用特殊手法取下来的,包涵「计时停滞」,「计时复原」与「时间回溯」三种共五张普通魔导书大小的魔导书书页。
他的少年没有魔力,无法使用魔法。即便靠着自己独创的特殊剑技拥有了与魔法一战的实力，可还是太危险了。
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魔法实在太多，并不是所有的魔法都能给少年接下并斩断的机会。所以在少年以没有魔力之身从授予魔导书的魔导塔中强抽出一本什么都没有的空白的魔导书之后，尤里乌斯就一直在计划着今天的事。
在遇到少年前，他去过很多地方，知道钻石王国有一种通过缝合魔法书，获得复合魔法的方法。哪怕这种方式会损伤自身，尤里乌斯也想给他的少年留下一些重要的保命手段。
『失，不要拒绝。』
将自己的魔导书书页联合魔力一起缝合到了少年的空白魔导书上后，尤里乌斯拿着少年的魔导书走到了少年面前。
『就像你执着于完成……活着的愿望一样，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活着。』
『你是我重要的部下，我希望到了老年之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着这个王国在后人，变得更好。』
『所以拿着吧……让我的魔法为你的未来保驾护航。』
……
神奈川医院。
刚去看完受伤的芥川龙之介的太宰治还没走出医院，便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他捂住胸口，低着头，眉头紧蹙。
里见失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回来。虽然说是去支援其他人，可现在mimic的人都已经撤退不知踪迹，他还是没有回来。就连他放在他身上的定位器也被摘下……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感到一丝空落。
是终于想明白，决定离开他了吗……
太宰治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里见失的离开，似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望着天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找织田作之助。只是那离开的背影，在阳光下却显得异常的孤寂。
……
与此同时，临海的咖喱店。
被子弹击中右眼的里见失随着惯性向后倒去。
撕裂般的剧烈疼痛从右眼的位置传来，并迅速占据了里见失的脑海。
疼……
好疼啊……
里见失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到。除了无尽的疼痛外，再无法感知到任务东西。
他快死了吗……
里见失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又是两枚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
门口的纪德放下手，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很快，里见失便感受到了从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是什么……
被疼痛占据了所有意识的里见失完全无法分辨，只能凭借着还完好的左眼，模糊的辨别出从他旁边经过的东西是什么。
是人的脚……
这个发现让里见失的瞳孔微微缩小。他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凭借着本能单手撑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直直的撞向了想要上楼的mimic成员。
织田作的孩子……
不能让他们上去！
“砰砰！”
刺耳的枪声再次在这间咖喱店中响起。
里见失再次倒在了地上，可是他的手却牢牢地抓住了被他撞到的mimic成员的脚腕。
不能让他们上去……
必须要保护……
保护织田作的孩子还有老板！
“你还真是倔强……”纪德冷冷的看着浑身是伤却没有一点血的里见失，叹息道：“不屈的灵魂，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安息吧。”
通过异能窄门的预知，纪德清楚的知道里见失接下来的动作。
他再次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里见失，并且同时，被里见失抓住脚腕的那名mimic成员也将□□的枪口对准了倒在地上的里见失。
奇怪……
里见失睁着模糊的左眼，眼前一片漆黑。
明明感觉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就连身体都变得越来越不停使唤，可力量却在源源不断的涌出。
“砰！”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里见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书页翻动的声音。
“咔！”
有什么束缚在身体上的枷锁，在这一瞬间崩裂。
里见失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不断的从体内喷涌而出。
他松开了一直被他紧抓着的mimic成员的脚腕，撑身跳起扑向了台桌后同样被mimic用子弹瞄准的老板。
“铛铛铛！”
清脆的金戈之声回荡在狭小的咖喱馆中。
纪德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红到发黑的鬃毛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长相如狮子般的巨兽冲破天花板，窜上了二楼。
是窄门预知中没有的！
纪德没有犹豫，连忙带着自己还活着的部下冲上了二楼。
空荡的房间与屋顶巨大的破洞十分显而易见——那只有着红到发黑的鬃毛与钢铁般皮肤的巨兽带走了他们要抓的人。
“该死！”
纪德用力地握紧了手中手枪的枪|柄。
他想去追，可天色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纪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部下命令道：“去给我抓五个小孩过来，然后直接炸掉这座房子。”
从他们得到的信息，织田作之助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虽然很遗憾没有办法让织田作之助亲眼见到自己养大的孩子死掉的场景，但是——
只要能激起他对他们的仇恨就够了。
“记得把现场给我伪装的像一点。”
“是！”

第51章
疼……
全身上下都好疼……
可是,不能停下来！
必须要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恍惚间,里见失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嘴里也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
奇怪……
明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但四肢百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有力。
里见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凭借着本能不断地穿梭在树林中。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往什么地方，又为什么要逃,但是——绝对不能停下来！
“轰！”
随着从几公里外的海边传来的强烈爆炸声，里见失一个踉跄，从树上摔了下去。
被他叼在嘴里的咖喱店老板和被他用尾巴圈在背上的孩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红到发黑的鬓毛与钢铁般的皮肤在从树下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开始从里见失的身上褪去。咯吱作响的骨骼犹如沉重的枷锁，再次将充盈的身体束缚。
里见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在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还有咖喱店的老板面前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失先生？”
“失先生！”
里见失无力的倒在地上,双眼涣散。他的身上没有血,也没有伤口，甚连在和纪德等人战斗中破损的衣服,都在从兽的模样变回人后,恢复原样。
对了……
听着耳边焦急的呼喊声,里见失那被子弹击中的右眼渐渐的从属于野兽的竖瞳变回了人类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去找太宰治。
……
“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
带来给孩子们的东西脱手掉到了地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被烧的变形的屋子,织田作之助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推开围观的人群,冲到了最前面,却被消防拦了下来。
“先生,你不能过去,很危险！”
“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
烈火几乎焚尽了一切。
织田作之助被尽职尽责的消防员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待大火被扑灭，六具被烧得焦黑，完全不成人形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不过根据尸体的大小，依稀可以看出，是五个孩子和一个大人。
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崩溃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这六具焦黑的尸体被消防员装进了裹尸袋。
为什么！
恍惚间，织田作之助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怒吼。
直到喉咙发痛，他才发现，原来那个人……是他自己。
“轰隆！”
随着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细小的雨点不断落下，仿佛在为什么人哭泣。
结束了。
织田作之助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几滴落在他脸上的雨水沿着他的脸颊流下，看上去就像眼泪一样。
“织田作。”
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用羽毛般轻柔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可这一次，织田作之助却再无法回头。
……
“大叔，让我去找人吧……”
“失先生肯定是受伤了，他必须要接受治疗！”
几公里外的树林中，五个孩子还有老板围着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的里见失，焦急无比。
年龄最大的幸介站起身，想要出去找人，却被老板眼疾手快的拦下。
“幸介，你不能去！”
尽管很担心里见失的情况，可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老板深知，在里见失醒来之前，他们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那群袭击咖喱店的敌人来势汹汹，这一点从几个小时前的爆炸就能知道。在不确定外面是否还有敌人的埋伏之前，他们绝对不能离开。
他们不能给辜负里见失冒着生命危险带他们逃出来，给他们的这个活命的机会……
“外面很危险，在失先生醒来之前，你就给我好好的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可是……”
幸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便被老板强硬的打断。
“幸介！现在可不是过家家！”
“你刚刚也听到了楼下激烈的枪声，真正的黑手党可不会像作之助一样，看在你是小孩就绕你一命。”
“对啊，幸介……你就听大叔的话吧。”
其他几个孩子附和着老板的话。
他们的父母也是死在这样的枪下，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这一次，几个孩子都没有一个人哭闹，哪怕心里非常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织田作之助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忽然，一声极其微弱的说话声将孩子们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只见原本还倒在地上的里见失，正撑着手缓慢地从地上起身。
“失先生！”
老板见状，连忙松开抓着幸介的手，去扶里见失。几个孩子也围了过去，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着里见失。
里见失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他们。
他的呼吸非常沉重，绯红色的双眼黯淡没有光泽。身体就像是被打碎了重组一样，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里见失现在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是声音沙哑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现在什么时间了你知道吗？”
老板闻言，摇了摇头。事发突然，他的手机同样没有带在身边。
不过，从天边的晚霞可以看出，现在已接近傍晚。
里见失轻轻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垂下眼眸，飞快的回忆了一遍附近能够藏人的安全之所，最后抬起头，看向了身边望着他欲言又止的老板，道：“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我和太宰，又或者织田作来找你们之前，都别离开哪里。”
尽管很想立刻就去找太宰治，可里见失知道，自己得先将老板和孩子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行。mimic的人为了织田作之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为了太宰治，他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
好在里见失记得中原中也在这附近有一套别墅，虽然没有钥匙，但是事出紧急，他也只能去撬门。
以后再去向中也道歉吧……
里见失忍着身上的疼痛，一人背抱着三个孩子带着同样抱着两个孩子的老板前往了中原中也在海边的别墅。
而另一边，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织田作之助前去找纪德报仇后，太宰治迅速的返回了港口黑手党，冲进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希望他能让自己组成一支异能者部队，前去支援织田作之助。
可惜，太宰治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
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森鸥外打定了主意要放弃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首领办公室。他站在港口黑手党事务所大门口，沐浴着黄昏的阳光，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果然，在从得到某个东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有失去的一天……
太宰治忽然想到——要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织田作之助，是不是现在，他就不会觉得如此无力与难过了？
可惜，没有如果。
太宰治并不后悔认识织田作之助这个朋友。一如现在，他并不后悔违抗森鸥外的命令，一个人前去营救织田作之助一样。
哪怕只有他自己。
太宰治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快的整理着关于mimic的情报，寻找他们的栖身之所。
“织田作在那？”
然而，就在太宰治睁眼的瞬间，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人从旁边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带你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腕上，是依旧没有温度的触感。
太宰治瞳孔微缩。他转过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自己身边。
本该弃他而去的异能，此时正气喘吁吁的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对着他说道。
“我跟你去救织田作。”

第52章
嘈杂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太宰治趴在自己异能背上，死死地抱住对方的脖子,才不至于被风从里见失的背上吹下去。
mimic的基地在远离横滨市区的山上，开车去的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所以里见失干脆背起太宰治，一路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通过空中直线赶路。
兽化过后的后遗症依旧没有减轻的迹象,里见失现在只感觉身体像是在被无数蚂蚁啃咬一样，痛得他连呼吸都快做不到。
可他依旧稳稳地背着太宰治跳跃在横滨的高楼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甚至连原本沉重的呼吸,都被有意调整。
在来找太宰治之前,里见失先去了一趟咖喱店,在发现那里被人炸毁了之后，他便猜到了纪德等人的打算。
所以,在凭借着与太宰治之间特殊的联系找到太宰治后,里见失想都没想,直接抓住了太宰治的手。
他知道,太宰治肯定会去救织田作之助的,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因为那是太宰治为数不多的朋友,是比太宰治以为的对他还要重要的人。
作为旁观者,里见失一直都看得非常清楚。
“你先去找织田作,我去解决剩下的敌人。”
里见失直接背着太宰治从树端跳下。别墅外的mimic士兵虽然被织田作之助解决,可难保别墅内还有。为了保险起见，必须要有一个人去解决。
里见是放下太宰治，瞬间冲到了别墅门口，然后一脚踏在了墙壁上，借力一蹬，再向上一跃，便轻松地跳上了二楼。
果不其然。
在玻璃门的背后，还有残存的敌人。
里见失毫不犹豫，一击飞踢干掉这个敌人，进入了别墅内部。
被里见失从背上放下的太宰治同样没有耽搁，在里见失跳上二楼之后，他就立刻沿着尸体，一路往上，追寻着织田作之助的踪迹。
遍地的尸体与鲜血，十分触目惊心。太宰治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然而，即便他和里见失这样紧赶，一切还是晚了。
在太宰治踏上铺着绒毯的大厅之时，大厅中央的两人扣响了最后一枪。
“砰！”
“织田作！”
太宰治惊慌失措的奔向了倒下的织田作之助。那连在赶来路上都没有被风吹掉的黑大衣，在太宰治扑向织田作之助的那一刻，从他肩上滑落。
胸腔中弹。
在扶住织田作之助的身体那一瞬间，太宰治就立刻判断出了织田作之助的伤势。
即便没有直接击中要害，可内部的大出血也会在几分钟要了他的命。
回天乏术。
太宰治跪在织田作之助的身边，用力地握紧了自己染血的左手，声音颤抖的骂道：“蠢货织田作！”
“你真是太蠢了……居然，居然陪这种家伙……”
“太……太宰。”
在听到好友的声音，织田作之助如回光返照般，艰难的抬起手，抓住了太宰治的头发。
“听我说……在这个暴力与流血的世界里，你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的。”
“你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太宰治瞳孔微颤。他咬住嘴唇，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悲伤。
织田作之助压抑着喘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把想说的话说完。
“你已经不再孤独了……你的身边，还有失啊……所以，去救人那方吧。”
“带着失一起去做一个好人。拯救弱小，保护孤儿。既然两边都对你一样，至少选择正义，还好一点。”
织田作之助无力的闭上眼睛。
失血带走了他大量体温，明明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却让织田作之助觉得异常的寒冷。
有点可惜。
没能再见那个孩子一面……
他其实还有些话，想对那个孩子说的……
织田作之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太宰……再给人间失格一点时间吧……你对那孩子来说，比任何事物包括他自己都重要。”
“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需要耐心……”
这一次，太宰治再忍不住。
“你为什么会知道……”
织田作之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太宰治，声音极其虚弱的道：“我当然知道了。”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
太宰治咬住嘴唇，不愿意面对友人即将死去的这个事实。
“别说了织田作，别说了……”
“太宰……”
织田作之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些话想对太宰治说。但不断流逝的生命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其实他很想告诉太宰治，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里见失是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这件事。包括那夜的劝说，也是他故意对太宰治那么说的
“织田作。”
恍惚间，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和太宰治很像，却比太宰治要清冷很多。
“孩子们还活着的，织田作。”
声音的主人握住了他抓着太宰治头发的手，缓缓地告诉了他一个惊喜。
织田作之助艰难的偏过头，看向了握住他的手的人，目光中充满了暖意。
“失……先生……”
解决完残存敌人赶过来的里见失同样跪在了织田作之助面前。他握着织田作之助抓着太宰治头发的手，点了点头，继续道：“在纪德和mimic的人赶到之前，我把他们转移走了。”
“他们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别担心。”
“是吗……”
织田作之助看着里见失，虚着的眼睛中，瞳孔开始有些扩散。他的生命正在不断流逝，可这一刻，织田作之助却觉得无比的幸福。
收养的孩子们还活着的这个消息对于即将离开人世的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以后，可不可以拜托你们……”
织田作之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把孩子托孤给太宰治和里见失。但是却被太宰治打断。
“织田作，别说了……”
太宰治压抑着悲痛，用力地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声音颤抖的道：“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们都还活着，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他们还在等你回去。”
里见失轻声附和着太宰治的话。
“所以一起回去吧……”
说着，里见失垂下眼眸。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曾被纪德的子弹贯穿的右眼再次变成了野兽的竖瞳。
“一起去成为救人的一方。”
随着里见失的这句话音落下，周围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一股奇异的力量通过里见失握着的织田作之助的手，传导进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体里。
世界再次褪去了它所有的色泽，变成纯白一片。
没有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太宰治。只有保持着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跪在地上的里见失，和悬浮在他面前的那本一直存在于纯白空间中的古书。
里见失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面前的古书。
这一刻，一直闭合着的古书突然自己打开。
哗啦啦的书页飞舞，印在摊开的古书书页上的金色文字，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并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漂浮到了里见失的身边。
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背影，猛然倒映在了里见失右眼的那只竖瞳中。
因为兽化而从马尾散掉的长发，随着漂浮在身边的金色光点无风自动。
里见失望着倒映在他右眼中的背影的方向，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轻声且缓慢的用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念出了书页上曾刻印着的古老文字。
“时间反转魔法——「时间回溯」。”

第53章
随着里见失的话音落下,环绕在他身边,由古老的文字所化成的金色光点，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本印有这一页「时间回溯」魔法的金色书页，在光芒亮起的瞬间，脱离了古书飞到空中。紧接着，是第二页没有了文字的金色书页。
里见失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第三页金色书页脱离魔导书的时候，他的右半边脸上出现了如钢铁般坚硬的细密鳞片。虚握着织田作之助的右手上,圆润平滑的指甲也变得尖锐无比。
有什么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变化依旧在继续。
终于,第四页没有了文字的金色书页也脱离了摊开的古书，伴随而来的平衡破坏,也让‘兽’的特征在里见失的右半边身体上，越发明显。
「时间回溯」
顾名思义，就是让时间倒流回过去的一种反转时间的魔法。但是，其作用却并不是整个世界的时间，而是特定的个体。
因为这是由提前储存好的时间为前提,靠着大量魔力发动的一种时间系的修复魔法。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够通过提前储存在书页中的时间回到受伤之前。是尤里乌斯给里见失的重要保命手段。
“哗啦啦。”
摊开的古书再次翻动。
一页页的，直到停在了最后一页金色书页上。
第五页——时间反转魔法：「计时复原」。
倒映在里见失右眼竖瞳中的背影,在第五页上的文字亮起时,缓缓地转过了身。
里见失瞳孔微缩。
恍惚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一只宽厚的大手,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温柔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咔嚓。”
犹如玻璃破碎似的声音在里见失的头顶响起。
四散飞起的金色书页在这一刻，忽然碎成了一片片指甲大小的碎片。然后，如同秋日的银杏叶般，从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
里见失右半边身体上的‘兽’的特征，在这一刻猛然消失，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样。被打破的平衡，似乎随着第五页金色书页的燃尽，得到了暂时恢复。
停止的时间齿轮重新恢复了转动，纯白的世界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色彩。
古书消失。
满地的鲜血在「时间回溯」的力量下，开始回流回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流逝的生命，竟然也慢慢的回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看着好友逐渐红润的脸色，太宰治突然用力地抓住了自己异能握着织田作之助的手。
“不会有事的。”
里见失看向了太宰治，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说织田作之助还是在说自己。
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太宰治忍不住收紧了自己抓着里见失手腕的手，但他的脑袋却转的飞快。
不管里见失是用什么办法救回的织田作之助，也不管这份力量到底是出于什么，现在都不是能够耽搁的时候。
因为港口黑手党的后续部队马上就会赶来，必须要尽快带织田作之助离开这里。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冷静的对着里见失命令道：“失，马上带着织田作离开这里，别让任何人发现他还活着。”
说完，太宰治直接松开抓着里见失的手，转而去脱掉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外套，然后站起身，去旁边的mimic士兵身上扒了一件斗篷过来。
这个过程中，太宰治右眼上绑着的绷带被陷入昏迷的织田作之助抓着他头发的手扯下，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察觉。
他们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森鸥外和其他人知道织田作之助还活着的这件事。
不仅仅是为了隐瞒里见失救回织田作之助的那份力量，同时也是为了让织田作之助能够活下去。
“拜托你了，失。”
没有了绷带遮挡，太宰治总是神神秘秘隐藏的半张脸，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俊秀干净的脸庞，略显稚嫩。比起其主人不同于少年人的稳重性格，这张脸倒是很符合太宰治现在的年龄。
里见失背着织田作之助，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里见失忽然抬起手，像三年前在海边救起跳海的太宰治时那样，安抚地摸了摸太宰治失去绷带遮挡的右脸。随后，他收回手，直接背着伪装成mimic士兵的织田作之助从窗口跳了出去。
太宰治呆愣了一下。待里见失背着织田作之助从窗口离开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里见失摸过的地方。
“什么嘛……”
太宰治的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然后像是认命了一样，放下手，低喃道。
“我才是主人啊。”
白色的绷带散落一地，和那件掉落的黑色大衣一起，被太宰治遗弃。
落日西沉，熊熊的大火把横滨郊区山上的天空染得通红。
“织田作！”
两个小时后，中原中也在海边的别墅。
五个孩子抱着从昏迷中醒来的织田作之助，哭的稀里哗啦。
里见失站在走廊外，听着从房间内传出来的说话声，悄然离开。
要带着织田作之助避开市区内的所有监控还不能被人看见，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好在半路上，有一只长得像lupin酒吧中的‘老师’的三花猫为他带路，不然里见失还真没把握这么快就把就把织田作之助带到中原中也在海边的别墅这里来。
其实，就是‘老师’吧？
里见失偏头，看向了窗外。陪他过来的三花猫，此时正蹲在院子里的大树上，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想要缓解什么。尽管那份如蚂蚁啃咬的疼痛已经从身体上消息，可经历过濒死的疲惫却依旧存在。
里见失放下手，扶着墙壁，慢慢地下了楼。他还得回去找太宰治，没有时间休息。
灯光下，里见**后歪斜地映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非常不稳定。甚至最后，直接从人的模样扭曲成了一个野兽的形态。
次日。
持续了近半月，来自欧洲的异能组织mimic对整个横滨带来的动荡，终于随着其首领安德烈&#183;纪德的死亡，落下了帷幕。
同日，横滨郊区的山上，mimic组织曾经栖身的废弃别墅，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在这一天，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来自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同时，前去独自救援织田作之助的太宰治，也在隔日安葬完友人的尸体之后，重新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似乎并没有和太宰治计较他违抗自己的命令前去救援织田作之助一事。可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有些东西即便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和谐，可实际上，早就回不到过去。
在mimic的事件平息之后，太宰治便不再在右眼上绑绷带。似乎是为了纪念死去的友人，他换下了熟悉的西装三件套，穿了和织田作之助常穿的外套颜色相同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明朗了不少不说，连气质都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
如果不是那令人生畏的干部身份，只凭外表来说，现在的太宰治绝对只是一个看起人畜无害，相貌清秀的十八岁青年。
而被里见失用「时间回溯」救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和他收养的五个孩子还有咖喱店的老板，则在中原中也赴外出差回来前，便被太宰治暂时转移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在经历了生死危机和失去孩子们的后怕之后，织田作之助已经不再执着于拿起笔来写小说。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事——保护孩子们。
他已经无法再经历一次失去孩子们的痛苦，所以就算再也无法拿起笔写小说又如何？就像太宰治第二天来劝说他活下去时说的话一样，人生的结局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织田作之助想要活下去。
想要看着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长大，然后或许有一天，等他终于能够放下一切之后，他也许会重新拿起笔，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
对此，太宰治感到非常欣慰。因为只要织田作之助有活下去的想法，那么很多事情，就很好办了。

第54章
『里见前辈,你真的是我见过的人里，求生欲最强的一个人了……』
空荡洁白的房间中,少年盘膝坐在椅子上。他望着对面正面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给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药的青年,不解的问道。
『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没有魔力和魔法,却偏偏要在一个魔法既一切的世界,挑战不可能。不管受再重的伤,又或者被打倒多少次，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站起来。
少年看着青年赤|裸的上半身上各种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疤,完全无法理解。即便有着恢复魔法的存在，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的身体上，依旧是伤痕遍布。
甚至不用亲眼所见,通过这些疤痕少年都完全可以想象,在这些伤疤愈合前,青年劲瘦的身体上，曾受到过多少几近要了对方性命的攻击。
『里见前辈……要我去找欧文大叔过来吗？』
看着从青年好不容易绑好的绷带上渗漏出来的鲜血，少年眉头紧皱。
果然，还是要用魔法治疗才行。
『不用。』
然而，被他询问的青年则是一边拆掉手上渗血的绷带重新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欧文最近很挺忙的,就不麻烦他了。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别担心。』
『好吧。』
少年点了点头,也不强求。他跟在青年身边也有一段时间，熟知只要青年不愿意，就算他去把团里的恢复魔法师找过来，他也不会乖乖接受治疗。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就在少年以为，青年不会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时，只听青年道。
『活着累不累我不知道……可是，我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只见青年将手中染血的绷带随意的丢进垃圾桶，然后站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给自己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所以只要还一口气，我都要活下去。』
『因为这是我为唯一能够偿还别人对我的期望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里见前辈……”
午后的微风轻轻吹拂而过。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一个穿着白背心，有着结实肌肉的青年背靠着一块石碑而坐。
“既然那么拼命的想活着，就去超越自己的极限啊……这不是你对我说的吗……”
『为了你所背负的东西，去超越自己的极限吧，夜见。』
“混蛋……”
青年抬手取下嘴里叼着的香烟，然后把头靠在了身后的石碑上，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向了万里无云的天空。
“下辈子去为自己而活啊。”
艳阳之下，绵绵的风吹散了低沉暗哑的声音，却带不走其中那份浓浓的怀念。
日本横滨。
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在米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里见失躺在床上，朝头顶洁白的天花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倦容。
这是mimic的首领安德烈&#183;纪德的死亡后的第三天。他被太宰治勒令在家休息。
关于三天前的事，不管是从mimic的人手里救下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和咖喱店的老板也好，还是从死神手里夺回了濒死的织田作之助也罢，太宰治都没有问过他。只是在那夜他从中原中也的别墅回来后，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那大概是太宰治的情感最外露的一次。
里见失到现在都还能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他被太宰治忽然抱住时的不知所措，以及那声仿佛是他错觉的‘谢谢’。
其实里见失很感谢太宰治，感谢他什么都没有问自己。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太宰治解释那份救下了织田作之助的力量，又或者说是在咖喱店中突然从人变成了野兽的原因。
这些里见失通通没有办法解释。
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就像是什么后遗症一样，关于织田作之助与mimic的首领安德烈&#183;纪德殊死搏斗的那天的记忆，在这几天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不堪不说，甚至有部分地方还出现了缺失。
而太宰治估计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过问，也再没有在里见失面前提起过任何关于mimic事件的事。就连处理他借用中原中也在海边的别墅和安顿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的事，都是太宰治自己去做的。
对此，里见失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因为身为太宰治的异能，明明应该是他为太宰治分忧，结果现在却成了太宰治帮他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
“嗡嗡……”
忽然，放在枕边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里见失放下了伸向天花板的手，转而去拿在枕边震动的手机。
是太宰治。
说是让他中午别等他，他有事不会回来吃饭。
里见失拿着手机翻了个身，侧躺着回复了一个‘好’字过去。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的照进房间。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心生困意。
里见失放下手机，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反正太宰治中午也不回来，他睡一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实在是太累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是超负荷。所以，就让他休息一会吧……只要一会儿就好。
这样想着，里见失眼皮渐渐不受控制的缓缓合上。
然而，他这一睡，就是大半天。
直到下午太宰治从外面回来，里见失依旧没有醒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和虚掩着的里见失的房间门，太宰治想了想，最后还是放轻了动作，慢慢地推门走了进去。
带着暖意的阳光洒在侧躺在床上的青年身上，给太宰治造成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甚至让太宰治产生了一种，仿佛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柔和的阳光里，从未出现过一样。
太宰治抿了抿唇，脚不出声的走到了床边。
里见失依旧没有醒。
不知道是不是受救那份救下织田作之助的力量影响，他这几天看起来好像十分疲惫。
『你已经不再孤独了……你的身边，还有失啊……所以，去救人那方吧。』
『带着失一起去做一个好人。拯救弱小，保护孤儿。既然两边都对你一样，至少选择正义，还好一点。』
织田作之助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太宰治抬起手，温柔地将跑到里见失脸上的头发撩到了他脑后。
『太宰……再给人间失格一点时间吧……你对那孩子来说，比任何事物包括他自己都重要。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需要耐心……』
“仔细算一算，你现在也就三岁……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了。”
太宰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后收回手，转身去将里见失房间里留了一条缝的窗帘拉上。
没了阳光的倾洒，床上的青年变得真实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的太宰治又走回了床边。他俯身轻轻地将青年手中拿着的手机抽出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好好休息吧，失。”
太宰治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熟睡的里见失看了好几秒，然后才直起身，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一边轻声的说道：“等你精神一点了，我们就和织田作一起去成为救人的一方。”
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善恶对于太宰治来说，都没有意义。
但是既然织田作之助希望他去成为救人的一方，那么为了好友，太宰治也打算离开港口黑手党。
反正他当初答应森鸥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从这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世界中，找到生的意义。
虽然现在，太宰治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可是，他孤独的世界中已经有了其他存在。
太宰治想，既然港口黑手党找不到他要的生存意义，那他就带着他的人间失格一起去其他地方。
世界这么大，太宰治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生存的意义。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这条追寻生命的意义的道路，他可以慢慢地走。就像织田作之助说的那样，要有耐心。
太宰治悄悄地带上了里见失房间的门，然后顺路去客厅给里见失的两条红白花龙睛喂了一点鱼食。
夕阳西下。
随着天边的太阳渐渐隐没，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似乎也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几天后。
里见失坐在太宰治的办公室中，看着前来提交任务报告的芥川龙之介，蹙眉问道：“芥川，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尽管被太宰治放假，可该帮太宰治处理的文书工作，里见失还是得做。于是，在精神了一点之后，里见失便不再呆在房间里休息，而是下楼去太宰治的办公室帮他处理工作。
“失先生……”在听到里见失的询问，芥川龙之介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问了出口：“太宰先生最近还好吗？”
里见失微微歪头，不解的看着芥川龙之介。
虽然太宰治最近是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也还没有到需要被芥川龙之介关心的地步吧？他记得芥川龙之介这几天是有和太宰治一起去进行特训的，太宰治过得好不好，里见失觉得芥川龙之介应该比这几天只见过太宰治两面的他更清楚才对。
“为什么要这么问？”里见失反问道。
芥川龙之介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因为太宰先生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打过我了。”
“上次mimic事件，我违背了他的命令前去美术馆支援，太宰先生到今天依旧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训过我，让我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里见失：“……”
芥川龙之介不说还好，一说里见失就想起——自从太宰治不在脸上缠绷带后，他好像也没有再被太宰治教训过。
这样一看，太宰治最近确实是有点反常……
“你很希望被我揍一顿吗，芥川君。”
然而，不等里见失回答芥川龙之介的话。从外面回来的太宰治便先回答了芥川龙之介的问题。
“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立刻转身，九十度鞠躬。
“芥川君，你已经十六岁了。”
太宰治路过芥川龙之介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学会自己收刀入鞘。”
说完，太宰治走到了办公桌前，手肘撑着桌面，倾身看着里见失，笑眯眯的问道：“中也明天就回来了，要跟我一起去给他一个惊喜吗？”
里见失微微一愣。
没有了绷带的遮挡，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眸中，此刻正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充满了冰冷的浑浊。
“当然。”
里见失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然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芥川龙之介给他的任务报告，也是他在港口黑手党处理的最后一份文件。
“你去哪我就去哪。”
里见失的回答让太宰治勾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那么芥川君，我们就……”
太宰治朝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
“下次再见吧。”
他来时什么都没有带，那么走时，自然也不会从港口黑手党带走任何东西。
除了这个……在给中原中也的爱车上装好炸|弹之后，太宰治伸手从风衣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到了同蹲在他身边，帮他一起给中原中也的爱车装炸|弹的里见失面前。
里见失有些疑惑的接过。
是一个被充过氧的塑料小瓶子。
里面装着的是里见失养在港口黑手党的那两条胖乎乎的金鱼。
“接下来的两年我们可能都再见不到太阳了，怕吗？”
太宰治站起身。不远处，种田长官的人正在那里等着他。
里见失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太宰治给他的装有他养的两条金鱼的塑料小瓶子，慢慢地站起身。
“不。”
“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太宰治闻言，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为了给织田作之助以及孩子们一个全新且干净的身份，也为了能够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成为救人的一方，他找上了内务省重臣种田山头火，以为对方工作两年为交换，为织田作之助还有孩子们换得了一个新的身份。
太宰治原本想的是，如果里见失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地下’为种田山头火工作的话，他就让他在自己体内呆两年，等他离开‘地下’后再让他出来。
不过现在——
太宰治转过身，笑着朝里见失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么接下来的生活……还请多多指教了，失。”
里见失闻言，唇角挂起一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弧度。
“我才是。”
他抬起手，紧紧地握住了太宰治伸向他的手，然后轻声答复道。
“以后……还请多指教。”
我的阿鲁几撒嘛。

第55章
是夜。
港口黑手党总部最顶层。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这座繁华的城市。
窗外，整个横滨如往常一样灯火阑珊，到处都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光芒。漂亮,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嘭!”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汽车警报器打破了难得的平静。让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几天和平的横滨再次陷入了骚乱。
“他们走了哦,林太郎。”
在森鸥外的身后,一个穿着红色小洋裙的金发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画笔,叹了口气，有些不舍的道：“要下追杀令吗？”
“不用。”
森鸥外依旧双手插兜,临窗而立。
爆炸的火光离港口黑手党的大厦很近，不如说就在这附近。
“你很舍不得他们吗，爱丽丝酱。”
“当然！”
爱丽丝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她身边,是许多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她走到了森鸥外身边,少见的没有和森鸥外拌嘴，吐槽道：“虽然太宰是个混蛋,可我还是很喜欢失的！”
“真是的,明明长得都一样，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呵呵。”
听到爱丽丝的吐槽,森鸥外轻笑一声,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封印有黑金色花纹的信封。
“说实话,其实我个人还是挺喜欢太宰君的。毕竟这么能干的部下，实在是太难得了，只可惜……他注定不属于黑手党。”
说着,森鸥外又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将这份印有黑金色花纹的信封点燃。
拥有森鸥外思维的爱丽丝自然知道森鸥外手上的这封信是什么东西。她抬起手打了响指,即将烧到森鸥外手上的火焰便连同信封的灰烬一起消失。
下一刻，首领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进来。”
森鸥外将手重新插|进兜里。
紧接着，一脸复杂的广津柳浪从外面走了进来。
“BOSS……”
广津柳浪先是向森鸥外行了个礼，才语气纠结的说道：“太宰大人带着失大人一起……叛逃了。”
“在走之前，他们还一起炸毁了中也大人的车。”
“哦。”
森鸥外似乎并不意外。他眺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忽然问道：“中也君回来了吗？”
广津柳浪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恭敬的回答道：“还没有。”
森鸥外点了点头。
广津柳浪不明白森鸥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在纠结了几秒钟后，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需要我带着黑蜥蜴的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吗？”
森鸥外闻言，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广津柳浪，淡淡的问道：“你有把握从失君的手上将太宰君带回来吗？”
广津柳浪陷入了沉默。
他还真没这个把握。作为人间失格的化身，拥有将一切异能无效化能力的里见失港口黑手党最强战力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
广津柳浪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森鸥外打断。
“把干部的位置给太宰君留着吧。”
森鸥外的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
没有抓捕也没有追杀，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太宰治叛逃一事。
广津柳浪呆愣了一下。
对于背叛港口黑手党的人，不仅不给予追杀命令，还为他保留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位……虽然不明白森鸥外到底在算计着什么，但他还是恭敬的应道：“我明白了BOSS，我这就通知下去。”
“嗯。”
森鸥外点了点头。
“下去吧。”
“是。”
两分钟后，首领办公室再次只剩下森鸥外号和他的异能爱丽丝。
森鸥外转身走到了爱丽丝刚刚坐的位置上坐下。
在不牺牲任何总目标和各分目标的条件下，都可以达到的理想的解，这就是最优解，也是森鸥外行事的理念。
身为首领，为组织存亡与利益，必须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万般污秽之中。只要是为了组织，再惨无人道的事也乐意去做……哪怕是精心培养的部下，若有必要，用完就丢也是可以的。
森鸥外垂下眼眸，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知道织田作之助还有那几个他收养的孩子肯定还活着，这也是他当初派里见失游走支援的目的。好歹师徒一场，森鸥外并不想因为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和太宰治结下死仇。
当然，如果不是必要，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把太宰治逼走的。毕竟像太宰治这样集智力与武力（实体化人间失格）于一身的人才，是任何组织都求之不得的存在，更别说是那究极反异能的异能人间失格了。
森鸥外又不是傻子，别的组织求都求不来的人，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只可惜……
“你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津岛家的人啊，太宰君……”
森鸥外抬起手，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和英国的时钟塔一样，日本也有着类似于时钟塔十二君主一样，地位超然的十二个异能者家系。不过，说是异能者家系也不对，因为这十二个地位超然的家族中，后起的异能者家族的占比只是少数。大部分并且排名靠前的，还是像世代相传的阴阳师花开院家，还有自古就在暗处支持日本的炎术师神凪家一样，有着悠久历史的名门望族。
拥有管理全日本异能者权限的「异能特务科」，以及日本唯一的退魔组织「特殊资料整理室」，这两大实力雄厚，权势比肩政府的官方特殊能力者组织，最初便是由排名最前的几个家族创建，并且沿至今日，其高层也大多出身于那十二个家族。
后起的津岛家虽然排名不高，并且也更偏向于政界，但也不是小小的港口黑手党能够得罪的起的。
特别是津岛家不能有混黑的子嗣，哪怕已经被家族除名了的也不例外。
森鸥外虽然很欣赏太宰治，但为了组织的利益，他也不得不‘忍痛割爱’，设计逼走太宰治。
毕竟，太宰治对港口黑手党的作用再大，也不如一份由异能特务科最高领导层签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重要。
等级不同，权限也不同。只要有了由异能特务科最高领导层签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即便今后他们港口黑手党有少许的‘过激’行为，在没有得到上级批示之前，横滨的异能特务科也没有处置他们港口黑手党权限。
这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在不得罪两方的前提下，让利益最大化。
森鸥外放下手。
窗外，繁星闪烁。横滨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美丽。
“那么……我们就有缘再见吧，太宰君。”

第56章
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叛逃了。
就在赴外出差的中原中也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带着他的名义上的哥哥，实际上是他异能实体化的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失，在炸毁中原中也的爱车之后，不知所踪。
然而奇怪的是,对于这个背叛了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首领森鸥外似乎并没有感到有多生气，甚至是在出动了半数港口黑手党成员搜寻太宰治和里见失的下落无果后,也没有对太宰治和里见失下达通缉令,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太宰治的叛逃。
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被炸毁了爱车的中原中也在知道这件事后，只是当天晚上开了一瓶89年的柏图斯红酒。至于是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自杀狂魔还是借酒消愁,就只有中原中也自己知道了。
不过走了也好……
看着茶几上没能送出的伴手礼以及一本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的旧画册,中原中也直接拿起酒瓶,猛灌一口。
“你是傻子吗……还特意留一封信来解释。”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还剩一半的柏图斯。
『只要是为了组织，再惨无人道的事也乐意去做。』
森鸥外的做法自然是没有错的，因为这就是身为一个组织的首长该做的事。
中原中也能够理解森鸥外的做法，同样，他也能够理解太宰治叛逃的心情。换做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被推出去，中原中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的比现在的太宰治好。
谁都没有错，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混蛋太宰……”
“炸掉我爱车的这个仇……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遇到你，不然——”
中原中也一口气把剩下半瓶柏图斯喝光。明明是该细品的上等美酒,现在在他手上,却沦为了和买醉的烈酒一样的酒精饮料。
“哪怕有失拦着,老子都绝对要把你打进重症监护室！”
万籁俱静的夜晚，空掉的柏图斯酒瓶在白炽的灯光下散着琉璃般的光彩。
异能特务科的‘地下办公室’。
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是位于横滨地底的一处秘密建筑，也是异能特务科专门为了那些想要洗白自己过往身份中污点的人所设立的机构。
在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异能或超能力。拥有异能或其他特殊能力的人，在每个国家都属于稀缺人才。所以对于这些有着特殊才能，并且愿意改邪归正的人，政府一向都是秉持着网开一面的处理方式。
毕竟，异能者属于战略型人才，每损失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对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因此，为了让有价值的异能者有所归属，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异能特务科的地下办公室，便是为此而生。作为一个国家的官方异能者机构，异能特务科虽然有着很大的权力，可是也有着很多的限制。像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又或者大人物之间的内斗等这种不方便由异能特务科出面的事情的时候……就需要一种介于听命于政府却不属于政府的人来帮异能特务科解决麻烦。
而那些身上有着污点，需要政府帮忙洗白重新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的人，就成了最好的人选。政府以帮他们洗白履历的方式，换取他们用自己的特殊才能为政府暗中处理一些不能明面上解决的麻烦。
帮国家干的坏事能叫犯法吗？
当然不！
这叫各取所需。
“咔哒。”
忽然，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等候已久的太宰治放下手，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一身黑风衣搭配深色工装裤，腰佩一长一短两把刀的里见失从里面走了出来。
“换好了？”
“好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
闻言的太宰治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地下’洗白期间，他和里见失除非是有任务，不然是绝对无法离开这座位于横滨地底的特殊建筑半步的。虽然说都是为政府做事，可他们这些只是暂时为政府工作以换取洗白履历机会的‘罪犯’，到底与官方出身的猎犬和异能特务科的第七机构有别。
别说抛头露面了，在整个地下洗白期间，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必须抛弃，一切以办公室给他们的代号行动。哪怕是被分配到了外勤任务，也是必须要佩戴装有特殊感应炸弹的项圈，才能离开地下。
说到底，他们在政府眼里，始终都是一群需要提防的罪犯。所谓的洗白工作，也不过是在暗中为政府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
这不，在刚来到‘地下办公室’的第一天，还没等太宰治把地皮踩熟，上面就‘哐当’一下，把厚厚的一叠工作丢到了太宰治和里见失面前，生怕他俩闲下来一秒。
“你就只带这两把刀吗？”
太宰治捏着下巴围着自己的异能转悠了一圈。作为异能特务科重点关注对象，他在洗白期间是绝对无法离开地下的。于是，需要外勤的任务，就落到了里见**上。
也不知道是坂口安吾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里见失是他异能人间失格实体化的这件事，异能特务科的人并不知道，只当他们是一对拥有相同异能的兄弟。
不过这样也好，太宰治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里见失是他异能人间失格实体化的这件事。只要坂口安吾不说，太宰治有绝对的自信政府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是查不出里见失的真实身份的。
“转过去让我看看。”
太宰治放下手，习惯性地将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没怎么管过里见失外出任务，可现在不一样。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只剩下他们。
他必须要改变自己与里见失相处的方式。就像织田作之助对他说的那样——
『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需要耐心。』
太宰治已经明白，自己过去对里见失那种严厉的隐性教育方式是行不通的。
里见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自己的异能化身，是他的半身……给他安排好一切是没用的。因为这个世界对里见失来说，太过陌生。一无所知的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就只有身为他唯一联系的自己。
他是里见失的认知中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以他太宰治为原点而扩展开来的。
所以……
不懂没关系，他慢慢教他就是了。
反正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他可以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慢慢教里见失该如何去想，如何去思考，如何去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太宰治走到了背对着他的里见**边，伸手撩开了他的风衣下摆。
深色的工装裤上有几根绑腿的皮带，显然是设计者为了方便放置小巧的武器专门设计的，不过现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倒是后腰的皮带上，藏了一把短刀。而两侧大概是用来悬挂手|雷之类的投掷武器设计，还是和大腿上的绑腿一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回忆了一下里见失的战斗习惯，随后伸手抽走了里见失腰间佩挂着的打刀，转身走进了里见失刚刚出来的房间。
里见失不喜欢用枪，所以给他也没用。虽然这几年太宰治很少见他用双刀，但是当初与尾崎红叶的异能金色夜叉一战，里见失的二刀流给太宰治留下的印象，至今都非常深刻。甚至一点都不亚于他小时候在东京的地下格斗场中，见到过的那个黑发法那利斯给他的那种惊艳感。
“嗯……让我看看……”
太宰治将从里见失那拿来的打刀重新放回了地下办公室的武器架上，去给他挑了一把锋利的胁差和备用的太刀。
日本历史上曾涌现的剑术流派不计其数，其中最著名的二刀流就是由宫本武藏创立的二天一流。虽然演变到现在，二刀流已经有了专门特制的双刀，不再局限于太刀与胁差的组合，但太宰治感觉，里见失可能更适合传统的太刀与胁差配对组合的二刀流。
他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见过里见失用过很多次刀，但是其中的不自然感，比起第一次在与尾崎红叶的异能金色夜叉战斗中，见里见失用刀时，要明显的很多。
这些是里见失自己都没有发现的。
太宰治想，也许是因为比起传统的一刀流，里见失更适合曾在历史上，长期被视作邪端，非正途的二刀流吧，就像开创二刀流的始祖宫本武藏一样。
只可惜，那个傻孩子每次都是别人给他准备什么他就用什么，一点也不管自己顺不顺手。
太宰治又从旁边的小型冷兵器柜中，给里见失找了几把柳叶刀，也就是俗称的飞刀出来。
手|雷之类的投掷武器用不上，就换成飞刀吧。反正丢短刀是丢，丢胁差和太刀不如丢飞刀方便。
对于要外出执行外勤清理（暗杀）任务的洗白人员，在武器方面地下办公室一向非常大方。所以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太宰治就找齐了他要的东西离开房间。
外面，里见失依旧静静地站在哪里等待着他。
“试一下太刀与胁差的二刀流吧。”
太宰治把右手上拿着的太刀与胁差递到了里见失面前，然后往后小退了几步。
果然。
看着动作比起用单刀时流畅了不知道多少的里见失，太宰治满意的点了点头。
“胁差顺手吗？”太宰治又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换成其他？”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谢绝了太宰治的建议。
“这样就好，不用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太宰治打断。
“武器这种事，顺不顺手只有你自己知道。”
“像这种重要的选择，你不能让别人帮你做主，也不能去适应别人给你的选择，该如何做如何去选去做，是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
说完，太宰治将左手上装有柳叶刀与一种类似千本的金属箭矢的小包递到了里见失面前。
这两种都是非常方便的投掷类冷兵器，是太宰治结合里见失平时战斗时的习惯挑选出来的。
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武器，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是该由自己做主而不是让他人做主的。
有很多事情，也像武器这样，他可以像以前一样，为里见失安排和计划好一切。
可是有用吗？
没用。
那样的里见失不会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一个只会听话服从的工具。
他必须要学会自己去想，去思考，而不是依赖别人的命令。
当然，这种扭转认知的改变急不得，太宰治清楚，自己得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以后少把太刀之类的贴身武器当飞刀用，不管你的体术有多强，速度又能有多快，在应对远程攻击的时候，空手是最愚蠢的。”
里见失微微呆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宰治会对自己说这么多。
他纠结的看了几眼太宰治手中小包里的柳叶刀与类似千本的金属箭矢，最后从里面拿走了更加小巧以及方便携带的后者。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里见失小声的回答了太宰治一句，然后将从太宰治那里拿来的金属箭矢分别藏在了自己身上方便取用的地方。
太宰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并不指望里见失现在就能真正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只希望他能有所感触。
毕竟俗话说的好——物似主人形。连他自己都是在吃到苦楚之后，才知道该去改正，比他更一根筋的里见失……还是算了吧
“走吧，你该去和其他人汇合了。”
地下办公室的外勤任务并非是像港口黑手党那样，单独行动，而是由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一起行动。除了方便完成高难度的清理任务外，更多的还是为了监视和考察这些来地下办公室工作打算洗白自己的异能者，看他们是否是真心打算从良。
说到底，需要进入地下办公室洗白自己的，都是一群没有善恶是非观的大龄问题儿童，他们不是在异能特务课的重点监视名单上，就是在各种报告书里。
像太宰治，仅仅只是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三年里，就一共涉嫌138起共同谋杀案件和312起恐吓案件还有625起诈骗等其他案件。
这些相关违法记录哪怕单独领出来几个，都足够太宰治被拉出去枪毙，更别说是上千起了。真要按照法律规定来处理，枪毙太宰治一百次都算便宜他了。
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对太宰治那真的是一个既爱又恨。
爱，无论是那智几近妖的才谋，还是究极反超能力的异能人间失格，都是罕见且宝贵，特别被国家需要的。
恨，这份宝贵的才能被用在了歧途上。
好在太宰治现在有了一颗向善的心，
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真要按照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那种违法速度发展下去，不管他再是一个怎样宝贵的人才，政府和异能特务科最终也会容不下他。
这也就是在太宰治主动找上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说想换个工作时，种田长官毫不犹豫的答应帮他忙，给他洗白自己机会的原因。
原本按照太宰治所提出的条件，给假死的织田作之助一个全新光明的身份，
让他在地下办公室为政府工作四年都算是最少的时间估计。
不过看在后来，太宰治又给他拉过来了一个让种田长官同样既爱又恨的得力助手之后，种田长官才勉强同意了太宰治在地下办公室洗白工作的时间缩短一半的讨价还价。
而太宰治在这洗白的两年期间，也确实没有辜负种田长官对他的看重。哪怕到了十几年后的未来，地下办公室的“人间失智”二人组所留下的功绩，也是无人能够超越的存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太宰治，才刚开始他在地下办公室的苦逼社畜生活。

第57章
地下办公室的洗白工作,是非常无聊且枯燥的。
除了写不完的材料,就是加不完的班,不仅一点休闲娱乐的机会都没有不说,就连浑水摸鱼的时间也没有，甚至每天熬夜到凌晨都已是日常。
太宰治都快忘记，自己上次自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边空掉的咖啡杯，对一个路过的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道：“能给我来一杯加了洗涤剂的黑咖啡吗？”
“很抱歉呢，治君。”
被太宰治叫住的异能特务科值班员对太宰治歉意一笑，习以为常的回答道：“我们不提供这种危险的添加剂，但如果是黑咖啡的话，我现在正要去煮，你需要的话可以稍等一会儿。”
“好吧……”
太宰治失望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仰头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那就来一杯什么都不加的咖啡好了。”
“好的。”
异能特务科值班员走过来,拿走了太宰治放在桌上的咖啡杯：“请稍等。”
“那就麻烦你了。”
太宰治偏头朝这位值班的异能特务科值班员笑了笑，然后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现在是凌晨两点，地下办公室的文书处理室里依旧有着很多像太宰治一样加班的洗白人员。不过时间对于这个位于横滨地底百米的地下办公室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反正又见不到太阳,白天和黑夜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有些时候太宰治真的羡慕能够出去执勤任务的里见失。虽然里见失可能比他更忙，甚至可能要回到地下办公室才有休息的时间,但至少他能够到外面去放放风,不像他,在这个地下蹲的都快长草了。
“失怎么还不回来……”
太宰治趴到桌上，百无聊赖的用一只手指戳着面前的键盘。
这是他们来到地下办公室洗白的第三个月。距离两年的洗白时间还有一年零九个月。这期间，和他同在这间文书处理室工作的同僚都已经换过好几批了。
太宰治想，大概不会有人比自己呆在这个地下办公室工作的时间更长了。毕竟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只是做上一个月就有好几个差点被逼疯，也就只有像坂口安吾那种天生社畜才能适应。
说起来……
太宰治停下敲键盘的手指，两眼放空地看着自己面前比趴着的他还高的文件山。
他来地下办公室都三个月，坂口安吾那家伙居然一次都没有下来过……明明地下办公室就在异能特务科的地下。虽然因为织田作之助的事，他和坂口安吾之间算是决裂了，但是——
“治君，你的咖啡。”
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香的黑咖啡被放到了眼前，将太宰治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太宰治收回放空的眼神，直起身，朝身旁的人扬起了一个绅士的笑容。
“真是太麻烦你了，美丽的小姐。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丽的事物基本没有抵抗力。饶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见惯了各种俊男美女的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女性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在太宰治的笑容下，微微脸红。
“我等会换完班就去休息。倒是治君，你也早点去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很多新的工作在等着你。”
“熬多了夜对身体不好。”
听到又有新的工作，太宰治像是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蔫的趴在桌上表情夸张的抱怨道：“为什么还有！”
“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了啊！再这样下去……我怀疑自己都要猝死在这里了。”
“抱怨也没用。”
值班的异能特务科小姐姐捂嘴轻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去其他科室帮还在像太宰治一样熬夜加班的洗白人员煮咖啡。
“加油吧，治君！为了早日能够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
太宰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洗白自己哪有那么简单。为了能够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成为救人的一方，他还要和里见失一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再熬一年零九个月……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太宰治撑起身子在文件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前重新坐好。
他还有好多材料没有弄完，要是不抓紧一点时间，别说睡一两个小时休息一会了，甚至直接通宵都有可能。
“失，快点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太宰治端起手边的咖啡，小抿了一口，然后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放下咖啡，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投入到了忙碌的材料整理之中。
而另一边，被太宰治念叨的里见失正和他一起出来执行外勤任务的同僚一起，站在高高的东京塔之上。
“那边是军警的人吧。”
蹲在里见**边带着鬼怪面具，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偏头看向了站在自己左手边，同样带着面罩看不清长相的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说道：“我们的目标好像重合了，还要行动吗？”
因为在地下工作期间，必须隐姓埋名，特别是外出执行外勤清缴任务的人，更是不允许将自己的真实长相暴露在外人面前，于是，每当有外勤任务，千奇百怪的装束就出现了——
C组三号——一身帅气的黑风衣，结果全身都被绷带缠满就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的里见失。
C组二号——带着鬼怪面具身披黑色斗篷，COS死神的山崎。
C组一号——同时也是负责这次外勤C组行动的异能特务科的特派人员，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穿着皮夹克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筱原。
地下办公室属于介于异能特务科黑暗与光明一面的特殊机构，除了像在地下处理文书工作的太宰治那种不会违犯法律的工作外，还有像里见失三人现在正在执行的属于违法行动的黑暗一面的工作。
作为代表政府的正面异能者组织，异能特务科在行动上有许多限制与顾忌，例如里见失三人这次的任务——暗杀他国潜伏在横滨三年已久的情报人员。
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以及潜伏在横滨的他国情报人员在明面上特殊的身份，异能特务科并不能直接动手逮捕他，只能运用特殊的甩锅方式，用‘意外’来解决这颗外国埋在横滨的钉子。
而里见失所在的外勤C组，便是这场‘解决钉子’的死亡意外制造者。
他们二人从一个半个星期前被地下办公室派出来之后，就在异能特务科的特派员筱原的带领下，一路监视着这个他国情报员的动向，跟着他一路从横滨到大阪，再到东京。终于，好不容易让里见失三人等到了适合下手的机会，结果却在动手之前，遇上了军警的人。
筱原放下望远镜，身为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他自然认识猎犬的人。
末广铁肠……
这就很麻烦了。
“联系一下办公室吧，是猎犬的人。”
“我们不能和他正面起冲突。”
筱原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
地下办公室的外勤任务一向都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异能特务科的高层，就只有像他们这种特派员知道任务的内容。要是在执行任务中和其他官方机构起了冲突，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毕竟，这些被派出来适合执行外勤任务的洗白人员，身上总有那么几条人命在手，在履历被洗白前，他们在其他政府机构眼里，都是需要被通缉的罪犯。
“军警的人看过来了。”
就在山崎别过身去联系地下办公室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犹如雕像一般站在山崎身边的里见失突然开口。
他的视力很好，特别是在经历了mimic事件之后，即便到了晚上不用夜视望远镜，也能很清晰的看到离自己非常远的地方。
里见失非常确定，那个一身军装打扮的男人绝对是在往他们这边看。
“走。”
听到里见失的话，筱原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抓住里见失和山崎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人拎起，然后发动异能，带着里见失和山崎两人从东京塔的另一侧跳下。
末广铁肠是猎犬最强的战斗力，一旦被他盯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筱原可是一点都不想和末广铁肠对上，本来异能特务科通过帮政府工作的方式洗白罪犯，在政界就一直是诟病。
“大叔，我还在打电话啊！”
然而，并不知道猎犬厉害的山崎拉住自己差点被大风吹飞的兜帽，无知的对筱原喊道。
“闭嘴，打你的电话。”
筱原拎着两人，一路飞跃在东京的高楼大厦之间，生怕被末广铁肠盯上。
明明都是国家的公务员，为什么他就要混的这么惨……
“我联系上办公室了。”
被筱原勒令闭嘴的山崎再次开口。他艰难的放下耳边的电话，可能是由于带着面具的原因，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他们说让我们直接回去，接下来的任务会联系猎犬的人接手。”
筱原闻言，松了口气。
为了监视这次任务的目标，寻找适合下手的机会，他们三人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休息过了。就连睡觉，也只是在换班的时候，闭眼休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饶是身经百战的他也快熬不住。
地下办公室要是再不让他们回去，筱原都要怀疑他们三个人这次会不会猝死在外面了……
“那就直接回去吧。”
筱原找了个没人的小巷落地，把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在空中的里见失和山崎放下。
“这里距离神奈川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走神奈川回去吧。”
听到终于能够结束任务回去，带面具都快带出痱子的山崎立刻抬起手，想要把脸上的鬼怪面具拿下。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自己的面具，就被筱原一把抓住。
“喂喂，筱原大叔。”
山崎有些发闷听不出本音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现在任务不都结束了，这玩意你就让我摘了吧，戴了一个多星期，我都快闷死了。”
“不行。”
筱原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山崎无理的要求。
他一边松开手，一边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被人看见，会让办公室很苦恼的。”
“你也不想之前那么久的工作，就这样前功尽弃吧？”
“看看人家失，缠了一个多星期的绷带也没说什么，你就戴个面具还能被憋死吗！”
“那怎么能一样！”
山崎在面具下瘪了瘪嘴，吐槽道：“绷带是他本体，能和我的面具一样吗！”
“真是一个老顽固。”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山崎并没有再无理取闹想要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在地下办公室这么辛苦的工作，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洗白自己，和弟弟一起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而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到处东躲西藏。要是因为面具的事而让以前的努力前功尽弃，那他还不得哭死！
“走了走了，快点回去吧！”
山崎把手背在脑后，一个人率先离开了小巷。
“这次我们劳累了一个多星期，筱原大叔你就给我们俩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呗。”
“我会向上面申请的。”
紧跟在山崎身后的筱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山崎的问题。
“不是吧？筱原大叔你这么屑的吗？连休息几天的时间都不给我？！”
山崎停下脚步，转身两步冲到了筱原面前，抓住筱原的衣领，想要来回摇晃，却因为筱原的吨位而失败。
“咱们都快一个多星期没合眼了，你就忍心让我们回去接着熬夜工作？你忍心吗，你忍心吗！”
“会死的啊，这样真的会累死人的啊！”
被山崎抓着衣领的筱原摊了摊手，因为脸上带着厚重的防毒面具的原因，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很遗憾，事实就是这样。”
他只是被异能特务科派来看管里见失和山崎这两个问题儿童出外勤任务的监察者，可没有给他们放假的权限。
“老实一点吧，山崎。失比你熬得更久，人家这一个星期基本都没怎么闭过眼，但是他都没有说想休息，你好意思吗！。”
山崎没有说话，因为被筱原点名的里见失很有自觉的接了筱原的话。
只可惜……
“路过神奈川的时候，能给我几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吗？”
是一个比山崎想要放假，还要无理的请求。
筱原：“……”
一个要摘面具，一个要自由活动，你俩还记得是在政府那里有通缉令的罪犯吗？
咋不上天呢！
“失，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筱原无力的捂脸，感觉里见失和山崎就是被派过来折腾他的。他带过那么多组外勤，就数这两人最能折腾。
“请你好好回想一下你自己的身份。”
“大叔，我们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跟着我们吗！”
山崎插了一句话。
“我们就是去买点酒和烟，不能放假的话，让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总可以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下面又不提供这些东西。”
里见失点了点头，算是附议山崎的话。
其实他是想顺路去看一看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的。太宰治在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前，把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转移到了神奈川。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唯一的朋友，太宰治肯定会很挂念他的。所以里见失想趁这次路过神奈川的时候，远远地帮太宰治看一眼。
毕竟，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难得了，他们在地下不能主动联络外人，而织田作之助也没法联系他们，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里见失向筱原保证。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躲开监控和行人去看一眼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是很简单的事。
而山崎在听到里见失的话后，也立刻拍胸附和道：“对对对！你就给我们几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吧，大叔！”
说着，山崎停下来将自己的衣领拉开，露出了脖子上戴着的特殊感应炸弹项圈一角。
“反正你有这个监视我们，还怕什么。”
筱原双手叉腰，看了一眼里见失，又看了一眼山崎，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说好，就两分钟。”
地下办公室一般是不会给在下面洗白的人员提供烟酒之类的东西。毕竟烟鬼酒鬼那么多，要是真一个个的提供，用不了几年地下办公室就得破产。所以一般这些东西，都是由有需求的洗白人员自己提供钱财，然后地下办公室半个月一次，派专人帮他们采购回来。
当然，要是出外勤的人想顺路自己买一些回来，在监管者的监视下，也是可以通情达理给他们几分钟的时间的。这也算是地下办公室对外出执行外勤任务的洗白人员的一点福利，毕竟比起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书之类工作的洗白人员，这些外出执行外勤的洗白人员要累不知道多少倍。
任务危险就算了，像里见失他们这样出来一个星期基本就没怎么合过眼的事，也是常有的。因此为了给适合外出执行外勤任务的洗白人员一点积极性，地下办公室必须给点诱人福利。
里见失在地下办公室待了三个月，自然知道这个潜规则，所以才敢在筱原的面前提起。
他上一个组的监察者比筱原还难说话，但是每次任务回来，也都给了他们几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不然按地下办公室半个月才外出采购一次的时间，他的金鱼早就饿死了。
“两分钟。”
在到达神奈川之后，筱原如约给了里见失和山崎两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你们的动作最好搞快一点。”
里见失点了点头，在筱原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去见织田作之助。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他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再加上他脖子的感应炸弹项圈有定位，所以只能假装路过。
不过，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够了。
看着几百米外，传统的和式住宅二楼依旧亮着光的房间，里见失眨了眨眼，没有停顿，又绕了神奈川一大圈，才回到了和筱原汇合的地方。
两分钟，不多不少。
筱原放下手机，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里见失的空手而归，他并没有询问。因为人都是有自己的**的，只要不危害到城市和他人，他也懒得过问。
于是，等三人回到地下办公室，时间已经接近早上四点。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一两个早起起来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里见失抬手揭掉了自己的兜帽。
在这里，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长相。
说实话，太宰治给他绑的绷带，真的让他有点难受……
里见失随手扯掉了脸上的绷带，露出了那张和太宰治一脸俊秀的脸庞。
脖子上的感应炸弹项圈在进电梯下地下办公室的时候，就被筱原帮他摘掉。因为这次任务比较麻烦，大家在外出的这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怎么合过眼的原因，所以负责他和山崎的筱原并没有要求他们现在就去写任务报告，而是给了他们半天休息整顿的时间。
大概是因为异能化身的原因，哪怕一个多星期没有合过眼，里见失也不怎么觉得疲惫。
不过他还是准备回房间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离开了一个多星期，也不知道他的金鱼有没有被饿死。
现在这个时间，太宰治应该在睡觉。所以里见失也不打算去打扰他，而是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在太宰治隔壁。
然而，才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去摸灯的开关，里见失便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视力很好的他一眼便看清楚了那个占据了自己床铺的人的面容。
微卷的黑发依旧是那样细嫩柔软，喜欢把被子盖在头上的坏习惯即便是三年过去，也没有一点改变。
是该睡在隔壁的太宰治。
里见失抿了抿唇，轻手轻脚的按原路退出了房间，然后抬头看向了挂在门上的名牌。
【4107】。
是他的房间没错。
所以……
为什么太宰治会在这里？
里见失想了想，不管太宰治是不是走错房间，都不打算打扰他休息。
地下办公室的洗白工作强度很大，能够休息的时间非常有限。反正他也不累，既然房间被太宰治占据，那他就去文书处理室把这次的任务的报告写了好了。
不过，还没等里见失帮太宰治把自己的房间门带上，就听到里面本该在睡熟的人，用有些慵懒的声音道。
“走什么走，既然回来了就过来陪我睡觉。”

第58章
……
里见失单手提着买来的东西,歪头看着这一切,一脸不解。
他明明就没有攻击他们，为什么这些小孩要自己倒在地上惨叫？
为什么……
里见失微微皱眉。
就在他想要无视这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小孩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体忽然本能的往后一跃。
“轰！”
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地面崩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里见失刚刚所在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
带有怒气的声音从烟尘中心传来。
里见失微微歪头,无辜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想要回去罢了……
烟尘散去,一个穿着暗绿色皮衣外套，看起来年龄应该和太宰治差不多大的矮小少年出现在了里见失的视野力量。
“中也哥！”
见到中原中也出现,周围「羊」的成员立刻喜上眉梢,特别是刚刚被里见失丢出去的那个少年，几乎连滚带爬的往中原中也的身边跑去，
“你要帮我们报仇啊！我和省吾他们来杂货铺这里帮柚杏姐买她要的丸子,结果那个家伙突然出现问了我们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说，还因为我们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就突然对我们出手，你看我的额头——血！好多血！”
中原中也偏头看了一眼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的少年,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三分。
“省吾，你把翔太带回去,这里交给我。”
“啊？好的中也哥！”
被叫做省吾的「羊」的成员先是一愣，随后离开小跑过来搀扶住名为翔太的少年。
“那我和晶他们带翔太回去了,中也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这个家伙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呵,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不简单。”
中原中也闻言，嗤笑一声，随后朝里见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喂，敢对「羊」的人出手，你做好了被重力碾碎的准备了吗？”
四周的碎石受到重力的影响从地上飞起，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金属般环绕在了中原中也的周身。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他能感受到这个矮小少年对他的敌意与战意。但是，他却并不想与这个矮小的少年一战。
因为太宰治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按照钱包里的纸条所写的要求把他要的东西买回去，而不是和这个叫做中也的少年战斗，所以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是没有理由和这个少年开战的。
他的任务是把买好的东西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这样想着，里见失在中原中也的眼皮底下，做了一件中原中也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他转身跑了。
对，没错！
在中原中也的挑衅下，里见失他转身几步跳上房顶，跑了……
“你这个混蛋！”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敢在和自己对战的途中转身逃跑。
真是……
胆子够大啊！
中原中也长腿一抬，环绕在他四周受重力操纵的碎石便像子弹样被他踢了出去。
“谁允许你离开的？！”
破空的声音尖啸着朝房顶的里见失飞驰而去，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闪躲。
里见失眉头一皱，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最近他的碎石，然后脚尖一点，在紧随其后激射向他的碎石上借力，轻松的跳到了另外一栋木屋上。
“轰！”
被中原中也踢过来的碎石贯穿了里见失旁边的白铁皮屋顶，发出一声巨响。
里见失将提着装有从杂货铺买的汽水和丸子的口袋的手背到身后，然后半转过身，抬腿朝空中横向一踢。
“哈哈，居然想硬接我的重力，有趣！”
追上来的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在兜里的姿势，高抬的右脚落下，与里见失横扫过来的长腿撞在了一起。
“砰！”
一道人影从空中飞了出去。
被踢飞出去的人，居然是中原中也！
“你这家伙……”
空中的中原中也瞳孔微微一缩，眼神立刻就变得尖锐了起来。
他的重力……居然对里见失不起作用？
“有意思……”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在空中利用重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便以承载了炮弹的速度和重量的突进朝准备离开的里见失直冲而去。
“给我——留下来！”
中原中也在空中扭转身体，对准里见失的后脑便是狠狠地一脚。
里见失依旧不想与中原中也战斗，所以他只是侧身抬手抓住了中原中也踢向他的右脚。
无效化发动！
附着在中原中也攻击上的重力顿时被消除。
这让再次体验到自己异能消失的中原中也心中一惊，但很快，他便借由里见失抓住他右脚的手为支撑，高抬起左脚对准了里见失的头顶。
重力不起作用又如何？
照样踢爆你！
“再给我躲啊！”
中原中也大笑一声。
面对即将落到自己的头顶的攻击，里见失并不慌张，单手抓着中原中也的右脚柔弱无骨般的向后下腰，然后用提着口袋的手抓住了中原中也的左脚，再腰部发力重新站直身体，将中原中也向前丢出。
两人就这样你踢我挡，你逃我追从擂钵街的内围一路打到了擂钵街的外围。
同时，中原中也也发现了，里见失似乎一直有意在护着他左手提着的袋子。于是，在又一次交手的时候，中原中也将自己的攻击对准了里见失左手上提着的袋子。
他的异能是操纵触碰到的对象的重力因子，只要有一瞬间的接触，他都能够控制，而里见失虽然能够消除中原中也的重力，但他的手碰到的是外面的袋子而非装在里面的东西，所以即便他已经非常努力避免袋子被中原中也直接踢中，可还是让中原中也的脚尖碰到了袋子边缘。
于是乎……
“砰！”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中原中也和里见失之间响起。
里见失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装在袋子里的玻璃瓶汽水受中原中也的重力操纵，穿透了他手中的袋子，掉了地上——
碎了！
中原中也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趁着里见失愣神的时候，右脚踢了一下地面，然后借助扭转身体所带来的惯性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里见失的肩膀上。
“轰！”
就像是被木槌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的铜钟，里见失整个人被中原中也的这一脚踢飞去老远，并重重的砸进了白铁皮的木屋里。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是这么不堪一击。”
中原中也落到地上，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于是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刚刚从里见失的袋子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是……”
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汽水瓶碎片，眉头紧皱。
“汽水和……糯米团子？”
那家位于擂钵街内围的杂货铺中原中也并不陌生。
他好歹也在擂钵街生活了这么多年，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也没少吃过那家杂货铺的东西。
只是……
中原中也想不通。
为什么里见失要这么拼命的护着这两个东西？明明不过是一两百日元就能买到的廉价食物，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奇怪……
这一刻，中原中也总算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喂，你……”
他朝里见失刚刚飞出去的地方看去，刚想问点什么，就只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红光。
下一瞬间，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里见失按住脸重重地砸进了地面。
“砰！”
无数蛛网状裂纹从中原中也后脑的地面向四周扩散，甚至连大地都因这一砸而为之颤抖了两下。
“唔……啊！”
中原中也闷哼一声，只感觉眼前金星直冒，喉咙发甜。
随后，就在他以为里见失趁此机会给他一击重创的时候，按在他脸上的手却忽然拿开。
里见失放开中原中也，转身一个踉跄，跪倒在了破碎掉的玻璃汽水瓶面前，然后用手颤抖地去捡地上的碎片。
“喂……”
中原中也躺在地上，吃痛的用手捂着自己并没有出血的后脑，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头铁。
他侧身看着面前不断地用颤抖地手捡着汽水瓶碎片的里见失，忽然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里见失就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只顾捡着地上的碎片。至他的手都已经抖得有些拿不稳。
他在害怕。

第59章
“快点给我说说,还有什么约定成俗的潜规则没有……”
“下次出去我一定要狠狠的坑筱原那个混蛋,真是快气死我了！一次任务就给我们两分钟……”
耳边的说话声似乎变得有些扭曲，唯独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依旧是那么的清晰。
太宰治觉得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是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过的。
自从来到这个地下办公室，他感觉自己和里见失的身份似乎颠倒了一转。比起过去在港口黑手党过度依赖他的里见失,现在倒向是他更依赖他了。
是因为这里的日子太过无聊和单调了吗？
太宰治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没有酒吧,也没有织田作之助,更没有可供他欺负的中原中也。除了万年不变的环境,就只剩下千篇一律的工作……环顾四周，灰白的地下世界中，只有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是唯一鲜活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依赖里见失吗？
太宰治放下手，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原因所在。
“那是你弟弟吗？”
而另一边，茶水间内。
站在里见失对面同样端着一个咖啡杯的山崎看着玻璃门外的太宰治，忽然开口问道。
里见失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山崎在说什么。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放下捏在自己眉心的手的太宰治的视线。
“抱歉,我离开一下。”
因为山崎一直在和他说话的原因,里见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太宰治。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太宰治在那站了多久。
里见失突然有些心虚。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太宰治忘在身后。
他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然后快步走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怎么不多睡一会？你的任务我已经帮你处理完了大半……剩下一点再用几个小时就能全部做完。”
太宰治闻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睡够了,出来走走。”
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的文书工作就一直是里见失在帮他处理的,从还没有当上干部到叛逃前最后一刻,他的人间失格一直都在任劳任怨的帮他做着那些他讨厌的工作,所以太宰治对于里见失的工作效率，一点都没有怀疑。
“那是你的新搭档吗？”
太宰治朝里见**后正在对他们挥手的山崎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里见失点了点头。
“他叫山崎，异能力是能够操纵他人和自己的血液。”
简短的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大的惊人。
太宰治沉吟了一下。
怪不得他会觉得那个男人非常危险，原来是在异能力上吗……
山崎……
太宰治垂下眼眸，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这个名字他以前没有听说过，想来应该和他们一样，都用了代号。但是拥有和血液相关的异能的人……以太宰治过去听闻过的消息来看，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也不可能是什么善人。
地下办公室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太宰治抬起眼眸，越过里见失的肩膀，看向了端着咖啡杯向他们走来的山崎。
“你的搭档过来了。”
里见失闻言，侧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呀，这么近一看，你们兄弟俩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山崎抬手，朝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我叫山崎，是你哥哥出外勤任务时的搭档。”
太宰治点了点头，也回了山崎一个自我介绍。当然，他也同样用的是自己在地下办公室的代号。
两个自来熟的人很快便聊在了一起，不过碍于现在还在工作时间，太宰治和山崎也不好在这里聊太久。在相互寒暄了一番，约定下次有机会一起喝酒后，便准备离开各做各的事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鼻子异常灵敏的人，仿若心有灵犀般一起皱起了自己的眉。
太宰治见状，同样皱起了自己的眉。
他道：“发生什么了。”
“有血的味道。”
回答太宰治的人是山崎。
他的异能和血液相关，所以对血的气味非常敏感。
果不其然。
在里见失把太宰治拉到自己身后的下一刻，浓厚的血腥味从他们前方的电梯的方向扑面而来。
“叮。”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个全身衣服都被血色浸染，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长长的血迹拖了一路，浓郁的血腥味把周围房间里工作的人都给吸引了出来。
“是D组的人。”
眼见的里见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血人的身份。
外勤D组，一个同样在一个多星期前和他们外勤C组一起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同僚。
山崎看了一眼里见失，少见的没有开口。
“回去吧。”
在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太宰治才说道。
地下办公室按楼层划分洗白人员需要在地下工作的时间，他和里见失因为两年的时间原因，住在‘人烟稀少’的负四楼。他们现在所在的负三楼是属于居住人数第二多的楼层，遇到像这种任务归来带伤的人是很常见的事。
太宰治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特别是在听到里见失说是外勤组的人之后。
倒是山崎，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外勤组都是这样吗……”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双手插兜，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是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愿意去执行外勤任务的人那么少？”
“因为这就是外勤组……”
太宰治低下头，凝视着地上的血迹，仿佛叹息般说道：“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有时候甚至还要为了国家披上骂名……即便在任务中牺牲，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又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只有一纸任务记录，记录着这些无名之辈的功绩。”
“洗白自己没有那么简单的……”
像是感叹，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太宰治转身，朝山崎挥了挥手。
“走吧失，回去工作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向看着地上血迹发呆的山崎小声的道了一声别，然后大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太宰治。
外勤组的福利虽好，可愿意为了这个国家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还是少数。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洗白自己，让自己能够拥有一个能够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下的机会，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是最愚蠢不过的事。
但是，可不就有那么几个笨蛋，愿意去做这样的愚蠢之事吗！
太宰治淡淡的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里见失。他知道里见失是为了帮他缩减在地下洗白的时间，才会去外勤组的。
如若不然，以他在港口黑手党犯下的那么多罪再加上帮织田作之助还的债，怎么可能只有两年的洗白时间。
无名的英雄啊……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差点撞上他的里见失微微歪头，不解的看着太宰治，不明白他忽然停下来是想做什么。
“失。”
太宰治双手插兜，嘴角乃至眼底都带上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淡淡笑意。
“我发现你那个新搭档有一句话说的很好……”
“我的脸确实很好看。”

第60章
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里见失像往常一样，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侧身躺在床的里侧,背对着他还在睡觉的太宰治,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之中。
从第一次同床的一夜不敢闭眼,到一个月后的现在，他已经能够非常自然的和太宰治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里见失收回视线,脚步无声的走到了衣柜前。
自从一个月前他第一次和太宰治同床之后，太宰治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非要赖在他的房间里和他一起睡。把自己的东西都从隔壁搬过来了不说，还美名其曰——冬天到了,两个人一起挤挤会比较暖和。
可是,明明每个房间里都有中央空调,就算在室内光着脚穿短袖也不会冷……这样居然还需要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吗？
而且,他没有体温,就算盖着被子挤在一起也不可能暖和的起来啊！
里见失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太宰治的思维了。
他抓着睡衣的下摆，双手交叉，利落的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不过，里见失并没有着急换衣服,而是赤|裸着上半身,弯腰从衣柜最下面太宰治放绷带的抽屉里,拿了几卷没有开封的绷带出来。
哪怕还有几天就到新年,异能特务科也不愿意放过他们这些在地下办公室工作的社畜。这不,在放假前的最后一天，里见失还得和山崎一起去出今年的最后一个外勤。
好在这次的任务并不困难，只是扮演暴|徒制造混乱，帮异能特务科的探子脱身。要不是不能露面，简直就和他在港口黑手党时做的工作一样。
里见失麻利地将绷带缠在了自己的双手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确保缠在手指上避免指纹暴露的绷带不会影响到自己手指的灵活性之后，才去缠其他地方。
外勤组就是这样点不好，每次出任务都必须要花大把的时间把自己‘打扮’一番，以保证身份不会暴露。
里见失拿着剩下的绷带走到了单人沙发前，准备去缠脖子和脸。
而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太宰治却突然开口。
“拿过来吧，我帮你。”
说着，太宰治掀开被子，翻身从床上坐起。
闻言的里见失拿着绷带听话的走了过去，顺便打开了房间的灯。
“是我吵到你了吗？”里见失说道。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没有，只是不想睡了。”
大概是因为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打理的缘故，太宰治的头顶翘起了几根呆毛。
他拍了拍自己前面的位置，示意里见失坐下。
“这次任务是什么。”
太宰治接过里见失递过来的绷带，跪在床上用牙撕掉包装，熟练地给里见失一圈圈的缠了起来。
他平常基本不会过问里见失出去执行什么任务，毕竟这种事情是需要保密的，虽然只要他问，里见失肯定会告诉他，但是没必要，反正他对异能特务科的事也不感兴趣。
不过这一次，由于马上就要到新年了，太宰治少见的问了一句，因为他不想自己一个人过这个年。尽管他以前从来不过这些节日，可俗话说得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既然他们现在决定开始一个全新的生活方式，那么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就可以尝试着去做一做。例如现在，太宰治就想和里见失一起过一个他们从未过过的新年。
好在异能特务科还算有点良心。
“扮演暴|徒，大概晚上就能回来。”
里见失一边回答着太宰治的问题，一边撩起自己额前的刘海，方便太宰治帮他把绷带缠到脸上。
“哦。”
“那你晚上回来的时候，顺带买几瓶酒回来吧。”太宰治说到这，停下来给里见失解释了一句：“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好。”
背对着太宰治的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要什么酒？”
“随便你。”
太宰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快速的把最后一卷绷带缠在了里见失的额头上。
“我无所谓，去换衣服吧。”
里见失点了点头，放下额前的刘海，站起身，随便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因为要带兜帽的原因，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头发扎成马尾。
太宰治的视线在里见失的没有被头发挡住的腰线上停留了一下。
比起身上到处都是自杀留下的伤痕，必须要用绷带遮挡的他，他的人间失格不管是皮肤也好，还是身材也罢，都比他这个主人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真是让人莫名的有些嫉妒……
太宰治收回视线，重新倒回了床上，打算再补一个回笼觉。
而另一边，收拾好自己的里见失在将风衣的兜帽拉到头上后，便关灯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任何交流，仿佛一台台被设置好程序的机械一样。
灰白的地下世界，沉闷而又单调。
里见失拉了拉自己的兜帽。
通往外界的十号电梯门口，同样一身奇怪打扮的山崎以及队长筱原正在那里等着他。
“走吧。”
筱原看了一眼里见失，确定他和山崎都准备好之后，才用自己的身份卡刷开了电梯。
扮演暴|徒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任务，对于这些本来就身负各种罪名的洗白人员来说，基本可以话说是本色出演，没什么困难。
当然，前提是不遇到另外一批同样是本色出演的西装暴徒。
“所以为什么我们就这么倒霉呢！”
一脚踹飞拦路的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山崎对着紧跟他的筱原咆哮道：“这都第几次了！每次任务途中总得出点什么不大不小的意外，还能不能好啊！”
“你们布置任务前，就不知道和其他机构统一一下消息的吗！”
第一次任务，他们倒霉的遇上了军警的人，结果无疾而终，任务只算完成了一半。
第二次任务，他们再次倒霉的碰上了突发事件，虽然任务是完成了，可艰苦的过程让山崎一点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而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扮演暴|徒制造混乱，帮异能特务科的探子脱身的，一个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结果中途，再次倒霉的出现了意外——他们遇到了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一个带着手下在横滨大肆搞破坏的异能者。
山崎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这么倒霉，没一次任务能够顺利进行。
“大叔啊，快点想办法，不然我真的要忍不住杀回去干掉那个港口黑手党的小矮子了。”
山崎操纵着血线挡下射向他们的子弹，然后抬手，又把缠绕在血线上的子弹还给了射向他们的人。
因为这次任务有规定，不准他们随便对人出手，所以不管是山崎也好，还是里见失也罢，即使在意外遇到了港口黑手党的人之后，他们也没有动手杀过一个人。
哪怕是像现在被港口黑手党的人围剿追捕，他们也只是被动防御港口黑手党的攻击，没有下杀手。不然以三人实力，这些追捕他们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次了。
当然，即便没有那个规定，里见失也同样不敢乱出手，甚至连防御港口黑手党的攻击都必须十分注意。
因为他们遇上的意外，是一个里见失非常熟悉并且也非常熟悉里见失的人——芥川龙之介。
“再绕一圈再想办法脱身！”
筱原一把抓住山崎和里见失的后领，准备发动异能带他们两个人跳到楼顶。
通讯器中传来办公室的消息，他们的探子已经脱身，现在正在赶往与异能特务科汇合的途中。他们三人现在的任务，就是掩护且保护这个探子顺利的与异能特务科的人汇合，所以不管身后港口黑手党的人追的再紧，他们也必须在这附近继续绕圈子为他们的探子争取时间。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里见失第一次发现，人一旦倒霉起来，那可真就是一连串没有尽头的倒霉。
这不，后面的芥川龙之介还没有甩掉，前面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原来就是你们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捣乱啊。”
看着那一身熟悉的三件套打扮，里见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反手挥开筱原抓着他衣领的手，在前方拦住他们去路的人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直直的冲了过去。
“你们先走，我拦住他。”
筱原点了点头，抓着山崎的衣领发动异能与里见失错身而过。
作为和港口黑手党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他自然认识在前面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是谁——港口黑手党的新晋干部，中原中也。
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现如今最强战力。
对上这样一个人，筱原深知自己绝对没有一点胜算，所以为了大局考虑，不如直接将他交给他曾经的搭档里见失。他相信，既然里见失敢直接对上中原中也，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脱身。毕竟里见**为港口黑手党的叛徒，如果被港口黑手党的人给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嗯……卖队友就是卖得这么心安理得。
而另一边，被筱原和山崎卖掉留下来拖住中原中也的里见失，从大腿的绑腿处拔出了一把匕|首丢向了中原中也。
比起继续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被芥川龙之介追捕，他还是更相信中原中也一点。
所以——
无效化发动！
里见失反手抓住了被中原中也用重力控制踢回来的匕|首，然后抬眸对上了在空中扭转身体，横向一脚踢向他的中原中也的视线。

第61章
作为港口黑手党公认的劳模,中原中也即便在成为干部之后，工作也只增不减,甚至可以说比还没有成为干部的时候，还要忙碌。
就像现在,明明是该下班回家休息的时候,在听到港未来区有人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闹事后，他也立刻从几公里外的地方赶了过来。
“敢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闹事，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被重力碾压的准备了啊！”
看着飞向自己匕|首,中原中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直接用重力控制住了飞向他的匕|首，随后长腿一抬,把这把现在承载着接近一栋楼房重量的匕|首又按它原本的飞行轨迹踢了回去。
紧接着,中原中也用异能消除了自身的重量,高高的跳起,打算一个回旋踢解决这个不自量力的敌人，去追剩下两个逃跑的。
然而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那把承载着接近一栋楼房重量,本该没人能够握住的匕|首……就这样被它原本的主人抓住。
中原中也眉头微皱,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低着头，将脸全部隐藏在兜帽下的人突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
中原中也忽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眸中,满是惊讶。
即便脸部全部被绷带遮挡看不清真实长相,但凭借那双眼熟的绯红色眼眸,中原中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港口黑手党地盘闹事的人的身份。
里见失！
那个跟着太宰治一起叛逃了的他前搭档兼同类。
“帮帮我,中也。”
里见失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在用手肘挡下了中原中也的攻击之后，直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芥川龙之介在追捕我，放我走。”
中原中也注视着面前接近五个月没有见过的前搭档，表情一言难尽。
他记得，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敌人吧？
向敌人求助什么的……
“你还真是信任我啊。”
中原中也表无表情的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答复了里见失一句，然后加重了腿上的力道。
“当然。”
里见失勾起唇角，直接放弃防御。
他自然信任中原中也。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太宰治之外，他最信任的人是谁，那必定只有中原中也。毕竟认真算算的话，他在港口黑手党和中原中也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太宰治还多。
他不信任中原中也的话，还能信任谁呢？
“嘭！”
里见失直接被中原中也一脚踢飞出去，摔进了一旁的公园中。
路人尖叫声此起彼伏。
中原中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再次用异能调整自身的重量追了上去。
他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里见失走，哪怕他们曾经关系很好。
这是立场以及原则问题。
但是……
要是有能力从他手下逃跑，那就是他的事了。
中原中也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唇角的笑意。
连‘帮帮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看来这几个月，这家伙学会了不少东西啊。
或许跟着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对于里见失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中原中也高高跃起，再次一脚踢向了前方准备逃跑的里见失。
里见失依旧没有防御，借助中原中也的这一脚摔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中。
好歹合作了三年，该怎样放海，两人心里还是有点默契的。毕竟他们现在立场不同，再不能像以前一样。
他现在是中原中也的敌人，对待敌人就该有对待敌人的样子。
里见失一脚踏在了墙壁上，借力一蹬，然后在空中半转身，将大腿上绑着的弩用金属箭矢扔向了追过来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有停顿，直接发动异能用重力控制住射向他的弩用金属箭矢，让它们按照原本的轨迹回到了它们主人那里。
看着在空中被弩用金属箭矢击中，摔入围墙另一边河道中的里见失，中原中站在小巷门口，没有再往前。
“中原大人！”
紧追而来的港口黑手党黑衣大汉垂首恭敬的向中原中也行了个礼。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朝围墙另一边的河道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后面的交给你们了。”
“是！”
弩用的金属箭矢只有一端是尖锐的，不过在重力的加持下，要是被击中了也是够呛的一件事。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里见失没事。
因为在里见失将金属箭矢扔向他的时候，他看到了类似血液的东西从他脖子附近流下。可是，里见失是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化身，根本就不会有血这种东西，所以中原中也猜测，那应该是刚刚逃走的里见失的两个同伴的异能力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当然，中原中也猜测的也确实没错。
里见失确实没事，因为帮他挡下了被中原中也用重力送还回来的金属箭矢的东西，正是他现在的搭档——山崎的血。
“你也真是够大胆的。”
河道出口处，过来接应里见失的山崎操纵着血线把里见失从水里拉了过来。
因为这次是白天任务，所以他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戴面具COS死神，而是学着里见失用绷带把自己半张脸挡住。
里见失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向山崎道了一声谢:“麻烦你了。”
合作了这么久，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早在里见失决定去拖住中原中也的时候，山崎就在里见**上留了一些自己的血，方便后面追踪接应他。
“哼，知道就好！”
山崎收回血线，开始用通讯器联络负责他们的筱原。
不过在此之前，他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了几卷绷带丢给了浑身湿漉漉的里见失。
“拿去自己缠。”
里见失微微一愣，捡起掉在地上的绷带再次向山崎道了一声谢。
“谢谢。”
他没有带多余的绷带出来，脸上的绷带在被水这么一浸湿后，贴在脸上是很难受的一件事。但是里见失也没有办法把它们取下，因为执行外勤任务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原本里见失已经做好了顶着湿绷带回地下的准备，幸好为了方便使用完异能包扎伤口，山崎一直都带着绷带在身上。
“走吧，回去了。”
山崎收好通讯器，重新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大叔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让我们过去和他汇合。”
里见失点了点头，将替换下来的湿绷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几步跟上了山崎，准备去与筱原汇合。
而另一边，一只三花猫走进了中原中也和里见失最后战斗的河边小巷，从草丛中叼走了一根被遗落在这的银色弩用金属箭矢。
……
地下办公室。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见失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帮太宰治买他要的酒。因为港口黑手党的那个意外，筱原并没有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但是现在，他也出不去了。
里见失微仰起头，任由花洒喷出的水打在地上的脸上。
温热的水流沿着他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给这具没有体温的身体带来了短暂的温度。
里见失想，要不等会儿他还是去三楼找一下山崎问他买一瓶好了……毕竟作为地下办公室众多酒鬼之一，每次任务归来都会满载而归的山崎那里肯定会有存货。
这样想着，里见失关掉了花洒，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浴巾松垮的围在了腰间。
他拉开卫浴间的门，光着脚准备走出去。
随后——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完成今天工作回来的太宰治握着门把手，表情一言难尽。
他看着仅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里见失，有些头疼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在里面把衣服穿好，头发擦干了再出来……”

第62章
对于自己异能这种仗着自己不是人,就完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作风，太宰治有些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越过里见失，走进了卫浴间又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搭在站在卫浴室门口的里见失的头上。
“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里见失闻言，伸手去摸头上的毛巾。
“你等会还要出去吗？”
太宰治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寻找着吹风机。
“等会要去楼上找山崎一趟。”
里见失想了想,把自己准备去找山崎的告诉了太宰治。
“我忘了买你要的酒，想去看看山崎那里有没有多余的。”
没有找到吹风机的太宰治小声的‘嗯’了一句,站起身顺手把一件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丢到了旁边的床上。
“换好了叫我。”
说着，太宰治转身离开了里见失的房间。
他想,自己现在应该把教导里见失该如何更像一个人一样生活的这件事给提上日程了。因为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那么就更别指望别人会去爱惜他了。
虽然太宰治觉得，同样不爱惜自己的他似乎并没有资格说里见失。但是，他还是希望里见失能够对自己好一点。
因为里见失和他不一样。他比他更有资格获得更好的世界。
“明明我才刚成年不久……怎么就和织田作走上了相同的路呢……”
太宰治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认命的从衣柜的抽屉里找出了吹风机。
自己的异能，当然是跪着也要养下去。
“过来。”
拿着吹风机回到里见失房间的太宰治看了一眼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头发的里见失道：“你这样是擦不干的。”
里见失放下毛巾,听话的走到了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里见失坐下。
“以后要是头发被水打湿了,记得要用吹风把它们吹干。虽然你不会生病,但是养成一个好习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暖风拂过发间。
太宰治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插|入里见失的发间，轻柔地拨弄着。
里见失眨了眨眼，停顿了片刻后才在吹风机声音小一点的时候，答复了太宰治，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
太宰治没有说话，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
吹头发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所以太宰治的指腹偶尔会触碰到里见失的肌肤也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情。而每当这个时候，里见失的身体总会忍不住微微颤栗一下，像是在害怕什么。
“咦？”
太宰治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恶趣味的用指尖故意的去碰了一下里见失的耳背。
这不碰还好，一碰里见失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了。
“别……”
里见失低着头，强忍着挥开太宰治的手的冲动。
湿滑柔软的头发紧贴在他的脸颊两侧，为他挡住了有些发红的脸颊。
“你还真是敏感啊，失。”
太宰治被里见失的反应取悦到。他轻笑一声，然后才收回手，不再逗弄自己的异能。
柔软的发丝顺服的贴在被绷带缠绕的手心，太宰治调整了一下自己拨弄里见失头发的方向，尽量不去触碰对方的敏感点。
里见失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这种被人掌控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很不适。他埋着头，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座雕像般任由太宰治在自己头发上随便折腾。
温热的风吹在手上，带来阵阵暖意。
在吹风机的暖风作用下，里见失被水打湿的头发下一点点的变得干燥起来。
太宰治用手指挑起一缕里见失的头发，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里见失的头发手感很好，摸起来就像丝绸一样细腻光滑。
明明和他一样都不怎么打理，为什么偏偏就只有他的头发会变得毛躁和分叉呢……
太宰治关掉吹风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要给你扎起来吗？”
“不，不用……”
里见失有些结巴回答了太宰治一句，然后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着头拉开门就往外走。
“我去找山崎了……”
说完，里见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弄得房间内的太宰治一脸莫名其妙。
“不就是碰了一下耳朵，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太宰治单手叉腰，无奈地看着被关上的门，最后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巾。
此时的太宰治还不知道，有句话叫做——
猫科动物的耳朵摸不得。
……
“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三楼，山崎看着披头散发站在他房间门口，一幅仿佛被什么人非礼过一样的里见失，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红？”
里见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红着脸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刚刚洗完澡。”
“哦，好巧，我也是。”
山崎并没有怀疑里见失的说辞，侧身给里见失让了一条道。
“先进来吧。”
里见失小声的对山崎说了一声“打扰了”之后，才进入山崎的房间。
同样是灰白色调的单人间。只不过比起楼下里见失那干净整洁的房间，山崎的房间要显得杂乱很多。
零零碎碎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不说，角落中还放着好几个没有来得及拿出去丢的垃圾袋。
“抱歉，房间有点乱。”
山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抢先一步去把沙发上的衣服丢到了自己的床上。
“坐。”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山崎的好意，然后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你这还有多余的酒吗？”
“酒？”
山崎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道：“有，你要那一种？”
说着，山崎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向了靠墙的斗柜。
里见失跟着他的脚步，避开地上的东西一起走到了斗柜前。
半人高的五斗柜中，放满了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酒瓶。
不过。里见失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被山崎拉开的抽屉里，而是落在了放在五斗柜最上面的相框上。
相框中，是脸上还没有那一道从额头横过眼睛刀疤的山崎，以及一个被他揽在怀中，满脸别扭，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
“啊，那是我弟弟。”
山崎顺着里见失的视线看去，然后笑着向里见失介绍道：“是不是很可爱！”
里见失点了点头。
山崎家的基因不错，两兄弟虽然相差几岁，但长相却十分相似。而相框中，脸上还没有刀疤的山崎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帅气的青年，想来等被他揽在怀中的弟弟长大，也定会是一个像山崎一样英俊的人。
“对了，你要什么酒？”
两人重新回到正题。
里见失指了指第二个柜子里的威士忌，道：“可以卖一瓶这个给我吗？”
说到这，里见失停下来给山崎解释道：“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太……我弟弟想喝酒，但是今天回来的太匆忙，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哦，没事。”
山崎闻言，直接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威士忌给里见失。
“你拿去就好。”
山崎直接忽略了里见失话中的‘卖’字，将酒送给了里见失。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有一个弟弟的原因，他非常理解里见失这么晚了还跑来找自己的举动，再加上反正一瓶酒也值不了多少钱。
但是里见失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太宰治以前告诉过他，不能轻易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他虽然接过了山崎递给他的威士忌，却又另道：“下次出去，我买来还你。”
山崎见里见失这样坚持，也不强求。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以后随时还我都可以。”
里见失再次向山崎道了一声谢，然后便离开。
几日后，除夕。
冷清的地下世界，难得迎来了热闹。
但是这一切都与太宰治和里见失无关。
两人问厨房借了一口砂锅，然后便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煮起了蟹肉火锅。
食材是今天早上负责采买年货的地下办公室后勤部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当然，也是花了太宰治的钱的。毕竟，以地下办公室连烟酒都不提供的抠门程度，怎么可能会花大价钱帮这些来这里洗白的人提供年货。能提供跑腿服务，已经是看在新年的份上。
好在以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白吃白喝三年存下的钱，即便在神奈川买下一栋民居安顿好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后，也完全够他和里见失在地下办公室的这两年生活，甚至还略有富裕。
“要喝一杯吗？”
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蟹肉火锅在两人中间冒着泡。
太宰治盘腿坐在里见失对面，正在开山崎送给里见失的那瓶威士忌。
其实吃蟹肉火锅的话，配蟹田清酒是最好的。但是现在没那个条件，也就只能有什么就将就什么。
“我不会喝酒。”
里见失摇头拒绝了太宰治的好意。
“没事，只是小一杯。”
太宰治自然知道里见失不会喝酒，可还是给他倒了一杯。
“今天是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要是不喝点酒的话……总觉得有些遗憾。”
里见失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蟹肉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让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太宰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对着里见失举起了酒杯。
“虽然现在说新年快乐好像有点早，但是失……”
太宰治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歪头，勾起唇角，朝里见失露出了一个绝对发自内心，不含任何虚假的笑容。
“还是祝你新年快乐。”
说着，太宰治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鸢色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庆祝我们一起过得第一个除夕……不和我碰一个杯吗？”

第63章
透明的玻璃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像水晶一样的光亮。
里见失盯着太宰治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叮——”
酒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太宰治唇角的笑意更盛。
他收回手，仰起头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被绷带包裹的脖颈处,隐约突出的喉结随着酒液的吞咽,上下滚动，在蟹肉火锅冒出的水汽氤氲中，显得莫名性感。
太宰治放下酒杯,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迷人。
山崎送给里见失的酒不差，但是对于喝惯了各种好酒的太宰治来说,只能算是勉强能够入口。
里见失将酒杯送到嘴边,神色有些纠结的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最后竟学着太宰治动作，仰头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穿过喉咙,仿佛迷失般的灼烧着跳动的心脏。
“咳咳……”
里见失偏过头,被呛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哈哈哈哈！”
大概是恶作剧成功,太宰治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威士忌是高浓度的烈性蒸馏酒,对于从来没有喝过酒的人来说，直接纯饮没有加过冰或者其他饮品稀释的威士忌，最好的方式还是慢慢啜饮。像他这种一饮而尽的喝法，一般只有习惯了各种烈酒的人才能受得了。
太宰治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里见失真的学着他这样喝。
“咳咳……”
被威士忌呛得不轻的里见失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宰治,好看的绯红色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太宰治居然在里见失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抱怨的情绪。
‘不会是喝醉了吧……’
太宰治盯着自己异能发红的眼尾，在心里想到。威士忌的后劲很大，在空腹的情况下更容易喝醉。从来没有喝过酒的里见失要是一杯就醉倒，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不等太宰治开口，只见脸颊有些泛红的里见失摇摇晃晃的从坐垫上站起。
下一刻——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
里见失转身，几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好哇，你们两个人居然躲在房间里煮火锅！”
是拎着酒过来准备找里见失和太宰治一起跨年的山崎。
太宰治越过里见失的肩膀，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山崎，并没有被人打扰到二人世界的不悦，反而笑着邀请道：“山崎君要过来一起吗？”
山崎闻言，咧嘴一笑，也不跟太宰治客气，双手合十道：“哈哈哈，那就打扰了！”
里见失侧身，给山崎让了一条道。
随后，在山崎进来之后，又砰的一声猛地把门关上。把刚进来的山崎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这是在默默表达对自己打扰到他和弟弟过二人世界的不满。
“抱歉……”
太宰治站起身，走过去一边将里见失拉到自己这里来，一边向山崎解释道：“失刚刚喝了一杯酒，现在好像有些醉了。”
闻言的山崎看着被太宰治拉着摇摇晃晃的走到矮桌前坐下的里见失，像是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一杯就醉了？”
山崎走过去，将手中拎着的两大瓶烧酒放到矮桌上。
“你不行啊，失。”
山崎坐到了太宰治给他留的位置上，然后伸手拍了一下里见失的后背。
“一杯就醉倒什么的，太不像话了！”说着，山崎直接徒手打开了一瓶烧酒，倒进了里见失面前的玻璃杯中。
“来，我陪你锻炼酒量！”
太宰治并未阻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跟你说，作为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给弟弟树立一个好榜样……”
山崎把酒杯塞到了醉意朦胧的里见失手中，然后揽住里见失的脖子，与他碰杯。“来，喝！”
太宰治笑着将酒杯送到了自己嘴边。
他可不会劝山崎。毕竟能够见到自己异能喝醉的模样……想想就让人觉得好玩。
“叮——”
墙上挂钟的时针与分针重合。
太宰治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蟹腿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经过清汤慢煮的蟹肉软嫩多汁，咸鲜Q弹的口感仿佛入口即化。不得不说，经过三年的锻炼，自己异能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
“喝！”
大概是真的喝高了，坐在太宰治对面的里见失竟然主动举起了酒杯，与山崎碰杯。
太宰治见状，又从砂锅里夹了一根自己早就看中的蟹腿。
“喝这个吗？”
山崎红着脸，将手中的烧酒瓶递向了独自品尝美食的太宰治面前。
虽然爱好喝酒，可实际上山崎的酒量也不行。仅仅只是半瓶烧酒下肚，脸就红得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
三人之中，也就只有以前晚上经常去酒吧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喝酒的太宰治酒量最好。
太宰治拿起了手边还剩一半的威士忌，道：“我喝这个就好。”
山崎点了点头，将矮桌上他带来的另一瓶烧酒也打开。
“用酒杯喝太没意思了，来——失，我们直接用瓶的！”
被山崎揽着肩膀的里见失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发红的眼尾和蒙上酒气的双眸，根本看不出这人其实已经喝醉。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夺过山崎手中那瓶新开的烧酒，举到了太宰治面前，一脸认真的对着太宰治道：“喝。”
太宰治勾起唇角，重新拿起了刚刚被他放下的威士忌酒瓶，与里见失轻碰了一下。
“嗯，喝。”
不断沸腾翻滚的蟹肉火锅冒着热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与飘散在空中的淡淡酒香混杂在一起，竟然让太宰治产生了一种家的感觉。
他看着双手抱着酒瓶像灌水一样咕噜噜的往肚子里灌酒的里见失，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
没有外界的那些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尔虞我诈。只有他和里见失，外加一个偶尔过来凑热闹给他们的生活增加趣味的山崎。
“哎呀，没酒了。”
就在太宰治盯着里见失发神的时候，正在与里见失拼酒的山崎晃了晃手中的空掉的酒瓶说道：“你等我一下啊，失……我回去再拿几瓶下来。”
说着，山崎松开里见失的肩膀，像里见失刚刚那样，摇摇晃晃地从坐垫上站了起来。
里见失同样放下酒瓶，看起来似乎想要跟山崎一起去，只是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山崎按住。
“你坐下，我自己去！”
山崎脚步虚浮的拎着空酒瓶往外走，期间甚至还因为眼花看不清，直接撞到了门上。
“没事！”
山崎阻止了站起身想要过来帮他开门的太宰治，抬手打了个响起，被撞出来的鼻血立刻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凝聚化成一只血红色的小手帮他打开了门，然后抓着山崎的手指，牵引着他往外走。
第一次见到山崎异能的太宰治嘴角不甚明显地抽了抽。
“真是好用的异能啊……”
他忍不住对自己的异能感叹道，结果收回视线才发现对方已经倒在了桌上，还差点打翻了正在沸腾的蟹肉火锅。
太宰治无奈的扶住了额头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将里见失搬到床上。
“醒醒失，要睡去床上睡。”
太宰治先是轻轻地拍了拍来见失的肩膀，见实在叫不醒对方，才蹲下身伸手去揽里见失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的身上来。
“原来异能喝醉了是这吗……”
太宰治偏头看着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肩膀上，像是睡过去的里见失，小声的呢喃了一句。
随后，就在太宰治准备把里见失从坐垫上架起来的时候，闭着眼睛似乎暂时陷入死机状态的里见失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微仰着头，盯着太宰治的侧脸好似在努力辨别着什么。
“醒了？”
感受到靠在肩膀上的人的动作，太宰治垂眸看了一眼盯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里见失道：“醒了就自己起来去床上睡。”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太宰治并没有放开里见失的肩膀，依旧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可不想里见失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自己还没有吃完的蟹肉火锅。
里见失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太……宰？”
“是我。”
太宰治架起里见失，语气轻佻的反问道：“怎么，已经喝到连你的主人都不认识了吗？”
里见失摇了摇头，抬手扶住太宰治的另一边肩膀，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自己站起来。
太宰治见状，放松了一些自己揽着里见失肩膀的力道，任由对方把自己当成拐棍。
然而——
“喂——！”
下一秒，太宰治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里见失摁倒在了地上。
幸好里见失还记得太宰治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类，在他倒下之前，提前用一只手垫在了太宰治的脑后，才避免太宰治的后脑直接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快点从我身上起来，失。”
太宰治看着像只巨型犬一样把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就差没有摇尾巴的里见失，满脸无奈。
他总不能和一个醉鬼置气吧？
“你这样压的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太宰治抬手推了推里见失的肩膀，结果非但没有让里见失从自己身上起来，还换来了对方更加变本加厉的动作。
只见里见失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太宰治的颈窝，就像对主人撒娇的小动物一样，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太宰治裸|露在外的皮肤。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好回房间拿酒回来的山崎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压在太宰治身上，仿佛正在亲吻太宰治脖子的里见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

第64章
山崎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去拿了一趟酒回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他的好搭档——一个看起来非常老实乖巧的人,居然把自己的‘弟弟’压在地上，亲吻他的脖子！并且，从被他压在地上的太宰治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被人强迫的意思……作为一个成年人,山崎自然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他拎着酒，一路飞奔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倚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OhMyGod！”
山崎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他捂住胸口,感受着依旧跳得飞快的心脏，突然惊醒。
怪不得太宰治每天身上都缠着那么多绷带,原来是为了遮挡那种痕迹吗……
山崎拔开手边酒瓶的盖子，猛灌一口。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山崎放下酒瓶,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
毕竟,那是自己在这个不堪的世界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亲密,也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了解对方。
虽然不知道里见失和太宰治过去经历过什么,但是——肯定是像他和他弟弟一样,是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他们年龄那么接近,又正好处于青春期,所以……
“啊啊啊……”
山崎捂着脸倒在地上,在地板上扭得像条蛆一样。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尽管山崎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可里见失压在太宰治身上‘亲吻’他的画面却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其实两个美少年这样看……嗯，还挺养眼的，就是……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山崎猛地从地上坐起。
清澈的酒液洒了他满身，但他却浑然不知。
山崎现在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他明天不会被酒醒后的里见失给灭口吧？
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武力差距以及里见失那完全克制他的异能，山崎就立刻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什么养眼不养眼，再养眼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山崎踉跄地奔向卫浴室，为了小命着想，他决定去找地下办公室的领导给他换个行动小组。在地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里见失总不能对同伴出手吧？
不能吧不能吧！
山崎在心中把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然而他不知道是——这是一个注定会被人拒绝的请求。因为外勤行动组搭档在一起的时间大多不超过半年，所以为了方便统筹人员以及安排任务，地下办公室一般不会轻易调换搭档好特别是一起执行过任务，磨合出默契来的行动小组之间的成员的，除非是出现不可抗拒的因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楼下，里见失的房间。
太宰治偏头看着被用力关上的房间门，完全放弃挣扎，任由里见失像一只巨型犬一样压在他身上。
“失，你的搭档好像误会了什么哦~”
太宰治抬手拍了拍里见失的后背，然而被酒精迷了神智里见失却完全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脸蹭着他，做着清醒时绝对不会做出的撒娇动作。
没有温度的呼吸以及唇瓣似有似无的擦过脖颈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弄得太宰治觉得自己都快起一些不好的反应了。
他斜眸看了一眼环抱着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头埋进他颈窝，像是困了准备睡觉的里见失，满脸无奈。
太宰治倒是很想把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异能给推下去，但是很可惜……身为主人的他不仅体术比不过自己的异能，甚至连力气，都没有自己的异能大。
真是好惨哦……
太宰治想，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他还惨的异能主人了。
“我可没有抱男人的嗜好啊……”
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太宰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搂住挂在他身上的里见失的腰，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和里见失的姿势绝对让山崎误会了什么，从那句惊恐的‘对不起打扰了’还有‘你们继续’就知道，山崎脑子里绝对没有在想什么好东西。但是，太宰治并不打算去向山崎解释什么。
一来，有些东西越是解释就越说不清，甚至越描越黑，所以不如不解释。二来，反正和山崎接触最多的又不是他，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尴尬的也只有里见失自己，他又为什么要去帮里见失解释呢！
“自己做的孽要自己还啊，失。”
太宰治坐在地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挂在他身上陷入熟睡的里见失，最终没有把他推开。
淡淡的酒味在两人的呼吸间弥漫开来，太宰治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抓着旁边的衣柜还是什么柜子的边角，抱着挂在他身上的里见失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矮桌上的蟹肉火锅依旧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但是太宰治知道，自己今晚是吃不成一顿美味的蟹肉了。
他拖着里见失往床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如预料中的那样，被某个因为他的动作而惊醒的异能再次摁倒。
蓬松柔软的被子减轻了倒下时所受到的冲击，太宰治躺在床上，看着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然后一点点的伏低自己身体的里见失，伸手摸向了枕头的方向。
冰冷坚硬的从指尖传来，是一把折叠式的小刀。
太宰治握住小刀，紧接着抬起手——
“叮/嘶！”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太宰治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气，用刚刚握着小刀的手一把抓住了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的某个醉鬼异能的头发。
“你是狗变得吗……”
矮桌上，沸腾的蟹肉火锅渐渐平息。被太宰治丢出去的折叠小刀准确无误的砸中了房间里的电源开关，切断了所有电源。
黑暗如潮水般将两人包围。
里见失眨了眨眼，绯红色的双眸还是没有焦距，显然还神智还没有从酒精的侵蚀中醒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扩散，里见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犬牙之下传来的来自太宰治的大动脉的搏动。
致命而又脆弱。
只要他再稍稍用力一点，他就能够直接杀死这个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里见失神色有些茫然无措。他松开嘴，想要抬起头，却被抓着他头发的手摁住。
“想咬就咬吧。”
太宰治松开抓着里见失头发的手，改为带有安抚意味的轻轻抚摸。
不安的野兽害怕被抛弃，所以只有通过伤害来向外界宣泄自己的恐惧。太宰治知道，里见失心里其实一直压抑着很多情绪。只是平常，有太多的东西压制住了它们，让里见失自己都没发现——他很害怕被抛弃。
因为怕被抛弃，所以绝对服从，没有一点自主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
太宰治抬起另外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了里见失的腰。
感受着从温暖的指尖传来的安抚之意，里见失缓缓地闭上眼睛，用舌尖轻轻地舔舐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似乎是在代替言语上的道歉。
抚摸着他后脑的手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里见还是的耳边响起。
“睡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那个声音的主人如此说道。
里见失闻言，下意识的用脸轻轻地蹭了蹭身边人的颈窝。
耳边，强劲有力的脉搏与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组成了一首最好的安眠曲。
里见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掉入带毒花蜜中的白蚁。明知尽头是无尽的痛苦，却还是想要溺毙在其中。
是谁呢……
这抱着他的人……是谁？
里见失想睁开眼睛，可从后脑传来的温柔抚摸却一点点的夺走他所剩无几意识。
呼吸开始变得深沉绵长。
太宰治慢慢地放轻了自己抚在里见失后脑的动作。
一夜无梦。
这样被里见失压着睡了一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太宰治浑身酸疼，原本只缠到喉结部位的绷带，直接将整个脖子都给包裹了起来。
这让第二天看到他的山崎，更加确信了自己猜测。他看着一人端着两人份早餐准备回房间的太宰治，忍不住摇头叹息。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你跟我过来一下。”
新年后的第一次外勤任务结束后，山崎把前来还他酒的里见失拉进了房间，并像给小辈塞钱的长辈一样，偷偷摸摸地塞给了里见失一管全英文字母的膏剂。
那是他今天买酒回来的路上，正好发现的。算是作为里见失信任他，没有找机会把他给灭口的谢礼。毕竟……他发现了他和太宰治那么大的秘密，而他们在那之后，居然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过问他什么，甚至太宰治偶尔还会拉着他像朋友一样一起喝酒。
虽然太宰治只是单纯的贪图山崎那的藏酒，但是山崎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样的一份信任。于是在能出去之后，立刻回了一份他觉得十分能表明自己心意的礼物给里见失。
“我知道你们年轻，但是也要注意节制知道吗。”
里见失：“？？？”
山崎拍着里见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看看你弟弟身上的绷带，一天都不知道换几次，你……唉，还是注意一点吧！不然等你老了之后，你会后悔的。”
说完，山崎再次像长辈一样拍了拍自己搭档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倒是太宰治看着被山崎的话弄得满头雾水的里见失拿回来的东西，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我就先没收了。”
太宰治轻声咳嗽了两声，然后神色自若的拿走了里见失手中的软膏，少见的没有和里见失解释什么。
于是，直到后来离开地下办公室加入武装侦探社，里见失依旧不知道，那天山崎塞给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65章
“记住了吗……”
“嗯。”
“好,那现在就换你来。”
三楼的文书处理室,太宰治站起身,把电脑让给了里见失。
这是他们来到地下办公室洗白自己的第七个月，也是一年中樱花最娇艳的月份。不过对于被关在地下的太宰治和里见失来说，地面的樱花开得再好，都与身在地底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嗯……那里再改一下……对，就是这样。”
太宰治俯身站在里见失旁边,一只手撑着椅背，一只手指着电脑屏幕，纠正着里见失的错误。
既然决定了要重新教导里见失该怎么去做一个人,那么从待人处世的智慧还有方法,到日常生活中的常识以及一些礼仪，这些以前被太宰治忽略掉的东西，就得全部捡起来。
于是,在里见失没有外勤任务的时候，太宰治便像今天一样，开始教里见失一些属于这个现代社会的技能。里见失的身上有太多空白,在经历了港口黑手党的那三年失败的引导式教育之后，太宰治已经不指望他自己去填补,只能自己来填鸭式教育。
“啊啊啊……这玩意怎么这么麻烦啊！”
忽然，一个暴躁的声音打破了文书处理室中的平静。
太宰治放下指在电脑屏幕前的手，看向了他们旁边的桌子。
被写信折磨到快要抓狂的山崎正抱着自己的头,仰天哀嚎。而被山崎的声音吸引的,除了太宰治之外,还有在文书处理室中收发文件的地下办公室的值班员。
只见一个穿着异能特务科制服的短发女性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敲了敲山崎的桌子，无奈的道：“山崎君，小声一点。你吵到其他人了。”
“啊，抱歉抱歉！”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的山崎连忙放下抱在头上的手，双手合十向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道歉，并在嘴巴上比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接下来会保持安静。
“需要帮忙吗？”待异能特务科的那位工作人员离开后，太宰治才直起身，对着趴在桌上一副快要吐魂的山崎说道。
“没事。”山崎闻言，朝太宰治罢了罢手，谢绝了太宰治的好意。“我只是在烦恼该怎么给我弟弟写这个月的信，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太宰治点了点头，再次抬起手指向了电脑屏幕中的某一行代码，为里见失纠正起了他刚刚犯下的错误。
在地下洗白期间，他们是不能随意联络外界的。唯一能够联络外界的机会，就只有每个月一次给家人写信报平安的机会。毕竟，来地下办公室洗白的人里，大多还是有着自己的家庭或者重要的亲人。如果失联太久的话，等日后离开地下办公室也不好解释。所以，异能特务科便给了所有来地下洗白的人每个月一次给家人写信报平安的机会。
当然，这个信也不是随便乱写。所有从地下办公室由专人派送出去的信，都会经过异能特务科的严格审查，不能暴露一点关于地下办公室的事。像山崎，他每个月给自己弟弟写的信，都是自己在南极挖石油怎样怎样……
不过，也有像太宰治这样，嫌麻烦从来没有给外界写过信的人存在。一来，太宰治并没有需要他写信报平安的对象。二来，便是他觉得没必要。
他来地下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把织田作之助还活着的消息瞒着异能特务科，所以只要坂口安吾心里还有一点对织田作之助的愧疚，那么看在三人过去的情分上，他自然会帮他照顾好织田作之助还有孩子们的。
反正他和里见失就在地下呆两年，等出去后再找织田作之助喝酒叙旧也不迟。
“抱歉，打扰你们。”
这时，又是一个一身异能特务科制服的短发女性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山崎还有坐在邻桌的里见失，礼貌的问道：“请问是山崎君还有失君对吧？”
里见失闻言，抬起眼眸看向了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点头应道：“我是。”
“请跟我来一趟吧。”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的队长筱原正在上面的会议室等着你们。”
“又有任务啊……”
听到筱原的名字，山崎放下笔，没精打采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昨天才把上次的任务报告写完……你们就饶了我吧，再让我们多休息两天。”
“我记得A组好像快一个星期没出过任务了，让他们去不好吗！”
“很抱歉，这是上面安排的。我也做不了主。”
山崎的讨价还价被无情的拒绝。
习以为常的太宰治直起身，松开椅背往后退了一步给里见失让道。
“抱歉。”
里见失小声的给太宰治道了一声歉。
“没事，去忙你的吧，下次再继续。”
说着，太宰治重新坐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接着做起了被他拿来当做案例教导里见失的任务，
地下办公室的洗白工作就是这样，总是有着各种加不完的班。不管是文书组也好，外勤组也罢，只要遇到突发情况，就算是睡着了半夜都给叫起来，一点人权都没有。
“喂，大叔，我们这次是去做什么？”
换好装备的山崎还有里见失跟着筱原一起乘坐他们最常坐的十号电梯离开了地下办公室。
原本被叫去会议室，山崎还以为是有什么重大的任务，没想到只有筱原一个人在哪里等着他们。不仅如此，这一次筱原还少见的没有在告诉他们任务内容，而是在让他们回去换好装备后，直接去十号电梯等他。
“搞得这么神秘……”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山崎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棒棒糖，自己撕开一个，又丢了一个给坐在后面整理绑腿的里见失。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暗杀什么政府要员吧？”
山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才继续道：“先说好……暗杀这种事我可不会，你要让我去搞暗杀，我可光明正大的给你从正门打进去哦。”
“放心。”
开车的筱原看了一眼后视镜，将车停到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
“不是要你们去暗杀，只是去偷一个东西。”
“哈？偷东西？”
山崎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然后随手把剩下的小棍子丢到了脚下。
“就是偷一个东西，你犯得着这么藏着掖着吗！”
筱原摇下车窗，抬手示意山崎先闭嘴。
这时，一个穿着标准职业装，一看就是都市精英白领的女性走了过来，将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从车窗递给了筱原。
“麻烦你了，泉太太。”
筱原朝这位给他们送情报的政府谍报人员笑了笑。
被他称作泉太太的女性借着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的动作，小声的对着筱原说道：“小心一点，资料室那边似乎也派人过去了。”
筱原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摇上车窗，将车开走。
坐在副驾驶上的山崎自然没有错过两人刚刚的对话，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资料室是什么？”
“特殊资料整理室。”
筱原没有隐瞒山崎，一边撕开从谍报人员那里得到的牛皮纸袋，一边给山崎解释道：“一个和异能特务科一样，同属于国家的特殊人才机构。”
“你让我们去偷的东西……”
山崎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不会就是这个什么资料室的吧？”
“那倒不是。”
筱原飞快的浏览完手中的资料，然后递给山崎，让他看完后传给坐在后面的里见失。
“你们要偷的是与特殊资料整理室有合作的XX生物研究机构所的一份药剂。”
山崎闻言，翻看资料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筱原，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同属于政府的机构吗？这种东西直接让你的上司去问那个什么特殊资料整理室要不就好了，干嘛还要用偷的。”
筱原没有立刻回答山崎，而是在将车开出巷子后，才道：“特殊资料整理室是阴阳师和术者一派的，和我们异能特务科虽然同为政府机构，但实际上关系并不好。”
“如果我们能够直接要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不会让你们去偷了。”
“哦——”
山崎拖长了尾音，反手把手中看完的资料递给坐在后面的里见失。
“派系斗争啊，我懂。”
筱原没有说话，专注的开着自己的车。
特殊资料整理室与军警还有异能特务科这三家的关系在日本政界并非秘密，只要有心打听都能知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这三家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可实际上，私下里的派系斗争，却十分严重。
像这次任务，异能特务科要里见失和山崎他们去偷的东西，就是特殊资料整理室研究产物——一种能够短时间内激发术者潜力，类似兴奋剂的药剂。
大概是受太宰治这几个月的教育影响，里见失感觉筱原给他们的资料上写的那个药剂，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能让异能特务科不惜派分属于黑暗一面的地下办公室去偷取的东西……可能只是一个只对拥有特殊血脉的术者才起作用的兴奋剂吗？
里见失有些怀疑。
但是，他也只能怀疑。毕竟他们只是异能特务科的打工仔。打工仔是没有资格知道这种涉及到派系斗争的机密的。
“这次任务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筱原将车停在了位于东京郊区，靠近特殊资料整理室的生物研究机构的山上。
在距离他们十几公里外的山谷位置，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为了保险起见，筱原并不能和山崎还有里见失一起行动。他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即便被调到了地下办公室好几年，但难保不会有特殊资料整理室的人认出他来。
“你们自己小心一点，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不行的话就撤退。”
里见失点了点头，不顾山崎的挣扎，捂住山崎的嘴，扛起他就从山顶一跃而下。
筱原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待地上的影子随着太阳的落山拉长到极限，他才少见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夹在指间。
特殊资料整理室是唯一负责处理日本境内妖魔事务的退魔组织，是比异能特务科还要神秘的存在。旗下的生物研究所，研究的东西也自然并非普通生物。
他们给里见失还有山崎的资料，确实如里见失所猜想的那样，有所隐瞒，但筱原也没有办法。说到底，里见失和山崎只是地下办公室的临时工，没有资格知道更深一层的东西。
哪怕知道信息的完整性在很多关键时刻，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筱原也只能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那样，对里见失与山崎隐瞒关于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情报。
因为立场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的让人身不由己。
筱原现在只希望，里见失那与太宰治一样堪称bug的绝对反异能的异能力，能如他们猜想中那样，对殊资料整理室饲养在生物研究所中的魔兽有效。不然，如果两人真的因此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筱原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原谅我吧，山崎……失。”
筱原将夹在两指之间的香烟送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一如十几公里外的生物研究所内，里见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
那是如火焰般炙热的红色，也如火焰般，灼烧着里见失最后的理智。
……
“治君，你流血了！”

第66章
五个小时前。
“我说失……你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距离特殊资料整理室的生物研究所还有五公里的森林里,被里见失扛着肩膀上毫无尊严可言的山崎再次对自己的搭档提出抗议。
“你这样让我感觉很想吐啊，混蛋！”
山崎用力地拍打着里见的后背,示意他快点放自己下来。
然而，不管山崎怎么拍打自己的后背,里见失依旧保持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无视态度，扛着山崎飞快的穿梭在森林之中,往目的地生物研究所方向赶去。
“呕……不行了……快点放我下来！”
“我真的要吐了，失！”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山崎捂着嘴,面露苦相。
里见失侧目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在确定没有任何东西跟着他们之后，才扛着山崎跳到树上，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
“呕……”
山崎双脚刚一着地，就立刻捂着自己被里见失的肩膀顶得生疼的腹部,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
“你真的是痛击我方队友啊，失。”终于缓过气山崎忍不住对里见失刚刚的行为进行吐槽：“这还没上战场呢，你就快把你的队友给折腾没了。”
里见失看了一眼山崎，没有说话。
他指了指他们前方,示意山崎跟上。
合作了近半年,山崎自然知道里见失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指尖,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这附近有什么？”
山崎保持着匀速跟在里见**后。
寂静的森林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可越是接近生物研究所,这样的环境便越是显得可疑。
山崎动了动手指,还没等他把自己指尖的血滴甩出去探查一下四周,便被突然停下来的里见失抓着后衣领拽到了树丛中。
“你怕狗吗？”
跟山崎一起侧身隐蔽在一棵大树后的里见失收回视线，反手从背上拔出了一把胁差。
虽然疑惑里见失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山崎还是如实的回答道：“不怕。怎么了？”
里见失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山崎的问题，而是抬手对山崎比了一个上的手势，然后猛的一蹬，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山崎顿了一下，紧接着也压低身体跟着打头阵的里见失冲了出去。
红色的血线如同一条条水蛇般，疾速旋绕缠绕住了他们的敌人。
这一刻，山崎终于知道，里见失刚刚为什么要问他怕不怕狗的原因了。
可是……这已经不是狗不狗的问题了啊！
你见过谁家的狗长着三个头的！
山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操纵着血线同时往左右两个方向拉扯。
“噗嗤——”
伴随着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里见**后如牛犊般大小的三头犬便在一道白光中，化作了一张被劈成两半的纸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山崎收回血线，走到了里见**边。
他从里见失的手里抽走了一张被劈成两半的小人形状的纸片，拿在手上细细观察了一番，却始终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而连山崎都不知道的东西，比山崎更加缺乏常识的里见失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丢掉手中另外半张小人形状的纸片，随手甩了一下手中胁差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才把刀重新插|入背上的刀鞘之中。
“走吧。”
山崎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敌人通过纸片寻找到关于他们的踪迹，他也和里见失一样，把手中的纸片丢掉。
两个半小时前。
顺利进入生物研究所的里见失和山崎按照筱原给他们的资料上的地图，一路往下，前往存放他们要盗取的药剂所在的实验室。
“喂，失……”
山崎跟在里见**后，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未免太顺利了一点吗？”
大概是被筱原坑惯了，第一次执行任务这么顺利的山崎总觉得有些不安。
特殊资料整理室是和异能特务科齐名的国家特殊人才机构，就算有地图的存在，他们这一路也实在是顺利过头。不仅没有遇到守卫不说，连在研究所工作的研究员或其他工作人员，山崎都没有看到几个。
不正常。
非常的不正常。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生物研究所该有的安保。
山崎现在十分怀疑，筱原是不是又隐瞒了他们什么信息。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没有啊，失！”
山崎向前一步，拉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里见失的手腕。他们的通讯设备在进入距离生物研究所十公里的地方就被什么东西屏蔽，无法联络外面的筱原。接下来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而现在的情况，继续闷头往下走明显不是一件好事。山崎觉得，他们最好还是商量一下对策，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也好有应对的方案。
然而——
还没等叫住里见失的山崎开口，血红是丝线便化作蛛网将里见失牢牢捆住。
“你是谁。”
山崎用力地握紧了里见失的手腕，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
被他质问的‘里见失’闻言，缓缓地转过了头，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如毒蛇般盯着山崎。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轰——！”
两个小时前。
与山崎失散的里见失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存放他们要盗取药剂所在的生物研究所最底层。
“你很厉害嘛，入侵者。”
树立着各种培养容器的实验室最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女人看着手持胁差，一脸面无表情的里见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慌不忙的道：“居然能够不受‘蛇’的影响到达这里……让我猜猜，你是哪家的术师？”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并不想和这个女人废话。
他和山崎失散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山崎现在的情况如何。这座研究所给里见失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他必须尽快去找山崎。
“把我的同伴还给我。”
里见失举起胁差，将刀尖对准了石蕗红羽。
光滑的地面迅速长出数根尖锐的地刺，然后在空中凝聚成如绿宝石般的□□。
“还给你……”
石蕗红羽，也就是这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女人，抬起手来极为随意的撩了一下自己颊边的长发，冷笑道：“你在说什么笑话？擅闯石蕗家的研究所……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吗。”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石蕗红羽的身后。
锋利刀刃抵在石蕗红羽的脖子上，寒光四溢。
“那就来试试吧。”
一个小时前。
好不容易从冒牌的里见失手中逃脱的山崎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一脚深一脚浅的艰难行走在地下排水通道中。
他就知道这次任务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该死的筱原，果然隐瞒了他们情报！
山崎咬紧牙关，从衣兜里摸出一卷绷带，快速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流血的伤口。
在经过了近一个小时从各种刷新他三观的怪物手中逃生之后，他要是还不明白所谓的特殊资料整理室的真面目，那他就是个傻蛋。
“明明就是一个怪物饲养基地，叫什么生物研究所……”
山崎侧着身体靠在墙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他肩膀到胸口的位置上，有一道极长的伤口。这是半个小时前，与那个冒充里见失的蛇形怪物战斗中留下的。
从伤口处渗出鲜血被山崎用异能控制，化作一个个指甲大小的血珠，如贴身护卫般环绕在他身侧。尽管异能能够控制自身的血液，但山崎并不能将受伤后流出体外的血液重新塞回自己体内，所以每次运用异能，他都必须非常精确的控制自身的出血量，不能让自己出现失血过多的情况。
这也就导致，山崎在很多时候并不能一个人对付太多敌人。他最适合的是辅助像里见失这种有着强大单体作战能力，但自身却没有特殊能力的人。就如排球场上的二传手，专门为了主攻手创造更好的进攻条件以及致命一击的存在。
“可恶……失那个家伙到底被弄到哪里去了……”
待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山崎便扶着墙继续往前走。他不敢在原地逗留太久，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好不容易被他甩掉的冒充里见失的蛇头怪物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必须尽快找到里见失，然后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哒哒……”
突然，侧面的墙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山崎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炸开的墙壁弹到了另外一边。
随后——
“砰！”
只听一声巨响，一个黑影和一只巨手同时从墙上的破洞中突出。
“靠！这又是什么东西！”
环绕在身侧的血球在异能的作用下，化作屏障挡住了砸向山崎的黑影。
山崎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爬起，便被突破他异能防御屏障砸到他身上的人像夹公文包一样，拦腰夹在胳膊肘里带走。
“失？！”
熟悉的黑色风衣以及从眼前划过的马尾，让山崎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夹着他狂奔的人的身份。
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也不用特意去找里见失了。
“你怎么会从墙的……卧槽！”
山崎半偏侧过头，看着夹抱着他有些灰头土脸的里见失，话还没有说完，就先被后面追着他们的东西吓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里的研究员。”
里见失一边高高跃起躲过从地上长出的地刺，一边回答着山崎的问题。他不敢使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山崎身上现在太多血，里见失怕自己一个无效化直接消除了山崎用来为伤口做应急处理的异能。
“研究员？！”
听到里见失的话，山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追着他们，全身泛着如宝石般青绿色光泽的巨型石头人……居然是这里的研究员？
“怎么可能……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山崎抬手对着他们身后像动物一样用四脚着地奔跑的绿色石人一点，环绕在他身侧的血珠便立刻化作细长的利箭射出。
可惜，这些平日里甚至能够破开子弹的血箭，这一次却并有起到任何作用。
里见失一脚蹬在墙面上，然后借力窜上了他们头顶的出口。
山崎挥动血线，在里见失跳出去的一瞬间破坏了地面。
“你的异能对他不起作用吗？”
依旧被里见失夹抱在腰侧的山崎看着突破阻碍冲出地下的绿色石人，再次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去牵绊他。
“没用的，别浪费你的异能。”
里见失一脚踹开生物研究所的大门，带着山崎离开了这栋诡异的建筑。
“他的表层是一层变异的岩石，无效化对他没用，必须要破开它直接接触到里面的本体才行。”
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石蕗红羽坐在和追赶里见失同款的绿石巨人肩膀上，望着从生物研究所中两人笑道：“真是好慢呀，你们可让我等了好久。”
数个身高约有五米的翡翠色巨人从石蕗红羽所坐的巨人身后冲出，朝里见失还有山崎挥动自己的拳头。
强劲有力的拳头夹杂着破风声，让空气在这种强悍的力量之下都为之颤抖。
石蕗红羽摆弄着手中的针管，满意的看着将里见失还有山崎撵得上蹿下跳的实验体们。
随着异能者们的不断崛起，像他们这种依靠血脉传承力量的术士师在日本的地位日渐下降。特别是在经历了那场世界异能大战之后，异能者们的身份更是水涨创高。
明明他们石蕗一族作为三百年前封印了祸乱富士山的魔兽的有功一族，现如今却沦落到空有一个最强地术师一族的名头，却没有相应待遇，甚至连一个新兴的异能者家族都能骑到他们头上的地步……
石蕗红羽很不甘。他们石蕗一族为了巩固富士山的封印，每三十年就会献祭一个宗家的族人举行大祭。这份沉重的使命导致了石蕗一族如今的境遇，可他们却没有任何改变的方法。
因为力量。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石蕗红羽抬起手，将手中特制针管扎进了身下的绿色巨人的皮肤中。这是她从被他们石蕗一族封印在富士山中的魔兽哪里得到的灵感。作为石蕗一族首座长女，她没地术师的才能。然而，通过融合被他们石蕗一族封印在富士山里的魔兽的力量，她却获得了超越术士师的强大能力——操纵重力。
看着周围乃至整个术士界曾经瞧不起她的人对她日渐恭敬的态度，尝到甜头的石蕗红羽更加坚定了要将强大魔兽的力量占为己有的决心。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隐藏在黑暗的妖魔。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石蕗红羽身下的绿石巨人开始膨胀。一米，两米……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便已有原来两倍的大小，并且丝毫没有要停息下来的意思。
石蕗红羽站起身。与山其高的巨人肩上，是顶端的景色。
她轻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笑道：“碾碎他们吧，我的好孩子。”
“吼！”
半个小时前，地下办公室。
终于完成今天任务的太宰治慢吞吞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然后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啊~下班的感觉真好。”
“是啊！终于能够回去休息一下了……”
一个和太宰治一样刚结束工作的同僚附和了太宰治一句，也从自己工作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显然是准备离开。
“要一起去食堂吗，治君。”
同僚走到太宰治身边，随口问了一句。
太宰治想了想，点头应道：“好啊。正好我现在也有点肚子饿了。”
然而下一刻，刚准备迈开脚步的太宰治却忽然停在了原地。而站在他身边的同僚，更是惊呼出声。
“治君，你流血了！”
太宰治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洁白的绷带上，红色的血液显得格外的刺眼。
没有任何痛觉。
太宰治盯着自己掌心中的血液，有些不确定的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失？”
没有任何回应。
想象中的人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太宰治用力地握紧了自己染血的右手，然后歉意的推开关心自己的同僚，不顾额上依旧在往下流的鲜血，大步往外走去。
猩红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太宰治的半张脸。
太宰治推开医务室的大门，一把抓住了地下办公室的治疗异能者的手腕，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开口道：“小室君，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了头……能麻烦你对我用一下你的异能吗？”

第67章
四十分钟前,生物研究所外。
“放我下来吧，失！”
被里见失扛在肩上的山崎看着紧追在他们身后的绿石巨人，对着正打算跑上最大的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身上的里见失大喊道：“你这样带着我,咱们两个都逃不掉！必须要有人去解决掉困住我们的东西！”
他们已经在生物研究所十公里的范围内绕了快二十分钟，就算为了躲避巨人的攻击各种绕路,但以里见失的速度，他们也早就应该突破重围去与十几公里外的筱原汇合了才对。
而现在，看着身后那与灰色的生物研究所屋顶基本没有怎么变过的距离，山崎忍不住抓紧了里见失的肩膀。
这么大的动静以及和山齐高的巨人,他不相信筱原不可能没有发现几公里外的异常。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东西妨碍了他发现这边情况，并让他们像是遇到鬼打墙一样，一直在生物研究所十公里的范围内打转。
这就是术师的能力吗？
山崎咬紧牙关，再次对着里见失道：“放我下来,失！”
“我来拖住这些巨人,你去对付那个女人……不解决掉她，我们谁都走不掉。”
“不行。”
里见失在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抓向他的手上借力,高高跃起，然后一脚踹在了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的眉心上。
失去平衡的庞大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的同时，也让以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为中心的地面为之一震,仿佛地震一般。
里见失解除无效化,肩上的山崎默契的接上了自己的异能。红色的血线缠绕在了倒下的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脚上,拉着两人荡到了巨人的身上。
“唔……”
突然,被里见失扛在肩上的山崎闷哼一声，脸色骤然煞白，似乎是正受着什么挤压。
见状，里见失连忙再次发动了无效化。
来自重力的压迫被消除，山崎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这是什么？”山崎哑着嗓子问道。刚刚那种可怕的重力几乎快要将他的内脏都给压爆，要是里见失再慢一步发动无效化，山崎想，自己现在大概已经七窍流血。
“应该是那个女人的能力。”
里见失维持着无效化，奔跑在正半坐在地上用手四处抓他们的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身上。
和中原中也需要解除才能使用的重力异能不同，石蕗红羽从富士山化身的魔兽塞诺那里得来的操纵重力的能力，并不需要接触便能使用。因为这是来自魔兽的力量，是与受到人类自身限制的异能与术士完全不一样的强大。
然而可惜的是，不管这份来自魔兽的力量多强大，它依旧会受到人间失格那堪称BUG的无效化影响。
“山崎。”
里见失叫住山崎。
他不能一直维持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因为这样的话，被他扛在肩上的山崎便无法使用异能。
石蕗红羽的重力结界影响了这片区域的磁场，导致他们一直在生物研究所十公里的范围内不断绕圈子。虽然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可以让他们不受石蕗红羽的重力影响，可磁场这种东西，却并不会受到人间失格作用。
他们想要去和筱原汇合，要么破坏掉这边影响筱原发现这边异常的由特殊资料整理室派系的阴阳师所设下的屏蔽结界，要么就只有解决掉这个影响他们的重力结界。
里见失没见过阴阳师，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所以没法通过破坏结界的方式来让筱原发现这里的异常，只能选择后者。
他扛着山崎跳到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抓向他们的手上，然后借着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抬起手的瞬间，反向借力冲向了石蕗红羽的方向。
与中原中也相似的重力球不断的砸向他们，里见失直接把它们当成踏板在空中进行跃进。
“你这家伙……”
石蕗红羽皱着眉轻轻向后一跃，便躲开了里见失的攻击。
无效化解除。
早在里见失刚刚叫住他的时候便明白里见失意思的山崎立刻将自己的血朝石蕗红羽的方向挥洒。
红色的血珠在空中化作一条条细线，交织组成蛛网，看起似乎是准备以此来限制石蕗红羽。可惜，在接近石蕗红羽之前，便被重力压下。
一踢没中的里见失和山崎的血一起从空中坠落。
山崎咬紧牙关，忍住重力挤压带来的剧痛，向石蕗红羽的方向用力一挥。
被重力压下的血网在空中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里见失趁着这个机会，在空中像一只猫一样调整自己的姿势，然后脚尖踩在了山崎的血网上，借力再次跳向了空中的石蕗红羽。
作为异能力的化身，他的真实体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里见失发动人间失格，血网上的重力与血网一起被无效化。同时，他肩膀上的山崎也得到了暂时缓一口气的机会。
石蕗红羽也早就发现了里见失不受她力量影响的异常，于是一直在与里见失保持距离。作为术士，最需要忌惮的不是敌人奇怪的攻击，而是被人近身。
三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在空中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之后，饶是体力超常的里见失都不禁微微喘气，更别说是要扛着重力使用异能给里见失在空中当踏板的山崎了。
“这样不行啊，失。”
在两人的攻击又一次落空之后，山崎用血线捆住在不久前加入战斗的变异的高大石头巨人的手腕，带着里见失荡到了一旁的树林中。
两人刚一落地，一直在地面追着空中的他们的绿石巨人便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
里见失放下山崎，直接冲了上去一脚一个，将所有想靠近他们的小型巨人全部踢飞。
如果没有办法破坏掉表层和钻石同等硬度的岩石皮肤，解决掉内部的本体，无论被打倒多少次，这些石头怪物都会再次站起来。
“哈……哈……”
山崎扶住树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量的失血加上来自重力的挤压，让他此时痛晕目眩。再加上肩上崩裂的伤口，山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的身体和还有心肺都在向他发出严厉的警告，告诉他不能再继续运用异能下去了，不然很有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然而，现在的这种情况，山崎根本就不可能放任里见失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敌人。
“可恶……筱原那个混蛋这么久了就没发现这边不对劲吗！”
山崎仰起头，眯起眼睛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这是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
高大的石头巨人那硕大的脚掌重重的落在地上，犹如地震般，震得整个地面不断摇晃。
它在追赶里见失。
为了让他能有喘息的机会，里见失一个人去引开了所有的石头人。
山崎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必须动起来，不然很有可能被那个和山一样高的石头巨人踩死。
他要去找里见失……没有他的帮助，里见失根本没法接近空中的石蕗红羽。
该死，要是筱原这个时候在这里就好了……
山崎第一次这么想念筱原那能够改变自身重量的异能。他再次发动异能，在血线的帮助下离开了这片唯一完好的树林。
石蕗红羽的重力结界并非一成不变，比起最初那种快要压爆他内脏的重力，现在这种程度，只能堪堪限制住他们的行动速度，想来这么大范围的结界，她也是没法一直维持的。
山崎来到树顶。
生物研究所十公里内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树木，山石这些全部都被石蕗红羽制造出来的大小两种巨人破坏，放眼望去，甚至可以直接看清几公里外的生物研究所的整体样貌。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山崎连忙用血线捆住树梢，这才没有被震下去。
几公里外的生物研究所附近，里见失正在和大小两种巨人缠斗在一起。
石蕗红羽也在那，坐在巨大的石人肩膀上，时不时的朝下面的里见失丢下一两个重力球，像是逗弄猎物的捕猎者一样。
现在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山崎偏头看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们之前之所以一直在生物研究所十公里的范围内打转，恐怕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受到石蕗红羽的重力影响。现在这份重力减弱，只要注意，靠着他留在筱原车内的棒棒糖上的血液感应，他就一定能够离开这里。
所以——
要丢掉里见失逃走吗？这种怪物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看着那如与山齐高的巨大石人，山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而里见失一个人也根本就不可能打败石蕗红羽和她的巨人们。继续留在这里，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人都死在石蕗红羽的手上。
他加入外勤组只是为了能够更快的出去见到弟弟，犯不着为了一个任务把自己的命都丢掉。
里见失刚刚也是想让他逃跑，所以才会把他丢在这里，一个人去把所有的石人都引回了石蕗红羽的身边的……对吧！？
山崎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指甲几乎深陷掌心。
他和里见失只是被地下办公室强行绑在一起执行任务的两个陌生人，就算这半年来因为他的死皮赖脸，看起来关系好像不错，可实际上，如果没有任务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等离开地下办公室，他们便会形同陌路，开始各自自己的新生活。或许在未来，他们会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在什么地方相遇。也许他们会点头打招呼，也有可能直接擦肩而过，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是两个在各种偶然的机遇下，凑巧搭档在一起半年的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所以，他犯不着跟里见失一起把命搭在这里。他还要出去见他弟弟，他的弟弟不能没有他……
山崎别过头，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生物研究所的方向。
他和里见失交情没有好到足以让他为了对方去冒生命危险。
他们只是……
『是朋友。』
『跟我客气，咱俩不是朋友吗！』
『山崎君不是失的朋友吗？』
鲜红的血液从被浸湿的绷带上渗出，山崎猛地睁开眼睛，红色的血线缠绕在了他受伤的手上。
……
“你也快到极限了吧？”
“速度变慢了好多。”
生物研究所附近。石蕗红羽坐在与山齐高的石人身上，看着垂直奔跑在石人身上打算逼近她的里见失，轻轻地拍了两下手。富有宝石光泽的石人皮肤表面上，立刻长出无数石刺。
里见失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巨人抓向他的手上。不用顾忌到山崎，他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
可是没用的。
只要不解决掉内部的本体，就算他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消除掉多少长出来的石刺都没法打倒这个石人。
这是被注射了从魔兽体内提炼出的特殊药剂变成怪物的人，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对它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里见失再次向后一跃，躲开了石人挥向他的拳头。
没了山崎的帮助，他在空中没有落脚点，根本没有办法滞留，只能垂直的往下坠落。
破空的声音夹杂着被撕裂的风声呼啸而来。
里见失知道，那是石人重新挥向他的拳头。
但是这一次，他躲不开。他现在在空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给他借力躲避的地方。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石拳，里见失本能的双手交叉挡在头上，保护自己的头部。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是没什么用的，但是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挣扎的可能。
他还要回去。
太宰治还在等他，
就在里见失做好了自己会被石人的拳头击中并砸进地面的准备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腰，然后猛地将他拽离了石人拳头的攻击范围。
“轰！”
地面被石人的拳头砸出一个大坑，强劲的气浪如海浪般向四周荡开，夹杂着碎石与断枝，四溅而飞。
“噗呲！”
伴随着什么东西没入肉|体的声音，折返回来的山崎用力地扯住缠绕在里见失腰上的血线，将他拉到了自己这里来。
红色的血线缠绕在两人身上，挡下了被气浪溅射过来的碎石与树枝。
山崎和里见失一起从树上摔落到了地面。几乎达到了呛人的程度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喂，失。”
红到发黑的血线如游蛇般攀上里见失的上半身。
给里见失当了一回肉垫的山崎抬手捂住了里见失的肩膀，不让他回头。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对付这些怪物，你有把握一个人干掉那个女人吗？”
里见失闻言，眨了眨眼。
纤长的睫毛扫过山崎的手心，让他觉得有些发凉。山崎扯了扯嘴角，夜色下，那道横过眼睛的刀疤在他的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狰狞。
“快点回答我，你有没有把握干掉那个女人。”
里见失停顿了片刻，总觉得山崎的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肯定的回答道：“有。”
“好。”
有了里见失的保证，山崎便放下了捂在里见失眼睛上的手。
他呼出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制的打火机，然后靠着树干，慢慢地站起身。
“这些石头怪物交给我，你去对付那个女人。”
“记住，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脚步，也不要回头。你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那个女人。”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要浪费听到了没有！”

第68章
……
异能力——「落椿」。
发动。
“失，就站在那里不准动。”
太宰治连忙出声阻止见广津柳浪想要对他发动异能而想攻击广津柳浪的里见失。
为了弄清楚人间失格的无效化的触发机制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他在昨晚里见失帮他掖好被子回去之后,便用手机联络上了广津柳浪,让他明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来地下审讯室陪自己测试一下异能。
而广津柳浪不愧是服侍过两任首领的‘老人’,不仅没有计较太宰治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的行为，还爽快的答应了太宰治莫名其妙的陪练要求并在上午十点之前就来到地下审讯室等候。
“太宰先生的异能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因发动异能而浑身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广津柳浪一边把右手从太宰治的肩膀上拿开，一边恭维的说着客套话：“我的异能「落椿」在您面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是啊……挺厉害的。”
太宰治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冲过来的里见失。
昨夜的事情，他想了很久,最终将其归结于人间失格可能发现了他在装睡，所以才会用掖被子关窗户拉窗帘来转移他未经他的召唤，私自出现在他房间里的这件事。
真是差一点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太宰治在心里想道。
“广津先生……”太宰治转过头,对着广津柳浪说道：“现在可以拜托你和失进行一场对战吗？”
广津柳浪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太宰先生，能够请问你一件事吗？”
“你要是问失的话，他是我的玩具哦~”
太宰治不等广津柳浪问出口，率先把他想问的问题的答案说了出来。也不管自己的这句话,会让在场的两人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他的异能，可不就是他的玩具嘛！
“失,过来和广津先生打一架,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出于不想被两人的打斗误伤,也为了更好的观察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太宰治往后退了两步，与广津柳浪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过下一刻太宰治便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因为——
“嘭！”
只见黑色的发丝从眼前划过，不等广津柳浪反应过来，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腹部一痛，然后整个人便被接到太宰治命令攻击的里见失一脚踢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地下审讯室的墙上。
“咳咳……”
被踢飞出去的广津柳浪狼狈的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还要打吗？
太宰治看着身边歪着头看着他，仿佛在这样说的里见失，有些无奈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尽管在昨天对战图畔的时候他就发现，人间失格的体术好像不错，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人间失格的战斗力。
和他这个体术废的本体比起来，人间失格的体术简直好的有些过分！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里见失刚刚站的地方，然后转身走向了广津柳浪，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广津先生……很抱歉，你没事吧？”
太宰治看着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的广津柳浪，语气担忧的问道。
这个担忧，倒是发自太宰治的内心。毕竟现在港口黑手党正直缺人时期，要是让首领森鸥外知道他仅有不多的人才被他的异能弄伤导致无法外出任务，还不知道要怎么压榨他呢。
所以，为了自己不加班，太宰治可是实打实的担心广津柳浪的身体，甚至还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里见失过来。
“要不要我让失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
广津柳浪摇了摇头，拒绝了太宰治的好意。
经过几分钟的缓和，身体上的痛感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广津柳浪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黑手党，经历过许多战斗，要是被人踢一脚就进医务室，让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
“谢谢你的关心，太宰先生。我感觉很好，不用去医务室。”
“那就好。”
太宰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了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的里见失。
经过刚刚与广津柳浪的简单测试，他大概对人间失格实体化后产生的变化有了一丝确定。
首先，便是无效化的触发机制。
依旧是由接触发动，但是却有了一丝小小的变化。
太宰治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微垂下眼眸回忆着今天上午与广津柳浪进行的两场实验中的细节。
广津柳浪的异能对他无法造成伤害，可以说明——他的身上仍然还有着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存在。
但是，从昨天爱丽丝没有被他消除来看，这份仍残留在他身上的无效化，是被动的。
简单的来说，就是当人间失格实体化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作为本体的太宰治身上虽然还是有着无效化的异能，但是却无法像以前一样，通过接触直接使他人的异能力无效化，而是只能被动的无效化所有作用于他身上的异能力，保护他不受到异能的伤害，就像当初对战看不见的替身时那样。
主动和被动吗……
太宰治放下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爱丽丝接触过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时却也没有被人间失格的无效化消除，也就是说，实体化的人间失格虽然掌握着主动消除他人异能的能力，但是却和以前的他不一样。
即便接触，也不一定会无效化，是否消除，完全取决于实体化人间失格的意志。
有意思。
理清楚思绪的太宰治从大衣兜里掏出了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道：“对了广津先生，红叶大姐今天是在本部的吧？”
广津柳浪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在。最近拷问班来了一批新人，尾崎干部应该在审讯室。”
“是吗……那就好~”
得知尾崎红叶在本部的太宰治愉快的收好了手机，然后朝广津柳浪挥了挥手。
“今天就先谢谢你了，广津先生。”
“我还有事，就和失先走了！”
人间失格VS金色夜叉……
走在去往拷问班的路上，太宰治背着手，嘴角比起以往习惯性的假笑扬起了更高的弧度。
想想都觉得超有趣啊！
『要死就赶紧去死啊，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废物还是赶紧去死吧！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来浪费我们国家的空气了！』
『哼，外乡人……』
……
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那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身体仿佛悬浮在空中，又像是沉溺于深海。四周暖洋洋的，也不需要用口鼻去呼吸，就像是回到了婴儿状态，被母亲用手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
他是谁？
又在哪？
“失……”
什么？
“失……格……”
谁在说话？
“人间……”
眼皮前方似乎透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并且，随着不断重复在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谁在说话？
里见失下意识的抬起手，伸向了眼皮前方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触碰到光芒的那一刻！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个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
“人间失格。”
在他的身后，是满脸无奈的广津柳浪。
“太宰先生，「热情组织」的物资已经搬到了仓库，麻烦你去签字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啊啊，怎么被反超了！给我接招……快点暴击！暴击啊！”
高举过头的游戏机被摁的噼里啪啦作响，只可惜不管太宰治怎么努力，都没法改变游戏机中的人物发出一声惨叫，屏幕闪出“gameover”的字样。
“啊啊啊啊！就差那么一点！”
太宰治哀嚎着放下游戏机，然后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
“广津先生，你害得我输掉了打了一上午的游戏你知道吗？”
“真是抱歉……”
广津柳浪无辜的朝仰视他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然后说道：“但是太宰大人，「热情组织」的人已经等在了仓库门口，还请您过去签字确定。”
“唉……我知道了。”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太宰治收好游戏机，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天是水曜日，距离上次与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进行对战，已经过去一周。这期间，太宰治也继续对实体化后的人间失格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并大概将人间失格实体化后产生的变化以及本身的能力，弄了个七八分明白。
用一句话简单的来概括就是——在保留了人形异能与替身之间的优点的同时，又剔除了人形异能与替身身上各种缺点，没有距离限制，即便受了伤，也只会在极限到来之后才反应给本体……简直可以说是人形异能与替身这两种不同体系的超能力的完美融合体！真就是应了米斯达那句，比一般替身还要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都到二十世纪信息化的时代了，还有人要用写信这种老土的联系方式啊……”
跟在广津柳浪身后的太宰治小声的抱怨道。
其实他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谁叫昨天「热情组织」通知他们今天来收货的人说，他们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有一封亲笔书信点名了要交给他太宰治。于是，正愁不知道派谁去接收物资好的首领森鸥外大手一挥，冠冕堂皇的占用了他今天的休假，以取信为由，派他来负责接收「热情组织」与他们约定好的报酬。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广津先生。”
麻利的签完字从「热情组织」的人那里拿到了他们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信，太宰治也不等核对物资便准备闪人。今天是他的假期，他可不准备把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在仓库清点物资上。再说了，有广津柳浪这个在港口黑手党堪比管家般存在的人在，有他没他其实都一样。
“再见~”
翘班翘的心安理得的太宰治不等广津柳浪回答，直接转身像兔子似的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一众港口黑手党成员在哪里与刚交代完任务过来的广津柳浪面面相觑。
“广津先生，这……”
一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一样的人看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对广津柳浪欲言又止。
“没关系。”
广津柳浪无奈的摇了摇头。作为港口黑手党资历最老的元老级人物，他虽然并非干部，却也知道很多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秘密。
比如首领森鸥外养在身边的幼女爱丽丝，其实是他的异能，又比如……现在他们正要去签收的这批丰厚到足以让港口黑手党两年不用再为武器发愁的物资，其实是他身后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为港口黑手党从欧洲黑帮龙头老大那里坑来的。
“太宰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去核对物资吧，有事我会和首领说的。”
以太宰治的能力以及他首领心腹的身份，成为干部是迟早的事，所以广津柳浪在某些小事（偷懒）上，也乐意卖太宰治一点小人情。
广交结善，这是广津柳浪呆在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最有用的生存之道。
“是！”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开港口黑手党在横滨湾的武器仓库的太宰治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拿着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信，一边看，一边沿着海边慢悠悠的走着。
这封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太宰治的信并不长，只有短短数百来个字，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用几句话便能概括——
虫箭回应选中之人的愿望，从而产生了镇魂曲，但是强大的力量总会让人迷失自我，乔鲁诺&#183;乔巴纳希望太宰治能够好好的运用实体化人间失格的力量，不要做出什么危害世界的事情，否则「组织」的人便会出手，替港口黑手党为世界清理门户……
警告之意，分外明显。
“特意大老远的从意大利派人送来，「组织」的BOSS还真是有够无聊啊……”
看完信的太宰治停下脚步，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将手中的信纸点燃。
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敢兴趣，也没想过要用人间失格的力量去为自己谋取什么，乔鲁诺&#183;乔巴纳特意写一封警告信过来给他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太宰治将手中即将燃尽的信纸丢进了大海。
按乔鲁诺&#183;乔巴纳的说法，镇魂曲是由虫箭回应选中者的愿望产生……他的愿望是希望能从死亡中寻找到生存的意义，所以——
人间失格会受虫箭的影响实体化，是真的打算回应他的愿望而来杀他的吗？
不知为何，太宰治又想到了一个星期前，他与人间失格初见的那个晚上。
没有经过他的召唤，私自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什么掖被子，关窗户，果然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
真是心机深重啊……
结合在与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进行对战时所获得的关于实话化人间失格的战斗数据，太宰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伸开双臂，任由海风将自己纤瘦的身体吹的摇摇欲坠。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不错啊。”
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蓝天，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突然很想尝试一下被海水吞没的感觉。
于是，他想到做到，翻过栏杆，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黑色的大衣在空中高高扬起，钻心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看吧……
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太宰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海面，忽然勾起嘴角。
其实根本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死……
中原中也最终没有忍住，当着森鸥外的面给了太宰治一拳，然后揪着太宰治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不要随便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工具啊，混蛋！”
太宰治看着一脸愤怒的中原中也，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无声朝中原中也笑了笑。

第69章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
明明还差一点他就能够背着他去与筱原汇合……
所以……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
会变成现在这样！！！
里见失抱着自己的头,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他能够听到,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怒吼,声音是那样悲伤和愤怒。胸腔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从肺部到喉咙,一点点，一寸寸的几乎要将他的脏器连同着所剩无几的理智一起焚烧殆尽。
为什么？
里见失缓缓地放下抱住头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山崎的上半身被张开翅膀飞到空中的蛇形魔兽吞到腹中。
『活下去吧,失……』
有什么犹如吉光片羽般的模糊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与现在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红色,同样的惨不忍睹。
『活下去。』
『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为什么又是这样……”
里见失歪着头,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原本清澈明亮的绯红色眼眸中,此刻也只剩下一片空洞。
视线很清晰,却又说不清的模糊。
里见失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到蛇形魔兽的身上的。只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骑到了蛇形魔兽的脖子上，提起拳头对准它的头颅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锐利的鳞片划破了里见失的双手,但里见失仿佛没有痛觉一样，继续机械地重复着自己刚刚的动作。
蛇形魔兽挣扎的很厉害。像是一个被人土里□□扔到地上的蚯蚓一样，在空中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带有倒钩的尾巴拼命的拍打着里见失的后背，里见失晃身躲过了两次,最终还是被它缠住右脚,从身上甩了下去。
“砰！”
大片的阴影自上方迅速压下,呼吸间全是浓郁的腥臭。里见失不敢停顿，忍着浑身骨头都快断裂的疼痛，连忙向旁边打了一个滚，躲开了大张着血口朝他俯冲而来的蛇形魔兽。
攻击落空之后，通过蜕皮的方式逃过一死的蛇形魔兽立刻挥动着尚且稚嫩的双翼，调转身体贴地飞行追了上去。
大概是舍弃了巨大的身体原因，尽管体型与力量都没法与之前相提并论，但蛇形魔兽的速度却依旧快的惊人。几乎在眨眼的瞬间，就追上了跑在前面的里见失。
大张的血口斜咬在了里见失的腰上，两排锋利如锯齿的牙齿没入里见失的血肉之中，企图将他像山崎一样拦腰咬成两半。
然而，就在上下颌骨即将合拢之际。蛇形魔兽却突然松开了嘴，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它的内部。
被吐出去的里见失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昏黑。
‘好弱……’
里见失不甘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手握成拳努力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腰部却像是断裂一般，怎么也支撑不了他完成这个动作。
他的脊椎受伤了。即便有着强大的恢复力，想要重新站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恢复的时间！山崎还在等着他……他必须要去把他从魔兽的肚子里救出来！
“啊啊啊啊！！！”
里见失用头抵着地，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声。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么弱，山崎也不会为了回来救他而受伤，更不会为了他把命都丢在这里……
如果他能够一个人对付这些怪物……
如果他再强一点……
如果他……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他的没用害死了山崎。
里见失突然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寂静的环境中，一种类似锁链晃动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里见失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死寂的灰色遍布整个世界。
来自四面八方的白色锁链禁锢着他的四肢，拉扯着他不要靠近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可是……
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里见失咬紧牙关，费力地在锁链的禁锢中站起身，然后不顾那些温柔地拉扯着他的力量，抬起脚，一步一步的迈向了前方无尽的黑暗。
几乎是同时，那双好看的绯红色眼睛突兀的变成了狭长的兽瞳。
……
地下办公室。
“我说治君……”
医务室内，小室透看着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不放的太宰治，嘴角略微抽搐。
“你的额头真的不用我帮你包扎一下吗？”
你的脸上全是血啊，大哥！
这后半句话小室透没有说出口，因为太宰治现在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吓人。他看着从刚刚开始就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太宰治，无奈的道：“就算不包扎，你也先把脸上的血擦一擦吧……这样真的很吓人。”
“不用麻烦，你看——”
被小室透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的太宰治帅气的撩起了自己右边的头发，当然，前提是忽略那满脸的鲜血。
“我的伤已经好了哦~小室君的异能真的太厉害了！”
胡说！
小室透看着被太宰治紧握着的手腕，心道：明明他的异能刚刚根本就没有使用成功，怎么可能治得好太宰治的伤。
太宰治的异能有什么作用，作为异能特务科一员的小室透再清楚不过。不过，既然太宰治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室透自然不会做挑明的蠢事。于是，他连忙换了话题，同样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小室透停下来顿了一下，把视线挪到了太宰治依旧抓着他手腕的手上。
“所以——治君你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太宰治连忙松开了握着小室透手腕的手并向他致歉。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小室君，没想到……真是对不起。”
“没事。”
小室透揉了揉被太宰治握红的手腕，道：“既然治君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就早点回去换身衣服吧，你现在这个模样真的怪吓人的。”
太宰治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于是朝小室透挥了挥自己的手，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真是太感谢小室君了~我们下次有空再见！”
‘可别再见了……’
小室透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朝太宰治挥手道别：“再见。”
说罢，只听见医务室的大门“砰”
地一声被关上。
原本还一脸笑嘻嘻的太宰治，立刻像是翻书一样变了脸色。
毋庸置疑，他的人间失格出事了。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转身走向了回四楼的电梯方向。
按理说，当人间失格实体化出现在外面的时候，他理应没有通过接触让别人异能失效的能力。可现在，明明人间失格没有回到他体内，被他抓住手腕的小室透却无法对他使用出自己的异能。
太宰治咬住自己的下唇，再次陷入了沉思。
在文书处理室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类似里见失回到他体内的感觉。可是，里见失却没有回应他在文书处理室中对他的呼唤。
然而，以里见失对他的唯命是从，这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事情。再加上他以前对里见失说过——如果没有他的命令，他可以留在外面不用回去。所以太宰治可以非常肯定，里见失现在绝对没有回到他体内。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里见失没有回到他体内，那他现在这种能够通过接触，使他人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又从何而来？
太宰治站在了里见失的房间门外，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但是身处地下，他不仅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等里见失任务回来。
所以……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拉开了里见失房间的门，鸢色的眼眸晦暗不见一丝光影。
是异变，还是出事？
与此同时，生物研究所外——
被蛇形魔兽咬伤脊椎和腰部的里见失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了身。
尖长的兽角随着他的动作，自头顶两侧长出。一条有着红到发黑毛簇的尾巴，在他身后来回轻晃。
里见失勾起嘴角，红色的竖瞳依旧和刚刚一样，空洞无神。只不过……比起之前，不管是眼角也好，还是眉梢也罢，都多了一份不属于人类的嗜血之意。
如果说拥有人性的代价是如此沉重的话……
那么——
他愿舍弃所有的理性，去换取那份绝对的强大。

第70章
清晰的视野,就连远处飞扬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里见失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这样轻盈过。力量源源不断的从体内奔涌而出,将之前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全部取而代之。犹如脱胎换骨般，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里见失微蹲下身,犹如猎豹一般冲了出去。脚下地面瞬间凹陷，所有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变得像电影慢动作一样。
“砰！”
只听一声闷响，在空中疯狂扭动着自己身体的蛇形魔兽顿时被砸进了地面。甚至在落地之时，还隐约能够听到细微的骨头断裂声。
里见失踩在蛇形魔兽背上，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像是野兽般凶狠暴戾的危险气息。
他抬起自己布满细密鳞片的双手,分别抓住了蛇形魔兽背上的两只翅膀，用力一扯——
“刺啦!”
凄惨地嘶叫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夜幕之下。
里见失嫌恶的丢掉了手中的翅膀，弯腰将自己的手插入了蛇形魔兽背部的伤口之中。
带有倒钩的尾巴携带破风之声从后袭来，里见失看也不看，反手向上一划——尖锐的指甲便将袭击他的尾巴平整切下。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一片血红占据，里见失直接抓住蛇形魔兽伤口两边的血肉,向两边撕扯。
“噗——！”
有着浓烈腥味的血液溅了里见失一身,但他却丝毫不在意，继续重复着自己生撕蛇形魔兽伤口的动作。
没有……
长而有力的尾巴焦躁的在里见**后甩动着。
蛇形魔兽尖叫着以九十度转弯的姿态扑向了里见失,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将他活吞。
黑沉沉的阴影铺面而来，里见失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蛇形魔兽外露的管牙。
“咔！”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碎声从蛇形魔兽的嘴里传来,里见失那已经隐隐有了野兽之爪形状的指甲竟然生生穿透了蛇形魔兽的管牙。
里见失呼出一口气,调动手臂肌肉,抓住蛇形魔兽的管牙用力地向两边掰开。
“啊啊啊！！！”
那是如野兽般愤怒的咆哮。
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在夜色下泛着诡异光芒的鳞片从中间与皮肉分离。紧接着，便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粘稠的血液沿着里见失的发梢滴落。
里见失丢掉手中死去的蛇形魔兽的管牙，开始撕扯它的尸体，寻找被他吞吃入腹的山崎。
没有……
没有……
到处都没有！
看着几乎已经被他生撕来只剩下一具骨架的蛇形魔兽的尸体，跪在地上的里见失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野兽嗥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度的惊吓，或是尖叫着振翅而飞，又或者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够了……”
突然，里见失感觉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
黏腻的，湿热的，鲜活的……
是什么？
里见失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却什么都看不见。
红色占据了里见失的整个世界，视野之中除了令他感到厌恶的红色之外，再看不见其他色彩。
“够了……”
那个令里见失感到无比熟悉的微弱声音再次响起。
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向他靠近。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最终艰难地挪到了他怀里。抓着他手腕的温热摸索着向上，最后抚在了他的脸颊上。
里见失嘴唇轻颤，连忙握住了这个抚在他脸上的温热。其实他早就挖到了山崎，但是他看不见……他的世界被红色占据，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失……”
山崎把头抵在里见失的腹部，用仅剩的左手艰难地抚着里见失的脸。
腰斩的人并不会立刻死去，而是要等鲜血慢慢流尽，才会在无法言语的疼痛中离世。他的异能是操纵是自己的血液，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变回来……”
逐渐失去温度的掌心下，是被血液温暖的鳞片。
疼痛几乎剥夺了山崎所有的五感，就连思考的能力也所剩无几。可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坚持现在。因为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变回来，失。”
山崎用力地抠住了里见失脸上的鳞片。
“你是……人……变回来……”
他其实早就知道里见失不是人。作为裸兽汁外卫贱严的弟子，在没有为了弟弟叛出师门前，他也跟着自己的师父四处狩猎过血界眷属，知道很多关于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非人类的事情。
‘没有温度与血，还老把自己的手暴露在外面……’
‘太粗心大意了啊，笨蛋……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的身份吗……’
大概是濒临死亡，过往的记忆全部如走马灯般从山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以后……要藏好知道吗……”
明明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想要托付出去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
山崎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那只抚在里见失脸上的手也渐渐有滑落的趋势。
“回去好好的和治君一起离开……”
那个令里见失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是一个好哥哥……”
里见失突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颤颤的开口：“你……是谁？”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知道这个带着有些粗糙触感的温热就是他刚刚一直在找的东西。可是……他却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你是谁……
为什么会让我如此的难受……
“你是谁？！”
里见失死死地抓住了山崎抚在他脸上的手，不让他离开。
“你到底是谁？！”
听到里见失话语中少见的急切，虚弱到极致的山崎吃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是谁啊……”
细若游丝的声音仿佛被风一吹就要散去，却如惊雷般，击碎了占据里见失整个世界的红色。
“当然是你的朋友。”
失去温度的粗糙手掌最终还是从里见失手中滑落。
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脸颊上传来。
“叮——！”
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只有些粗糙的手落下，掉到了地上。
里见失僵硬地地下头，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狭长的兽瞳一点点退却，紧接着，便是遍布在皮肤上的鳞片。渐渐地，尖长的兽角与那条长而有力的尾巴也消失不见。最后，就连那尖锐的指甲也重新恢复了圆润。
里见失终于能够看清一切！
血泊中，他唯一的朋友正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在他仅剩的左手上，还有没有完全消失的从他脸上抠下来的鳞片。
“山崎……”
里见失声音颤抖的喊着山崎的名字。
但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答复他了。
“山崎。”
里见失再次喊了一声山崎的名字，然后缓缓地伸出手，将趴在他怀里的自己的朋友用力抱住。
心脏好痛。
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地滑了一道口子一样，痛到快要无法呼吸。
里见失第一次这么讨厌红色。
他抱着山崎尸体，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清冷的夜风吹拂而过，却怎么也吹不散这浓郁的血腥味。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急促的脚步在身后响起。
里见失背对着筱原，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以及浑身是血的里见失的背影，筱原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对不起……”
“对不起？”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然后转身，抱着山崎的尸体与筱原擦身而过。作为与特殊资料室齐名的国家组织，异能特务科不可能不知道这座生物研究所地底有什么。
给了他们地图，却不给他们敌人的信息……
里见失停在了筱原身后三步的距离，微微仰起了头，看向了沉寂的夜空。
“别让我再看见你。”
微凉的夜风吹起了被鲜血浸湿的黑色风衣一角。
里见失低下头，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几乎压得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的筱原喘不过气来。
“不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罢，里见失抱着山崎的尸体大步离开了这只剩下一片废墟的生物研究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地下办公室。只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黑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
现在是早晨十点，地下办公室的上班时间。
里见失低着头坐在床边，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记得太宰治的话，洗完澡后一定要把头发吹干。可是……他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冰凉的水珠从发间滑下，沿着里见失的脸颊像眼泪一样滴落到了地板上。
“笃笃、笃笃。”
突然，房间门的方向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紧接着，那与他有着相同声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能进来吗？”
闻讯赶回来的太宰治站在门外，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里见失依旧低着头坐在床边，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他倒是想去给太宰治开门，可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仅站不起来，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时间就在这样的沉默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然而，就在里见失以为太宰已经离开的时候。
“咔嚓。”
随着一声细微而又清脆的声响，黑暗的房间里忽然照进了一束光。
门锁这种简单的东西，自然难不倒太宰治这个横滨开锁王。
里见失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呆滞地看着背着光的太宰治，一步步的朝他走来。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天不见，却犹如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太宰治抬起手，将里见失的头强硬的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里见失的嘴唇颤了颤，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用力地攥紧了一下自己垂落在双腿之间的手，最后猛地抬起来，紧紧地环抱住了太宰治的腰。
那只抚在他脑后的手，同样的温热鲜活。

第71章
死亡这个词,对于里见失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在港口黑手党——那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世界,他见证过太多生命的离去。有被他亲手了结的敌人，也有跟随他的部下……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里见失感到难受过。
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特别是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一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里见失想,自己现在应该哭泣才对。像那些和他一起见证过死亡的人一样，放声哭泣,用眼泪来奠基逝去的重要之人。可是……酸涩的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就如他现在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样。
他不会哭泣。
因为他只是一个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的怪物。
里见失紧紧地抱着太宰治的腰,身体颤抖不已。那只抚在他后脑的手，也因此停下了抚摸他头发的动作。
“你能平安回来我很高兴的，失。”
太宰治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耳边响起。
“我一直在等你。”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所以知道你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哪怕只有你一个人……至少你回来了。”
里见失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我想……”
太宰治微微阖上眼睛,感受到腰间的手臂骤然收拢，唇角上扬。
“山崎君也会很高兴的。”
“他最后的愿望，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对吧？”
『回去好好的和治君一起离开……』
那虚弱至极的声音，似乎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重新出现在了里见失的耳边。里见失张了张,依然发布出一点声音。
“还记得他最后和你说过的话吗？”
太宰治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异能的头发。作为同样经历过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人,没有人会比他更懂里见失现在的心情。
『听我说……在这个暴力与流血的世界里，你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的。』
『你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即便已经过去快接近一年的时间，织田作之助在濒死前对他说话，依然还能够非常清晰的太宰治的耳边。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
太宰治停下了抚摸里见失头发的动作。
他睁开微阖上的眼睛，用一种相当肯定的语气对着里见失道。
“因为是朋友。”
『变回来，失。』
“所以才会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
『你是……人……变回来……』
“因为是失的朋友。”
『是谁啊……』
“所以才会和失一样——”
『当让是你的朋友。』
“都希望能够平安回来的是对方。”
说完，太宰治抬起另外一只手，回抱住了抱着他的腰，把头抵在他胸口的里见失的后背。
温暖的体温透过紧贴着的身体传递过来。
里见失张了张嘴，一直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音终于勇敢地冲破了重重阻碍，清晰无比的传入到了太宰治的耳中。
“他说……”
『以后……要藏好知道吗……』
“让我藏好，然后……”
『回去好好的和治君一起离开……』
“回来和你一起离开。”
『你是一个好哥哥……』
“还有……”
里见失说到这，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酸涩的眼睛中流出。
“我是一个好哥哥。”
“可是我……我……”
里见失忍不住揪住了太宰治的风衣。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山崎口中的好哥哥！他只是一个骗子，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骗子……
“我只是……”
“不。”
太宰治直接打断了里见失的话，语气强硬的不容任何人质疑：“你是。”
“失……”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你是的。”
他将放在里见失脑后的手下移，改为与另外一只手一起圈抱住他。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你担不起山崎君对你的赞扬的话……那就去成为吧。”
“成为山崎君口中的……”
太宰治说到这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看着抱着他的腰间身体颤抖的里见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哥哥。”
不再是他的异能。
也不再是一个工具。
而是一个像哥哥一样，温柔强大，光芒四射的人。
“我和山崎君一样，都对失抱着很大的期望哦~”
“所以——”
太宰治将右手上移，一边安抚式地摸着里见失的头发，一边用轻佻的语气说着极为认真的话。
“以后要我改口叫你哥哥吗？”
里见失将脸埋在太宰治的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紧紧地抱着太宰治的腰，放声哭泣，犹如一个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婴儿。
太宰治在心里叹了口气，任由里见失的眼泪沾湿他的衣服。
虽然很残忍，可这就是成长之路。
在痛苦的黑夜里拼命汲取生命的营养，然后一路挣扎着攀爬向上，最后在如泥沼一样的环境中，开出最美的花来。
……
几日后。
太宰治陪着里见失一起去了山崎的房间，帮他一起整理山崎的遗物。
这些东西，有些会被异能特务科的人连同山崎的骨灰一起交给他的弟弟，也有些会被丢掉，方便下个即将成为他们同僚的人入住。
“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山崎君准备给你的。”
看着原本应该是放酒的五斗柜最上层的抽屉里，一个包装精美的扁平方礼盒，太宰治叫住了正在帮山崎打包衣服的里见失。
他把这个扁平的礼品盒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然后如预料中一样，在上面发现了里见失的名字。
“要拆开看看吗？”
太宰治将礼品盒递到了里见失的面前。
里见失先是一愣，随后沉默地接过了太宰治手中的礼品盒，将它小心翼翼的拆开。
只有一个手掌大的礼品盒内，是一双类似中原中也手上常戴的黑手套。
太宰治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山崎会送里见失手套的原因。
里见失没有体温，双手暴露在外面，很容易就被别人发现他身上的异常。这大概也是山崎临死前，会嘱咐里见失以后要藏好的原因吧。
藏好自己身上的异常，不要让心怀不轨的人发现。
“山崎君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太宰治转头看向了放在五斗柜最上面的相框。
脸上还没有那一道从额头横过眼睛刀疤的山崎，真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帅气阳光的邻家大哥哥。
里见失看着礼品盒中的黑手套，嘴唇颤了颤。
山崎是真的拿他当朋友，可是他却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照片你要留下吗？”
太宰治收回视线，走向了里见失。
他从礼品盒中拿出了山崎准备送给里见失的皮质黑手套，一只手一只手的仔细帮里见失戴好。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革，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发现隐藏在皮革之下的那不同寻常的体温了。
“啪嗒。”
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滴落到了手套上。
里见失单手捂住自己脸，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手套很合适，可越是合适，里见失就越是难受。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里见失有些哽咽。
在整个地下洗白期间，他们必须隐姓埋名，一切以地下办公室给他们的代号行动。就像他们不知道山崎的真名一样，山崎到死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名。
“他知道你的名字。”
太宰治将手插|进风衣的口袋中，侧身看向了五斗柜上山崎与他弟弟的合照。他在地下办公室的代号是他的名字，这是他当初偷懒的结果。而为了搭配他的这个单字代号，里见失则是继续沿用了他给他取的名字，反正一个单字也不会有人怀疑这是真名。
而现在的结果就是……山崎不知道“失”就是里见失的真名，同时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是姓的代号，是否和他们这半真半假的代号一样，就是山崎的姓。
说来也很遗憾……
太宰治仰起头，看向了天花板，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手，将里见失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
“我会帮你找到的。”
在里见失怔怔的目光中，太宰治朝他笑了一下。
“在我们离开地下前，我会让你知道山崎的真名的……”

第72章
又是一个通宵的夜晚。
文书处理室中,太宰治敲完最后一个字母，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距离山崎逝世，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的骨灰以及遗物也全都被异能特务科转交给了他唯一的亲人。
里见失最后除了山崎送给他的那一双手套,什么都没有留下。包括那张山崎唯一的照片,也被他和山崎的其他遗物一起打包交给了异能特务科，让他们送还给了他弟弟。
太宰治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满是疲倦的叹了口气。
知道一个人的长相想找这个人的名字,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实际上，在这个与外界隔绝，完全封闭式的地下办公室里，却是一件堪比登天一样困难的事。
毕竟俗话说的好，知道的人越少，可控性便越高,保密性也就越好。哪怕是在这里工作的异能特务科成员，除了有权限接触到异能特务科高层的要员之外,其他人也和他们一样，都被蒙在所谓的鼓里。
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像是分发给他们的任务和工作一样,隐藏在层层用于伪装的包装之下。
太宰治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有关山崎真实姓名以及身份的线索。唯一有可能知道山崎身份以及姓名的筱原,也在那次任务结束之后，被调回了异能特务科,不再负责地下办公室的事务。
很难办。
太宰治放下揉捏眉心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想要走出死亡的阴影,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对于第一次拥有羁绊的里见失来说，山崎的死亡在促使他飞速成长的同时，又如荆棘般束缚了他前进的脚步。让他变得畏畏缩缩，变得不敢再向以前一样，无畏地向前走。这一点从里见失这个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主动去接触任何人就能看出……
他在害怕。
害怕死亡，也在害怕再一次失去。所以干脆就像乌龟一样，缩在自己安全的保护壳里，与这个世界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可是，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太宰治收回视线，看向了电脑屏幕前，显示提交成功的任务文书。
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身不由己的地下，即便身心再怎么疲惫和疼痛，也必须要微笑着走下去。因为这是为了未来，为了能够再一次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所以哪怕知道是异能特务科算计了这一切，太宰治也只能忍耐。
不是不敢做，而是不能做。
但是……
太宰治站起身，笑着和路过的异能特务科值班工作人员打了一声招呼。
这件事却并不会就这样结束。算计他的人间失格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他们清算。
太宰治关掉电脑，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文书处理室。
想找山崎的真实姓名，其实还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几日后。
地下办公室迎来了一位可以说是异能特务科重量级官员。
“这些文件是你处理的吧？”
一名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异能特务科女性成员拿着一叠文件走进了三楼的文书处理室，面无表情的看着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了太宰治的桌上，冷漠地道：“跟我出来，参事官辅佐要见你。”
“哇哦，参事官辅佐？”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一脸惊讶的道：“这些文件有什么问题吗？竟然惊动了参事官辅佐来见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呵，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来找太宰治的异能特务科精锐冷冷地看了太宰治一样，拿着文件大步往外走去。
“自己跟上，别逼我动作。”
“好吧好吧。”
太宰治无奈的摊了摊手，在众人充满探究的目光中站起身，跟着这位来找他的异能特务科精锐离开了文书处理室。
两人左拐右拐走了好一会，才搭乘异能特务科成员专用的电梯，抵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透明的玻璃门内，一身笔挺的咖啡色西装的坂口安吾正端坐在主席位，双手交叠搭在下巴处。
圆框眼镜与那老套的西装，一如过去在lupin酒吧时一样。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坂口安吾放下手，站起身，看向了与他相隔数米远的友人，质问道：“破译了异能特务科的译文，擅自更改文件内的情报信息……太宰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为了保证机密不被透露，异能特务科分发给地下办公室的洗白人员处理的资料都是经过特殊译文排列，隐藏了部分信息的。所有有任务要执行的特工或情报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需要结合解读这部分隐藏信息，才能获得由洗白人员处理好的资料中的任务关键。
如果不是坂口安吾习惯了每天检查发到他邮箱中的文件内容，一旦这几份有着错误情报的信息被分发到执行任务的特工或情报员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任务失败是最轻的，严重的话，甚至会连累到整个异能特务科。这也是坂口安吾今天特意下来找太宰治的原因。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太宰。”
“当然。”
太宰治并没有立刻回答坂口安吾的问题，而是拉开左手边的办公椅，悠闲地坐下，单手撑着脸，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
“不过，再问我做什么之前……不如安吾你告诉我~”
太宰治勾起唇角，虽然在笑，可那份略带扭曲意味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
坂口安吾抿了抿唇，看着太宰治没有说话。熟悉太宰治的他自然知道，太宰治的这话是在问什么。
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告诉太宰治这其中的原因。于是，坂口安吾换了个话题，道：“你想要什么。”
故意更换情报把他引下来，坂口安吾可不相信太宰治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他们隐瞒外勤C组情报的事。
而太宰治也确实没有和坂口安吾绕弯子，直切主题。
“把山崎的资料给我。”
太宰治抬起眼眸，对上了坂口安吾看向他的视线。
“你们算计了我‘哥哥’，还把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给弄没了，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个合适的交代吧？”
“他可是伤心了一个月啊……连朋友真正名字都不知道，你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坂口安吾陷入了沉默。
太宰治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思再明确不过。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最后用手指轻点了两下身边的桌面，爽快的答应了太宰治的要求。
“可以。”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才继续道：“我会让人把山崎绫人的资料给你，但是……”
“下不为例，太宰。”
算是警告，也算是提醒。
“要是你再做出这种事……你在地下办公室洗白的日子就结束了。”
“当然，谁会没事和国家对着干呢~”
太宰治笑了笑，站起身朝安吾张开双臂，开起来似乎是打算去给他一个感谢的拥抱。
然而，坂口安吾的护卫，也就是来找太宰治的那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异能特务科高挑女性却先一步将太宰治拦了下来。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拦着太宰治的护卫，随后转身从前门离开了会议室。而他的护卫也在坂口安吾离开会议室后，放开了太宰治。
下午的时候，太宰治如约收到了坂口安吾答应给他的关于山崎的资料。
薄薄的几张纸，记录了山崎的整个生平，甚至还有关于他弟弟的事情。
但是，让太宰治呆愣在哪里的，却并不是关于山崎的生平，而是被坂口安吾用港口黑手党的特殊音译排列暗号写进这份资料中的另一个信息。
【织田作很想你们。】
太宰治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鸢色眼眸中的所有情绪。
他恨坂口安吾吗？
不，他不恨……
他只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朋友欺骗自己罢了。
太宰治微仰起头，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把坂口安吾给他的资料卷成一个纸筒，揣进了风衣的口袋中，去向今天的值班工作人员请了一个假。

第73章
关于异能特务科隐瞒了外勤C组情报这件事,其实并不是里见失告诉太宰治的，而是太宰治根据那天目睹里见失回来情形的同僚还有异能特务科在那之后的‘反常’行为推导出来的。
他并没有去询问里见失那天他们在执行任务中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虽然只要他问，里见失肯定会一字不差的将当时的情况复述给他……可是没必要。
这份血淋淋的伤疤本就愈合不已，他又怎么可能去残忍的将它揭开。
不过，这并不代表太宰治就不会去自己找‘真相’。虽然他很希望见到里见失的成长，但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希望里见失是通过这种和他一样残酷的方式。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太宰治按下了返回四楼的电梯按钮。
通过那天里见失丢在卫浴室中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衣’,以及残留在上面的特殊血液,他大概将异能特务科的目的以及打算猜了个七八分,剩下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在刚刚拿到手的这份坂口安吾给他的关于山崎的生平中得到了答案。
特殊资料整理室——那个与异能特务科齐名,分属于阴阳师与术士师一派的国家特殊人才机构。
作为津岛家曾经的一员,太宰治自然知道关于「特殊资料整理室」的事情。他也猜得到异能特务科隐瞒外勤C组关于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情报的原因。毕竟……作为日本国内唯一政府组织的退魔组织,却在私下暗自圈养魔兽研究实验什么的,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完全可以想象「特殊资料整理室」在国内阴阳师和术士师中的公信力会崩坏到什么程度。
不过,猜到归猜到，有一件事太宰治想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想明白。据他所知，「异能特务科」与「特殊资料整理室」之间虽然有着毕竟严重的派系斗争，但也井水不犯河水多年。突然让地下办公室的人去特殊资料整理室旗下圈养魔兽的机构……到底特殊资料整理室从魔兽身上弄出了什么东西让异能特务科这么坐不住？
还有就是……异能特务科到底哪来的自信，里见失和山崎能够弄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全身而退的自信？就算人间失格能够无效化魔兽的攻击,可以里见失和山崎两人的实力,想要在短时间内不留痕迹的击杀魔兽还不被特殊资料整理室的人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异能特务科有什么必定的把握,不然一旦这个任务失败或被特殊资料整理室的人发现其中有异能特务科的手笔，等待异能特务科的就只有和特殊资料整理室之间撕破脸皮。
所以——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山崎身上吗……
太宰治站在里见失的房间门外，抬手握住了门把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
在坂口安吾给他的关于山崎绫人的资料上，山崎绫人的异能一栏上写的是操纵他人与自己的血液。里见失当初给他介绍山崎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实际上，太宰治认识山崎这么久以来，一次都没见他控制过别人的血液。但是，记录在山崎绫人资料上的犯罪记录，却也和控制他人血液杀人有关。
太宰治能想到的，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山崎的异能确实如资料上所写的那样，是控制他人与自己的血液。只不过有什么原因，导致了他像织田作之助一样，不愿意再运用这份能力。
二，便是他的异能根本就只能控制自己的血液，但他却瞒过了异能特务科欺骗了所有人。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异能特务科会派里见失和山崎去执行特殊资料整理室的那个任务必定把握也就找到了。因为里见失与山崎的这个组合，确实有悄无声息干掉魔兽然后全身而退的实力。
然而，现实却与异能特务科的计划相反。两人不仅没能全身而退，甚至还惨烈的牺牲了一个，所以太宰治可以肯定，山崎的异能绝对不是像坂口安吾给他的资料上所写的那样，是控制他人与自己的血液。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山崎身上的那几十条死于血液控制的犯罪记录，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能让山崎绫人心甘情愿为其顶罪，并且加入外勤组用最快时间洗白履历离开的这个人……果然是他弟弟吗？
太宰治放下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又将卷成纸筒状揣在风衣口袋中的山崎的资料拿了出来。
如果导致这一切的真相真的如他所猜想的一样，那对他的人间失格来说，确实是有些过于残忍。
因为山崎绫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无辜的人。如果不为他的弟弟顶罪，那么他根本就不会到地下办公室来，也就不会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异能能力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太宰治盯着手中几张薄薄的纸页看了两分钟，最后将记录山崎绫人的犯罪记录的那一页抽出，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失！快看——”
太宰治重新抬手握住门把手，然后猛地推开门，朝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里见失扬起了自己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资料，开心的说道：“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然而，床上的人却并没有给太宰治回应，依旧背对着他面向墙壁。
太宰治也不气馁，反手关上了门。
没了走廊上的灯光，没有开灯的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如泥沼般的黑暗之中。
太宰治走过去，坐到了床边，抬手将自己的右手放到了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里见失的头上。
“我今天见到了安吾哦~失。”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太宰治说到这，停下来摸了摸里见失的头发，然后才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自言自语道：“安吾让人把山崎君的资料给了我，你想知道山崎君的真名吗？”
感受到手下人的身体一僵，太宰治扬起唇角，眉宇间尽是温柔之意。
“他叫山崎绫人。”
“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对吧？”
“二十四岁，住在……”
太宰治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右手抚摸着里见失的头发，一边将资料写着的关于山崎绫人的事，一字不漏的说给里见失听。
“哦，对了，他还有一个弟弟在横滨读高校……等我们明年离开这里的时候，应该也要毕业了吧？听说志愿是想去东京大学……”
太宰治收回放在里见失头上的手，双手撑身侧，踢了踢腿。
“失知道东京大学吗？在东京都文京区，是日本最高学术殿堂哦~听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等出去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我也没有去过东京大学，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照片上一样……”
说到这，太宰治干脆踢掉了自己的鞋子，翻身爬上了狭小的单人床，用手撑着头，侧躺在里见**边。
“说起来，失想去上学吗？以你身体现在的年纪，正好是该读大学的时候。”
“在学校的话，可以认识到很多来自日本各地和失同龄的人，又是一种……”
然而，太宰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里见失用一种像是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猫一样的呜咽声打断。
“你不要我了吗，是因为我……”
“怎么可能！真是的……你这脑袋一天到晚都在钻什么牛角尖。”
太宰治有些无奈的趴到了里见失背上，用手扯住他的脸颊，打断了里见失后面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是我的异能，你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太宰治松开扯着里见失脸颊的手，想了想，干脆从后把里见失抱进自己的怀里。
“不要在脑子胡思乱想，你是不一样的。”
是啊，不一样的。
太宰治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里见失的头顶。
里见失对于他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的异能化身的原因。从十五岁到十九岁，这四年的相互陪伴与相互依靠早就让他们彼此融进了对方的血液，骨髓，还有思绪和心灵的每个角落。
他是他的异能，是他不可或缺的半身……他已经把自己最热的血都用在了里见**上，再没有人能让他像对待里见失一样交付出自己的所有。
太宰治在心里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里见失的双臂。
“以前……我很不喜欢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我身上，可如果这对于你来说是唯一能够振作起来的方法，那就像以前一样依赖我吧。”
“已经一个月了，失。异能特务科不会再给你休息的时间，而这个世界同样不会给你停留的时间，你必须要继续往前走。”
说到这，太宰治停下来顿了一下。他抬起自己环抱在里见失腰间的右手，覆盖在了里见失揪着被子的手背上。
“在你愿意独当一面去面对这个世界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我身上吧。”
“像最初依赖我一样，相信我。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做到的。”
“失不是说过，会保护好我的吗？”
里见失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身体颤抖不已。
太宰治见状，顺势将覆盖在里见失手背上的自己的手指插|入了里见失的指缝中，扣紧了里见失的手，道：“我相信失，那失相信我吗？”
里见失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于是，太宰治又在里见失耳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相信我吗，失。”
温暖的体温连同着那份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
里见失缓缓地睁开眼睛，道：“可是……我可能会害死你。”
像害死山崎那样，因为没用而害死你。
“啊~那到时候就两个人一起殉情好了。”
太宰治用下巴蹭了蹭里见失的头顶，语气轻佻的道：“那首歌是怎么唱得来着……哦对了！殉情啊～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但是～但是～两个人就可以了～啊～殉情～殉情～殉情……”
“失可是把我保护得很好哦~”
太宰治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栗，笑道：“如果不是你，这四年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仅是我，还有织田作和孩子们。你把我和他们都保护的很好哦~安吾今天还给我打暗号，说织田作很想我们。”
“所以——”
太宰治睁开眼睛，将下巴从里见失的头顶移到了他的颈窝处。紧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一起带着刺入心脏的伤，去阳光下吧……”
“哥哥。”

第74章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药,以前太宰治还不信,现在看着身上越来越有人情味的里见失,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伤痛果然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
“失,进去之后就按我们当初计划好的行事就可以了。”
太宰治一边抬手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气定神闲的对着耳机另一端的里见失指挥道。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个月。也许是从山崎的生平中得到动力,又也许是自己想通，总之在那天之后，里见失便再没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主动走出了自己的保护壳。
他开始学着太宰治在自己的手上和脖子上缠绷带。不过和太宰治为了遮挡自己身上自杀留下的伤疤不同的是,里见失在手上和脖子上缠绷带是为了减少他人接触到自己身上‘异样’的机会。
山崎对里见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里见失牢牢地谨记在心中,并为之付诸行动。
没有人知道里见失那一夜……不,应该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那一个月到底想清楚了什么事。只是等他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已经与过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里见失是一个块被动吸收着周围一切能吸收的海绵的话,那么现在——这块海绵他便学会了自己主动吸收周围的一切。再不用太宰治来填鸭式教育，里见失自己就在疯狂的吸收着各种知识来填补他身上所欠缺的东西以及空白。
他开始不断地思考与尝试,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
对此,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欣慰还是该感到忧愁。欣慰的是里见失正不断地往他所期望的方向成长,而忧愁的同样是……这种成长的最终走向对于里见失来说是否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谈这些都还太早。好坏与否,还需要由时间来定夺。
“你去休息吧,太宰。”
耳机的另一端传来里见失关切的话语。
太宰治放下捏在眉心的手,看着监控器中代表里见失的红点,道：“没关系，我还不是很困。”
“可你已经跟我熬了三天了。”
里见失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传入太宰治的耳中，与之一起的还有来自被他麻利解决掉的敌人的倒地声。
“那就早点解决掉这些敌人回来吧。”
太宰治稍微调小了一点耳机的声音，经过这么一刺激，他的困意顿时消散的差不多。
“快天黑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打趣似的对着里见失说道：“你要是能够早点回来，今天我还能抱着你睡一觉~”
“没有失给我暖床的被窝，真的好冷啊……”
“可是现在是夏天，太宰。”
里见失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太宰治的话。
他实在想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非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休息。冬天说冷两个人挤在一起比较暖和就算了，可为什么到了七月这个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太宰治还要说冷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难道现在不是最热的夏天吗？
“那是不一样的哦~失。”
太宰治轻笑出声。亲密无间的一起度过了四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已经不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特别是里见失那简单又直白的心思，简直没有比它更好猜的东西了。
“你可是我的小暖炉~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在这个冰冷的地下世界，我每天都过得像冬天一样。”
“所以快点搞完回来吧，我真的快被冷死了。”
说完，太宰治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了一个下午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自三个月前他用更改文件内的情报信息威胁异能特务科从坂口安吾那里得到山崎的资料之后，他就被半主动半被动的从文书组调到了外勤组和异能特务科的特派员一起为外出执行任务的地下办公室的外勤组出谋划策。
其实就算种田山头火不来找他，太宰治也会找机会去找地下办公室的高层给他调换位置去外勤组的。因为现在的里见失实在是经不起第二次像山崎这样的打击。他太脆弱了。如果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太宰治很怕他的身心从此崩溃。
太宰治不敢赌。
崩溃掉的人就和碎掉的镜子一样，破碎容易，想要再粘起来难。所以，在离开地下之前，他都不准备再把里见失交给任何人。就像他那晚对里见失说得一样——“在你愿意独当一面去面对这个世界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我身上吧。”
他来做这个决策人，即便以后异能特务科再想要里见失去做什么，出了问题那要怪也只能怪到他身上。
“怎么了？”
忽然，耳机中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类似爆炸的声音。
太宰治连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向了监控器中停滞不前的红点。
“出了什么事吗，失。”
另一边的里见失并没有立刻回答太宰治，而是摘下耳机对准了声音发出地，让位于地下的太宰治能够更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砰砰砰的，让太宰治感到非常熟悉。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重新戴好耳机的里见失道：“今天在放烟花，太宰。”
太宰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屏幕右下角的日历。
七月……
“原来又到了夏日祭吗……”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地下办公室洗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太宰治问道：“烟花漂亮吗？”
“嗯。”
“那就看完了再回来吧。”
太宰治向后一仰，把头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身手不行，再加上异能特务科也不放心把他放出去，所以即便被调到了外勤组和里见失组队，也是留在地下办公室坐镇指挥，一人身兼搭档和监管者两种身份。
不过太宰治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因为省得里见失在出任务的时候还要分心保护他。
而另一边，在听到太宰治让他浑水摸鱼的话的里见失拉好自己的兜帽，从大厦楼顶一跃而下。
带着微湿凉意的夜风吹起了他身上的风衣。里见失几个跳跃，稳稳地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才对耳机另一端的太宰治说道：“等下次吧。”
“下次我们一起。”
说着，里见失避开路边的监控，快步走向了返回地下办公室的秘密通道方向。
再美的烟花对于他来说，都没有那个等待他回去的人重要。太宰治为了这个任务，已经陪他熬了快三天没有休息，他不可能因为一个烟花，就耽搁让太宰治休息的时间。
“那就等出去之后，一起吧。”
地下办公室中的太宰治笑了笑，道：“到时候叫上织田作，我们再一起去捞金鱼。正好可以找几个和你现在养的这两条一起做个伴。”
“嗯。”
里见失小声地回答了太宰治一句后，便不再说话。
头顶的烟花依旧在璀璨的绽放着，可却一点都影响不了里见失返回地下办公室的脚步。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带了个这东西回来？”
在电梯口等待里见失的太宰治看着里见失手中用塑料袋密封的苹果糖，无奈的笑道：“就这么喜欢甜的东西吗？”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把从回来路上顺路买来的苹果糖递到了太宰治面前。
“给你的。”
今天是夏日祭，虽然看不成烟花，但里见失还是想让太宰治感受一下节日的气氛。
在山崎逝世后的那一个月，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山崎要折返回来。明明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把所有的怪物都引开……山崎完全可以丢下他自己逃走的。也不明白，山崎拖着重伤的身体救他的原因，更不明白山崎最后的那一句“当然是你的朋友”的意思。
因为朋友对于里见失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自己这样可以被随意舍弃的‘人’，其实也是有资格拥有像朋友这样珍贵的羁绊的。而现实就是——等里见失终于理解并认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已经错失了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珍贵朋友。
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里见失在山崎逝世后想过无数次，要是自己能够早一点发现这件事……是不是最后就不会对山崎说出“你是谁”这样的话了？
山崎把他当朋友，而他却到山崎死去之时，都没有将自己的朋友从血红的世界中认出……
里见失不想再这样下去。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错失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必须要改变！
为了死去的山崎，也为了一直以来对他不离不弃的太宰治。
“我又不是小孩。”
熟悉的话语一如他们第一次去夏日祭看烟花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太宰治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挥开里见失的手，而是果断地接过了里见失递给他的苹果糖。
“唔……”
太宰治撕开包装，小咬一口发出评价：“味道比上次好多了。”
虽然还是甜到发腻，但也许是心境的改变，让太宰治觉得苹果糖这种幼稚且难吃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不能入口。
里见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动了动手指，最终没有忍住，抬手摸了摸太宰治柔软蓬松的黑发。
不知不觉中，太宰治都快长得和他一样高了。里见失心想，也许再过半年的时间，他就会超过自己。当然，也有可能停在和他一样的身高。毕竟，他的这幅身躯完全就是复刻的太宰治的成年版。
“回去休息吧，我去汇报这次的任务。”里见失收回手，对着不知为何忽然愣在原地的太宰治说道。
太宰治微微收紧了一下握着苹果糖木棍的手指，随后嘴角噙笑的将刚刚被他咬过一口的苹果糖塞到了里见失的嘴里。
“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我才不要。”
“给你了，自己吃掉。”
说着，太宰治转过身潇洒的朝里见失挥了挥手。
“我先回去睡觉了……你自己慢慢汇报去吧。”
里见咬着苹果糖，侧身不解的注视着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明明刚刚还那么爽快的接过去，怎么一眨眼间就又变成了小孩子才吃的嫌弃玩意了？
里见失拿着苹果糖的木棍，用舌尖舔了舔太宰治刚刚咬过的地方。
甜甜地糖浆与苹果的清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很好吃的嘛……
里见失想，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都没有办法搞懂太宰治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宰治明年似乎就满二十岁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里见失转身，走向了与太宰治相反的方向。
他们是秋天来到的地下办公室，也就是说要等到明年秋天的时候才能离开。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赶上夏末最后一场烟火祭……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按照他前段时间恶补过日本习俗，太宰治明年就成年了！
成年了啊……
里见失停下脚步，拿着吃来还剩一半的苹果糖站在办公室门口，陷入了沉思。
成年是一个人的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在日本，甚至还有专门为了年满20岁的男女青年举办成人礼的节日。
他以前不知道还有生日这种东西，也没见过太宰治庆祝过自己的生日，所以完全忽视掉了这件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成年可是一件人生中的大事……
里见失转身，决定先不去汇报任务，而是去查一下关于日本成年礼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
负责外勤组的异能特务科高层看着站在门口拿着一根吃来还剩一半的苹果糖的里见失，惊讶的道：“失君，原来你已经回来了吗？”
里见失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非常有礼貌的向面前的这个异能特务科高层询问道：“冢内长官，你知道生日应该送什么东西给对方比较好吗”
生日？
被里见失称作冢内长官的男人微微一愣，不明白里见失忽然问他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回答了里见失的问题。
“蛋糕？”
“蛋糕？”
里见失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感激感激的向被他称作冢内长官的男人道了一身谢，紧接着便拿着没有吃完的苹果糖转身离开，徒留被他称作冢内长官的男人满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第75章
太宰治发现,自己的人间失格最近似乎有些奇怪。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自从过完了他们来地下办公室的第二个新年之后,就开始背着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起初，太宰治以为这是因为山崎的原因。毕竟上一个新年，他们是和山崎一起在乌龙中度过的,而这一次,却只剩下他们两人,里见失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里难过，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直到樱花凋零,夏至将至,太宰治依然发现，里见失有事瞒着自己。
虽然他的人间失格藏的很好，可地下办公室就这么大，除了需要外出执行的外勤任务，他们的时间几乎重叠在一起,发现里见失的‘异常’之处对于和他朝夕相处了五年的太宰治来说,实在太简单。
不过，尽管发现了自己的异能有事瞒着自己，还一瞒就是大半年，但太宰治并没有去打探和细查里见失瞒着他的事。他的人间失格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自己的**和秘密，他自然尊重他,即便太宰治的心里好奇的像是有几十只猫在同时抓挠着他……他也如里见失瞒着他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半年。
可是——
还是好好奇啊！
太宰治盘膝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脸颊望着茶几的方向发呆。
现在是六月中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够离开这个灰暗的地下世界回到外面的世界。大概也是为了压榨他们最后的价值，异能特务科最近几乎是拼了命的使唤他们，任务多的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
这不，里见失昨天傍晚才刚执行完任务从外面回来，今天早上还没等他醒就又被地下办公室的高层叫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好无聊啊……!”
太宰治叹了口气，向后仰躺在了床上，然后滚了一圈，像个蚕宝宝一样把被子紧紧裹到了自己身上。
习惯了每天晚上有里见失陪|睡，现在突然要一个人睡觉，一时间还真让太宰治有些难以适应。
到不是他娇情，只是不习惯罢了。
不习惯怀中没有那具没有温度的躯体，不习惯睡前没有人用温柔的口吻对他说晚安，更不习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样冰冷的黑暗……
明明也就两年的时间，太宰治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到最后居然会演变成让他产生难以割舍的依赖。
讨厌吗？
不。
甚至真要说的话，太宰治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喜欢现在这样。喜欢这种空无一物的心脏被里见失的存在填的满满当当的感觉……
想到这，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翻身把裹在身上的被子丢到了旁边，下床走到了靠墙的斗柜前，从最上层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鱼食。
不大的圆口鱼缸中，两条胖嘟嘟的红白花龙睛正慢悠悠的在水底来回游动。
太宰治撕开鱼食的包装，熟练的将里面的饵料捏成适量的粉末。
说来也神奇，这两条里见失从夏日祭上捞回来的金鱼居然能够活到现在。太宰治原以为按他和里见失这种新手的养法，它们连一年都活不过……
不过也许这就是命吧！从港口黑手党跟着他们到地下办公室再到离开……
“要好好活着啊。”
太宰治用手指轻弹了一下鱼缸。
虽然这两条金鱼并不是什么好品种，品相也算不上漂亮，可到底养了两年有了感情，太宰治也和里见失一样，希望它们能够活的长久……至少寿终正寝吧。毕竟这也是他和里见失一起第一次养的宠物。
“等出去后就给你们换个大鱼缸。”
太宰治说完，将剩下的鱼食用夹子夹好重新丢进了斗柜的第一个抽屉中。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按异能特务科最近的任务量，就算不是需要他出谋划策和指挥的任务，里见失今晚估计也是回不来了。
所以……他今晚还是要一个人睡啊！
太宰治踢掉拖鞋，重新爬上床，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状。
他没有关灯，静悄悄的房间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行走的声音。
一圈，两圈……直到时针与分针重合。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房间的大门在凌晨十二点，正好是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
太宰治在被子里蠕动了两下，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任务完成了？”
“嗯，完成了。”
风尘仆仆的里见失反手关上门，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走了进来。
太宰治自然也发现了里见失手中的东西，并没有多想，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买蛋糕回来？”
“现在是夏天，这种甜品放一晚上很容易坏掉的。”
里见失将手中的蛋糕盒放到了茶几上，朝还躺在床上的太宰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太宰治无奈，只好掀开被子，下床过去陪里见失。
“说实话，失……夜宵的话我还是更喜欢肉类。”
“不一样的。”
里见失轻轻地朝太宰治摇了摇头，然后当着他的面拆开了蛋糕的包装。
是个只有巴掌大的精致小蛋糕。整体由咖啡，米白，还有黑色三种颜色组织，不过让太宰治愣在原地的，却是立在蛋糕上举着一块用黑巧克力做成生日牌的小糖人。
【20岁生日快乐，太宰】
里见失站起身，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太宰治，道：“生日快乐，太宰。”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看着蛋糕上那个举着生日牌，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糖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他才声音有些暗哑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他的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是7月20号，足足比他真实的出生日期要晚一个月零一天。如果不是里见失提醒，太宰治都没有发现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可是……
里见失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实生日的？
他不过生日，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除非是知道他原来身份的人，不然绝不可能发现他的真实生日应该是6月19号而不是身份证上所写的7月20号的这件事。
为什么……
太宰治突然想不明白，里见失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而里见失也没有让太宰治久等，直接告诉他的原因。
“你以前总喜欢在6月19号这天跑出去跳河。”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可是每天都在跳河。”
太宰治抬眸看向了里见失。那双绯红色的眼睛里，此刻正满满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一样的。”
里见失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放在茶几上的蛋糕上。
“不一样的，太宰。”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每次这天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神都和以前任何一次不一样。”
不仅是眼神，你的动作，你的神态，都和以前跳河时不一样。
这后半句话里见失没有说出口，但太宰治却自然而然的明白了里见失话中的意思——我是你的异能，是你的半身，是这个世界上比自己都还要了解你的存在。
“有那么明显吗……”
心里有些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不断叫嚣，想要破土而出。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到了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里见失点了点头，也坐到了太宰治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尝尝吧。”
里见失伸手拿起了口袋中从地下办公室的厨房那顺手牵羊拿来的叉子，递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可能味道不太好。”
在太宰治接过自己手中的叉子时，里见失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虽然说为了这个蛋糕，他准备了大半年。可实际上……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实战。是否和太宰治的口味，里见失也说不好。
“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挑食。”
太宰治用叉子挑起一块奶油送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味道恰到好处不说，甚至还充满了意料之外的清爽。
很好吃。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叉子，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抬起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里见失，问道：你这大半年神神秘秘的……不会就是为了准备这个蛋糕？”
“还有今天的任务，也是你去找冢内要的？”
里见失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太宰治。
“我七点的时候就回来了。”
七点？
那正好是他从食堂回到房间的时候。
太宰治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他又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给我过生日？”
“你知道的吧，失……我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
里见失抬手摸了摸太宰治柔软蓬松的黑发，歪头理所当然的道：“二十岁的太宰是大人了，所以值得庆祝。”
太宰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然后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笑得弓起了腰。
“很好笑吗？”
里见失看着肩膀不断耸动的太宰治，不解的问道。
“不。”
太宰治放下捂在自己脸上的手，突然抓住了里见失刚刚抚在他头发上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一脸认真的给里见失解释道：“我只是在感叹……我的失长大了而已。”
“所以……我有礼物吗？”
太宰治停下来顿了一下。他把手里抓着的里见失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鸢色的眼眸里满是里见失看不懂的笑意。
“作为成年的庆祝，失有给我准备我的礼物吗？”
礼物……？
里见失被太宰治问地一愣。
蛋糕不能算是礼物吗？
不能哦~
太宰治张了张嘴，无声的否决了里见失心中所想。
里见失怔怔的看着满脸期待的太宰治，突然心虚的低下头。
“抱歉，我……”
没有准备……
然而，还没等里见失把自己的这后半句话说出口，就被太宰治打断。
“那换一个问题……”
太宰治放下里见失的手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凑到了里见失的面前，对上了那双好看的绯红色眼眸，轻声却认真的问道。
“你愿意当我的礼物吗？”

第76章
『你愿意当我的礼物吗？』
里见失呆呆的看着眼前那张渐渐放大的俊脸,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那双好看的鸢色眼眸里,此时正充满了某种里见失难以理解的感情与期待，粘腻的胶着在一起，让里见失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过,还没等里见失抬起头，就被太宰治迅速且强硬的用手按住了后脑。
两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呼吸间满是彼此的气息。
“失这是要拒绝我吗……”
太宰治的声音显得非常失落。
他垂下眼眸，如羽扇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胶着在那双鸢色眼眸中的所有情绪。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为我庆祝生日……我真的好高兴你知道吗,失。”
“但是……似乎高兴到有些得寸进尺，让失感到烦恼了……我很抱歉。”
说罢，太宰治放下了按在里见失后脑的手,往后退回了茶几的另一边。
“好了，不说那些了，来吃蛋糕吧~！”
太宰治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低着头用叉子将面前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蛋糕从中间一份为二。
“这可是失准备了大半年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一块切割的适宜入口的蛋糕被送到了里见失的唇边。
“失有尝过自己做的蛋糕吗？味道真的很不错哦~”
里见失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张嘴吃掉了被送到嘴边的蛋糕。
清甜的味道顿时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确实很好吃。
这个低糖的蛋糕做得很成功。
里见失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了正单手撑着脸颊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的太宰治。
“是不是很好吃？”
太宰治将蛋糕送进自己的嘴里,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里见失点了点头。
“啊,果然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叹……失真的好贤惠~！”
太宰治又叉起一块蛋糕送到了里见失嘴边。
“张嘴——”
里见失听话的张嘴吃掉了太宰治送过来的蛋糕。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将这个只有巴掌大的蛋糕分食干净。
“那个……”
里见失犹豫了一下，在太宰治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开口道：“关于你刚刚说的礼物，我……”
“啊！这个啊……”
太宰治没有让里见失把话说完。他一边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边强颜欢笑道：“失不用放在心上哦~”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真的。”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太宰治还朝里见失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浅笑。
可太宰治越是这样，里见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我没有要拒绝你的意思！”
里见失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一脸认真的和他解释道：“我刚刚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的那句话的意思……”
“礼物什么的……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失。”
太宰治用手指抵着下巴，歪头露出一个像是计划得逞的笑容。
“那失就来帮我验证一件事吧！”
什么？
里见失张了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突然惊讶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随着太宰治忽然前倾的身体，贴到了他的唇上。
无法理解。
太宰治在做什么？
里见失的大脑瞬间进入了一种短暂的死机状态。
他呆呆的愣在那里，直到太宰治退回去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而另一边，验证完心中某件事的太宰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虽然只是轻轻触碰，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然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居然不讨厌和自己的异能人间失格接吻……甚至还在触碰到他的时候，心跳加快。
想要更进一步……
想要将这个人彻底占为己有……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某种如雨后春笋般不断破土而出的念头，一边伸手用大指姆的指腹搓揉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里见失的嘴角，一边给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常识的里见失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你的嘴角刚刚有奶油。”
“哦……”
终于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里见失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太宰治用指腹揉搓的嘴角，虽然心中奇怪，但却并没有怀疑太宰治的话。
“现在还有吗？”
里见失放下手，看向了太宰治。
“没了。”
看着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异能力，太宰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向了卫浴室的方向。
“等会收拾完桌上的东西，也去洗个澡吧。”
“今天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
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不大的房间内只剩下里见失一个人。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
太宰治将额头抵在墙壁上，任由冷水冲刷着这具伤痕遍布的身体。
“完了……”
太宰治闭上眼睛，把花洒开到最大。
这不试探还好，一试探他居然真的对自己的异能动心了……
然而，太宰治的心里却一点惊愕和意外都没有，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感。仿佛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一样。
太宰治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睁开眼睛，关掉了花洒。
冰冷的水流冷得了他的身体，却冷不了那颗被里见失的存在而填得满满当当的心。
变态就变态吧……
太宰治想，反正他也只是一个被驱逐出人间的怪物，这样的发展才符合这个人间对他的恶意。
毕竟……他的人间失格早已成长为了像是小太阳一样，耀眼的让太宰治移不开视线存在。因此，喜欢上自己的异能，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太宰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里见失是他的异能，是他的半身，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存在了。所以里见失只能也只该属于他一个人。
他不会放手，也不会给里见失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们是共犯，合该一起承担这份与众不同的感情。
太宰治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拉开卫浴室的门，嘴角噙笑的看向了正坐在他刚刚坐着的沙发上等待他出来的里见失，道：“我洗完了，你去吧。”
里见失闻言，站起身，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向了太宰治的方向。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只有太宰治自己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今以后，他再无法像以前一样，抱着一颗纯粹的心去对待他的人间失格。这张纯洁的白纸会一点点的被他用双手玷|污，然后和他一起堕入泥潭。
“不要怪我，失……”
太宰治侧身看向了被关上的卫浴室，眼神有些暗沉。
因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所以……
快点爱上我吧，失……
在我耐心用尽之前，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理解什么是爱的……

第77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的时候,里见失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里见失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神情充满了迷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对了！
『恭喜你们，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在地下办公室工作了。』
『等会收拾好了，请跟我去见一趟种田长官吧。你们的新身份以及资料已经准备好，会由种田长官交给你们……』
他和太宰治已经在昨天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他们的新家，一个位于横滨元町附近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该起床了，太宰。”
里见失轻轻地拍了拍那只圈在他腹部缠满绷带的手,道：“我们今天还要去种田长官说的侦探社报道……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原本,在昨天离开地下办公室之前,太宰治和他计划的是等出去后就去找织田作之助叙旧,然后再去种田山头火推荐的武装侦探社报道。可等真离开地下办公室之后，太宰治却突然反悔，既不准备去找织田作之助,也不去武装侦探社报道，而是拉着他到处去看房子。
用太宰治的原话来说就是——“我可不想无家可归到处流浪。反正织田作也在那家侦探社，我们先安顿好了再去给他一个惊喜也不迟。”
于是,里见失便跟着太宰治在横滨逛了大半天，最终在紧挨横滨中华街的元町商店街附近租下了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快点起来了。”
里见失无奈地推了推太宰治埋在他肩颈处毛茸茸的脑袋,道：“已经七点了……”
“不要……再让我睡会……”
太宰治收紧了环在里见失腹部的手臂,小声的哼哼唧唧了两声。
温热的吐息随着他的嘀咕,像是有意也像是无意的喷洒在了里见失敏感的耳朵上,如被电流划过般，带起一阵莫名的酥麻。
里见失忍不住抖了抖。
太宰治依旧闭着眼睛，可从他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失就这么讨厌和我一起睡觉吗……”
太宰治把头从里见失的肩颈处抬起，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同时，那只环在里见失腰间的手也不安分的撩起了里见失的睡衣，不疾不徐的从马甲线向上抚摸着里见失那肌理分明的腹肌。
可惜，作为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化身，里见失虽然有着相应的生理结构，但在欲|望方面却并不存在需求，所以对于太宰治此刻几乎可以说是性|骚|扰的挑逗，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非常冷漠地将那只伸进他睡衣里乱摸的手给抓了出来。
“太宰……”
里见失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自打一个月前过完二十岁的生日之后，他就越活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了不说，还突然喜欢上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场合里，对他‘动手动脚’搞这些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小动作。
“我们是一样的。”
话外之音，我有的东西你也有，包括腹肌。
“可我更喜欢失的手感怎么办……”
太宰治睁开眼睛，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里见失的脸颊，一脸遗憾的收回了被里见失抓出睡衣的手。
说来也神奇，不怎么爱运动的太宰治的衣服之下，居然也有着薄薄的腹肌，尽管线条并不如里见失那般分明，可还是能够非常清新的看出轮廓。
“嫩嫩滑滑的，就像果冻一样……明明我们都一样，可为什么失的皮肤手感就这么好呢~”
说着，太宰治又偷偷摸摸的把手伸向了里见失外露的腰间。不过，还没等他碰到里见失的腰，就被里见失一把抓住了手腕，无情地推到了旁边去。
在某些事上，现在的里见失可再不像从前一样，可以任由太宰治我行我素。
“要穿那件？”
麻利的换完衣服的里见失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西式开襟衬衫出来，朝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的太宰治比划了两下。
他们并没有从地下办公室带走除了他养的金鱼外的任何东西。包括他刚刚穿的睡衣和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昨天在安顿下来之后，现去附近的商业街买回来的。
“快点，我还要去做早饭……既然是新的开始，就不要在第一次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太宰治闻言，一边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委屈巴巴的说道：“失，我觉得你变了。”
“你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以前的你根本就不舍得把我从梦中这样无情的叫醒……快点把疼爱我的失还给……哎哟！”
里见失直接将手上那件条纹状的开襟衬衫连同马甲和裤子一起丢到了太宰治的脸上，然后单手叉腰，微微歪头看着又重新倒回床上的太宰治，道：“不是我不让你睡，而是我们今天必须要去武装侦探社了报道了，太宰。”
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的好处就是，他们再不用像在地下办公室时那样，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你还见不见织田作了？”
里见失放下手，走过去把躺在床上装死的太宰治给拉了起来。而太宰治则趁着这个机会，顺势抱住了里见失的腰不撒手。
“别抱着我的腰，松手。”
“不要。”
“快点。”
“要失给我穿衣服~”
“……”
“抬手。”
太宰治在里见失怀中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听话的松开了里见失的腰，抬手让里见失脱掉了他的睡衣，帮他换衣服。
为了山崎的那一句“你是一个好哥哥”，里见失这一年来逼迫自己的努力，太宰治都看在眼里。因此，他又怎么可能不帮他一把。
虽然太宰治并不想里见失把自己禁锢在‘哥哥’这一角色中，可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能让里见失忘记那份刺入心脏的伤痛往前走的办法。反正异能特务科给他们安排的新身份，也是一对叫做太宰治和太宰失的双胞胎兄弟。扮演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弟弟对于太宰治来说，再简单不过。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太宰治还是希望里见失能够脱离山崎对他的影响。因为爱情和亲情不一样，它是充满了自私的占有。这份来自亲情的无私之爱，最终会妨碍到里见失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然而……
看着正弯着腰认真地帮他系上波洛领结的里见失，太宰治还是无法狠下心。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急不得。
他想要里见失爱上他，就必须要先让里见失懂得什么是爱。只要里见失学会了什么是爱，不管那份爱是无私的还是自私的，太宰治都有信心慢慢把里见失对他的那份爱，扭转成他想要的爱情。
因为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人间失格，除了爱上他，别无任何选择。
太宰治抬起手，怜爱的摸了摸里见失的脸颊，犹如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这个早已被他盯上的猎物，拆吃入腹。

第78章
……
毕竟,他是见过里见失的。太宰治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并且身手十分了得的本家兄弟在森鸥外的推波助澜下，几乎可以说在港口黑手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喂，青花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一事！”
刚刚的扭曲并非错觉。
感觉自己又受到欺骗的中原中也怒视着太宰治的背影，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兄弟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从你的……你的身上出来！”
想昨天他在擂钵街遇到太宰治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看在他和里见失长得一样还是兄弟的份上,他早就一脚踹死这条恶心的青花鱼了，怎么可能今天还和他一起合作寻找荒霸吐事件的犯人……
结果现在？
“我的话你也信啊。”
太宰治转过头，像是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中原中也,语气轻佻的戏谑道：“傻瓜。”
“！！！”
中原中也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兰堂的亚空间上，异能暴走。
以中原中也的左脚为中心,整个造船所的地面顿时便裂纹密布。
“你他妈的才是傻瓜！”
“老子绝对要杀了你！”
只可惜,兰堂的亚空间一如既往的好用。被亚空间隔在里面的太宰治和他脚下的地面依然安然无恙。
背对着中原中也的太宰治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小声的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前代首领的镰刀几乎横穿了他整个胸口,伤口很深，要是再不处理，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显然，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也不等太宰治对他下命令，手下一用力。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里见失手中前代首领劈向太宰治的镰刀竟然从中间被里见失单手折断。
“……你！！！”
危机感促使前代首领一个后跃与里见失拉开了距离。
“要杀掉吗？”
里见失一边将手中的半截镰刀刀刃丢到了旁边,一边询问着身后的太宰治。
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可明显没有他说的话那样平淡。看起来似乎不管有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都准备干掉他面前伤害了太宰治的异能生命体。
“啊……随便你啦。”
太宰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上的伤口呼吸有些沉重的说道。
挡在他面前的里见失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看来太宰君是有备而来啊。”
兰堂有些忧郁的声音在造船所内响起。
他没有和里见失有过直接接触，仅仅听下面的属下说过，太宰治的这个本家兄弟身手很好，但似乎并没有异能。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没有异能’似乎要打上引号。
兰堂并没有把里见失往太宰治的异能方向想去，只是将里见失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归结于他的异能力。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异能也有能够实体化的一天。
“人不给自己留点底牌怎么行呢……”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兰堂，笑道：“兰堂先生不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吗？”
“唔……这样说好像也对。”
兰堂说完，举起了手。
隔离太宰治的亚空间中立刻出现了几个小型矩形的亚空间。
“轰！”
随着空间爆炸，由高密度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一拥而上朝太宰治和里见失激射而去。
这是刚刚把中原中也打吐血的空间波。是以炸裂空间所产生的波动而发动的攻击，完全不受任何物理法则的影响，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但对于拥有无效化的里见失来说，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什么防不胜防，只有他想防与不想防的攻击罢了。
只见里见失缓缓地抬起右手，‘刷’的一下，袭向他和太宰治的恐怖冲击波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忘了告诉你们……”
太宰治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失可不是我的什么兄弟，而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片刻的静止。
冲击波所带来的劲风将里见失束在脑后的马尾吹起，从太宰治的眼前轻轻晃过。
下一刻，本该挡在太宰治面前的里见失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前代首领面前。
“什么……”
前代首领大吃一惊，立刻将只剩下半截刀刃的镰刀挡在了自己面前，企图用这种方式挡住里见失的攻击。
但——
“嘭！”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一拳……由特殊金属制成的刀柄从中间直接断裂。
里见失的拳头穿过镰刀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前代首领的腹部。
他并没有运用无效化，因为仅仅这样，实在是太便宜这个伤害了太宰治的人了！
“唔啊！”
前代首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歪斜着身子飞了出去。
而早已移动到亚空间底部等候前代首领的里见失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砰！”
无效化发动！
以里见失右脚低着的亚空间为中心，包围造船所的亚空间瞬间分解。
像是心有灵犀般，在前代首领的身体再次飞出去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太宰治也向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固定成拳。
“还是你最懂我啊，失~”
看着头部撞在了自己拳头上，身体正在不断溃散的前代首领，太宰治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中，难得没有一丝混浊，而是如晴空般清澈明亮，充满了少见的想要活下去的光芒。
“知道让我打一拳出气。”
而另一边，在亚空间消失的瞬间，中原中也也没有浪费机会，操纵重力高高跳起，对上了空中的兰堂。
一直被他插在兜里的双手，这个时候也被他拿了出来。
“砰！”
大地颤抖，尘土飞扬。
被中原中也一拳打中腹部的兰堂从空中如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了地面，摔出了一个巨坑。
结束了。
在场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知道，荒霸吐事件以及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事情，就这样完结了。
待兰堂交代完遗言，港口黑手党的后勤部队也赶到了这座完全可以说是变成废墟的造船所，把唯一负伤的太宰治抬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大地。
“喂。”
中原中也叫住了目送太宰治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抬走的里见失。
因为太宰治受伤，所以里见失不得不肩负起他剩下的任务——监督港口黑手党的下级成员收拾这里的狼藉和处理兰堂的尸体，以及最后……回去向首领森鸥外汇报。
“你的东西。”
中原中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扔向了里见失。
他别过头，没有去看里见失。
“那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没有解释，也不管里见失是否能够理解自己话中之意。中原中也转过身，双手插兜慢慢地离开了造船所。
尽管有短暂的合作，但他们之间，到底立场不同，无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坐下来交谈。
里见失微微歪头，疑惑地望着中原中也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不太明白，中原中也也什么要向他道歉。只是等中原中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视野里之后，才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是一块还不到小指甲一半大小的玻璃碎片。
里见失抿了抿唇，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阳光下，他掌心中的玻璃碎片如钻石般闪闪发光。
不懂。
里见失垂着眼眸看着掌心中的玻璃碎片，犹豫了片刻。最终，他还是把这块玻璃碎片揣进兜里带回了港口黑手党本部。
他明明就没有攻击他们，为什么这些小孩要自己倒在地上惨叫？
为什么……
里见失微微皱眉。
就在他想要无视这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小孩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体忽然本能的往后一跃。
“轰！”
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地面崩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里见失刚刚所在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
带有怒气的声音从烟尘中心传来。
里见失微微歪头，无辜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想要回去罢了……
烟尘散去，一个穿着暗绿色皮衣外套，看起来年龄应该和太宰治差不多大的矮小少年出现在了里见失的视野力量。
“中也哥！”
见到中原中也出现，周围「羊」的成员立刻喜上眉梢，特别是刚刚被里见失丢出去的那个少年，几乎连滚带爬的往中原中也的身边跑去，
“你要帮我们报仇啊！我和省吾他们来杂货铺这里帮柚杏姐买她要的丸子，结果那个家伙突然出现问了我们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说，还因为我们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就突然对我们出手，你看我的额头——血！好多血！”
中原中也偏头看了一眼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的少年，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三分。
“省吾，你把翔太带回去，这里交给我。”
“啊？好的中也哥！”
被叫做省吾的「羊」的成员先是一愣，随后离开小跑过来搀扶住名为翔太的少年。
“那我和晶他们带翔太回去了，中也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这个家伙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呵，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不简单。”
中原中也闻言，嗤笑一声，随后朝里见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喂，敢对「羊」的人出手，你做好了被重力碾碎的准备了吗？”
四周的碎石受到重力的影响从地上飞起，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金属般环绕在了中原中也的周身。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他能感受到这个矮小少年对他的敌意与战意。但是，他却并不想与这个矮小的少年一战。
因为太宰治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按照钱包里的纸条所写的要求把他要的东西买回去，而不是和这个叫做中也的少年战斗，所以没有太宰治的命令，他是没有理由和这个少年开战的。
他的任务是把买好的东西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这样想着，里见失在中原中也的眼皮底下，做了一件中原中也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他转身跑了。
对，没错！
在中原中也的挑衅下，里见失他转身几步跳上房顶，跑了……
“你这个混蛋！”

第79章
通常来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第一印象,是从这个人的表情、姿态、仪表以及服饰上来形成的。像里见失这种第一眼就越过外表,直接去观察对方可能用什么武器，武力值又和自己相差多少的奇葩实属少见。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处，因为心里有底，至少比被敌人的外表迷惑上当吃亏要好。
太宰治伸手捏了捏正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的里见失的脸颊，道：“没什么,只是感叹失看问题的方式很少见罢了。”
“走吧，去买晚餐的食材。”
说着,太宰治拉着里见失拐进了他们右手的超市。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推着车,一人在货架前选购。
“不要买那么多蟹肉罐头，太宰。”
看着恨不得搬空整个超市的蟹肉罐头的太宰治，里见失无奈的出声制止。
“昨天你已经买了很多了，再买冰箱就放不下了。”
“放心好了失,冰箱放不下还有我的肚子~”
太宰治把最后两罐蟹肉罐头从货架上拿了下来,准备放进里见失面前的推车里。
“这些蟹肉我一顿就能解决,不会存在浪费问题的~”
里见失盯着太宰治的手,没有说话。
太宰治拿着蟹肉罐头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太宰治先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不买就不买。”
太宰治不舍的把手中两罐蟹肉罐头又重新放回了货架上。
里见失扫了一眼占据推车一半空间的蟹肉罐头,并没有将它们拿出来,只是善意的提醒太宰治道：“撑死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不要轻易尝试。”
太宰治：“……”
“失，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太宰治娇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单独自杀现在已经过时，我早就打定主意了——反正横竖都要死，我宁愿与美人一起共赴黄泉。”
“啊~殉情~多么美妙的音节~”
“相比之下，一个人孤独离世是多么的空虚寂寞。”
“失不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太宰治放下捂在脸上的手，双手合十，凑到里见失的面前，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然而，里见失只是非常平淡的看了一眼太宰治，便推着推车往前走。
“呜哇，失好冷漠！”
太宰治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追上了里见失，走在他身边，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你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去殉情，呜呜呜……我好伤心，所以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要吃二十个蟹肉罐头撑死自己！”
里见失闻言，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准备回去把刚刚被他放回货架的那两罐蟹肉罐头拿回来的太宰治的衣领，叹了口气道：“太宰。”
“这不是我想不想跟你去殉情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需要。”
话外之音：我们是一体的，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也无法独活。
“而且这个问题，我在四年前也回答过你……除非我死。”
不然你别想自杀成功，所以自杀什么的也别想了。
里见失没有把这后半句话说出口，但是他知道，太宰治明白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
“失，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浪漫啊。”
太宰治学着里见失的模样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
“我去买点配蟹肉罐头的酒，剩下的食材失你自己看着买吧！”
说着，太宰治丢下里见失，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里见失默默地推着被蟹肉罐头占据大半空间的推车往果蔬区的方向走去。
他实在无法理解太宰治的思维。
什么叫做不懂得浪漫？
殉情难道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里见失一边走，一边想。
可直到挑选完今晚晚餐所需要的食材，推着推车走向零食区，他依旧没能想明白，太宰治口中的浪漫到底是什么。
“啊，这个是乱步大人先拿到的。”
摆放薯片的货架前，里见失偏头看向了与他伸向同一包薯片的手的主人，充满歉意的道：“抱歉。”
那是一个穿着咖啡色斗篷，头戴与身上衣服同色侦探帽的青年。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中此时真实的神情。
“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旁边还有人，薯片你拿吧。”
里见失收回手，准备推车离开。
而江户川乱步，则在把自己刚刚看中的薯片从货架上拿了下来后，难得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侧身看向了推车离开的里见失的背影，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小声的嘀咕道：“真是一个奇怪的结合体啊……”
被异能束缚赋予理性的野兽？
不，不对……
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江户川乱步收回视线，重新眯起眼睛，拿着薯片准备去隔壁糖果区逛逛。
现在应该说，是人了吧。
……
“好慢啊，失。”
超市门口，抱着一箱蟹田清酒的太宰治看着终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超市里出来的里见失，抱怨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咦，你买零食做什么？”
太宰治上前一步，将视线探向了里见失拎在左手上的袋子中。
花花绿绿的包装，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要去看织田作的孩子吗？”太宰治问道。
里见失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随后拎着几大包东西走在了太宰治的身边。
零食自然是买给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们的，只不过是让织田作之助代劳。里见失并不想去打扰生活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的孩子们。
“今晚不去lupin喝酒吗？”
“不去。怎么……失想喝酒了？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哦~”
“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太宰晚上居然不出去喝酒了。”
“呜哇！难道在失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每天晚上泡在酒吧的酒鬼吗？”
“嗯。”
“啊……我的心好痛，失你真的太过分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很快便回到了他们位于横滨元町附近的新家中。
太宰治及其随意的踢掉了自己的鞋，抱着酒窜到了沙发上。
“不要多吃。”
里见失心有灵犀的将装有蟹肉罐头和零食的两个袋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转身拎着其他装有食材的袋子走向了厨房。
太宰治趴在沙发上，一边用勺子挖着罐头里的蟹肉，一边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人间失格才能明白他对他的那份心意。
可怜他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以惨败告终。
不过没关系。
太宰治咬住勺子，鸢眸一转。一个和当初想要让人间失格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形成。
反正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不是吗……
太宰治眯起眼睛，拖长着尾音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失~我饿啦，还要多久才能开饭啊……快要饿死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失。
就像过去，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时那样。

第80章
木曜日,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上,翻弄着面前他昨天从书店里淘到的《完全自X手册》。
这是他们加入侦探社的第三天。
为了尽快帮他们熟悉侦探社的工作，社长福泽谕吉在终于露面的侦探社的第四个调查员江户川乱步的建议下，将他和里见失分别分配给了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带领。
他跟着国木田独步，而里见失则跟着比他早一年由夏目漱石举荐过来的织田作之助出去调查最近横滨来访者连续失踪事件。
可恶,他也想和织田作一起出任务……
太宰治咬着嘴唇，幽怨的将手中的完全自X手册翻得哗啦作响。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凭什么只要他被单独留下。
而另一边，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出来调查失踪事件的里见失，自然不知道此刻被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的太宰治的心情。
他和织田作之助一人拿着一杯咖啡，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两年不见，明明感觉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真等到有机会闲聊的时候,却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里见失瞥了一眼走在他身边的织田作之助。
常年不变的米黄色风衣和深色衬衫，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两年……很辛苦吧。”
织田作之助这时也偏过头，对上了里见失的视线。
前两天呆在办公室里，一直没有机会和里见失还有太宰治好好聊聊,现在终于有机会,织田作之助自然不会浪费。
这两年，他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的这两个友人,担心他们是否会在帮政府工作换取洗白自己机会的途中,遇到什么意外。幸好,他们现在都平安回来。虽然变化大的超出人想象,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织田作之助看着双手捧着咖啡，身上充满了人情味，再不似以前那般冰冷如机器的里见失，又道：“孩子们很想你和太宰。前天我把你买给他们的零食拿回去的时候，他们还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才来看他们。”
里见失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回答织田作之助：“……等周末的时候吧。”
“我们才刚加入侦探社，现在就去你家不太合适。”
织田作之助知道里见失这是在担心什么，于是也不强求，点头应道：“那到时候，我请你们去吃辣咖喱。”
“大叔开新店了？”
听到辣咖喱，里见失顿时想到了那个□□们的憨厚老板。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刚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大巴车：“对，就在立海大中学附近，很受那里的学生欢迎。”
“是吗……那挺好的，”
里见失顺着织田作之助指的方向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印有立海大标志的车尾。
细细的风轻轻吹拂而过，虽然是距离入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微凉的气温还是带来一阵颤栗。
里见失突然停下脚步，皱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同样停下脚步，警惕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有敌人？”
里见失没有回答织田作之助，而是蹙起眉头，侧身看向了他们左手十一点的方向。
此时正直早上上班的时间，街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各种气味交相混杂在一起，满满都是市井的气息。
可是，里见失还是在气味繁杂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怎么忘都忘不掉的气味。
但是，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已经不可能再见到拥有这个味道的人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里见失垂下眼眸，看向了自己捧着咖啡的手。
纯黑的皮质手套，寄托着的是一份他永远无法回应的心意。
不可能会是那个人。
绝对不可能。
“既然是错觉，那就走吧。”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也落到了里见失手上戴着的手套上。
果然他没有猜错，导致里见失产生现在这么大变化的……是给他这副手套的人。
“我们还有工作，乱步先生还在等我们。”
“嗯。”
里见失抬起眼眸，朝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走吧。”
然而，就在里见失与织田作之助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之后，一个人带着兜帽，全身都被隐藏起来让人看不清真容的青年从里见失刚刚看向的方向的拐角处走。
他紧紧盯着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老旧的银色金属制打火机被他弹开又关上，暗红色的痕迹在打火机银色的机身上，显得异常的刺眼。
……
正午十二点，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君，快看这个……”
“看什么。”
“看这个啊！”
“七彩的草覆虫！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黄泉比良坂……哇啊啊，你也来嘛，国木田君！黄泉之国超级棒的哟！”
“来嘛来嘛，国木田田……”
初步调查归来的里见失与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他们的耳力很好，即便隔着一扇厚厚的木门，也能够很清楚的听见里面的动静。
“要开门吗？”
里见失偏头看向了身边织田作之助，犹豫的询问道。
太宰治喜欢捉弄人，还特别是老实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和中原中也还有坂口安吾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就没少被太宰治折腾过。这不，才刚入社三天的时间，他的新搭档国木田独步就成了他的捉弄对象。
光听从里面传出来的事务员们的哭声还有太宰治的说话声就知道，现在办公室里肯定一片混乱。如果开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国木田独步的怒火给波及到。
前几次，里见失还会帮忙拦着国木田独步，不让他伤害到太宰治，可后来……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太宰也真是的，又在捉弄国木田先生了吗……”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想象得到，里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来武装侦探社就职也有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看见国木田独步发火生气的次数，还没有这三天他被太宰治捉弄气出来的次数多。
真是让人既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好。
不过不管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作为朋友……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宰治被国木田独步给揍死。所以不管里面现在有多混乱，这门还是必须要开的。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然而——
就在织田作之助刚推开门的下一刻，一道黑影便被怒火攻心的国木田独步一击回旋踢给踢飞了过来。
凭借着对危机的敏感意识，织田作之助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了被踢飞过来的黑影。而这也就正好让被国木田独步一脚踹飞过来的太宰治，精准无误的扑到了自己的异能怀中。
“啊，失！”
熟悉的怀抱让太宰治顿时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更盛了几分。
他用修长的双腿夹住了里见失的腰，然后勾住里见失的脖子，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自己的异能身上。
“呜哈哈哈，你听到了吗——有人在说话，就在我的脑子里！”
“他说……跟我去殉情吧，美人~！我们一起去殉情吧！”
说着，太宰治猛地向后仰去，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三途川。
里见失连忙伸手搂住了太宰治的腰，防止他一个不小心从他身上摔下去，把后脑摔开花。
织田作之助趁着这个机会，从里见失的身边侧身挤进了办公室。
他瞥了一眼挂在里见**上的太宰治那没有焦点的眼睛还有微微抽搐的瞳孔，然后看向了正双手环抱在胸前，努力平缓自己心情的国木田独步，有些头疼的问道：“太宰这是怎么了？”
怎么半天不见，人就跟傻了一样。
“吃了毒蘑菇。”
国木田独步朝太宰治的桌子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说起这件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班上到一半借着上厕所溜跑出去就算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个蘑菇，把他们一上午的工作都打乱。
明明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为什么弟弟和哥哥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十二点零九分。
一上午的时间就因为太宰治吃蘑菇的这个骚乱而浪费。
“下午还有工作……失，你想过办法让你弟弟恢复……”
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看向了太宰治的方向，刚准备和里见失说些什么，就被太宰治接下来的举动给惊住。
他直接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扯住太宰治的衣领，想要把他从里见**上给扯下来。
“太光天化日之下脱别人的衣服，太宰治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就算那个人是你哥也不行！”
“快点给我从**上下来！”
“我不——我不！我就不！”
然而，不管国木田独步怎么用力，太宰治就是夹紧里见失的腰，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那只从领口伸入里见失衣服里的手，更是色气满满的沿着里见失的脖子向上，一路抚过他的喉结，嘴唇，最终停在了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上。
“不要在意那么多，国木田田君~”
太宰治弯下腰，抵住里见失的额头，一边用手暧昧的摩挲着他的脸颊，一边无所谓的说道：“脱失的衣服就和脱我自己的衣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对吧，失~！”
“所以快点脱吧，脱完了我们一起穿上紧身衣去银行跳哥萨克舞！”
里见失：“……”
织田作之助：“……”
国木田独步：“……”

第81章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织田作之助把太宰治从里见失的身上给‘撕’了下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太宰治提溜到了旁边的会客室去。
期间,不乏穿插着太宰治不舍的哀嚎以及织田作之助无奈的话语声。
里见失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太宰治弄乱的衣领,歉意的朝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
“抱歉，国木田君……让你看笑话了。”
国木田独步放下抚在额头上的手,皱着眉头严肃的对里见失说道：“不要太宠着他了，失。”
“你看看太宰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当哥哥不能过于溺爱弟弟，应该管教的时候就必须要严格管教,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任他胡作非为。”说着，国木田独步苦口婆心的拍了拍里见失的肩膀：“兄弟再亲密也有分开的一天，到时候以太宰的这种性子，谁能受得了他？你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里见失抿了抿唇,心道：以他和太宰治的真实关系……他还真会养太宰治一辈子……不对,应该说是太宰治养他一辈子。
当然,这句话里见失肯定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只能用点头来回答国木田独步的好心,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管教太宰治的。
“谢谢你，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朝里见失罢了罢手,道：“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好。”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国木田独步直接越过里见失,离开了办公室。
而被太宰治折腾了一上午的事务员们,这个时候也开始拿起工具,打扫起了一团糟的办公室。
里见失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走到了一位正蹲在地上捡文件的事物员旁边，蹲下身帮她一起收拾起了地上的文件。
“我来帮你们吧。”
“啊，那就麻烦你了，失先生。”
……
由毒蘑菇引起的骚动一起持续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太宰治才终于从混乱中恢复。
他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把手臂挡在眼前，似乎正在努力回忆在吃下毒蘑菇后神经错乱的自己所做过的沙雕行为。
不过，脸皮厚如城墙的太宰治并不会觉得尴尬，只是有点惋惜，没能趁机多调戏一会儿他的人间失格。
这可是多么光明正大的好机会啊！就这样浪费实在可惜……
太宰治眨了眨眼，放下手，翻身从沙发上坐起。
会客室中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想来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国木田独步应该都在办公室里工作。
“嘶！织田作也真是舍得下手……”
太宰治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叹织田作之助对他这个朋友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
对着他的后脑下这么重的手，要是把脑袋给他打坏了怎么办！
“咯吱——”
就在太宰治在心里吐槽织田作之助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国木田独步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看着醒来的太宰治，沉声道：“醒了？”
“现在已经正常了吧？还能看见粉红色的大象在天上飞吗？”
“大象？原来国木田君喜欢那种东西吗？不过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飞得上天~会飞的只有紫色的草覆虫哦~！”
“哼。”
国木田独步冷哼一声，不想和太宰治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晚上有委托要处理，十九点的时候在XX汇合，你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收拾自己顺便和你哥去吃个晚饭。”
说完，国木田独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太宰治在揉了揉自己被国木田独步的关门声给震到的耳朵后，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国木田君真是一点同事爱都没有，果然还是织田作和失最好了。”
不过委托啊……
太宰治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换了个地方还是要加班……”
太宰治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了会客室的门，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种社畜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要不失，我们一起去殉情吧！”
“让我们一起沉溺于大海的怀抱……”
“太宰，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办公室内，正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商谈着什么的里见失闻言，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无情的打断太宰治的话。
“我很忙，你安分一点。不然等会我就没有办法陪你去吃晚饭了。”
“好吧……”
听到没法一起去吃晚饭，太宰治立刻便歇了想要拉里见失一起去跳河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装模作样的看起了国木田独步和他晚上要去处理的委托。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工作，只能靠偷奸耍滑来混日子。
“失，去吃饭了吧……”
太宰治趴在桌上，扯了扯正十指如飞，将键盘敲得哗啦作响的里见失的袖子，撒娇道：“我好饿啊……中午就只吃了一个蘑菇，现在肚子都快饿疼了。”
“去吃饭吧，去吃饭吧~”
“失~”
“在等一会儿。”
里见失依旧专注的写着太宰治的那份工作报告，丝毫不受太宰治的撒娇影响，将冷酷无情四个字贯彻的彻彻底底。
“失，不要逼我。”
太宰治瘪了瘪嘴，直起身，用手揽住里见失的肩膀，把头凑到里见失的耳边，拖长着尾音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欧尼酱~”
“……”
“呐呐，欧尼酱~我们一起去吃蟹肉煲吧~”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带起些许酥麻。
里见失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打字的动作也因此停止。
太宰治见状，嘴角噙笑的放开了里见失的肩膀。
下一刻——
里见失便如他所料的那样，直接合上了笔记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吧。”
坐在里见失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见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织田作要跟我们一起去吃蟹肉煲吗。”
太宰治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单手撑着桌子对织田作之助发出邀请。
“不了。”
织田作轻轻摇头，谢绝了太宰治的好意。
“你们去吧，我还要去接孩子们。”
“好吧。”
知道孩子对自己好友有多重要的太宰治也不强求，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
“那我和失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温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下，里见失将剥好的的蟹肉放到了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的碗里。
这是与武装侦探社相隔一条街的小吃店，也是里见失和太宰治不打算在家做饭的时候，最经常去的店。
“晚上的委托，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里见失一边用餐巾纸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一边问道。
他被分给了和织田作之助搭档，委托任务自然与和国木田独步搭档的太宰治不同。例如今晚，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就要加班去调查「幽灵屋」的案件，而他和织田作之助就不需要。
“比起跟我一起去，我更希望失说的是——‘太宰，今晚你回家休息吧，委托我去帮你处理了’的这句话。”
太宰治夹起碗里的蟹肉，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对里见失说道。
“反正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失剪个头发，再戴个美瞳完全就能冒充我。而且只要在这之后回去一趟再出来，头发就可以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说着，抬起眼眸，用一副‘瞧我多聪明快点表扬我’的表情看向了里见失。
“不要把你的智商用到这种偷奸耍滑的地方。”
里见失把手中剥好的虾肉塞进了太宰治的嘴里，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假扮你的。”
太宰治小声的哼哼了两声，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虾肉，一边道：“那就是说……只要不是偷奸耍滑，失就会答应假扮我的要求吗？”
“别想了，太宰。”
里见失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太宰治的这种想法。
“唯独假扮你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失还真是无情啊。”
太宰治闻言，装作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那么好玩的一件事，你居然都狠得下心拒绝我。我现在宣布——你再也不是我的小棉袄了。”
“……哦。”
里见失拆蟹钳的动作一顿，随后当着太宰治的面，一脸冷漠的把刚刚拆好的肥美蟹钳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一下，那是我的蟹钳！！！”
太宰治眼睁睁的看着里见失吃掉了蟹肉煲中最大的那个蟹钳，心痛的简直要无法呼吸。
“失——你真是太过分了！”
“哦。”
冷漠。
里见失淡定的用餐巾纸擦拭了一下手和嘴，然后站起身，将放在一旁的黑手套揣进了衣兜里。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啊，路上小心。”
太宰治单手支着脸，用筷子来回拨弄着面前砂锅中仅剩的几条蟹腿，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里见失朝他罢了罢手，表示明白之后，便推门离开了小吃店。
现在正值下班回家的时候，街道上车来车往，拥挤不堪。
里见失双手插在衣兜里，不紧不慢的随着行色匆匆的人群往前移动。
横滨是座很大的城市。
即便是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本地人，在离开了自己常住的区域后，也有迷路的可能。
不过对于记忆超常，从开始认识这个世界起就在横滨各个角落摸爬打滚的里见失来说，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够顺利的抵达他想去的地方。同理，再没有人比里见失更熟悉横滨的每一个角落。
“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在步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里见失在位于横滨港湾大桥沿海的散步道上停下了脚步。
海面上到处都是来往的货船，再往前走两条街，就到港口黑手的地盘了。
里见失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除了零星的几个遛狗和散步的路人外，散步道上再没有其他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异常。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把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他看向了唯一坐在休闲座椅上的‘路人’，声音冰冷的道：“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这时，原本在散步道上遛狗和散步的几个路人，全部在里见失开口的这一刻转过了身，一脸惊恐的看向了说话的里见失，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被里见失质问的‘路人’缓缓地从休闲座椅上站了起来，一身漆黑的连帽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快要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我一直在找你。”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如破旧的风箱扯动，里见失微微皱眉，瞬间判断出主人的声带肯定受过损伤。
很熟悉。
不知为何，面前这个敌人的身形总给里见失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这个穿着连帽衫的‘路人’一边质问，一边慢慢得走向了里见失。
同时，那些用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里见失的在海边散步遛狗的路人们，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移动，一副看热闹似的模样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失。”
爽朗低沉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
里见失往后退了小半步，全身肌肉紧绷。
“不要这么紧张。”
穿着连帽衫的‘路人’停在了距离里见失十步之遥的距离，抬手掀掉了自己的兜帽。
熟悉的棕色短发以及那道如标志般，从额头横过眼睛的刀疤让里见失瞳孔急剧收缩，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得急促了起来。
“还是说……”
那人走到了僵在原地的里见失面前，抬手捏住了里见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连你也要杀我吗，失。”

第82章
“咿呀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太宰！你给我……你给我停下啊啊啊！”
“哈哈哈哈！放心吧国木田君~相信我的技术,我可是横滨车神哈哈哈哈！”
“混蛋……快点,快点停下……太宰,拜托给我停下啊啊啊！！”
“哇哦哦哦哦哦~~!”
“要撞上了，前面车、车……车啊！！”
“我是疾风——哦耶耶耶~！”
静谧的夜色之下，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左右摇晃的疾驰在山间的公路上,不时传出男人的尖叫与兴奋的笑声。
太宰治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医院前。
“看吧，国木田君！”
太宰治转头,朝瘫倒在后座口吐白沫的国木田独步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说我的车技很好你还不信,我们这不是平安到达了任务地点了吗~”
坐在后座的国木田独步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抓住车门上的拉手，推开门,连滚带爬的从这辆‘恐怖’的出租车上下来。
太宰治挑了挑眉,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纸币放到昏死在副驾驶上的出租车司机身上，也推开门下了车。
“什么嘛，国木田君原来这么脆弱吗？”
太宰治双手插在衣兜里,略微弯腰看着正扶着树干呕吐不止的国木田独步，嘲笑道：“这样就晕车了？还真是丢人啊~”
“混蛋……”
国木田独步哆嗦的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太宰治,恶狠狠的道：“以后要是再让你开第二次车，我就是‘哔’——”
“国木田君……你这话就说得有些伤人了。”
太宰治故作伤心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一只手假意擦拭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的车技明明那么好,你看——”
说到这,太宰治放下手,把手机从衣兜里拿出来并举到了国木田独步面前，笑嘻嘻的道：“我们比预期的要早十五分钟到达呢~”
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举到面前的手机上的时间，冷哼一声。
就算提前到达，也不能抵消太宰治那堪比谋杀的车技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
“给。”
太宰治又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手帕递到国木田独步面前。
“我们快点进去吧，早点调查完早点回去。”
“我看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国木田独步接过太宰治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太宰治摊了摊手，没有否认国木田独步的话。
夜这么美好，怎么能够浪费在这种地方。
国木田独步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和太宰治废话。
他迈开依旧有些发软的腿，往废弃的医院正门的方向走去。只不过才走了没几步，便突然停下回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怎么不走了？”
国木田独步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太宰治，嘲笑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太宰。”
“我告诉你，别想着溜走。任务调查没完成，咋俩谁也别想回去。”
“怎么可能。”
太宰治闻言，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那股莫名心悸，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了前面的国木田独步。
“我看国木田君才是，身体抖得这么厉害，难不成是……怕幽灵吗！”
太宰治凑到国木田独步背后，阴森森的说道：“听说这种废弃的医院可是灵异事件出现的高发地，国木田君应该不怕幽灵和鬼怪那些东西的吧？”
“怎，怎么可能！”
国木田独步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幽灵，故作镇定的反驳着太宰治的话。
“幽灵这种东西吓唬小孩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再说了……就算有我也会解决掉！不然还怎么能在侦探社工作。”
“那就好。”
太宰治眯起眼睛，拽住国木田独步袖子大步走向了废弃医院的方向。
“那我们就出发吧，国木君！”
“喂，把你的手给我放开，我自己会走。”
“不要~我怕幽灵，国木田君作为前辈，一定要保护好我这个新人啊。”
……
横滨港湾大桥沿海的散步道。
里见失看着坐在地上，捂住腹部的‘山崎’，神色冰冷。
“你是谁。”
就算拥有相同的长相和声音，可里见失知道，面前的这人绝对不是山崎。
他的朋友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的怀里……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
“为什么要冒充山崎。”
里见失走到被他一脚踹飞的假山崎面前，蹲下身，学着假山崎刚刚的动作，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为什么要冒充他。”
清冷的声线也掩盖不住里见失声音中的怒火。
里见失微微加重捏住假山崎下巴的力道，再次问道：“回答我。”
“呵呵。”
然而，假山崎却并没有如里见失所愿的那样，回答他。只是咧嘴，朝他露出一个如里见失记忆中那般爽朗的微笑。
“你要杀我吗？”
假山崎注视着里见失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平静的问道。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却告诉了假山崎答案——他不允许任何侮辱他朋友的存在。
“是吗……”
假山崎朝里见失笑了笑，随后抬手抓住了里见失的手腕。
“看来哥哥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担得起他的一声朋友。”
里见失瞳孔微微收缩，眉头几乎皱成一条线。
“哥哥？”
山崎有一个弟弟的事情里见失知道，并且在地下办公室的时候，他还见过两人的合照。虽然两人长相是有几分相似，但就算再怎么长，里见失也绝对不相信，山崎的弟弟会在长大后，和山崎长得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和哥哥长得一样？”
山崎直人一眼就看出了里见失眼中的不信任，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咧嘴笑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不会连整容都没有听说过吧？”
里见失抿了抿唇，松开山崎直人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山崎直人坐在地上，任由里见失的目光如般利刃般扫过。
“需要我脱衣服给你仔细查一遍吗？”
山崎直人扯了扯自己的连帽衫，语气轻佻的问道。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声音依旧冰冷。
“你有什么目的。”
周围路人在山崎直人的异能控制下，像是看完热闹散场般四散开来。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山崎直人揉了揉刚刚被里见失踹疼的肚子，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空跟我走一趟吗？”
山崎直人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老旧的银色金属制打火机扔给里见失，然后抬手重新拉上兜帽。
“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我哥的墓地在什么地吧。”
……
横滨郊区的一座废弃医院。
太宰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被国木田独步从水箱中救出的女子身上。
“太宰。”
国木田独步看向了在把衣服脱给佐佐城信子之后，就站在坏掉的水箱前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的太宰治，问道：“现在的情况你怎么看？”
太宰治闻言，将视线从水箱上挪到了跪坐在地上，即便披着他的衣服也挡不住一副好身材的佐佐城信子，认真的回答道：“佐佐城小姐的这一身打扮很性感。”
“给我认真点啊，混蛋！”
太宰治耸了耸肩，满脸无奈。
“这可是你让我说我的看法的呀，国木田君。”
“我没让你说这个！”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佐佐城信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站起身。
“对了，除我之外这里应该还关着其他被绑架的人，要快点去救他们才行。”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闻言，立刻动身冲向了其他房间，没有片刻耽搁。
只是在越过佐佐城信子的时候，太宰治突然斜视了一眼自己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冰冷。
……
远离横滨城区的海边悬崖。
山崎直人蹲下身，一边温柔地抚摸着立在崖边的无名墓碑，一边对着身后的里见失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站在山崎直人身后的里见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猜得到山崎的弟弟来找自己的原因，但是他不想回答。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里见失不想挑明。因为他并不想伤害山崎的弟弟，哪怕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来找他寻仇的。
“放心，我可不是来找你寻仇的。”
像是知道里见失在想什么，山崎直人站起身，转身与里见失面对面。
“因为政府的说辞，我可一句都不信。”
“我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
说着，山崎直人停下来，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墓碑，笑道：“你应该不知道吧，他去洗白自己的原因。”
里见失摇了摇头，这一次并没有保持沉默。
“我知道。”
“哦？”
山崎直人收回视线，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是异能特务科给你的资料？”
里见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山崎直人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浪费口舌。”
山崎直人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逼近崖边。
“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失。”
“我真的好想知道……那个会让哥哥特意在信里提起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山崎直人放下手，摸了摸身边的墓碑，脸上依旧保持着里见失熟悉的爽朗微笑。可那充满了冰冷和怨恨的语气，却让里见失感到一阵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
里见失忍不住开口。
咸腥的海风吹起两人的衣服，在夜色下发出猎猎的声响。
“想说什么啊……”
山崎直人微微仰头看向里见**后的夜空，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他可能要做什么的里见失没有犹豫，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想要阻止山崎直人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
猜到里见失肯定会有此动作的山崎直人在里见失抓住他之前，轻轻往后一跃，像鸟张开翅膀一样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死去的那个人不是你呢，失。”
看着半个身子露在悬崖外牢牢抓着他的手腕不松手的里见失，山崎直人勾起唇角。
“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人……会是我的哥哥呢。”
里见失咬住下唇，手臂肌肉紧绷。
没有温度的触感让山崎直人嘴角笑意更盛。
“你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去地下洗白自己吗？”
山崎直人注视着里见失的眼睛，抬起另外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里见失抓着他的手腕。
“因为他是在为我顶罪啊。”
里见失突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沿着山崎直人抓着他手腕的手，一点点的侵入进了他的身体。
但即便如此，里见失依旧没有放开山崎直人的手。
“那些人，全是我杀的。”
“我哥哥他……根本就没有异能你知道吗。”
说罢，山崎直人一边用力把里见失的身体往下拽，一边用脚蹬在了崖边的石头上。
红色的血液从他掌心的伤口中流出，化作绳索缠绕在了崖上的树干上。
随后，山崎直人与被他拉下来的里见失擦身而过。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失。”
山崎直人笑着在里见失的耳边轻声说道。
下一刻，借着血线的拉扯，山崎直人在空中转了个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同样转身想要去抓崖边石头的里见失的腹部，像是报复在横滨港湾大桥沿海的散步道那时，里见失踹他的那一脚一样。
“不过我更希望的还是……你能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
山崎直人跳到悬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掉下去的里见失被汹涌的海浪吞没，然后随手将一个藏在掌心中的微型注射针丢进了海里。
最后一个。

第83章
『哈哈哈,那群傻子,都什么世纪了居然还信相信那些无知的迷信……诅咒的黑发，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去把他给我关起来，先饿上个几天，等没了反抗力再来放出来。』
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声音是那样的让他感到恐怖。
里见失动了动手指，只感觉身体在冰冷的海水挤压下，不断的在往下沉。
好热……
有什么东西好像正沿着他的血管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身体。
熟悉且又陌生。
那是什么？
里见失不知道。他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那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哭，你还敢给我哭？！』
『把他给我吊起来,打到不会哭了为止！』
好吵。
『站起来！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我不需要没用的工具！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去战斗，去厮杀，去为我赚钱！给我站起来！！！』
『气死我了……给我把他拖过去和那批饿了十天的老虎还有狮子关在一起！好好看着,不要给他任何水和食物,就让他去和老虎狮子抢饭吃！混蛋……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早知道这么没用,老子才懒得花那么多钱把你买回来，果然便宜没好货！』
谁？
『去把那块石头给我从火里捡起来。』
『疼吗？不疼就对了。我是你的主人,我的命令就是你的行事准则，服从身为你主人的我的命令——就是你活着的意义！给我好好记牢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自己的想法，就不是吊起来打断几根鞭子那么简单的事了。』
是谁在说话？
里见失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四周明明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可体内却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燃烧。
『喂喂,开什么玩笑啊！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战斗民族,这才多少就不行了？快点把后面斗兽放出来,接下来的才是好戏吧？！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来不是想看这么快就结束的战斗，给我继续，继续啊——』
『喔哦哦哦，不愧是传说中的战斗民族，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惊艳的野兽……』
好讨厌……
耳边的声音，真的好讨厌……
但是……
无法阻止。
『这就是那个……？切，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种认了主的狗留着有什么用，白白牺牲我们那么多兄弟。』
『关节都卸了吗？卸下那就去给我抽几管血出来，资料室那边要他的血，别把人抽死了就行。』
越来越多的声音随着那股在体内肆虐的炙热在里见失的耳边响起。
『水和食物？不过是个连思维都没有的野兽，就这样饿着吧。反正再过不了多久神凪家就要来领人了，饿几天又死不了，你们对他那么上心做什么……』
里见失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而却根本无济于事。
这些声音还是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连同着沉重的心跳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
有什么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感正在啃噬着他那被海水挤压的仿佛快要碎掉的身体，一点点，一寸寸，带着一股令人恶心的粘稠感在身体里蔓延。
这是什么？
里见失猛地睁开眼睛。
幽蓝色的深海之中，只剩下一片黑暗，汹涌的波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视线很清晰，却又有种说不出模糊。
里见失眨了眨眼，那双好看的绯红色眼眸，似乎也因此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这份幽静的黑暗般暗沉的光芒。
他缓缓地向前抬起了自己的手，伸向了那离他越来越远的海面。
那一刹那，万籁俱寂。里见失突然明白过来，那股肆虐在他体内仿佛要将他的脏器全部焚烧殆尽的炙热是什么了……
是恨啊。
……
悬崖之上。
在将藏在掌心的微型注射针丢进海里之后，山崎直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里见失被海里吞没的地方。
『你是一个人类啊！怎么可能是血界眷属的对手，那个裸兽汁外卫贱严明明就是再让你去送死!哥哥……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跟着那个怪物四处游荡了好不好……』
『直人，你别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山崎绫人，我要你告诉我——这次是眼睛，那下次回来你想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你又缺少了什么东西？还是说……为了一个陌生人的话，你可以连我这个血亲兄弟都不要了？』
『哥哥，算我求你了……不要逼我……』
“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放你跟那个老头走的，哥哥。”
山崎直人转过身，慢慢地走到了山崎绫人的墓碑前，然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个还不到他腰间的无名墓碑。
他恨里见失吗？
自然是恨的。
只不过山崎直人更恨的……其实还是他自己。
因为他当初要是没有为了让山崎绫人留在日本而去用异能杀人，也许山崎绫人就不会为了洗白去接触异能特务科，那么之后，便不会因为任务，而丢掉自己的性命。他可能还有机会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上，跟着那个被他称作裸兽汁外卫贱严老师的老头一起去猎杀叫做血界眷属的怪物，然后在修养的时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日本，带给他一堆来自世界各地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下一堆遗物和一座无名的墓碑给他。
就像是报应一样。
山崎直人微仰起头，看着夜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放心吧，哥哥。”
“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这可是你难得对我提起过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会伤你的心的事呢……”
山崎直人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墓碑，像是在给山崎绫人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他真的没有说谎。
他今天来找里见失，确实不是来找他寻仇的。早在异能特务科的特工把山崎绫人的遗物还有骨灰送还给他的那一个月，他就已经借着自己的异能力将山崎绫人真正的死因调查的一清二楚，包括与山崎绫人死因有牵扯的那个任务有关的人员有那些，山崎直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那份异能特务科不惜冒着和特殊资料整理室撕破脸皮也要得到的药剂，也在他的手上。
山崎绫人偏头看向了山崎绫人的墓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真的不要生气……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为了给哥哥山崎绫人复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山崎直人扮作山崎绫人的模样杀害了太多和害死他哥哥山崎绫人的那个任务有关联的人，已经把异能特务科还有特殊资料整理室得罪了个彻底，现在两方都在派人到处抓捕他。每天光是为了躲避来自异能特务科还有特殊资料整理室派来的人，就花费了山崎直人大半的时间，更别说还要抽时间四处寻找里见失了。
他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山崎直人不舍的摸了摸山崎绫人的墓碑，然后反手重新拉上兜帽，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给里见失注射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当初他哥哥山崎绫人和里见失被异能特务科要求去特殊资料整理室旗下的那座生物研究所中盗取的，特殊资料整理室在十多年前从出现在日本地下最大角斗场中的那个传说中的战斗民族法那利斯一族少年身上抽取的血液，混合从圈养在生物研究所地底的蛇形魔兽毒牙中的毒液提取物所制成的唯一一份半成品身体强化剂。
山崎直人自然不会便宜害他失去了自己唯一亲人的异能特务科还有特殊资料整理室，所以这份药剂，谁都别想得到。
当然，要是就这样丢掉，难免有些可惜，毕竟这是山崎直人在特殊资料整理室潜伏了大半年才盗取出来的东西。所以几番思来想的纠结之后，山崎直人最终决定把它给里见失，连同着山崎绫人唯一重要的遗物一起，托付给这个他哥哥在信中唯一提及过的朋友。
里见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他哥哥山崎绫人唯一的朋友。所以山崎直人不想和里见失有过多牵扯。
因为比起愧疚，山崎直更希望里见失能够记恨他一辈子。这样的话，即便在他死去之后，也依旧有人能够成为他哥哥唯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山崎直人停下脚步，不出意外的看向了自己身后。
早已等候多时的筱原带着异能特务科的特工慢慢地将他包围在了早就设好的埋伏之中。
“山崎直人。”
筱原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山崎直人的名字。
山崎直人并不意外。他拉下兜帽，露出了那张与他哥哥山崎绫人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勾起嘴角，朝这个他哥哥曾经的上司兼搭档，同时也是他最后一个复仇对象，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
“哟，筱原，好久不见啊。”
山崎直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红色的血液沿着他掌心滴落，随后像是拥有生命般，向四周弹飞而去。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刀刃与枪械碰撞的声音，组成了一首象征死亡的交响乐。
山崎直人从衣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丢到地上，然后在筱原愤怒的大喊声中，摁下了手中开关。
炽热的火焰连成一片，甚至将沉睡的都给横滨惊醒。
山崎直人张开双臂，在火中放声大笑。
他早就无路可退，唯有鲜血和死亡才能平息心中那份滔天的恨意。
所以失……
记恨他山崎直人一辈子，然后记住他哥哥山崎绫人一辈子吧。

第84章
深夜的横滨,冲天的火光将临海地带的天空染得通红。
一辆又一辆的消防车拉着警笛疾驰在无人的街道上，急赴爆炸现场。
从海里爬起来的里见失低着头,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湿透的头发紧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发梢处甚至还有水珠滴落。
“喂，你看那个人……”
“他身上滴下来的那是水还是血啊……好吓人……”
“不要多事，快点走……”
四周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议论他。
里见失停下脚步,看向了远处冒着黑烟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前面很危险，不要走这边。”
十几米外,正在封锁道路防止行人误入爆炸区的警|察看见站在路边的里见失,大步走了过来,阻止他在继续前进。
“你这一身……”
看着浑身湿哒哒,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里见失，这个好心的警|察忍不住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怎么回事？是掉到海里去了吗”
里见失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警|察的问题,只是收回视线，沉默地转身离去。
“等一下,你——！”
警|察张了张嘴,刚想叫住里见失询问情况,便被身后的同伴叫住。
他看了一眼逐渐走远的里见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忙碌的同伴,最后只能放弃。
昏黄的灯光下,里见失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迹。
『还敢肚子饿？去拿两把刀过来，给我把他钉在地上……等他什么时候对食物没有了反应再给我把他丢回去。』
『什么战斗民族，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快点给我起来！你这个赔钱货……』
『哈哈哈，这就对了!就是这样……给我把他们全都干掉！』
……
深夜的元町商业街已经没了白天的繁华与喧嚣。
等里见失回到他和太宰治在元町商业街附近的出租屋楼下时，整栋公寓只有他和太宰治的家还亮着灯。
里见失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向上。
“哈哈哈，那太好了……”
“太宰先生也真是……”
相隔一道门的出租屋里，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听力很好的里见失站在门外，拿着钥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在从屋内传出的嬉笑声中，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上还披着太宰治外套的陌生女性。
“呀！失，你回来了啊。”
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和佐佐城信子说着些什么的太宰治立刻停下，转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看着一身湿哒哒的里见失，太宰治表情不变。
他站起身，向里见失介绍起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佐佐城信子：“哦对了，这位是佐佐城小姐，今晚要在我们这里留宿一晚……”
坐在太宰治身边的佐佐城信子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微微弯腰向正在换鞋的里见失问好。
“非常抱歉，今夜在贵府打扰。”
里见失微微偏头，向太宰治和佐佐城信子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好意思啊，我哥哥这人就是这样冷淡。”
太宰治充满歉意的向佐佐城信子解释道，似乎是怕她对里见失的态度产生误会。
佐佐城信子朝太宰治温柔一笑，表示理解。
“太宰先生不要这么说，本来就是我打扰你们。”
里见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男女互动。
『哈哈哈，大人真是厉害……』
『那可不是，这可是我最得意也是最听话的……走吧，我再带你去看看其他的。』
有什么陌生的画面在这一刻，与眼前的场景重合在一起。
里见失抿了抿唇，快步走向了浴室。
被海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快点给我干掉他们……』
『快点保护我，人间失格。』
其实并没有区别的吧……
『站起来！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我不需要没用的工具！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去战斗，去厮杀，去为我赚钱！给我站起来！！！』
『现在，就去帮我把衣服洗了。记得一定要用手洗，不要给我洗坏了，不然……你就从这里给我跳下去谢罪吧。』
里见失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哭，你还敢给我哭？！把他给我吊起来，打到不会哭了为止！』
『既然不知道，那你就给我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吧。』
太宰治和那群人……
『饿几天又死不了，你们对他那么上心做什么……』
『还能站起来吗，还能站起来就跟我走……』
其实根本就没有一点区别。
里见失将额头抵在墙壁上，绯红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他用力地握住了花洒的开关，感觉有什么一直被强行压抑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在这一刻挣脱沉重的枷锁奔涌而出。沸腾着，叫嚣着，在他的体内四处肆虐着。
里见失微仰起头，没有一丝光亮的绯红色的眼睛中，浓稠的黑暗沉如泥潭，与不断涌出的恶与恨胶着在一起，几乎快要将其完全占据。
“失，你洗完了吗？”
爽朗的声音与有节奏的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里见失眨了眨眼，几乎快要溢出眼底的黑暗似乎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关掉花洒，拿过挂在一旁的毛巾，开始擦拭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然而，沸腾在血管中的炙热，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杀了他吧。】
心底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如此诱劝道。
【反正这个男人和那群人都是一路货色。】
【杀掉他，你就自由了。】
里见失将用完的毛巾放到了装衣服的盆里，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将干净的睡衣穿在身上。
清冷的灯光下，磨砂的玻璃门上透出一个淡淡的影子。
里见失拉开浴室的门，发现只穿着马甲和衬衫的太宰治正靠在墙边等他。
客厅中，已经没有了佐佐城信子的身影，想来是去了次卧休息。
“我洗完了，你去吧。”
里见失如往常般对太宰治说道。
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太宰治动了动手指，看起来像是想要去抓里见失的手腕。但是，直到里见失与他擦肩而过走进卧室，他也什么都没有做。
次日。
起了个大早想要帮太宰兄弟做早餐以报答他们让自己留宿的佐佐城信子看着正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惊讶的道：“太宰先生？”
里见失一边将煎好的鸡蛋从锅中铲出，一边对佐佐城信子说道：“叫我失就好。”
佐佐城信子愣了一下，才点头应道：“失先生，让我来帮你吧。”
“不用。”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佐佐城信子的好意，顺手将手中盛满丰盛早餐的餐盘递给佐佐城信子。
“我已经弄完了。”
“啊，这真是太麻烦您了。”
佐佐城信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里见失递给他的餐盘。
“不仅让我借宿，还为我准备早餐……”
“没关系，你是太宰带回来的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里见失解下围裙，挂到了门后，然后转身将灶台上的另外两个餐盘也端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带着早间独有的清风，从半开着的窗户进入屋子。
“哇哦，好香啊。”
随着主卧的门从里面打开，太宰治略带慵懒的声音在里见失和佐佐城信子的耳边响起。
“早上好呀，佐佐城小姐”
像是被早餐的香味唤醒的太宰治伸着懒腰从主卧里面走了出来，笑着朝厨房门口的两人打着招呼：“还有失也是，早上好。”
“早上好，太宰先生。”
“早上好。”这是里见失。
太宰治几步走到了厨房门口，从佐佐城信子身后探出一个头来，看着里见失手中的餐盘，感叹道：“今天早上吃得这么好吗……”
培根，鸡蛋，还有烤的焦黄的面包……虽然是一顿简单的早餐，却充满着家的味道。
里见失用餐盘的盘底轻轻地敲了一下想要偷吃的太宰治的手，道：“去洗漱。”
太宰治瘪了瘪嘴，揉了揉自己被里见失用餐盘拍打的地方，可怜巴巴的拖长着尾音回答道：“知道啦——”
佐佐城信子看着兄弟俩的互动，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出来。
一切如常。
在吃完早餐后，三人便动身前往侦探社。
一路上，太宰治与佐佐城信子有说有笑，俨然将一个体贴女性且风趣的绅士扮演的有模有样。
不，准确的来说，二十岁的太宰治确实是一个很受女性欢迎的绅士。
跟在太宰治身后的里见失看着前方犹如一对璧人般的两个背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有点热……
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血液快要沸腾起来了一样。
可明明作为异能力的他，根本就不存在血液这种东西。
里见失停下脚步，突然偏头看向了左手商店橱柜中摆放着的液晶电视——
冲天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大半个夜空。那是昨天发生在横滨临海街道上的大爆炸的事发地，也是他昨晚被警|察拦住不能靠近的地方。
奇怪……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难受……
里见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他耳膜，像是在为什么发出哀鸣。
『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人……不是你呢，失。』
猛然间，耳边再次响起那个让他难以忘却的声音。里见失放下手，猛地转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他想找的那个人。
是他错觉吗……
里见失收回视线。
前方，太宰治与佐佐城信子的背影正在逐渐远离他的视线。
里见失抿了抿，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大步追了上去。

第85章
昨天晚上的事,果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轩然大波。
不仅是发生在横滨临海街区的大爆炸，还有本该是他和织田作之助调查处理，结果却被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误打误撞发现的横滨来访者失踪事件的被害者。
“横滨连续失踪案的被害者，由于民间侦探社一意孤行插手调查而死亡……”
里见失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国木田独步。
从早上他来到侦探社开始，侦探社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直到现在,那个摆放在国木田独步面前的座机也依旧不断地有问责的电话打来。
“今天要不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很差。”
坐在国木田独步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拿起响个不停的座机听筒，果断将其挂断。
国木田独步轻轻地摇了摇头，谢绝了织田作之助的好意。
“不行……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侦探社最近本就人手不够,我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耽搁。”
国木田独步放下撑在额头上的手，转头看向了里见失,问道：“太宰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里见失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在医务室陪佐佐城小姐接受与谢野医生的诊疗。”
他也是今天早上来后看到了报纸才知道，原来昨晚在他们家借宿的佐佐城信是被国木田独步还有太宰治从废弃的医院中救出来的横滨失踪案件的受害者之一。
也难怪太宰治会反常的带人回家。
“织田,跟我去医务室见一趟佐佐城小姐吧。”
国木田独步站起身,心中似乎已有计划。
织田作之助将还没有整理完的江户川乱步发给他的资料保存好后,一边站起身，一边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里见失说道：“失,麻烦你把剩下的那七位还没有找到的失踪者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
里见失点了点头，将面前的报纸移开放到了旁边。
偌大而又空旷的办公室中,在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离开后,就只剩下里见失一个人。
楼下,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前来抗议的闹事者似乎又有所增加，连四楼都能听到他们的喊话声和石头击打墙壁的声音。
里见失不受影响的打开电脑，调出文档，开始整理织田作之助需要的受害者资料。不过，还没等他点开受害者的资料，就突然皱眉停下了所有动作。
清晰的视线中，红色的斑迹如溅开的血液般，将电脑屏幕上的部分文字遮挡。
里见失眨了眨眼，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电脑屏幕上被红色斑迹挡住的文字的位置。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
擦不掉？
里见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摘下右手上的手套，有些不确定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是，这种情况不仅没有丝毫缓解不说，甚至里见失还发现——不知何时，连刚刚被他摘下来的手套上也有了这种像是血迹一般的红色痕迹。
怎么回事？
里见失放下右手，准备去拿放在桌上的手套。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让他感到熟悉且恐怖的声音。
『废物！』
里见失伸向手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蠢货。』
『你的脑子到底是长来做什么的？！连七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难道还懂不起吗……』
里见失微垂下眼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放下僵在半空中的右手，抓起山崎送给他的手套，猛地站起了身，大步向外走去。
“诶，失？”
刚打开医务室的门，太宰治便看到里见失一副急冲冲的模样从他面前经过。
“你要去哪……”
太宰治伸手想要叫住里见失，却没想到抓了个空。
里见失根本就不搭理他，也没有停留，直接与他擦身而过。
“怎么了？”
走在太宰治后面的织田作之助看着缓缓将手从半空中收回的太宰治关心的问道：“你和失闹别了？”
他自然看到了里见失急冲冲离开的背影。只是没想到，里见失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无视太宰治……要是说两人之间没出什么问题，织田作之助可不信
太宰治走出医务室，站在走廊上看着里见失消失的方向，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轻飘飘的对织田作之助说道：“放心好了，织田作。”
“失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我心里有数。”
说着，太宰治转身走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里见失离开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是，他也不好多言。毕竟这是里见失和太宰治之间的问题，他虽然作为两人的朋友，可也不好贸然介入两人的矛盾之中，只能暗自留心。
希望……不要出问题吧……
织田作之助收回视线，也迈开脚步走向了办公室。
而另一边，乘坐电梯下楼的里见失刚走出红砖建筑的大门，便被聚集在楼下抗议的闹事者们用石头砸中手臂。
“侦探社的人给我滚下来！”
“就因为你们想恰烂钱，结果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情吗！混蛋，有种别在楼上当缩头乌龟啊，给我滚下来向被你们害死的受害者道歉！！!”
里见失站在原地，听着从周围人群中传出的不善议论以及各种难听的词眼，忍不住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右手。
『是他吧……』
『没错没错，就是他……听说是那个村子出来的……果然是一个灾星……』
『喂喂，你小声一点，他看过来了……』
血红的班迹几乎快要遍布整个视野，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残垣断壁。
又有石头砸到了里见失的脚边。
“喂！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在意——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侦探社的人吧！”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头戴棒球帽的青年冲到了站在红砖建筑门口的里见失面前，用手抓住里见失的衣襟，将他拉向了自己。
“啊，这张脸！”
带着棒球帽的青年盯着里见失的脸看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忽然惊呼出声，转身一只手抓着里见失的衣襟，一只手指着他的脸，对同样来这里抗议侦探社一意孤行的同伴大喊道：“这个家伙是那家侦探社的人！”
“我记得这张脸！今天早上跟在那个叫做国木田独步身边的人就长这样！”
“混蛋，终于舍得下来了啊？！你们对得起交付给你们信任的雇主吗！为了一点钱一意孤行害死那么多人，你们有想过……”
无数狰狞扭曲的人脸随着青年的画，在里见失的眼前晃动。
【杀了他们吧。】
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在心底诱劝道。
里见失微阖起眼睛，突然抬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与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里见失一脚踹在了抓着他衣襟的青年腹部，然后勾起嘴角，满意的看着摔出去的青年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腕哀嚎。
“侦探社的人打人了！”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
里见失慢慢地走到了刚刚抓着他衣襟的青年面前，抬脚踩在了他被自己折断的手上。
“啊啊啊！！！”
浓稠的黑暗不断的在那双好看的绯红色眼睛里堆积，甚至让人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仿佛看到了那位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的错觉。
“够了！”
闻声赶下来的国木田独步连忙大喊一声，制止里见失继续对他脚下的青年暴力行为。
里见失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将自己的脚从青年的手背上移开。
他掀了掀眼皮，视野之中依旧充满了各种红色的斑迹。
周围响起清脆的快门咔嚓声，混在闹事抗议的人群中的记者正激动的为明天的头条留下重要的影像。
里见失转身，越过攥紧拳头的国木田独步，走进了红砖建筑。
紧随国木田独步下来的织田作之助站在门边看着里见失没有说话。
虽然他也很讨厌这些闹事者，但侦探社现在正因昨晚的事情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与这些人起冲突明显不是一件好事。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被幕后黑手借机再次抹黑一次。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先上去吧。”
“抱歉……”
里见失低着头，不敢去看织田作之助的表情。
他自然知道自己刚刚的冲动会给侦探社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可是……忍不住。
他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撕碎那些狰狞扭曲的人脸，忍不住想要听见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里见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用力地攥紧了一下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道：“给侦探带来不好的后果，我会自己承担的。”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里见失的肩膀。
外面，聚集起来抗议武装侦探社的闹事者们大声的声讨着里见失刚刚对青年的暴行，叫嚣着让他们把打人的里见失交出来。更有几个认出站在门口的国木田独步就是报纸上害死横滨失踪案受害者的调查员的人，指着国木田独步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词眼轮番砸下。
舆论一时间完全倾倒向了责难侦探社的一边。到最后，甚至把社长福泽谕吉都给惊动。
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国木田独步身后的墙边，看着那些依旧在谩骂侦探社和里见失还有国木田独步的人，鸢色的眼眸深处翻滚着与里见失眼中如出一辙的浓稠黑暗。
……
“失，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
回到办公室，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对里见失进行了一番说教。
“我以为你是一个很有理性的人，怎么到头来你比太宰还要意气用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给侦探社带来多大的影响？就因为你的这一冲动行事，敌人更是有了光明正大抹黑侦探社的理由……”
里见失低着头，没有说话。
福泽谕吉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社长办公室。而太宰治，则借口要上厕所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他和国木田独步还有织田作之助三人。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意气用事的事了。”
国木田独步揉了揉额角，又补了一句。
“最近也不要到处乱跑，这段时间外面肯定会有很多记者来蹲守你，就留在侦探社里批改文件，等风头过去。”
“……好。”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回答了国木田独步一句。
一旁的侦探社良心织田作之助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里见失的肩膀，为国木田独步解释了一句：“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情况特殊。”
“你对那些闹事的人出手，正好中了敌人的下怀。”
里见失朝织田作之助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国木田独步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问道：“对了，太宰呢？”
“他又给我跑到哪里去了？”
织田作之助被国木田独步问道。他想了一下，有些不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去厕所了吧？”
去厕所？
国木田独步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青筋凸起。
“上一个厕所上半个小时，他是掉进马桶被水冲走了吗……”
说着，国木田独步气冲冲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去，准备去把那个上一个厕所把自己人给上没了的太宰治给找回来。
有一个里见失就够了，太宰治要是再给他折腾出点什么事来，国木田独步想，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气死在侦探社里了。
“哦，美丽的小姐~能请你用你那纤纤玉指勒紧我的脖子吗……”
幸好，太宰治并没有为难国木田独步。
才刚搭乘电梯到达一楼，国木田独步就听到太宰治那饱含深情的说话声。
“不需要劳烦这位姑娘，现在就让我用我这双粗糙的双手掐死你好了！”
国木田独步直接冲到吧台前，一个怒起把太宰治的脸一巴掌拍进桌子里。
紧随国木田独步从楼上下来找太宰治的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明明两年前还很正常，为什么只是两年不见，他的好友就变成了一个喜欢四处把妹的花花公子……
“失？”
感受到有什么人从自己旁边经过，织田作之助放下手。
原来里见失也跟着他和国木田独步一起下楼来找太宰治了。既然这样，织田作之助想，自己也就不用留在这里看着那两人了。反正有里见失在，他也不用担心太宰治会被国木田独步一怒之下人道毁灭。
这样想着，织田作之助把手插进衣兜里，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去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发动。
几秒后的画面瞬间映入织田作之助的脑海。
织田作之助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转身，往里见失的方向扑去，并对台桌前的两人大喊道。
“太宰，趴下！”

第86章
“哦,美丽的小姐~能请你用你那纤细的玉指勒紧我的脖子吗……”
那是与他一样的声线,此时却充满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和深情。
【看吧，有什么不一样。】
一直在心底诱劝着里见失的声音此时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让你用性命保护,自己却心甘情愿把你用性命保护的东西送到那些陌生的女人手上……这样一对比,你的命还真是廉价啊。】
【杀了他吧。】
“不需要劳烦这位姑娘，现在就让我用我这双粗糙的双手掐死你好了！”
【反正都是死，由你亲手结束他的生命和被那些女人杀死,其实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咖啡馆门口，织田作之助正站在大门往里一些的位置，无奈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跟着他下来找太宰治的里见失缓缓地迈开了停滞下来的脚步,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你听——】
“哎呀呀……国木田君快点松手,要死啦要死啦……”
【这是多么美妙的呻|吟声。】
红色的斑迹随着心底的那个声音,不断地侵蚀着里见失视野中的景象。
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需要里见失花费极大的力气。
【你难道不兴奋吗？】
心底的那个声音兴奋的质问着里见失。
里见失动了动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面无表情的与门口的织田作之助擦肩而过。
【杀了他。】
空气中，流动的气流带来非常细微的震动。里见失眼前的一切好像也因此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要刺破耳膜。
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朝里见失扑了过来。
“太宰,趴下！”
原来是织田作之助。
里见失愣了一下,紧接着反手抓住了向他扑来的织田作之助，把他甩向了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那边。
“哗啦！”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带着火光将一辆油箱漏油的汽车甩到了咖啡屋的窗户上。
被撞碎的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飞溅散落。
里见失条件反射的抓住身边的桌子，挥开了飞向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方向的玻璃碎片,然后飞身一跃,不顾飞溅的玻璃碎片,连同着咖啡屋的墙壁和门外即将爆炸的汽车一起踹到了街道上。
“轰！！！”
炽热的高温气浪直接将几乎零距离接触爆炸的里见失掀飞出去,狠狠地砸进咖啡馆内。
“砰！”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闷响，里见失撞破木制的吧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上多处被爆炸的火焰烧伤，全身上下的骨头也在爆炸的冲击中，断的断，裂的裂，甚至连五脏六腑都也出现了移位。
【看吧，我就说——】
眼前的视野彻底变成了一片血红，只有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咖啡馆的女服务员的太宰治的身影异常清晰。
【你拿命保护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分文不值！】
【你还这么护着他做什么！】
倒下的储物柜与吧台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的区域，里见失就躺在里面，透过被他坏的吧台，死死地盯着外面正在起身的太宰治的身影。
身上很痛。
【那个人有像保护那些女人一样保护过你吗！】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焦急地说着些什么。
【你难道忘记了过去你是怎么被他对待的？！】
可是里见失已经完全听不见。
血红的世界中，只有那个一直在他心底的声音在发出尖叫，叫嚣着让他站起来。
好痛啊……
真的好痛啊……
里见失微阖着双眸，看着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焦急地移动着压在台桌上的储物柜。
【没有区别！】
【那个男人和那群人没有区别！】
里见失艰难地动了动自己在爆炸中被弄伤的手指。
某种让他感到黏腻恶心的东西，正像一只只无形的黑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身体，想要把他拉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失？”
“失！！”
不同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担心与焦急在耳边响起，眼前的光线似乎也因此变得明亮了起来。
原来是压在上方的储物柜似乎被什么人移开。
里见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人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扶起。
那双大手宽厚温暖，透过破损的衣物里见失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人指腹上的薄茧。
可是……
不是他想要的……！
里见失艰难地抬起自己的眼眸。
酒红色的发丝与血红的世界融成一片，几乎分不出彼此，但里见失还是认出了抱着他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是织田作之助啊……’
里见失无力地靠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在一片血红的世界中搜寻着他想找的人。
国木田独步在推开压在台桌上的储物柜后，就飞奔上楼去找与谢野晶子了。现在咖啡馆内，就只有里见失，织田作之助，还有被咖啡馆的女服务员搀扶着坐在地上的太宰治。
那只太宰治一直期盼的纤细玉指，终于如愿划划过了他的脖子。
“嗡——”
猛然间，里见失似乎听到脑内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断掉。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推开扶着他的织田作之助，踉跄地往外跑去。
可惜，重伤的身体根本不允许里见失做出这样的动作。才刚推开织田作之助，他就无力地向前倒去。
最终，里见失还是如他心底的那个声音所愿，堕入了‘他’所希望的深渊。
一双双黑色的大手从血红的地面不断涌出，拽着里见失的意识一起沉溺进了如深海的黑暗之中。
“失——！！！”
炽热的火焰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窜出，然后以一种连监控都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没有目的的向前逃离。
织田作之助猝不及防，只能抓住一缕黑色的毛发。
那是属于野兽的鬓毛。
“怎么了！”
带着与谢野晶子下楼的国木田独步看着把手伸在半空中像是在抓什么的织田作之助还有不见踪影的里见失，不安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失呢？！”
“咳咳……”
被咖啡馆的女服务员搀扶着坐在地上的太宰治捂着嘴，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对着国木田独步还有过来帮他检查伤势的与谢野晶子大喊道：“去追失，快点”
里见失直接接触爆炸，反到太宰治身上的伤自然也不轻，但是太宰治现在也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把里见失给追回来。
织田作之助可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作为里见失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里见失的人，太宰治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里见失的另外一种形态……可从完全回到他体内的那份属于人间失格的力量就知道，现在的情况绝对要比以前糟糕数倍。特别是在里见失的精神还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下……
“织田作，快去追失，不要让他离开横滨！”
太宰治一边扶着倒塌的桌子从地上站起身，一边在衣兜里一阵摸索。
幸好手机还没有被摔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国木田独步看着难得一副正经模样的太宰治，急切的道：“失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用力地握紧了一下手中的鬓毛，并没有回答国木田独步的话，而是直接冲出了咖啡馆，往里见失刚刚消失的方向追去。
“失的异能失控了。”
太宰治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给国木田独步解释道：“现在正在横滨逃窜，必须尽快找到他。”
说完，太宰治紧随织田作之助离开了咖啡馆。
闻言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是很想问太宰治，他和里见失的异能不都是让其他人的异能力无效化的异能，怎么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可现在的情形，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毕竟，能让总是一副不正经模样的太宰治严肃起来的事，肯定不止异能失控那么简单。
“你去吧，这里我来。”正在帮咖啡馆的女服务员包扎伤口的与谢野晶子抬起头来对着国木田独步说道。
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与谢野医生，还有……帮我们联系一下乱步先生。”
说着，国木田独步也大步离开了咖啡馆，加入了寻找‘异能失控’的大军之中。
……
港口黑手党。
正在汇报任务的下属看着突然起身的中原中也，紧张的问道：“中原大人，怎么了？是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而是握着手机，拎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给我向BOSS请半天假，说我有些私事要去处理。”
说罢，中原中也披上西装外套，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另一边，紧随织田作之助离开咖啡馆的太宰治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横滨的郊区。
在mimic事件之后，他从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还有老板那里知道了里见失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野兽形态。这份力量帮他从纪德等人手中救下了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还有咖喱店的老板，甚至后面救下与纪德同归于尽的织田作之助的那股力量，太宰治猜测恐怕也是属于里见失另外一种形态体系里的力量。
对于这件事，太宰治并不感到惊讶。因为里见失是由异能力和替身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结合而成，就算是能让替身进化的虫箭，也不可能完全将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想要将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结合，那么就必然需要一种既能让两种力量互不影响，又保持平衡的方式。
而形态，就是最好的让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融合为一体的方式。
其实仔细想想，有很多事情就能很好的想通了——为什么在mimic事件的时候，他会感到莫名的心悸，以及后面在地下办公室，为什么人间失格的异能力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回到他体内。
太宰治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从里见**上传导过来的伤口。
反伤，这是属于替身一系力量的缺点。但是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接受到过足以要了他性命或让他濒死的反伤，可这么久以来，里见失绝对经历过不止一次可能会导致无法继续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危机，例如mimic，例如山崎。
所以，从里见**上反导给他的伤，必然有一个临界点。而这个临界点，太宰治猜测恐怕就是导致里见失从‘人’变成‘兽’的关键。原因也很简单，为了避免反伤害死他这个本体。
“不用找了。”
太宰治收回思绪，从钱包里随便摸出几张纸币丢给司机，然后推开门，翻过栏杆进入了森林，寻找起了自己逃家的异能力。
他和里见失之间一直都有着特殊的联系，然而比起里见失那种不管他在哪都能精准的找到他的清晰，太宰治只能模糊的感知到他的人间失格位置所在。
不过这样也够了。
太宰治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上被踩到的灌木。
脚印的痕迹不明显，但是从轻浅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出，他的人间失格的‘兽形’体型不算小。再结合一下以前从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和咖喱店老板那里得到的信息，太宰治的脑中大概对里见失的兽形有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站起身，想了一下，还是给织田作之助发了个消息。
自己的身手如何，太宰治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对上可能已经陷入失控状态不再听他命令的里见失，绝对没有一点胜算，所以必须要给自己留足了后路才行。
虽然这一切是他放任导致的结果，可是……
太宰治垂下眼眸，等待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才挂断打过来的电话，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留下许多圆形的光斑，如路灯般，照亮了太宰治前进的路。
“失，你在吗？”
“失……”
……
在往里走了接近半个小时之后，太宰治终于在曾经mimic基地的废墟遗址处找到了他的小狮子。
“吼……”
不过，说是狮子，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只狮型的亚种龙。
太宰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向黑狮表示自己的无害。
“别紧张，失。”
他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缓慢地接近匍匐在mimic基地废墟中的黑狮。
“是我，太宰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三个字对黑狮产生了刺激。原本安静匍匐在几根倒塌的房梁之间的黑狮突然朝太宰治露出了自己尖锐的獠牙，喉间发出警告的低吼。
“我知道，我知道。”
太宰治认真的点头回应着黑狮的低吼。但是脚下却依旧没有停下接近黑狮的步伐。
而他每走一步，匍匐在地上的黑狮就明显变得越发不安。
终于——
像是到达忍耐极限，黑狮一下子从房梁下窜出，扑向了接近他的太宰治。
太宰治一个后跃，勉强躲过了黑狮的攻击。
“嘭！”
长而有力的尾巴重重的甩在了废墟上，直接将用钢筋混泥土做成的承重梁击断。
太宰治凭借着对里见失的熟悉，再次躲开了黑狮的飞扑。
当然，太宰治知道，自己能够两次躲开里见失的攻击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手有多好，而是黑狮到现在还在压抑着自己不想伤害他。
就像他那时会选择跑出咖啡馆，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样。
他的失即便是在精神失控的状态下，还是不想伤害他……
可是，他必须得带他回去。
所以……
“失，对不起了。”
太宰治小声的向再次朝他扑来的黑狮道了一声歉，然后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黑狮身上唯一没有被坚硬的鳞片所保护的眼睛扣下了扳机。
“吼——！！！”
太宰治的这一动作彻底激怒了一直苦苦压抑自己的里见失，让他再也忍不住，发出愤怒的大吼。
庞大的魔力如气浪般从黑狮身上爆发，并向四周激荡开来，惊起无数鸟雀。
太宰治一个猝不及防，被愤怒的黑狮一尾巴扫中，狠狠地撞在了树上。
然而，被太宰治开枪的动作彻底激怒的里见失根本不给太宰治喘息的时间，还没等太宰治落地，就直接蛮横地冲了过去，一头撞在了太宰治的身上，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

第87章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嗷嗷嗷——！”
一直积压在里见失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借着这个机会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全面爆发了出来。种种负面情绪几乎占据了里见失的整个心神,让他再无法压抑自己。
里见失往后退了几步,用前爪不停的抓绕着地面，然后在太宰治的身体顺着树干慢慢地滑落坐到地上之后，一个助跑,纵身一跃,再次朝太宰治扑了过去。
“嗷——！”
眼见着愤怒的黑狮离自己越来越近,太宰治“哇”的吐出一大口血，艰难地抬起双臂挡在自己胸前，试图以此减轻即将撞到自己身上的力道。
被里见失刚刚用头那么一撞，他的肋骨断裂大半,就连内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好在断掉的肋骨还没有插进内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太宰治闭上眼睛,等待里见失的攻击。
然而——
“砰！”
随着树干被撞断的声音，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太宰治睁开眼睛,微仰起头。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茂密树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里见失撞断了他头顶的树干，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太宰治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被愤怒和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占据心神的里见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果不其然。
下一刻，一道黑影就从太宰治身侧冲了过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就从太宰治的腰侧浸出,并迅速的染红了他的衣服。
“哇啊……”
被里见失撞飞出去的太宰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张嘴又吐出了一大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
威风凛凛的黑色猛兽站在距离太宰治几米外的承重梁上,轻晃着自己粗壮的尾巴。
太宰治用力地摁住腰间的伤口，颤抖地单手撑着地，努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明明是极为怕疼的一个人，现在伤成这样，表情却反倒充满了愉悦。
“再来啊，失。”
太宰治尝试了几次，终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的仇恨与愤怒就只有这些吗？！”
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太宰治的嘴角还有腰间溢出。可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继续挑衅着站在承重梁上的黑狮。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杀了我啊！”
“来啊——！”
太宰治放下捂在腰间伤口的手，向下摸向了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似乎准备从中掏出什么。
然而，还没等太宰治将口袋中的东西掏出，被他的动作刺激到的里见失就狠厉地刨动了一下自己健壮有力的前爪，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砰！”
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眩晕感让太宰治连保持身体平衡都已经非常困难，更别说是躲开里见失的攻击。
“噗！”
被里见失一抓子摁倒在地上的太宰治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抬手揪住里见失的鬃毛，柔软的手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
“吼——！！！”
踩在太宰治身上的黑狮低下头，对着太宰治发出一种像是受伤的怒吼。
震耳欲聋吼声当场刺破了太宰治的耳膜。太宰治只感觉脑袋一阵嗡鸣，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流从他的耳朵中流出。
那只踩在他胸口上的右爪，再次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哇啊……”
这一次，断掉的肋骨不可避免的插入到了太宰治的肺叶之中。
但是，太宰治却笑得异常的开心。
“打吧，打吧……”
他张了张嘴，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完全不受控制的汩汩流出。可是，那虚弱无比的声音中却没有一点痛苦，反而充满了宠溺。
“把你身上的怨与恨都对我发泄出来吧……失……”
太宰治温柔地抚摸着踩在他身上的黑狮的鬓毛，鸢色眼眸里的深情几乎快要将人溺死在其中。
其实太宰治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人间失格内心深处压抑着很多负面情绪。身为他的异能力，不管再怎么成长改变，里见失总是自觉地将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委屈也好，不满也好，都逆来顺受，并把自己所有的不愿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能说却不会说，能做却不会做。
那份泯灭人性的服从性压制住了里见失的一切，让他无法反抗，也没法反抗，所以只能不断的将所有的东西打碎吞咽进肚子里，然后藏到一个自己绝对不会去触碰的角落。
可是……就算再怎么压制，这些恨与怨都不会消失。
太宰治已经不止一次在里见**上看到他对这个世界的恨。有不满的恨，委屈的恨，埋怨的恨……也有对他这个本体的恨，对织田作之助，山崎绫人，还有中原中也等等所有与他有过接触，或没有接触的人的恨。
他憎恨这个给予他痛苦的世界，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太宰治把放在里见失鬓毛上的手往前移，最后落在了那只曾被他用枪口瞄准的眼睛上。
不出意外，他强大而又美丽的野兽立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一口咬在了他落在他眼睛的手上。
“啊啊啊！！！”
哪怕潜意识的收敛了力道，可尖锐的獠牙还是轻易的穿透了太宰治的手骨，甚至差点将他整只手给咬断。
太宰治痛得浑身痉挛抽搐，眼前除了黑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温热的鲜血从他破裂的血管溅入里见失的口腔。
很熟悉的味道。
里见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嘴。
『嘶——你是狗变得吗！』
血红的视野中，有什么模糊不堪的记忆突然在这一刻，清晰的与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想咬就咬吧。』
温柔的嗓音，满满都是无奈的宠溺。
『打吧，打吧……』
就和刚刚一样。
甚至是这股占据口腔的腥甜，也都是一模一样。
黑狮缓缓地将自己踩在太宰治身上的前爪移开，然后低下头，在被痛晕昏死过去的太宰治身上用力地嗅了嗅。
『是失哦~』
『以后——你就叫失了。』
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随着太宰治的血腥味一起钻入了黑狮的脑海。
『桌上的钱和卡是给你的。昨天的辣咖喱是别人请你的吧，记得去还对方的这个人情。』
『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那关我什么事。』
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幅幅的换来换去。
『这种小孩子吃的我才不要……算了，拿来吧。』
黑狮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睛里流出。
『新年快乐，失。』
慢慢地滑过坚硬的鳞片。
『那首歌是怎么唱得来着……哦对了！殉情啊～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但是～但是～两个人就可以了～啊～殉情～殉情～殉情……』
最后“啪嗒”一声，滴落到了地上。
『一起带着刺入心脏的伤，去阳光下吧……』
一滴，两滴。
『你愿意当我的礼物吗？』
直到最后——
『呜哈哈哈，你听到了吗——有人在说话，就在我的脑子里！』
『他说……跟我去殉情吧，美人~！我们一起去殉情吧！』
怎么止都止不住。
里见失张了张嘴，属于人类的哭声从他的喉间传出。
“在这边！我听到声音了……快点！”
微风中，茂密的树丛沙沙作响。
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恢复人形的里见失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酒红色头发，是那样的清晰且鲜明。
织田作之助和紧跟着他赶来的与谢野晶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样的惨状，可是……
可是——！
织田作之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泪流满面，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的里见失，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失……？”
满脸是血的里见失闻言，睁着自己无神的眼睛看向了织田作之助。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地绝望请求道：“请处决掉我吧。”
幸好织田作之助的冷静尚在。
在反应过来之后，他直接抓住同样呆愣在原地的与谢野晶子往躺在血泊中的太宰治的方向跑去。
“与谢野医生，拜托了！”
里见失是太宰治的异能。既然他还没有消失，那么就说明太宰治还有救。
“放心交给我。”
与谢野晶子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了太宰治的脖子上。
太宰治的异能在他们第一次在武装侦探社见面的时候，他就向他们介绍过。为了应对今后可能出现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与谢野晶子特意在这几天研究过该怎么让自己的异能对这对拥有能主动让他人的异能无效化和被动的让接触到自己的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力的太宰兄弟生效。
只是让与谢野晶子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想出应对措施，就这么快用上了……
该说……幸好吗？
与谢野晶子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感知太宰治的脉搏上。
这是一场容不得失误的治疗。她必须准确的卡住那个时间……
0.5秒。
在太宰治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与谢野晶子没有犹豫，精准的卡住了太宰治心跳停止的那0.5秒，也就是人间失格无效化失去作用的那一瞬间，对他发动了自己的异能「请君勿死」进行治疗。
跪在太宰治身边的里见失低着头，在太宰治心跳停止的那一刻，身体出现了短暂的透明。
他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正在接受与谢野晶子治疗的太宰治。
身为‘武器’的他，不仅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主人，甚至犯了一个绝对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他居然对太宰治下了杀手……
他怎么能够对太宰治出手……
明明那是他要用性命保护的人……
里见失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哭泣着。
他无法接受自己伤害了太宰治，还差点杀死他……不，不是差点！应该说他已经杀死了太宰治。如果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没有赶来的话，太宰治现在已经死了。
“请处决掉我吧……”
里见**体颤抖，再次哽咽的请求道。
“求求你们了……”
他真的不能接受，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以谁都好……
求求快点处决掉他这个伤害主人的武器吧！
然而——
“你在说什么……咳咳……傻话呢……”
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落到里见失的头上，强硬的否决了里见失绝望的请求。并和过去一样，带着那份熟悉的温柔和安抚，轻轻地抚摸着里见失的头发。

第88章
人心里的痛苦,有时候就像腐烂的伤口一样，你越不去动它，它烂得越深彻。而你若是狠狠的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而说不定会收口。
而那些积压在他的人间失格身上的恨，就像是这些腐烂的伤口,表面看起来似乎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对本身产生任何影响。可实际上，腐肉就是腐肉,不管结多少次痂,只要不挖掉坏掉的地方,它就会继续散发着恶臭,不断地侵蚀四周完好的地方，直到从内里将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彻底瓦解。
太宰治曾试过想要帮里见失挤出这些阻碍伤口愈合的脓液,可覆盖在这些腐烂的伤口之上的那份泯灭人性的服从性，让他根本就找不到能够下手的地方。
因此,在昨天晚上发现里见失似乎中了敌人的暗算,精神出现异常之后,太宰治才会狠心的选择放任不管，任由其继续发展。
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一个帮助他的人间失格清除掉淤积在他身上的‘腐肉’,跨过那道一直阻碍着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的横沟。
太宰治知道,自己这样做也许会让里见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深陷在愧疚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可是……这都是为了未来更好的他。
为了未来的里见失能够成为一个名副其实强大而又自信的人，所以现在必须要有一个人来下这个狠心做这件残忍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
抚在里见失头顶的手缓缓下移，用力地握住了里见失捂在自己脸上的手的手腕。
“失，看着我。”
被织田作之助从地上搀扶起来太宰治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里见失的另外一个手腕,强硬的将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拉开：“看着我！”
织田作之助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然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正半跪在地上收拾东西的与谢野晶子，示意她先跟他一起离开一会儿，给太宰治和里见失一些说话的私人空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跟着织田作之助走进树林的与谢野晶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朝百米外mimic基地废墟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希望织田作之助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说异能失控？可我看现在情况，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织田君，我希望你能给一个解释。”
“我……”
闻言的织田作之助一时语噻，不知道该怎么给与谢野晶子解释。
他也偏过头，顺着与谢野晶子的视线看去。
透过树与树之间的间隙，可以看到被太宰治抓住手腕的里见失正拼命摇着头，似乎在否决着什么。
“失他……并不是一直都是和太宰在一起的。”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喜欢说谎欺骗同伴，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
“他小时候经历了一些……嗯，不太好的事，所以在找到太宰这个唯一的亲人后，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已经不是什么看重不看重的问题了，织田君。”
与谢野晶子直接点破了织田作之助没有说出口的话：“太宰失这个人的心理完全就是病态的。”
处决？这是一个正常人会说得话吗？就算因为异能失控差点杀害自己的弟弟，可这并是理由。因为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在遇到这种事后，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也都是道歉。
像里见失这样第一时间想着要处决掉自己，来避免再次发生可能出现的同类事情的……少之又少。唯有那种将自己摆在一种低到尘埃里去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思想。
与谢野晶子在这之前一直以为里见失是像国木田独步所说的那样，因为宠爱弟弟所以才会对太宰治各种言听计从，生怕他受半点委屈。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地位不对等。
里见失在心里上就没有把他自己和太宰治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所以才会在不小心伤害到太宰治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处决掉自己这个可能再次对太宰治造成危害的‘威胁’。
“所以太宰才想借着这个机会帮失纠正这种变态的心理吧。”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否认与谢野晶子的话。
作为见证了里见失一路成长与改变的人之一，他比与谢野晶子更清楚里见失的心理是有多‘病态’。
“太宰他啊……”
说到这，织田作之助收回了看向里见失和太宰治方向的视线，朝与谢野晶子笑了笑，才继续道：“一直都很努力地在把失引导回正确的路上。”
“简直就是胡来。”
大概明白整件事是怎么一回事的与谢野晶子放下手，低声呵斥了一句。
“这件事我不会再管，你自己去和国木田君还有社长解释吧。”
说完，与谢野晶子直接背着自己的挎包离开。
织田作之助把手插|进裤兜里，微仰起头看向了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的阳光，等待着太宰治收拾好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
……
“失……深呼吸。”
mimic基地前，太宰治捧着里见失的脸，轻柔地用大指姆的指腹抹去不断从里见失眼眶中涌出的眼泪。
“别哭了……”
“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这件事的责任在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顿打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
“不。”
里见失抽泣着摇了摇头，抬起手，抓着了太宰治捧在他脸上的手，不敢用力。
“处决掉我吧，太宰。”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伤害了太宰治还差点杀死他，这就是这件事的事实，也是他所犯下的罪。如果没有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及时赶到，太宰治现在就已经死在了这里。而这些——全部都是他造成的！他害得最怕疼的太宰治受伤，害得他流血，还害得他差点死在陷入疯狂的自己手中……
这些，都是他的罪啊！
里见失垂下眼眸，声音颤抖地道：“算我求你了……”
“处决掉我吧。”
身为保护主人武器，他对自己的主人起了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杀心……就算是因为敌人的暗算，就算身不由己，可那颗罪恶的种子已经发芽，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从一个保护主人的武器，变成一个随时会刺伤甚至杀死主人危险……
他必须被消灭，这才是最正确的事。
里见失抬起眼眸，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黯淡的绯红色双眸，再无从前明亮的光彩。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捧在里见失脸上的手。
“我不可能处决你的，失。”
“但是，如果你非要这么坚持的话——”
太宰治将右手伸向了里见失的腰间，从他的腰后抽出了一把短刀，然后放到了里见失的手上，再握着他的手，把这把短刀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就杀了我吧。”
里见失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像是触电一样想要把被太宰治握住的手，还有被握在自己手中的刀收回。
“不……”
然而，太宰治握着里见失的手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根本不允许里见失做出收回的动作。
一番较劲下，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太宰治的脖子上的皮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目睹这一画面的里见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不——！！！”
“住手！求你了，住手啊！！！”
眼见着从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太宰治脖子上的绷带，里见失浑身颤抖，几近崩溃。
“住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你了……快点住手啊！！！”
太宰治勾起嘴角，不顾里见失崩溃的大喊，继续握着他的手，把短刀往自己的脖子下压。
“失。我以前说想要和你一起殉情的话，并不是骗你的。”
“如果我注定要死，我希望赠予我死亡的那个人——是你。”
太宰治抬起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里见失那沾满了他血液的脸颊。
爱情是自私的占有。他不想要一份起源于愧疚和服从的爱，所以喜欢和爱这种话，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对里见失说出口。而一起殉情，就是他能对里见失说出的最隐晦的告白了。
虽然他的人间失格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可这就是他能够对他做出的最深情的承诺。
“我是个超级怕疼的人，但是我相信——以失的身手，肯定能给我一个痛快且不会有任何疼痛产生的死法。所以失……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想要我处决掉你，那就杀了我吧。”
“带我一起离开，我陪你一起承受这份让你痛不欲生的痛苦。”
“不要说了……”
里见失拼命的摇着头，努力将抵在太宰治脖子上的短刀往外移。
“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
太宰治用指腹轻柔地抹去里见失脸上的泪水，继续道：“来做选择吧，失。”
“你是要我陪你一起死，还是你跟我一起活到我死。”
“我知道我的失心中有很多恨和不满。这些你完全不需要压抑，你可以把他们都像刚刚那样发泄出来。”
“你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顾及。甚至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像中也那样，把对我的恨，对我的怨全部发泄出来……就算是把我打进重症监护室，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无论我曾经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和好意对你做出的那些过分的事情，都是不需要你原谅的。”
“这是我犯下的错，为此负责也是我应该做的。就像失现在想要我处决掉你一样——我也愿意为了我的罪而付出代价。”
说到这，太宰治停下来，身体前倾凑到里见失的面前，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里见失的嘴角。
“还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九天吗？”
为了测试当初在与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对战时，反导给他的最大承伤极限在哪里，他用水果刀在里见失的手上一刀一刀的割了十七刀，最终弄清楚了里见失的反伤极限在什么地方。
“十七刀。”
太宰治趁着里见失还没有反应过来，握着里见失的手，将抵在他脖子上的短刀往下移。
“这是我过去犯下的错，所以现在——我来为它支付它应该得到的代价。”
温热的鲜血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从太宰治的手腕上溅出。没有避开血管，也没有避开神经，这是完全往死里下手的一刀。
“这是第一刀。”
“不！！”
里见失迅速地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太宰治的手，阻止他再继续伤害自己。
“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呜呜呜，不要这样了……”
太宰治松开了握着里见失的手。
“叮——”
伴随着短刀脱手掉到地上的清脆声响，太宰治抬手环抱住了他几近崩溃的异能，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认真且深情的道：“那就来做选择吧，失……”
“你是要我陪你一起死，还是你跟我一起活到我死。”

第89章
“活……我跟你一起活……”
“呜呜呜……我选择跟你一起活……”
“所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求求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
清晨,温暖的阳光一如既往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柔柔的洒在了相拥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
太宰治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反手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
7：30。
闹钟还差十分钟才响。
太宰治把手机重新丢回了枕边,然后用脸轻轻地蹭了蹭怀中人的发顶,浅笑道：“早安哦,失。”
没有任何回应。
双眸紧闭的里见失安安静静的躺在太宰治怀中，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就像一具被剥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
太宰治松开里见失，掀开被子,慢慢地坐起身。
他像过去的每个早上一样，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了侧躺在床内侧的里见失的头顶,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里见失的头发,一边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每天早上都会对里见失说的话：“失今天也要继续睡吗？”
“还有几天日本的樱花就要开了,你都睡了一个冬天……还真是一个懒猪啊。”
“不过想睡就睡吧……失这些年来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也该好好睡一觉放松放松了。”
“唔……虽然很想继续留在家里陪失一起睡觉,但是今天是工作日，我得去侦探社上班了，不然等会织田作还有国木君又要说我了失……失自己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等我回来再陪你。”
说完,太宰治收回了自己放在里见失头顶的手，然后下床,慢条斯理的换起了衣服。
在半年前的那场事件中，里见失最终还是如他预想的那样,选择了跟他一起活到他死。可是,事情的结局却完全偏离他的计划——他的人间失格在和他一起从mimic的基地回来后,就陷入了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沉睡。
“听说今天有新人要加入侦探社呢,失想认识吗？我先去帮你探探,要是合适的话，过几天带回来介绍给你认识你说怎么样？”
太宰治换好衣服，又重新走到了床边。
至今，他还无比清晰的记得里见失在他面前倒下时的画面。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的疏忽，所以才害得他的人间失格变成现在这样……
“好吧，既然失想睡觉，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对……
“好好睡吧，失。”
太宰治俯下身，在里见失的眼睛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我会等你醒来的。”
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在mimic事件结束后，里见失也曾像现在这样，陷入了长达接近一周的昏睡。以前，太宰治以为那是因为里见失为了救治重伤濒死的织田作之助使用力量过度导致的，而现在，在结合了在地下办公室山崎逝世后的那一个月里见**上出现过的同样情况后，太宰治大概想明白了里见失会陷入沉睡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兽化。
从人变成兽的模样，是为了阻止反伤过度害死本体。同理，也只有进入濒死状态，才会触发“兽”的第二形态。太宰治猜测，里见失之所以在兽化之后陷入沉睡，就和人类受伤过重会陷入昏迷一样，都是身体对自我的一种保护机制。
当然，这也只是太宰治的猜测，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也说不好。毕竟他的人间失格实在太过特殊。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被虫箭赋予实体化，拥有自我意识的异能力，哪怕到现在，里见**上也有很多太宰治没有弄清楚的谜团。
不过，太宰治并不在意这些。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未接之谜，他不可能每件事都弄得一清二楚。只要他的失还是他的失，其他的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我走了哦，失。”
太宰治站起身，再次摸了摸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个被抽去了灵魂的人偶的里见失的头发，道：“做个好梦。”
他会等里见失醒来的。
不管多久，他都会等的。
……
温润的海风带着大海特有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一身短打白袍的里见失站在一望无际的海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清凉的海水没过他的腰间，沾湿了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
这里是什么地方？
里见失轻轻地捧起了一汪清澈的海水。细软的沙子踩在脚下，让他感觉异常的舒服，甚至是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沉眠于这片大海的想法。
然而——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年轻人。”
这样的念头才刚兴起，就被一个粗糙的声音打断。
里见失转过身。
不知何时，一个面容黝黑，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大汉撑着渔船来到了他的身后。
“上来。”
中年大汉朝里见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似乎是想要把他拉到自己的渔船上来。
里见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抓住了中年大汉伸向他的手。
“你叫什么？”
中年大汉稍一用力，就把里见失从没过他腰间的海水里拽到了他破旧的渔船上。
“我不知道。”
里见失坐在船板上，靠着船边微垂下自己的眼眸。
他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啊，不知道那就算了。”
中年大汉也不追问，只是一边哼着一首类似摇篮曲的曲子，一边摇动船桨，带着里见失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行驶。
“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像是耐不住寂寞，中年大汉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
里见失抿了抿唇，依旧还是那不变的回答。
“哦。”
听到里见失的话，中年大汉似乎并不意外。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里见失的模样，咧嘴笑道：“我看你挺年轻的，应该有二十了吧？”
无边的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雾。铅灰色的天空中，晕染着云层的阳光完全分不清是黎明还是日落。
“对了，你饿吗？”
见里见失好像并不想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中年大汉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我这里有糖，你要不要吃？”
说着，也不管里见失是否回答，中年大汉放下船桨，走下船头，来到里见**边，蹲下身，在里见失右手边的篮子里一阵摸索。
“给——”
中年大汉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放到了里见失的手中。
淡黄色的油纸上，是几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糖果。
不过，里见失的注意却并没有放在这几块奶糖上，而是被放在篮子中的一个红色圆形物吸引。
那是一个和他眼睛颜色很像的苹果糖。
“啊，你想要这个吗？”
中年大汉顺着里见失的视线看去，然后笑道：“这是苹果糖，很好吃的。”
说着，中年大汉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巾，把放篮子中同样用油纸包裹的苹果糖拿了出来，塞到里见失的手中。
“我们渔村在很偏远的地方，像这种用水果做成的糖，只有过节的时候去很远的镇上才能买到。”
“这是我准备带回去给我儿子的，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里见失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把中年大汉塞到他手里的苹果糖又递了回去。
“我不能要。”
“没事，你拿着吧。”
中年大汉朝里见失罢了罢手，站起身，又重新走回了船头。
“这是缘分。我儿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中年大汉重新摇动起了船桨，破旧的渔船再次摇摇晃晃的行驶在了无边的海面上。
“我以前也是在海边捡到的我儿子，不过他不会说话，人还有些傻傻的。”
“但那是一个好孩子。”
里见失盯着手中的苹果糖，没有说话。
中年大汉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又哼起了那首像是摇篮曲一样的曲子。
舒缓的曲调带着熟悉的旋律，如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安抚着里见失那颗因为一无所知而逐渐变得焦躁不安的心。
“你到底是谁？”
里见失拿着大汉给他的东西，猛地站起身。
茫茫的白雾自海面升腾，让中年大汉的面容在里见失的视野中变得越发模糊了起来。
“别再来这里了。”
中年大汉并没有回答里见失的问题，而是跳下船头，走到了里见失的面前。
破旧的渔船停止摇晃，似乎抵达了那没有尽头的岸边。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中年大汉说着，抬手对着里见失的背用力一拍。
里见失一个踉跄，直接摔下了渔船。
摊开在掌心油纸中的奶糖掉进了海里，只有那颗红红的苹果糖还稳稳地拿在手中。
“别再来这里了，失。”
粗糙熟悉的声音再次在里见失的身后响起。
里见失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艘载他回到岸边的破旧渔船，更没有那个送他苹果糖的中年大汉。
里见失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苹果糖。
万籁俱寂。
许多陌生的画面突然透过苹果糖，如潮水般涌入了里见失的脑海之中。
『没关系，我养他就是了。』
『反正我一个瘸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媳妇。正好大海给我送来一个儿子，虽然是大了点，但也算是圆了我这一生。』
『来，骑马马肩咯——』
……
『快跑！』
『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管我！走啊！！！』
『活下去吧，失……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啪嗒——”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沿着里见失的脸颊，不断向下滴落。
一滴，两滴……到最后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是谁？
他是里见失。
一个叫做里见的瘸腿渔民的儿子，失。
……
太宰治下午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黄昏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很长，很长。
今天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新人是一对叫做谷崎的兄妹，黏黏糊糊的就像过去的他和失一样，让人严重怀疑两人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血缘关系。
也不知道社长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对奇葩。
太宰治稍微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在侦探社中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未来有够国木田独步受得了。
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巴不得能够看到国木田独步三观震碎的模样。
要不是里见失现在在沉睡，太宰治甚至还想和谷崎兄弟一起，对国木田独步的三观进行一次双重夹击。
想到这，太宰治忍不住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虽然他知道，他的人间失格可能还在沉睡。但是，太宰治还是每天都在期待能够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在家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他的期待确实被实现。
当钥匙插入锁孔，家的大门被拉开。
太宰治怔怔地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客厅中，一身黑色风衣的里见失正站在电视机前，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了身，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太宰治。
只不过……
那双陌生的眼神，却让本该感到高兴的太宰治心凉了半截。
只见里见失站在客厅中央，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站在门口那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男人，冷声问道——
“你是谁？”

第90章
你是谁？
里见失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天霹雳,炸得太宰治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里见失的这个问题。
在里见失陷入沉睡的这半年里，他想过很多。想过里见失醒来后会发生的所有情况,也想过要该怎么去安抚他受伤的异能,就连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太宰治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和打算。但是，让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里见失会在从沉睡中醒来后把他忘记。
那可是他的人间失格啊！
他的异能,他的半身……他怎么可能会忘记掉他！
太宰治死死地盯着同样用打量目光看着他的里见失，想要从他身上找到哪怕半点说谎的痕迹。
可是……
里见**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对他的疏离与冷漠，却完全没有一丝虚假。
他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他的人间失格真的把他忘记……
太宰治费力地扯动嘴角,心中仍然不死心的问道：“失……今天不是愚人节，你的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然而,里见失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太宰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请问我们认识吗？我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里见失的话就像一只残忍的大手，将太宰治彻底推入了那残酷的现实深渊。太宰治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一样,冰冷的寒意从心底一直蔓延至他的全身，甚至连灵魂都差点被冻结。
“那你还记得什么？”
太宰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他的人间失格是真的忘记掉了他。
“失。”
太宰治反手带上了门,也懒得换鞋,直接走向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里见失。
“你还记得什么？”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然后停止了距离里见失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我……”
里见失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朝太宰治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管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太宰治也好,还是他自己也罢,里见失的脑子里都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然而,他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好像能否记起这些记忆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好吧……”
太宰治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太宰治慢慢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看起来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里见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包括他是他的异能这件事……也就说，他忘记掉了所有会影响他的不好，成为了一张真正没有被任何颜色污染的“素色”白纸。
太宰治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了面前的里见失。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透着不问世事的懵懂与清澈。这是一张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白纸，可以任由他随心所欲的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
“那我们就重新来认识一下吧——”
太宰治缓缓地松开了紧握在身侧的右手，然后向上抬起，像是准备去抚摸里见失的脸颊。
『处决掉我吧，太宰……』
『求求你了，处决掉我吧……』
崩溃而又绝望的哭求声好似还回荡在耳边太宰治抿了抿唇，最终并没有如他心中所想做的那样，抚上里见失的脸颊。而是在将右手抬到一半时，又给放下。
“我叫太宰。”
“太宰治。”
太宰治用明快的语气向里见失做着自我介绍。
里见失点了点头，并没有将太宰治刚刚莫名其妙的举动放在心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那我呢？”
“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吧？”
太宰治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
“我们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你叫太宰失。是我的……”
说到这，太宰治突然停下来顿了一下。
里见失现在失去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他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他的异能人间失格的化身，也就是说……现在的里见**上已经没有那份对他几近泯灭人性的服从性。
一片空白的他，现在是最接近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的时候。他可以真正的重新开始，拥有一个没有痛苦的全新人生……
『不一样的，太宰。』
『每次这天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神都和以前任何一次不一样的。』
太宰治张了张嘴，原本计划中想说出口的话，却忽然梗在喉间怎么也说出口。
『我没有要拒绝你的意思！』
『礼物什么的……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我的……”
太宰治第一次发现，原来违心的话也能这么难说出口。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松的将那两个字说出来。可直到这一刻真的到来，太宰治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无私。
抽疼的心脏还有仿佛被什么给堵住的喉咙，无一不在阻止他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不能说……
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说出了那两个字，就等同于他亲手堵死了他和里见失之间的那条路。
他再也等不到那份他所期待的感情生根发芽，也再不可能从里见**上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他和里见失之间，将永远永远的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
『他说我是一个好哥哥……可是我，我……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
太宰治忍不住将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任由指甲深陷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半月形伤痕。
『不——！住手啊！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住手啊！！！』
『呜呜呜，不要这样……我跟你一起活！我选择跟你一起活……』
他的失很痛苦。
痛苦到甚至是想要通过沉睡的方式离开他的身边。
他很难受。
这个被世界的恶意伤害得体无完肤的灵魂，正在做着自己最后的挣扎。
所以……他又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再让他最心爱的人间失格陷入那种痛苦之中呢？
太宰治缓缓地松开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橙红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将那双鸢色的眼睛染成了泛着润泽的浅棕色，和太宰治的声音一样，柔和的不可思议。
“你是我的哥哥哦~”
太宰治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朝面前的里见失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爽朗笑容，像是用尽自己全身力气。
“你是我的哥哥，太宰失。”

第91章
哥哥？
听到太宰治的话,里见失忍不住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太宰治口中的“哥哥”一词。
哥哥……这又是什么？
“就是兄弟的意思。”
看出了里见失的疑惑，太宰治随口给他解释了一句。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长得如此相似吗？”
里见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确实奇怪为什么太宰治会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却并不好奇其中的原因。准确的来说,里见失心中甚至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好像他和太宰治本该长得一样，这才是正确的。
“我们是……兄弟。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亲密无间的人。”
太宰治抓起里见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感受得到吗？这种奇妙的联系……正是我正是我们亲密无间的象征。”
里见失依旧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能够感受到掌心下太宰治的心脏跳动。不仅如此,随着那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里见失竟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慢慢地和太宰治的心跳同调了起来……
很奇怪！
明明他和太宰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却在这种奇妙的联系下,产生了一种仿若一体的感觉。
里见失微微曲起了放在太宰治心口处的手的手指,有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太宰治见状,顺势松开了里见失的手。
“以前的事你也别着急,我会慢慢说给你听的。”
“现在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太宰治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8:30。
还不算太迟。
现在出去的话,正好错开餐馆第一波高峰。
太宰治收好手机，转身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思索应该带里见失去附近那家餐馆解决他们的晚餐比较好。
他不会做饭,在里见失失忆的这半年里,他的一日三餐除了靠织田作之助的投喂,就是靠超市的蟹肉罐头过活。不过现在,既然里见失已经醒来,那么肯定就不能再继续之前的那种颓废生活。
里见失现在失去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正是帮他重塑新的认知还有习性的关键，每一个细节对于他之后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唔……我们去吃汤豆腐怎么样？”
“听说橘堂的汤豆腐很好吃，为了庆祝失醒来，我们今天就去破费一波吧！”
说着，太宰治转过身来看向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里见失，道：“怎么不走？”
里见失抬起眼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太宰治，眼中充满了抗拒之色。
“我不饿，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
一想到要出去接触那些陌生的人和事物，里见失的心中就突然生出了许多不安。
他不想出去。不想离开这个能够让他感受到安全的避风港……
“不不不。”
太宰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里见失晃了晃自己的食指。
“这和你饿不饿没有关系的，失。”
他自然看出了里见失在害怕什么，但是做事情总要迈出第一步。里见失要融入这个社会，那么就必须走出“家”这个舒适区，去面对那些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的未知事物。
太宰治重新走回了里见失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饿了要吃饭，这是人的本能。但是按时去吃饭，这却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生活状态。”
“你现在虽然不饿，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也要跟人一起去吃饭。这是为了合群，同时也是为了让你自己显得不那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必须要做的事情。”
太宰治说完，拉着里见失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去。
半年过去，他和里见失之间最后的一点身高差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除了头发的长度还有眸色，已经和里见失再无任何差别。
“人的这一生就是一场单向旅程，你不迈出第一步，就永远不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我知道失现在不想出去，可你总要去面对这个世界……这是你无法逃避的现实。你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谁也说不好，难道一辈子不恢复记忆，你就要一辈子把自己关在家里？这是不可能的，失。”
太宰治说到这，推开了大门，一脚迈了出去，然后转身看向了果然停在门口没有动的里见失，道：“失不相信我吗？”
“我们是兄弟，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不会害你的。”
里见失咬住下唇，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并不是他有多抗拒外面的世界，而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旦他踏出了这一步，有什么东西就再也无法维持原样。
他不想改变……
“失，相信我。”
太宰治收紧了握在里见失手腕上的手，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相信我。”
里见失的神情依旧有些犹豫。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抵过太宰治那双幽深的眼眸，在太宰治的期待中眼神中，迈出了家门。
金色的夕阳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了里见失的身上。当脚步落地的那一刻，里见失只感觉有什么一直拽着他不让他离开的沉重镣铐被扯断。
后来，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变得无比自然。
“看吧，我就说外面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两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的走在元町的商店街上。周围都是像他们这样，或来商业街找吃的，或来商业街逛街散步的男男女女。
“跟紧我，小心不要被人流冲散了。”
太宰治走在前面，步伐并不是很快。
四周的一切对于失忆了的里见失来说，都是那样的新奇。
太宰治等待着里见失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那是冰淇淋。”
感受到身后的人似乎被什么吸引，一直用余光关注里见失的太宰治停下脚步，顺着里见失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家冷饮店。停在门口的小推车后，穿着短袖的店员正将一个做好的甜筒冰淇淋递给一个年轻的姑娘。
现在正值四月樱花开放的季节。虽然街上的行人还都穿着厚薄不一的外套，可商店却已经早先一步开始贩卖夏天的商品。
“在这里等我一下。”
太宰治说完，松开里见失的手，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冰淇淋摊前，要了两个冰淇淋。
里见失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太宰治。
绚丽多彩的霓虹灯还有吵闹的人群，都是他记忆中没有的。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里见失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胸腔中，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
“你要哪一个？”
很快，太宰治便拿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冰淇淋回到了里见失的身边。将手中一粉一白两个冰淇淋递到了里见失面前。
里见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接过了太宰治右手上拿着的那个粉色球冰淇淋，学着太宰治的动作，将冰淇淋送到嘴边。
甜甜的，凉凉的味道蓦然从试探的舌尖蔓延开来，让‘第一次’尝到冰淇淋味道的里见失那双犹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很好吃！
太宰治抿唇轻笑了，重新抓住里见失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好吃吗？”
太宰治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跟在他后面的里见失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手中的冰淇淋，一边满足的回答道：“很甜。”
走在里见失前面的太宰治闻言，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然后也小咬了一口手中的原味冰淇淋。
浓郁的奶香混杂着丝丝甜甜的味道瞬间布满了太宰治的味蕾。
有些腻，不过确实很甜。
太宰治渐渐放慢了自己的步伐，从跟里见失一前一后到与他肩并肩的走在街道上。
“这里离中华街很近，等会要去那边逛逛吗？”
“那边也有很多像冰淇淋一样，失没见过也没有吃过东西哦~”
像是大灰狼诱哄无知的小白兔，太宰治一边为里见失介绍着中华街，一边趁着里见失将注意力放在冰淇淋和周围的景物上时，将自己的手指穿过里见失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失想去吗？”
闻言的里见失偏头看向了身边的太宰治，眼睛亮亮的。
虽然他并没有将回答说出口，可太宰治心中已经知道答案。
“那就走吧。”
太宰治牵着里见失的手，带着他从元町的商店街一路逛到中华街，然后再到红砖仓库……
香香甜甜的可丽饼以及各种中华传统小吃，都是里见失曾经一个人摸索这个世界时去吃过的东西。
但这一次，跟着太宰治一起重走了一遍过去曾走过的地方，这些以前让里见失根本吃不下第二口的东西，却给了失去所有记忆的里见失一种全新的体验。
很好，也很漂亮。
和太宰治一起坐在大栈桥的草坪上消食的里见失望着头顶群星闪烁的夜空，心想：自己应该是喜欢这样的世界的。
一直关注着里见失一举一动的太宰治看着那双仿佛倒映着满天星河的绯红色眼眸，突然觉得，也许失去过去的记忆对于里见失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走吧。”
太宰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屑，对着里见失说道：“我们去看电影。”
闻言的里见失偏过头，一边抓住太宰治伸向他的手，一边不解的问道：“看电影？”
“唔……就是一种源自现实又高于现实的影片故事。”
太宰治想了一下，大概是给里见失解释了一句。
“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街边有宣传最近好像有什么新片上映……反正今天正好有时间，也算是带失去见见另外一种你没见过的东西。”
“失想去吗？”
太宰治又问了一句。
里见失点了点头。
结果就是等两人从回电影院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说好的去橘堂吃汤豆腐，也只有等下次。
……
次日，武装侦探社。
“失忆？！！！”
国木田独步双手拍桌，还没有从里见失醒来的消息中回过神，就又陷入了另外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当中。
对于里见失半年前因为敌人的暗算而导致异能失控陷入昏迷一事，国木田独步一直都很内疚。特别是在经过太宰治的谎言润色之后，里见失的形象在国木田独步心中更是从一个无原则宠溺自己弟弟的兄长，变成了一个用冷漠的外表来掩饰自己悲惨过去的小可怜。
同时，侦探社内除了早就知道了真正真相的江户川乱步还有织田作之助外，其他人也知道了里见失‘真正’的异能其实是那天他们没能亲眼见到的‘兽’。
而之所以会表现出和太宰治相同的无效化异能，是因为里见失的异能十分不稳定，为了防止以后再次出现失控或暴走，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建议和帮助下，通过异能传承的方式借助人间失格的无效化来压制里见失体内不稳定的异能力。但是，由于人间失格的传承并不完整，所以就导致了两人身上无效化的异能出现你一半我一半的局面。
“那失现在人呢？”
国木田独步偏头，看向了安稳坐在他身边的太宰治，道：“他来了吗？是在医务室让与谢野医生帮他检查身体？”
“没有。”
太宰治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失还在家。”
“他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有些常识需要恶补。所以我让他先暂时留在家里，等我这边和你们解释好了之后，再带他过来。”
“你是不想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一直坐在角落中吃着薯片没有开口的江户川乱步突然插了一句话。
太宰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过去对于失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希望各位能够帮我这个忙，瞒着失不要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情。”
太宰说完，从位置上站起身，郑重地朝国木田独步还有江户川乱步鞠了一躬。
“拜托了。”
看着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太宰治，国木田独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一边朝太宰治罢了罢手示意太宰治坐下，一边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说的。”
一旁的谷崎直美终于得到机会，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那个……可以请问你们口中的‘失’是谁吗？”
她和哥哥谷崎润一郎昨天才加入侦探社，并没有在侦探社里见过一个叫做‘失’的人，所以有些好奇。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一向稳重的国木田独步在听到“失忆”两个后，如此的失态？
“是我的哥哥哦~”
太宰治笑着指着自己的脸回答着谷崎直美的问题。
“因为一些事，一直从半年前睡到现在。”
“他和我长得很像，很好辨认的哦~”
“诶诶诶！！！”
被谷崎直美抱着胳膊的谷崎润一郎闻言，非常惊讶的道：“太宰先生居然有哥哥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谷崎君，你这话就让我有点不高兴了。”
太宰治双手支着下巴，嫉妒的看着黏在一起的谷崎兄妹，故作伤心的道：“我难道就不能有哥哥吗？”
“当然不是！”
谷崎润一郎连忙朝太宰治罢了罢手，道歉道：“太宰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虽然才刚认识一天，可太宰治的形象已经深入谷崎润一郎的内心，让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那个耐心胜任得了太宰治的哥哥……
“中午我跟你去看一下失吧。”
坐在太宰治斜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这时也插了进来，帮谷崎润一郎转移了话题。
太宰治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他里见失醒来的消息，所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里见失已经从沉睡中醒来的这个消息。对于里见失陷入沉睡一事，其实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一样，心中都存在自责。毕竟除了太宰治以外，他是和里见失呆在一起时间最多的人，结果他却没能及时发现里见**上的异常，害得事情最终走向了一个差点就没法挽回的局面。
“那国木田君……你看我今天能早一点回去吗~”
太宰治双手合十，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了身边的国木田独步。一脸期待的仿佛在说：拜托了拜托了，放我回去吧……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最后别开脸，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哦耶！我就知道国木田君最好了~！”
太宰治火速站起身，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看得旁边的谷崎兄妹目瞪口呆。
织田作之助也紧跟着太宰治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看向了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扶着额，朝织田作之助罢了罢手，示意他要走就走。
“啊，那就谢谢你了，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再次叹了一口气。待两人离开后，才放下扶在额头上的手。
里见失的最终入社测试并没有完成，但是最后却与太宰治一起，被社长福泽谕吉在入社文件上盖上印章，承认进入侦探社就职。虽然那时候的里见失已经陷入昏迷，可是……他通过了社长福泽谕吉的承认，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他和织田作之助一样，同样期待着他的回归。
哪怕失去所有记忆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是他的同伴。
“你知道太宰住在什么地方吗？”
坐在角落中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放下手中的薯片，站起身来问道。
国木田独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诶，乱步先生你该不会也要……”
“当然是一起看看咯。”
江户川乱步明知故问，并随手从桌上没有拆开的零食中拿了一包薯片起来。
“侦探社的同伴回归，自然要去欢迎。”
国木田独步瞬间明白了江户川乱步话中的意思，站起身来往准备前往社长办公室请假。
“那我去和社长说一声。”
“诶诶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谷崎直美拽着谷崎润一郎起身，也打算前去凑一个热闹。
“太宰先生的哥哥，我也想去看看！”
“直，直美……！你别这样拉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江户川乱步拿着薯片走在谷崎兄妹的后面，顺便在经过医务室的时候，把里面的与谢野晶子也一起叫上。
他知道太宰治想做什么。
虽然这是一份建立在虚假上的全新人生，可是他愿意帮太宰治推一把，把这份虚假变成现实。
因为所有不屈的灵魂，都值得他们敬畏。
……
“那么太宰先生，我们就打扰了！”

第92章
……
因兰堂而起的“荒霸吐事件”以及“前代首领复活的流言”等一连串骚乱,最终以兰堂背叛黑手党的罪行处理。
混乱的横滨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和平，虽然暗地里仍有不少帮派组织在搞一些小动作，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一片祥和。
而在医疗部赖了一个月的太宰治,也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可怜的医疗部护士，出院了。
“啊，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骨头都酥了~”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的照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病房之中。
太宰治撑了个懒腰，偏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笑道：“看来失你这个月很勤奋嘛，森先生居然都没来找我麻烦。”
“我还以为他最多半个月就坚持不住要亲自来把我撵出医疗部了,没想到竟然让我待满了一月……啊啊,不用工作的日子真是太棒了！好希望以后也能一直这样。”
里见失眨了眨眼,没有告诉太宰治其实森鸥外这一月里来找过他两次，只不过都被他给拦下了。
作为代价，那就是里见失这一月几乎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有空出现在太宰治的病房，被他呼来唤去。
“也不知道我们的小矮人先生过得如何,差不多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太宰治说着,从西装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而里见失,则是静静地靠在墙边等待太宰治的下一步命令。
他知道太宰治口中的小矮人先生是指中原中也。
这一个月因为处理兰堂的事,他去过几次擂钵街，也误打误撞的碰到过几次中原中也。只不过碍于两人的立场再加上里见失本来也和中原中也不熟,所以即便碰面了,两人也没有打过招呼,只是十分有默契的绕过对方，避免产生冲突。
不过，那次中原中也扔给里见失的玻璃碎片，现在仍旧好好地呆在里见失的衣兜里，并没有被他丢掉。
“走吧，失。”
打完电话的太宰治收好手机，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放了这么久的线，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
浪花四溅的悬崖下，太宰治无聊的蹲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一边打着水漂，一边和身边同样被他命令蹲在地上的里见失闲聊道：“你觉得小矮子这个人怎么样？”
里见失抬头，不解的看向了太宰治。
什么叫做怎么样？
“就是问你第一感觉。”
太宰治瞥了一眼自己傻乎乎的异能，难得好心情地给他解释自己的话。
只是，看起来好像解释也没用。
里见失仍是一副没能理解太宰治的话的模样。
不过，无法理解没关系，里见失会分析。
从太宰治以前说过的话中提取了关于中原中也的内容，然后通过筛选，剔除掉没用的词语，最终得出了一个字。
“矮？”
“噗……哈哈哈哈！”
太宰治被自己异能的话逗笑，差点一个没蹲住，从礁石上掉下去。
“原来你也觉得他很矮吗？”
里见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他觉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并没有什么差别。在里见失眼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像是他前段时间在执行森鸥外的任务途中遇见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毛团子一样，小小的存在。
“哒哒哒!”
忽然，前方的悬崖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有什么黑色的影子随着破碎的岩石一起从上面掉了下来。
见状的太宰治将手中用来打水漂的碎石一股脑的丢进了海里，然后待前方的沙土全部散去，才对着靠坐在崖底的某人道：“哟，中也~你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你这个混蛋怎么在这……”
闻言的中原中也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的看着蹲在礁石上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的太宰治，喘着气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NO，NO，NO。”
太宰治抬起手，朝中原中也晃了晃自己的食指。
“我只是在这里钓鱼，恰巧看到你从上面掉下来，好心问一句罢了。”
“呵呵。”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带着这么多持枪的黑手党在悬崖下钓鱼，你以为我信？”
“啊……信不信由你咯~”
太宰治摊了摊手。
“你想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轻晃了一下脑袋，豆粒大小的冷汗不断的从他额上滚落。
“别说是偶然和我碰上……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帮我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表情夸张的道：“都说了我是来钓鱼的，钓鱼还能有什么目的吗？”
“当然，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说我是来歼灭敌人的你信吗？”
“敌……人？”
中原中也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冻结。
“你是来歼灭……「GSS」和「羊」的？”
太宰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中原中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算是明白为什么「羊」的人会忽然叛变对他出手。
“不是。”
然而，太宰治却肯定的否决了中原中也的话。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今天才出院，哪来的时间搞什么鬼……要不是森先生的命令，你以为我想来？”
太宰治从礁石上跳了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需要帮助，那我就走啦~希望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等……等一下！”
中原中也捂住腹部，倒在了地上。
“别杀……别杀「羊」的成员……他们只是一群……孩子……”
“这可由不得你呢，中也。”
太宰治转过头，鸢色的眼睛中一片冷漠。
“我是看在我们曾经有过合作的份上，才善心大发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也不必自作多情。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敌人。”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撑身爬起的中原中也，太宰治转身，带着一众港口黑手党成员准备离开，如他刚刚对中原中也所说的那样，去歼灭敌人。
“临海的街边有一家私人诊所，别让他死了。”
只不过，在路过里见**边的时候，太宰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里见失下达了这个命令。
里见失眨了眨眼，随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片刻后，原本热闹的悬崖下只剩下孤单的两人。
咸腥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里见失慢慢地走到了重新靠坐在岩石边的中原中也面前。
“你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里见失。
“是想报复我上次误会你的仇吗……咳咳……”
里见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中原中也打横抱了起来。
“喂！咳咳咳……”
中原中也痛苦地喘着粗气，但是视线却一直在里见失的脸上没有移开。
短刀上的毒正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中原中也现在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别说动弹了，就连看他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而，抱着他的里见失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根本不管中原中也愿不愿意，直接往后小退了几步，接着助跑几步跳上了刚刚中原中也摔下来的悬崖。
他已经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陌生脚步声，想来是来找中原中也的敌人，所以他不能耽搁，得尽快带中原中也离开这里去往太宰治所说的诊所。
“快……咳咳……放我下来！”
中原中也挣扎着想要从里见失的怀里跳下去，却反被里见失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要闹。”
里见失低头来瞥了一眼怀中就像太宰治一样，受了伤都没法安分下来的中原中也，然后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带着中原中也急速穿梭在树林中，往太宰治刚刚所说的诊所方向跑去。
“会死的。”
那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原中也先是被里见失的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后眯起眼睛，努力把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抱着他飞奔的里见失的侧脸上。

第93章
在接到国木田独步的电话的时候,里见失正打开电视，准备追今天的电视剧。
这是一部讲述两个孩子因为抱错而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标准的狗血套路剧。虽然早就被太宰治报复性的提前透完结局，可里见失还是每晚准时坐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并且一追就是两个月。
而今天,在他好不容易等到结局的时候,却被国木田独步一个电话打断。
“嗯嗯,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
里见失没有犹豫的关掉电视，起身穿好外套,便准备离开家去十五号大街的仓库找太宰治。
他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关于过去的事情很多都是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告诉他的,包括他的异能。
为了防止他真正的兽化异能再次出现失控和暴走，他和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这个专门负责管理异能者的国家机构的帮助下，共享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这个无效化的异能。但是由于上次导致他昏迷和失忆的暴走,原本分为主动接触与被动抵消的人间失格,彻底一分为二，变成两人都能够将接触到身体的异能无效化。
也就是说,他和太宰治之间再没有主动与被动之分。只要是被他们触碰到,不管什么异能都会失效。
所以，在接到国木田独步的电话的时候，里见失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太宰治。因为太宰治既然会给国木田独步留那样的纸条，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抓的‘老虎’面目是什么。
不过，虽然心里是不怎么担心太宰治的安危,可里见失还是对太宰治这种总是先一步把更深的危机排除,只身犯险的行为感到有些生气。
明明和他说过多少次,至少带上他……可是,太宰治每次都不听他的话。
谁又能保证,他的计划总是万无一失的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里见失闷闷的跳跃在横滨的高楼之间，以直线距离最快的赶往十五号大街的仓库。
……
“虽然说葬身虎口的死法也相当不错，不过很遗憾……我家已经有了一头可爱的小狮子，我可不能背叛他。”
十五号大街的仓库内，太宰治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在月色下化身猛虎向他扑来的中岛敦，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准备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将中岛敦变回人形。
不过，就在太宰治的食指即将轻点到扑向他的白虎的额头上时，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抓住白虎的尾巴，将白虎整个往后拽去。
一阵光晕过后，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被赶来的里见失像拎小狗一样，抓着后衣领将其拎在手中。
“哎呀，失！”
太宰治看着拎着中岛敦站在距离他几米位置的里见失，双手合十，轻轻一拍，惊喜的道：“你来得可真及时，帮大忙了！”
“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老虎吃掉呢……”
里见失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少年丢到了太宰治怀中，并不被太宰治夸张又虚假的演技打动。
“很遗憾的告诉你，太宰。”
里见失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那与太宰治相似的面容上，挂上了与太宰治同款笑容。
“你这个月的蟹肉罐头没了。”
“？！”
闻言的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一下——！”
他将怀中的中岛敦随意的丢到了地上，然后走到了里见失面前。
“为什么要扣我的蟹肉罐头！？”
“你说呢？”
里见失双手环抱在胸前，学着太宰治皮笑肉不笑。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不要一个人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就算你有把握也不行。既然你这么头铁，那么我想你也应该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吧？”
“……”
“这个月的蟹肉罐头就当做你今天抛下我只身犯险的惩罚，有意见吗？”
太宰治撇了撇嘴，委屈的嘀咕道：“……有。”
“嗯？”
里见失挑了挑眉，抬起手对太宰治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有意见啊，那就两个……”
“我刚刚是说——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
一听到要两个月没有蟹肉罐头，太宰治立马改口并一把握住了里见失竖起来的两根手指，小鸟依人的靠在了里见失怀中。
“我可是听最哥哥话的弟弟呢，怎么可能会对哥哥的话有意见，你说是吧……欧~尼~酱~”
说话间，仓库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发现太宰治留下的便条就第一时间赶来的国木田独步在听到太宰治那拖长了尾音的“欧尼酱”后，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特别是在等他靠近，看到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在里见失怀中撒娇的太宰治，更是差点崴了自己的脚。
“混蛋，你这是在做什么！”
太宰治笑吟吟的看了国木田独步一眼，然后抬起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充满暧昧的抚摸着里见失的脸颊。
“当然是和哥哥做|爱做的事情咯，国木田君。”
里见失无奈地抓住了太宰治在他脸上乱摸的手，把靠在他怀中的太宰治推开。
“不要逗国木田君了，他也是关心你。”
“还有在外面不要这样粘着我，影响不好。”
太宰治撇了撇嘴，将手插|进衣兜里，转身看向了趴在地上的中岛敦，故作伤心的道：“失好无情啊……”
“明明晚上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喂喂，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终于忍不住的国木田独步插话进来，打断了越说越不对劲的两人。
这时，接到国木田独步通知的其他人也赶到了仓库。
最先进来的与谢野晶子有些遗憾的看着完好无损的三人，满脸失望。
“什么嘛，都没有人受伤……真无趣。”
“这就是那个老虎吗？”
紧接着，便是家里这里比较近的织田作之助。
“要怎么处理呢？”
宫泽贤治走到翘着屁股趴在地上的中岛敦面前蹲下，用手戳了戳中岛敦暴露在外面的腰，道：“他自己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老虎吧？”
“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看呢，太宰。”
“他可是官方通缉的猛兽啊。”
国木田独步看向了身边的太宰治。
与太宰治心有灵犀的里见失走过去，轻轻地将中岛敦翻了面，让他仰躺在地上，然后伸手握住了中岛敦那只还没有从虎爪变回人手的右手。
“就让他加入侦探社吧。”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中岛敦的右手也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作用下，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里见失见状，松开了中岛敦的右手。紧接着，在国木田独步震惊的说话声和太宰治独断的话语中，把还在昏迷的中岛敦从地上抱了起来。
就这样，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他们第十个成员。
……
“所以你想做什么？”
在将中岛敦送到侦探社的宿舍之后，里见失跟太宰治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能做什么。”
太宰治把手插在兜里，打了哈欠，才回答里见失刚刚的问题。
“只是觉得他会是个好侦探罢了。”
里见失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太宰治，并不认为太宰治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让中岛敦加入侦探社。不过既然太宰治不想说，那他也懒得再问。
反正太宰治心里有数就好。
“对了失，我们去吃夜宵吧。”
太宰治向前蹦跶了一步，然后转过身来，面朝里见失，撒娇道：“奔波了一晚上，我好饿啊……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不要。”
只可惜，里见失不仅不领情，还一脸冷漠越过太宰治，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诶诶诶——！不要那么无情嘛，我今天差点命丧虎口耶，你都不打算安慰安慰我吗！”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件事。”
“我都道歉了，失你怎么还这么小气的跟我计较！”
“哼。”
“那我再跟你道一次歉？”
“失……诶，你倒是等我一下啊！”
太宰治连忙追上了越走越远的里见失，并试探着从后抓住了他的袖子。见里见失并没有无情的甩开自己，才大胆的去牵他的手。
夜幕之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直到最后，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第94章
虽然并没有承认,但里见失发现，太宰治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不对，是新弟子。
中岛敦,异能力名为月下兽，又被称作人虎的侦探社新人。在通过众人联合组织的入社测试后,成功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尽管他自己好像并没有意思到,这其实并不是一家普通的侦探社。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里见失将一杯咖啡放到了趴在自己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中岛敦面前。
“是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啊……”
中岛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是里见失。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还是无法适应里见失那与太宰治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
“真是太麻烦您了,失先生……”
中岛敦腼腆的朝里见失笑了笑,感谢他帮自己也煮了一杯咖啡。
里见失靠着桌子,单手往后撑着中岛敦的桌子，微微歪头笑道：“刚刚以为我是太宰？”
他并不意外中岛敦刚刚将自己认错。因为光听声音的话，不熟悉的人确实很容易把他和太宰治搞混。
“抱歉……”
中岛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把人人错还被当事人发现，这着实是一件令人感到尴尬的事情。
里见失抬手，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
因为黑市七十亿悬赏人虎的原因,外出的中岛敦和谷崎兄妹遇到了港口黑手党的祸犬芥川龙之介袭击。虽然在与谢野晶子的治疗下，三人都没有大碍。可内心的自责还是少不了。特别是在早上国木田独步去医务室看望了中岛敦之后,里见失就发现中岛敦心事重重。
“对了，快要中午了，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吗？”
本着照顾新人和太宰治弟子的目的,里见失决定带中岛敦出去散散心。织田作之助今天去参加孩子们的课堂参观日了,并没有来上班,所以他今天估计也不会有需要外出的任务,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中岛敦。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店,听说他们店里的茶泡饭味道更是一绝，不如我请你去茶泡饭如何？”
“诶……”
听到茶泡饭三个字，中岛敦的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里见失见状，笑着再次揉了揉中岛敦柔软的头发。
“走吧。”
“这会不会太让您破费了……”
中岛敦捂着肚子，神色非常尴尬。
“怎么会。”
里见失缓缓地收回了放在中岛敦头顶的手，笑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感谢敦君的机会。敦君要是拒绝了的话，我会伤心的。”
“感谢？”
中岛敦放下捂在肚子上的手，不解的看向了里见失，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自从加入侦探社，他就一直在受里见失还有太宰治的照顾。明明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他才对……为什么里见失要感谢他？
“是感谢你那天把太宰从河里救起来。”
看出了中岛敦在疑惑什么，里见失笑着给他解释了一句。
“我弟弟太让人不省心，这几天应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怎么会！”
中岛敦连忙站起身，朝里见失罢了罢手。
“我感激太宰先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而且、而且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已经请我吃过茶泡饭了……失先生真的不用这样……”
“那是国木田君，可不是我。”
里见失抬手轻弹了一下中岛敦的额头，阻止他在继续说下去。
“这是作为太宰哥哥的谢礼。”
说到这，里见失像太宰治一样，将双手插进衣兜里。
“走吧，正好带你到附近逛逛。”
中岛敦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背上自己的小包，跟上了里见失。
……
“敦君喜欢侦探社吗？”
与武装侦探社相隔两条街的料理店中，里见失坐在中岛敦的对面，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摆着许多茶泡饭的空碗。中岛敦满足的瘫坐在椅子上，肚子圆滚滚的，模样像极了与太宰治初遇时那样。
“当然喜欢了，我最喜欢侦探社的大家了。”
中岛敦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然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你在担心悬赏的事会连累侦探社？”
里见失向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结账。
中岛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结完账的里见失站起身，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另道：“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中岛敦这个孩子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即便没有太宰治那种一眼就能将一个人剖析干净的本事，但里见失依然能够很轻松的猜到他心中现在在想什么。
想要与侦探社划清关系然后来保护侦探社不受港口黑手党的迫害……怎么说呢，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里见失淡淡的瞥了一眼垂首跟在他身后的中岛敦，停下脚步，似乎打算和他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里见失开口，就被从不远处传来的“轰”的一声巨响打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中岛敦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散发着浓烟的方向，然后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方向——
“是侦探社！”
在发现是侦探社出事后，中岛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估计是黑手党的人又过来闹事了吧。”
里见失淡定的看了一眼侦探社的方向，然后伸手抓住了想要赶回去的中岛敦的衣领。
“失先生！快点放开我！我们必须要快点回去救人……”
中岛敦激动的朝里见失大喊道，生怕回去迟一步就看见侦探社的众人像谷崎兄妹一样倒在血泊中。
“敦君，我觉得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里见失叹了口气，并未松开自己抓着中岛敦后衣领的手。
港口黑手党的人来侦探社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对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的闹剧早就习以为常，现在回去肯定要帮忙打扫被港口黑手党的人弄出来的狼藉还有国木田独步的碎碎念，深得太宰治翘班心得的里见失才不想这么早回去。
“在侦探社工作，这些事情可要尽早适应才行。”
“诶？”
被里见失拉回身边的中岛敦呆呆的看着里见失的侧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尽早适应这样的事情？
里见失微微一笑，揽住中岛敦的肩膀，与他慢慢地走在回侦探社的路上。
“这可是一家怪人齐集的侦探社，可不要小看侦探社里的每一个人啊。”
说着，两人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红砖建筑四楼，一个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正被人从窗户丢出来。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国木田君对你说了什么，但是你最好把你脑袋里的那些愚蠢想法丢掉。”
里见失和中岛敦一起看向了侦探社的位置。
丢完黑手党的宫泽贤治刚准备关窗户，便看见了楼下的两人，于是笑着和里见失还有中岛敦挥手打招呼。
中岛敦呆呆的愣在哪里，下意识的抬起手向宫泽贤治挥了挥手。
“还记得我们遇到你的第一天晚上，太宰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武装侦探社是聚集了各种拥有异能之人？”
中岛敦试探的回答着里见失的这个问题。结果却被里见失狠狠地揉了一把头发。
“是最后那一句啊，笨蛋。”
“诶？”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里见失帮中岛敦将被他揉乱的头发理顺，然后轻轻地捏了捏中岛敦的脸颊，笑道：“我们是同伴啊，敦君。”
“同伴之间没有连累不连累的说法。虽然说为了保护同伴自我牺牲的精神是很好，但是——你偶尔也要多相信一下我们这些前辈啊。”
中岛敦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你通过了侦探社的入社测试，就是我们侦探社的一份子。我想国木田君应该和你说过‘不要给侦探社的招牌抹黑’的这句话吧？”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忘记了把后面的那句话也一起说过给你听，因为那家伙老是喜欢说话说一半，所以这里我帮国木田君把他没有给说完的那半句话说给你听——”
里见失收回揽在中岛敦肩膀上的手，插进衣兜里。
“敦君，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们侦探社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胆敢伤害我们的同伴，就要做好被我们十倍百倍讨回来的准备。”
说完，里见失轻轻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笑道：“上去吧，国木田君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那您呢？”
中岛敦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
“当然是去找太宰了。”
里见失背对着朝中岛敦挥了挥手。
“我一会不看着他就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入水了，我可不想一天给他洗几次衣服。”
中岛敦站在原地，注视着里见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
温热的泪水依旧沿着脸颊滑落。中岛敦看了一眼在地上躺尸的，传说中拥有匹敌特种部队战斗力的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最后从楼梯小跑上了四楼。
千疮百孔的墙壁和满地的狼藉，但是所有人都完好无损。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里见失所说的那样。
“什么嘛，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正在收拾地上文件的国木田独步看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中岛敦，不悦的道：“
“赶紧过来帮忙收拾！真是的，明明都忙的要命，失还把你带出去闲逛……我不是和你说过好好想想自己能干什么吗，现在看来，你能做的也只有帮忙收拾了吧……”
中岛敦抽了抽鼻子，感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沿着脸颊往下落。
“你这家伙，有时间傻笑……”
国木田独步回过头来，刚想说中岛敦几句，就看见中岛敦泪流满面。
“怎么了，你在哭？”
“才没有！”
“你就是在哭。”
“没哭就是没哭！”
国木田独步凑上前去，刚想嘲笑中岛敦几句，便被去找太宰治回来的里见失打断。
“嗨嗨，大家辛苦了，我和太宰带了奶茶回来哦~”
拎着许多奶茶的里见失自然发现了中岛敦眼角的泪水，不过他并没有像国木田独步那样，直接戳破中岛敦，而是另道：“敦君这是又从楼梯跑上来了吧？虽然年轻体力好，但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你刚吃完饭，剧烈运动不好。”
“国木田君——”
跟在里见**后的太宰治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中岛敦，然后对着中岛敦身边的国木田独步无赖的说道：“快点过来帮我搭把手，抱这么多奶茶真的要累死我了。”
“你这家伙，工作时间跑出去玩你还好意思！”
“什么嘛，我明明也有在认真工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跑到楼下咖啡馆去把妹了……”
“额，你们两位别吵了……奶茶！奶茶要洒了啊！”
江户川乱步看着被国木田独步掐住脖住身体像是面条一样扭动的太宰治，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波子汽水。
“给——奶茶。”
里见失轻轻地拍了拍正背对着众人擦拭眼泪的中岛敦，将手中最后一杯奶茶递了过去。
“啊，谢谢您，失先生……”
中岛敦接过里见失递给他的奶茶，微微鞠躬。
里见失伸手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嘴角噙笑。
“欧尼酱~来，张嘴~”
“额，直、直美……我可以自己……”
“啊~~~”
一旁的谷崎兄妹再次旁若无人的暧昧打闹。
“失，我也要！”
太宰治见状，一个飞扑过来，也想要跟里见失玩谷崎兄妹的那一套，结果却被里见失无情地按住了脸，阻止像谷崎直美那样扑到自己身上。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太宰。”
“呜哇，不公平……明明都是哥哥，凭什么谷崎君就能那么溺爱妹妹，失就不能像谷崎君一样纵容我呢……”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中岛敦看着眼前玩闹的兄弟俩，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是他过去的他完全不敢想象的。
吃得饱饭，不再是麻烦，也有了认可自己的同伴……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好的让中岛敦不敢相信。
以至于后来，中岛敦想过很多次——要是他那天没有把镜花带回侦探社……是不是这场由侦探社的众人一起联手缔造的美梦，就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的存在。
所以现在的中岛敦也并不知道……
这一天，是自己最后一次在里见失脸上见到笑容。

第95章
这是一个非常平常的早晨。
里见失和往常一样,在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就起床收拾屋子，然后准备他和太宰治的早餐。只不过等他准备去给养在客厅的金鱼喂食的时候，却发现今天早上似乎有什么地方与过去有些不一样。
早间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和煦醉人,可沐浴在阳光中的金鱼却软趴趴的呆在鱼缸的底部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往常的欢实。
是生病了吗？
里见失瞬间便想到了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的相关知识，走过去准备将两条红白花龙睛从鱼缸中捞出来,暂时换到干净的水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去找一个新的鱼缸。因为养金鱼的水必须要经过太阳的暴晒,去除掉自来水里的氯之后才能使用。幸好再过两天就到了给鱼缸换水的时候，阳台上现在正好有里见失昨天接来放到太阳下暴晒的自来水。虽然时间可能不够,但不管怎么说，都比没有经过太阳除氯的自来水要好一些。
这样想着,里见失转身走向了因为长期没人居住而暂时改成杂物间的次卧。
“在哪呢……”
里见失将装东西的箱子一个个的搬到了床上，然后挨个打开，翻找自己要的鱼缸。
家里的东西在他从沉睡中醒来后,都被太宰治换了一遍。如果不是要找鱼缸，里见失都快忘记次卧里面的这些箱子里原来还放着这么多东西。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打扫一下啊……”
看着好不容易被他找出来的沾满灰尘的小鱼缸,里见失在心中计划着该抽这个周末的哪一天来打扫一下次卧的卫生，不然等灰尘这样积累下去，以后要找什么东西都不方便。
“唔，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放这里的吧……”
在将拿在手中的鱼缸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后，里见失开始将被他弄乱的箱子一一复原,然后搬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最后一个纸箱封上时,有什么东西在早间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弱光芒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里见失呆愣了一下,随后伸手将这个刺到他眼睛的东西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银色金属制的方块盒,显然是一个老式的Zippo打火机。
可是……
他和太宰治都不抽烟，这个打火机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他失忆前，织田作之助来家里作客的时候落下的？
里见失拿着打火机，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打火机银色的机身上那已经变得不怎么明显的暗红色的痕迹。
‘为什么感觉有点像血……’
里见失心道一声，眉头几乎快要皱成一个“川”字。
他将打火机拿到自己鼻子下仔细嗅了嗅。
『记住，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脚步，也不要回头……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要浪费听到了没有！』
『喂……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踩着我的肩膀——朝我们正前方挥出你最大的力气！』
“啪嗒——”
里见失像是丢烫手的山芋一般猛地将打火机又丢回了箱子中。
怎么回事？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许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那些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是什么？
里见失不知道。
他再次看向了被他丢到纸箱中的打火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紧接着，里见失好似触电般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像是做贼一样把纸箱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拿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鱼缸离开了次卧。
心脏跳动的很快，甚至还有些刺痛感觉。里见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鱼缸，最后走向厨房，用水将上面的灰尘洗净。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出去一个人静一静。那些模糊的画面影响着他的心绪，让他完全没有办法保持平静。
于是，在给太宰治留下一张带金鱼出去看病早饭自理的纸条后，里见失果断的用小鱼缸带着两条红白花龙睛离开了家。
……
“你这应该是换过饲料不适导致的……”
市区的宠物医院内，坐班的医生很快就判断出了里见失的金鱼没有精神的原因。
“回去后可以在鱼缸里放些小苏打或盐杀一杀菌，然后再放点土霉素调理一周应该就没事了。”
“我帮你开一张预防肠炎的单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换回你以前喂的那种鱼食。”
说到这，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了摆在桌上的小鱼缸。
大概是因为已经养了四年的原因，两条红白花龙睛身上的颜色已经没有当初被里见失从夏日祭的金鱼摊上捞回来时的那么鲜艳，甚至还有些褪色发灰。
医生指着其中一条尾部发灰最为严重的金鱼，对里见失说道：“你的金鱼应该养了挺久了吧？这种龙睛系的金鱼寿命一般也就6-7年，虽然说养得好活个10年没有问题，但饮食上还是要多注意，能不改变就不改变。”
“我知道了医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里见失站起身，朝这个帮他的金鱼看病的宠物医生微微鞠躬，
他确实如宠物医生所说的那样换过鱼食。因为他和太宰治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宠物店关门不再营业，所以里见失前几天只好换了一下新的宠物店买鱼食……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换牌子，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幸好发现的早。
里见失在心里无比庆幸。同时也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注意这种小细节。
“唔，先把你们带回去再去给你们重新买鱼食好了……正好我今天轮休不用去上班。”
“你们还真是两个小挑剔鬼啊。”
里见失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鱼缸，然后拎着从宠物医院买来的药慢慢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尽管忘记了这两条金鱼的来历，可听太宰治说，它们跟着他和太宰治从四年前一路走到现在，见证了很多事情，也算是他们家的一份子。所以即便这两条红白花龙睛并不是什么好品种，品相也因为时间的原因变得有些丑萌丑萌的，但里见失还是无比希望它们能够活得长长久久。
“砰——！”
突然，远处靠近海边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冒着烟的地方。
里见失同样停下了脚步，然而他并没有和路上的行人一样，看向巨响传出的方向，而是把拎在手上的药袋挂到了手腕上，随后用双手捧着鱼缸，小心翼翼的避开路上的行人。
不用看也知道，估计又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做什么坏事。
里见失用手护着自己的金鱼，没有在街上过多逗留。不过即便如此，等他回到家中，也已是正午时分。
太宰治并不在家中。
里见失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在茶几上找到了太宰治给他的留言，说是去打探关于黑市悬赏中岛敦的那70亿的情报了，让他别担心，他晚上会回来吃饭的。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伤……”
里见失小声的呢喃了一句，然后将纸条捏成团扔到了垃圾桶中，去给金鱼换水。
反正不管他说过多少次，太宰治这喜欢单干的毛病就是改不了。里见失想，总有一天太宰治要在这上面吃了大亏，他才知道长记性。
到时候他才不要管他，等他去死好了！
然而，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里见失还是在弄好金鱼之后，决定去侦探社看一看。
谁叫他是太宰治的哥哥呢……
里见失换了一身浅色的外套，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做的布丁打包好，准备一起带去侦探社。
……
“异能力并不一定能给本人带来幸福，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吧。”
当里见失来到侦探社的时候，发现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正一个坐一个站在走廊上，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国木田君，敦君，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站在走廊这里做什么？”
里见失提着装布丁的口袋走到了中岛敦身边，微蹲下身，看着中岛敦问道：“怎么没精打采的，是国木田君又说了你什么吗？”
“我可没有说他。”
国木田独步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是他又捡了一个麻烦回来。”
这时，医务室里的与谢野晶子正好推开了门。
里见失和国木田独步还有中岛敦一起看向了与谢野晶子。
“她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国木田独步问了一句：“能够接受审讯吗？”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里见失看了一眼谈话的两人，最后朝还坐在地上的中岛敦伸出了自己的手。
“起来吧，敦君。”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中岛敦抓住了里见失的手，神情依旧有些低落。
里见失稍微一用力，就把中岛敦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两人一起进入了医务室。
然而——
在见到泉镜花的第一眼，里见失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大叔——我们这次是去做什么啊？』
『搞得这么神秘……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暗杀什么政府要员吧？先说好，暗杀这种事我可不会，你要是让我去搞暗杀，我可是会光明正大的给你从正门打进去哦。』
那些早上出现在里见失脑海中的模糊画面，再次从他眼前闪过。
只不过这一次，画面中的那个青年，再没有初见时的狼狈，而是浑身透着阳光爽朗的气质。
『快点给我说说，还有什么约定成俗的潜规则没有……下次出去，我一定要狠狠的坑筱原那个混蛋一把！』
『用酒杯喝太没意思了，来——失，我们直接用瓶的！』
『我知道你们年轻，但是也要注意节制知道吗……你看你弟弟身上的绷带，一天都不知道换几次算，你……唉，还是注意一点吧！不然等你老了之后，你会后悔的。』
里见失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眼泪簌簌滚落。
『喂，失——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对付这些怪物，你有把握一个人干掉那个女人吗？』
“失先生？”
『你这家伙也是真够乱来的……』
“失先生！”
『给……小心一些，资料室那边似乎也派人过去了。』
“失-——！”
在国木田独步还有中岛敦焦急的呼唤中，里见失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国木田君？”
里见失抬起眼眸，看向了一脸紧张的抓着他的肩膀的国木田独步，略带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国木田独步松开了里见失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你快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哭？”
听到国木田独步的话，里见失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热热的液体，烫得他指尖发疼。可是，却完全抵不过那份刺伤心脏的疼痛。
“抱歉……”
里见失张了张嘴，胡乱地用袖子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后，一把挥开了想要帮他检查身体的与谢野晶子的手，把手中的布丁塞到了中岛敦的怀中，然后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失先生！”
中岛敦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里见失的袖子，却落了个空。
里见失跑得太快了。
就像是从他们身边吹过的一阵风，让人抓不着也握不住。
国木田独步觉得里见失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对劲，拿出电话想打给太宰治，结果只收到一阵“嘟嘟”的忙音。
“太宰这个混蛋，这种时候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国木田独步气愤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犹豫的看了一眼中岛敦还有坐在病床上的泉镜花，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正在轮休的织田作之助的电话。
“喂，是织田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是这样的……”
……
“跑那么快做什么，差点撞到人了你不知道啊！”
“呀，我的裙子！”
离开侦探社，里见失一路逆行飞奔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人……
那个打火机的主人——
里见失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只花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爬上了五楼。
你到底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我如此心痛和难受……
“砰——”
里见失猛地推开门，冲向了次卧。
然而，就在他的手握住次卧门的门把手的那一刻，里见失似乎是用余光看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看向了客厅方向。
刺眼的阳光中，两条红白花龙睛翻着肚皮浮在鱼缸的水面上。
里见失怔怔的站在次卧门前，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开门还是该做什么。
他的金鱼……
死了？！

第96章
……不知道他所想,便不知道他所愿，亦不知他会做什么。
实体化的人间失格和爱丽丝是不同的。作为森鸥外异能，爱丽丝是纯粹的。她的一切皆为森鸥外所赋予,就连人格与意识都是由其主人森鸥外所设定,这和被虫箭赋予实体化与意识的人间失格完全不一样。
爱丽丝是可控的,而人间失格不是。
所以,躺在床上的时候，太宰治就在想——与他拥有相同相貌又从虫箭哪里得到力量成为比替身还有异能更高一个层次的人间失格,是否会产生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人都是有欲|望的，如果换做是他，与其一生都受限于一个人,不如在限制自己的人了解自己的能力前，去取而代之,彻底成为一个人类。
而现在——
装睡等候已久的太宰治感受着那只不断靠近自己的手，在心底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果然……’
‘还是忍不住了吗？’
‘想要取而代之他成为一个人类，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知为何，太宰治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装睡，仿佛不知道自己床前多了一个正准备向他出手的‘人’。
‘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做呢,我的异能人间失格啊……’
‘是用那个所谓的虫箭赋予你的特殊力量夺取我的身体，还是说你有其他什么控制我的手段呢……’
太宰治静静地等待着人间失格接下来的动作,但是——
出人意料,他所预想的所有可能都没有发生！
被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拉到了脖子附近,那只手还温柔地为他掖好了被角。
就……
就这样？！
太宰治有些不敢相信。
他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个掖被角？不是说物似主人,你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太宰治飞快的思考人间失格这样做是否有什么隐藏目的的时候,特殊的联系让他发现,里见失似乎离开了他的床边。
‘那个方向……好像是窗户？’
‘他要做什么？’
太宰治在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里见失只是单纯的去为他关上了他忘记关的窗户以及轻声拉上了窗帘。
“这算什么啊……”
等里见失从房间里消失，太宰治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被里见失拉上的窗帘，神情复杂。
次日。
随着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太宰治带着里见失一起走进了位于港口黑手党地下的审讯室。
“虽然是港口黑手党动用私刑的地方，但偶尔充当一下训练室，还是不错的地方……你说是吧，广津先生。”
早已在此等候太宰治的广津柳浪闻言，放下手中的烟，弯腰对太宰治行了个礼。
“日安，太宰先生。”
“日安。”
太宰治朝广津柳浪点了点头，然后留下身后的里见失，走到了广津柳浪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对面的里见失，对广津柳浪淡淡的说道。
“那么，就按我们昨天说好的开始吧，广津先生。”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太宰治想要去掰开那只紧抓着他右手不放的手，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海水从口鼻灌进肺部。
为什么……
就这样让他死去……
让他从这个腐朽世界的梦中醒来不好吗？
太宰治意识模糊的看着抓着自己的右手在心里想到。
窒息感所带来的痛苦不断地掐灭着他的意识。
冰冷的，真实的，就像死亡来临的感觉。
被海水挤压的五脏六腑仿佛快要爆体而出，太宰治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犹如生命最后的挣扎。
就这样让他去死吧……
太宰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搭上了抓着他右手的那只手，可不等他将那只抓着自己右手的手掰开，手的主人却先反客为主，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但是这一次，灌进来的却不是咸腥的海水，而是带着温热与潮湿的空气。
……
“咳咳……咳咳……”
被自己的异能从海里救起来的太宰治靠坐在礁石上，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吐出了一大口海水来。
“谁让你救我的？”
用力地挥开了里见失伸向自己的手，太宰治看着跪坐在自己身旁的里见失，声音沙哑的说道：“未经召唤，私自出现……人间失格，你可真是一个好异能啊！”
“你还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吗？咳咳……”
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让太宰治忍不住弯腰又咳嗽了起来。
从嗓子到肺部都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越是大口呼吸，肺部和嗓子就越难受……
这次真的玩大了……
“别碰我……咳咳……”
激烈的咳嗽让太宰治头疼得想撞墙，可他只是皱着眉，再次挥开了里见失伸过来的手。
“滚回去……”
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里见失。那些被窒息感所压制的痛感在精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就像是爆发般席卷全身。
疼！
整个脑袋就像是快要炸掉了一样！
太宰治从来没有那一次，比现在更想去死。
他重重地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想要平复这种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头疼。
“你是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感受到身旁的人依旧存在，太宰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
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异能。
“给我滚回去，人间失格！”
太宰治捏着眉心，忍着头疼，不悦的对着身边的里见失命令道。
但出人意料的，这一次里见失的身体并没有随着他的命令，而像往常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太宰治也来不及去细想原因，便感觉到一只感受不到体温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头顶。
“太宰。”
相同却听起来比自己还要冷上一两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一缩，便听到里见失又道。
“很痛苦的。”
“溺水……很痛苦的。”
里见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溺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轻轻地摸了摸太宰治还在滴水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呵，原来你会说话啊。”
然而，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却并不领里见失的这份情。重重地挥开了他的手不说，还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对于实体化的人间失格会说话的这件事，太宰治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尽管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对方说过哪怕一个字，可在心里，太宰治还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是会说话的。
果不其然。
太宰治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正视着里见失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喉咙依旧火辣辣的。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远远超乎了太宰治的想象，再加上在礁石上磕伤的右腿，太宰治估计自己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太宰治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异能不惜违抗他的命令也要呆在外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啊，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回去吧。”
“回去？”
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太宰治的头顶，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回去吧。”
里见失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惹得太宰治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是复读机吗？”
里见失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把手从我的头上收回去，放尊重点，我才是你的主人。”
太宰治被里见失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忍不住开口想要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但是，他这个‘特异独行’的异能，似乎是打算将违抗他的命令进行到底，并没有将放在他头顶的手收回去，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打算。
“没关系的。”
里见失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那只没有被绷带遮挡住的焦糖色眼睛，突然开口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拥住了自己因为发冷而身体有些颤抖的主人。
“没关系的。”
放在太宰治头顶的手随着里见失的动作向后移动，最后停在了太宰治的后脑。
里见失垂下眼眸，那和太宰治相同却听起来比太宰治还要清冷一些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我会带你回去的。”
随着里见失的这句话出口，太宰治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愕，或许还有恐惧和慌张中。
“你……”

第97章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坐在前往东京的新干线上，准备前往东京山手线附近的高级住宅区，完成一项调查房屋闹鬼的案件。
这是今天早上社长福泽谕吉亲自下达给他们的任务。因为委托人是东京圈内有名的富豪,所以为了不将侦探社的招牌砸在手中,织田作之助便提议在完成任务前两人都住在东京,不横滨东京两边来回跑，以免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虽然说从横滨到东京坐新干线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可谁知道这来回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又会发生什么呢？
毕竟两年前苍之使徒事件的报纸还摆在侦探社的柜子里，织田作之助并不想再让侦探社以那种方式再上一次报纸。再加上现在侦探社里还有泉镜花这个对于里见失来说,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织田作之助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带里见失出去散散心也好。
“你和太宰吵架了吗？”
大概是这一路上里见失实在太过安静，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开口询问。
里见失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了坐在他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身上,略带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俩今天早上的气氛有些古怪罢了。”
里见失微微眯起眼睛,状似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早上的情景后,才道：“噢,你说那件事啊……太宰昨天晚上带了一脸的伤回来，还不告诉我是怎么弄的,我有点生气罢了。”
“我们没有吵架,放心好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里见失偏过头,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
他昨天晚上去查了一下关于那个打火机的事情。只可惜由于外表太过老旧再加上被血液污染,很难查出生产地点以及日期。好在打火机身上的血迹给了里见失另外一个思路——他可以通过DNA对比来查出这个打火机的拥有者是谁。
但是,这就需要警局或者有权限的政府工作人员的帮助。因为调取公民的DNA数据库,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侦探社社员能够办到的事。
不过里见失并不会就此放弃。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界……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查不出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得在瞒着太宰治的情况下进行。虽然里见失觉得，太宰治可能已经发现他拿走了这个打火机。
原因很简单，因为昨天下午发生在侦探社的事情里见失并不认为太宰治会不知道。就算他那个时候不在侦探社，为了关心他，也会有其他人告诉太宰治。特别是在经历了今天早上大家那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后，更是坚定了里见失心中的想法——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不希望他想起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呢？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第一次那么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该下车了。”
随着列车缓慢进入站台，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
暮色四合，彤云向晚。
这是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在东京山手线的委托人家中呆的第五天。他们依旧没有查出一点导致房屋闹鬼的相关线索。
这次的任务和过去他们接触过的所有关于“闹鬼”的任务完全不一样，比起人为，到是真的更像妖魔鬼怪所为。以至于最后，被‘幽灵’吓得神经衰弱，夜不能寐的委托人只好结束掉他们的调查委托，改为聘请术者来家里除灵。
“织田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魔吗？”
里见失靠在窗边，看一个穿着打扮和织田作之助很像的年轻人在女仆的带领下进入了这间位于山手的高级住宅。
在这之前，已经有一个穿着运动衫的人被带到了他们委托人的会客室。听说好像是什么名门世家神凪家的人，反正里见失也不认识。
“你信吗？”
闻言的织田作之助收好手机，顺着里见失的视线看去，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知道，大概信吧。”
似乎是又想起了几天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里见失有些犹豫的说道。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他，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里见失的肩膀，道：“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但是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织田作之助并不打算现在就和里见失回横滨。所以他打算等会离开委托人家里之后，带里见失去东京市区逛逛。
“刚刚与谢野医生给我发短信，说是让我帮她带点东西回去，等会我们可能还要再去市区一趟。”
里见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在女仆的带领下，去了一趟会客室和委托人道别。而好巧不巧的是，那两位被请来除灵的术者也正好在会客室中发生单方面的争执。
其中那个打扮和织田作之助相似的褐发青年一脚将那个穿着紫色运动装的青年踢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他出言不逊的运动装青年，表情十分欠揍。
“你打算用体术来赢我吗？虽然四年前我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换做是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你给我闭嘴。”
“好了好了。”
借着织田作之助去和委托人谈关于结束委托的事情间隙，里见失趁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叫做八神和麻的青年。
不得不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件事情。尽管在这个世界，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可缘分还是让他们相遇。
“你们也是术者？”
在里见失观察八神和麻的同时，八神和麻同样也在用余光观察着身材高挑的里见失。
两双绯红色的眼睛注视在一起，一股莫名的熟悉喊如同穿越时空般，烙印在了两人心中。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率先移开视线。
“我们是侦探。”
他给八神和麻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和委托人谈完话织田作之助。
“好了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走到里见**边看了一眼八神和麻，道：“你们认识？”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否认了织田作之助的话：“只是闲聊了两句。”
女仆在两人说话间，拉开了会客室的房间门。
织田作之助歉意的朝八神和麻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与里见失一起离开。
八神和麻注视着里见失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他能够感觉到覆盖在这座大宅的黑暗似乎忌惮着这个青年，所以才迟迟没有现身对他们动手。
但是……
为什么一个妖魔会惧怕一个人类？
八神和麻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反正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钱，里见失是什么身份，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八神和麻打了个哈欠，勉勉强强将注意力放到了隐藏在这座大宅伪装成恶灵的妖魔身上。
冲天的火光在里见失和织田作之助离开后，猛地出现在了山上的豪宅中，然后很快，又被凌厉的风给扑灭。
另一边。
离开委托人家中的织田作之助和里见失搭乘山手线的电车，前往东京市区，去帮与谢野晶子买她要他们带回去的东西。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隐，如浓墨般的黑夜如期而至。
织田作之助坐在里见失对面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给谁发信息。
里见失单手撑着脸，看向了窗外繁星密布的天空。
‘看样子他们今夜似乎是赶不上回横滨的最后一班电车了。’
里见失在心中想到，随后从口袋中摸出了那个被血浸染过的打火机。
银色的机身上，那暗红色的血迹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里见失的心脏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刺痛感。
就像是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哪怕记忆被遗忘，可身体却依旧清晰无比的记得。
“呐，织田作。”
里见失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织田作之助，突然问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放下手机，不明白里见失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以前的你……嗯，和现在基本没有区别。就是比起现在，为人处事要更冷淡一些，脸上也很少出现笑容。”
“是吗……”
里见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火机，又问道：“那你觉得过去的我和现在相比，那个更值得你信任呢？”
“为什么这么问？”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直接回答里见失的这个问题，而是顺着里见失的视线看去。
里见失大大方方的将打火机展示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并问道：“你认识这个打火机的主人吗？”
织田作之助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答道：“抱歉。”
里见失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路灯映射出来的黄色光晕从他们窗外飞快掠过，属于东京市区的霓虹离他们越来越近。
里见失将打火机重新收到外衣的口袋中，再次发问：“横滨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不是傻子，这次任务还有这几天织田作之助在任务途中多次反常的翻看手机，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拆穿罢了。
而现在，里见失并不想再和织田作之助继续玩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游戏。
他憋了这么几天，已经到达忍耐极限。
他现在就只想知道一件事——
把他从横滨支走的，到底是社长的意思还是太宰治想法。

第98章
……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太宰治想要去掰开那只紧抓着他右手不放的手,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海水从口鼻灌进肺部。
为什么……
就这样让他死去……
让他从这个腐朽世界的梦中醒来不好吗？
太宰治意识模糊的看着抓着自己的右手在心里想到。
窒息感所带来的痛苦不断地掐灭着他的意识。
冰冷的，真实的，就像死亡来临的感觉。
被海水挤压的五脏六腑仿佛快要爆体而出,太宰治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犹如生命最后的挣扎。
就这样让他去死吧……
太宰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搭上了抓着他右手的那只手，可不等他将那只抓着自己右手的手掰开，手的主人却先反客为主，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但是这一次，灌进来的却不是咸腥的海水，而是带着温热与潮湿的空气。
……
“咳咳……咳咳……”
被自己的异能从海里救起来的太宰治靠坐在礁石上，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吐出了一大口海水来。
“谁让你救我的？”
用力地挥开了里见失伸向自己的手,太宰治看着跪坐在自己身旁的里见失，声音沙哑的说道：“未经召唤,私自出现……人间失格,你可真是一个好异能啊！”
“你还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吗？咳咳……”
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让太宰治忍不住弯腰又咳嗽了起来。
从嗓子到肺部都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越是大口呼吸,肺部和嗓子就越难受……
这次真的玩大了……
“别碰我……咳咳……”
激烈的咳嗽让太宰治头疼得想撞墙，可他只是皱着眉,再次挥开了里见失伸过来的手。
“滚回去……”
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里见失。那些被窒息感所压制的痛感在精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就像是爆发般席卷全身。
疼！
整个脑袋就像是快要炸掉了一样！
太宰治从来没有那一次,比现在更想去死。
他重重地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想要平复这种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头疼。
“你是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感受到身旁的人依旧存在，太宰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
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异能。
“给我滚回去,人间失格！”
太宰治捏着眉心,忍着头疼，不悦的对着身边的里见失命令道。
但出人意料的，这一次里见失的身体并没有随着他的命令，而像往常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太宰治也来不及去细想原因，便感觉到一只感受不到体温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头顶。
“太宰。”
相同却听起来比自己还要冷上一两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一缩，便听到里见失又道。
“很痛苦的。”
“溺水……很痛苦的。”
里见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溺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轻轻地摸了摸太宰治还在滴水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呵，原来你会说话啊。”
然而，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却并不领里见失的这份情。重重地挥开了他的手不说，还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对于实体化的人间失格会说话的这件事，太宰治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尽管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对方说过哪怕一个字，可在心里，太宰治还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实体化的人间失格是会说话的。
果不其然。
太宰治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正视着里见失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喉咙依旧火辣辣的。溺水所带来的后遗症远远超乎了太宰治的想象，再加上在礁石上磕伤的右腿，太宰治估计自己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太宰治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异能不惜违抗他的命令也要呆在外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啊，人间失格。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
里见失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回去吧。”
“回去？”
里见失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太宰治的头顶，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回去吧。”
里见失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惹得太宰治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是复读机吗？”
里见失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把手从我的头上收回去，放尊重点，我才是你的主人。”
太宰治被里见失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忍不住开口想要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但是，他这个‘特异独行’的异能，似乎是打算将违抗他的命令进行到底，并没有将放在他头顶的手收回去，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打算。
“没关系的。”
里见失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那只没有被绷带遮挡住的焦糖色眼睛，突然开口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拥住了自己因为发冷而身体有些颤抖的主人。
“没关系的。”
放在太宰治头顶的手随着里见失的动作向后移动，最后停在了太宰治的后脑。
里见失垂下眼眸，那和太宰治相同却听起来比太宰治还要清冷一些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我会带你回去的。”
随着里见失的这句话出口，太宰治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愕，或许还有恐惧和慌张中。
“你……”
被里见失拥在怀里的太宰治张了张嘴，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有什么一直以来被他故意逃避的东西，终于还是被揭开。
『虫箭回应选中之人的愿望，从而产生了镇魂曲。』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太宰君？』
「组织」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写给他的那封信中的内容再次浮现在眼前。
太宰治忽然用力地推开了拥着他的里见失，然后捂着自己被绷带遮挡住的那半张脸笑了出声。
『很抱歉呢，修治……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关于生存的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而能告诉你答案的那个人，也只有你自己。』
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那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身体仿佛悬浮在空中，又像是沉溺于深海。四周暖洋洋的，也不需要用口鼻去呼吸，就像是回到了婴儿状态，被母亲用手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
他是谁？
又在哪？
“失……”
什么？
“失……格……”
谁在说话？
“人间……”
眼皮前方似乎透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并且，随着不断重复在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谁在说话？
里见失下意识的抬起手，伸向了眼皮前方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触碰到光芒的那一刻！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个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
“人间失格。”
什么是人？
会想，会思考，有欲|望，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那人间失格，他是人吗？
不，他不是。
他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工具罢了。
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游戏的太宰治看着手中游戏机屏幕上闪出“gameover”的字样，扯了扯嘴角，拖长着尾音朝正在房间里忙碌的打扫着卫生的某人喊道。
“喂，失，先别忙了过来一下，我有一点事要你去做。”
距离拿掉腿上的石膏，已经过去大概一周的时间。这期间，虽然已经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可太宰治还是每天以压榨自己的异能为乐。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善待是不可能善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善待他的异能，只有压榨他才能让他感受到快乐……
“拿去。”
太宰治从身后垫着的沙发抱枕下摸出了一个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钱包丢到了闻声走过来的里见**上。
“按里面的要求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
没有解释，只是短短的一句命令。
闻言的里见失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钱包，一边取下身上的围裙，一边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第99章
里见失离开了。
在白鲸被破坏的前一天,留下一封没有任何解释的辞职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唯一的知情人士太宰治也绝口不提里见失离开的原因，但明眼人能看得出来——两人绝对是吵架了。
不然把太宰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里见失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离开。
国木田独步找过太宰治几次,想要劝他去把里见失找回来,但是太宰治每次都以“他想回来自己就会回来,不回来我去找了他也不会回来”为由,拒绝了国木田独步让他去找里见失的提议。
最后，被太宰治气到的国木田独步狠狠地揍了一顿太宰治，扔下一句“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可千万别哭着鼻子怪我没提醒你”后,便不再管这件事。
织田作之助原本想找太宰治谈一谈，但末了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要说的话国木田独步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看太宰治自己。太宰治不愿意去找里见失，那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中岛敦后来也和通过加入入社测试成功加入侦探社的泉镜花一起在横滨找过里见失几次,只是结果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里见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任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半点踪迹。
于是乎,众人也只好放弃。不过在这之后，办公室偶尔还是能够听到国木田独步数落太宰治以及中岛敦怀念里见失的声音。
“横滨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被国木田独步派出来找太宰治的中岛敦站在靠海的墓地楼梯上，眺望着远方的横滨港湾大桥喃喃自语道。
柔和的海风带着独属于大海的咸腥气息轻轻吹拂而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心旷神怡。
中岛敦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有事要做，于是连忙环顾四周，找寻太宰治的踪影。
很快,他便在墓园中最大的一棵树下发现了背靠着墓碑而坐的太宰治。
中岛敦踩着小碎步来到了大树下,双手合十恭敬地对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墓碑行了一个礼。
太宰治眨了眨眼,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国木田君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中岛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说是有很重要的会议。”
“又是开会啊……”
太宰治扶着墓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是我刚刚才想到一个全新的自杀方式……要不敦君你就当没有找到我吧~”
“诶，可是……”
太宰治背对着中岛敦挥了挥手，然后双手插在兜里，慢慢地走在前往lupin酒吧的路上。
他知道里见失这段时间消失不见，肯定是去查关于山崎绫人的事了。
他们的过去早在两年前就被地下办公室抹除的一干二净，除了记忆再没有一点痕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里见失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去以及记忆，就只有从那个打火机，也就是山崎绫人入手。而早在离开地下办公室没多久，太宰治就去查过关于山崎绫人还有他的弟弟山崎直人的一切资料。
按照他以前查过的路线，里见失肯定会去纽约——那个有着山崎绫人最多活动迹象的地方。
太宰治算过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里见失离开日本前往纽约的时候。
离开日本啊……
太宰治像过去一样推开lupin酒吧的大门，走到吧台前坐下，问老板要了一杯啤酒。
酒吧内，依旧是不变的昏黄灯光以及充满情调的英伦风舒缓乐。
不过这一次，没有织田作之助，也坂口安吾，更没有里见失……空荡的酒吧中，除了不再年轻的老板，就只剩下太宰治自己。
“怎么没看见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小哥？”
老板还是和往常一样，站在吧台后擦拭着器具。只是见这次只有太宰治自己一个人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不会来了。”
太宰治端起酒杯，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冰球，似乎是想要透过倒映在冰球上的自己看到些什么。
“我们吵架了……估计以后他都不会再来了。”
“是吗……”
老板放下手中擦拭好的调酒杯，给了太宰治一个充满善意的建议。
“年轻人有些小吵小闹很正常，道个歉、服个软，把话说开了事情也就解决了。你们过去那么要好，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
“但愿如此……”
太宰治放下酒杯，从口袋中摸出一张支票推到了老板的面前。
“以后可以每天帮我在失以前常坐的位置放一杯蒸馏水吗？这里的钱算是包下那个位置。”
老板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微微有些惊讶。
“太多了，太宰先生。”
“这些钱已经快够你买下这座酒吧了。”
“没关系。”
太宰治微勾起唇角，将放在酒杯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红白胶囊纳入口中。
“多余的钱……就帮我在水杯下压一张纸条吧。”
老板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想写什么？”
太宰治停把手插|进兜里，侧身看向了过去里见失陪他来酒吧喝酒时最常坐的角落，轻声道：“就写……”
“我等你这三个字吧。”
等里见失愿意回来……
等他愿意再次与他相见……
等他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不管时间多久，也不管结果如何，太宰治都会等的。
东京国际机场。
“请乘坐16点45分飞往纽约的乘客xxxx次航班的旅客注意了，您的航班现在已经开始登机……”
候机室内，广播循环播放着登机提醒。
坐在候机室里的旅客陆陆续续的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前往着各自的登机口。只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依旧坐在角落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直通过监控留意着这个青年的厚原筱推开椅子，站起身，和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声抱歉后，便一瘸一拐的走向里见失所在的候机室。
“喂……”
他轻轻地拍了拍里见失的肩膀，刚想说些什么便发现里见失其实并没有睡着。
里见失抬起头，看向了这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大汉，用眼神询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不去登机吗？”
厚原筱看了一眼被里见失拿在手中的机票，回忆了一下刚刚广播中的登机通知，平静的道：“你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再不走很容易错过。”
里见失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机票。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厚原筱想了一下，坐到了里见失的旁边，忍不住和他闲聊了起来。
“还是说在等什么人？”
“最近去纽约的人很多，要是错过了这班飞机……下一班可能就要再等好几天了。”
里见失眨了眨眼，偏头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厚原筱，笑着问道：“现在机场工作人员都这么热心吗？”
“那可不是。”
厚原筱点了点头，指着自己胸前的编号对着里见失说道：“像我们这种底层的服务人员就得这样对旅客尽心尽力，才有机会升职加薪。”
“要是你对我的服务满意，记得给我一个好评。”
里见失被厚原筱的话逗笑，很是认真的点头应答。
“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
厚原筱一手扶着自己的膝盖，一手撑着自己的脸，朝里见失手中的机票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不去登机？你听——广播又在催了。要是再不走的话，你就真的要赶不上你的飞机了。”
大概是厚原筱的真心实意打动了里见失，让他没有忍住和厚原筱谈起了自己不去登机的原因。
“我……其实有点犹豫。”
里见失用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机票，道：“我想去找一个故人，可是又有些事情放不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现在离开。”
“那你会后悔吗？”
听完里见失的话，厚原筱突然问道。
“我是说如果——你要是现在走了，你未来会为今天后悔吗？”
里见失歪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厚原筱。
厚原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挠起自己的袖子，朝里见失露出了自己满是烧伤的手臂。
“我以前也像你现在这样犹豫过一件事……可结果就是，我后悔了。”
“但是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后悔也永远无法改变……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迟。”
“所以啊——这个世界做什么，都不能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到这，厚原筱放下了自己的袖子。
里见失这个时候才发现，厚原筱的左脚其实是一个假肢。
“那你觉得我应该留下吗？”
里见失忍不住询问厚原筱。
厚原筱停下来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的话，那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厚原筱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黯淡。
“我有个朋友葬在横滨……但是我实在没脸也没有资格去祭拜他……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帮我给他送一束花吗？”
里见失有些愣住。
横滨……
“他葬在哪？”
厚原筱闻言，立刻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机，给里见失看了一张照片。
“就在这里，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里见失微微皱起自己的眉头。
厚原筱给他看得是一张非常模糊的海边悬崖的照片，这种地方在横滨很多，不过立着墓碑的话，其实还是很好找的。
“你要我给他带什么花？”
里见失站起身，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去横滨帮厚原筱的这个忙。
“什么都可以！”
厚原筱见状，连忙站起身从自己工作服的口袋中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到了里见失的手中。
“这些钱你拿去……”
然而，还没等厚原筱把话说完，就被里见失打断。
只见里见失反手握住了厚原筱的手腕，把他塞给自己的钱还有机票一起放到了厚原筱的手上，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往离开候机室的方向走去。
“对了大叔。”
走到一半的里见失忽然回过头，看向了依旧站在原地的厚原筱，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们以前认识吗？”
厚原筱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从里见失握住他的手腕中回过神来。
“不。”
但是，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回答里见失刚刚的问题。
“我们不认识。”
“是吗……”
里见失抿了抿唇，转过头，背对着厚原筱挥了挥手。
“那就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厚原筱一直注视着里见失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抬起手用衣袖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
『唔，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灰白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大汉摘下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看向自己面前两个同样穿着怪异的青年，正经的道。
『我叫筱原，从今天起就是你们在离开地下办公室前，负责带领你们执行外勤任务的队长了。』
其中身披黑色斗篷，手上拿着一个鬼怪面具，脸上有道刀疤的青年率先嬉皮笑脸的回应着大汉。
『叫我山崎就好。』
『你呢？』
大汉看向了站在代号为山崎的青年旁边，穿着一身黑风衣的高挑青年。
『你叫什么』
『失。』
被询问的高挑青年闻言，揭下风衣的兜帽，露出了自己被绷带缠满只露出一双绯红色眼睛的脸。
『我叫失。』

第100章
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大海,浓郁的神秘白雾突然笼罩住了整个横滨。
血色的月亮高挂于天空。昔日喧闹繁华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再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存在。只有橱窗里的电视机还在断断续续的播报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里见失脚尖一点，高高跃起,轻松地躲开了因为失去主人的控制而在街道上四处横冲直撞的车辆,然后犹如脚下生风般快速地往侦探社的方向跑去。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一种充满死寂与诡异气息中，如同一座荒芜的鬼城。里见失来不及思考，直接一脚踏在了侦探社所在的红砖建筑的墙上，然后借力一蹬,如履平地似的直接从一楼沿着垂直的墙壁跑上了四楼的侦探社。
“国木田！”
侦探社内一片狼藉，像是遭遇了什么袭击。
里见失跳下窗台，四处环顾，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股味道里见失很熟悉，是属于国木田独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里见失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中翻到了一份名为「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的资料。
涩泽龙彦……
看着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份资料，里见失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涌现出了许多陌生的画面。
有他,也有太宰治，还有那群港口黑手党……
『那么……你现在想要杀掉我吗？』
似乎还能感受到记忆中那只缠满了绷带的手抚上脸颊时的触感。里见失瞳孔微缩，猛地回过神来,丢掉手中的资料跑向了窗户。
高大的黑色不详尖塔形建筑远远地矗立在被云海般的白雾笼罩着的横滨尽头,犹如一柄悬浮在虚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里见失感到异常不安。
“太宰……”
里见失微微收拢放在窗台上的左手手指,然后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身从四楼的侦探社跳了下去。
他要去找太宰治！
尽管过去的记忆还只是零星的片段,但里见失现在已经猜到了太宰治正在做的事情以及他利用他心中的愤怒把他逼走的原因。
虽然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里见失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太宰治一声“笨蛋”。他明明就知道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保护,而是两个人能够像过去一样信任的并肩作战。
这样把他推开……
里见失强忍住心中的愤怒,一路跳跃在高楼之间，直线赶往那座名为「骸塞」的高塔。
冰冷的夜风无情的穿过了他的身体。在惨白的月光下，里见失那实体化的身躯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濒临溃散的迹象。
里见失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干脆闭上眼睛，感受着太宰治的具体方位。
随后——
他一脚踏进了一个一片纯白的空间。
下一刻，里见失睁开眼睛，凭空出现在了正在夺取太宰治的异能力的涩泽龙彦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抢过了只完成一半的异能力结晶。
“果然——”
一旁的费奥多尔忍不住为里见失的出现鼓起了掌，满脸惊喜的道：“我没有猜错！你才是真正的人间失格。”
里见失闻言，脸色未变，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费奥多尔还有被他一脚给踹到墙上去的涩泽龙彦，将被涩泽龙彦捅了一刀的太宰治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咳咳……”
涩泽龙彦捂着嘴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神情激动的看着里见失，欣喜若狂的道：“居然还有不受我的龙彦之间影响的异能力存在……”
“果然就是你吗……我一直在追寻的异能……”
里见失掀了掀眼皮，反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你确定要和我们动手吗？”
费奥多尔见状，微笑着看着指了指里见**后的太宰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他可撑不到你带他走的时候哦。”
“那上面凃了致命的麻醉毒，就算你能够很快的解决掉我们带他离开，但想要在茫茫的横滨找到那个拥有治愈异能的小姑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里见失握紧手中的短刀没有说话。
费奥多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慢慢地走向了里见失。
“内脏出血加上麻醉毒……要是再不接受治疗，他就要死了。”
“不过太宰君似乎一直都在追求着这种事物，现在正好满足他的愿望不是吗？”
费奥多尔停在了距离里见失几步之遥的地方，用一种欣赏美丽物件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身体紧绷的里见失。
“人间失格……不，应该叫你失君才对吧？”
“我一直都很想像现在这样与你见上一面，只可惜太宰君实在太过警惕，还没等我来找你就把你支走……”
说到这，费奥多尔有些遗憾的摊了摊手，道：“不过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阻止，你最终还是会来到这里。”
“忠心护主的异能力啊，真是令人嫉妒。”
涩泽龙彦在费奥多尔说话期间，也慢慢地逼近里见失。
两人一前一左的站在里见**边，似乎一点都不怕里见失对他们发起攻击。
“看来这一切好像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里见失挽了个刀花，刀尖直指费奥多尔。
“你就那么确信我一定会来这？”
费奥多尔笑了笑，斜视了一眼地上的太宰治，愉悦的道：“当然。”
“为了救自己的主人，我想就算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失君应该也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人间失格的无效化虽然能够使太宰治不受涩泽龙彦的影响。可当他开始死亡的时候，无效化就失去了作用，无法再抵抗涩泽龙彦的龙彦之间。
但是，属于人间失格的异能力结晶却只完成一半。费奥多尔知道这是因为还有一半人间失格被一个特别的存在紧紧拽住了的原因。
那就是里见失。
他拽住了另外一半人间失格，同时也是他拽住了太宰治最后的生机，让太宰治到现在都还保留着一口气。
费奥多尔一直都在等待着里见失的到来。
因为想要完成特异点，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人间失格。只有一半的异能力是远远没法诞生出他所想要的特异点的。
太宰治也许是发现了他的打算，所以才会设计在涩泽龙彦动手前把里见失支走。
可又有什么用呢？
里见失还不是如他计划中的那样回来了！
费奥多尔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里见失的目光静谧而又晦涩。
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怎么选择完全是看里见失自己。他可以按照太宰治给他铺好的路远离这个战场，这样的话由融合异能力和无效化异能力融合时所产生的特异点有很大的可能就没有办法完成。一切都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皆大欢喜。
不过，费奥多尔可不认为里见失会乖乖的按照太宰治的计划走。因为里见失如果不回来，只有一半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就算猜到了他的计划并为此准备了什么后手，他身上依旧有着接近百分之六十的死亡概率。
里见失会赌这个概率吗？
自然不会。
所以，不管他是留在横滨还是离开横滨，为了太宰治他最终都会到这里来。
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
无论太宰治留有什么样的后手，都无法改变。
“那么失君，现在你想做什么呢？”
费奥多尔一手撑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肘，然后捏着自己的下巴，状似思考。
“是杀掉我们带太宰君走，还是说……留在这里？”
说到“留”字的时候，费奥多尔意味深长的扫视了一圈他们四周的异能力结晶。
“这里有着涩泽君的所有藏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救太宰君的治愈异能呢。”
“需要我帮吗？”
里见失握着短刀与异能力结晶的手上青筋突显，看起来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的脑子现在很乱。
这个乱是实质意义上的乱。
因为随着太宰治的濒死，许多被里见失遗忘的东西正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其中，便有被他遗失的过往还有太宰治在骸塞的记忆。
『说明一下——吃下毒苹果的是白雪公主。』
不知为何，里见失突然想起了以前陪太宰治去lupin酒吧喝酒时，听他和织田作之助曾聊起过的一个叫做「苹果自杀」的黑|暗|童|话。
『白雪公主也许知道那是毒苹果才咬下去的。被自己母亲投毒的绝望……不，又或者说是一种抽象的，包含这个世界本身的绝望。』
就如费奥多尔给他的选择一样，里见失的面前现在也摆着一个如白雪公主的继母给她的毒苹果。
他知道费奥多尔对他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显然，他不应该来这里。太宰治应该早就预测到了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才会用那种决绝的方式逼他离开横滨，避免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可是，他却破坏的太宰治的计划，把事情推到了一个最坏的方向……
不，不是最坏！
里见失缓缓地放下了握着短刀的手。
“看了失君已经做好了选择啊。”
费奥多尔见状，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
里见失扯了扯嘴角，也笑了起来。
在这场千层套路中，他是最没有选择，也是唯一拿着那把关键钥匙的人。
费奥多尔需要一个完整的人间失格来完成自己的计划，而太宰治却不想他牵扯到其中，所以用自己来做赌注。
可是……
只有一半的人间失格是不行的啊，太宰……
里见失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着短刀的手。
“叮——”
短刀掉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涩泽龙彦趁此机会，捡起了被丢到地上的短刀。
里见失平静的看着涩泽龙彦，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开始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太宰治的计划很好，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带到这其中来。因为只有一半人间失格是绝对不够的。就算他来到了这里，计划也无法按照太宰治又或者费奥多尔的剧本走。
原因很简单——他并不单纯只是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
他是一个已故的魂灵。
是的。
里见失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他的过去，他这个人本身……那些被人间失格刻意抹去的东西，全部都随着太宰治的生命不断消逝，一一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叫里见失。
是一个本该已经死去了的魂灵。
然而，虫箭却给了他这个徘徊在黄泉比良坂不愿离去的魂灵一个重回人间的机会——通过与此世之人签订契约，他以太宰治的异能力身份重新回到了这个世间。
人间失格作为他和太宰治契约的媒介，除非死亡，不然没有东西能够把它从他的灵魂中分离出来。但现在，涩泽龙彦却在太宰治还剩一口气的情况下，将他体内的人间失格剥离了出来。
因为过去那0.5秒的死亡。
他与太宰治之间的契约出现了短暂的中断。世界将他这个外来者遣返回了黄泉比良坂。而那位曾将他带入人的范围的父亲，却又将迷路的他拉了回来，一如过去那样。
可惜，就像是被拼凑起来的镜子碎片，哪怕再完整，曾经碎掉过的痕迹也是无法消除的。
里见失笑着看着涩泽龙彦将他的短刀送入了他的心脏。
他以前就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可惜太宰治就是不听他的劝告，总是喜欢头铁一个人涉险。
看吧，现在问题出现了。
他那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纰漏，变得不再完美无缺。
可是没关系，他会帮他补全的。
里见失用力地握住了手中他从涩泽龙彦那里夺过来的只完成一半的异能力结晶。
死寂的灰色随着他的动作，突然遍布整个世界。
里见失再次来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只是这一次，曾经禁锢着他不让他靠近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的白色锁链只剩下一半。
温柔的力量，就像是那人过去抚在他头上的手掌。
里见失抬起手，抓住了仅剩一半的白色锁链，然后面无表情的将它们一根根扯断。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里见失每扯断一根禁锢在他身上的锁链，他所在的这片白色空间便开始不断垮塌，直到只剩下他脚下最后一块。
这是人间失格。
让他得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以太宰治的异能力身份现世的力量……
里见失握住了最后一根缠在他手腕上的锁链，然后狠心的把它捏碎。
想要救濒死的太宰治，光有能够解掉麻醉毒的解药还不够，还要把人间失格还给他，让他和人间失格一起被特异点吞没才行。
因为只有特异点的出现，才能融合涩泽龙彦这里所有的异能力，借助其中治愈异能的力量来治疗太宰治身上的伤。
所以，他必须要把人间失格还给太宰治。
虽然很不舍，可这一次他真的要和太宰治说再见了。
里见失微仰起头，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那个被里见失握在手中的半成品结晶最终破碎。
涩泽龙彦欣喜若狂的看着从里见**上裂纹中涌出的白色光点在里见失的胸口处凝聚出一个异能结晶的宝石雏形。
说起来……
他好像还没有好好的和太宰道过一次别吧？
里见失突然抓住了涩泽龙彦握住短刀的手，然后并拢手指，刺入了涩泽龙彦的喉咙之中。
鲜红的血液飞溅开来，一个与众不同的绯红色结晶随着涩泽龙彦的倒下，在空中形成。
这一切最终还是如了费奥多尔的愿。
红色的巨龙围绕着骸塞盘踞，修长的身体几乎快要将整个横滨都给占据。
『你知道烟花为什么是五颜六色的吗？』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里见失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与太宰治第一次去看烟花时的场景。
『因为里面的粉末。只要在制作烟花的过程中，把这些元素按照不同的比例和顺序放到里面，那么烟花在燃烧的时候就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他的这一生就像是那场烟花，由各种不同颜色的粉末组成。盛开过，也黯淡过……最后，也如烟花般落幕。
不过，里见失却并觉得遗憾。因为已经有人为他填满了他这一身的空白，并让他得到和拥有了一次自己曾经从未想过的人生。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和太宰治来个正式的道别。
想到这，里见失努力伸手想要去触碰被“龙”吞入体内，与他仅隔一步距离的太宰治。然而，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里见失怎么碰也碰不到。
“太宰——！！！”
恍惚间，里见失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上方传来。
那个声音令里见失感到非常耳熟，似乎过去他也被这样叫过。里见失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正逐渐消散的手指，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白雪公主的王子来救他了。
“中也来了哦，太宰……”
里见失垂下眼眸，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太宰治，似乎是想要把太宰治的模样牢牢记在心中。
“以后……要好好的活着啊。”
“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真的很谢谢你，让早已死去的我拥有了一次重回这个世界的机会……还让我结识到了这么多朋友……”
“不要再惹国木田君生气了，他是为了你好。还有……要听织田作的话啊……少去尝试自杀，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及时阻止你了……”
说完，里见失不舍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一个狼狈的身影强势闯入了“龙”体内。
那环绕在太宰治四周保护着他的白色光点，最终如盛夏的烟花般，消逝飘散。

第101章
八月。
因为涩泽龙彦事件而被推迟的横滨夏日祭,终于赶在夏末的时候成功举行。热闹的大街上，满是穿着浴衣嬉笑玩闹的男男女女。
中岛敦一个人穿梭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之间，四处寻找着太宰治的踪影。
在涩泽龙彦事件结束的第二天,太宰治不知为何突然向福泽谕吉请了一个长假去了一趟意大利。
原本，中岛敦以为太宰治这是想通了准备去把里见失找回来。可后来，等太宰治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侦探社,中岛敦才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太宰先生，失先生呢？』
『你问他做什么？』
『你不是去意大利找他了吗？』
『谁告诉你我是去找他了？』
中岛敦至今还记得自己去问太宰治里见失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回来的时候,太宰治脸上那不达眼底的笑意以及那双明明注视着一切却空无一物的鸢色眼眸。
『敦君，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人们渴求的一切存在价值的东西,从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有失去的一天。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追求的东西，一个都不存在。』
自那之后,中岛敦就发现太宰治变了。
倒也不能说变了……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中岛敦都再没有看见太宰治去入水或者尝试什么新的自杀方式。每天老老实实的上班，然后按时下班回家，让中岛敦觉得十分不适应。
甚至在今天，太宰治还破天荒的邀请他晚上一起去逛夏日祭。只是临到碰面，自己却不见踪影……还不接他的电话。
“太宰先生，你在那啊？”
中岛敦垂头丧气的站在路边，再次摸出手机准备给太宰治打电话。
然而，还没等他从通讯录中找出太宰治的电话,就先收到太宰治的短信。
【敦君~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玩的开心^_^】
“这不是逗人玩吗！”
看着短信结尾的那个微笑,中岛敦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太宰治给耍了。
明明知道他一定会到处找他,还特意等到现在才给他发短信……
“太宰先生,你真的太过分了！”
中岛敦气呼呼的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反正来都来了,他打算和泉镜花一起看完烟花再回去。
而另一边——
本该回去的太宰治却自己一个人蹲在捞金鱼摊前，与面前在玻璃水池中来回游动的金鱼‘斗智斗勇’。
“啊啊啊……为什么一条都捞不起来……”
太宰治扒着玻璃水池的边缘，看着手中又被金鱼扭动身体弄破的纸网，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难不成我真的没有一点捞金鱼的天赋？”
太宰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一旁的老板见状，讪讪的朝太宰治笑了笑，道：“那个客人……要不我送你几条吧？”
太宰治从下午开始就在这里乐此不疲的捞金鱼，结果捞到晚上依旧没有捞起来一条，看得金鱼摊的老板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样捞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把你喜欢的指给我，我拿个渔网给你捞起来。”
“不了。”
太宰治抬起右手，拒绝了老板的好意。然后一脸无所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蹲的有些发麻的脚，
“不是用纸网捞起来的金鱼，就失去了那个意义。”
老板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心道：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对了老板。”
太宰治停下活动手脚的动作，突然问道：“现在离烟火大会开始还有多长时间？”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摸出手机帮太宰治看了一眼时间。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是吗……”
太宰治把手中的纸网竹柄丢到了水桶中，一边撑着懒腰一边和金鱼摊的老板道别：“那我就走咯，老板。打扰你一下午。”
“怎么会怎么会……”
老板连忙朝太宰治罢了罢手。
“欢迎下次再来。”
“才不来了。”
太宰治把手插|进衣兜，哼着殉情歌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跟着人流往前走。
“咻——嘭！”
烟火大会的开幕烟花从海面升起，一如四年前的夏日祭那样，将整个夜空都给点亮了。
太宰治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精挑细选了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扣到自己头上。
“妈妈，我想吃苹果糖。”
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拉着自己母亲的手，指着面具摊旁边的糖果糖，撒娇道：“给我买嘛给我买嘛……”
“我要最大最红的那个！”
太宰治闻言，顺着这对母女的视线看去。
糖果摊前，白色的泡沫箱垫上插满了晶莹剔透的苹果糖。绯红的颜色，就和那人的眼睛一样。
“老板，我也要一个！”
太宰治也挤身凑了过去，翻遍自己全身的口袋用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钱，买下了一颗红红的苹果糖。
“嘭！”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腾空而上，在夜空中缓缓舒展开来。
太宰治回过头。
绚丽的烟花纵横交错，似繁星，又似流萤。
可是，他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
太宰治眯起眼睛，将手中的苹果糖送到嘴边小咬一口。
廉价的糖浆和苹果的清香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甜腻的味道不管过去多久，都还是难以让太宰治喜欢。
不过，他并将苹果糖丢掉，而是一直拿在手中。
“咻——”
“嘭！”
又是一个新的烟花被点燃。
太宰治在烟火大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走入了公园附近的一栋十二楼的居民楼，然后运用自己高超的开|锁|技|巧，撬开了楼顶的防盗门。
这里是他和里见失第一次看烟花的地方。
因为不想去海边的广场人挤人，他便让里见失带他跳到了这里。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论过去多久，都是非常明智的。
太宰治一边想着，一边拿着苹果糖走到了他和里见失曾经坐过的地方坐下。
“今年的烟花也是大手笔呢。”
一朵巨大的木槿花如四年前的夏日祭一样，在海面上缓缓舒展。绚丽的火花从高空倾泻而下，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
大概是为了安抚受涩泽龙彦影响的群众，政府今年也放了四尺玉——那个世界上最大的单粒烟花。
“要吃苹果糖吗？”
太宰治把手中被他咬过一口的苹果糖递到了自己的旁边。
然后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放下手，把苹果糖放到了空无一人的地上。
“我去了一趟意大利，见到了那个意大利有名的黑帮「热情」的BOSS乔鲁诺&#183;乔巴纳。”
“他把虫箭借给了我，但是没有用。”
“你终于也受不了我了吗，失……”
太宰治说到这的时候，微微仰起了自己的头。
繁星遍布的天空，烟花闪烁。
“也对……毕竟我老是不听你的话，你受不了我也是正常的。”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不要一个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就算你有把握也不行！』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别和我说你在街上走路，然后一不小心左脚拌右脚把脸摔成这样的，我可不会被你糊弄过去。』
太宰治眨了眨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与他拥有相似面容的青年抱着手臂一脸愤怒的模样。
“你是不是很恨我啊，失……”
『我是个超级怕疼的人，但是我相信——以失的身手肯定能够给我一个痛快且不会有任何疼痛产生的死法。所以失……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想要我处决掉你，那就杀了我吧。』
『带我一起离开，让我陪你一起承受这份让你痛不欲生的痛苦。』
“恨我逼你选择，恨我让你活的这么痛苦……”
“所以才会走得这么潇洒，走得这么没有留念……”
喧闹的烟火大会还在继续。
可那一切都已经与太宰治没有任何关系。
“你知道吗……和你一起的这七年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我一直都知道，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的这个道理。也早就做好了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的准备。可是……我却还是想沉溺于这场如水中花，镜中月的虚假之中。”
微凉的夜风带着大海的气息轻拂而过，温柔地撩起太宰治的衣发，像是在发出什么邀请。
太宰治屈膝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拍了两下自己身上的尘土。
“不如这样吧，失。”
『那就来做选择吧，失……』
“以前是我逼你做选择……”
『你是要我陪你一起死，还是你跟我一起活到我死。』
“那么现在，你也来帮我做最后一个选择吧。”
太宰治缓缓地闭上眼睛，然后像鸟张开翅膀一样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我以前在《完全自X手册》上看到过，跳楼的人通常都是因为人体的内脏受到强烈的外力撞击致使骨头和内脏被震碎，从而导致的死亡。所以只要头先着地，就不会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你来帮我做选择吧，失。”
如果他有幸活下来，那他就从这场名为人间失格的梦中醒来。
如果他不幸死去……
那就让他永远沉眠于这场至死不渝的梦中吧！
伴随着四尺玉这个烟火大会的重头戏烟花的消逝，太宰治扬起嘴角，身体前倾，越过了边缘。
“咻——”
“嘭!”
璀璨的烟花在空中骤然绽放，犹如飞星般点亮了整个夜空。
“呀啊啊啊——！！！”
似乎有什么人发出了类似惊呼的尖叫。
“里见前辈！！！”
另一个世界，阿斯塔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海边，看着坐在礁石上的男人，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我们开始放烟花了！你不去看烟花吗？”
里见失闻言，偏头看向了这个自己后辈的团员，笑道：“我在看啊。”
“在看？”
阿斯塔疑惑的看向了他们的头顶。
漆黑的夜空连星星都没有，更别说是烟花了。
他们放烟花的地方和里见失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完全相反的。也就说里见失坐在这里是根本看不到他们在背面放的烟花。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阿斯塔忍不住问道。
“不，有的。”
里见失朝他笑了笑，然后跳下礁石。
“就在这里。”
说着，里见失把手中一直拿着的苹果丢给了阿斯塔。
“就在这里，有一场如梦一般的烟花。”
“梦？”
阿斯塔再次被里见失的话给弄糊涂了，于是有些傻乎乎的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还有吗？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到……”
“现在啊……”
里见失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阿斯塔的鼻子，笑道：“现在没有了哦。”
“因为梦已经醒了。”
里见失说着，朝远处紧随阿斯塔一起出来找他的黑色暴牛团的其他团员挥了挥自己的手。
“走吧，去放烟花。”
阿斯塔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里见失的背影和自己的同伴，最后小跑着跟上了里见失。
“等等我啊！里见前辈！！！”
里见失闻言，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了身后的阿斯塔和他刚刚丢给他的苹果。
他曾做了一场像是烟花一样的梦。
在沉眠的这十年里，他在梦中经历了一场别样的人生。哪怕醒来后，也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可是——
“里见前辈，你也走的太快了吧……”
阿斯塔单手撑着膝盖，把里见失丢给他的苹果又还了回去。
“你的苹果。”
里见失朝阿斯塔笑了笑，并没有接过他递还回来的苹果。
“这是给你的。”
“诶？可是这是最后一个了啊，给我了的话里见前辈就没了……”
“没关系，等到了城镇再去买就好。”
里见失伸手揉了揉阿斯塔的头发，笑着说道。
从后吹来的海风轻轻撩起两人的衣服，发出烈烈的声响。
里见失放下手，跟着阿斯塔一起走向了朝他们挥手催促他们快点过来的黑色暴牛团的其他成员。
这场名为人间失格的梦花费了他十年。
而现在——
梦醒了。
所以他也该回归属于他的现实。
回归这个……
名为里见失的现实。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