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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他老公是搬砖的
作者：发病中
内容简介
 盛世美颜高冷精英受x前农民工后大佬攻 男朋友要结婚了怎么办？换一个有肌肉的呗。没钱没势没关系，反正蒋总养得起。 多年后：惊爆！豪门大佬深夜发出灵魂拷问：男人为什么有钱就变坏！ 婚变终于来临，众狗仔已想好标题功成名就终抛妻，农民工和精英男童话破碎、刘大佬和糟糠妻不得不说的爱情悲剧、嫁人为什么要嫁有钱人 记者：刘大佬，您终于忍受不了蒋玉斌蛮横无理，挥霍无度，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了吗？ 刘大佬：滚你丫的，老子才是受害者，他准备拿着老子的钱养新的肌肉男啦！ 记者：那您准备怎么办呢？ 刘大佬：唉，谁让我年老色衰了呢，明天就回工地搬砖吧。 注： 1.设定同性婚姻合法，攻受都只有彼此。 2.双性受，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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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子，下班了啊，今天买点啥？”卖菜的大妈很热情的招呼着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
他身材高大，大概一米八六的样子，长得又结实，算是南方少有的壮小伙儿，关键是脸也长得好，五官端正，神情坚毅，看起来就很精神。虽说不是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但绝对称得上有魅力的型男。就是没文化，工作不好，看他全身上下灰扑扑的样子就知道。
大妈摇摇头，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么好的小伙子，做什么不好，怎么就沦落到在工地上当工人呢。
“来一斤瘦肉，两斤虾，两根黄瓜，一把小白菜，三根莴笋，再来点小米椒和姜。”刘世安说完又特地叮嘱了句，“嬢嬢，肉您一定要帮我从里面挑好的啊。”
大妈拿刀指了指挂在肉架子上的一块肉，说：“这块其实还挺好的，我早上才从里面拿出来的，还新鲜的很，晚上拿回去多洗洗，保证没味儿。你也是老主顾了，要的话，嬢嬢便宜点给你，十八一斤就成。”
刘世安摇摇头，“谢谢嬢嬢，不过不用了，家里的那个嘴儿挑。”这大夏天的，怎么也不如新鲜的好。
大妈噗嗤一声笑道：“安子，不是我说，你也太惯着家里的那个了，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还这不吃那不吃的，就是个祖宗也不能这么伺候着啊。”
“可不是个祖宗。”刘世安一想到那个小祖宗面无表情的控诉他的样子，就忍不住嘴角一弯，灰扑扑的脸上立马生动起来。
“我看你呀，魂儿都被她勾走了。”大妈撇撇嘴，无奈地进屋拿肉。
刘世安把挑好的虾放到台秤上，然后接过肉来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这回拿出来的肉是比外面的新鲜不少，看着颜色都好看一些，就是价格贵点儿，要二十二一斤。最近猪肉涨的厉害，大妈给他的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一共多少钱？”
“猪肉二十二，虾六十，黄瓜三块，莴笋五块，小白菜两块，小米椒和姜就送你了，一共92。”大妈干这行几十年，算账比一般的年轻人都利索，末了念在刘世安是她的老主顾，又说：“算了算了，你给个整数，九十就行了。”
刘世安也没有推拒，“嬢嬢，谢谢你了。”
“谢啥？”大妈擦了擦手，接过钱，随手一捻就知道这张百元大钞是真的，就从抽屉里捡了张新点的十块递给刘世安，“常来就是了，大妈看着你这样的帅小伙就高兴。”
“好嘞。”刘世安笑笑，然后长腿往摩托车上一跨，就骑着车走了。
边上的女摊主挑挑眉，说：“徐老娘们，今天又挣人家不少啊。”
大妈冷哼一声，“别乱说话啊，我给安子的可一向都是优惠价啊。不像你，一宰就宰了人家个狠的，现在不来了吧，人家是老实又不是傻。”
边上的女摊主讪讪地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说你宰他，我是说他每天都买这么多，你薄利也挣不少嘛。”
大妈一边往绿油油的空心菜上洒水一边叹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愿挣他这点钱，你说说，他一没文化的农村人，每天就靠在工地上卖苦力挣点钱，容易么？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全填了那狐狸精的口，我都替他亏的慌。”
“那也是人家愿意，男人嘛，没一个好东西，看着再老实也经不住狐狸精勾，我看就是活该。”说这话的也是一个女摊主，看起来五十多岁了，实际上也就三四十，早年间老公就跟着外面的女人跑了，留她一个靠卖菜供两娃读书。
卖菜可不是个好活，早上三点多就得起，然后在菜摊上一站就是一天，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最是磨人了。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女摊主一看就比同龄人沧桑的多，自然也就恨透了那些一天只想着□□二两肉的臭男人们。
大妈长叹一声，“也是，男人嘛，管不住自己可不就是活该喽。”
……
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皱着眉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空调的温度开的太低了，他难得打了个与形象极为不符的喷嚏。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那个男人发过来的，一张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图和一行颇为殷勤的问话，“玉斌，你还有多久回来啊？我的麻辣小龙虾都出锅了。”
蒋玉斌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口水，随手把电脑一关，就拿起了椅子上的黑色西装，准备回家。那个只有二十几平的公寓，只摆得下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促狭的跟他的身份极为不符，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本来蒋玉斌是准备租更好的房子的，但那个男人不同意，说浪费。好吧，蒋玉斌能理解一个靠卖苦力生存的农民工对金钱的看重，加上他们确实一天到晚用的最多的也就是那张床，所以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他还是每月准时打了一万的租金给那个男人，加上每个月两万的“生活费”。
至于那个男人接过卡就放到了抽屉里，然后从来就没有动过的事儿，蒋玉斌是并不知道的，钱都给出去了，他并没有随便去窥探别人银行账户余额的嗜好。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儿，一路上碰到不少公司的员工，“蒋总，下班了啊。”
蒋玉斌略略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脚下的步伐优雅而匀称。
这样的高冷原本是该很讨人厌的，可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身材挺秀高颀，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绝伦，特别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美得像一副画，如果他愿意笑一笑那就更好看了，嘴角弯弯，桃花眼里的艳丽能勾的人骨头都酥了。
不过很可惜，几乎没有人见蒋玉斌笑过，更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压一压长相上的魅气，蒋玉斌总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斯文而专业。当然，蒋玉斌的外表不是没有缺陷的，可能是因为全身都白的缘故，他的嘴唇也有些偏白，看起来冷冰冰的。
蒋玉斌是个特别容易成为话题中心的人，但迫于他的淫威，大家也就敢在他背后叽叽喳喳。
“唉，咱们总裁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选妃啊，再不抓紧，本宝宝的花期都要过了。”
“就是，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小说里的那种霸道总裁的，现在真的被我碰上了，还离得这么近，我却没有勇气染指，呜呜呜，真的是太可怜了。”
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把手里的包包一甩，豪气冲天道：“我真的忍不了了，定了，就明天，我干他个二两老白干，就冲到总裁办公室，把他办了。”
边上的人齐刷刷的看着她，“英雄，上啊！”
美女默默的捡起包包，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演过了。”
围观群众：“切……”
美女：呜呜呜，光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们就上啊，天热了就嘚瑟了，忘了被蒋总冻死的惨状了是吧？
……
终于到家了，这两年关城发展越来越快，荣升新一线城市，交通也就越来越堵，平时十来分钟的车程硬是被耗了近半个小时。
蒋玉斌解开门上的密码锁，很谨慎的敞开一条缝儿，毫不意外，一坨白色的东西挤开那条缝儿就想钻出来，然后被蒋玉斌一个弯腰就揪到了怀里，“贵贵，老实点儿。”
那只叫贵贵的比熊睁大眼睛，露出眼白，冲着蒋玉斌一个劲儿的叫，拼命划拉的四只爪子里写满了抗拒，“汪汪。”
蒋玉斌一手把它按怀里，一手把门关上，教育道：“好了，你要懂规矩，闹也没用，吃了饭才能出去玩。”
眼看着门都关上了，抗议无效的贵贵从蒋玉斌怀里窜出去，对着自己的饭碗又打又摔，为了充分表现自己的不满，还满地打几个滚儿。幸好家里铺了地毯，不然楼下早就来抗议了。
蒋玉斌皱了皱眉，冷冰冰的说：“这是你这个月的第二个饭碗，再摔坏你就不用吃饭了。”
凶神恶煞的白色狗狗动作一滞，转过头盯着蒋玉斌看了一眼，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使了一个歪头杀。主人，你在说什么，宝宝没有听懂呢？
蒋玉斌冷哼一声，眼里带了些笑意，轻声骂道：“装疯卖傻。”
他笑起来真的是好看极了，刘世安一个粗人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来，只知道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饶是过了好几个月，蒋玉斌还是习惯不了这人随时随地的发疯，只得揪住他的衣领，皱紧了眉头，“我饿了，要吃饭。”
刘世安终究还是心疼他，狠狠地在他唇上嘬了一口后，意犹未尽地说：“那吃完饭再吃你。”
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特别是对蒋玉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但一到那事儿上，却厉害的像是变了个人，蒋玉斌一想到就有些腿软。

第2章
刘世安刚来关城的时候年纪小，在饭店干过一阵子，又去烧烤摊上帮过忙，做饭做菜舍得下调料，弄出来的味道不比一般的厨师差，特别是麻辣小龙虾这种街边美食，蒋玉斌每回不吃到走不动路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慢点儿吃，我买了两斤呢，都是你的。”刘世安把剥好的一碟虾递过去，又给他夹了几筷子黄瓜和莴笋，“你也尝尝这里面的素菜，浸足了味道，香的很。”
“我不吃草。”蒋玉斌面无表情的把那些素菜拨到一边，他看着白皙俊秀的，实际上是真正的肉食动物，吃的又多，刘世安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摸摸他的肚子，想知道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你光吃肉怎么行呢，营养不均衡。”刘世安尝试着劝说。
蒋玉斌看了刘世安一眼，目光锐利，“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教。”
刘世安剥虾的动作一僵，没有再说话。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明明在一起好几个月了，还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他刘世安就是一个工具，用的时候要尽职尽责，不用的时候就要自觉把自己收到一边。刘世安有时也忍不住来气，想着干脆不伺候了，但只要这个人稍微靠近自己一点儿，他又控制不了自己了，就跟犯贱一样。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扒拉着两根腿直往刘世安身上扑的贵贵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决定换一个主人骚扰。
“狗不能吃重口味的。”蒋玉斌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膝盖上的两只白色爪爪拍开。
“呜呜呜。”要吃。在美食面前，贵贵可不是轻易放弃认输的性子，不论蒋玉斌拒绝多少次，它还是扒拉着爪爪，不依不挠的往蒋玉斌身上拱，精心修剪过的小脑袋被挤得变了形，怎么看都有几分猥、琐的样子。
“好了，就这一只。”蒋玉斌闹不过它，最后还是从盘子里夹了块肉给它。
贵贵生怕他后悔，叼着肉一溜烟的就跑了。
看，对着狗都比对自己温柔，刘世安气不过，一把把人扯进怀里，紧紧地箍着腰，激烈又霸道的吻他。
蒋玉斌被迫仰着头，毫无抵抗之力，直到感觉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扯着刘世安强健有力的胳膊，拼命挣扎。
刘世安稍稍退开了些，摩挲着他染上艳色的嘴唇，眸色深沉的有些吓人。
两种美食当前，蒋玉斌犹豫了一下下，还是觉得眼前的小龙虾更重要一些，“放开我，我还没吃饱。”
这个磨人精，刘世安恨恨的咬咬牙，深吸了几口气，“那你快点吃。”
结果蒋玉斌还是没能满意的吃完这顿饭，因为他觉得自己还能吃的时候，刘世安已经强制性的把桌子收了。那么大点肚子，又没帮他怀个娃，刘世安觉得再吃就得撑坏了。
“碗搁着吧，明天再洗。”蒋玉斌洗完澡，只大喇喇的裹着一件宽大的睡衣，斜倚在厨房门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不怪刘世安发狠，实在是这个小祖宗勾人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收敛，活该被人往死里弄。
折腾了半宿，蒋玉斌全身软的几乎没有知觉，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要洗澡，难受。”
刘世安着迷的感受着手里滑嫩的肌肤，说：“香的很，有什么好洗的。”
蒋玉斌皱着眉，冷冰冰的重复道：“我说了要洗澡。”全身都被汗湿透了，能不难受吗？
刘世安有些可惜，就跟公狗撒尿一样，好不容易占了的地盘，味道全被洗没了，不是一般的难受。
但谁让蒋玉斌是他的小祖宗呢，刘世安认命的爬起来，把人抱到浴缸里，洗的清清爽爽了才作罢。
蒋玉斌累的很了，一沾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刘世安小心翼翼的把人搂进怀里，就着昏暗的台灯，把人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跟蒋玉斌是在一个会所里认识的，刘世安有个哥们儿在里面当技师，大年初五那天，哥们儿说是有事情，求着刘世安去帮他带一天的班。反正刘世安没有回去过节，工地又没有开工，待在宿舍也是睡觉，便答应了。
怎么说按摩也是个技术活儿，本来会所的经理是不同意的，但一见刘世安那身材那长相，没怎么犹豫地就答应了，然后找人现教了刘世安两下，就把他推到包间里干活去了。经理还安慰他说，技术不好没关系，只要态度好点儿就行了，他长得那么精神，客人一定没意见。
没学过的人都敢直接拿来招呼客人，刘世安现在都觉得，那会所看着装修的挺豪华的，实际上档次很一般。
也好在刘世安没有学过，不然真像一般的技师那样，重重地摁上一个小时，蒋玉斌估计得浑身是伤。毕竟当时自己只是轻轻地按了两下，他雪白的肌肤上就泛起了一道道红痕，娇嫩地让刘世安不知所措，以为自己闯了大祸。
按完的时候，蒋玉斌已经趴在按摩床上睡着了，眼角微红，饶是刘世安小心又小心，估计也是受了痛的。
刘世安就直愣愣地待在床边，也不敢走。
直到蒋玉斌醒来，奇怪的看了他半天，然后问：“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看来是察觉出自己不对了，刘世安老老实实地回道：“今天第一次干。”
蒋玉斌点点头，又问：“你之前干什么的？”
刘世安说：“干过餐馆，现在在工地上当工人。”
蒋玉斌神情冷淡，但问的问题却很私密，“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刘世安回完，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又加上了一句，“从来没有过。”
“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刘世安一下子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回道：“我不知道。”
蒋玉斌从床上起来，也没有回避，当着刘世安的面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的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颗，系上领带，一丝不苟地抚平衣物上的每一道皱褶，然后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刘世安，“我对你有兴趣，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联系我。”
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精英气质的年轻男人是在勾搭自己吗？刘世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见对方最后戴上眼镜，走到门口，正准备拉开门的时候，刘世安鬼使神差的来了句，“我愿意。”
神他妈的“我愿意”，刘世安活到二十五岁，连个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一个男人勾了魂。这怎么说呢，一见钟情或者是食色本性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是本性，那种冲动能抑制住吗？
反正刘世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滚到一起去了，压抑了多年的本性一下子爆发，刘世安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温柔点，却又忍不住把人一遍遍弄哭。哭的好像跟平时文质彬彬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而是一个他刘世安才能看见的，舍不得给别人窥视一眼的小妖精。
……
第二天早晨，劳累了半宿的蒋玉斌照样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一丝不苟的性格让他不容许自己轻易出任何差错，包括对自己形象的打理，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都必须熨平，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必须服服帖帖的。
除了身上青青紫紫的各种痕迹。蒋玉斌每次都被弄得昏昏沉沉的，怎么可能拗得过刘世安？他刚开始还会严词厉色的警告刘世安，后来发现那人比贵贵还喜欢占地盘，怎么说也没用，只能够听之任之了。反正只要藏严实点，应当不会露出什么异样来。
“玉斌，吃早饭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蒋玉斌看着那人殷切的笑脸，一瞬间有些恍惚。两张相似的面孔，一模一样的台词，好像一下子就把他带回了五年前，还在学校的那段日子，也有这么个人，每天早上不厌其烦的给他准备早餐。
不同的是，一个人是在外面买的，一个人是亲手做的。一个人是为他花钱，一个人是他花钱养的。

第3章
蒋玉斌看了看玉白的瓷碗里，白茫茫的热气一个劲儿的从里面钻出来，浓香扑鼻，舀上一勺，晶莹的米粒里点缀着皮蛋、姜丝和葱花，口感浓郁又没有一点儿腥气，姜丝微微的辛辣味很是开胃解腻。
喝上两口粥，早起的颓废一下子就被美食一扫而空。人苦点累点没关系，有盼头就行了，这种盼头可以是金钱，可以是感情，可以是肉、欲，也可以是简简单单的一份美味早餐。
蒋玉斌突然觉得有钱挺好的，不用劳心劳力的讨好谁，不用怕把谁伤害了，单纯的金钱交易就可以给自己带来身心的全方位享受，何乐而不为呢？
刘世安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人，端坐在餐桌面前，一丝不苟的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举止优雅，动作却是一点儿不慢，白皙纤长的手指来回晃动着，每一下都像是撩拨。
“油条好吃吗？我早上自己炸的，沥干了油。”刘世安笑眯眯的问，这人也就躺在自己怀里和吃饭的时候能软和点，所以在做饭方面他一向很舍得下功夫。
蒋玉斌估计是吃的高兴了，这会儿还算给面子，简单回了两个字：“好吃。”是真的好吃，蓬松香脆，每一口都是满满的油香，配上刘世安自己弄得泡菜，一点儿也不会腻。
刘世安乐呵呵的说：“好吃我就经常给你炸，不过也要换着花样来，明天早上咱们吃饺子，我刚跟楼下水饺店的大娘学的，好吃的很。”
蒋玉斌不知道怎么就心软了一下，说：“不用麻烦了，大早上的，吃简单点就行了。”
刘世安才不会嫌麻烦，“没事儿，我动作快，只要你爱吃就行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吃多少都不长肉，刘世安看着总觉得心疼。
这服务态度是真真的不错，不像他发小黎阳包的那个，吃他的用他的，借着他的势往上爬，还要假清高，嫌黎阳侮辱了他的尊严。尊严，当初不是他自己为了利益踩着尊严送上门的吗，现在看着黎阳好说话，就想要尊严了？典型的当了□□还想立牌坊，无耻的让人恶心。
从小就谦虚谨慎的蒋玉斌难得有些小骄傲，也不再说话，决定以后每个月再给这个农民工涨两万块钱的“生活费”。毕竟跟了自己一场，还伺候的这么舒服，蒋玉斌不想亏待人家。
他知道刘世安干的就是那种体力活，辛苦不说，以后老了怕是得一生病。自己反正不差钱，多给他点，等两年自己腻了或者他想走了，好歹也能在关城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安稳的过日子。
是的，娶老婆，蒋玉斌觉得刘世安并不像天生的GAY，以后离了自己，应该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现在像自己这么好的金主怕是不多了吧？蒋玉斌面无表情的想，又有点小小的骄傲。
刘世安自然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在脑补什么，他做饭有数，等人吃饱了走了，呼啦啦的把所有剩饭剩菜包圆，觉得刚刚好。然后换上不怎么体面的工作装，骑着他破破烂烂的摩托车去了工地。
“刘世安，你自己看看时间已经几点了，天天这么晚来，你是不想干了是吧？”眼见刘世安快八点了才来，大腹便便的包工头气的暴跳如雷。工人工资论天，他包下这一块儿却是论工程量给钱的，工人偷懒跟抢他的钱有什么两样？
刘世安理都没有理他，把车挺稳就上工去了。他干的活一向是钢筋工里最重的，手脚又快，每天早上比别人少干个把小时，出的活却是比谁都多，如果这个包工头实在是想不开，那他换个地方干就是了，有的是包工头想找他。
“刘世安，你个败类，老子早晚炒了你。”反正刘世安每天迟到他就是不爽，至于刘世安比别人多干多少活，他是从来不考虑的。
……
夏季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心慌，工地上十一点就下班了，工人们灰头土脸的从在建的大楼上爬下来，简单的洗洗手，就抱着自己的大瓷缸子去工地食堂打饭。
有人问前面打了饭的哥们儿，“今天中午吃什么菜啊？”
那哥们儿端着碗给他看，苦兮兮的说：“豇豆炒肉，茄子和大白菜。”
三个菜都一股脑盖在大米饭上，软塌塌的，汤汁很多，大肥肉都没几块，油星子却是不少，一看就是菜快出锅的时候现淋上去的，看着好看，实际上没多少油，全是水罢了。
刚子嫌弃的撇撇嘴，跟刘世安说：“老大，咱们出去吃吧。”
刘世安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好吃不好吃的，工地上的饭菜也管饱，吃完了正好休息。”
平素节约的高志雄今天对着食堂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就走吧，咱哥几个找外边那小饭馆要上几个便宜菜就够吃了，花不了多少钱。”
边上的梁子和大伍也帮腔，“就是，老大你可是一天挣五六百的人，也太抠了。”
是的，别看刘世安这工作不体面，工资倒是不少。他是钢筋工，又会看图，一把子力气，走哪工资都不会低了。这么高的工资还迟到，一天班都不肯加，本来就跟宽宏大量的沾不上边的包工头能不看他不顺眼吗？
“就走吧，我们请你。”
拗不过兄弟们一个劲儿劝，刘世安只能跟着去了，五个人找了家街边的小饭馆，点了一盆毛血旺、一盘回锅肉，另外来了一碟花生米。
菜价不算贵，毛血旺三十八一份儿，回锅肉二十二，花生米八块，再加上一人两块钱就能无限量供应的大米饭，这顿饭加起来也就七十八块，还不够刘世安昨天买菜的钱，平摊下来一个人不到十六块，跟他五六百块钱一天的工资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偏偏刘世安就是舍不得。
从斑斑点点的墙面和简陋的桌椅板凳就可以看出来，这家饭店的档次不是一般的低，但却是周围这一片里最受这些农民工欢迎的饭店。主要是老板会做生意，菜价不算最低的，分量大，味道也不错，还有发着轰隆轰隆响声的旧空调，大夏天的，可比那些只有风扇的破饭馆强。
几个人坐下，狠狠地灌了一通凉白开，才总算感觉活了过来，“妈的，这天儿太热了，外面待着都折寿。”
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的高志雄扯着身上的白褂子叹了口气，“这才是六月，还不算是最热的时候，等到了七八月你试试，钢管子都能把手烫下一层皮来。”关城又是全国有名的大熔炉，夏天热的那个劲儿，寻常人都不敢随便出门。
才干了没两年的刚子恨恨地啐了一口，“妈蛋，人和人的命怎么这么不一样，人家就能坐在办公室舒舒服服的赚大钱，咱们就得在大太阳底下卖命。”
大伍也带着愤恨，“是啊，卖一辈子命还是没法在这大城市买套房，还是不能接娃来读书，就只能让他们在老家被耽误了，然后混到了年纪再出来打工，干咱们这种苦力。一辈接一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夫妻两个为了挣钱供娃读书，被迫背井离乡，来大城市当“低等人”，但家乡的教育质量不行，爷爷奶奶又管不住孩子，两个娃的成绩都很一般。
有人说既然这样就干脆放弃大城市，回老家找个工作专心养孩子不就好了？怎么可能，回老家能找到什么工作，给人端盘子还是种地？现在这社会干啥都要钱，没钱怎么养孩子给老人看病？所以这就是一个难解的循环，除非他们哪天来大运发了财或是孩子考上了好大学，这个循坏才能结束了。
“所以我现在看着街上那些人模狗样的精英就来气，干的比咱少，挣得比咱多，过得比咱们好千倍万倍，好像比咱们高人一等的样子，凭啥呀？”
刘世安喝水的手一顿，“你们也不要太偏激了，他们也不容易。”家里的小祖宗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加班到深夜，甚至熬通宵，脸色苍白，眼睛里都会蓄满红血丝，看的刘世安心疼不已。
“老大，你现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以前不也看不上他们吗？”
“就是，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他们里头哪个小娘们就叛变了啊？”
刘世安手一个不稳，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不少，赶忙扯了几张纸擦了擦，然后虎着脸说：“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看，心虚了，不过真别说，城里的娘们又白又嫩，那小腰细的，抱在怀里摸一摸，怕是整个身子都要酥了吧。”
“还说，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刘世安色厉内荏的骂道。心里却止不住开始发痒，腰是挺细的，皮肤更是滑嫩，就轻轻碰一下，那感觉……
“难怪天天来这么晚啊，刚子，你不说我们都还没注意。”梁子伸长手往刘世安腰窝子里一桶，“我看看软没。”
刘世安没防备，整个身子一下就佝偻了一些。

第4章
“哈哈哈，我就说软了吧。”
梁子拍着手嘚瑟的不行，一群人跟着哈哈大笑。
刘世安照着梁子那个秃脑袋就糊了一巴掌，没好气道：“滚你丫的，老子硬着呢。”
“毛血旺来喽。”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的中年老板端着一个大盆子就过来了，盆口足有洗脸盆那么大，里面满满的码着鸭血、毛肚、火腿肠，撒着葱花和香菜，还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下面是豆芽、黄瓜和红苕粉，都不是值钱的食材，但汤汁红亮，香味儿扑鼻，一看就很好吃，是他们这些底层人民出来改善生活的必点菜色之一。
几个人也顾不上取笑刘世安了，拿起碗结结实实的打上一碗白米饭，就开始就着毛血旺吃得头也抬不起来。
这饭店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等他们七手八脚的把盆里的干货都捞的差不多了时，回锅肉和花生米才上来。现在肉已经卖到二十几块钱一斤了，想也知道盘里没有多少片，几个人不拘肥瘦，一样吃的很香。干体力活的，没那么挑肥拣瘦，肚子里有点油水才踏实。
最后舀上几勺毛血旺里面香辣劲儿十足的汤汁，和着米饭吃的肚子溜圆，几个人才有空就着花生米闲聊。
“老大，你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包胖子可是明里暗里找了你好多回麻烦了。”
刘世安嚼着花生米，漫不经心地说：“管他的，大不了换个工地就是了。”反正现在伺候好他们家小祖宗是第一要务。刘世安心里隐隐的明白，蒋玉斌是没有打算跟他长久的，但刘世安不愿意，他无法想象他的小祖宗换一个人撒娇是什么场景，所以他必须抓紧把这人养熟了。
“也是，老大这么厉害，有的是人抢着要。”
“既然你心里都有想法了，还这么拼命干什么？反正你干多少包胖子也是不可能满足的。”
刘世安笑笑，“他是他，我是我，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钱。”
“拉倒吧，老大，你不拼命也能一个顶俩了，要没你，一天光研究图纸都不会知道浪费多少时间呢。”
刘世安笑笑没再说话。他是个聪明人，又有干劲儿，他明白，以前一个人还好说，现在他想养一只娇生惯养的金丝鸟，光靠干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可是他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又能找什么别的出路呢？刘世安没事儿就开始琢磨，只是一直也没法什么好的路子。
……
银河科技的午休时间也很热闹，衣着光鲜的白领们，慢悠悠的走过食堂中间的几排置物架，挑选着自己合心意的食物。
作为一家业内赫赫有名的软件公司，招收员工的条件不是一般的苛刻，待遇自然也是非同一般。除了金钱上的优渥外，公司后勤也做的相当优秀。
特别是餐食方面，做的无可挑剔，可能因为蒋玉斌自己就是吃货。午餐是自助形式，每天一百多种菜式，来自天南地北的美味，全部都是免费供应。在各种美食的炮轰之下，再有毅力的人也不得不把自己当猪养，减肥成了公司里永恒的话题。
一个烫着精致长卷发的美女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烤鸭，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填进了肚子里，“嗯，真的是太好吃了，再这样下去我肚子上的游泳圈怕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另外一个黑色短发的美女一口咬下一块酱红色的红烧肉，一边吃一边哭丧着脸说：“可别提了，我去年买的裙子又小了，大夏天的，都不敢露肉了。”
栗色长发的美女吞下一口牛肉芹菜馅儿的饺子，恨恨的说：“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蒋总吃了就不胖？我早上悄悄盯着他的腰看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比老娘的都还细。”
卷发美女嘟着嘴一脸的羡慕，“就是，烦人，那小模样看的我都想扑上去了。”
栗色长发的美女撇撇嘴，“你可做梦吧，看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八成是个雏儿。”
黑色短发的美女不信，“怎么可能，他是男人诶，再怎么样也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栗色长发的美女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别不信，压上老娘这么多年混江湖的经历，一眼就看的出来，他绝对是个雏儿。”
“拉倒吧，要不是怎么办？”
“罚我以后找的男人都不中用。”栗色长发的美女揉揉腰，就差赌咒发誓了，嗯，新找的这个小奶狗真猛，可惜不解风情的蒋总是享受不到这种快乐了。
……
不解风情的蒋总靠在老板椅上，觉得浑身不舒服，刘世安这人做起来是真狠，像要活生生的把他吞了一样，偏偏自己又忌不住嘴，伤疤都还没好就开始犯贱。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一直正襟危坐着，蒋玉斌现在哪儿都疼。
“你那个小祖宗又怎么了？”珍贵的午休时间只能拿来听这种无聊至极的抱怨，蒋玉斌极为无奈。
“他最近老在外面出差，我说去接他他也不让。”黎阳哭丧着脸，“昨天我不是实在忍不住了嘛，就飞到星城去找他，然后他看到我就特别不高兴，晚上也是分床睡的，都不碰我一下。”
蒋玉斌打了个哈欠，“他是不行了吗”
黎阳脸一下子就红了，“才不是呢，他可猛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把他衣服一扒，按床上就好了啊。”蒋玉斌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儿劲爆，“你可是人民币玩家，花了钱的，想睡他就睡，还要看他心情不成？”
黎阳：“……”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黎阳干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听说秦凡下周六就订婚，订婚宴就设在丽都大酒店，你去不去？”
蒋玉斌想也没想就回道：“不去。丽都，他那身份也敢，我怕上面查他的时候，不小心把我逮进去了，那多亏啊。”
说别人挺好的，轮到自己的事儿上就怎么也放不开，黎阳好言相劝，“怎么说也是相爱一场，其实秦凡除了结婚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外，在一起时哪样都迁就你，你就不要再这样了，放过他，也当放过你自己不行吗？”
蒋玉斌不为所动，“我需要怎么放过他？我一没有给他抹黑，二没有上他家砍人，还需要怎么放过他？黎阳，你搞清楚，是他秦凡甩的我，不是我甩的他。”
黎阳：“可你这样就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的折磨他啊。”黎阳跟蒋玉斌是从小玩到大的，长大了又进入了同一所顶尖大学，当然，蒋玉斌是自己考的，黎阳是花钱买的。他们同时在大学里认识了秦凡，同样出身豪门偏偏自身又极为优秀的秦凡，谁提到不说这家的祖坟怕是冒了青烟，才培养出秦凡这么优秀的人来。
优秀如斯，自然是魅力非凡。黎阳是天生的GAY，先对秦凡对了心思，可惜秦凡对他没意思，反而锲而不舍的追求蒋玉斌。
蒋玉斌天生感情冷淡，开始对秦凡那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可是秦凡怎么也不肯放弃，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才算把人追上了。
这样两个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的戏码搁电视剧里肯定是要翻脸的，好在黎阳想的开，痛苦了一段日子也就放下了。黎阳这人就是蠢，又心软，跟天生冷淡又极富才华的蒋玉斌压根不是一路的人，但也是因为黎阳又蠢又心软，他们的友情才一直维系到今天。
蒋玉斌有些好笑，“我折磨他？自从散伙以后，我可是见都没见过他一面，连电话都没有打过一通，怎么就能折磨他了？”也许秦凡说的对，他就是天生没心没肺，可以为了秦凡当着家人的面出柜，也可以决定放手之后毫不留情的一面不见。
黎阳摇摇头，叹道：“玉斌，真不知道最后谁才能真正俘获你，你的心太硬了。”
蒋玉斌冷冷地说：“没有人能够俘获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
黎阳最后说：“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吧，秦凡已经快疯了，那天我听江源说，他现在每天除了上班，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劲儿的灌酒，话也不说，瘦的都快不像样儿了。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蒋玉斌没有一点儿心软的意思，“不，他不会的，你看他还记得上班，说明清醒的很。”蒋玉斌太了解这个人了，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意志坚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黎阳有些激动，“可是为什么你就可以做到这么快的走出来呢？玉斌，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爱过他？”
蒋玉斌看了眼桌上的一个木制小房子，冷冷地回道：“谁知道呢。”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爱或不爱的不觉得很假吗？还是他花钱买的肌肉男实在，要不是看黎阳气的狠了，蒋玉斌还想跟他炫耀一下呢。可惜了，白白被秦凡瞎了自己的好心情。

第5章
蒋玉斌自分手后第一次见到秦凡是在一个大型招标会上，他乙方，跟业内赫赫有名的十来家软件公司老总坐在一起，喝着一杯用纸杯装的廉价茶，身价上亿的人，在这却显得毫不起眼。
而秦凡是这个标的十亿左右的软件开发项目的甲方代表，在一群人的殷勤陪同下走进了会场，身姿挺拔，气势凌厉。蒋玉斌敢断定，对方一年连工资带奖金不超过五十万，但在场的各位老板却是刷一下都站了起来，热络的跟他聊了起来。
蒋玉斌也没有搞特殊，走上前，好像从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客气而疏离的说了句：“秦处，您好，我是蓝天公司的蒋玉斌。”
秦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蒋总，您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冗长的例行环节过后，就是最重要的唱标，蓝天的报价不高不低，看着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去掉一些明显不靠谱的报价，蓝天的强敌海源一下子就占了上风。对方老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圈子里名声不怎么好，玩的开，而且男女不忌，这会儿笑眯眯地看着苏天，颇有几分自得的样子，“蒋总，这么大的项目，投标书怎么不多用点心呢？看你们那价格高的，吓死个人了。”
蒋玉斌冷冰冰的回了句，“王总好像还活的好好的。”
王海源暗暗骂了句，“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个项目做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就稳了，他也不用天天待在办公室受累了，晚上回去可得好好庆祝一杯。他新包了个小美人，野鸡大学生，长得跟蒋玉斌有几分相似，可惜就是没那股子精英范儿，弄起来不刺激。要是哪天真的能把蒋玉斌搞到手就好了，让一个天之骄子臣服在自己身下，就是折寿几年也值啊。
这个项目蓝天八成是没戏了，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有些丧气，“他们怎么能把报价做到那么低啊？有利润空间吗？”
“怎么可能有利润，这个项目是蒋总亲自主持的，花了很多功夫，报价也是经过仔细测算过得，如果再低，那就是压根不考虑质量了。”
“关键是这种性质的项目其实有的时候根本不用考虑质量，软件能用就行了，谁还在乎客户体验啊。”
“加班加点的弄了一个多月，功亏一篑，想想还真不甘心。”
“也别太悲观嘛，万一咱们运气来了呢，这次是不公开评标，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蒋玉斌也有些失望，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快下车的时候手机来了短信，是秦凡发的，“斌斌，我想跟你聊聊这次招标的事情。”
……
夏天天黑的迟，工地上加班是常有的事儿，包胖子早早的就通知了，说一个都不准跑，不然让他好看，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刘世安，带着明显的警告。但刘世安没有理他，还是到点就走了。蒋玉斌六点钟下班，习惯性的会在公司加一会儿班，如果刘世安不做好饭菜催他，他可能十点钟都不一定能回来。
考虑到天儿实在是太热了，刘世安今天做的是凉面，拌了份牛肉，蒸了条鲈鱼。给蒋玉斌拍了照发过去，但今天蒋玉斌半天也没有回他，刘世安就打了个电话。
“玉斌，你怎么还没有回来，菜都要凉了，我今天蒸了条鱼，还拌了凉面，甜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蒋玉斌喉咙反射性的咽了下口水，看对面的秦凡越发不顺眼，“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秦凡问道：“是伯父伯母吗？好久没有拜访过他们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蒋玉斌淡淡的回道：“不是，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秦凡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就白了，“你什么时候谈了新男友了？”
蒋玉斌说：“年初的事情。”
也就是距他们分手不到一个月，不，他们还没有分手，是那次吵架过后，蒋玉斌单方面就不理他了。秦凡哆嗦着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声音嘶哑，“你跟他住在一起？”
蒋玉斌大大方方的点头，“是的。”
秦凡看着他，眼神深沉的可怕，“你们做过了？”
“是的。”
“蒋玉斌，你他妈可以，真的可以，老子跟你谈了五年，”秦凡英俊的脸庞扭曲着，状若癫狂，“五年啊，你都没让我碰一根手指头，结果分开才几个月你就让人操了。蒋玉斌，你行，你真行。”
蒋玉斌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秦凡突然欺身上前，掐住蒋玉斌的脖子，拼命撕扯他的衣服，“我不信，斌斌，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
质地优良的衬衣被扯开扣子，堪堪停留在手腕处，整个上半身一览无余，蒋玉斌忍着不适，冷冷的开口：“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放开我。”
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呢？看的实在是太清楚了，蒋玉斌生性严谨，衬衣领口习惯性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所以各种斑斑点点的痕迹肆无忌惮的留在了身体的各个角落。从纤长白皙的脖子到平坦结实的腹部，再隐隐从腹部延伸到更深的地方，到处都是欢爱过的痕迹，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红的刺眼。
秦凡双眼通红，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掐死，“蒋玉斌，你怎么这么贱啊？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贱？蒋玉斌明明意识都有些不清晰了，却还是在笑，“我贱，你也贱。”
秦凡颓然的松开手，“是啊，我们都贱。”明明知道只要跟他断了，自己就可以一帆风顺，成为人上人，可还是忍不住冒着违纪的风险，就为见他一面，结果蒋玉斌回馈给他的就是这个。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秦凡，我们真的结束了。至于招标的事儿，不过一笔生意，我还输得起。”
……
晚上的时候，江源给蒋玉斌打了个电话，说：“秦凡出了车祸，你快过来看一下他吧。”
蒋玉斌吸溜着凉面，好歹关心了一句：“没死没残吧？”
江源被他气得够呛，“蒋玉斌，秦凡为什么会出车祸，你不清楚吗？小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如果不是及时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截肢，他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嘴里念着你的名字，而你都不来看他一眼。蒋玉斌，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
蒋玉斌冷冷的回了句，“没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刘世安握着蒋玉斌的腰，感觉到他软的想让人肆无忌惮的欺负，“小祖宗，我有天真的会死在你身上。”
蒋玉斌双手柔顺的攀着他的肩，扬唇轻笑，媚到骨子里，“舒服吗？”
刘世安哪经得起如此撩拨，额头青筋暴跳，低吼一声，恨不得把人直接一口吞下去，“是你自找的，待会儿别哭。”
蒋玉斌承受不住，呜咽着问他，“不会觉得我这样不男不女的样子恶心吗？”
恶心？开什么玩笑，刘世安身体力行的回复他，到底有多喜欢。
雨一直下了半宿，风平浪静的时候，蒋玉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殷红的嘴唇亲启，好像念叨了句什么。
刘世安凑过去听，但声音太小了，并没有听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累的狠了，蒋玉斌这晚上并没有睡好，反反复复的做着梦。
“喂，你为什么不喜欢黎阳。”蒋玉斌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凡，因为没有戴眼镜，高度近视的眼睛雾蒙蒙的，看人的时候会忍不住眯起来，媚意丛生，“他对你那么好，不识抬举。”
秦凡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为什么非得喜欢他？”
“因为黎阳喜欢你。”自从被男神拒绝后，黎阳每天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蒋玉斌都快被烦死了。
理直气壮的样子把秦凡都打败了，“好好好，我服了，是你要我说的啊。老实告诉你，我不喜欢黎阳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男不女的。”
……
海源集团本来以为这个项目已经十拿九稳了，都准备开庆功会了，没想到秘书突然接到消息，说中标的不是他们。
王海源把办公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红着眼睛吼道：“那是谁？”
秘书被吓得全身一抖，“蓝天，是蓝天中的标。”
“蓝天？”王海源喘着粗气，狞笑着骂道：“蒋玉斌你个婊、子，真有你的。”

第6章
第二天早上蒋玉斌难得赖了床，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但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拒绝服从命令，脑袋昏沉沉的。
刘世安七手八脚的缠在他身上，细细亲吻他的脖颈，低声诱哄道：“不想起咱们就不起了，再睡一会儿吧。”
蒋玉斌抹了把脸，感觉还是不甚清醒，却还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算了，中午再补个觉就是了。”他才二十五岁，却取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成就，除了家里的支持外，很大程度得益于非同一般的自制力。
刘世安有些遗憾的放开手，也跟着起了床，“早上来不及煮别的了，咱们就吃面条好不好？”
蒋玉斌点头同意了，然后去换衣服。他衣着讲究，不大的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满了他的衣服，根据场合，什么类型的都有。家里那间衣帽间里的衣服更是琳琅满目，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而刘世安只有几件休闲服，委屈巴巴的被叠在衣柜底部的空隙里。
“玉斌，快来吃面了。”刘世安干活麻利，烧开水的空挡就把调料准备好了，油盐酱醋蒜泥和葱花，再舀上一勺自制的辣椒油，然后等水开了就下面条，放上一把小白菜，煮好后捞到碗里，加入面汤和满满一大勺臊子，香辣可口的小面就煮好了。
蒋玉斌原本只是想跟刘世安保持床上关系，三五天的见一面，聊以慰藉就好了，没想到刘世安实在是太会伺候人，做饭合他口味，卫生全包，只要蒋玉斌在家，端茶送水切水果，无一不周到，累了还会给他按一按，蒋玉斌被弄得舒舒服服的，干脆就住到了一起。
作为一个大方体贴的老板，蒋玉斌觉得要想留住员工，除了丰厚的薪水，也需要适时给予一定的奖励。“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刘世安往桌上搁了一杯开水，里面放的是蒋玉斌最喜欢的苦荞。面条的味道足，怕蒋玉斌光吃面口干，现在给他倒上水，搁在桌子边上，等他想喝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烫了。这么贴心周到的服务，即使是最高级的酒店也做不到，毕竟属于私人订制化，完全契合蒋玉斌的生活习惯。
“有啊，晚上早点回来。”刘世安扣住他的腰，眼神火辣辣的，像要把蒋玉斌吃了一样。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凉凉的，却没有沐浴露的味道，想必又是去冲了个凉水澡。
蒋玉斌皱紧眉头，命令道：“坐回去。”他现在腰都还酸着呢，不准备再放纵一次。蒋玉斌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刘世安很多了，远高于市场价，但这个男人太会邀宠了，让他有些苦恼。
刘世安深吸了几口气才放开他，暗暗威胁道：“你晚上要是回来晚了，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这么快就想上位了？蒋玉斌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野心，不过男人嘛，没有野心反而更让人看不上，看在他服务周到的份上，在自己的容忍限度内，蒋玉斌不介意更宠他一点，“你是不是想换份工作？”
刘世安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自己，高兴地说：“是啊，我毕竟是个男人，总不能当一辈子农民工。”
蒋玉斌想了想，以刘世安的文化水平，估计也就能做个保安，可是一般的保安好像又委屈了他，便道：“公司缺个保安队队长，你要不要来？”实际上并不缺。
刘世安眼前一亮，“那我去了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了。”
也太会粘人了，蒋玉斌摇摇头，“不行，保安队队长有自己的职责，又不是秘书。”
刘世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算了，那有什么意思。”
蒋玉斌拧紧了眉头，怎么这么不长进，“我们公司保安队队长工资不低，一万左右。”
刘世安算了算，并不比自己在工地上干活来的高，而且靠媳妇吃饭算怎么回事？“我还是想想其他的活计吧，一个月一万也养不起你啊。”
蒋玉斌觉得这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想养我？”他一个月光固定的置衣费就几十万，刘世安挣一年都不够他买衣服，何谈养他？
刘世安看蒋玉斌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恼羞成怒：“怎么，就不许我有点理想啊？”
所以理想就是养他？蒋玉斌扑哧一笑，难得被愉悦到了，“嗯，当然可以有，只是我不需要你养。”这小情儿还挺会逗金主开心的，要是黎阳，肯定早就被哄得团团转了，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刘世安被他的笑容晃到了眼，很容易就原谅了他，“反正是我自己的理想，不关你的事儿。”
蒋玉斌难得好脾气的笑道：“好好，不关你的事。”
刘世安一把把人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揉捏了一番，弄得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差点又倒回床上，蒋玉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把人推开，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是长得太粗了。
磨叽了半天，蒋玉斌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也就是说一向兢兢业业、颇有时间观念的蒋总，第一次迟到了。而且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要以为他被哪个小妖精吸干了。
“佟秘书，你闲的无聊吗？愣在这里做什么？”
糟糕，溜号八卦总裁被抓包了，佟秘书脖子一紧，赶忙笑道：“主要是太高兴了，蒋总，咱们XX项目中标了。”
几个亿的项目啊，大家今年的年终奖红包肯定又是大大的一笔。蒋总可不像别的老板，平时冷是冷了点，没有那么多花言巧语，但只要员工舍得干，出得了成果，他就舍得发钱，那种被钱砸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呜呜呜。
蒋玉斌手里的动作一顿，“我们中标了？怎么回事？”
“市场开发部的刘总悄悄打探了一下，说是他们甲方商讨了一下，觉得咱们公司开发的软件质量有保证，效率高。”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这么识货，真的是太优秀了。
蒋玉斌沉吟了半晌，最后说：“秦处出车祸了，你帮我买点东西慰问一下，走我的私账，记得低调一点。”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看来是秦处帮的忙？真的是人帅心善，高材生就是有眼光。佟秘书暗暗把他夸了一百遍，她男朋友是技术部的，干完这票婚房就到手了，呜呜呜，太幸福了。
没多久，拿下XX项目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大家都兴奋的不行。
“真的是太优秀了，他们也太有眼光了，我看以后海源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嘚瑟。”
“就是，那个王海源真不是东西，我听说他们公司长得漂亮点的女孩子都没有逃过他的毒手，光秘书就四个。”
“啊，那么严重啊？”
“还不止，听说还男女不忌，咱们公司市场部那个小狐狸以前就是他公司的，被逼走了。”
佟秘书却是越听脸色越难看，把杯子往桌上一摔，“王八羔子，我就说他怎么看小斌斌的眼神那么恶心，下次让我见了，非得戳爆他的双眼。”
在坐的都惊呆了，“他连小斌斌的注意也敢打？佟姐，揍人的时候带上我。”
“没问题，套个麻袋弄死他。”佟秘书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马上就上手。
“诶，对了，你们说这次是不是秦处帮的忙？”说话的是那个栗色长发的美女。
佟秘书一愣，自己没有走漏过消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听男朋友说，咱们蒋总跟秦处是大学校友，而且关系很好。”
“难怪，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啊？看着好般配。”
大家面面相觑，“好像是挺像的，难道是我们腐眼看人基？佟姐，你天天跟在蒋总身边，最了解情况了，你说是不是？”
佟秘书义正言辞道：“不可能，你们想多了。”嗯，明天上午探病的时候就去打探一下，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说，你们这些八婆，把我卖了怎么办？
……
上午十点多，佟秘书蹬着一双恨天高，两手提着二十多斤的东西，吭哧吭哧到了医院。秦凡住的是单人间，请了护工，但秦凡喜静，如非必要，都不会让人进来。
佟秘书来的时候他并没有休息，坐在床上，身姿挺拔，手里捧着一本书，右手还拿着一支笔，一边看一边写写画画的，相当认真。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想想自己也算是青年才俊的男朋友，没事儿只会打游戏，真的是货比货得扔。
“秦处，您好，我是蓝天公司的，受蒋总委托，特意来看看您。”
秦凡抬起头，微微皱眉：“他人呢？怎么自己不来？”
哟哟，这小表情委屈的，佟秘书都心疼了，只好瞎编了一个理由，“蒋总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的，只是不巧，正好公司来了一个大客户，被耽搁了，您不要介意。”
秦凡把手里的书一合，神情有些冷淡，“东西放下吧，谢谢你了。”
这尴尬的，佟秘书赶忙放下东西，随口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跑了。
秦凡挣扎着爬到床边，打开一个袋子看了一下，里面全是高档水果，其中一样就是进口的红心猕猴桃，看外表面就知道肯定很好吃，只是秦凡对猕猴桃过敏。

第7章
“佟秘书，你去过医院了吗？”蒋玉斌一边看文件一边问。
“已经去过了，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就是问了一下……您为什么没有亲自去。”佟秘书一边说一边看蒋玉斌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有些失望。不该啊，看秦处那失望的小眼神，这两人关系应该也不简单啊，怎么蒋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嗯，我知道了。”蒋玉斌神情淡然，什么也没有解释。
佟秘书只得告退，“那蒋总，我先出去了？”
蒋玉斌点点头，等佟秘书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帮我买几套衣服，休闲点的款式，质量要好，耐得住磨损。”
佟秘书问：“您穿吗？”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身高大概一米八六，体重一百五十斤。”刘世安常年干重体力活，看着不胖，实际上并不轻，跟秦凡那种在健身房里锻炼出的强壮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身高和胖瘦不是都跟秦处差不多吗？佟秘书眼前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挑，需要低调点的款式是吧？”
上道，蒋玉斌满意的点点头，“对，另外再买套睡衣，质地柔软点的。”刘世安一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晚上洗完澡不是象征性的裹块浴巾，就是随便套件大裤、衩子，看着实在是，咳，伤肝。
佟秘书激动的小心脏“砰砰砰”的跳，天啊，这对CP真的是太好磕了。
……
忙了一上午，午休的时候，蒋玉斌饭都顾不上吃，就脱了外衣，准备躺在办公室里面的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儿，结果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响起了，是佟秘书。
蒋世斌以为是她买衣服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便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佟秘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蒋总，出……出事了。”
蒋世斌不由皱了皱眉头，“出什么事儿了？”
“蒋总，秦处被送到ICU……抢救了……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
蒋玉斌脸色一白，脑子轰得一下就炸了，汗珠子如雨点一般直往下掉，“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是说只是摔断腿了吗？”
佟秘书哭的更凶了，“对不起蒋总，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对猕猴桃过敏，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凡，你好样的，你居然这么报复我。蒋玉斌抹了一把脸，冷冰冰的安慰电话那头的人，也是在安慰自己：“好了，你不要哭了，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秦凡要是真放得下世间这一切，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对，不会的，秦处就在医院，抢救肯定会很及时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是冷的，佟秘书却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理智开始回笼，“蒋总，秦处不知道自己猕猴桃过敏吗？他为什么要吃啊？”
蒋玉斌冷笑道：“因为他聪明过头了。”
……
医院走廊上闹哄哄的，到处都是秦凡出车祸时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亲属，还没来得及走，没想到秦凡又遇到了这种事情。
作为京城秦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可以说秦凡的每一步都决定了这个显赫了百年的家族的命运，崛起或是衰落，全都系于秦凡一人之身。而今，这个寄予了整个家族希望的秦凡，就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秦凡他妈崔颖几乎哭到晕厥，这个傲慢精致了一辈子的女人，曾经坐在高档的茶室里，微笑着泼了蒋玉斌一杯冷茶，警告蒋玉斌小心安全的女人，此刻披头散发，涕泗横流，毫无形象。
蒋玉斌累了一天，看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想转身找个地方坐坐，却一下子就被眼尖的人发现了。
“害人精，你怎么还有脸来啊？”江源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冲着蒋玉斌就是一巴掌。他是秦凡的表弟，比秦凡小三岁，当年因为崇拜秦凡，硬是磨着家里人帮他花钱塞进了蒋玉斌他们学校。因为看不惯蒋玉斌在秦凡面前的高姿态，没少明里暗里针对他。
脸火辣辣的疼，想必一定会肿的老高，蒋玉斌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挥到江源脸上，把毫无防备的江源打的脑袋都歪向了一边，冷笑道：“是不是男人啊？居然学女人扇巴掌。”
“蒋玉斌，你害死了我儿子，还敢这么嚣张，我要让你偿命。”崔颖疯了一般扑过来，照着蒋玉斌就是一阵猛打猛踢，秦家的人就那么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拉一下。
脖子上又被划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蒋玉斌拧着眉把人推开，冷言警告道：“秦夫人，你这是想仗势欺人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心给你们秦家招祸。”
现在可不比以前，媒体和民众最喜欢盯着这些上位者，只要那些脏的臭的露出一点儿尾巴，就不可能轻易善了。蒋玉斌毕竟是蓝天的总裁，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他要是真的豁出去跟秦家拼个鱼死网破，谁都讨不了好。
但凡不糊涂的就知道这个热闹看不得了，几个秦家的人上前把崔颖拉住，冷着脸对蒋玉斌说：“蒋总，你这样就过分了吧，秦凡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呢，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心？”
“愧疚？他故意算计我，我为什么要愧疚？”蒋玉斌冷冷地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充满讽刺的意味，却照样妖娆夺目，“他是自己把猕猴桃吃下去的吧？也是吃完半个小时才被发现的吧？”
“你打探的还挺清楚的，就那么急着推卸责任？”
“果然如此，连时间都算计的恰到好处。”蒋玉斌突然笑了起来，“放心，他死不了。”
秦凡，你不累吗？你以为自己够聪明，却总是不明白，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的再多，总有算计不到的时候，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
“蒋玉斌，算计，你说是算计？你害死我儿子，还说他算计，你不是人，你就是畜牲，当初我儿子瞎了眼才看上你！”
崔颖太过激动，吼得整栋楼都听见了，有护士出来，满脸怒容的骂道：“安静点，还想不想让医生救人了？”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走廊两旁的椅子都被秦家的人占完了，蒋玉斌又累又饿，实在坚持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秦家人一股脑就围了上去，“医生医生，怎么样了？秦凡没事吧？”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再晚几分钟被发现，可就真的没命了。”
看那些人如释重负的样子，蒋玉斌就知道人一定是没事了，也没有往上凑。
秦凡很快就被推了出来，到处都密密麻麻的长着红色的小痘痘，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却还是强撑着眼睛往四周看，嘴里念叨着什么。
还是江源最了解他，没好气道：“好了，别找了，蒋玉斌就在那边。”
秦凡一听到这个名字，果然激动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秦凡怎么偏偏就是个痴情种，看中的还是个男人，这不是想毁了自己吗？就是好色也比这好啊。
蒋玉斌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走了过了过去，立在病床前，声音冷淡：“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秦凡睁大眼睛，拼命想从床上爬起来，又被秦家人七手八脚的按回了床上，动弹不得，只得呜咽着嘶吼，泪水从眼角慢慢滑下。
……
司机发现蒋玉斌今天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蒋总，您需不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蒋玉斌脑袋钻心似的疼，但闭上眼睛又睡不着，便道：“不回去了，去御龙房地产项目的工地。”
去工地干什么，他们公司不涉及房地产业务啊。司机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多问，便点点头应了，“好的。”
六月，室外的温度已经到了三十几度，刘世安就穿着一个背心，光着膀子在大太阳底下绑钢筋，汗水打湿了整个面部，要不时抹把脸，才能确保视线不会被挡住。
刚子跑过来对着他说：“老大，有人找你。”
工地上机器轰隆隆的响，刘世安没有听清，便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刚子扯着嗓子吼道：“我说有个姓蒋的找你。”
刘世安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活儿一扔就咧着嘴跑了，“有人问就说我去上厕所了，听到没有？”
刚子挠挠头，不就是有人找吗，至于这么高兴吗？难道是他女朋友来了？当下便也没心思干活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对着不远处的梁子说：“我和老大都去上厕所了，记得打掩护啊。”
他倒要看看，老大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第8章
下午四点多，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尘土飞扬的工地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皮肤白皙透亮，身材挺秀高颀，说不出的俊雅贵气。
倒在门卫室椅子上昏昏欲睡的看门大爷看到年轻人身后的豪车，赶忙迎了上去，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的跟花儿一样，“欢迎您莅临指导，需要我帮您联系工地的负责人吗？”
这通身的气度，怕不是一般的人物，大爷眯着眼，寻思着该给哪个层级的领导汇报才合适。别以为在工地上看大门就简单了，御龙这样的大项目，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领导来明察暗访，全靠看门的通风报信，但凡眼神差点，不知道要误多少事儿。
蒋玉斌淡淡的说道：“您客气了，我就是过来找个人。”
大爷很殷勤的问：“找什么人呢，工地上各部门的都有名册，每个人都登记的清清楚楚的，您跟我说说这人是干什么的，我可以帮您打电话问一下。”大爷仔细搜罗了一圈，也想不起工地上哪个领导有这么壕气的亲朋好友。
蒋玉斌说：“不用了，他很快就出来了。”
“那就好。”大爷也没有进门卫室歇着，就站在门口陪蒋玉斌等人。
果然没多久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农民工就兴冲冲的从里面跑了出来，穿着一个松垮垮的大背心，胳膊上全是大块大块的肌肉，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玉斌，你怎么来了？”
蒋玉斌不知怎的，心口一跳，说：“我今天休息，就来看看。”
刘世安看他白皙的皮肤都被晒红了，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心疼坏了，“那咱们赶紧回去吧，看你热的。”
“不用去请个假吗？”
“待会儿随便让个兄弟帮我请了就是了。”反正请不请的，包胖子扣工资一点儿不会手软。
蒋玉斌点点头，两人一起回了车上。
大爷看傻了眼，那人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农民工，怎么会认识这么壕气的朋友，还是说人本来就是大少爷，专门来体验生活的？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搞不懂。
“大爷，您刚刚有没有一个个子挺高的农民工出来？”就刘世安跑的那个急切劲儿，刚子出来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人影。
大爷说：“看到了，跟一开着豪车的男的走了。”
刚子挠挠头，“男的？不应该啊，看老大那猴急的样儿，肯定是女朋友。”
大爷倒是好奇心发作，问刚子，“你那个老大什么来路，怎么会认识那么阔气的朋友？”
刚子说：“能有什么来路，跟我一样，都是工地上卖苦力的农民工。”
“那就奇了怪了，我看那两人熟络的很，都不像一般的朋友。”大爷裂开嘴露出一口的大黄牙，“你老大长得还挺不错的，要不是那人是男的，我都怀疑你老大是不是被人包了。
刚子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您老想象力真够丰富的。”就他老大那性子，那是肯走那条路，早就不用在工地上受累了。
……
蒋玉斌看刘世安全身僵硬的坐在车上，一动都不敢动，便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刘世安有些不自在的说：“没有，只是我身上全都是灰，怕把你的车弄脏了。”
蒋玉斌指了指坐垫上的一层白灰，说：“其实已经脏了，你要帮我洗车吗？”
刘世安红了脸，干脆赌气似的往他身上一倒，“那就把你也弄脏算了，待会儿一起洗。”
蒋玉斌推开他，冷冰冰的说：“车上还有人呢，老实点。”
司机是知道他俩关系的，硬着头皮加快车速，很快就达到了目的地，把车一停，拧下钥匙放到车上，然后说了句，“蒋总，我先走了。”就赶忙慌不择路的跑了。
蒋玉斌拿起公文包，准备开门下车，看刘世安没有一点儿动弹的意思，皱着眉说：“愣着干什么，下车啊。”
刘世安喘着粗气说：“你先下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出来。”
蒋玉斌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等什么，快点走了。”
刘世安忍无可忍，一把把人拉进了怀里，低头就啃了上去，“是你逼我的。”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偌大的地下停车场一个热都没有，蒋玉斌软软的倒在刘世安怀里，被他掐着腰往死里欺负，感觉整个脑子都放空了，除了跟着他的节奏，什么也做不了。
下车的时候，蒋玉斌眼睛都是红的，腰软得差点直接梭到地上，刘世安怕他摔倒，想直接抱他上去，被蒋玉斌冷着脸拒绝了。他一向体面，私下里怎么都行，但决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贵贵在家待了一天，听到两个主人的脚步声，就一个劲儿的刨着门叫，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狼了。
累极了的蒋玉斌也忘了防备它，抖着手把门打开，它就一下子冲了出来，撞得全身软的像面条一样的蒋玉斌直直往后倒去。
刘世安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住，骂道：“贵贵，你找死是不是？”
只是那狗早就一溜烟跑了，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刘世安把蒋玉斌扶进屋里，准备去找狗，蒋玉斌恼道：“算了，不管它了，爱上哪上哪吧。”又不是二哈，都一岁多了，还是个撒手没，着实让人生气。
“那我去给你放水洗澡。”蒋玉斌讲究的不行，别说大热天，就是冷得人发抖的冬天也是事后必洗澡的。
没想到蒋玉斌这回却是皱着眉说：“你先去给我做饭吧，要快一点的，我饿了。”
刘世安问：“中午没吃好吗？”
蒋玉斌软软的倒在沙发上，说：“压根就没吃。”
刘世安心疼坏了，自己刚刚还拉着人在车上胡闹，“那你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哈。”
这会儿做米饭是来不及了，家里又不习惯吃剩菜剩饭，刘世安把冰箱里包好的饺子拿出来煮了，然后用醋酱油蒜泥和油辣子调了个蘸料，端出去让蒋玉斌先吃着，然后自己又快手快脚的炒了两个菜。
蒋玉斌是真的饿的狠了，两口一个饺子就下肚了，刘世安估计那一盘饺子怕是不够，就又煮了一盘。
一盘半的饺子下肚，又吃了不少菜，蒋玉斌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刘世安一边捡碗一边问，“怎么忙得饭也没顾得上吃？”
蒋玉斌淡淡的回道：“去医院看病人了。”
刘世安又问：“那病人没事儿吧？”
蒋玉斌说：“没死。”
刘世安笑道：“我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很遗憾啊。”
蒋玉斌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有点。”
吃过饭，刘世安又把人抱去洗澡，蒋玉斌趴在浴缸里就睡着了。刘世安知道他是累的狠了，也没有打扰他，干脆也跟着上床，抱着人睡了。卧室的空调温度开得低，刘世安凑过去，蒋玉斌也没有觉得热，反而无意识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外面还是大太阳，高高兴兴地晃悠了一个多小时，跟一只拼命想往它身上爬的泰迪犬打了好几个滚，全身都弄得脏兮兮的贵贵还是没有见主人来找它，有些怕了，猫着身子往回跑。
但刘世安和蒋玉斌住在高层，平时都是带它走电梯，贵贵一只狗，又不识数，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只得可怜巴巴的趴在电梯门口，等着主人们来找它。
而它的两个主人没心没肺的睡到了下午八点多，又起来找了部电影看，直到快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狗呢？

第9章
两个人赶忙穿上衣服出去找，心想八成是完了，那条傻狗估计早就没影儿了，哪知电梯刚到一楼，门还没完全打开呢，一只白色的比熊就冲了上来。圆溜溜的脑袋，耳朵被藏了起来，周身毛茸茸，像极了一只正儿八经的北极熊。
不是贵贵是谁？蒋玉斌蹲下、身子，托着那只蠢狗的脑袋，使劲搓了几下，“你还知道回来啊？”
“汪汪汪。”贵贵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起来委屈极了。它跑出来疯玩了一阵，又在电梯门口守了这么久，没吃没喝的，早就受不了了。
刘世安也在它脑袋上rua了几把，笑道：“还好没蠢到底，不然就该被弄去煮狗肉火锅了。”
贵贵估计知道刘世安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跳起来“汪汪汪”的叫着跟他吵架。
“这是你们家的狗啊？”电梯门再次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人，声音温柔，气质柔和，手里端着一个双碗的狗盆，里面分别装着狗粮和清水，“下午带我们家胖胖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它，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它还在，以为是走丢了，就想着拿点儿吃的先喂喂。”
贵贵看到吃的很是激动，没等两个主人反应过来就扑过去抱人家的大腿，“汪汪汪”，真真的没一点儿节操。
那人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服，贵贵这一扑就给人身上留下了几个大大的黑爪印，蒋玉斌有些尴尬，赶忙骂它，“贵贵，老实点。”
“没事儿，它估计是渴狠了，让它喝点水再说吧。“楚珉是真喜欢狗，一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你们家是不是也住在这楼上？我家有一只比熊，跟它差不多大，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贵贵扑过去，先是吭哧吭哧的把盆里的水舔了个干干净净，又嘎巴嘎巴的啃狗粮，楚珉家里买的狗粮都是高档货，很合它的胃口。
刘世安点点头，笑道：“看来大家是邻居了，今天谢谢你了，怎么称呼你呢？我叫刘世安，身边这位是我的……朋友。”
他说“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蒋玉斌的眼眸反射性的波动了一下。
楚珉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叫楚珉，也是跟我朋友一起住在这里面。”
等贵贵吃完，三个人一起上去了，按电梯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居然就住在一层楼，只是中间隔着几个房间。
楚珉家离电梯口更近一些，三个人在他家门口道别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出来，“珉珉，你把我刚买的榴莲味儿的套套扔哪儿去了？”
蒋玉斌：……
刘世安：……
楚珉勉强笑了笑，“那我先进去了。”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没过三秒，里面就传出来了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珉珉，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不光剥夺我的喜好，你还家暴，太过分了你。”
刘世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榴莲味儿，这喜好真够独特的。”
蒋玉斌冷着一张脸，觉得楚珉还是太温柔了。
……
把贵贵塞回笼子里，两个人又洗了洗，就上了床。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蒋玉斌有些睡不着，开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看书。
刘世安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符号，他一点儿也看不懂，就问蒋玉斌：“这是什么书啊？”
蒋玉斌看的正起劲，头也没抬的说：“编程的。”
刘世安又问他:“这书好看吗？”
蒋玉斌回道：“不好看。”
刘世安奇道：“既然不好看你为什么还看？”
蒋玉斌抬起了头，反问道：“在工地干活好玩吗？”人为了自己生存和**，总是不得不做一些辛苦的事情，但蒋玉斌觉得这并不代表就是痛苦的，因为付出了辛苦，才会有期待和回报。
刘世安看了看眼前这个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骄傲和自卑一齐涌上心头。这个人现在是他的，只要他刘世安愿意，一伸手就可以将这个人拥入怀里，扯开他的衣服，吮、吸他身体，让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隐忍而疯狂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甚至是红着眼睛低声啜泣。
多么骄傲，可以拥有这样一个人，又多么可悲，他一个出身卑微的农民工，拿什么来抓住这样一个人？自己就只能默默的对他好，企盼他念着旧情，在自己身边待得更久一些，但再久也是有限度的，蒋玉斌的的选择太多了，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刘世安悄悄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不管蒋玉斌的想法是什么，这个人就是他的，总有一天，他会想方设法把这人困在身边，让他一辈子只属于自己。
蒋玉斌难得有时间好好的看看书，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边上的人又把大脑袋凑了过来，蒋玉斌伸出手想把人推开，无奈那人力气太大了，怎么也推不动，便只得皱着眉头嫌弃道：“你怎么比贵贵还粘人啊，沾上了就甩不掉。”
刘世安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一双粗糙的大手报复性的捏了一下某个部位，声音低哑，“敢说我是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蒋玉斌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开始发软，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上。
阳台上的贵贵听到动静，扒拉着笼子上的铁丝网，把圆滚滚的脑袋挤在了上面，瞪着眼睛看向卧室那边，低声“嗷呜”了几下，跟坐牢的犯人一样，无聊又郁闷。
……
蒋玉斌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夜间生活，第二天倒是没有一点儿倦怠的样子，白皙嫩滑的皮肤上染上了薄薄的胭脂色，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刘世安早上起来烙的葱花薄饼，煮了稀饭，又炒了盘肉末豇豆，用的是那种酸豇豆，酸酸辣辣的，最是下饭。蒋玉斌虽说是豪门出身，从小吃多了那些牛奶面包，但总觉得味道太寡淡了，有选择的情况下，早餐他还是喜欢吃味道比较重的中餐。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刘世安其实很想待在家里，但他昨天偷偷逃班，堆了一堆活在那，包胖子已经气疯了，今天再不去，估计包胖子能直接找上门来。
蒋玉斌一边吃一边说：“就待在家里，公司新接了一个项目，有些比较关键的程序我想自己先摸索看看。”
刘世安点点头，叮嘱道：“那你中午不要待在家里吃外卖，要是不想动的话，就去楼下那间餐馆吃，卫生有保障。”
蒋玉斌不怎么乐意，“他们家的东西没滋没味的，难吃死了。”
刘世安好脾气的哄道：“就稍微将就一下，我晚上回来给你做肉末粉条，还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蒋玉斌爱吃肉又不喜欢太油腻，刘世安给他做红烧肉挑的都是瘦肉，里面放足了各种大料，吃起来甜中带辣，香的不行。
听说晚上有红烧肉，蒋玉斌勉强答应了，“嗯。”中午吃不吃都可以，正好可以腾出肚子来吃红烧肉。
刘世安看他两眼放光，有些好笑，十足的小吃货一个，平时看着多正经的，提到吃的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吃完早饭，刘世安简单把桌子一收就去了工地，走前还不忘叮嘱蒋玉斌，“那碗放着等我洗回来洗就好了。”
蒋玉斌觉得刘世安真的是想多了，他会洗碗才怪。不过刘世安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各种伺候他，确实挺不容易的，蒋玉斌考虑要不要干脆请个钟点工，一天来三次，打扫打扫卫生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两个人住在一起，要不要请人，请什么样的人，蒋玉斌觉得还是要跟刘世安商量一下才好。便暂时抛开这个事儿，端了杯热茶，坐到电脑桌前干活去了。
这茶还是刘世安临走前给他泡的，是养胃的红茶，蒋玉斌不是很喜欢，但聊胜于无，也就将就喝了。
蒋玉斌是个专注的人，干起活来就不愿意停手，中途秦凡给他发了一个消息，他看了一眼，反正是那些黏黏糊糊的话，也就没有在意。
……
包胖子今天有点奇怪，明明那眼神像是要把刘世安活吞了一样，却还是忍着气，没骂他不说，还挤着肥肉露出了一个没什么美感的笑容。“来了啊，快去干活吧。”
刘世安虽说不怎么适应，但也没放在心上，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就去干活了。这衣服是蒋玉斌给他买的，款式颜色跟他都很搭，刘世安不用问也知道，价钱肯定不便宜。
这还是蒋玉斌第一次送他礼物，又价值不菲，刘世安很是看重。要不是蒋玉斌早上环着他的腰亲自给他换上，刘世安还真舍不得穿，更别说干活的时候糟蹋了。
刚子看他光着膀子，就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说：“老大，你这火气够旺的啊，不是昨天下午就回去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折腾够啊？”
刘世安虎着脸骂他，“滚你丫的，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呀，赶紧干活。”
“我一光棍儿，每天对着几根手指头，都快干死了，能不想这些吗？”刚子冲他挤了挤眼睛，有些猥琐的笑道：“说实话，老大，你是不是傍上了个富婆啊？”

第10章
刘世安虎着脸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还跟我这儿装呢，我昨天下午可都看到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是吧？”刚子其实就是诈诈刘世安，想知道他女朋友是何方神圣。
刘世安倒真是被唬了一跳，差点儿就和盘托出了，转过头一想，不对啊，刚子说的是富婆，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便一本正经地说：“那样的富婆能看上我吗？那人就我一朋友。”其实刘世安恨不得把蒋玉斌属于他的消息公告全世界，但很明显，蒋玉斌并不想。
刚子明显是信了，还兴冲冲地问刘世安，“朋友？老大，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了？快给兄弟们介绍介绍，以后咱就可以一起发达了啊。”
刘世安挺认真的答应了，“嗯，有机会一定介绍。”那可是你们嫂子，有机会我不想跟你们炫炫吗？
聊了没几句，两个人就干活去了。难怪包胖子今天态度好的有点过分了，原来是遇到了难题。
“刘世安，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都是照着技术员的指挥弄的，结果昨天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下午，就是不对。”
包胖子拿着图纸急的不行，这个项目的工期定的很紧，进度稍微慢点儿可能就无法按时交工，到时一天的罚款都够他受的。
刘世安过去仔细瞧了瞧，又拿尺子比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什么问题来，便对包胖子说：“图纸拿来给我看看。”
包胖子这会儿也顾不上跟他置气了，赶忙拿着图纸就凑了上去，“你仔细瞅瞅，会不会是图纸出了问题？”要真是图纸出了问题，这事儿就大了。
刘世安照着图纸一根钢筋一根钢筋的比对，又去拿了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抬起头，说：“图纸没有问题，是技术员的指挥出了问题，他自己把图纸看错了。”
包胖子不信，“该不会吧，我听说这个技术员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水平很是过硬，人家来这儿只是混个经历。”而刘世安，一个高中都没读过的农民工，怎么能跟人家比？
刘世安看包胖子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为自己多辩解什么，只是说：“反正我觉得是这样，你要不认可就再找别人看看。”
包胖子要是能找到别人，还用等他刘世安？这会儿只能咬着牙问：“你确定是技术员的指挥出了问题？”
刘世安说：“我确定。”
技术员姓方，包胖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捧着一本书在那看的认真。
包胖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他虽说包工地挣了几个钱，但一点儿也不敢得罪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生怕人家一不高兴给他使个绊子，所以这会儿也还挺客气，“方工，昨天我跟您说的那个事儿，您这边有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啊？”
方志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这事儿不是昨天就跟你说了吗？你们施工出了问题，肯定要自己找问题，难不成让我一根根帮你们把钢筋都拆了，再一根根绑起来？”
包胖子苦着一张脸，还是很客气，“我们都是跟着您的指挥来的，一步都没有差错，照例说不该有这种问题。”包胖子能当包工头，也不是真的一点儿本事都没有，起码施工方面，他还算是半个专家。
方志明“啪”一下把手里的书摔在了桌子上，满脸怒容，“包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都怪我指挥错了？”
包胖子看他这态度不由得也来了火，但还是强忍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工，我也不是这意思，就是说既然实在找不到问题，咱们能不能就顺着图纸再研究下？”
“还说不是怪我，包宝云，我告诉你，你质疑我的人格都没有问题，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方志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名校毕业，大学期间功课都是数一数二的，没想到临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被人摆了一道，才沦落到这个地方当一个小小的技术员。但方志明一直不甘心，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待在这个地方就是屈才了，因而对待工作并不怎么上心，没事儿就埋头看书，盼着能考上一个研究院什么的。
项目上的领导看他每天手不离书的样子，觉得他很有上进心，不但不说他，没事儿还要拿出来当着别的技术员的面儿表扬一番，说他不愧是名校毕业，就是不一样，搞得项目上其他技术员都有些排斥他，但方志明并不准备在这儿长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包胖子也有点压不住火气了，“这不是水平不水平的事儿，你既然是项目的技术员，分管我们这块儿，现在施工出了问题，不就应该待在现场指导？”
方志明被人捧惯了，哪听得了这话，当场就吼了出来，“你们自己没水平还怪我？包宝云，我还就不伺候了，你怎么着吧？”
混了这么些年，包胖子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他也就豁出去了，出门就吼道：“刘世安，拿上图纸，跟我去总工办公室。”
工地上混了十几年的高志雄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怕是要去扯皮，拉着刘世安的手说：“老大，这事儿你可不能去掺和，是对是错你都讨不了好。”包胖子得罪了人，不会记刘世安的好，方志明被打了脸，可不得天天过来找麻烦？
刘世安笑着说了句“没事儿。”就真的跟了上去。枪打出头鸟，刘世安何尝不知道这事儿讨不了好？但不出头又有谁能看得见呢？刘世安不想当一辈子农民工，就少不得要想法设法的找机会出头了，即使这次的机会看起来并不是多好。
大伍也急的不行，“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啥事都敢掺和呢？”
方志明书也看不下去了，气得拿起桌上的东西一通乱摔，恨恨骂道：“跟着这群没脑子的蠢货打交道，老子早晚要被气死。”
……
御龙的项目总工姓王，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学历并不是太高，但从业几十年，经验非常丰富，在整个集团都有几分面子。
王总工看到包胖子带着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进来了，不由皱了皱眉，“谁惹你了，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包胖子也顾不上说事儿了，先就告了方志明一状，“王总工，您评评理，我们施工出了点问题，仔细研究了半天，发现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方志明的指挥来的，没一丁点儿差错。现在出了问题，怀疑是不是方志明把图纸看错了，就想求着他到现场帮我们看一看，结果我亲自去，低声下气的说了一大筐好话，人方志明就直接把我骂了一通，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王总工是知道包胖子的，待下面的人苛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欺软怕硬，对着那些领导和技术员，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来过火，这回方志明能把人惹成这样，问题怕是真不小。便立马给方志明打了个电话，“方工，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方志明知道包胖子这是上总工那儿告他状了，气得咬牙，“狗东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看包胖子火气还不小，王总工亲自给两人倒了茶，宽慰道：“别急，先坐下歇歇，有什么事儿咱们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刘世安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人，颇有几分好感。
王总工问包胖子，“你说是方工的指挥出了错，有什么证据吗？”
包胖子对着刘世安使了个眼色，刘世安就有条有理的说了个清清楚楚，最后来了句，“王总工，您从业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去现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其实不是方志明的水平有问题，而是他经验不足，忽略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才导致看图的时候出了差错。
王总工看这小伙子身强体壮的，本来还以为是包胖子带来助阵的打手，没想到是施工这块的行家，便笑道：“小伙子，有两把刷子啊，你是学建筑的吗，怎么来当了工人？”
刘世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总工，您过奖了，我就一初中毕业的农民工。”
王总工倒真是被惊到了，“初中毕业？怎么懂这么多？”
刘世安说：“干一行爱一行嘛，我就是没事儿的时候多看了几本书。”
一般的农民工除了干活就是打牌玩手机，刘世安对这些兴趣都不大，没事儿的时候就拿着几本施工方面的专业书看看。刚开始确实是一窍不通，但时间长了，倒也能慢慢看出些门路来，后来入了门学习起来就更容易了些。但他从来不在家当着蒋玉斌的面儿看，主要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生怕蒋玉斌笑话自己。
王总工对刘世安刮目相看，“小伙子，你很不错，继续努力，以后肯定有前途。”王总工学历也不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这种顽强拼搏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恰恰就是现今很多年轻人所缺乏的，王总工带的几个徒弟也不例外，因而学的都不怎么好，倒是没想到今天在一个农民工身上看到了希望。
包胖子看刘世安的眼神有些不对了，难怪没事儿就跟自己对着干，原来是心早就野了啊。

第11章
方志明很快就赶过来了，冷着一张脸，火气很大的样子。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包胖子就先发制人，“方工原来不是没空，是我包某人面子不够大啊。”
没想到方志明是个傻的，真的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就是没空怎么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奴隶，凭什么出了什么事儿都要帮你们擦屁股啊？”
王总工拧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方工，解决施工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是你的职责所在。”
方志明不服气，但又不敢公然跟王总工对着干，只得冷着一张脸自己生闷气。
包胖子多精啊，见方志明被骂的不说话了，也就见好就收，“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主要是现在施工确实遇到了难题，王总工，您能不能另外找个技术员帮我们看一下？”这是摆明了不想再用方志明。
王总工说：“也不用另外找人了，我现在就跟你们过去看看，方工也一块儿。”王总工此举分明是打方志明的脸，搞得他脸色更难看了。
高志雄和大伍他们眼见刘世安半天都没有回来，担心的不行，活儿都没心情干。
“你们说老大怕不是在那挨骂吧？”
“挨骂都是小事儿，万一总工一怒之下把他赶走了怎么办？”
“老大走了我也不想干了。”说这话的还是刚子，反正他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去哪儿都能糊口。高志雄他们就没这底气了，只能暗暗祈祷刘世安没事儿。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刘世安个子高，在南方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老大回来了。”
“还有个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像是领导。”高志雄赶忙给自己兄弟几个使眼色，“快别看了，赶紧干活。”
刚子他们转过身，装模作样的干了起来，眼睛却是时不时的往那边瞅一眼，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包胖子指了指面前的钢筋架子，说：“王总工，就是这个，麻烦您帮忙看看。”
王总工对着图纸仔细看了看，又找了一个工人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方工，这事儿你怎么说？”
方志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说：“我当时就是按照图纸跟他们说的，哪知道他们会理解错了。”
他不狡辩还好，一狡辩王总工就更看不上眼了，冷着脸问：“既然这样，那你把施工日志拿来给我看一下。”
方志明傻了眼，他的施工日志一向是检查前现补的，这会儿哪里拿得出来，便硬着头皮说：“在公司，忘了拿回来。”
王总工两只眸子像利箭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是吗？”
方志明脸刷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大颗小颗的开始冒冷汗。
王总工说：“既然没有施工日志，那就什么都证明不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还希望方工以后吸取教训，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这些农民工兄弟都不容易，别让他们寒了心。”
还要向上面汇报？方志明这会儿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呆呆的杵在那里，把包胖子和刘世安都恨得不行。
解决了问题，但得罪了一个技术员，以后怕是要更仰仗那个不安分的刘世安了，包胖子觉得这事儿划不来，但又没有办法。
刘世安知道包胖子不待见他，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越发喜欢看书了，抓紧每一个空挡，连中午觉都不睡了。
很多人都笑话刘世安，一个农民工，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认真干活赚钱娶媳妇才是正经。
高志雄他们也跟刘世安说：“老大，你也不要太认真了，咱们就这点儿学历，本事再高，人家也不要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休息休息，或者加个班，挣钱买房娶媳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刘世安笑道：“可不是为了娶媳妇。”就他现在这工作，干一辈子也娶不上他家媳妇儿。
王总工倒是挺欣赏刘世安的，见了面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时不时还要关心一下刘世安的学习进度。
刘世安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感觉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了，大家难免多想了一些，就隐隐约约有风声传出，说刘世安这人不一般，怕是傍上了什么人，不然怎么会有豪车接送，连总工都护着他？
……
下午回去的时候，刘世安照例去菜市场买了菜，想起蒋玉斌这两天一个人在家，没什么零嘴儿可以吃，又去水果店里给他买水果。草莓、荔枝和大樱桃，一样来了一些，另外称了一些六月李。
刘世安想了想又给自己买了个西瓜，蒋玉斌不爱吃西瓜，但刘世安觉得它便宜，三五不时的也会买上一个，放冰箱里冰镇一会儿，吃起来味道也还不错。主要是用来占着嘴，免得蒋玉斌拉着他一起吃那些贵的死人的荔枝什么的，刘世安舍得给蒋玉斌买却不舍得自己吃。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蒋玉斌还坐在书桌前霹雳啪的敲着键盘，刘世安问他，“玉斌，贵贵呢？”居然没在门口堵门，实在是不像它的风格。
蒋玉斌说：“在卫生间里呢，它今天一直乱叫，我听得烦了就把它关里面去了。”
刘世安打开厕所的门，贵贵果然在里面，正呲着尖牙立着身子在那刨墙呢，看起来凶的不行，幸亏卫生间里都是贴的瓷砖，不然非得被它整个大洞不可。
“贵贵，你干什么呢？”
一听到刘世安的声音，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傻狗子撒开脚丫子就朝他扑了过来，一头撞进刘世安怀里，摇着尾巴“呜呜呜”的叫，看样子委屈的不行。
刘世安拍了拍它的脑袋，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
“汪汪汪。”贵贵是想告状的，那个主人把它关在了厕所一天，不给吃也不给喝的，太坏了，但它不会说话，有冤也伸不了。
好在刘世安细心，看了看屋子里的食盆，狗粮和水都是满满的，就说了一下蒋玉斌，“你把贵贵关在卫生间，怎么不把它的食盆拿进去呢？”
蒋玉斌其实是忘了，本来看贵贵饿的那熊样儿还有些愧疚，结果刘世安一说，他就不乐意了，踢了踢埋头苦吃的蠢狗，说：“一顿不吃怎么了，我还不是没吃？”
可怜的贵贵屁股一缩，敢怒不敢言，只能拖着狗盆离蒋玉斌远点。
刘世安对他是既心疼又无奈，“不是让你中午下去吃吗，就几步路，你怎么就懒成这样？”
反了天了，都敢说金、主了，蒋玉斌撇了他一眼，“别废话，做饭去，我饿了。”
那眼神凶的，公司里的人见了保管腿软，刘世安都是觉得蛮可爱的，跟个小喵咪一样，喜欢伸爪子但又伤不着什么人，弄得刘世安没事儿就想逗逗他。就是有一点，逗得狠了就不肯理他，晚上的幸福生活自然而然就没有了，所以刘世安一般也就稍微过过嘴瘾，可不敢把人得罪狠了。
快手快脚的把米饭蒸上，粉条泡上，为了快点儿，刘世安直接弄了个高压锅炖红烧肉，然后就开始剁肉末炒肉末粉条，他力气大，拿着两把菜刀没两分钟就把肉剁好了，锅里放油加调料就开始炒。
香味儿不断从厨房里溢出来，蒋玉斌咽了下口水，有些坐不住了，回头偷偷往厨房里瞄了一眼，看到灶台上已经放了一盘菜，就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装模作样的跑到厨房，问刘世安：“没有下酒菜吗？”除了小孩儿，一般没有先上桌吃独食的，但喝酒的人例外，可以先就着吃菜。
刘世安一边洗菜一边说：“你想喝酒吗？我给你拌个老醋花生行不行？”
蒋玉斌说：“不用了，我看灶台上有个菜，那就将就吧。”
刘世安估摸着今天的菜吃不完，便也没有坚持，就说：“那行，你先吃着吧，我再煮个汤，红烧肉也还没好。”
蒋玉斌把菜端了出去，掩上厨房的门，然后筷子一挑，一大注粉条就进了嘴。等刘世安出来的时候，粉条已经去了大半，而边上的啤酒，罐都还没开。
“玉斌，你空口就吃了这么多啊，不咸吗？”
蒋玉斌筷子一顿，若无其事的说：“多吗？是你做的分量太小了。”
刘世安忍住笑，也不拆穿他，“那估计是的，快尝尝红烧肉，我做了一大锅。”
蒋玉斌夹起一块儿尝了尝，味道果然很不错，一口接一口的，压根停不下筷子。
刘世安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另外拿碗给他打了碗汤，“慢点儿吃，别噎着，明天你要是再不吃午饭，我晚上回来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蒋玉斌瞪了他一眼，“你一个男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
刘世安无奈的摇摇头，“好心当成驴肝肺。”
吃过饭，刘世安拉着蒋玉斌一起去楼下遛狗，路上正好碰见楚珉，他边上跟着一个男的，叫高晖，个子挺高，长得也好，就是臭着一张脸，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估计年纪不大。这两个人性子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
楚珉家的胖胖也是一只比熊，母的，估计刚洗完澡不久，全身毛发雪白，还散发着香味儿。贵贵一见到人家就不得了了，闷着脑袋就想往那边冲。
高晖问刘世安，“你们家的狗是公的吧？”
刘世安说：“是啊。”
高晖拧着眉来了句：“难怪看起来那么猥琐。”
刘世安：“……”

第12章
半蹲在地上摸贵贵小脑袋的楚珉闻言回头瞪了高晖一眼，骂道：“说什么呢你，人家贵贵只是热情了点儿。”
哪料话音刚落，刚刚还老老实实的贵贵一个纵身就跳到了楚珉身上，伸出舌头一个劲儿的舔他。
楚珉没有防备，差点儿被它撞到地上，高晖赶忙把人扶住，揪着贵贵的前爪把它扯下去了，“我说它猥琐你还不信。”
蒋玉斌不晓得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进了水才把这只蠢东西带回来了，木着脸移开了视线。
人家贵贵倒是没有一点儿被人嫌弃了的自觉，对着高晖“汪汪汪”吼了几声，又挣着身子去撩胖胖，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楚珉笑道：“你们家贵贵真活泼，估计是在屋子里关的时间久了点，就让它们一起玩会儿吧。”
没想到那两只狗刚开始还好好的，渐渐地画风就越来越不对了，贵贵不是把人家胖胖按在地上舔就是往人家身上骑，蒋玉斌赶忙拉了拉绳子，把它们俩分开。“我记得胖胖是母的吧？”
楚珉笑眯眯的说：“是啊，前阵子就有朋友跟我要小狗崽，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小公狗呢，这不贵贵正好送上门来。”
蒋玉斌看了看贵贵，突然起了怜悯之心，“……”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狗粮，他居然是馋你的身子。
看蒋玉斌不说话，楚珉以为他不乐意，赶忙补充道：“到时要是配成功了，我可以给钱的，但不能给狗崽，除非贵贵生个十几只，不然我这边都不够分。”
蒋玉斌说：“不用了，我们养它一只就够了。”再来一只，他们家的墙都得被刨掉几层皮。
“那就是同意了，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楚珉看起来特别高兴，“走，两位亲家，我请你们吃宵夜，大夏天的，吃着烧烤，再来碗冰粉，是最舒服不过的了。”
高晖看蒋玉斌衣着讲究，面色冷淡，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蒋玉斌犹豫了一小下，居然点了头。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以公寓为主，就在一个大型商圈里，吃的玩的都很多，晚上尤为热闹。
楚珉领着他们去了街边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生意倒是异常火爆，桌椅都摆在了外面。
老板忙得都没空招呼人，他们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楚珉拿起菜单，问他们：“想吃什么？”
蒋玉斌刚想张嘴，刘世安就说：“我们其实才吃完晚饭，来点儿喝的就行了。”要真由着蒋玉斌的性子，怕是今天晚上估计都得撑得睡不着觉。
楚珉他们其实也是吃过饭的，看刘世安表情不似作伪，便道：“那好，高晖，你去跟老板说，就先一人来份儿冰粉，然后随便烤点串。”
高晖看着凶，倒是挺好使唤的，楚珉一说他就去了。
楚珉给他们都倒上了茶，然后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刘世安下意识的看了蒋玉斌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蒋玉斌倒是大大方方的回道：“半年了吧。”
楚珉笑道：“挺好，走咱们这条路不容易，说实话，我跟高晖也是吃了不少苦的，搬到这儿来也是想离开原来的生活环境，图一个清净，没想到碰到了同道中人，看着就亲近。”
蒋玉斌难得有了兴致，问楚珉：“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楚珉说：“五年了，我们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他从小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头。”
刘世安问：“你们的父母同意吗？”
楚珉喝茶的手顿了一下，苦笑道：“怎么可能同意，这不去年被抓住了，差点儿没闹翻天，我们被逼无奈之下就跑到了这边。”
高晖端着冰粉回来了，他见不得楚珉伤心，臭着一张脸说：“什么叫被逼呀，明明是小爷烦了不想跟他们玩了。关城挺好的，市场大，吃的好，玩的地方也多。”
刘世安点点头，“关城这些年确实是发展的不错。”
楚珉问：“你们两个呢？家里什么态度？”
刘世安回道：“还没有跟家里说，不过只要我坚持，他们肯定也阻拦不了。”
蒋玉斌则是埋头吃冰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刘世安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断断续续的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家的时候大概九点钟。不早不晚的时候，蒋玉斌洗了澡上床看书去了，刘世安不知道在客厅捣鼓些什么，快十二点钟的时候才回房，而且一沾床就睡了，连个偷偷摸摸的亲吻都没有，非常不符合他的常规作风。
蒋玉斌隐隐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有睡着，就跟黎阳发了个信息：“你那个小情人这两天还有没有跟你闹啊？”
黎阳秒回：“没有啊，我们早就和好了。”
蒋玉斌问他：“怎么和好的？”
黎阳：“不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浪漫。”
蒋玉斌：“……哦，那以后什么事都别找我了。”
黎阳：“别呀，我说还不行嘛，其实也挺简单。”
蒋玉斌：“？”
黎阳：“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人家就是像你说的，脱了衣服扑了上去。”
蒋玉斌：“……我什么时候说的？”
黎阳：“诶，你怎么忘了呢？你说我是人民币玩家，花了钱的，想睡他就睡，还要看他心情不成。你忘了？嘿嘿，话说你是不是也跟那个农民工吵架了，要不要试试这招？挺管用的，男人嘛，都是下半身动物。”
蒋玉斌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花了钱的，为什么要哄他？”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刘世安听说方志明辞职了，因为集团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公开批评，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一气之下就走人了。
工地上少了一个技术员，集团很快就把招聘启事贴出来了，工资一万，包食宿，交五险一金。
工地上的农民工见了都有些羡慕，“这读了书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就拿这么高的工资，而且旱涝保收，不像咱们，出一天工才能拿一天钱，哪天干不动了就只能去大街上扫地了。”
刘世安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一眼，但因为这事儿与自己无关，也没有认真看，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了王总工，让刘世安下了班去他办公室一趟。刘世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去了。
王总工知道他急着回家，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看你不像当一辈子农民工的人。”
刘世安说：“还没有想好。”
王总工说：“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技术员？方志明辞职了，现在工地上正在招人，是个不错的机会。”
刘世安有些惊讶，“可以吗？我看上面的学历要求最低是大专。”这还是经验丰富的情况下。
王总工说：“你这情况是有点不符合要求，所以工资可能会降，估计五千左右，只交五险，没有一金。但我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这行更看中实际能力，只要你干上两三年，工资就高了。技术员的工作要比农民工轻松很多，你还可以趁机多看看书，提升一下学历。”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刘世安的学历太低了，又没有经验，要不是王总工力荐，不要钱公司都未必能考虑他。
虽说现在给的待遇很差，但好的技术员工资不是一般的高，如果再往上走走，混上项目经理，前途更是无量。就是入行比较难，需要有人带，现在王总工主动帮他，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如果是几年前，刘世安一定欣喜若狂，当即就答应了。
但今时不同以往，刘世安有些犹豫，“王总工，感谢您的厚爱，我能不能回去再想一想？”
王总工倒是好脾气，笑道：“行，那你就回去多想想。”
……
“喂，锅里糊了。”蒋玉斌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忍不住提醒道。
刘世安手忙脚乱的把火关了，锅里的鸡蛋已经被弄得黑不溜秋的。
蒋玉斌问他，“你怎么回事，晚上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切菜差点切到手，这会儿煎个鸡蛋又糊锅。”
刘世安说：“没事儿，就是不小心走了个神。”
明显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说没事儿，蒋玉斌对他的敷衍有些不高兴，但又觉得为了一件小事儿斤斤计较显得自己太没品了，便说道：“算了，今天晚上点外卖吧。”
刘世安说：“外卖不健康，我去楼下的餐馆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蒋玉斌说了几个菜名，刘世安就出去了。
楼下的餐馆味道很一般，尽管肚子饿的咕咕叫，蒋玉斌还是吃了几口就没有食欲了，“我不吃了，你慢慢吃。”
刘世安只是“哦”了一声，态度之冷淡，气得蒋玉斌咬了咬牙。哼，脾气见长啊，都会使小性子了。
眼看着刘世安几下刨完了一碗饭，颇有胃口的样子，蒋玉斌更不高兴了，起身就回了房。
也不知道刘世安在捣鼓什么，这晚上一直没有回房，蒋玉斌半夜忍不住起来看了看，发现刘世安就倒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短信：世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蒋玉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第13章
凌晨一点多，蒋玉斌脸若冰霜的站在沙发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刘世安，强迫自己用一贯的冷静来思考问题。不就是一个花钱包来的男人嘛，提刀论打论杀的还犯不着，羞辱对方又显得自己很没品。但对于刘世安这种很没有职业道德的行为，蒋玉斌觉得不给点教训又是不行的。
身为公司老总，掌握合适的奖惩方式管好人的基本要求，蒋玉斌也很擅长这一点。他想了想，转身进了浴室，用洗脚盆接了满满一盆冷水，然后走到沙发面前，对着刘世安的脸，一股脑泼了上去。
睡梦的刘世安立刻被惊醒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怎么回事？下雨了吗？”
蒋玉斌手里拿着盆，面无表情的来了句，“不好意思，泡脚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倒了。”
刘世安压根就没想到蒋玉斌是故意的，抹了一把脸，说：“没事儿，我再去冲个澡就是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蒋玉斌矜持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盆子塞给刘世安，转身慢悠悠的回了卧室。
刘世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发现已经黑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有些心疼，不知道还修不修的好。
又简单的冲了个澡，刘世安就准备回卧室睡觉了，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给蒋玉斌打电话也没有接，刘世安估计他是睡着了，也没舍得把人吵醒，干脆往身上搭了一件衣服，往地毯上一趟就睡了。反正大夏天的，也不怕冻着。
贵贵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刘世安躺在地上，摇了摇尾巴凑上前去，围着刘世安转了一圈，然后就伸着舌头想去舔他的脸。
刘世安嫌弃的把面前的狗脸推开，“走走走，不要舔我，你嘴巴臭死了。”
贵贵以为刘世安是在跟它玩，倒是更来劲了，撅着屁股就往刘世安怀里钻。
这天儿本来就够热了，一只毛绒绒的狗还在边上蹭来蹭去的，刘世安热的不行，干脆在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只听见“噗”一声，臭味弥漫。
刘世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捏着鼻子跑的老远，怒道：“蠢东西，你怎么还放屁？“
贵贵满眼无辜的看着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刘世安把它揪过来狠狠的揉了几把，才算是解了气。
一晚上来来回回的折腾，等刘世安终于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然后感觉没多久天就亮了。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刘世安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做早餐。昨天晚上蒋玉斌没吃几口饭，估计早就饿了，所以今天的早餐刘世安做的很丰盛。外焦里嫩的麻辣土豆丝饼，一个去了蛋白的咸蛋黄，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一叠凉拌的干笋丝，另外还有用去皮切片的猕猴桃、香蕉和洗净的樱桃摆的水果拼盘。
刘世安见蒋玉斌不动筷子，有些奇怪的问他：“玉斌，怎么不吃啊？今天的早饭不好吃吗？”
蒋玉斌深深地看了刘世安一眼，看看，难怪自己差一点被蒙骗，多体贴啊，吃个咸鸭蛋都是自己吃蛋白，把好吃的蛋黄留给他。
刘世安被蒋玉斌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衣袖，有些结巴的问他，“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蒋玉斌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吃饭吧。”
虽然心情不怎么好，但蒋玉斌的食欲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除了一点儿饭后水果，桌上的饭菜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悄悄揉了揉被撑得微微凸起的小腹，念在刘世安起码把他的胃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份儿上，蒋玉斌难得大发慈悲的想给刘世安一个机会，“你最近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世安没想到居然被他察觉了，愣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蒋玉斌肯在他身上费心自然是一件好事儿，但要想堂堂正正的跟蒋玉斌站在一起，只能靠自己。
蒋玉斌看刘世安一点儿坦白的意思都没有，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你记住，做事之前一定要先考虑清楚后果，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想了一晚上，蒋玉斌总算是想明白了，他跟刘世安本来就是金钱关系，非要指望人家对他一心一意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不管刘世安心里有谁，只要身体不出轨，他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当初包他可不就是为了他身子？
刘世安点点头，“嗯，一定会的。”
……
“什么，你要放弃这个机会？”王总工拧着眉头，声音里难得带了些怒意。
刘世安有些愧疚，但语气很坚定，“嗯，不好意思，王总工，辜负您的期望了。”
“给我一个理由。”
“技术员工资太低了，养不起老婆。”
“我知道五千的工资是低了，但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只要你认真干，很快工资就能提上去了。”王总工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知道我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吗？几十块！现在呢？年薪百万！”
刘世安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人家王总工再怎么也是读书出来的，而他一个初中毕业生，也就比文盲好一点，要想混到王总工那个程度，怎么也得是一二十年后了。而且就算混上去也没用，就像蒋玉斌说的，他一个月光置衣费就好几十万，自己还是养不起他。
王总工见刘世安不说话，便知道他是铁了心了，“罢了罢了，这种事情也强求不得，我就想知道，既然干技术员养不起你老婆，那你准备怎么办，继续在工地上当农民工？”
刘世安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其实想学着包工程。”
王总工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有些太天真了。你以为包工程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吗？先不说技术和人脉问题，单代垫资金这一项就能把人压死。多少包工头因为拿不到钱，最后落得负债累累，急的去跳楼。”
刘世安说：“我知道，如果没有风险就不会轮到我去干了，但不冒险又哪里来的收益呢？”
王总工见劝不动他，只能无奈放弃了，“算了算了，既然你主意已定就赶紧走吧，免得我看到了生气。”
刘世安杵在那儿不肯动，“那王总工，以后我遇到问题了还可以来找您请教吗？“
王总工没好气道：“请教什么，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
刘世安低着头，也不说话，看起来有些落寞。
王总工看不得他那样子，最后无力的挥挥手，“行了，你愿意来就来吧。”
“真的吗？”刘世安喜出望外，张嘴就来了句，“师父，谢谢您。”然后给人深深鞠了一躬。
王总工没想到他会这样，既好气又好笑，“谁是你师父啊，别来这套儿。”
刘世安面上看着老实，该精的时候可不比谁差，他认准了王总工是个心软的，嘿嘿笑了两声，自己找着杆子往上爬，“今天什么也没有准备，等明天，我把东西准备准备就正式过来找您拜师。”
他说完看王总工没有厌烦的意思，便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也不再磨叽，“那师父，我先回去干活了，明天再来找您。”
眼见着人一下子就跑的没影儿，王总工恨恨的骂了声“混小子”，随即又笑了起来。
包胖子见刘世安又是躲了半天的懒才回来，沉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来了句，“懒人屎尿多。”
刘世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
过了一会儿，见包胖子回屋去了，刚子凑了过来，问刘世安：“王总工找你做什么啊？”
都是好兄弟，刘世安也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便老老实实地回道：“他建议我去应聘工地的技术员。”
刚子张大嘴巴，“老大，你也太厉害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干活了？”技术员啊，多威风啊，可是专门指挥人的。
刘世安说：“我没有答应。”
刚子急的一声大吼，“老大，你脑子有病啊？”
刘世安揉揉耳朵，无奈的安抚道：“小点声。”
刚子觉得自己都快被气疯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放弃了呢？走，我们赶紧去找王总工，看看还能不能挽回。”
刘世安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主意已定，根本就不可能放弃，“好了好了，技术员其实没那么好，工资很低的。”
刚子虎着脸瞪他，“你别唬我，人家技术员也就刚开始那一两年工资低的，以后就高了，反正比我们当农民工强的多。”
“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工资比技术员强多了。”
刚子恨恨的咬了咬牙，“你就犟吧，以后有的是后悔的时候。”
说好了要拜师，礼物肯定是要好好选的，下班的时候刘世安就给蒋玉斌发了个信息，“玉斌，我今天要晚点才能回来，厨房里有包好水饺，你要是饿了就先煮点吃着。”

第14章
蒋玉斌当时正在开重点项目推进会，一字一句的把那条信息读了好几遍，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笔，玉白的手背青筋隐隐鼓跳。呵，这个被包养的男人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果然还是他太仁慈了。
汇报人看蒋玉斌脸色不好，心底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说道：“蒋总，我们已经反复跟对方沟通过了，但他们还是坚持要加上那些功能，而且要求运行效率不能降低，说咱们公司如果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凭什么要价那么高。”
蒋玉斌扫了汇报人一眼，眼神冰冷凛冽，“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那些功能完全是鸡肋？”
汇报人赶忙抖着嗓子回道：“说过的，可对方完全不懂软件开发的任何知识，觉得我们是为了省事故意推诿。要是……要是甲方的代表人还是秦处就好了。”秦处可是高材生，跟蒋总一个学校毕业的，能跟那些狗屁不懂只会瞎指挥的人一样吗？可惜秦处住院抢救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居心不良的狗王八蛋害的。
也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怎么就戳了□□桶，蒋玉斌把汇报材料往桌子上一拍，大声斥道：“秦凡？要是秦凡在你们还有脸在我这儿发牢骚，早就羞愧的找个缝儿钻进去了。”虽然秦凡不是个好东西，但蒋玉斌不得不承认，他的软件开发水平绝对属于业界翘楚。
进公司以来，大家都还是第一次见蒋玉斌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个把头低得鹌鹑似的，心脏都被吓得差点跳不匀了。汇报人的脸色红了又白，眼睛湿润，一个大老爷们，差点当面哭出来。
蒋玉斌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深吸两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客户都是专家，就不需要捧着钱来找我们了，现在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儿跟我抱怨，而是想方设法的解决问题。客户不同意删减这些功能，你们就努力说服他们，如果说服不了，你们就在技术上下苦功夫。蓝天一向是赏罚分明，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完美做下来，XX项目所有参与人员年终奖翻两番，如果做不下来，就做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准备吧。有意见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谁还敢有意见啊，一个个心里跟鼓在捶一样，又紧张又激动，年终奖翻两番诶，天啊，果然是蒋总，发脾气都这么帅气呢。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散会。”蒋玉斌冷得慑人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全场一遍，然后推开椅子，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眼见人已经走得没影了，项目总监把手里的笔一扔，捂着脸……笑了出来，“嘿嘿嘿，四倍的年终奖，四倍啊。”
……
佟秘书刚刚收到男朋友发来的好消息，拼命忍住笑配合自家总裁愤怒的表情，“蒋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蒋玉斌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你马上派人去给我跟踪一下刘世安，然后事无巨细，一五一十的跟我汇报。”
受金钱鼓舞，佟秘书这会儿干劲儿非常足，“好的，您放心，我一定找个业内名声最大的侦探执行这项任务，保证连他上几次厕所，每次上厕所多长时间都给您统计的清清楚楚的。”
蒋玉斌觉得他一向精明能干的佟秘书今天脑子有点儿不正常，“谁让你统计这个了？”
佟秘书这会儿心情好得有点儿过头了，说话也不小心大胆过了头，“蒋总，您不懂，这个重要啊。您想想，厕所是什么地方，除了拉屎撒尿还有打、炮啊，一个大男人，如果上厕所超过了十分钟，要么便秘要么在里面打炮，不统计能行吗？”
蒋玉斌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算了，还是统计吧。”
佟秘书倒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咧着嘴应了一声，“得令。”
蒋玉斌知道这些女人都喜欢八卦，还特意叮嘱道：“不许随便打探任何消息。”
佟秘书感受到了来自总裁的不信任，哭丧着脸说：“蒋总，我真的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我真的挺正经的，您不是一向挺懂我的吗？”
蒋玉斌冷眼看着佟秘书情真意切的表演了一番，然后冷冷的来了句，“滚。”
半个小时后，手机里传来照片，附上了一段简短的文字：蒋总，目标对象X骑着摩托车出工地了，穿着一身特别漂亮的衣服，连鞋子都是阿迪达斯的。
咳，真的不是这个侦探八卦，人家只是出于职业敏锐，觉得刘世安的穿着打扮与农民工身份不符。
蒋玉斌抿紧了嘴唇，刘世安，你真的是好样儿的，他妈的出去约会还敢穿老子给你买的衣服，真的是好样儿的。
过了十几分钟，侦探又传来了消息：蒋总，目标对象X去了一个特别高档的商场。
蒋玉斌忍不住打了几个字过去：买了什么？
对方秒回：一个按摩椅。
按摩椅，这是什么鬼礼物？送小情人难道不应该是鲜花戒指一类的吗？看来这个刘世安真的够心机的，送个礼物都是别出心裁，难怪自己都差点儿被哄骗了。蒋总再次为自己的一瞬间心软找到了理由，哼，不是他太好骗，实在是刘世安那个妖精道行太高。
又过了十来分钟，侦探再次传来消息：蒋总，目标对象X已经离开了商场，来到了一个茶庄。
蒋玉斌忍不住想吐槽，刘世安他、妈的是什么奇葩，送了按摩椅又送茶叶，对方难不成是个年老体衰亟需养生的老年人不成。诶，不对，蒋玉斌转念一想，刘世安如果真的是找的年纪大的人呢？就他那长相，那体格，咳，那肌肉，傍上个富婆好像也是个挺容易的事儿。
于是蒋总又给对方下达了一个指令：看看他买的什么茶。
侦探表示有些为难：我们这属于远距离观察，这种事情有难度啊。
蒋总冷笑一声，言简意赅的打了两个字：加钱。
对方秒回：普洱。
蒋玉斌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圈套，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愤怒覆盖了。普洱，他最讨厌喝普洱了，刘世安也不喝，所以这茶真的就是送给那个富婆的。呵，刘世安，你胆子真够大的。
侦探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就露馅被打了，过了五分钟，又兢兢业业的发来了消息：目标对象X一番左右张望后去了厕所。
蒋玉斌心里一紧：统计一下时间。
侦探摸不着头脑：什么时间？
蒋玉斌恨恨的回了几个字：上厕所的时间。
佟秘书这张乌鸦嘴，待会儿就去撕了它。
侦探保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立马就回了句：好的。
蒋玉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一戳一戳的，频率非常规律，好像在计时一样，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异常紧张。
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侦探终于再次发来了消息：目标对象X已经从厕所出来了，用时一共两分二十秒，目测他不存在便秘的烦恼。
蒋玉斌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一些。
又过了三十分钟，侦探发来了消息：目标对象X去了菜市场，买了两只大公鸡，拒绝了摊主帮忙宰杀的好意，并存到了一个小店里。店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风韵犹存，看得出来，她跟目标对象X是老相识。
蒋玉斌手里的钢笔被一下子被戳坏了，黑黑的墨水流的满桌都是。刘世安，看不出来啊，你他妈居然背着我勾搭了这么多人，真真是个人才啊！
接下来的事件都比较正常了，侦探说刘世安去买了一些肉类和蔬菜，又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然后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
刘世安惦记着蒋玉斌，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事，但到家的时候还是快七点了。他估计蒋玉斌一定早早地就回来了，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嗷嗷待哺，眼神里肯定还会透露着小委屈，撩的人不要不要的。
想着那个场景刘世安就有些激动，忍不住□□一紧，心想待会儿吃完饭一定要好好疼爱他一番，没想到推开门才发现蒋玉斌并不在家。
刘世安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忍不住给蒋玉斌打了个电话，控诉道：“玉斌，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回家？你他妈都勾搭富婆和熟、女去了，还要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家？那他妈也配成为家吗，不过是我包养你的小金屋罢了。不管内心有何波动，但天生冷淡的蒋玉斌面上还是不显，只是冷冷的回道：“公司有事。”
不是故意不回家就好，刘世安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开开心心的说：“那你事情弄完了吗？我今天买了些大螃蟹，看着就新鲜得很，你要是回来晚了，螃蟹冷了就不好吃了。”
螃蟹？蒋玉斌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淡淡的来了句，“我尽量吧。”
就知道这招管用，不枉费自己花了大价钱，刘世安声音里都透出欢喜来，“那我等着你哦，待会儿你可以先吃螃蟹，然后再吃我了哦。”

第15章
呵呵，跟富婆和熟、女勾勾搭搭的还没折腾够？蒋玉斌不知道刘世安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忍住恶心来了句：“我有洁癖。”
刘世安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特别贴心的说：“放心，我会洗的很干净的，还有咱们家的床单，也该换了。”
连床单都要换，所以刘世安这是把人带回家了？蒋玉斌冷冷的笑了，“刘世安，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换掉呢？”
刘世安以为蒋玉斌是在开玩笑，嬉皮笑脸的说：“把我换掉，你舍得吗？”
蒋玉斌想了想，器、大活好还会伺候人，是不怎么舍得，但他蒋玉斌也不可能将就着跟人一起共用一个小情人。罢了，还是吃完这顿饭就散伙吧，不就是个会做饭的肌肉男嘛，全国那么多厨子，总能找到个合心意的。
于是万能的佟秘书下班前接到的最后一个指令是：帮我找个厨子，要身强体壮，长相端正的。
什么时候找厨子也有这么多要求了？佟秘书挠挠头，问自家总裁，“口味方面有没有要求？”
蒋玉斌想起了刘世安做过的麻辣小龙虾，回道：“要口味重一点的。”然后想了想又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要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的，我需要他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干扰。”
口味重一点的，还要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的？蒋总，要不是您长了一副高贵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我都要想歪了好嘛。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口水，佟秘书努力维持着一个精明能干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形象，“好的。”
蒋玉斌拿起衣服和公文包，准备下班走人。
佟秘书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汇报，“对了，蒋总，刚刚那位侦探打电话过来跟我结账了，要求在先前谈好的价格上再加五百块钱，说是之前跟您商量好了的。”
五百块还不够他平时吃个饭给的小费，蒋玉斌也没有多计较，简单回了句：“给吧。”
侦探拿到钱，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以后有这种活记得多找我啊，本人最擅长这种抓小三的业务了，保证让您满意。”
佟秘书摸不着头脑，“什么抓小三的业务？“
侦探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你跟我装什么呀，那个刘世安跟你老板应该关系匪浅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刘世安出工地之前，侦探就已经把他的个人信息扒的一点儿不剩了。至于为什么知道刘世安的名字还要叫他“目标对象X”，侦探表示，常用专业术语有助于显示自己的业务水平。
佟秘书感觉自己脑袋被雷劈了一样，“你别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啊。”
侦探回了一个白眼，“呵，爱信不信，我的专业水准不容质疑。”
佟秘书：……总裁，您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八卦，是我被侦探他八卦了呀。
……
“忙归忙，勿忘六月黄。”六月的螃蟹个头不大，但油多肉嫩，甚是鲜美。因为黄壳比较软，肉也相对松散，六月黄不太适合清蒸食用，刘世安做的是面拖蟹，用加了鸡蛋的面糊裹住螃蟹，下锅油炸，再勾芡炒香。这样做出来的螃蟹色泽金黄，完美留住了蟹膏的精华。
蒋玉斌一进门就闻道了螃蟹的香味儿，满腔的怒气好像一下子就消了不少。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实在是太会献媚邀宠了，蒋玉斌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果断给佟秘书发了个消息：动作快点，我希望明天就能看到合心意的人。
佟秘书弱弱的回了句：好的。
蒋总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心痒难耐吗？这是找小情人不是找清洁工啊，前一个就看走了眼，您这回就不能慎重点吗？
哎，自己的总裁自己心疼，佟秘书这天晚上是越想越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一张一张的翻猎头发过来的照片。
这个不行，太瘦了，不能抱着总裁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个也不行，太胖了，只有肥肉没有肌肉；这个也不行，看裤、裆的形状，估计不够大；这个也不行，长相太丑；这个还是不行，长相俊俏但眼神游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长发披散，酥、胸微露的性、感美女，大晚上拿着手机对着一叠男人的照片品头论足，场面怎么看都感觉不怎么和谐。
终于，躺在边上默默装睡的男友顾浩轩实在是受不了了，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夺过佟秘书的手机，怒道：“佟思怡，这日子你还要不要过了？”
佟秘书一巴掌呼在男友胳膊上，“大晚上的你一惊一乍想吓死我呢？”
顾浩轩捂住胳膊，悲愤交加，“你还敢打我，佟思怡，你太过分了，你出轨不说还想家暴。”说到最后男友的眼泪水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这地方的男人是出了名耙耳朵，平时在家都没少被老婆欺负，好在啊Q精神比较足，被虐着虐着也就习惯了，反正老婆是自己的，多疼点也没啥。佟秘书的男朋友是这里面的典型代表，女朋友训话大气也不敢出，女朋友的小粉拳一向乖乖受着还要赔笑脸。可是今天不一样，她老婆出轨了！
佟秘书一脸黑线，“谁出轨了？”
顾浩轩指着手机，声音颤抖，“还敢狡辩，你告诉我，你今天干了些什么？一回来就背着我偷偷看野男人的照片，还要身强体壮，长相端正的。佟思怡，你怎么这样啊？我们在一起都三年了，我求婚仪式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搞这个啊？”
佟秘书呆呆的看着自己快崩溃了的男朋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顾浩轩，你真的准备了求婚仪式啊？不是说要省钱买房吗？”
顾浩轩一双眯缝眼气得快喷出火来，“笑，你还敢笑，不是你说一辈子就这一次不想留下遗憾吗？”关城这些年的房价一个劲儿往上窜，他们两个家境都不怎么好，万事只能靠自己，又不想以后还贷压力太大，所以挣得钱都省来买房了。但女朋友难得跟他提个要求，顾浩轩想了想还是咬牙豁出去了，搞就搞个上档次的，花出去了大把的钱。
佟秘书是这没想到这个木头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感动的同时更为自家总裁难过了，明明比自己优秀那么多，偏偏找了个农民工，那个农民工还是渣男，呜呜呜，真的是太惨了，自己以后真的要多疼疼他。于是以后的每一天，蒋玉斌都被动接受了来自自家秘书老母亲般的关怀。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还是安抚男朋友要紧。佟秘书凑过去在男朋友的额头上来了一记响亮的亲亲，“哎呀，你就不要脑补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只是在给蒋总挑个厨子。”
顾浩轩怎么可能信，“佟思怡，你骗鬼呢？谁家挑厨子这样挑？”
佟秘书叹了一口气，蒋总，真的不是我故意出卖你，我这也是为了家庭和谐，避免发生男朋友提刀砍人的惨案啊。“好吧，明面上是找厨子，实际上是给蒋总挑个小情人。”
顾浩轩：“……”
……
蒋玉斌压根不知道自家秘书为了自己差点发生家庭惨剧，又为了避免家庭惨剧痛快的把自己卖了的事情。他进屋把东西放下，就抱着手坐在沙发上欺负贵贵。
刘世安看到他回来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了，除了螃蟹，我还炒了宫保鸡丁，做了菌菇汤，味道都挺不错的，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吃点。”
蒋玉斌矜持的点点头，最后的晚餐，不多吃点可不就亏大了？
螃蟹脂滑肉嫩，宫保鸡丁干香甜辣，菌菇汤香气诱人，鲜味十足，蒋玉斌不出意外的又吃多了，坐在沙发上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刘世安，我给你的钱是不是不够用？”
刘世安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肯定够用啊，其实那钱我都没怎么动过。”虽说当初说好了的是蒋玉斌包他，但刘世安心里完全把蒋玉斌当成了他老婆，男人养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可能反过来被老婆养？所以那钱刘世安一分都没有动过，以后也不准备动。
既然够用怎么还要去勾搭富婆呢？还是说贪得无厌本身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蒋玉斌觉得有些悲哀，“存着就好，不枉费你跟我一场，以后还是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存着这些钱好好过日子吧。”
刘世安心里一紧，“玉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玉斌冷冷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分……”
话还没说完，刘世安就红着眼睛扑了过去，哑声道：“玉斌，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蒋玉斌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了，既然已经傍上了新的金主，还这么情真意切的装什么呢？难道他想拿两份包养费？这么一想，蒋玉斌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刘世安，你不要太贪心了，我自认给你的已经不算少了。”
刘世安扣着蒋玉斌的脑袋，狠狠的吻了上去，粗暴的动作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冽，“蒋玉斌，给多少都不够，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蒋玉斌偏过脑袋，努力想把人往外推，“刘世安，你不要逼我！”

第16章
不看他也好，免得被他眼底那些难以掩盖的龌龊欲、望吓坏了，刘世安扣住蒋玉斌的腰，把人放倒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双手急切的点燃了蒋玉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好像要以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说好了吃完饭就掰的，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蒋玉斌喘着粗气，有些承受不住，玉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沙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尼玛，好像感觉还不错，就是来多了身体扛不住。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刘世安轻手轻脚的把蒋玉斌抱回了床上，盖上薄被，心疼的抚摸着他还带着泪痕的眼角。玉斌，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配不上你，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所以对不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又是两个主人秀恩爱到忘了添狗粮的一天，愤怒的贵贵挠门无果后，咬着自己的食盆吭哧吭哧的往地上摔。哎，隔壁的那只小母狗啊，你再不来看哥哥，哥哥就瘦到你认不出来啦。
第二天一早，蒋玉斌揉着酸疼的腰，照例在熟悉的饭菜香味中醒来。嗯，今天煮的估计是粥，配的是包子，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不对，好像还有饼。
所有的疲倦被美食一扫而空，蒋玉斌伸了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门，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刘世安是蒋玉斌的全能型保姆，不光做饭，洗衣服也是他全包了的。蒋玉斌每天至少换两套衣服，很多因为面料太高级，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搅，刘世安就老老实实地用手搓，冲洗干净后，平平整整的挂在晾衣架上，比洗衣店都要弄的好，贴心的不行。
因为都是付费服务，以前蒋玉斌除了加“生活费”和考虑请钟点工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今天看着平整熨帖还散发着洗衣液淡淡香味儿的一柜子衣服，却是有些恍惚。刘世安选择傍富婆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呀？换位思考一下，床上床下都要伺候好像真的不容易。
算了，念在他过去的这半年勤勤恳恳的份儿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待会儿吃完早饭自己把东西一收就走人吧。
蒋玉斌怀着悲悯之心原谅了刘世安，然后心态平和的站在镜子面前穿衣服，略显粗糙的面料设计划过皮肤的时候，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感到了细微的疼痛。果然，纵、欲过度有伤身体啊。
诶，不对，纵、欲？蒋玉斌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衬衣的扣子都没顾得上扣，就冲到了厨房，咬牙切齿道：“刘世安，你昨天为什么不戴套？”
刘世安手里的动作一点儿没停，“一时激动就忘了。”
蒋玉斌冷着脸，怒道：“忘了？你不知道不戴套的性行为是很危险的吗？”
刘世安不知道蒋玉斌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虽然蒋玉斌的身体特殊，但并没有来过月事，基本不可能怀孕，所以那事儿上他们一向都很放得开，忘了戴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蒋玉斌每次也只是淡淡的警告他一两句便也罢了，从来没有这么上过心。
难不成蒋玉斌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所以介意自己碰他了？刘世安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几分，勉强笑道：“玉斌，不要气嘛，反正你又不能给我怀个宝宝。”
还敢嬉皮笑脸的说宝宝？蒋玉斌强忍住怒气，郑重其事的警告道：“刘世安，请你记清楚，戴套是安全措施，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以后不要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是在嫌自己脏吗？刘世安眼底闪过受伤和落寞，“玉斌，我这辈子就跟你一个上过床，所以不要嫌弃我。”
就跟自己一个人上过床？蒋玉斌差点儿被气笑了，看看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不是自己证据都有了，还真以为错怪他了呢。“刘世安，不用再说了，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就这样吧。”
刘世安想冲过去抱住他，再努力的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下手，把有些糊了的泡菜饼翻了个个儿。
白菜肉馅的包子，皮薄馅多，轻轻一咬，香滑的汁水就流了出来。泡菜饼是用那种韩国泡菜做的，鲜辣爽口，蒋玉斌之前在餐厅吃过一次就爱上了，回来忍不住跟刘世安念了一下，然后刘世安就学着做了，而且味道一点儿都不比外面做的差。还有皮蛋瘦肉粥，蒋玉斌的最爱，分手前能再吃一次，感觉整个人都圆满了。
贪吃的霸道总裁再一次被美味的早餐收买了，也就不再那么记恨刘世安了，出门前微微笑了笑，“再见。”屋里的东西蒋玉斌没能打包带走，倒不是因为刘世安阻拦，实在是蒋总收拾了两件就觉得麻烦了，反正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又不值什么钱，扔掉了再买就是了。
刘世安忍住心里的惶恐，一遍遍的跟蒋玉斌确认，“玉斌，我晚上炖酸萝卜老鸭汤，你一定要记得早点回来啊。”
蒋玉斌没有回答。
……
不知道是不是被临走前刘世安那绝望的眼神感染了，蒋玉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灵，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写错了。
佟秘书乖觉的把视线移开，没敢吭声。
直到连着签错了三份文件，蒋玉斌才猛然反应过来，眼瞅着佟秘书没有看见，赶忙把几份文件揉成一团，怒道：“怎么回事，连格式都调不好，让他们重新给我打印了送过来。”
哎，果然是她的乖乖，生气找借口都要找个最不让人为难的。佟秘书爱怜的看了蒋玉斌一眼，特别温柔的说：“蒋总，您不要生气，我让他们重新打印就是了。”
蒋玉斌揉着额头挥了挥手手，“嗯，你快去吧。”
佟秘书走过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展开。
蒋玉斌心里一紧，厉声训斥道：“你干什么？”
“蒋总，我就是准备弄平整了放碎纸机里头，您要是还有用我就留下。”佟秘书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大意了，这种记载着总裁耻辱的玩意儿怎么能随便碰呢？
蒋玉斌眉头紧皱，“是还有用，行了行了，你不用管了，先出去吧。”
这回其实不用蒋玉斌开口，佟秘书就想踩着高跟鞋一溜烟跑了，跟背后有狗在撵一样。
眼见人都走得没影儿了，蒋玉斌推开椅子，快步走到那几个文件面前，一弯腰捡起，然后扔到碎纸机里，眼看着好好的一摞文件碎的不能再碎的时候，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贪图享乐了，不然像他这样，很容易就掉进了那些温柔的陷阱。看看刘世安才跟了他几天啊，就仗着一手好厨艺作天作地，偏偏自己还不舍得轻易弃了他。
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他蒋玉斌除了身体稍有瑕疵外，论长相，论财力，论学识，哪一点就比不上那些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富婆呢？也不知道那个刘世安是什么垃圾眼光。
蒋玉斌越想越不舒服，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那个侦探发了个消息：昨天那个人，你再帮我好好跟踪一下。
侦探咬着一包干脆面，秒回：没问题，至于这报酬？
蒋玉斌很干脆的回道：比昨天只多不少。
其实第一次替自家总裁干请私家侦探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的佟秘书并不知道，她找的侦探的确是名声最大的，只是出名原因不是因为业务水平突出，而是经历Ｎ次毒打仍不能改掉的八卦精神。
所以蒋玉斌下单后不久，佟秘书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小姐姐，你家老板又启动了抓小三的业务了哦，看我说的没错吧。
佟秘书：“……”
现在都还在抓小三，所以蒋总你这是还没放弃吗？明明伤心的要死还假装坚强，故意找新人来遗忘伤痛？呜呜呜，真的是太惨了，不行，为了蒋总的身心健康，一定要尽早把那个刘世安从他心里踢出去。
蒋玉斌一直知道自己的秘书业务能力非常强悍，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这才过去多久，老高的一摞照片就送过来了，而且看样子各个质量好像都还不错。
“蒋总，我已经初步帮您甄选过了，觉得这三位您可以重点考虑一下。“佟秘书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说：“现在让我为您介绍第一位。身高：一米八三；婚姻状况：未婚无女友，母胎单身，但男性功能完善，有体检报告证明；社会评价：老实厚道，勤劳肯干，从不背后说人是非；专业方向：川菜、粤菜。”
蒋玉斌点点头，长相端正，不过分出挑却很耐看。
佟秘书见他满意，信心又足了些，“现在让我为您介绍第二位。身高：一米八七；婚姻状况：未婚无女友，但有过男朋友，后因其忙于工作而分手；社会评价：聪明豪爽，一身正气；专业方向：川菜、东北菜。”
这个好像也不错，可以重点考虑一下。

第17章
“最后一位也是我个人最看好的。身高：一米九；婚姻状况：未婚无女友，母胎单身；社会评价：儒雅稳重；专业方向：川菜、粤菜。”
照片上的人确实不错，剑眉星目，刚毅却又不失俊美，完全不像一个整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普通厨子。但蒋玉斌却皱了皱眉，“这人年纪不小了吧？”
这个人是应聘者里面最真诚的，今天一大早还特地跑公司来自荐，看得出来，他对这份工作相当看中，所以佟秘书不介意帮他多说几句好话，“三十五岁，正是最有男性魅力的时候，而且年纪大点会疼，不是，会照顾人啊。”
任凭佟秘书舌灿莲花，蒋玉斌还是兴致缺缺，“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这事儿有空再说。”
看来是小瞧那个刘世安了，这么多嫩草都没能把总裁的心拉回来，也不知道是刘世安是给他灌了多少**药。佟秘书扭过头，恨恨的咬了咬牙，决定回去再跟家里那口子好好谋划一下，一定要赶走那个媚上祸宠的妖孽。
蒋玉斌端坐在办公桌前，眼睛注视着桌上的文件，脑子却开始不受控制的神游，其实这些人都不错，但好像又差了些什么。蒋玉斌说不出来差的是什么，但又不愿意就这么将就。
心神不灵的等到快下班的时候，侦探都没还有传来任何消息，蒋玉斌拧着眉问道：这么回事？
侦探发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我已经等了半下午了，目标对象X都没有离开过家门。
没出门？刘世安不去上班吗？还是说知道惹恼了他这个金主，憋在家里想法子呢？虽然刘世安在他面前表现的一直是老实憨厚、温和体贴的样子，但蒋玉斌自觉刘世安骨子里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倒要看看，刘世安到底想做什么。
一直到接近五点钟的时候，侦探终于发来了消息：目标对象X已经走出家门了，神情憔悴，精神状态不佳。
呵，看来失去自己这个大金主，打击果然不小。蒋玉斌微微勾起唇角，有种说不出的畅快：知道了，跟紧点。
侦探：收到。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侦探发来消息：目标对象X走进了菜市场，买了鸭子、海带和排骨，对了，还有鲜玉米。
酸萝卜老鸭汤，糖醋排骨或者是手抓排骨，至于玉米，难道是尖椒玉米？蒋玉斌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好像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到期，要不回去吃顿饭再走？
对了，还有那只蠢狗，毕竟养了这么久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它，少不得要再回去一趟。一向果决的蒋玉斌转眼间就把主意定了下来，嗯，回去接狗，顺便吃个饭。
……
虽然给蒋玉斌发了信息，但刘世安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做好了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端坐在餐桌前，不错眼的看着手机上的任何动静，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等待。
门被打开的时候，刘世安还以为是幻觉，僵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半晌才微微张了张口，低声道：“玉斌，你回来了啊。”
蒋玉斌“嗯”了一声，觉得一天不见，眼前这人好像老了不少，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这么冷冰冰的一声，好像一下子就把刘世安的精气神唤回来了一样，他赶忙推开椅子，跑过去接过蒋玉斌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手吃饭吧，我刚做好的菜，还冒着热乎气呢。”
真搞不懂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有了新的金主了，还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也不嫌累。不过美食当前，蒋玉斌也懒得再深究什么，由着刘世安里里外外的献殷勤。
“尝尝这个酸萝卜老鸭汤，我把油沫子都撇去了，喝着也不会太腻。”
蒋玉斌尝了一口，果然，酸辣可口，没有一点儿油腻的感觉。里面的海带也入了味，吃起了鲜的很。
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汤，蒋玉斌才顾得上去尝排骨。这回刘世安做的是糖醋排骨，里面加了柠檬，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儿，一口咬上去，满满的都是肉，酸酸甜甜的，越吃越上瘾。
“待会儿你还可以尝一尝米饭，里面加了新鲜的玉米粒，有股清甜味儿。”看蒋玉斌吃的开心，刘世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还乐意吃自己做的饭就好了，如果以后蒋玉斌不回来，大不了自己天天去他们公司送饭就是了。反正放手是不可能的，既然蒋玉斌先招惹了他，就别怪他粘上了甩不掉。
看刘世安那笑盈盈的样子蒋玉斌就来气，恨恨的从排骨上咬下一大块肉，好像是嚼的刘世安身上的肉一样。
照例是吃多了，蒋玉斌坐在沙发上，不着痕迹的捂住肚子，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起身带上那只蠢狗潇洒走人了。偏偏那只蠢狗还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咧着嘴巴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扑，蒋玉斌一巴掌拍下去了，它又转一圈继续往上跳，如此反复，锲而不舍。蒋玉斌气急了，干脆把那只蠢狗的两只前爪提起来，冷冰冰的眸子直勾勾的和它对视。
“嗷。”面对主人的挑衅，贵贵坚持了三秒就扛不住了，脑袋一偏，双爪挣开蒋玉斌的束缚，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呵。”蒋玉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刘世安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眼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他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像蒋玉斌这样，就像一只猫咪，不是那种家养的小宠物，而是森林中的猛兽，强大而美丽，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一旦你把他喂熟了，他又会冷着一张脸，悄悄对你露出肚皮，哄的人一直软到心坎里去。
本来已经喂的有些温顺了，可是刘世安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惹得蒋玉斌不顺心了，他又会变回了那只凶猛的野兽，龇牙咧嘴，眸子里都浸满了令人胆寒的冷意。这种时候，远离他才是最正确的，可是刘世安不甘心，一辈子都不可能甘心，拥有过这样强大而美丽的猛兽，谁还看得上那些家养的小宠物呢？
蒋玉斌因为吃多了不想动，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坐着坐着就更不想动了，干脆脱了鞋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因为工作忙，蒋玉斌从来不追剧，但今天这部刑侦片是真的不错，剧情紧凑，主角演技在线，蒋玉斌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最后耐不住困意，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
……
第二天一早，从床上爬起来，蒋玉斌皱了皱眉，忍不住有些挫败感，怎么又在这儿睡了一晚，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越来越不管用了。
跟人藕断丝连不是蒋玉斌的一贯的风格，当初秦凡那里他都可以果断分手，不知道怎么在刘世安这儿倒是没控制住。蒋玉斌用他那超高的IQ仔细推测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这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对刘世安设防不够。毕竟秦凡是付出过真感情的，一着不慎可能就万劫不复，而刘世安只是用金钱买来的，再怎么宠着惯着也翻不了天吧。
好在刘世安这回很规矩，蒋玉斌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感，心里总算觉得好受了一些。不过转念一想，蒋玉斌心里又有些不得劲了，自跟了他以来，刘世安就没有这么老实过，现在这是伺候的人多了，体力跟不上了？
控制住自己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照例吃过一顿美味的早餐，蒋玉斌带上公文包出了门。临走前贵贵想跟着溜出来，抱着他的大腿一直不放爪，被蒋玉斌一手拎起来，摁在怀里，然后关门的时候扔回了屋里。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叫声，新的一天由此正式开启。
刘世安昨天就因为心情不好没去上班，包胖子在工地上骂骂咧咧了一天，王总工还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了一番，今天再不去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仔细的刮干净脸上的胡子，挑了套比较得体的衣服，颓废了一天的刘世安看起来又是清清爽爽的，今天可是要去拜师，不收拾妥当点就是对师父的不敬了。再三确保没什么差错后，刘世安提着按摩椅和茶叶出了门。
隐蔽在小区花丛后面啃干脆面的侦探把手里还剩下的半块面饼两口吞吃入腹，就猫着腰跟着往外走。看雇主的意思，这票可能发展成长久生意，可不能轻易砸了。
正在参加商务会谈的蒋玉斌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了一条消息：目标对象X已经提着按摩椅和茶叶出门了，且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据推测，富婆很快就会出现了。
蒋玉斌握着手机，抿了抿唇，一双黝黑的眸子透露出深不见底的寒意来。刘世安，你一次次突破我的底线，当真以为我是个随你揉捏的面团儿吗？

第18章
王总工没想到刘世安真的提着两只大公鸡来了，红彤彤的冠子，看着就生猛的很，“这年头谁还讲究这些啊。”
刘世安笑道：“现在结婚还不是要挑个良辰吉日，拜师自然也是该讲究就讲究。”
“我又不会做饭，你给我弄两只鸡来是想让我养着玩吗？”王总工觉得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了。
刘世安说：“那拜师礼过后，我炖了给您送过来。”正好最近没有给蒋玉斌炖鸡吃，回去就给他弄重庆鸡公堡，香香辣辣的，他应该会喜欢。
简单的拜师礼过后，王总工看着刘世安亲切不少，笑眯眯的问他：“你不是说跟你老婆吵架了吗？这是哄好了？”
刘世安摇摇头，“还没呢，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王总工了然的拍拍刘世安的肩，笑道：“女人嘛，就是小心思多，多哄哄就好了。”
刘世安苦笑道：“我别的都不求，只要他肯每天回来就行了。”
王总工皱了皱眉，“这都夜不归宿了，你可得注意点。”这徒弟看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在家这么怂，头上的绿帽子怕是已经不少了吧？可怜见的。
刘世安点点头，说：“嗯，如果今天晚上他不回来，我明天就去他公司找他。”
王总工宽慰道：“你也别太激动，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好聚好散，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刘世安说：“可不敢闹，我就是准备多带点好吃的去求他，他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
王总工：“……”这一脸的自豪是什么鬼？老婆都出轨了，你还带着好吃的去求她回家？王总工突然觉得脸臊的慌，徒弟的卑微超乎了他的想象，不知道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
……
蒋玉斌这次参加的是广信网游公司举办的一次商业会谈，主要是为广信一个标的四千万左右的项目定合作公司。因为近两年来广信发行的几款游戏都爆火，它的市值一个劲儿往上猛窜，包括蓝天、海源、锋行在内的好几家软件开发公司对这次合作都非常看重，希望借以提升公司的知名度。
这种商务会谈都是分别进行的，海源和锋行都排在蓝天前面，所以蒋玉斌这会儿正待在一个会议室里看文件。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蒋玉斌以为是侦探发来的消息，没想到打开一看是刘世安：玉斌，鸡是清炖好还是煮鸡公煲好？
呵，真是无聊的把戏。蒋玉斌冷着一张脸，正准备删除这条消息的时候，刘世安又发了一条过来：我觉得还是清炖好，正好贵贵也可以吃点，它最近都饿瘦了。
蒋玉斌想了想家里那只已经摸不到骨头的蠢狗，忍不住回了句：它再吃就走不动路了。
刘世安发了一个憨笑的表情过来：是吗？那我还是**公煲吧，香香辣辣的那种，捞完素菜还可以加汤煮火锅，入味的很。
蒋玉斌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吩咐边上的佟秘书：午餐订鸡公煲。
呵，谁稀罕，我有钱还买不到鸡公煲吗？还是拿去喂你的富婆吧。
“好的。”佟秘书微笑着答应了，然后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大夏天的吃鸡公煲，是什么鬼癖好。
刘世安见蒋玉斌没有再回他，有些失望，把手机收起来，就继续干活去了。
边上的梁子喜气洋洋的问：“老大，今天发工资，你去领了没有？”
刘世安说：“还没有，怎么，你已经领了？”
梁子嘿嘿笑：“领了，一万二，我听说你有一万八呢，可是咱们工地上工资最高的了，包胖子这回倒是老实，没找理由乱扣，你认的那个师父真有用。”
刚子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提议道：“累死累活的干了一个月，总算拿到钱了，咱们去做个大保健庆祝一下呗。”
梁子咧着嘴笑，“行啊，听说红星路那边新来了好几个小妞呢。”
高志雄也有些蠢蠢欲动，“老大，一起去呗。”
刘世安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不去，我有老婆。”
蒋玉斌这边等了没多久，王海源就出来了，一脸的春风得意，“蒋总，好久不见，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皮肤都白净了不少啊。”
锋行公司的老总雷峰拍拍王海源的肩，哈哈大笑，“王总可真是会开玩笑，要是不好好保养保养，下次再碰到几个亿的项目，咱们蒋总拿什么去争啊。”
同行就是冤家，如果说以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自蓝天成为黑马，拿下XX项目后，这些人就有些绷不住了。
佟秘书瞪圆了眼，恨不得拿起手中的文件夹，一股脑砸在他们脑袋上。
蒋玉斌倒是挺淡定的，“两位老前辈可真会开玩笑，甲方要真是这么好说话，两位何不抓紧去整个容试试。”
王海源眼睛里闪射着凶光，狞笑道：“蒋玉斌，你这嘴巴倒真是够利的，只是不知道待会儿当着甲方是不是也这么能说会道。”
蒋玉斌冷冰冰的回了句：“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进屋会谈前，蓝天的市场部总监急匆匆地跑过来，附在蒋玉斌耳边低声说道：“蒋总，据刚刚传来的可靠消息，海源和锋行也在极力争取这个项目，给出的价格分别是三千八百万和三千九百万，咱们是不是应该也调整一下价格啊？”
这个海源简直就跟苍蝇一样，他们蓝天去哪儿就跟到哪儿，然后躲在暗处打价格战，烦死人了。好在这次海源顺序在前，让他们有了可以调整方案的机会。
蒋玉斌目光直直的盯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不调。”
市场部总监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句：“蒋总，海源报价才三千八百万。”
将玉斌说了声“知道了”，还是没有抬头。
老大不接茬，市场部的人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没想到蒋玉斌一开口就把他们吓掉了魂儿。
“张总，我们的报价是六千万。”
张远辉本来对这个年纪轻轻就成就非凡的蓝天公司总裁非常欣赏，有意在价格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些微偏向蓝天，没想到蒋玉斌张口说了个这么离谱的价格，“蒋总，这么小的一个项目，您要价六千万，有点过了吧。”
市场部的人也有些蒙，总裁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三千八百万就有赚头的项目，他直接要价六千万，这是摆明了不想做这单生意吗？得亏对这个张总涵养好，不然早就甩脸走人了。
蒋玉斌冷着一张俊脸，黝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公司的老总，好像要望进对方心里去，“如果单就贵公司目前提出的需求来说，这个价位是有点高了，但我在张总您眼中读出的雄心绝对值这个价。”
张远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蒋总真会说话，但六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要是因为您说两句漂亮话我就撒出去了，公司的股东们非得把我撕了不可。”
蒋玉斌示意佟秘书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我会前就准备好的，但在跟您详谈之后，才确定可以拿出来。”
“那我一定得好好研究一下。”张远辉倒是好脾气，笑着接过去，然后一行一行的仔细看，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异样，越往后脸上的笑意就淡一分，直到最后，满脸都写满了沉重。“蒋总，您这个报告可信度有多高？”
蒋玉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回道：“张总，您也是学技术出身的，可信度到底有多高您心里应该都明白。”
张远辉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太小看眼前这个过分漂亮的青年了，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辈人真的是落伍喽。”实际上张远辉也刚过四十而已，但在IT行业，这个年龄注定已经被前沿技术所淘汰。
蒋玉斌倒是挺欣赏这位张总的，有中年人的稳重也有年轻人的坦率，沟通起来很愉快，说话便也不再硬邦邦的，“张总，看完报告您应该就明白，虽然收了您六千万，但我们公司依然需要往里面贴钱，而且贴的数目并不小。”
张远辉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听蒋总这意思，难道是想做慈善？”
蒋玉斌回道：“慈善称不上，不过是咱们做技术的人的一种执念罢了。”
出来这些年，蒋玉斌一路顺风顺水，把蓝天做到今天的规模，金钱方面他已经不缺了，但做来做去运用的都是国外已经比较成熟的技术，当年从业报国的理想仍是未实现，一直引以为憾。这次对方的项目正好适合作为一个突破口，蒋玉斌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哈哈哈，说得好。”张远辉放下茶杯，拿过边上的笔，在合同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与会的几个蓝天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该佩服总裁的忽悠能力还是该心疼自家接了单倒贴钱的生意。
签完合同，合影留恋的时候，蒋玉斌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他旁若无人的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侦探发过来的：经查证，目标对象X将礼物送给了御龙项目的王总工。

第19章
还没等蒋玉斌说些什么，第二条信息又传过来了：王总工，姓名王春良，性别男，年龄四十三，长相一般，已婚已育。据多方查探，王春良出生贫困，颇为惜才，因前段日子一次施工方面的问题事件，对目标对象X颇为关注。
侦探也很无奈，雇主的倾向性表现的那么明显，害他也以为那个刘世安出轨了，结果没想到人家居然是清清白白的，真是让人——失望，以后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所以并没有什么富婆，只是一个起了爱才之心的项目总工？刘世安也没有出轨，一切都是自己在瞎想？想着自己这些天疑神疑鬼的对着刘世安各种警告，蒋玉斌冷着一张脸，感觉脸上好像有些发烫，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
张远辉见蒋玉斌半天没抬起头，笑问道：“蒋总，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蒋玉斌猛地抬起头，说了句：“没什么。”
张远辉摇着头笑叹了一句：“年轻真好。”看这反应，跟他当年追初恋的时候一模一样，这蒋总还蛮纯情的。
蒋玉斌：“……”
会谈结束，蒋玉斌和张远辉握了个手，然后就一起从会议室往外走，刚到门口的时候，张远辉的秘书跑过来，说：“张总，海源的王总和锋行的雷总说想邀您一起共进午餐。”
这种时候提出邀约是什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张远辉摆摆手，说：“共进午餐就不用了，这些天公司正是忙的时候，您帮我给他们两位赔个罪。”
秘书还没来得及答应，王海源和雷峰就一起走了过来，“张总，怎么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张远辉有些尴尬，“这不刚和蒋总把合同定下来，具体的细节还要回去再研究一下。”
王海源面上的笑容一滞，“怎么贵公司这么快就把合同定下来了？不再考虑考虑？”
张远辉回道：“这不是双方都谈的很愉快嘛。”
雷峰脾气更爆一些，直接开口问道：“不知道我们锋行是有什么地方不如张总的意呢？”
张远辉说：“贵公司经营理念方面与我公司不符。”
雷峰脸都要绿了，尼玛，谈生意又不是开讲座，你还跟我讲经营理念，当老子是才出来混的愣头青呢。
张远辉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各位，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几个人都跟他客客气气的握了手告别，然后眼见着张远辉已经走得没影儿了，王海源的脸色也一下子垮了下来，冷笑道：“蒋总，您这次又用了什么手段，不妨说出来让我们都受教受教。”
蒋玉斌淡淡的来了句，“没什么手段，可能就是我跟张总投缘吧。”
王海源阴沉着脸，浑浊的眼睛里闪射出凶光，“在床上投缘吧？蒋玉斌，真当没人知道你那些丑事吗？你可别忘了，人家秦处还在医院呢。”王海源都替那个秦凡感到悲哀了，刚帮了这个小贱人一个大忙，人还在医院呢，这个小贱人翻脸就不认人了。
蒋玉斌冷着一张脸，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王海源，有空关心别人，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身上的腌臜事还少吗？奉劝你一句，玩火小心**。”
王海源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蒋玉斌，你敢威胁我？”
蒋玉斌眼里闪着寒冰，“为什么不敢？反正天塌下来也该是秦家先顶着，我一个做生意的怕什么？”
“哼，这个蒋玉斌实在是太嚣张了。”眼见着蒋玉斌一点儿亏没吃就离开了，雷峰气得全身发抖。“王总啊，咱们得想办法给他点教训才行。”
王海源撇过头看雷峰，“怎么，雷总有什么好主意？”
雷峰冷笑了一声，说：“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英雄难过美人关，秦处过不去，咱们总得帮帮忙不是？”
……
快六点钟的时候，刘世安见蒋玉斌还没有回来，忍不住给他发了条信息：玉斌，你回来了吗？我鸡都炖好了，香味儿飘得老远。
过了好几分钟，蒋玉斌意料之中的没有回他，刘世安叹了口气，好心的帮挤着脑袋拼命想往里钻的贵贵拉开了门。那只蠢狗立马冲了进来，使了老鼻子劲儿想往灶台上跳，可惜因为身高限制，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刘世安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香吧？想吃吗？”
贵贵急得冲他翻白眼，“汪汪汪。”说什么废话，你倒是给我吃啊。
刘世安拿出手机，笑眯眯的说：“来，拍个视频，如果能把你主人勾搭回来就给你吃。”
贵贵扒拉着他的大腿，扯着嗓子叫：“……汪汪汪。”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频真的管用，没过几分钟，蒋玉斌就回来了，冷着一张脸，看起来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刘世安喜出望外，“玉斌，你真的回来了啊？”
蒋玉斌脱下西装外套，眉毛轻挑，“怎么，不希望我回来？贵贵还在这儿呢，它可是我亲手带大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愿意回来就好。刘世安从背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道：“明明高兴的都快疯了。”
蒋玉斌淡淡的说了句：“放开。”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跟自己撇开关系吗？刘世安感觉就像大冬天的，突然一盆凉水泼下来，把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儿小火苗浇的透透的，冻的人浑身发寒，“不放，死都不放，蒋玉斌，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蒋玉斌皱着眉，用力想把人推开，“好了，别发疯。”
他越是推拒，刘世安就越是恼怒，握着蒋玉斌的手腕把人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强迫他抬起头，凶狠的撕扯着他的衣服。
蒋玉斌被刘世安逼得没有办法，最后伸长脖子撇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鸡公煲，心里止不住的可惜，哎，也不知道重新热过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卧室里的动静直到凌晨才悄然平息，蒋玉斌累得很了，发红的眼睛怎么也撑不起来，但脑子里却还迷迷糊糊地记着好像还有个什么事儿，很重要，但他却一直想不起来。
凌晨四点多，蒋玉斌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眨了眨眼睛，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然后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把一晚上没有睡着，只顾着偏着头看他的刘世安吓得够呛，“玉斌，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急啊。”
蒋玉斌转过身子，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你错在哪儿了？”他的鸡公煲，这大夏天的，也不知道变味儿没有。
“玉斌，我不该罔顾你的意愿，强迫你，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错了。”说到最后，刘世安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蒋玉斌冷哼一声，“行了，别说了，做饭去吧。”唉，也太不经欺负了。
中午那个鸡公煲不知道是加的辣椒精，只有辣味儿没有香味儿，蒋玉斌吃了两口觉得肚子不舒服，就停了筷，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刘世安忙不迭的从床上爬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去，你想吃什么？”
蒋玉斌说：“就吃那个鸡公煲吧。”
这要求不能再简单了，把餐桌上的电磁炉插上电，等锅里的汤煮沸就可以吃了。他们家里的空调温度开得低，又是煮沸了的汤，刘世安尝了尝，倒是一点儿异味儿都没有。
蒋玉斌本来还怕时间久了影响口感，没想到一揭开锅就被那香味儿迷住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鸡肉非常软烂，轻轻一吸就从骨头架子上掉了下来，鲜香入味儿，吃再多也不嫌腻。里面还有香菇和莴笋，吸足了肉香，连一向不爱吃素菜的蒋玉斌也觉得味道不错。
刘世安看他吃的高兴，不免松了口气，等鸡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又从厨房里弄了些白菜和粉条来煮，汤浓味醇，酥烂鲜香，蒋玉斌呼啦啦的又吃了一碗。
……
因为半夜起来吃的太撑了，早上蒋玉斌难得没有胃口，刘世安就做了些蒸饺和小菜，给他放在保温饭盒里，另外给他灌了一杯子小米粥，“你早上饿了一定要记得吃啊。”
蒋玉斌闻着那香味儿，好像肚子又饿了，“晚上吃什么？”
刘世安面露狂喜，抱着人狠狠来了一个深吻，“只要你愿意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蒋玉斌眼尾都泛着红晕，气息也有些不稳，哎，小情人随时随地都在邀宠，他能怎么办呢？“我在床头柜上放了个东西，送你的，待会儿去看一下吧。”蒋玉斌昨天开完会想了一下午，觉得这回确实是委屈刘世安了，决定好好补偿他。
还有礼物？幸福来得太突然，刘世安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等蒋玉斌一走，他就跑到了卧室，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果然有个挺精美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绑着蝴蝶结的小盒子，四四方方的。

第20章
刘世安缓缓地拿起盒子，一点一点的摩挲着，所有的不解和惊慌都抵不过满腔的喜悦，只要蒋玉斌肯跟他结婚，不论是什么理由，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义无反顾。
可最终还是失望了，刘世安抖着手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戒指，而是一把钥匙。既不是纯金的也不是纯银的，就是一把简简单单的钥匙。
也是，他就一普通的农民工，没钱没文化，每天下班都是浑身臭汗，拿什么去娶蒋玉斌呢？刘世安凝视了那个小盒子良久，也没有心情去探究那把钥匙究竟是干什么的，就收拾东西出门干活去了。
“老大，怎么今天蔫了吧唧的啊？”中途喝水休息的功夫，刚子戳了戳刘世安，坏笑着说：“又被嫂子榨干了呀？”
刘世安勉强打起精神，笑道：“去你丫的，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瞅瞅你自己那熊样儿，黑眼圈都快比国宝深了，一脸的萎靡。”
刚子嘿嘿笑，“这不是昨天那小妞太辣了嘛。”
刘世安见不得他那猥琐样儿，笑骂道：“还是注意点儿，不干不净的小心得病。”
“没事儿，哥们儿身强体壮，百毒不侵。”刚子没一点儿担心的意思，反倒是问起了刘世安，“老大，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对劲。”
刘世安心里憋得慌，也不再瞒着，“就是我老婆今天送了我一个礼物。”
刚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送你礼物怎么了，不是好事儿吗？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女人送过我礼物呢。”
刘世安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关键是那礼物是用小盒子装着的，就是那种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外面还绑着蝴蝶结，特别精致的那种。”
刚子挠了挠头，还是不明白，“精致了好啊，说明嫂子对你上心啊，你怎么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刘世安有些难为情，“不是，你又不是没看过电视，那种盒子不是拿来装首饰的就是拿来装那个的，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他总不能送我首饰吧？”
“怎么就不能送首饰了？我看电视里面很多送那种手表和袖口的，反正都贵的要死，一点儿也不实……”刚子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下了，然后把手一拍，哈哈大笑，“老大，你不会以为是戒指吧？哈哈哈，笑死我了，哪有女人送男人戒指的，你想的也太美了，哈哈哈。”
刘世安糙脸一红，“他怎么就不能送我戒指了？现在男人和男人都能结婚呢。”现任国家领导上任前就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感情非常深厚，因而自上任后就一心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终于在去年年底成功促成此事。
刚子撇撇嘴，不屑道：“老大，你就做梦吧，还男人和男人结婚，多恶心啊。”虽然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了，但几千年来的正统价值观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像刚子这种钢铁直男对这种不正常的婚姻关系一直都是深恶痛绝的态度，更有国家上层团体隐隐利用这种事情攻讦现任领导人团队的意思。
只是这话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刘世安，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怒气冲冲道：“男人结婚怎么了，比你找妓、女还恶心？”
刚子看刘世安真生气了，赶忙陪着笑脸道：“老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您别跟我计较啊。”
社会观念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刘世安知道也不能怪罪刚子什么，只得皱着眉头警告说：“反正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不然兄弟都没得做。”以前不是没听他们说过这种话，刘世安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跟蒋玉斌在一起他就受不了了。
刚子差点儿赌咒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对了，老大，你还没说嫂子到底给你送了什么呢？”
刘世安说：“没什么，就一把钥匙。”
刚子一听来了兴趣，“金钥匙还是银钥匙，还是镶了钻的？”
刘世安说：“不是什么金的银的，就是一普普通通的钥匙。”
刚子有些不解，“那不应该啊，嫂子会不会是逗你玩的？”
刘世安断然否定，“不可能，他性格很严肃的，没跟我开过玩笑。”
“那也太无趣了。”刚子吐槽了一句，看刘世安又有翻脸的意思，赶忙嬉皮笑脸的补救道：“刚好和老大你互补，嘿嘿。”
刘世安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这张嘴，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那是，我不是不想抢他们饭碗嘛。”刚子脸皮厚，完全就当刘世安在夸自己了。说完还不忘继续八卦，“钥匙，那能是什么钥匙呢？难不成是车钥匙？”
刘世安一愣，“不可能吧，随便一辆车都十来万呢，他再有钱会随随便便送我那么贵的礼物吧，再说车钥匙上都有车标，那把钥匙上面没有。”
刚子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了，“总不能是房子吧？要是有人能送我套房子，我立马跪下叫他爸爸。”
刘世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去你丫的，也太不要脸了。”
话音刚落，有个工友拿了个手机过来，“刘世安，是不是你的啊，响了老半天了，估摸着是不是有急事儿。”
刘世安道了谢后接过手机，“喂，你好。”
对方是一个男的，声音挺客气的，“您好，请问是刘世安先生吗？”
“我是刘世安，你是？”
“刘先生您好，我是御龙房地产售楼部的置业顾问，我姓范。您的朋友为您在我公司购买了一套103平米的住房，麻烦您抽空带上相关证件到我公司办理一下过户手续。”
刘世安第一反应是这人绝对是个骗子，“哥们儿，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农民工，哪里认识那么有钱的朋友？”关城一套房子起码两三百万吧，哪个朋友会这么大气的直接送他一套。
这事儿确实是挺让人难以置信的，不过人家有钱人的套路谁懂呢？置业顾问耐心解释道：“确实是您朋友点名要送给您的，对方已经付了款，我们也已经交付了钥匙，现在只需要您过来办一下过户手续就可以了。”
刘世安被气笑了，“我现在正在御龙的工地上干活呢，房子都没有修起来，你就跟我说已经交付了钥匙，骗人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吧？”
“我们御龙旗下很多项目，您朋友购买的是我们的御龙帝豪小区。”御龙帝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小区，环境清幽，交通便利，周围商业也很发达，升值空间很大，佟秘书能帮忙买到还是小小的动用了一下关系。
一旁的刚子问道：“老大，谁的电话啊？”
刘世安没好气道：“一个骗子的，说有人买了一套房子送给我，开什么玩笑，关城的房子那是随随便便能送的吗？”刘世安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跟蒋玉斌在一起后，才逼着自己去想一想，但也清楚地明白，要想在关城买套房子，最少也要花十来年。
刚子张大了嘴巴，“老大，嫂子今天不是刚刚送了你一把钥匙吗？卧槽，不会真他妈送了你一套房子吧？”
刘世安瞪圆了眼睛，“开什么玩笑啊。”
两个人谈话一点儿也没避讳着，电话那头的置业顾问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便趁机说道：“刘先生，既然您都已经拿到了钥匙，那还需要怀疑什么？”
挂断电话的时候，刘世安的手都是抖的，狠狠的握了握手机，给蒋玉斌打了个电话。“玉斌，你早上送我的是什么呀？”
蒋玉斌当时正在看公司例会，闻言直接推开椅子，走到了门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说：“你没有看吗？”
刘世安说：“我看了，是把钥匙，然后刚刚有人给我了个电话，说你给我送了套房子，是真的吗？”
瞧把他激动的，蒋玉斌微微勾起了嘴角，“怎么，不高兴吗？”
真的是房子？刘世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勉强张开了嘴，“玉斌，怎么会想到送我房子呢？”虽然他们当初说好了是包养关系，但刘世安不是这么想的，他并没有要蒋玉斌任何东西，以后也不准备要，这样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情侣。
“我前几天脾气不怎么好，委屈你了。”难得遇到这么合心意的人，蒋玉斌觉得也不能太欺负人家了，送套房子就当赔罪了，反正他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刘世安声音有些干涩，“玉斌，我不需要这种赔罪，谁都有脾气，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怎么都不觉得委屈。”
这小妖精就会哄他开心，不过蒋玉斌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觉得这礼物没送错人，“给你的东西就收着吧，一套房子而已。”
哪料刘世安压根没有想收的意思，“玉斌，真的不需要，我觉得现在咱们住的那儿就挺好的。”
看刘世安这么没见识，蒋玉斌倒也不嫌弃，耐心解释道：“现在那儿住着是不错，但那是公寓，不能落户的，以后等你有了孩子，读书的问题就没法解决了。”

第21章
刘世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到发白，“等我有孩子，玉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玉斌声音淡淡的，“你现在还不懂，反正等到了岁数就知道了，男人总归还是要娶个女人，生个孩子，这一生才算是圆满的。”
在蒋玉斌看来，爱情不过是荷尔蒙的短暂爆发，过了那一阵脑子清醒之后，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秦凡不就是鲜明的例子吗？何况刘世安没见过什么世面，连女人的滋味没尝过就跟了自己，后悔是迟早的事儿，蒋玉斌并没有打算跟他过多久，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刘世安红着眼睛，声音微微颤抖，“所以你这是随时做好抛弃我的准备了？”
这小情人会不会戏演的太过了，蒋玉斌眨了下眼睛，感觉好像心里也有点堵得慌，“好了，说这些干什么，你先去把房子过户手续办了吧，我还要回去开会呢。”
刘世安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嘟”的声音，垂下眼睫，眼神阴鸷。蒋玉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明白，我不需要这些，我只想堂堂正正的跟你过一辈子。
刚子眼瞅着刘世安挂断电话，激动地整个人差点儿蹦起来，“老大，你怎么这么牛啊，一套房子诶，关城的房子诶，包胖子都不一定买得起，你轻轻松松就到手了，这样的富婆哪里还有，快给我介绍一个。”之前看门的大爷说他还不信，现在想想姜还是老的辣呀。难怪老大都禁不住诱惑，动不动就送房子的人物，谁顶得住啊。
刘世安却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眼角隐隐有泪光划过，“他随时准备抛弃我，他从来没想过要跟我过一辈子。”
刚子兴冲冲地说：“分就分呗，房子都到手了，不分才是傻子。”
刘世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眦欲裂，“不分，死都不分。”
刚子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大，你也不要太贪心了，我觉得一套房子其实也够了。”
刘世安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我不要钱，我就要他。”
眼瞅着刘世安红着眼睛大步离开了，刚子揉了揉耳朵，嘀咕道：“我靠，老大不会真动感情了吧，这口味也太重了。”
想也知道，现在女人金贵的很，除了身材走形的寂寞中老年妇女，哪个会拿钱包养男人？偏偏老大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刚子想想都觉得瘆的慌。
……
“蒋总，刘世安拒绝办过户手续。”佟秘书都被惊呆了，那个男人是傻的吗？好几百万的房子诶，他一个农民工挣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现在不抓紧拿到手，以后哪天要是把蒋总惹恼了，人家干脆不给了怎么办？
蒋玉斌捏了捏鼻梁，感觉有些疲惫，“那就先放那儿吧，等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吧。”
一个个都跟他要感情，但感情这事儿太伤人，蒋玉斌是不准备再谈了。如果刘世安能想开了还好，要是想不开，蒋玉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误会人家出轨闹了一阵幺蛾子，现在还真不好意思又提什么分手的事儿。哎，想想就头疼。
“蒋总，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您汇报一下。”佟秘书悄悄的看了蒋玉斌一眼，小心翼翼的说：“秦处出院了，说想约您共进晚餐。”
蒋玉斌冷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算了吧，身体都没养好就急着到处蹦跶，我怕出事了赖到我身上。”
佟秘书：“……”她发现蒋总的毒舌技能在秦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仇什么怨。
秦凡听到结果倒是没有感到一点儿意外，蒋玉斌就是这样，爱欲使其生，恨欲使其死，他们甜蜜的那一阵可以为了他跟全世界对抗，分手后不愿与他再有任何往来也是正常。如果那么快就放下，秦凡倒是真的怀疑蒋玉斌有没有爱过他了。
江源走过来，笑眯眯的说：“表哥，跟谁通电话呢，吃饭了。”
秦凡放下手机，淡淡的回道：“一个朋友。”
“哦，嫂子今天亲自下厨，炖的鸡汤，最补身子了，你待会儿可要多喝点。”不光江源，所有的亲朋好友对秦凡的未婚妻都非常满意，出身世家，学历高，长得漂亮，温柔知礼数，关键是对秦凡好的那叫没话说。
秦凡皱了皱眉：“家里不是有成嫂子，干嘛让她一个客人动手？”
江源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成嫂子做的能跟嫂子做的一样吗？人家炖的汤那满满的都是爱啊。”
苏苑解下围裙，款款走过来，身姿曼妙，面带笑意，“江源，你小子又调侃我，等回去我一定要跟小姨告状。”
江源讨好道：“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苏苑轻哼一声，佯怒道：“你每回认错比谁都快，就是屡教不改，秦凡，你说是不是该罚？”
秦凡点点头，“该罚。”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不少。他的玉斌哪里不如苏苑呢，为什么所有人对待这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天差地别呢，好像他跟玉斌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一样。
笑闹了一阵，苏苑挽着秦凡的手往餐厅走，“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秦凡淡淡的回了声，“嗯。”
老实说，苏苑的手艺还不错，听说是专门报过厨艺班的，炖出来的鸡汤鲜香可口，一点儿也不油腻，但秦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很合他的胃口。
成嫂子在家里是伺候了多年的，对每个人的习惯都是了如指掌，见秦凡不怎么爱喝，特地去端了一小碟泡菜过来，“少爷这几年的口味倒是越发重了，非得加点酸的辣的下饭才行。”
江源皱着一张脸，不怎么高兴，“天天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多伤身体啊，都怪蒋玉斌把表哥带坏了。”
大家族的从小都爱养生，没事儿就炖个汤什么的，秦凡刚去大学的时候，连微辣的东西都不敢尝，偏偏蒋玉斌口味重，除了甜点，再好吃的东西不加辣椒他都是一口都不肯尝。秦凡那时候爱惨了他，每次约会不是火锅就是鸡公煲、麻辣小龙虾什么的，然后每次吃了回来都得拉肚子，时间久了，倒是习惯了。
苏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还是笑盈盈地说：“那就配点泡菜吧，不拘什么，总要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
秦凡淡淡的“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果然伸向了那叠泡菜。
江源鼓着一张脸，气呼呼地说：“嫂子，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
秦凡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江源，吃着饭呢，你闹什么？”
苏苑握紧了桌子底下的手，玉白莹润的指甲深深地挖进了自己的肉里。
……
蒋玉斌今天正好吃的是泡菜火锅，刘世安跟着食谱做的，用的是地道的韩国泡菜，里面加了猪肉、火腿肠、黄豆、金针菇、香菇、土豆片、山药、卷心菜和内酯豆腐，材料非常丰富，汤底则是鸡汤，一敞开锅盖那股酸辣劲儿真的是绝了。
贵贵也学乖了，不论那两口子怎么忽悠，就是扒着蒋玉斌的大腿不肯走，刘世安把它提溜回笼子里，它就扯着嗓子一个劲儿的吼，蒋玉斌怀疑再让它那样叫下去，人家邻居都得上门了，只得从锅里挑了些火腿肠和猪肉，用白开水涮了放到狗碗里。
有了吃的贵贵就乖得不行了，摇着尾巴吃得头也不抬，刘世安叫它，它眼皮子都不抬一个，就跟没听到一样。蒋玉斌见不得它那小人得意的样儿，伸出手摸着它的小脑袋一个劲儿的骚扰它，贵贵终于受不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干脆叼着自己的碗跑了。
蒋玉斌默默缩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问刘世安：“它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没有看错，那是鄙视吧？蒋玉斌想想就扎心。
刘世安抿着嘴笑：“谁让你招惹它，快吃饭吧。”
蒋玉斌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美滋滋的吃起了他的泡菜火锅，刘世安笑眯眯的看着他，关于白天那场争执，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一个字。
吃到一半的时候，蒋玉斌突然抬起头，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刘世安，我觉得你应该换一份工作。”
刘世安问：“换什么工作啊？”
蒋玉斌双眼发亮，“厨师。”他觉得刘世安真的天生就是当厨师的料，好像就没有他不会做的菜，只要自己想吃什么他就能做什么，而且味道一点儿也不比馆子里的差。
刘世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玉斌，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就我这手艺还当厨师？”
蒋玉斌皱了皱眉，这小情人平常在他面前看着人五人六的，怎么在外头就这么没自信呢，“我觉得你手艺挺好的，你不要妄自菲薄。”
刘世安抓住他的手，眼里都是笑意，“玉斌，我觉得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22章
蒋玉斌猛地缩回手，故作冷淡的说：“刘世安，你不要胡说八道。”
小脸儿都红了，还跟他在这儿装呢，刘世安感觉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面上却是不敢再刺激蒋玉斌了，免得真把他惹生气了，今晚又不让自己近身了。“好了好了，是我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这手艺伺候你还行，拿出去放到专业厨师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蒋玉斌说：“只要有天分，慢慢学就行了，厨师这行的前景还是不错的，做好了年薪百万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刘世安却是并不感兴趣，他骨子里还是属于那种比较保守的人，有种朴素的君子远庖厨的思想，虽然乐意为了蒋玉斌洗手作羹汤，但却不愿一直从事这行，“嗯，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吧。”
蒋玉斌看他兴致不高，垂直眼睛夹了一大块儿泡菜扔进了嘴里，这个小情人一点儿也不会打算，不知道离了他以后会去干什么。
吃过饭两个人又带着贵贵出去溜了一圈，正好遇上了高晖带着胖胖出来，贵贵梗着脖子就往那边冲，那猴急的模样简直是让人没眼看，蒋玉斌干脆跑亭子那边坐着去了，就剩下刘世安和高晖，一人牵着一只狗，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做运动。
刘世安干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楚哥怎么没一起出来呢？”
高晖撇撇嘴，有些无奈，“他懒死了，每天不上课就回来打游戏。”楚珉是个老师，现在在关城一所重点大学任教，可谓是前途无量，每次出门都会接受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刘世安有些惊讶，“楚哥看着是个挺勤快的人啊。”跟他们家玉斌一样，衣服干净整洁，每一根头发丝都理得服服帖帖的。
高晖冷哼一声，“勤快？在家臭袜子乱扔，没洗过一件衣服一个碗，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包了，还要嫌弃我这嫌弃我那。”
刘世安：“……”果然人不可貌相。
高晖却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我前段日子就是出差了几天，人有本事就给我雇了个钟点工回来，说什么怕我累着了，我呸，他就是懒得打扫，自己又瞎讲究。”
刘世安：“请个钟点工不是挺好的吗？你也轻松了呀。”
高晖皱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你到底懂不懂，请了钟点工他怎么能意识到我的重要性？怎么能明白离开我他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刘世安觉得这个高晖估计是个受虐狂，“这样你不累吗？”
高晖挑了挑眉，回道：“爷乐意。”
刘世安：“……”
过了几分钟，楚珉给高晖打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没零食吃了，让他顺路买点回去。高晖刚还在一个劲儿的跟刘世安抱怨呢，这会儿一听楚珉的声音脸就笑得跟花一样。
“提拉米苏啊，不行，这大晚上吃了对身体不好，咱换点水果吃行不行？”
“你就想吃那个啊？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
被那声“老公”叫的酥了半边身子的高晖笑眯眯的挂断电话，上前抱起还跟贵贵难舍难分的胖胖，说了声“回见”后就头也不回的往小区大门外走去。
贵贵眼睁睁看着媳妇被恶人带着，急得“汪汪汪”的叫，刘世安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叹道：“没用的，贵贵，你媳妇儿是人家养的，就认了吧。”
蒋玉斌看高晖带着胖胖走了，收起手机，从亭子那边过来了，“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带着胖胖出去了？”
刘世安说：“给楚哥买蛋糕去了。”
蒋玉斌叹道：“他对楚哥还真不错。”高晖年纪小，看着也是那种不靠谱的社会小青年，没想到倒是反过来照顾楚珉。
刘世安一伸手把人捞到了怀里，“怎么，我对你不好吗？”
蒋玉斌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不着痕迹的侧开了身子，说：“不一样。”一个是出于爱，一个是花了钱，能一样吗？
刘世安看着空了的怀抱，眸子冷了冷。
或许是感觉到气氛过于尴尬，蒋玉斌难得主动开口，聊起了一个话题，“刘世安，我们雇个钟点工吧，你每天下班回来洗衣服做饭，还要打扫卫生，是很辛……”
蒋玉斌确实是出于好心，哪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刘世安满脸的黑线，无比坚定地说了一个字：“不。”他算是明白了，哼，这种外表光鲜的精英男估计都是一样的，幸亏高晖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蒋玉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好心帮刘世安减负，他居然一口就回绝了不说，好像还有点生气，这个小情人怕真的是个傻子吧？
贵贵蔫了吧唧的跟在两个主人后面，直到进电梯时，扭过头扯着嗓子嘶吼了好几声，还是没有看到它媳妇儿的身影，才死心了，垂直个脑袋，眼珠子里写满了郁闷。
自从和刘世安在一起后，蒋玉斌就睡得特别早，每天吃完饭玩一会儿就洗澡，然后不是刘世安恃色行凶 ，换着法把他往床上拐，就是，咳，他变着法把刘世安往床上拐。男人嘛，人都说了下.半身思考，蒋玉斌觉得也没啥好矜持的。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过后，刘世安把蒋玉斌卷进怀里，低头不住的亲吻着他的脸，轻声笑道：“喜欢吗？”
蒋玉斌累得狠了，脑子里跟一片浆糊似的，居然乖乖的回了一句，“舒服。”
刘世安眯着眼哄着他说：“叫声老公，再让你舒服一次。”
没想到蒋玉斌突然卷着从他怀里挣出来，卷着被子往边上一滚，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委屈巴巴地说：“不要了，累。”
刘世安被他逗乐了，轻笑一声，捏了捏蒋玉斌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然后扣着他的腰把人捞了回来，“好了，睡吧，不欺负你了。”
蒋玉斌终于放下心来，坠入沉沉的梦香。
眼见着人睡熟了，刘世安低头亲了亲他的带着沐浴露香味儿的头发，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拿上手机，去了客厅。

第23章
蒋玉斌一觉醒来，觉得有些口渴，闭着眼睛叫了声，“水。”
没人答应，蒋玉斌以为刘世安是没听到，声音大了些，“刘世安，水。”
还是没人答应，蒋玉斌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仔细瞅了瞅，感觉有些不清楚，又伸手摸了摸，终于确定，刘世安压根不在床上。
没人可以使唤，蒋玉斌只得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给睡衣带子系了个结，就推开了卧室的门，这房子就这么大点，客厅除了沙发，能放下个餐桌都是很勉强的，因而蒋玉斌一眼就看到了刘世安，坐在沙发的一角，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支笔，就着昏暗的台灯，看的很是起劲，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人出现。
这么晚了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蒋玉斌皱了皱眉，蹑手蹑脚地踱步到沙发面前，仔细瞅了半天，可惜高度近视的眼睛实在是不给力，等到刘世安都发现他了，蒋玉斌没看清楚那到底是本什么书。
刘世安被突然出现的蒋玉斌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把书往身后一藏，问道：“玉斌，你怎么起来了？”
蒋玉斌面无表情的说：“我渴了，想喝水。”
刘世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哦哦，都怪我今天忙忘了，没把水放在床头柜上。你等等，我马上去给你倒。”
蒋玉斌点点头，问他：“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什么呢？”
刘世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本武侠小说，老大个人了，这不是怕你笑话嘛。”
蒋玉斌“嗯”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答案，实际上却是半点不信，哪个看武侠小说还做笔记的？
第二天一早，刘世安照例在厨房里忙活，不时问着蒋玉斌：“玉斌，面条吃什么臊子的啊？”“饭后水果想吃什么呀？”之类的问题，蒋玉斌随口应了，心思却是放在了那本书上。
刘世安大晚上的到底在偷偷摸摸看什么书呢？蒋玉斌是个有点儿强迫症的人，一旦对什么感了兴趣，要是那劲儿头没过，能挠心挠肺想好久。这不，一大早衣服都顾不上换，趁刘世安做早饭的功夫，猫着腰在屋里找了一圈。
整个屋子就那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多，蒋玉斌已经把衣柜、床脚、沙发底下、电视机柜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就冷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这个刘世安，平时看着就是一根筋的人物，怎么藏东西这么厉害呢？
“玉斌，吃饭了，你收拾好没？要是收拾好了，顺便把桌子收一收好不好？”
桌子？蒋玉斌突然灵光一闪，扒着桌子边弯腰往下一看，果然，好几本厚厚的书都被贴在桌面下头，因为四周围了一圈短边，平时不注意怎么也看不出来。倒是挺会藏的，蒋玉斌冷笑一声，仔细瞅了瞅，因为这回戴了眼镜，倒是看清楚了，分别是《房屋建筑学》、《力学》、《结构力学》、《材料力学》、《画法几何》。
蒋玉斌来来回回的把那几本书的封面看了好几遍，然后直起身子，眼里闪过笑意，没想到刘世安上进心还挺强的，难怪不乐意当厨子。
刘世安压根不知道自己小秘密暴露的事情，端着早餐出来，看蒋玉斌还没有换好衣服，疑惑道：“玉斌，你今天不去公司吗？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急。”
蒋玉斌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回道：“去啊，只是刚刚有点儿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一小会儿。”
刘世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哦，这样啊，吃面吧，我煮的炸酱面，你看看味道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加点什么调料。”
蒋玉斌接过面尝了尝，说：“挺好的。”是真的挺不错，面条煮的时间不会太久，还带着韧劲儿，咸香的炸酱，加了些切得细细的小米椒，好吃得很，比蒋玉斌的脸还大一圈的一碗面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酱都没剩下。
吃完面，蒋玉斌拿起一块面巾纸擦了擦嘴角，又问刘世安：“还有吗？”
刘世安睁大眼睛，赶忙摇头，“没有了，你要是不够的话吃点水果吧。”
蒋玉斌定定的看了看刘世安还剩一半的面碗，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记得下次多煮点。”
吃过早饭，刘世安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到厨房，蒋玉斌都走到卫生间门口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又退到桌子餐桌前，余光瞟了眼厨房，然后趁刘世安不注意，一个弯腰从桌子底下撕了一本书下来，迅速拢到了睡衣里。
等刘世安收拾完厨房，换上衣服，准备拿上书出门的时候就发现餐桌底下空了一大块，仔细一瞅，果然，有本《画法几何》凭空不见了。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还是不小心放到了别的地方？刘世安赶忙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发现，急得心脏“砰砰”直跳。
蒋玉斌换好衣服，靠在卧室门口，问他：“你在找什么啊？”
“就是一个小东西，不知道去哪了。”刘世安避开蒋玉斌探究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玉斌，你这两天有没有收过什么东西啊？”
蒋玉斌理了理衣袖，淡淡地回了句：“没有啊，你知道我的，见了也不会收。”
刘世安脱空而出，“那是去哪儿了？”
蒋玉斌瞟了阳台上的贵贵一眼，说：“估计是它干的吧，你以后放东西小心点，家里没什么是它不撕的。”
刘世安看蒋玉斌真的不知道，明白这事儿八成就是贵贵干的，那只蠢东西，别的不行，搞破坏是一流，用胶带贴的好好的，也不知道它怎么弄的，便恨恨地看了它一眼，“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
蒋玉斌拿上公文包，说：“你再好好找找吧，我先走了。”
刘世安抱着人重重亲了几口才放手，“晚上早点回来。”
蒋玉斌点了点头，关上大门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刘世安见人已经走了，把贵贵提溜到墙角跟下训话，“蠢东西，你膨胀了啊，桌子底下的东西也跟我翻出来了，幸亏玉斌没有发现，不然我就扒了你的皮吃狗肉。”
无辜的贵贵瞪着一双大眼，扯着嗓子吼了几声表示抗议，然后被刘世安指着鼻子训斥道：“你还有脸叫？”
贵贵：“……”
车上，蒋玉斌难得玩起了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为什么偷偷学习。
然后页面上跳出来一系列答案，蒋玉斌挨个看过去，有说跟大环境有关，害怕显得自己格格不入的，有说害怕别人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进步的……这些好像都不适用于刘世安。最后，有个答案跳了出来：因为自尊，害怕失败了会给人留下低能的印象。
所以刘世安这是害怕自己嫌他笨吗？蒋玉斌叹了一口气，怎么当个金主就这么难呢，还要想方设法保护小情人的自尊。算了，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
开车的吴师傅觉得今天的总裁有点奇怪，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在笑？真是邪了门了，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
下车的时候，蒋玉斌突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师傅心里一咯噔，脸刷一下就白了，“总裁，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哪料蒋玉斌只是淡淡的来了句，“你让人事给你办一下转正手续吧。”
吴师傅先是愣了愣，随即狂喜，“谢谢总裁。”
明明脸上都没什么笑意，但眼尖的佟秘书还是一眼就瞅出了总裁的好心情，那桃花眼微微弯曲的弧度，简直迷死个人了，就像那啥，满面含春，然后将秘书整个人都不好了。瞅瞅总裁这美貌，再想想刘世安那个身强体壮的农民工，佟秘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夭寿啊。
其他不知内群的人倒是乐滋滋的，再也不用忍受那冷飕飕的低气压了，感觉整个世界美不少呢。可惜蒋玉斌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第24章
“广信的项目是不可能停的，至于资金方面，XX项目那边不是已经到付款节点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财务这边有没有跟进过？”
财务总监立马喊冤，“蒋总，我们一直在积极跟XX项目那边联系，但对方表示最近财政吃紧，确实无法按期拨款。”
这种项目利润是大，但不好拿钱也是公认的，如果有关系还好，没关系就往后排队吧，反正隔几年再付款也是常事，至于走法律途径，还真没有几个公司有那胆子。
蒋玉斌脸色冷了下来，“项目部那边呢？任由他们拖着就拖着，没有采取过措施吗？”
项目经理喊冤，“蒋总，端茶倒水装孙子，我们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就差给他们跪下了，可人家就是不买账啊，还反过来跟我们哭穷，说财政日子不好过。”说到底，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财政就那点钱，又想发展，到处拉项目建工程，日子能好过吗？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公司往往也只能自认倒霉。
市场部的方总忍不住来了句，“所以这些人还真就服农民工去闹一闹，拿个破袋子往他们大门口一铺，吃喝拉撒睡都在那儿，就没什么钱是要不来的。”
会议室的人都被逗笑了，“我看行，方总，您就带个头呗。”
“就是，大伙儿一起去，不过方总，你这气质看着就不像农民工啊，咱们得先找个工地换身行头才是。”
“说够了没有？”蒋玉斌脸绷得紧紧的，声音里透露着不悦，“如果哪个真的想试试，我待会儿就派车送过去。”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蒋总看着严肃，其实御下并不苛刻，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踩了地雷了。
边上的佟秘书悄悄吐了吐舌头，这群傻子喂，说啥不好，偏说农民工，不知道人家刘贵妃就是农民工出身嘛。
蒋玉斌一双冷冰冰的眸子从在座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财政什么时候不吃紧？我只想问，关城那么多项目，近期财政就没有拨出过任何一笔项目款吗？”
项目总监弱弱地说了句：“每个部门都是有请款指标的，我们项目的牵头部门最近只为机关内网改造项目请过款。”
蒋玉斌冷声道：“那你们就没有找找原因，同一个部门的项目，为什么人家能拿到钱，我们就不能？”
项目总监坚决不背这锅，“蒋总，人家背景不一样啊，据可靠消息，机关内网改造项目是京城的苏家做的。这苏家的大小姐又是秦处的未婚妻，你说这关系，咱们怎么比得上嘛。”凡事都讲亲近远疏，他们公司再好，也亲不过人家未婚妻不是？
蒋玉斌揉了揉眉心，“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方总，XX项目进度款的事情就由你负责跟进，我希望三天之内看到进展。”
眼看着蒋玉斌走远了，项目总监凑上前拍了拍方挺的肩膀，“方总啊，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方挺白了他一眼，“龟儿子，老子这是代你受过，你还好意思刺激我？”
项目总监假模假洋地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随便弄点东西让蒋总知难而退就行了。”
方挺冷笑着说了句，“然后你的年终奖也退没了。”
项目总监脸一下子就僵了，“哥，别这样啊，靠你了，这回大家的幸福可都靠你了。其实这事儿也没那么难，我听说咱们的大恩人秦处长已经出院了，说不定就能帮帮咱呢，您一定好好努力一下。”
“你刚不是在会上说了吗？方家大小姐可是秦处的未婚妻，你觉得他们有必要为了咱们得罪自己的未婚妻？开什么玩笑。”
路过的佟秘书悠悠地来了句，“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方挺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问边上的项目总监，“你说佟秘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项目总监冷哼一声，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什么都没用，难不成你还能去撬了人家秦处未婚妻的墙角不成？反正这事儿你要是能办成，我直接给你跪下，还是乖乖等下次拨款吧。”
……
“秦凡，刚刚我大哥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公司的款项这次没有到齐，非让我帮忙问一下。”苏苑一双美目微微弯着，看起来很是温婉的样子。
秦凡打字的手一顿，“哦，因为今年新开项目多，财政资金吃紧，所以我们部门决定按合同约定为每个项目先行支付60%的进度款，余下的等有指标了会第一时间补上。”
“可是之前不都已经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就变成60%了？”
“之前订的拨款方案有失公允，别的公司提出了异议，所以临时更改了一下方案。”
苏苑笑了笑，状若无事地说：“我也不懂你们这个，反正你们看着合适就行。对了，秦凡，你猜我昨天上街看到谁了？”
秦凡随口问了句，“看到谁了啊？”
“蒋玉斌，他站在御龙工地的门口，我还以为是谈生意呢，没想到是接男朋友。两个人可亲密了，看起来感情就很好。”
“是吗？”秦凡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他男朋友在工地上班吗？”
苏苑说：“是啊，好像是个农民工，也不知道蒋玉斌怎么想的，可能就是他们说的真爱吧。对了，我还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
秦凡冷冷地回了句，“不用了。”然后转身回了房。
苏苑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脸上哪还有一丝笑意。
……
御龙项目的工地上，正是午饭时间，打饭的大婶用那老长的饭勺努力维持着秩序，“排队，排队，都别抢，又不是不给你们吃饱。”
“得了吧，就你们之前弄的那猪食，不饿的狠了没人吃的下去。”
“就是，今天老板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还弄起了红烧肉。”
现在猪肉这么贵，寻常人家都快吃不起了，更别说这些在工地上下苦力的人，一瞧着那油汪汪的肉，馋的哟，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刘世安几个跟着队伍打了饭，然后往边上一蹲就开始吃，工地上条件差，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梁子一股脑把碗里的肉挑了个干干净净，抹了抹嘴巴，说：“还是肉香，就是这做饭的人手艺不行，要是有钱去小饭馆搓一顿就好了。”
刘世安说：“不是才发了工资吗，怎么就没钱了？”
大伍笑道：“塞女人裤.裆里去了呗，年轻人啊，就是火气旺。”
梁子红着脸笑骂道：“去去去，你们文雅点行不，我们俩是谈恋爱。”
大伍撇了撇嘴，“拉倒吧，还谈恋爱，那种地方认识的女人，也就只有你小子傻。”
梁子不乐意了，“那种地方又怎么了？我们家琳琳长得漂亮又温柔，什么人找不到，可是人家就偏偏看上了我。”
刘世安皱了皱眉，他见过那个女人，感觉就不太正经，想劝梁子清醒点，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也没有立场说别人。
没想到高志雄转过头就问：“老大，结果你那房子要没要？”
刘世安说：“没要。”
几个人面面相觑，“老大，不是我说，你有毛病吧，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不要呢？”
刘世安说：“就是不想要，我堂堂正正地跟他谈恋爱，要房子算怎么回事？”
高志雄摇了摇头，“老大，你以为不要房子就能说明什么吗？你们的条件实在是差的太远了，没有结果的。”
刘世安闷闷的刨了一口饭，没有再说话。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听说了没，食堂今天炖肉是因为有市里大领导要来检查。”刚子就是他们这伙儿人的大喇叭，没事儿就八卦各种小道消息。
刘世安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难怪包胖子今天都穿得整整齐齐的，看来这些领导官不小啊。”
刚子一脸的艳羡，“可不是，你没看那排场，门口的车停了一溜，身后跟着一长串的人，威风极了，我哪天要是能混成那样就好了。”
刘世安笑了笑，“你就做梦吧。”到那地步，别说他们，估计连御龙的大老板也得点头哈腰的伺候着。
没过多久，果然就见一长溜西装革履的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边上有人专门给他做向导，看得出来，这人应当是里面地位最高的。
但最显眼的却是紧跟其后的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隐隐带着贵气，一看就非同凡响。
刚子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然后小声嘀咕道：“老大，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跟你有点像诶。”
刘世安想快点吃完饭去看会儿书，因而只是匆匆抬头看了一眼，连那人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随口说了句：“是吗？”
刚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急道：“真的，老大，你快看，特别像，而且那个人好像也在看你诶。”
刘世安耐不住刚子的骚扰，只得又抬头向那边望去，然后一下子就怔住了。

第25章
面部线条略显硬朗，粗眉深目，鼻若悬胆，连唇峰起伏的弧度都极为相似，如果不是两者身上截然不同的气质，光看长相，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刚子略带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傻了吧，我说你还不信。要不是知道你俩气质差的太多，我都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对，气质不一样，一个是衣着光鲜高高在上的领导，一个是端着饭碗蹲在搅拌机边上满身灰层的农民工，又怎么可能一样呢？刘世安点点头,　“光看长相是挺像的。”
不过再像跟他也没有关系，刘世安没有任何想探究的意思，低头继续吃饭。
没想到那个领导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风度翩翩的走过来，略微弯下身子，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秦凡，你应该听斌斌说起过我吧？”态度足够谦虚有礼，骨子里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意。
刘世安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你说的斌斌是？”
秦凡笑了笑，带着些说不明的意味，“蒋玉斌，我们前段日子因为一些误会吵了架，他一直在跟我闹脾气。”
刘世安脸色一沉，放下碗，从地上站了起来，“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不都已经猜到了吗？”秦凡脸上的笑意深了深，凑近刘世安耳边，低声说道：“我跟他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他为了我跟家里出了柜，整整五年的感情，你觉得可能说没就没了吗？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来跟我闹脾气，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刘世安悄悄握紧了拳头，“我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我，麻烦你离他远点儿。”
秦凡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刘先生，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种话呢？”
刘世安额头青筋毕露，低声吼道：“凭现在跟他同床共枕的是我。”
那句“同床共枕”太刺耳了，秦凡觉得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得厉害，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刘世安，你觉得自己配的上他吗？”
一旁的刚子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这年头都怎么了？一个又老又肥的富婆行情都这么好了？这两人的眼睛怕都是瞎的吧。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老大两肋插刀，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跳起来就骂道：“配不配得上关你屁事，姓秦的，你看着也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秦凡这个天子骄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气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转身就走。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边上的工作人员见他怒气冲冲地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一向平易近人的大领导都被气成了这样，只得小心翼翼地说：“秦处，您别生气，不就是两个农民工嘛，开了就是。”
秦凡摆摆手说：“不用了，这些农民工身无长技，出来讨生活不容易，我还不至于跟他们计较。”
“还是秦处大度，遇到您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工作人员一个劲儿的吹捧，暗地里却是想着怎么给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一点儿眼色瞧瞧。毕竟领导嘴上说着不计较，眼睛里可是写满了计较。
……
蒋玉斌今天有点不高兴，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推开门却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做饭的人更是不见踪影，只剩下那只蠢狗，趴在地上蔫嗒嗒的样子。
果然是恃宠而骄了吗？蒋玉斌冷着一张脸，给小情人打电话。结果铃声响了半天都没人接，蒋玉斌皱着眉摁断了，然后过了两分钟继续打，还是没人接。
蒋玉斌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周身开始飕飕的散发寒气，右手大拇指再次摁了一下通话键。
这回终于有人接了，一个陌生男人醉醺醺的问：“你谁呀？”
蒋玉斌冷冷的说了句，“我找刘世安，你是谁？”
大伍打了个酒嗝，不耐烦的说了句，“老大忙着呢，没空鸟你。”
蒋玉斌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感觉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半个小时后，街边一间简陋的小饭馆里，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系着深蓝色领带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高挑，长相俊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刻稍稍有些凌乱，反而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魅惑，这实在是个太过好看的男人。
刘世安抱着一瓶啤酒，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头也不抬的问：“谁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蒋玉斌。”
刘世安“啪“一声把啤酒瓶杵到桌子上，厉声骂道：“放狗屁，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才不会出来找我。”
“……你说谁没良心？”
“蒋玉斌，龟儿子蒋玉斌，他就不是个东西，他拿老子当替身，呜呜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刘世安一个大男人，越说越委屈，最后竟趴在桌子上放声哭了起来。
眼看着老大都被欺负哭了，梁子把桌子一拍，摇晃着身子骂道：“你他妈谁啊，敢欺负我老大，小心哥几个弄死你。”
刚子也把筷子往桌上一砸，指着站在刘世安身后的年轻男人骂：“一个个脏心烂肺的狗东西，穿的人模狗样，净干下流事。”
蒋玉斌皱了皱眉头，也不好跟一群醉鬼计较，只是踢了踢凳子，喊刘世安，“起来，回去了。”
刘世安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的正伤心呢，鸟都不鸟他。
蒋玉斌冷着一张脸，到柜台那里结了账，然后打电话找人帮着把几个醉鬼弄上了车，刘世安自然是跟他回公寓，其他几个则送去了酒店。
“好了，别哭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丢人吗？”刘世安这哭声就没停过，上楼的时候，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弄得蒋玉斌浑身不自在。
烂醉如泥的刘世安压根不听劝，蒋玉斌一说，他反而越发来劲了，“就要哭，哭死我算了，呜呜呜，蒋玉斌，你不是个东西，呜呜呜，你欺骗我感情。”
蒋玉斌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个醉鬼扔到地上，下次刘世安要是再敢喝酒，他就真的弄死他。
终于到家了，蒋玉斌把人扔到沙发上，受不了酒臭的味道，自己先去洗了澡，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发现刘世安还没睡，半睁着两只眼睛，絮絮叨叨地念：“蒋玉斌，龟儿子。”
真是反了天了，蒋玉斌冷着一张脸，把一块热毛巾扔在了刘世安脸上，“擦干净。”要不是念在刘世安是初犯，哭得又可怜巴巴的，蒋玉斌想直接往他脸上泼一盆凉水。
刘世安眨了眨眼睛，一把抓起脸上的毛巾，“嗖”一下扔到了地下，“不要。”
蒋玉斌被刘世安气得够呛，也懒得再管他了，“爱要不要，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我走了。”
哪知道刘世安竟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拦在蒋玉斌面前，凶神恶煞的说：“站住，你是不是想去找你的老相好？做梦，老子死也不放你走。”
蒋玉斌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脑袋，“我只是去睡觉，刘世安，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刘世安被蒋玉斌柔软的指腹戳的有点痒，鼓着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撒娇，撒娇也没用，今天你必须把老相好的事儿给我交代清楚了。”
“什么老相好？”
“那个姓秦的，人模狗样的那个，今天来我们工地上撒野了。”
刚刚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一下子连秦凡都记得，蒋玉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刘世安，你到底喝醉了没有，是不是在这儿跟我装呢？”
刘世安打了个嗝，使劲儿瞅着蒋玉斌，“没醉，快说，姓秦的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好吧，这是真醉了。蒋玉斌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道：“算是吧。”
刘世安瘪了瘪嘴，眼圈一下子又红了，“你是不是还跟他藕断丝连？”
蒋玉斌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刘世安不信，“你骗人，我见到秦凡了，他跟老子长得一模一样。蒋玉斌，你说，你是不是拿老子当他的替身？”
蒋玉斌断然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我跟他长得那么像？”
“……我怎么知道，这得问你爸妈。”
“蒋玉斌，你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
刘世安低吼道：“你故意找了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忘不掉他。”
蒋玉斌眼角抽了抽，“那纯属意外。”
刘世安坚持，“哪有那么多意外？”
蒋玉斌忍无可忍，怒道：“老子就好这口不行吗？”
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后，刘世安愣愣的问：“哪一口？”
蒋玉斌一巴掌呼在了他后脑勺上，“浓眉毛，大眼睛，高鼻梁，有肌肉，好了吧？”蒋玉斌真没想过找什么替身，一个秦凡就害他元气大伤，再找一个翻版的不是上赶着找罪受吗？看上刘世安纯属意外，他就是喜欢秦凡那种长相的男人，有什么办法？
刘世安不放心地追问道：“那你分得清楚我们吗？”
蒋玉斌咬咬牙，“你的肌肉比他结实，行了吧？”
刘世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忘补充道：“所以我比他有劲，用着更舒服。”
蒋玉斌：“……”
……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借着酒劲儿耍尽了威风的刘世安，耷拉着脑袋，崩溃到想立马自尽。
蒋玉斌抱着手臂站在卧室门口，面无表情的说：“怎么，酒还没醒干净？”
刘世安握着拳头砸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酒倒是醒了，就是头还疼。”
蒋玉斌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哦，脑子还没好，待会儿我帮你找个中医扎几针。”
刘世安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没事吗？”蒋玉斌看起来有些遗憾，“那个中医是真不错，什么酒后失忆啊，保准一针扎下去，什么都想起来了。”
刘世安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真的不用了，玉斌，我好得很。”
蒋玉斌冷哼一声，“既然没事儿怎么还傻愣着？做早饭去呀，也不看看几点了。”
刘世安赶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连声应道：“好的，我马上去。”
因为时间比较紧，刘世安也没做什么复杂的东西，直接用面粉和酸菜做了两大碗酸菜面疙瘩。酸菜和着酸辣椒用油炒过，香的紧，面疙瘩入口滑腻，有嚼劲，蒋玉斌连汤带水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早饭过后，蒋玉斌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上班，刘世安倒是一反常态，慢悠悠的洗起了碗。
蒋玉斌问他，“你今天不去上工吗？”
刘世安说：“我被辞退了。”包胖子本来就看不惯刘世安，这会儿得了上头的指示，又被许诺了些好处，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蒋玉斌皱了皱眉头，想起刘世安说秦凡昨天去过工地，就问他：“是秦凡干的吗？”
刘世安说：“我也不确定。”
蒋玉斌眸子暗了暗，“嗯，我知道了。”

第26章
“斌斌，你怎么突然想起约我了？”秦凡杵着两根医用拐杖，一步一蹒跚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蒋玉斌放下手里的咖啡，定定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秦凡面不改色，“一定是你想我了。”
蒋玉斌没有想看他插科打诨的意思，毫不客气的质问道：“秦凡，利用权势欺压别人有意思吗？”
“怎么，那个农民工跟你告状了？”秦凡挑起眉，不屑道：“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出息，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点了。”
蒋玉斌淡淡的回了句，“这就不劳日理万机的秦处长操心了。”
“那不行，别的我可以不操心，你的事儿我可时时刻刻记挂在心。”秦凡眼里闪过笑意，“斌斌，以前小叔说你面冷心热我还不信，这次可算是体会到了。那个刘世安是照着我的模样找的吧？你应该费了不少力气吧？不得不说，长得跟我是真像。”
蒋玉斌抬了抬眼睛，说：“不像，他跟你一点儿都不像。”
秦凡弯下腰，挡住了咖啡厅里昏暗的灯光，黑色的影子直直向蒋玉斌压迫过去，“斌斌，不要再骗自己了，承认吧，你就是忘不掉我，你的心里一直都是我。”
蒋玉斌皱了皱眉，“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你满脸的小疙瘩看得我有些不舒服。”
秦凡：“……”
见秦凡没有反应，蒋玉斌干脆端着咖啡往里面挪了挪。
秦凡恨恨的咬了咬牙，“我这一脸的小疙瘩是谁害得？”
“那我改天再让秘书给你送点抗过敏的药？”虽然那个猕猴桃是秦凡自己要吃的，但毕竟是自己的秘书送的，蒋玉斌不介意负担一部分责任，“再送你套高级护肤品，医药费也算我的。”
秦凡被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过的服务员见秦凡杵着医用拐杖，一脸关切道：“先生，我扶您坐下吧。”
秦凡摆摆手拒绝了，“不用了，有我朋友在。”
服务员见秦凡不想让她帮忙，便转过头看向蒋玉斌，“那这位先生，麻烦先扶您朋友坐下吧，地面湿滑，小心他不慎摔倒。”
蒋玉斌没有一点儿想动弹的意思，服务员见气氛尴尬，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笑了笑，就退下了。
秦凡脸上写满了失望，杵着拐杖走到自己座位面前，艰难地坐下。
蒋玉斌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秦处以后还是要少跑工地，不然容易瘸腿。”
秦凡手里的动作一滞，“没办法，上次的车祸影响太大了。”
蒋玉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好了，秦处刚刚的表演已经很生动了，接下来说正事吧。”
秦凡问：“说什么正事？”
蒋玉斌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轻柔的摩挲了几下，然后推到秦凡面前，“我们今天说这个。”
秦凡心里一紧，“斌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玉斌勾了勾嘴角，“如你所见，求婚。这是三年前得知有人提出修改婚姻法的提案时你送给我的戒指，说等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那天我们就去扯证，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了，我觉得咱们也是时候去扯证了。择日不如撞日，你要是没意见，咱们今天就去，怎么样？”
秦凡狂喜，“斌斌，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你爱的果然还是我。”
蒋玉斌目光平静，“我现在确实还忘不了你，秦凡，如果那么快就能把你忘干净，只能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么长时间的惶恐和伤痛，好像一下子全部消散了，秦凡一把拉住蒋玉斌的手，双眼含泪，“斌斌，我也爱你。”
“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我已经带了户口本。”蒋玉斌作势拿起车钥匙，“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先前没有通知你拿户口本，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开了车来的，现在送你回去拿也很方便。”
看蒋玉斌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秦凡笑道：“斌斌，你这样我真的特别高兴，不过结婚是大事，仓促之下犯了什么忌讳就不好了，咱们先回去找人算个日子好不好？”
蒋玉斌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好，就今天，如果你想结婚，现在就跟我走，如果你今天不去，咱们以后就一刀两断。”
秦凡急了，拉着蒋玉斌的手哀求道：“斌斌，你不要这样，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我跟苏苑是订过婚的，如果今天跟你就这样扯证了，招呼都不打一个，两家人肯定会翻脸的，我以后也没法做人啊。”
蒋玉斌用力扯回自己的手，目无表情的说：“所以你那个未婚妻比我重要，你们家族的荣誉比我重要，你个人的名声也比我重要？”
“不是的，斌斌，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秦凡看蒋玉斌的神色越发冷淡，心里一凉，“斌斌，你相信我，真的，你知道的，我为了你都可以拿命去赌的。”
“那我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结婚？”
秦凡一个劲儿的哀求，“要，斌斌，我做梦都想跟你结婚，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蒋玉斌终于冷冷的笑了，拿起桌子桌上的戒指就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没有丝毫的犹豫。“秦凡，你看，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从来都不愿意把握这些机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内心深处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又何必再拉拉扯扯，徒增伤感呢？就这样吧，以后真的不要再见了。”
秦凡红着眼睛低吼道：“你当我想这样吗？蒋玉斌，我也想放下，可就是放不下。”
“所以由我先放手。”蒋玉斌眨了眨眼睛，逼回里面的涩意，“秦凡，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以后就好好走吧。我知道XX项目你帮了我很多忙，所以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张请帖，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就当提成了，以后大家两不相欠。”
“对了，跟你扯了这么久，差点儿把此行的目的都忘了。”蒋玉斌最后回过头，冷声警告：“刘世安是我的人，你离他远点儿，如果以后再让他受了什么委屈，秦凡，我不介意也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秦凡惨然一笑，“蒋玉斌，你真的就那么在乎那个农民工？身体给了他，心也要给他吗？”
“那就不用你管了。”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凡突然疯了一般，蹲下.身子，拼命翻找着垃圾桶，眼泪汹涌而出。
……
刘世安在家搞了个大扫除，又开了会儿书，才想起来，自己那几个哥们昨天晚上都喝的醉醺醺的，又没人接，这会儿该不会直接睡到大街上去了吧？赶忙给高志雄打了个电话，结果才响了两声就被人掐断了。
难道真的出事了吧？刘世安心里一紧，正准备再给大伍打个电话的时候，刚子发了视频邀请过来。刘世安接起来一看，几个光溜溜的大男人簇拥在镜头前，脸上都笑出了好几道褶子。
梁子一边啃着兔头一边说：“老大，瞅见没，我们正泡温泉呢，边上还有一溜吃的，舒服惨了，你没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人老大能跟咱一样吗？嫂子那么有钱，肯定没少带他来洗鸳鸯浴。”刚子闭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叹道：“老大，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对嫂子那么死心塌地了，就冲这享受，别说是个女人，就是条狗我也得洗干净了让她舔个够。”
要不是隔得远，刘世安很想往刚子屁股上踹一脚，“你个王八羔子说什么呢？老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对你嫂子那是真爱。”
刚子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真爱。”反正你有钱，你说什么都对。
刘世安拍了拍贵贵的狗头，问道：“你们怎么今天都没去上班，不怕扣工资啊？”
刚子笑嘻嘻的说：“上什么班啊，这可是五星级酒店，一晚2888，够我们上好几天班了，不多享受享受怎么划得来啊。”
“就是，咱们嫂子实在是太大气了。”
高志雄是这些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考虑问题也最周到，这会儿就给刘世安打起了预防针，“老大，虽然嫂子现在很疼你，但你也要有那啥，对，危机感。昨天来接你的那个男的是嫂子的人吧？长得也太好看了些，你要是不把嫂子看紧点，万一被他勾走了就完了。”
刘世安：“……”
“老大，忠言逆耳，是兄弟才跟你说实话，你别不当回事啊。虽然嫂子可能长得磕碜了点儿，但她有钱啊，身边的公狐狸精肯定少不了，你一定要……喂，喂喂喂，老大，你真挂电话了啊？”
下午的时候，王总工给刘世安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突然就被辞退了。
刘世安也没瞒着，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当然，王总工没问，他也没主动说他媳妇是男人，还是一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
所以王总工听完刘世安的解释，第一反应跟刚子一样，他徒弟和那个姓秦的怕都是瞎子吧？还是那妖妇真的太厉害了？
不过最终为了师徒情谊，王总工忍了又忍，成功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如果想回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跟上面说一说。”
刘世安拒绝了，“师父，谢谢你，但我暂时不想再回工地上了。”或许是被秦凡刺激到了，刘世安突然非常厌恶什么都没有，只会干苦力的自己。
王总工问：“那你准备干什么？”
刘世安说：“我还没想好，过两天再说吧。”
王总工叹了口气，“你呀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犟了，是不是还想包工程？”
刘世安“嗯”了一声，“师父，我从十几岁出来打工就一直干这行，已经习惯了。”
“算了算了，我这个当师父的既然劝不动你，就只能成全你了。”王总工干了这行这么多年，为人又不错，自然累积下了些人脉，现在为了徒弟，少不得要拿出来用用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我过几天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具体的地方和时间等确定好了再跟你说。”
刘世安喜出望外，“师父，太感谢您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王总工冷哼一声，眼里带着笑意，“就会拍马屁。等这事完了，把你媳妇带过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我徒弟迷得脑子都不要了。”要真是个那么不着调的，趁早离他徒弟远点。
刘世安有些为难，但师父都说了他也不好一口拒绝，便回道：“那等他回来我就问问。”
……
“蒋总，中午需要我帮你订餐吗？”虽然蓝天的食堂很不错，但挑剔的蒋玉斌早就吃腻了，经常从外面订餐。
蒋玉斌淡淡的回了句，“不用了，我中午有人送饭。”
早上刘世安就跟他说好了，中午吃辣子鸡，还有榴莲千层蛋糕，蛋糕是刘世安这两天在家闲着没事儿新学的，层次丰富，口感浓滑，非常好吃。
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蒋玉斌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希望自己的伴侣做家庭主妇。要不他干脆也跟刘世安说一下，给刘世安加点生活费，让他安安心心在家当家庭主夫算了。
然而刘世安在家其实并没有蒋玉斌想象的那么轻松，早早的起来帮媳妇做好早饭，打扫卫生，遛狗，然后抓紧时间看两个小时的书，又忙着帮媳妇做午饭，还要搭车亲手送到媳妇公司，跟陀螺一样，一上午就没有好好坐下来休息过。
紧赶慢赶的做好午饭，怕媳妇儿肚子饿，刘世安提溜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刚下车就一路小跑着到了公司门口，没想到保安却拦着他不让进。
“你篮子里面是不是放了榴莲，臭死了，公司规定，不能带进去。”
刘世安不解，“我媳妇就在里面上班，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规定。”
保安捏着鼻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说有就有，公共场合吃这种东西，是素质低下的人才会干的事，赶紧提着走。”

第27章
刘世安皱了皱眉，“我媳妇在自己办公室吃，怎么就素质低了？”
保安一听更来劲了，“还在办公室吃？哪个部门的，这么嚣张，报上名来。”
刘世安说：“总裁办的。”他刚刚进门的时候瞅了一眼边上的布局图，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保安闻言便是一声冷笑：“呵，总裁办的也敢，不知道咱们蒋总最爱干净，闻不得这么脏的臭的吗？还敢在办公室吃榴莲，小心直接回家吃自己的。”
刘世安：“你怎么知道蒋总不爱吃这个？”
保安鄙夷的瞟了刘世安一眼，“也不看看我们蒋总是什么神仙人物，怎么会喜欢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刘世安：“……”
明明刚刚就说已经下地铁了，现在都过去十几分钟了，还没见到人影，蒋玉斌冷着一张脸，给刘世安打了个电话，“你人呢？”
刘世安说：“就在楼下，但保安不让我上来，说榴莲味道太大了，影响不好。”
蒋玉斌问：“你没跟他说是我吃的吗？”
“没有。”
“那你赶紧跟他说啊。”
刘世安抬头望天，有些心虚，“不敢说，主要是，主要是我刚刚跟他说是给我媳妇送饭。”
蒋玉斌：“……谁是你媳妇儿？”
刘世安弱弱的求饶：“我就是随口一说，玉斌，你别生气。”
蒋玉斌现在只想吃他的榴莲蛋糕，懒得跟刘世安计较，便冷声道：“行了，你就在那等着吧，我让佟秘书下来接你。”
刘世安乖乖回道：“好，我就在大堂等着。”
保安一个劲儿地摆手，嫌弃道：“ 不行，太臭了，你去门口等着。”
这声音不小，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蒋玉斌的耳朵里，然后他那张俊脸一下就黑了，问刘世安：“臭吗？”
刘世安其实也吃不来榴莲，但媳妇儿喜欢吃，他当然不能拆台，便斩钉截铁道：“不臭，榴莲哪里臭了，好吃的很。”
蒋玉斌满意的点点头，“嗯，既然你也喜欢，待会儿分你一块。”
刘世安：“……好的。”如果他拒绝了媳妇儿会不会不高兴？算了，既然是媳妇儿的一片爱心，他还是咬咬牙吃了吧。
保安见刘世安明目张胆的跟自己唱反调，一张脸拉的老长，“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赶紧走，不然小心我拿把大扫帚请你出去。”
刘世安看他那样子也不乐意了，两道浓眉一拧，怒道：“鬼叫什么，了不得是不是？”他身材高大，眉宇间很有男子气概，这会儿只是把眉毛一拧，就显出了几分凶相。
刚刚还有些嚣张的保安一下就蔫了，强撑着：“明明是你没公德心，还不让人说了。”
刘世安故作凶狠地逼问道：“你说什么？”
保安都快被吓哭了，“你别这样啊，我跟你说，小心我报警啊。”
佟秘书一下来就看到这个剑拔弩张的场景，心里一咯噔，赶忙问：“这是怎么了？”
保安委屈坏了，“这人往里面带违禁物品，不听劝阻。”
佟秘书悄悄后退了一步，“什么违禁物品？”
保安大声回道：“榴莲。”
佟秘书：“……榴莲什么时候成违禁物品了？”
保安义正言辞道：“火车上都不让带，你说是不是违禁物品？”
佟秘书：“……好了好了，咱们公司也没明令禁止，你就不要再纠结了，蒋总还等着我们呢，就先走了。”
保安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行吧。”不过这人不是给他媳妇儿送饭吗？佟秘书怎么说蒋总在等？保安那不算聪明的脑袋瓜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很快就嫌恶的否定了。他蒋总那么英明神武俊美非凡的人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佟秘书看保安一脸的不乐意，暗地里摇摇头，连刘贵妃你也敢惹，不是上赶着找教训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保安为公司环境着想，虽然做事方法有误，但惩罚太重也有失公允。佟秘书纠结了一小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刘先生，那个保安也没什么恶意，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啊。”
刘世安说：“我知道，只是他说话有点难听，刚刚故意吓他呢。”
佟秘书松了一口气，“对对，小惩大诫嘛。”看来这个刘贵妃也不是那么讨厌。
没一会就到了总裁办公室，佟秘书微微欠了欠身，“蒋总就在里面，刘先生，您请。”
刘世安笑道：“谢谢你了，还特地跑一趟。”
长得帅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佟秘书被那灿烂的笑容晃了一眼后，对刘世安的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当然，佟秘书绝对不承认，自己是颜狗。
“玉斌，等久了吧，快吃。”刘世安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整整齐齐地把饭菜摆好，又去给蒋玉斌泡了一杯茶，“怕在路上洒了，我今天就没有熬汤，你口干的话就喝点茶，晚上回去给你炖绿豆汤。”
蒋玉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的说了句：“你明天带个杯子？”
刘世安：“嗯？带杯子做什么？”
蒋玉斌面无表情的说：“盛汤，盖上盖子就撒不出来了。”
“哦，对对对，还是我们家玉斌聪明，明天中午就用杯子给你带汤。”
蒋玉斌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强调，“杯子记得买个大点的。”
刘世安一口答应了，“好，买最大号的。”
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蒋玉斌悄悄摸了摸肚子，觉得好像没什么感觉，又去拿边上的榴莲千层蛋糕。这个刘世安，越来越会投机取巧了，饭菜的花样越弄越多，分量却是越来越少，不知道为什么抠成这样。
刘世安眼睁睁地看着蒋玉斌又把魔爪伸向蛋糕，已经有些麻木了，他这个媳妇儿啥都好就是太能吃了，不多挣点钱还真是养不起。
蒋玉斌看刘世安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榴莲千层蛋糕，以为他也想吃，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但想想自己刚刚答应过人家，便不情不愿的掰下一小块，递了过去。“诺，说好了给你的。”
那真的是一小块，小到只够刘世安一口，刘世安笑眯眯的接过，然后一口填进嘴里，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然后榴莲味儿只停了一下下就没了。刘世安表示很满意，本来还以为要受多大的罪呢。
蒋玉斌看他一口就吃没了，不着痕迹的侧过身子，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嗯，一小块也是一块，他可没有食言。
等蒋玉斌美美的吃完两大块榴莲蛋糕，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刘世安就收拾东西回去了。丝毫不知道蓝天整个公司为他掀起了怎样的血雨腥风。
真的是血雨腥风。当天下午，蓝天的总裁不知道怎么就心血来潮吩咐公司后勤部去弄了一大车榴莲回来，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犒劳一下，榴莲管够，只要不带出公司的大门，随便吃，不够了再买。
那可是榴莲啊，一个两百块的榴莲啊，他们总裁一买就是一卡车，阔绰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于是那天下午，几乎蓝天的每一个员工，手里都捧着一大块榴莲，鼻子里冒着血。而那个可怜的保安，就麻木的站在榴莲摊子边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用来捂着鼻子的餐巾纸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人踩了一遍又一遍。算了，臭着臭着也就习惯了，保安表示，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队友抹了抹鼻子上的血，嘴里嚼着一大块榴莲，还不忘感谢那个保安，“老谢啊，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我听说，这车榴莲可都是你的功劳啊，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保安老谢眨了眨被榴莲味儿冲的够呛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不用谢，为人民服务嘛。”
队友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就是高，好同志。来，我刚刚剥好的榴莲，你也尝一尝，可香了。”
老谢恨恨的瞅了他手里的榴莲一眼，扭过头咬牙切齿道：“我不要！”
“哎呀，干嘛不要，可好吃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这玩意儿贵的死人，咱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能可着劲儿吃这一回了。”队友是真为老谢可惜，趁他不注意，直接拿了一块塞他嘴里，“闻着臭吃着香，一口你就忘不了。”
老谢整个人像中毒了一样，抬手就把那块榴莲从嘴里扯了出来，但榴莲实在是太软了，有一小块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嘴里，然后迅速化开，滑进喉咙里。老谢砸吧砸吧嘴，好像真的挺好吃的。”
“再来一块，我用尊严换来的榴莲，凭什么不吃？”
队友重重的点头，“对，可劲儿吃，把蒋玉斌吃破产。”
老谢撇了他一眼，“蒋玉斌？迟国良，你飘了啊？”
队友嘿嘿一笑，“蒋总，蒋总，深明大义无所不能的蒋总。”
这还差不多，老谢美滋滋地啃完两块榴莲，总裁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好像更伟大了。
事实证明，蓝天的员工干活卖力，吃东西更卖力，后勤部部长去清点的时候，发现满满一大车榴莲已经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些人也太能吃了。”后勤部部长摇摇头，难怪他们蓝天的伙食费一直居高不下。诶，不对，半个小时前还有那么一小堆的，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后勤部部长眼一瞪，逼问老谢，“是不是有人偷偷带走了？明明上面已经三令五申不准带走，结果还是有人不守规矩。老谢，你给我说实话，不然治你看管不严的罪。”

第28章
老谢说：“刚刚蒋总来带走的。”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蛇皮口袋，装了满满的一袋，老谢见不得他们家蒋总干粗活，撸起袖子就帮忙，完全就是监守自盗。不过蒋总人真的好好哦，非但没有因为中午的事情给他脸色看，临走的时候还跟他说了声谢谢，真的是太好了。
后勤部长脸拉了下来，“看管不力还撒谎，说蒋总带走的，你也敢，明明就是蒋总下令不准往外带的。”
老谢不服，“蒋总自己掏钱买的，当然不准大家往外带了，占便宜没够是不是？但人家蒋总往自家带就不一样了，反正吃不完免得浪费不是？”说完老谢又自我陶醉一番，不愧是他偶像，讲规矩通人情，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一个小保安，嘴巴还挺利索的，后勤部长被他怼的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冷哼一声，“你等着，我马上给蒋总打电话，要不是蒋总拿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老谢挺直腰板昂着头，一副威武不屈的样子。
电话接通，后勤部长笑得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喂，蒋总，忙着啊？没啥大事，我作为后勤部部长，就是想代替咱们全体员工谢谢您，榴莲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过今天有点忙，就没顾得上照顾您，也不知道您那的榴莲还够不够吃，待会儿我就让人再送点上来？什么，蒋总您已经下来拿了啊？”后勤部长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意，“那怎么好意思，都怪我们服务不到位。”
见他挂断电话，老谢挑了挑眉，笑道：“怎么样，我说什么，你还不信。”
“哼。”后勤部长白了老谢一眼，背着手走了，到转角处的地方，确定没人瞧见，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擦了擦汹涌而出的鼻血。咳，今天的榴莲好像是吃的有点多了。
……
晚上刘世安见蒋玉斌直接扛着一口袋的榴莲回来了，有些惊讶，“斌斌，你怎么弄了这么些榴莲回来啊？”
贵贵狗鼻子敏感，受不得这味道，早早钻到了墙角下，蔫搭搭的捂着脑袋睡觉。不过估计是榴莲的味道实在太强烈了，贵贵睡一阵就会被自己的喷嚏惊醒，迷瞪着两只眼睛，一脸的不知所措，看起来有点可怜。
蒋玉斌说：“公司发福利，剩下这些没吃完，我就弄回来了，免得浪费。”
刘世安点点头，“哦，这样啊，你先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
蒋玉斌问：“你今天做的什么菜？”
刘世安笑吟吟地回道：“玉米瘦肉粥，奶香小馒头，下饭菜是炒的酸菜肉丝，还拌了一个茄子。”晚饭算是非常清淡的，主要刘世安不敢再给蒋玉斌吃大鱼大肉了，中午就胡吃海塞的，刘世安真怕这样下去有一天他的身体会出问题。
果然，蒋玉斌觉得太素了，说：“待会儿再做点榴莲千层蛋糕吧。”
刘世安不同意，“我听说榴莲这东西好是好，但吃多了容易出问题，你今天晚上先将就着吃点，我明天再给你做好不好？”
蒋玉斌皱了皱眉，说：“不会出问题的，我们公司前些天组织体检，医生就说我血糖太低了，需要好好补补。”
刘世安还是不同意，“补也不是一天补完啊，猛地吃那么多，身体能受得了吗？”
蒋玉斌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没事儿，我吃的又不是整个的榴莲，不过是榴莲蛋糕吧，有什么？”
刘世安怕惹他生气，最后只能勉强同意了，“那行吧，吃完饭给你做。”
虽然心心念念着榴莲千层蛋糕，但一点儿也没耽误蒋玉斌香喷喷的吃晚饭，那道酸菜炒肉特别下饭，蒋玉斌呼啦啦就喝了两碗粥，待要盛第三碗的时候，被刘世安制止了。
“玉斌，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吃榴莲千层蛋糕吗？不留着点肚子怎么行？别做好了你再吃不下去，多可惜啊。”
蒋玉斌瞅了瞅空空如也的饭碗，勉强抑制住再来一碗的冲动，细细地把手里剩下的那小半个奶香馒头吃完，那动作小心的，好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一样。
刘世安也遵守承诺，吃完饭桌子都来不及收拾，就去给蒋玉斌做榴莲千层蛋糕。他本来想的挺好的，既然蒋玉斌执意要吃，少放点榴莲就是了。没想到蒋玉斌居然全程在边上监工，看到刘世安
榴莲放少了，就把刘世安挤开，自己来，大手大脚的堆得蛋糕差一点塌陷才算作罢。
“玉斌，好吃吗？”刘世安坐在边上，眼睁睁地看着蒋玉斌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蒋玉斌点点头，“嗯，好吃。”
刘世安担忧道：“你这样吃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蒋玉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
好吧，你开心就好，刘世安实在管不了他，只能放弃。心里存着侥幸，榴莲又不是毒药，偶尔吃一点没什么吧？
晚上两点多，刘世安被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蒋玉斌惊醒，赶忙问道：“玉斌，你怎么了？”
蒋玉斌回过头，声音细若蚊蝇，“我肚子疼。”鼻子下面还挂着两道鲜血。
刘世安急坏了，“怎么还流鼻血了呢？快把鼻子捏住，不要松手，我给你拿条毛巾擦一擦。”
蒋玉斌微弱地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主要是肚子疼？”
“那想上厕所吗？”
“不想。”
“好，那我先给你倒被热水过来，再用热毛巾敷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他们两个不怎么生病，家里并没有常备药物，如果蒋玉斌的症状没有好转，就只能送去医院了。
好在经过刘世安一番细心的照顾，蒋玉斌很快就觉得好了很多，但肚子还是隐隐作痛，怎么也睡不着觉。
刘世安说：“我给你揉揉吧，看看会不会舒服一点。”
别说，还真有用，刘世安温热的大手在肚皮上轻轻揉了几圈，蒋玉斌就感觉到好了不少，刘世安见有效果，就坚持给他揉，直到蒋玉斌舒展开眉头，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晚上，蒋玉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没什么了，只是苦了刘世安，大半夜都没睡，脸上挂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好在他现在不用上班，蒋玉斌让他睡个回笼觉，好好休息一天。刘世安应了，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钟，心里实在是难受，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继续看书。他现在一无所有，要想有天能跟蒋玉斌并排站在一起，肯定要加倍努力才行。
公司里的人第二天见蒋玉斌照样神采奕奕的，有些羡慕，“蒋总，怎么大家吃了都受不住，你怎么就没事儿呢？”
蒋玉斌淡淡的回了句，“可能因为我吃的少吧，你们以后也要节制一点。”
“蒋总说的有道理，贪吃的人果然没有好下场。”
蒋玉斌：“……”
……
刘世安的家庭主夫生活只维持了几天就结束了，王总工依言组了一个饭局，带他认识了不少业内的朋友，有搞技术的，有包工头，也有两三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听说那几个建筑公司规模做的都不小。
看得出来，王总工跟这些人的关系都很瓷实，一说刘世安是他的徒弟，大家都争着留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他们都义不容辞。
刘世安出来这么些年，虽然结交了不少朋友，但能在事业上给他帮助的，王总工还是头一个。可以说，除了蒋玉斌，遇到王总工是他出来这么些年最大的幸运，刘世安不胜感激。
经过大家一晚上的出谋划策，刘世安最后决定去亿能建筑公司承建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叫华盛世家，不过并不是待在项目部里，而是跟着里面的一个包工头老徐干。
老徐也是王总工的好友，今年六十多岁，早就想退休了，但儿女都有出息，并不愿意来接手他这这个小小的施工队，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坚持干着，主要是怕他不干了，跟着他的那伙儿兄弟找不到好活计。
现在刘世安想从事这行，又有好友担保，老徐决定先收下这人试试看，如果合适干脆就把自己这摊子交给他。
干过建筑这行的人都知道，水不是一般的深，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坑的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所以有老手带就很重要了。现在老徐愿意帮他，刘世安自然是求之不得，连敬了对方三小杯白酒，喝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饭局结束的时候，刘世安已经瘫倒在座位上打呼噜了，还是王总工帮忙送回来的。他本来想送刘世安去酒店，但刘世安怎么都不干，一直嚷嚷着要回家，王总工被他吵得没有办法，只能送他回来了。
好不容易把人搬到门口，王总工累得老腰都快断了，“砰砰砰”的敲门，“那谁，刘世安他媳妇儿，开一下门。”
蒋玉斌正抱着贵贵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脑残电影，剧情极为无聊，差点就睡着了，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猛地惊醒，把贵贵撵下去，趿拉着一双拖鞋去开门。
“你是谁？我找刘世安他媳妇儿。”王总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没错，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刘世安这媳妇儿果然不安分，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居然就忙着在家搞外遇，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羞耻之心。
蒋玉斌皱了皱眉头，刘世安又在外面瞎吹牛，“他没媳妇儿。”
王总工看着眼前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过分妖媚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徒弟怎么就没媳妇儿了，你抢了人家媳妇儿，还好意思在这叫嚣。”
估计是王总工激动之下声音大了点，刘世安眨了眨眼睛，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然后一头扎进蒋玉斌怀里，抱着他的腰，使劲蹭了蹭，“玉斌，我回来了。”

第29章
王总工费了老鼻子劲儿想把刘世安拉回来，“这不是你媳妇儿，看清楚再抱。”
刘世安眨巴眨巴眼睛，咕哝一句，“就是我媳妇儿。”然后双手开始不老实地到处游走。
蒋玉斌忍无可忍，黑着脸直接照刘世安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老实点，发什么疯。”
王总工：“……”他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
蒋玉斌问：“您是王先生吧？”
王总工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姓王？刘世安跟你说过了啊？”
“没有，我猜的。”看来面前这人就是侦探说过的王总工了，既然是小情人的师父，还辛辛苦苦送他回来，蒋玉斌不可能一点儿都不表示，“进去坐坐喝杯茶吧。”
王总工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徒弟的媳妇儿是男人，还是个长得过分漂亮的男人，王总工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蒋玉斌也没有强求，“那您慢走，注意安全。”
王总工胡乱地点了个头，就急匆匆地走了，好像生怕多停留一秒。
蒋玉斌眼见着人消失在电梯口，拧着眉扶刘世安进去，然后甩在沙发上，明明酒量那么差，还每回都喝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拧了条热毛巾出来，看刘世安躺在沙发上，冲他傻乎乎地笑，蒋玉斌嫌弃道：“下回再喝醉就别回来了。”手里的动作却是很轻柔。
刘世安噘着嘴，显示出几分孩子气，“我不，媳妇儿，我就要回来，我想见你。”
蒋玉斌有些搞不清楚刘世安了，明明他们是包养关系，何必做出这幅情深意切的样子来呢，自己又不会因为他会演戏多加钱。还是说刘世安真的喜欢他？蒋玉斌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烦躁。
刘世安见蒋玉斌不说话，有些不乐意，“媳妇，你为什么不说喜欢我？”
蒋玉斌随口敷衍了一句，“因为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刘世安点点头，“哦，这样啊。媳妇儿，我要跟你一起睡。”
蒋玉斌不愿意，刘世安没有洗澡，身上酒臭味太浓了，“不行，你不能和我一起睡，你要在客厅陪贵贵睡。”
刘世安眨了眨眼睛，“贵贵是谁，咱儿子吗？”
蒋玉斌：“……嗯，你儿子。”
媳妇儿给他生的儿子，肯定不能委屈了，刘世安勉强点点头，“那好吧。儿子在哪？我抱着他睡。”
见蒋玉斌不回话，刘世安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嘀咕道：“媳妇儿，没看到儿子吗？我去找他。”
好吧，这是你自找的，蒋玉斌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看到了，就在阳台那儿，我去抱过来，你先躺下吧。”
刘世安最听媳妇儿话了，让他躺下他就躺下。蒋玉斌从狗笼子里把睡眼惺忪的贵贵拎出来，塞到刘世安怀里，“诺，你儿子。”
贵贵有些蒙，挣扎着想从刘世安这个浑身酒味的臭男人手里逃出来，没想到刘世安的大手迅速摁住它脑袋，往下一压，哄道：“乖孩子不要动啊，小心着凉。”
贵贵：“汪汪汪。”
刘世安拧着眉叹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呢，只会学狗叫。”
蒋玉斌淡淡的回了句：“随你，脑子笨了点。”
刘世安嘿嘿笑，“这倒是，要是随媳妇儿你，肯定很聪明。不过它长得还挺好看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跟媳妇儿你很像。”
蒋玉斌：“……”
“媳妇儿，咱儿子这么笨，以后肯定考不上大学，该这么办啊？”刘世安忧心忡忡地说：“当农民工又辛苦又丢人，我不想咱们儿子以后干这个。”
蒋玉斌：“……你放心，不会的。”他蒋玉斌的儿子当农民工，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个傻子，他也养得起好嘛，顶多多买几套房以后给他收租就是了。
“怎么不会了，他长大了，咱们就老了，帮不了他什么了。”刘世安越想越心焦，“媳妇儿，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回脑子肯定随你，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帮着照顾他哥哥了。”
刘世安说着就要动手动脚的，蒋玉斌皱着眉把人推开，“干什么呢你，小心把你儿子摔了。”
“对对对，咱儿子。”刘世安摸了摸贵贵的狗头，小心翼翼地哄道：“儿子，别怕哈，虽然你笨了点，但爸爸还是很喜欢你，不会让你摔倒的。”
贵贵半闭着眼睛，粉红色的舌头无力地摆在嘴边，完全放弃了挣扎。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父子两个早点睡吧。”蒋玉斌也摸了摸蠢狗的脑袋，养狗千日用狗一时，你就忍忍吧。
刘世安抱着狗重重地点头，“嗯，媳妇儿，晚安。”
蒋玉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酒醉的人还挺好玩的。
……
第二天一早，刘世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只狗，有些嫌弃，赶忙拍了拍它屁股，撵它下去，“蠢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是不让你上床的吗？”
贵贵“嗖”一下跑到沙发扶手上蹲着，呲着牙叫唤，“汪汪汪。”
刘世安昨天晚上晚上是真的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瞪着眼睛教训贵贵，“怎么，有意见？虽然沙发不是床，但我昨天晚上躺在上面睡觉呢，跟床有什么区别？”
贵贵：“汪汪汪。”好想咬这人一口哦。
蒋玉斌出来主持公道，“好啦，别欺负人家贵贵了，明明是你昨天晚上非要抱着它一起睡。”
刘世安表情一下子就皲裂了，“怎么可能，玉斌，我再怎么喝醉也不会好它这一口啊。”
蒋玉斌：“……你觉得它是你儿子。”
刘世安松了口气，鄙夷的看了贵贵一眼，冷哼一声，“就它，也配？没节操的东西，昨天还在外面勾搭别的小母狗呢。”
贵贵：“……”咬主人到底犯不犯法？
估计是觉得贵贵身为一只智商不高的狗，承受的太多，蒋玉斌特地吩咐刘世安，待会儿帮贵贵煮个鸡蛋。那只傻狗美滋滋地吃完鸡蛋，又愉快地扒刘世安大腿去了。有奶就是娘，有吃的就是主人，贵贵表示，没有什么委屈是蛋蛋解决不了的。
今天是周末，蒋玉斌不用上班，一个叔叔约他出去钓鱼，吃完早饭就走了。刘世安在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去上班了，昨天晚上就说好了的，让他一大早就过去。
华盛世家离他们家并不远，刘世安骑着摩托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到门口一看，发现工地还挺大的，并不比御龙小，公示栏上写着，总包方是亿能建筑公司，法人就是昨天晚上跟自己吃饭的那个大叔。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施工合同金额起码在十亿以上。难以想象，之前一个小小的包工头都能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转眼间就可以跟这么大的老板把酒言欢。刘世安从心底涌出一股豪迈的情绪，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蒋玉斌身边了。
老徐是一个很务实的人，除了在酒桌上，平时并没有多少话，他也从来不像包胖子一样在办公室坐着，而是和普通的农民工一样，戴着厚厚的安全帽，在大太阳底下一晒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忙了还要上手帮忙干。
刘世安在工地上干了多年，虽然老徐没有吩咐，但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活，认认真真地干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湿透了，露出结实的肌肉轮廓。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踏踏实实干活的好料子。
老徐满意的点点头，干这行，实践很重要，刘世安能够放得下身段，比什么都强。
华盛世家这边的伙食比御龙强不少，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还有汤，味道也很不错。听老徐说是甲方给钱，亿能自己又出了一部分补贴，以他们老板的话说，吃的那点儿钱，工人只要稍微上点心就挣回来了。
这边吃的好，工资也不低，刘世安准备适应一段时间后，就让刚子他们也跟着过来干，只要不在自己这个包工队里，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相比刘世安这边顶着大太阳劳作的辛苦，蒋玉斌那边就幸福多了，坐在阴凉的树荫下钓鱼。
“斌斌，你在想什么呢，鱼都咬饵了，还不赶紧收线。”
蒋玉斌懒懒地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开始收线。“放心，跑不了。”
果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鱼傻，愣是乖乖咬着饵在那等着，直到放进桶里时才扑通一下折腾起一大片水花，证明它不仅活着，还活得野着呢。
秦立凑过去一看，“这么大的野生鲈鱼，斌斌，你手气也太好了。”
蒋玉斌瞟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自己闯上来，我有什么办法。”其实他并不是多喜欢钓鱼，只是秦立非要拉着他来。
秦立看他懒洋洋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你呀，估计前世就是只猫，只要你在边上，哪都是鱼窝子。”
蒋玉斌觉得不是，毕竟他也不怎么喜欢吃鱼，除了刘世安做的。因为他做的鱼味道足。
秦立看蒋玉斌桶里的鱼都快装不下了，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农家乐吧，让他们帮着把鱼加工一下。”
蒋玉斌点点头，两个人拿着东西往回走。
“老秦，今天怎么又钓了这么多鱼啊？”虽然这个老秦看起来也就三十多的样子，但实际上比蒋玉斌大了得有二十岁，实实在在算的上老了。
秦立得意地笑了笑，“谁让我技术好呢。”
“可拉倒吧，还不是仰仗你侄子，上回自己一个人过来，可是一条都没钓起来。”秦立没什么爱好，唯独对钓鱼是痴迷的不行，几乎每周都来，跟农家乐的老板都混成了朋友了。
秦立撇撇嘴，想反驳也反驳不了，谁让他这么多年，钓鱼技术还是没啥长进呢。
蒋玉斌说：“闵叔，你待会儿把那只最胖的鲈鱼单独给我装一下，我要带走。”
老板一口应了，“好嘞，外面热，快去屋里坐着吧，饭菜马上就好了。”
屋里没有开空调，但后头就是竹林，风一吹，凉快得很。秦立喝了口茶，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真羡慕老闵，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蒋玉斌看他常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跟着露出一丝笑意，“嗯，这样的日子才舒服。”
秦立说：“等我退休了就来这儿住着，每天钓钓鱼，种种地。”
蒋玉斌说：“等您退休，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呢。”秦立现在发展势头很好，即使坐不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以后也绝对是里面的核心成员之一。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秦立摆摆手，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斌斌，你最近是不是又找了个啊？”

第30章
蒋玉斌从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然后才淡淡的回道：“嗯，你听秦凡说的？”
秦凡的爷爷和秦立父亲是双胞胎兄弟，关系还不错，只是自几年前秦凡他爷爷去世后，两家后辈因处事方式不同，渐渐就疏远了些。但秦家子嗣不旺，秦立对这个侄子还是不错的。
秦立说：“他现在跟疯魔了一样，天天跟我念叨。”
蒋玉斌脸色冷了下来，“秦叔，你这是来帮他当说客吗？”
秦立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人吗？秦凡不懂得珍惜，那是他没福分。”
蒋玉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来当说客的就好，秦立从小就对他很好，他开口，蒋玉斌还真没法轻易拒绝。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可惜，本来还想着你不能给我当儿子，可以当侄媳妇也不错。”圈里的人都以为秦立对蒋玉斌好是因为喜欢秦凡，殊不知他是因为蒋玉斌才待秦凡比其余的后辈多了几分特殊。
蒋玉斌极为认真地说：“秦叔，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把您当成了父亲。”从小就护着他，送吃的送穿的买玩具辅导作业，出来创业又为他忙前忙后出谋划策，否则商界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蒋玉斌再能耐也不可能发展的如此顺利。可以说，秦立待他，比一般的亲生父亲还要尽心尽力。
这孩子，现在看着越发成熟冷淡，实际上还是当年抱着他腰哭的小屁孩，可怜又可人，秦立笑道：“斌斌，你说我们两个这么像，你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再换家医院做亲子鉴定吧。”
蒋玉斌有些无奈，“秦叔，您又来，都已经做了十几次了。”当年第一回 见面，秦立就拉着蒋玉斌做亲子鉴定，蒋玉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傻乎乎地就信了他，跟着他去连做了三次亲子鉴定，可惜结果都很遗憾。后来过了两年，秦立还是不肯死心，没事儿就拉着他去做亲子鉴定，简直就是个认儿狂魔。
秦立撇了撇嘴，露出些孩子气，“我觉得就是那些医院有问题。”
怎么可能有问题，难不成谁还有那么大能耐给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打了招呼不成？只是秦立自己的执念罢了。
“诶，怎么又说起了这个，斌斌，你又故意拉着我跑题。”秦立眨了眨眼睛，笑道：“咱们继续说你那个新的相好，听说文化程度不怎么高啊。”
蒋玉斌一点儿也没有避讳的意思，“嗯，在工地上干活。”
秦立问：“技术员还是小老板？也还行啊。”
蒋玉斌说：“就一普通农民工。”
秦立不解：“斌斌，你怎么想的？不是我歧视啊，你们俩差距那么大，能有共同语言吗？别因为跟秦凡置气就糟践自己。”
蒋玉斌挑了挑眉，“谁说我是跟秦凡置气了？他文化程度是不高，经济条件也差了点，但我有钱有文化，不差这些。”关键是刘世安长的好看有肌肉还会做饭，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小情人了，除了那个爱撒娇的毛病需要改改。
秦立总有自家辛辛苦苦养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对那个农民工有些喜欢不起来，不过也不光是针对那个农民工，当初瞧见秦凡带歪了他们家斌斌的时候，更是差点儿没把人打死。
两个人聊了没多久，午饭就好了，主菜就是鱼，一条清蒸的，一条剁椒鱼，另外有一碟腊肉香肠的拼盘，一碟辣椒炒肉，并两碟素菜。秦立喜欢吃他们家的鱼和腊肉，但蒋玉斌不是很喜欢，就觉得那碟辣椒炒肉和素菜不错。
蒋玉斌问：“他们家的蔬菜还挺新鲜的，是自家种的吗？”
秦立赞道：“好眼光，这里面的蔬菜全是他们自家种的，没打农药没施化肥，纯天然无污染，口感好得很。”
蒋玉斌说：“那我回去的时候多带点，感觉是比外面的好吃。”
秦立调侃道：“怎么，大少爷也学会自己做饭了，还是请了个保姆？”
蒋玉斌说：“他做，手艺还不错。”
秦立一下子就明白蒋玉斌说的那个“他”是谁了，不由一愣，“你现在跟他住在一起？”
蒋玉斌点点头，说：“嗯。”
秦立惊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沉如水，“你不是之前都没跟秦凡同居吗？怎么这回这么突然就？”
蒋玉斌没料想到秦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皱了皱眉头，“秦叔，我也是成年人，这不很正常吗？”
“怎么会正常，你跟他们能一样吗？”秦立红着眼睛逼问道：“你跟他是不是早就发生了关系，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原来秦叔是在担心这个，蒋玉斌松了一口气，说：“没事的，秦叔，我又没来过那个，不可能怀孕。”
秦立怒气冲冲道：“谁告诉你说不来月经就不会怀孕？世上那么多意外，你讲的清楚吗？”
蒋玉斌拧着眉说：“秦叔，您这完全是杞人忧天。”
秦立看他完全不当回事，身子颓然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玉斌，怪我没有早跟你说，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亲生的，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您亲生的？”蒋玉斌脸上难得显露出惶恐，“秦叔，你别骗我。”
秦立看蒋玉斌被吓得够呛，叹了一口气，哑声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呢？我一直把它瞒得紧紧的，除了我爸，谁都不知道。”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整个秦家都会受拖累，秦立只能死死地捂着，没想到终究误了他最喜欢的孩子。
蒋玉斌白着一张脸问秦立：“那您当时怀孕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秦凡想了想，说：“恶心，呕吐，还有不爱吃油腻的东西。”
想着自己昨天还吃了一大碗红烧肉，蒋玉斌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
在农家乐钓了一天的鱼，蒋玉斌有点腻歪，一直端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等到五点多，估摸着刘世安快下班了，就赶紧拉着秦立回来了。他也没有避讳，直接让秦立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然后刚下车就听到了刘世安兴高采烈的声音，“斌斌。”
好像多久没见似的，也不知道刘世安高兴个什么劲儿，蒋玉斌这么想着，脸上却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些。有人期待你回家，总归是件很愉悦的事。
秦立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骑着一辆老旧的摩托车，一边的侧护板已经掉了，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零件，也不知道是经了多少手二手货。骑车的人也显得很狼狈，白色的背心上面黑乎乎的，不知道吸了多少汗，蹩脚的西裤上还有几道被挂烂的痕迹。
这人身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粗俗、窘迫，如果走的近了想必还能闻到那满身的汗臭味，与西装革履身上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蒋玉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在这人的皮相还不错，浓眉深目，身强体壮，爽朗一笑中露出的牙齿白皙整洁，看得出来，这人应当并不像外表那么邋遢。
秦立微微蹙眉，“斌斌，这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忘不了秦凡是不是？我知道秦凡辜负了你，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蒋玉斌知道秦立这也是误会了，解释道：“秦叔，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挺好的，跟秦凡没有关系。”
秦立摇摇头，叹道：“你就犟吧。”他就说难怪斌斌会看上一个农民工，不是秦立瞧不起农民工，实在是两个人差距太大了，不可能有结果的。
蒋玉斌知道这事解释不清楚了，干脆也就懒得解释了。“秦叔，那我就先上去了，改天见。”
秦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改天见。”然后又回头看了那个农民工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
刘世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狠狠瞪了一眼回去，一个老妖精，还敢这么嚣张，有本事打一架啊。
秦立：“……”
蒋玉斌没注意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眼看着秦立的车走远，回头问刘世安：“怎么身上又弄成了这样，又回工地上班了？”
刘世安一下子委屈的不行，眨巴着眼睛问蒋玉斌：“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工地上当农民工？”
蒋玉斌皱了皱眉，“说什么呢，没有。”他只是有点搞不清这个小情人的脑回路，在家当家庭主夫不好吗？非要辛辛苦苦去工地上干活。
“明明就有，现在都还皱着眉毛呢，你是不是就喜欢刚刚那人那样的，穿得花枝招展的，长得像个小白脸。”刘世安义愤填膺，“不，应该是个老白脸，打扮的再年轻，都隐藏不了他三十好几的事实。”
“怎么说话呢？放尊重点。”蒋玉斌很想撬开小情人的脑子，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什么。
看蒋玉斌脸色冷了下来，刘世安弱弱地回了句：“我说的都是事实嘛。”老妖精年纪那么大，长得又虚，肯定早就不行了，哪比自己浑身的肌肉疙瘩来的舒服啊。
蒋玉斌干脆懒得理他，冷着脸回了屋。
回屋洗了个澡，蒋玉斌去处理邮件，刘世安去做饭，贵贵屁颠屁颠的跟在刘世安后面，仰着个小脑袋，期盼一两口美食从天而降。整个家庭氛围温馨而美好，好像刚刚那点小小的争执压根儿就不存在，直到晚饭上了桌。
蒋玉斌黑着一张俊脸，冷冰冰地问刘世安：“今天晚上就吃这个？”
刘世安点点头，笑道：“对啊，莲子羹，凉面，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苦瓜，有荤有素，清凉败火，正合适。”
蒋玉斌咬牙问：“荤在哪里？”
刘世安指着那道西红柿炒鸡蛋，笑眯眯地说，“诺，这不就是。”
真是反了天了，蒋玉斌把手里的筷子一撂，怒道：“刘世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世安头一扬，梗着脖子说：“我吃醋。”
蒋玉斌：“……”
刘世安义正言辞道：“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但你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我就是嫉妒。”
蒋玉斌：“……那你想怎么样？”
刘世安摸了摸蒋玉斌玉白的小手，诱哄道：“你说一句喜欢我？”
蒋玉斌眯起眼睛，阴测测地问：“要不要再让我主动献个身？”
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刘世安一个劲儿地点头，“要，当然要。”

第31章
蒋玉斌抽回自己的手，一巴掌呼在了刘世安的爪子上，然后推开椅子大步往卧室走去，“晚上抱着你狗儿子睡去吧。”
刘世安顾不上红彤彤的爪子，赶忙起身撵了上去，“玉斌，你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
蒋玉斌压根就不听他解释，冷着一张脸，头也不回。
刘世安只得使出绝招，“玉斌，有鸡腿，我刚刚卤了鸡腿，在柜子里搁着呢，香的很。”
蒋玉斌冷笑了一声：“谁稀罕。”然后“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这个刘世安，以为会做个饭就能拿捏他了？真的是天真。
刘世安趴在门上敲了半天，里面的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能皱着一张苦瓜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贱呢，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飘了。
贵贵压根不理会这两个蠢人类在吵什么，它只知道那饭桌上的香味儿勾得它口水都快出来了，于是趁着没人，扒拉着椅子就开始往上跳。它有跳沙发的经验，这事儿对它来说不难，一次就成功了，然后蹲在椅子上瞧了瞧，发现桌面不算太高，狠狠心，瞪着两只眼睛一股脑往上跳。
第一回 没有成功，两只前爪扒拉在桌面上，后脚悬空蹬了几下，然后“咚”一声落回了椅子上。不过一次的失败并不算什么，它每天绕在餐桌边上讨食都要被撵几十次呢，贵贵一点儿不气馁，甩了甩精心修剪过的小脑袋，再次往上一跃。
“汪。”成功了！贵贵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胜利的嚎叫。
门口的刘世安被叫声惊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是一声怒吼：“蠢东西，你活腻了啊。”
怎么会被发现呢？贵贵抬起头慌慌张张地看了刘世安一眼，准备开溜，又有点舍不得近在眼前的美食，最后狠狠心，在刘世安的凉面里舔了一口。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的刘世安，提溜着两只爪子把这只蠢狗扔了下去，然后拎到墙角边，怒气冲冲地骂道：“蠢东西，你飘了是不是？嗯？都敢爬桌子了，今天晚上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爷就跟你姓。”
屋里的蒋玉斌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冷哼一声，“你狗儿子可不是跟你姓。”
屋外鬼哭狼嚎了几分钟后终于安静了，刘世安饭也吃不下去了，把那碗被糟蹋过的凉面拿到贵贵面前，等它小心翼翼地闻了几下，正准备入口的时候，一把拖过来倒进了垃圾桶。
贵贵：“汪汪汪！”
这晚，恃宠而骄的刘世安洗了两次冷水澡后，看书看到十二点，然后把书沾回到桌子底下，仔细瞧了几眼，确保不会被发现后，关了灯，乖乖地跟他狗儿子睡在了客厅里。
刘世安干的是重体力活，晚上又费了脑子，躺在沙发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压根没发现卧室的门偷偷被人打开，用手机屏幕带着的那点光线照着路，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装着鸡腿的盘子，闻了闻，然后端着回了屋。
……
刘世安早上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那盘子鸡腿已经不见了，暗暗笑了笑，也没有点破，只是早饭较以往还是素了些。
蒋玉斌看着一桌子五颜六色的草，想了想刚刚偷偷扔进垃圾桶的鸡骨头，难得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开始吃早饭。
吃完早饭，刘世安上班，蒋玉斌在家闲着没事儿，开始研究广信那个项目的一些关键技术障碍。然后蓝天技术部的员工们就眼睁睁看着工作群里，时不时蹦出一两条消息。
“关于上周五技术部提出的那个BUG，我想了一种新的解决方案，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有几条源代码逻辑性差，太过冗余，我重新编写了一下。”
“根据客户的需求，我创建了一个插件，你们可以调试一下看看。”
……
总裁啊，你大周末的不出去浪，在家里写什么代码啊？精神生活就匮乏到这个地步了吗？要不我干脆介绍几部小电影儿看看行不行啊？要是需要，给你介绍几个美眉也行啊。求求你，不要再这么认真工作了，衬得我们很不敬业啊。
领导发消息，居然没一个人回，这不是生生打人家的脸吗？心眼小的绝对事后算账。在家给宝贝闺女当马骑的项目总监实在是看不过去，撅着屁股拍了个马屁，“赞赞赞，蒋总太厉害了。”
蒋玉斌没有回他，项目总监苦着一张脸，反省自己刚刚光拍马屁，没有付出与领导共进步的行动，是不是被嫌弃了？咬咬牙，算了，为了领导的欢心，豁出去了。“蒋总，我马上就去测试。”
小女儿看他不往前爬，有些不开心，奶声奶气的吆喝着。“爸爸，驾，驾。”
“好啦好啦，爸爸要去工作啦，明天再陪琪琪玩好不好？”照蒋总这架势，估计是要陪他加班到晚上了。项目总监想想就头疼，转身想把女儿从背上弄下来。
哪知道那小女孩儿犯了浑，紧抓着他爸爸的衣服，喊道：“不，我不。”
“琪琪要乖，爸爸不工作哪来的钱养琪琪？”蓝天已经算是很好的公司了，忙得时候加会儿班，不忙的时候可以早走，不像他原先待的那家，大家为了不被领导盯上，每天靠也要靠到十点钟才下班，大城市交通又堵，每每到家就已经快十一点了，孩子早就睡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孩子还没醒就出门。可以说，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除了周末偶尔休息的那一天，他的女儿都见不到爸爸，对爸爸的态度也越来越陌生。
除此之外，那样常年高强度的生活让年纪渐长的他也越来越吃不消，所以后来蓝天招人的时候，大家都劝他，说什么新公司不稳定，总裁太年轻不靠谱，但他权衡利弊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只要不天天加班，哪怕工资少点都没关系。至于蓝天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谁都没有料到，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走狗屎运了。
哄了大半天，女儿终于不情不愿的从他背上下来，嘟着小嘴儿，跑到一边背对着他爸，使劲揪着自己的毛毛熊。
项目总监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认命的拿起手机，本来准备看看他们总裁说的那几个问题，然后刚打开手机屏幕就愣了，蒋玉斌在群里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不用了，明天上班再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怕他误会，下面又补充了一条消息：我只是怕到时忙起来就忘了，所以先发给你们。最近大家都很辛苦，周末在家多陪陪家人，就不要再加班了。
项目总监把那条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不知怎么地突然鼻子一酸。
蒋玉斌在家兢兢业业的干了一天活，也没有出去，中午就点了个外卖，有些油腻，蒋玉斌吃了几口就丢到了垃圾桶，然后跟刘世安发了条信息：我晚上想吃啤酒鸭。
刘世安正忙着，哪有空看信息，蒋玉斌半天没等到回复，冷着一张脸，把边上正扒拉着他的腿做猥琐动作的贵贵拎起来，放到桌子上，对视着它的眼睛，阴测测地说：“我把你阉了吧。”
贵贵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扭过头讨好地去舔蒋玉斌摁着它的手。
发给刘世安的消息如深沉大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蒋玉斌冷着脸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倒是佟秘书的电话。
“蒋总，不好意思哈，我想跟您请个假。”
蒋玉斌说：“明天吗？可以。”
“不是的，我想请一个月。”佟秘书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我怀孕了，但今天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胎儿的情况不是很好，可能是我平时工作太累了的缘故，所以希望我卧床休养。”
蒋玉斌微微蹙眉，佟秘书跟了他两年了，用着一直很顺手，现在猛地一下子休息一个月，蒋玉斌还真有些头疼，这怀孕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佟秘书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沉，“蒋总，我真的没有办法，医生说我是很难怀孕的体质，如果这个孩子流掉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蒋玉斌回过神来，“嗯，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会让人来跟你办一下交接手续。”
佟秘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感激的不行，“谢谢蒋总，真的太感谢您了。”
蒋玉斌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佟秘书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了结婚上了，“这还没定呢。”
蒋玉斌面色一冷，“孩子都有了，顾浩轩还不准备娶你啊？”
佟秘书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帮自己男朋友解释，“不是的，他已经跟我求过婚了，只是我们还没定好具体的日子。”
蒋玉斌声音温和了些，“那记得到时给我发个请帖。”
佟秘书一口就答应了，“一定。”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忘记发，总裁的红包她早就惦记着呢，薅资本主义的羊毛简直不要太爽。
挂断电话，蒋玉斌挠了挠贵贵的下巴，叹道：“没想到怀孕这么辛苦，生孩子不容易啊。要不要去看看你老婆，说不定它已经怀起了呢？”

第32章
贵贵舔了舔蒋玉斌的手指，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
蒋玉斌却是来了兴致，把贵贵从桌子上抱下来，说：“走，看你老婆去。”
贵贵最喜欢出去浪了，眼见着蒋玉斌拿起绳子，高兴地一个劲儿蹦跶，蒋玉斌死死捏住他的两只前爪，好不容易才把绳子拴上，然后刚一撒手，这狗就直直的往外冲。它经常跟胖胖一起玩，知道胖胖住哪儿，拖着蒋玉斌几步就跑到了楚珉家门口，然后“汪汪汪”的叫个不听。
今天是周末，楚珉肯定是不上班的，但半天都没见人来开门，蒋玉斌给他打了个电话，楚珉就说带着胖胖去洗澡去了。
楚珉带胖胖去的那家宠物店离他们小区很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贵贵也常去，蒋玉斌心想反正出都出来了，也没有回去，就干脆带着贵贵去宠物店玩。
虽说是下午了，太阳还没有落下，一出门蒋玉斌就被热得皱起了眉，“贵贵，要不咱们回去吧。”
贵贵出来就不是一只正常的狗了，蒋玉斌说什么它都是当耳旁风，这里跑跑那里嗅嗅，一刻都不消停，蒋玉斌拉着它往回走，它就瞪着眼睛拼命往后退，最后眼看着斗不过蒋玉斌，干脆就往地上一趟，装死了。
刚刚还雪白雪白的一只宠物狗，一会儿的功夫就灰扑扑了，蒋玉斌眼角抽了抽，恨不得把这只蠢东西从地上拖起来狠狠揍一顿。“贵贵，你到底要不要脸？”
“汪汪汪。”不要脸，只要浪。
得，这会儿不想去也得去了，蒋玉斌眼看着贵贵不肯罢休，只得无奈地跟在它身后。
周岚在这个小区住了好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极品的帅哥，身材高挑，衣着时尚而不失大气，把一双大长腿衬得十分诱人，雪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的有些炫目，眉头紧皱的样子更是添了几分忧郁和神秘。
啧，关键是那个屁股，怎么能那么翘呢？周岚舔了舔嘴巴，带着自家的小泰迪撵了上去，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吆喝着，“沫沫，跑慢点，我快追不上了。”
贵贵当时正抬着腿准备在草丛里撒个尿，一见有小狗子跑过来，尿也不撒了，撒丫子就往那边跑，来不及反应的蒋玉斌被它一起拖了过去。
泰迪这种物种也是极没有节操的，一见贵贵扑过来，就高高兴兴地冲了过去，两只瞬间滚作了一团，连绳子也紧紧地搅和在了一起。
蒋玉斌拧着眉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这狗有点不听话。”
“没事儿没事儿，狗狗都调皮，我们家这只也一样。”哇塞，这近看好像更帅了诶，皮肤上一点儿毛孔都见不到，估计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有种慵懒的感觉，实在是太撩人了，周岚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直跳。
两只狗压根就不管自己的主人在纠结什么，你一下我一下，闹腾的很开心。贵贵的体型大些，一不注意就把那只小泰迪扑倒在地上，泰迪的智商则要高些，性子也更猥琐些……
蒋玉斌眼睁睁看着那只泰迪爬到自家贵贵身上，然后挺着腰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赶忙拉着绳子想把这两只分开，但贵贵一点儿危机意识也没有，还扭着脑袋想去扑人家。
周岚也没想到自家沫沫能对一只小公狗做出这种事情来，脸腾地一红，使劲儿把自家沫沫往回啦。但泰迪多精啊，骑在贵贵身上就是不肯撒手，怎么拉也没用。
蒋玉斌忍无可忍，“贵贵，你能不能要点脸。”
周岚看帅哥有点儿生气，脱口而出一句，“其实它刚刚应该没有找对地方。”所以不用担心你们家狗狗的贞操，周岚本来是想这么安慰帅哥的，然后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脸臊地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放得开吗？蒋玉斌抬起头，看了周岚一眼，眼里带了些笑意。
笑吧笑吧，既然形象已经毁的渣都不剩了，周岚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干脆肆无忌惮的的撩起了帅哥，“我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啊帅哥，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蒋玉斌点点头，“嗯。”
周岚又问他，“帅哥，你们家狗狗叫什么名字啊，你经常带它出来玩吗？”
蒋玉斌说：“叫贵贵，我不是很经常带它出来。”遛狗一般是刘世安的事儿，他只是心情好了才会带出来逛逛，不过就算出来也是大晚上，所以周岚才没有见过他。
因为两只狗都死活粘着不肯走，蒋玉斌只能跟周岚拉着狗回到了他们楼下的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过了半个多小时，楚珉终于拉着胖胖回来了，刚刚洗完澡的胖胖漂亮的像个小公主，迈着优雅的步伐，然而一见到缠在一起的贵贵和泰迪就瞬间变成了一只疯狗，冲上去就是一阵“汪汪汪”的狂吠。
蒋玉斌：“这是吃醋了吗？”
楚珉：“不，它只是眼馋，想一起玩。”
蒋玉斌：“……”贵圈真乱。
眼看着那只泰迪又想往胖胖身上爬，楚珉赶忙把胖胖拉了回来，说：“去洗澡的时候医生说胖胖怀孕了，以后要注意些。”
蒋玉斌挑了挑眉，“真的啊？这么快。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照样活蹦乱跳的。”
楚珉笑了笑：“我们家胖胖身体好，没那么娇贵。”
周岚看着两个大帅哥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眼里直冒星星。周岚身为一个业余画手和资深腐女，因为经常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画的一些手绘帅哥图，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今天难得见到两个大帅哥，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美男，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换上古装就可以演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了。周岚抹了抹口水，一回家就忍不住拿起笔画了张两帅哥密切交谈的手绘图，传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因为上传的时间比较晚，当时也没多少人在线，周岚弄完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睡去了，压根没想到她那张图带来了什么样的轰动效果。
第二天一早，周岚坐地铁上班的时候，感觉有些无聊，就拿出手机玩，然后刚打开自己的微博就惊呆了，一晚上的时间，她的关注人数就翻了好几番，评论差一点把她淹没。
“我觉得博主是在吹牛，生活中哪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我也觉得，还皮肤雪白看不到毛孔，以为在写小说呢。”
“真是佩服博主的画技，如果真人有这一半，早就出名了好嘛。”
“这人是不是什么刚出道的小明星啊，我怀疑博主这是收了钱帮忙炒作呢。”
“不管炒不炒作，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有没有粮？我要先磕为敬。”
“既然是博主遛狗的时候见到的人，应该住在离博主家不远的地方，我想去偶遇一下。”
……
周岚也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激动的同时还有点小忐忑，害怕自己给人家惹了麻烦，赶忙发话，“人是真的有这么好看，我没有帮忙炒作，不过大家在网上磕磕就行了，千万不要延伸到现实生活中，拜托大家啦。”
底下有人忍不住冒了个泡，“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像蓝天的总裁啊？”
立马有人就忍不住怼了回去，“像蓝天的总裁？你开什么玩笑，蓝天那么大的公司是这种花瓶撑得起来的吗？现在这些小鲜肉，整天想着到处碰瓷，真够恶心的。”
“就是，听说蓝天跟广信签了项目合同，最近股价又蹭蹭地往上涨了，蒋总那样年轻有为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高攀的起的。”
躺在床上准备面试的段梦琳搓了搓手，暗戳戳地发了一条评论：“其实我明天就要去蓝天面试总裁秘书，你们需要解密吗？”
可惜人太多了，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发言所淹没了。
……
刘世安下班的时候才看到了蒋玉斌的那条信息，然后特地跑了菜市场去买了一只野鸭子回来，知道蒋玉斌喜欢吃辣，用大把的辣椒、花椒和姜片炒了，加了些酱油和蒜，然后倒上一整罐上好的啤酒，烧开后用小火慢慢煮。
香味儿一下儿就塞满了几间屋子，蒋玉斌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冷声问了句：“什么时候吃饭？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刘世安一边炒菜一边回道：“鸭子马上就炖好了，我在炒一个素菜，如果你急的话就不煮汤了。昨天你拿回来的那些小白菜不错，我本来想说再煮个丸子汤。”肉丸子是刘世安前两天剁好了放到冰箱里的，上好的猪肉里面加了炒制的洋葱、大蒜、干辣椒和一些生姜，吃起来口感鲜辣，味道很不错，往里面加点小白菜煮汤的话，既不至于油腻也不会过分清淡。
蒋玉斌是个有毅力的人，小小的纠结了一秒钟后，然后冷声道：“没汤有点干了，你还是煮吧。”
刘世安一口答应了，在投喂老婆这件事上，他从来不怕麻烦，特别是昨天才犯了错的情况下。想着昨天独守沙发的悲凉，刘世安忍不住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饱暖思那啥，为了晚上的幸福生活，可得把媳妇儿喂饱点。

第33章
蒋玉斌晚上果然吃的很饱，一个人啃了大半的啤酒鸭不说，还把汤里面的肉丸子挑出来吃了个干干净净，至于刘世安炒的那个素菜，他只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其实他以前也挑食，但没那么夸张，到了刘世安这儿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因为他不论做什么，刘世安都很纵容甚至欢喜的看着他，蒋玉斌有时候会忍不住感叹，瞧瞧，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吃的时候不觉得，一站起来就发现肚子撑的有点难受了，蒋玉斌微微皱了皱眉，坐在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想动。
刘世安洗完澡出来，见蒋玉斌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儿动弹的意思，就暗搓搓地问他：“玉斌，你怎么还不去洗澡啊？”
蒋玉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了句：“静坐反思。”
刘世安问：“反思什么？”
蒋玉斌说：“工作，人生。”嗯，刚刚要是不吃那些肉丸子，应该就不会撑的那么难受了，都怪刘世安，都说不做了干嘛还做？
刘世安看他一脸的端庄严肃，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不能思点啥庸俗的东西吗？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你今天带贵贵出去玩了啊？”
蒋玉斌点点头：“嗯。”
刘世安笑道：“难得啊，今天天儿这么热你都出去了，出了不少汗吧？天气热了就是这儿点不好，出了汗浑身臭的很，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拿起换下的衣服闻了一下，咦，那味儿哦。”
蒋玉斌脸色一僵，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浴室，把门锁的死死的。
刘世安趴在浴室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高声喊道：“玉斌，你怎么没带睡衣啊，要不要我给你送进来？”
蒋玉斌看了眼门上那个大大的影子，冷冷地回了句：“不用了，有浴巾。”
“哦，忘了跟你说，我昨天把几条浴巾都拿去洗了，晾在阳台上呢。”
蒋玉斌回过味儿来，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恨恨地咬了咬牙，“你帮我拿件睡衣过来，挂在门把手上。”
刘世安答应了，“好。”然后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离开，过了没多久就拿着东西回来了，“睡衣已经挂在门把手上了，我先去睡了，你待会儿出来记得穿啊。”接着又是一阵“啪嗒啪嗒”渐行渐远的声音。
夏天天气热，蒋玉斌不愿在热水里多待，估摸着人已经离开了，就从水里出来了，然后随手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打开了浴室的门，接着毫无防备地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刘世安，你使诈。”
“兵不厌诈。”刘世安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箍着蒋玉斌的腰，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的有点晚，蒋玉斌早上有会，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了，临走前狠狠的瞪了刘世安一眼，雪白的面庞染上了一层绯色，撩的刘世安心痒痒。
“要不今天咱们都请一天假吧。”刘世安暗搓搓地提议。
蒋玉斌的回应是“砰”一声甩上了门，差点没把他的脸拍扁。
确实是有点儿晚了，刘世安也没有给自己做早饭，在路边摊上随手买了几个包子啃了就上班去了。他性子随和又肯干，很快就和施工队里其他的人打成了一片，一路走过去，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刘哥，早啊，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大早上就这么高兴？”
刘世安笑道：“没什么。”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遮盖不住。
远处的老徐点了支烟，跟边上的老伙计说：“怎么样，不错吧。”
老陈笑道：“看着是还行，只是范小子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师父，明摆着想接班，你这猛地把他越过去，他心里怕是不舒服。”
范群是队里的一个年轻人，干活一般，但能说会道，为人大方，在队里人缘很不错，又口口声声地叫着老徐师父，不少人都觉得如果老徐再没有亲戚过来的话，他应该就是接班人了。
老徐“吧嗒吧嗒”吸了口烟，说：“范群那小子不行，干个活都懒懒散散的，我看不上。”
老陈问：“那你怎么就觉得刘世安行了，他这才来了几天？”
老徐笑了笑，“王春良那老小子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挑，我信他。”
老陈见老徐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反正他年纪也不小了，最多再干个两三年，谁接班也碍不着他。
下班的时候，老徐和几个包工头一起去喝酒，喊刘世安一起去，刘世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工地上的人没什么娱乐，不干活的时候就爱凑在一起喝酒打牌，刘世安以前从来不参与这些，但现在是不行了，人情社会，很多人脉都是在酒桌上结交的。
蒋玉斌听说刘世安晚上不回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刘世安说不准他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哄道：“你别生气，我晚上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做夜宵哈。”
蒋玉斌这回好歹说了声：“别喝醉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刘世安就乐的有些找不着北了，裂开嘴笑，“你放心，今天把他们全干翻了我也不会醉。”
蒋玉斌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刘世安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浑身都是酒气，好歹还是清醒的，洗完澡就跑到厨房去给蒋玉斌煮了一碗醪糟汤圆，味道还不错，蒋玉斌吃完也没有说什么。
但这以后，刘世安开始频繁的早出晚归，身上不是带着酒味儿就是那些劣质食品的味道。蒋玉斌冷眼看着，终于有天忍不住问他：“刘世安，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刘世安说：“就是跟朋友们一起出去聚聚。”
蒋玉斌冷着一张脸，“聚聚？谁家朋友天天聚？”
刘世安急了，“真的只是跟朋友们一起聚聚，玉斌，你要不信，我让他们给我作证。”
蒋玉斌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刘世安，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刘世安纠结了一下，眼看媳妇儿脸上越来越难看，最后只得心一横和盘托出，“玉斌，我不想再干农民工了，想以后自己包工程做。”
“就这？”
“真的。”刘世安就差赌咒发誓了，“玉斌，你相信我，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我刚入这一行，需要多结交一点儿人脉，不跟着他们出去吃吃喝喝不行啊。”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你啊。”刘世安看蒋玉斌面色不善，赶忙改口，“我没主动报备我的行动，这是极端错误的行为，我认错。”
“行吧，暂且相信你。”蒋玉斌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成，不然也不会忍了这么久了，“把桌子底下的书都掏出来吧，天天粘来粘去的，封面看着都不成样儿了。”
刘世安脸色一僵，“玉斌，你在说什么？”
蒋玉斌眼里露出些笑意，“天天看你偷偷摸摸的，我都替你累得慌。”
刘世安一张糙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晚上做运动的时候都不敢看蒋玉斌的脸，生怕被他一笑就羞软了，害的蒋玉斌第二天早上起来膝盖都还疼。
不过说开了也是一件好事，刘世安以后终于可以在家光明正大的看书了，蒋玉斌上网查了查，然后给他推荐了一些网课，刘世安到某宝上用九块九的价格买了，觉得效果非常不错，比他一个人对着书瞎琢磨好多了。
努力了肯定都会有回报的，刘世安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九月底的一天，老徐找到了刘世安，说他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家里让他早点儿回去帮忙准备准备。
刘世安替他高兴，“好事儿啊，恭喜恭喜。”
“嗯，辛苦了这么些年，可算要把那小子打发了。”老徐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点儿笑意，如今房买了，车也买了，只要儿媳妇儿一进门，他就可以舒舒服服享受晚年退休生活了。“婚期定在下个月月初，工地这边就只能交给你先帮我看着。”
刘世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接了手，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徐叔，我这才跟你干了几天，这大大小小的两百来号人，你就放心交给我啊？”
老徐“吧嗒吧嗒”又吸了口烟，“说实话，我还真不放心，所以你也别高兴地太早，只不过让你代管几天而已，这队里的人最长的跟了我一二十年，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小子想都别想瞒过我。”
他这么说，刘世安反而放心了些，“徐叔，我一定好好把这个摊子守好，等您回来。”
老徐点点头，接着说：“这工程定的十一月底结束，离过年还早，肯定是还要再接活儿的，你没事儿也可以去物色物色，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干工程最难的就是两样，接活和拿钱，这回的工程合同是跟亿能签的，老徐跟对方老板是多年的好友，只要甲方不出幺蛾子，拿钱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接活，如果等工程完了再去现找，那肯定是来不及的，如果刘世安真有本事能接到活儿，自己也就能放心把队伍交给他了。
刘世安郑重其事地答应了。
老徐归家心切，当天下午就把所有的人召集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让刘世安暂时接管施工队的事情，然后话刚说完，就有人站起来表示了反对。

第34章
“徐叔，刘世安才来了几天啊，人都认不全，你就敢让他接手了？”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的饭碗，不能你一句话就交代进去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吃苦，身强体壮的年轻农民工到哪儿都吃香，所以压根就不把老徐的威压放在眼里，给点好处就敢出头，现场闹哄哄的一片。
老徐皱了皱眉，高声说道：“好了，安静，既然你们觉得刘世安不够格，那么谁够呢？”
有人立马接过话茬，“我觉得范群就不错。”
“就是，范哥挺好的，在这干了这么些年，大家都很熟悉了。”
老徐冷着一张脸，目光扫向范群，“大家都推荐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范群看起来有些为难，“师父，既然兄弟们抬举，我也愿意试一试，不管能力怎么样，总要尽心尽力为大家服好务。”
老徐点点头，似有悔意，“之前看你三天两头请假，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干这行了，就没跟你说。”
范群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师父，谁说我不想干这行了，怎么也不能抛弃兄弟伙们不是。”谁愿意累死累活当农民工啊？跟旧社会的驴子一样，辛辛苦苦干一天还捞不着点豆渣子吃。他之前看老徐没有从他们这里头挑接班人的意思，本来都准备转行干销售了，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个刘世安。凭什么呀，他辛辛苦苦讨好了好几年都没用，这个刘世安才来了几天？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跟着起哄，“还是范哥仗义。”
老徐目光紧紧地盯着范群，“你有这想法我很高兴，只是现在队里好歹也有两百多号人，每天管着工程进度不说还要管着大家的吃喝拉撒，担子不轻，你能应付过来吗？”
不就是每天站在边上瞎指挥几句吗，有什么难的？范群信誓旦旦地说：“师父，我觉得没有问题。”
“嗯，那就好。”老徐满意地点点头，“那这阵子你就和刘世安一起代管吧，等过段时间，看谁能服众，谁就接着管。但说好啊，工资还是原来的那些，不会给你们加钱。”
他刘世安才来几天，在弟兄们的眼里能有自己的威望？范群心里一喜，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谢谢师父。”
老徐又问刘世安，“你有什么意见没？”
刘世安说：“没有。”
老徐说：“那就这么定了，大家散了吧。”
明明说好是让刘世安管，结果半道里蹦跶出个范群，老徐对刘世安有点愧疚，眼见着人都走完了，叫住刘世安，说：“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刘世安笑道：“这有什么，徐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就很好了，要是我真被范群比下去，证明我就不适合干这行，徐叔真把这个队伍交给我，反倒是害了大家。”
徐叔盯着刘世安的眼睛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刘世安认真地点了点头，“徐叔，我不是小孩子，知道好歹，您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儿。”
徐叔拍了拍他的肩，欣慰地笑了，“你小子，没让我失望，以后就看你表现了。”
他是真看不上范群，就算没有刘世安，他宁愿把这个队伍解散了也不会交给范群。但刚刚大家提的时候，他转念一想，确实是个好机会，正好试试刘世安这小子到底有几分能耐，便也没有反对。倒是刘世安这小子，全程脸色分毫未变，真是根好苗子。
只是徐叔不可能知道，刚刚还信心满满的刘世安回家就装可怜去了。
……
蒋玉斌今天一回来就发现他家的小情人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哭丧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刘世安说：“我们的包工头徐叔要回家给儿子办婚礼，就把施工队交给了我和另外一个人代管。”
蒋玉斌一头雾水，“这是好事啊，怎么这么不高兴？你怕自己管不下来？”
刘世安摇头，“不是，明明上午刚说好了让我一个人管，然后下午有人一闹就变了。”
蒋玉斌皱了皱眉，“这是欺生？”
刘世安低下头，回了句：“嗯。”看起来很受打击。
这么大个子，怎么就这么怂呢，蒋玉斌叹了口气，问：“你现在在哪个工地干？”
刘世安闷声说：“问这个干什么，你想帮我出头啊？可别，我不是那种躲在媳妇儿背后的男人。”
还真“媳妇儿媳妇儿”的叫上了？胆儿够肥的。蒋玉斌恨恨的咬了咬牙，“谁是你媳妇儿？”
眼看着蒋玉斌要翻脸，刘世安立马扑过去，把自己塞到蒋玉斌怀里，弱弱地说：“你是我老公。”
蒋玉斌：“……你今天是不是被刺激狠了，脑子有毛病了？”
刘世安勾着腰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就当是吧，你要好好安慰安慰我。”
看着真有点可怜巴巴的，蒋玉斌拍了拍他的狗头，“你想怎么安慰？”
刘世安双眼一亮，叼着人就回了屋。
深夜，外面下起了雨，随风敲打在玻璃窗上，微微的湿气悄悄蔓延进来，有丝丝寒意，倒衬的屋内有种莫名的闲适和安逸。
刘世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问道：“玉斌，想不想吃点什么？”
蒋玉斌被吓得狠了，红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吃，什么也不迟。”
刘世安低声笑了起来，“好啦，不逗你，就是问你肚子饿不饿？”
蒋玉斌困得不行，胡乱答了句“不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刘世安却是舍不得睡，抱着怀里的人亲了又亲蹭了又蹭，感觉一下子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
第二天，老徐把项目的一些资料交给了他们，又带着他们去各个地方认了一下人，然后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刘世安本来想去送送他，结果范群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小轿车来，直接拉着人就去了火车站。
想着自己那摩托车确实比不上小轿车舒坦，刘世安也就没争，老老实实地干活去了。然后范群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回来就在那大声嚷嚷，“你们不知道那路堵得哦，要不是我动作快，师父今天都不一定能赶上车。”
他那群哥们一个劲儿地附和，“是啊，还是范哥有先见之明。”
边上有个实诚的就说：“这会儿肯定都堵呢，要是骑辆摩托车去，哪儿不能蹿啊，至于这么费劲吗？”
范群脸上的笑容一滞，走过来拍了拍刘世安的肩膀，问道：“今天进度怎么样？”
刘世安说：“挺好的。”
范群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颇有点领导的派头。
刘世安笑道：“不辛苦，倒是你，耽搁了半天的功夫，两百块钱就没了。”范群干活一般，老徐给他开的工资是一天四百，足足比刘世安低了两百块，一个月就低了六千。这也是范群看刘世安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大家都干同样的活儿，凭什么刘世安就能拿那么高的工资。
范群脸色一僵，“我送徐叔坐车还犯了错不成？”
“没错啊，好事儿，只是刚刚强子来点人数的时候，你不在，他就记上了。”刘世安脸上堆满了笑意，“你要是觉着不对，再去跟他说说。”
强子是队里最老实的一个，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不然老徐也不会让他来记考勤了。范群要为这两百块去跟他闹一场，还真不值得，只得勉强笑了笑，“算了，为了徐叔，损失这点小钱也值。”早知道这样，他下午还不如直接回去睡觉，何苦再来跑这一趟。
刘世安看着范群气得干脆回工棚了，眼里的笑意深了深。
过了没多久，亿能那边召集各施工队的人开会，这是例行会议，每隔几天都会开一次，主要就是讲一下工程进度和一些施工注意事项。有人跑过来喊，“徐昌明呢，开会了。”
老陈正好在边上，说：“老徐回家去了。”
对方问：“那你们现在谁管事？”
老陈说：“范群和刘世安。”
对方也搞不清楚这里头哪个是范群哪个是刘世安，直接说：“你看看到底是谁管事，赶紧通知他们过来，五点半就要开会了。”
老陈瞅了一圈，没见范群的身影，就过来跟刘世安说：“亿能那边通知开会了，五点半，赶紧去吧。”
刘世安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好，我这就去。”
老陈看他直直地就朝东南方向去了，挠了挠头，想起来亿能那边好像没跟他说过会到底在哪开，刘世安也没问。
第二天，范群想着要好好表现一下，一改往日的懒懒散散，早早的就来了工地上，却一个眼熟的人都没见着，连找着好几个人问了问，才知道他们施工队被调到别的地方作业去了，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找了过去。
“刘世安，怎么换了作业地方你也不跟我说啊？”
现场的机器轰鸣声很大，刘世安揉了揉耳朵，问：“你跟我说什么啊？”
范群扯着嗓子吼：“我说换了作业地方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言外之意就是刘世安你是不是故意排挤我？
这回不光刘世安听清楚了，边上的人也全都听清楚了，“范群，你不知道啊，昨天下班的时候开了会的啊。”
范群恨恨地咬了咬牙，“我昨天去送徐叔了，耽搁了一下午。”
边上的一个大叔摇摇头，“你那几个兄弟真不靠谱，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记得回去跟你说一声，明明强调了要相互传达的。”
跟他玩的好的几个小年轻忙说道：“范哥，这可不怪我们啊，本来大伙儿想跟你说的，结果你一晚上没回来。”
一大早就来嚷嚷，结果怪来怪去这事儿还不是怪他自己。众人看范群的眼色就有点不对了，自己都管不好，还管什么事？
范群看气氛不对，立马反应过来，笑道：“怪我怪我，昨天晚上跟几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喝酒喝到凌晨，就没回来。”
很多人心里就想，这个范群干活不行，交际还真有一套，以后跟着他应该不会愁活儿干吧？
这事儿过后，范群估计是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个踏实干活的料，干脆经常请假和那些老板吃吃喝喝去了，工地上能常看到的管事的就剩下了刘世安，大家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什么事都找刘世安。
这天，亿能项目部的人过来通知，“刘世安，十点钟项目部开会哈。”
范群正好在边上，问：“开什么会？”
“报工程计量，马上就该拨工程款了。”对方说完就走了。
范群看了看刘世安，说：“你刚来没多久，这么大的事怕是搞不清楚，要不我去吧？”那些杂事管再多有屁用，关键东西握在手里才是正经。
刘世安不怎么情愿地说：“通知的是我啊。”
范群虎着脸，“这种会一向是管事的参加，刘世安，你执意不让我去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这两个人□□味渐浓，边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悄悄看热闹。
刘世安最后服了软，“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范群冷哼一声，喜滋滋地就去了，刘世安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35章
因为这次会议很重要，华盛和亿能的项目经理、总工、财务以及监理都来了，范群坐在一堆财大气粗的包工头里，等着项目上的年轻女孩子过来给他添茶，颇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
过了几分钟，华盛的项目经理李光亮抬起头，对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会马上就开始了，刘赟，你看看谁还没有到，赶紧打电话。”
那个叫刘赟年轻人的对着名单数了数，然后过来问：“徐昌明工程队的有没有到？”
范群赶忙招了招手，说：“到了到了。”
刘赟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又换人了？”刘世安长得帅，又懂行，来开过几次会，大家都记住他了，刘赟和他同姓，又是老乡，就开玩笑说是本家，听说他要接手徐昌明的队伍，还替他高兴来着。
范群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现在施工队由我负责，因为比较忙，就派刘世安来代会了。”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刘赟暗暗摇了摇头，一看这人的眼神就不是那种踏实的，也不知道徐昌明是怎么想的，放着刘世安不用，偏偏找他负责。
这点小插曲也没人在意，会议很快就开始了，华盛和亿能的项目经理都讲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由包工头挨个报计量。范群三天两头都不在，哪知道什么计量啊，急的满头都是汗，“这个，我怕记得不是很准确，回去再报过来行不行？”
李光亮不高兴了，“这是要拿出来大家现场讨论的，房经理，你没跟他们说吗？”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忘吗？特地开会说的。”房彬勉强笑了笑，看向范群的眼神里含着怒气，“你是不是没来开会？”
范群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会是刘世安开的，开了回来又什么都没说。”
李光亮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刘赟，你给那个什么叫刘世安的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准备，准备了就赶紧过来。”
刘赟赶忙打了个电话过去，工地上爬上爬下的，很多人都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刘赟生怕刘世安不接电话，没想到这回运气倒是挺好，电话铃声就响了两下刘世安就接了。
“喂，赟哥。”
领导都盯着呢，刘赟也没废话，直接问：“刘世安，报计量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刘世安说：“知道啊，之前开过会的嘛，我还特地回去统计了下做了表的。”
“那你赶紧拿着表过来项目部开会，领导们都等着的哈。”
“好。”刘世安一口就应了。
刘赟挂了电话，跟边上的李光亮汇报，“李总，刘世安准备了，他马上就过来。”
李光亮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嗯，那先说下一个。”
就三四分钟的工夫，刘世安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汗流浃背的，手里拿着的笔记本和表格倒是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装了，叠的工工整整的。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啊，范群气得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顾忌着现场有很多领导，恨不得上去就给刘世安一拳，这狗玩意儿就是存心看他出丑。
李光亮在外面见多了腌臜事，也懒得管，见刘世安进来，绷着一张脸说：“随便找个地方坐吧，穆师傅说完你就说。”
刘世安点了点头，看都没看范群一眼，找了个离门最近的空位子坐下了。
等穆师傅说完，刘世安拿出表格，简单明了地介绍了起来，“我们施工队目前的进度……”
声音洪亮，态度不卑不亢，压根就不像个普通的农民工，偏偏他又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过来的，脸晒得通红，看样子刚刚经过一场辛苦的劳作。李光亮突然就对这人来了兴趣，“你们进度倒是蛮快的，施工质量怎么样？”
刘世安说：“保证符合标准，欢迎领导随时检查。”
不过分吹嘘也不会心虚，倒是很合适的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李光亮点点头，“嗯，我肯定是会抽空去看一看的。”
李光亮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等包工头们一个个汇报完，再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工期计划和一些施工注意事项就散会了。
但坐在人群中间的范群却好像是油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都被烤的心慌，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会才总算是完了，然后没等会议室的人走完，立马红着眼睛冲向刘世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刘世安，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开会的事？没看出来啊，刘世安，你心肝居然这么黑。”
刘世安倒是一点儿不生气，淡淡地回道：“你意思是我要天天追到酒馆里跟你汇报吗？范群，施工队是徐叔的，不是你的，我觉得徐叔拍板就够了。”
范群气得跳脚，“徐叔让我代管，你凭什么略过我？”
刘世安冷冷地笑了，“所以你管你的，我管我的，你想来参会，我也没拦着你。”
范群气不过，晚上就给徐叔打了个电话，“师父，这队伍我恐怕是没法管了，刘世安主意太正了，完全都不跟我商量。”
徐叔那边正叼着根烟“哗哗”地搓着麻将呢，闻言只是说了句：“行，我知道了，亿能那边的房经理都跟我说了，以后开会啥的你不用甭去了。”
范群感觉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差点儿没把手里新买的苹果手机摔了。
……
下午五点多，刘世安早早出现在菜市场，挑了些蘑菇和蔬菜，然后又问卖菜的大妈，“嬢嬢，还有没有新鲜的排骨？”天天吃肉也腻，刘世安就想给他媳妇儿换点花样。
“有，新鲜着呢，三十五一斤，给你来上两斤？”时间长了大妈也就习惯了，这小伙儿看着精精神神的一个聪明样儿，实际上好忽悠得很，简直就是中了那狐狸精的毒了，每天供着她大吃大喝的，家底怕是都被掏的差不多了，要是自家的儿子，非得打断他的腿。
刘世安说：“来三斤吧。”
大妈一口答应了，“好嘞，绝对给你挑肉多的割。”
刘世安想了想又说，“嬢嬢，还是来四斤吧。”现在媳妇儿的饭量越来越大，刘世安怕不够他吃。
四斤排骨，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水果，刘世安这一撒手又是近两百块钱，足足三分之一的工资，再加上房租和水电费，每天的开销摊下来都是三四百，一个月就是一万。可以说，刘世安挣的钱一大半都花在了蒋玉斌身上。
买完菜急急忙忙回来，花三分钟洗了个战斗澡，刘世安就开始炖排骨，因为时间紧，直接用的高压锅，热气上来后，“噗嗤噗嗤”的声音把贵贵吓得够呛，它又舍不得锅里那香味儿，就只能委委屈屈地扒着厨房的玻璃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看，时不时还吓得哆嗦一下。
刘世安顾不上管它，把排骨炖上就开始忙着洗切各种素菜，泡粉条。
蒋玉斌今天下班有点晚，回来的时候排骨已经炖的差不多了，满屋子都是香味儿，刘世安哼着歌正在收拾桌子。
“玉斌，回来了啊，快去洗澡，马上就吃饭了，我今天做了菌汤排骨火锅，香的很。”
蒋玉斌点点头，问他：“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
“被你看出来了？”刘世安得意洋洋地说：“我今天收拾了小人，看他以后还怎么使坏。”
蒋玉斌挑了挑眉，“所以你这是把代理包工头的位置坐稳了？”
刘世安还小小的谦虚了一下，“也不是坐稳了，只能说差不多吧。”现在关键还是要接活儿，刘世安已经私下跟几个建筑公司的老板接触过了，但在老徐彻底把队伍交给他之前，有些事情还不好定。
蒋玉斌看刘世安乐呵呵地样子，眼里也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感觉就像玩养.成游戏，满心期许地等着看这个一穷二白的农民工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晚上又下起了雨，两个人围在桌子边，一口汤一口肉的吃的美极了。蒋玉斌的战斗力果然不容小觑，四斤的排骨他一个人啃了得有三斤，贵贵在边上扒拉了半天，就只捞着了一根带着点肉沫沫的光骨头。好在它也不嫌弃，吃完肉又用那几根尖牙慢慢磨里面的骨髓，不时砸吧砸吧嘴，啃得很是带劲。
刘世安现在每回看蒋玉斌吃饭都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眼看他啃完了骨头又去盛汤，问道：“玉斌，你还没吃饱吗？”
蒋玉斌摸了摸肚子，说：“饱了，但还想吃。”这汤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浸足了骨头的肉香又带了菌菇的鲜，里面还加了些酱油，微咸，正好压了腥气，喝起来味道美得很。
刘世安劝不动蒋玉斌，外面又下着雨，没法带他出去遛弯消食，于是洗完碗就拉着他上了床，把人圈在怀里，小心地帮他揉着肚皮。眼看着雪白的肉肉从指头缝儿里漏了出来，刘世安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发现脂肪层好像有点厚。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媳妇儿是光吃不胖的类型，现在发现好像也不是。不过肉呼呼的手感倒是更好了，摸起来Q弹，就是这胖的好像有点儿不匀称，胳膊腿儿还是很细，脸上也没有肉。难道是啤酒肚？刘世安问蒋玉斌：“你最近喝酒了吗？”
蒋玉斌闭着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没有啊。”
不是啤酒肚难不成是孕肚？刘世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然后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蒋玉斌之前就说过了，他不会怀孕的，所以只能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不过想想蒋玉斌挺着大肚给他生孩子就有些兴奋呢，要是真怀孕就好了，刘世安细细摩挲着手下滑嫩的肌肤，颇有几分遗憾。

第36章
会议事件后没两天，范群带着一伙儿兄弟离开了施工队，据说是傍上了一个建筑公司的大老板，另立门户去了。竞争对手没有了，刘世安在老徐的默许下，自然而然地接手了施工队，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揽活儿了。
除掉跟范群走的，老徐这施工队还有一百七八十号人，仍然算是规模非常大的了。要想养活这么多人，刘世安一年就得接近两千万的活儿。两千万可不是个小数字，这么大的合同总包方通常都会选择跟劳务公司合作，安全省心，但刘世安又不愿意选择那些小活儿，因为这样就必须把人分散开来，一来二去队伍就散了，所以这么久了都还没揽到合适的活儿。
施工队那边却等不得了。最近天气不错，华盛世家的项目进展很顺利，估计还有个把月就能提前收工了，刘世安急得嘴上都开始长泡。农民工在哪干活都是拿钱，只要这个项目结束两三天后，下一个项目还不能接上，人肯定都跑光了，到时就算有钱也挣不了。
刚子几个见他急得厉害，干脆就劝他，“老大，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听说当包工头风险可大了。”
“就是，人家都说有钱才能生钱，做生意风险太大了，咱祖孙三代都是贫农，赚的起赔不起，哪有那底子去瞎折腾啊。”
刘世安闷着脑袋喝了口酒，“我现在是必须赚，而且赚就要赚大的。”
大伍笑他，“你想赚钱就赚啊？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呢，我看你跟着嫂子混就挺好的，过两年房有了车有了，咱都跟着沾光。”
高志雄也跟着笑，“就是，咱村里那清娃子不就是，现在跟着姐姐享福，可阔气了。”清娃子他姐年轻漂亮，刚嫁过去没多久，但姐夫却是五十好几，家里最大的孩子都比这个后妈大了，早就在公司里面上着班了。但清娃子他姐嫁过去后又连生了两大胖儿子，颇得脸面，现在双方争得厉害。
刘世安拿酒瓶子的手一顿，问高志雄：“你记得清娃子他姐夫是干啥的来着？”
高志雄想了想，说：“好像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板，叫方宁，对，就是叫方宁。听说这集团可大了，有工厂，有学校，还干着房地产。他姐是真厉害，居然能傍上这么大的老板。”笑贫不笑娼，这个社会已经习惯了。
刘世安立马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果然是叫方宁，全国都排的上号的大企业，早前干汽车零配件发家，现在旗下分公司和子公司众多，业务范围涵盖了多个领域。
“高哥，你有清娃子的电话吗？有的话发我一个。”
高志雄不解：“你要他的电话干嘛？不会想从他那下手吧？老大，我跟你说，清娃子那个傻蛋才不懂这些。”
刘世安微微勾起嘴角，“他不懂，他姐懂。”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年轻小姑娘，把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板都拿下了，还连生了两个儿子，刘世安相信，单凭美貌是不可能的。
……
“玉斌，快帮我看看，这身怎么样？”
蒋玉斌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刘世安，你这都打扮了半个小时了，是要去相亲啊？”刘世安不是个讲究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然后翻遍了整个衣柜，把之前舍不得穿的衣服都找了出来，一件一件的试。
刘世安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就心痒痒，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又亲又舔的，“跟你相亲，愿意不？”
蒋玉斌撑着他的脑门把人推开，嫌弃道：“大早上的，正经点，怎么跟狗一样？”
刘世安砸吧砸吧嘴，有些遗憾，“这要是晚上就好了。”
好毛线，蒋玉斌现在都还觉得后面有些酸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啥损耗过度了，现在身体是越来越经不住劳累了，特别是前面，他碰都不敢让刘世安碰。“行了，说正经的，你今天干什么去？”
刘世安神神秘秘地说：“忽悠人去，你看看我这身装扮行不行，像不像有钱的大老板？”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不打扮的体面点，刘世安怕被人轰出来。
创过业的蒋玉斌秒懂，“还不错，就是还缺了点东西。”他给刘世安买的衣服都是轻奢牌子，正式场合可能显得就没那么有“贵”气了。
刘世安挠了挠头，“还差什么？”
“你等等。”蒋玉斌说完转身进了屋，“噼里啪啦”翻腾了半响后，拿着两样东西出来了。
“来，低下头。”
刘世安乖乖地低下头，一眼不眨地看着蒋玉斌拿出一根领带，熟练地给他系上，然后仔细地理了理，就像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
“好了。”蒋玉斌往后退几步，浅褐色的领带把人显得端庄而又不会过分沉闷，一下子就把刘世安的野性压了下来，如果再配上一个合适的饰品就更好了。蒋玉斌又把刘世安的左手拉了过来，戴上一块表带略宽的砖石腕表。这块表是蒋玉斌精心挑选的，刘世安的手臂比他粗不少，戴那种细表带会显得有点儿突兀。
男人对表都有一种特殊的情节，就像女人对项链一样，但凡有点钱就买买买，很多贪官污吏就是因为表下台的，当然刘世安也不例外。他一见这表就喜欢上了，细细摩挲了一下，问蒋玉斌，“这表怕是不便宜吧？”
蒋玉斌淡淡的说：“还行吧，过生日时朋友送的，七八十万。”
七八十万，都够买辆豪车了，现在就戴在自己身上，刘世安突然觉得手腕重的不行，急急忙忙地去取那个手表，“不行不行，太贵重了，玉斌，我要是给你弄坏了怎么办？”
蒋玉斌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冷着脸说：“干什么呢，有点出息行不行？不够就是一块表嘛，送你了。”
刘世安越发不安了，“不，我不能要，玉斌，这太贵重了。”
“行了，你今天是出去谈生意，肯定要充场面的，要是实在戴不惯，回来还我就是了。”瞧这没出息的样儿，蒋玉斌看着心烦，又有点儿愧疚，好像自己那些哥们儿对小情人都挺大方的，送包送表的都是常事，到自己这儿，好像还是头一遭，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儿委屈刘世安了呢？
刘世安看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感觉被塞得满满的，又酸又美。
“对了，你跟对方约的是几点？”
刘世安说：“下午三点钟。”他上午还要去干活，准备中午回来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去。之所以现在就试衣服，主要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品味，怕到时候出丑。
“嗯，到时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蒋玉斌点点头，又问他：“那你准备名片了没？”
刘世安还真没想起这茬，摇了摇头，“还没准备。”
“我待会儿就让人帮你准备，这年头谈生意没名片可不行，还有你这手机，太烂了，到时拿出来留个电话都丢人，下午我让人给你送一个。”这手机还是上回被他泼了水的那个，刘世安居然拿去修了继续用。
刘世安说：“手机就不用了吧，大不了我待会儿不拿出来就是了。”
蒋玉斌冷哼一声，“我下午点菜要用。”现在他们家实行点餐制，蒋玉斌点，刘世安做，有时候上班空闲点，蒋玉斌就会琢磨晚上吃什么，然后立马发给刘世安。
刘世安见他坚持，只得答应了。
……
下午三点，刘世安准时到了约好的地点，方宁旗下的一个房地产公司，因为方宁刚刚拓展房地产业务，公司规模并不大，项目也只有两个，一个小型住宅项目和一个棚改区项目，清娃子也就是林清是棚改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安哥，好久不见，这是发达了呀？”林清听说刘世安约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怎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都上来打秋风了，最后还是听高志雄暗示说刘世安傍上富婆发达了，这才勉强起了见一面的心思。
结果这一见他就算是大开了眼界，瞧瞧这全身上下的打扮，没个几百万是下不来的，看来刘世安是真发达了呀。不过也对，就刘世安这长相，这体格，傍上个富婆真不难。
刘世安微微勾起嘴角，“林老板，我看你这才是发达了，罗城区这么大的项目，现在可都是你说了算啊。”
估计是姐姐被骂小三上位骂多了，看着这个同样手段不光彩的刘世安，林清觉得分外亲切，赶忙招呼着人坐下，“叫什么林老板啊，就叫清娃子，大家从小叫到大的，我听着就顺耳。”
刘世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双手放松地搭在椅子上，“可不是，出来这么些年，想念的就是那股子乡音，听说你也在关城，我这两天不忙，就正好过来看看。”
“欢迎之至啊。”林清让人泡了茶，这才开始问：“安哥，现在在哪高就啊？”
刘世安顺势递过去一张名片，“康乐建筑公司，包点儿工程做，小打小闹的。”
林清接过名片，竖起大拇指，“哟，安哥，不得了啊，大老板啊。”
刘世安笑道：“什么大老板啊，混口饭吃而已，你也知道，咱们包工程的，业主包给总包，总包包给分包，分包包给劳务，劳务再包给那些包工头，一层一层的，剥点利润而已。”
林清也不傻，问刘世安：“所以安哥此行的意思是？”

第37章
刘世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气定神闲道：“听说贵公司的棚改项目正在招标，咱们都是桐城出来的，可不得互帮互助，为家乡争点气？”
林清微微蹙眉，显出几分为难的样子来，“安哥，不瞒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话说的，清娃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姐姐侄儿想想吧？”刘世安语重心长道：“兄长已成气候，幼子还羸弱，正是需要你这个舅舅帮衬的时候，如果你在公司都说不上话，你姐姐和侄儿还能靠谁呢？总不能让你姐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亲自去公司争权夺利吧？”
林清略微沉吟了一番，心中顿时生出些豪情来，“安哥说的有道理，我姐姐整天在家伺候姐夫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该再让她操心公司的事情。”
林清那个一把年纪的姐夫是个花心的，不然也不会在原配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力排众议娶了他姐。当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姐夫也不可能为了他姐突然就改邪归正了。现在他姐在外要挡住那些狂蜂浪蝶，在内要跟几个继子继女勾心斗角，已经是竭尽心力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管公司的那些事情。
刘世安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兄弟两个到关城本就势单力薄，不团结互助怎么行？”
被他这么一说，林清是彻底想通了，“这事儿我会想办法的。”只要真对他们有利，大不了再让他姐出马就是了，反正他能来公司上班也是他姐吹的枕头风。
看林清的态度，刘世安知道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最后打了一剂强心剂给他，“你安哥办事你放心，只要这个项目能拿下来，辛苦费自然不会少了兄弟你的。”
林清对刘世安的诚意很是满意，决定尽快就把这事儿班了。
当天晚上，市郊一栋豪华别墅里，一个身着红色吊带长裙，肩头随意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美女微微蹙起眉，“你说刘世安找你说棚改区项目的事儿？”
林清点了点头，“嗯，他弄了一家叫康乐的建筑公司，专门包工程做。”
林菱狐疑道：“我去年还听人说他在工地上当农民工，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老板了？”
或许刘世安不记得她，但林菱对刘世安却是记忆犹新，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她跟刘世安曾经就读于同一所中学，两人相差两岁，她进中学的那年刘世安正好读初三。因为长相帅气，学习成绩优异，刘世安当年是他们初中出了名的校草，很多情窦初开的小女生都仰慕他，林菱也不例外。
不过林菱当时有些内向，都不敢跟刘世安搭话，只敢远远地看他一眼。初一下半年，林菱胆子大了些，还曾经跟朋友一起悄悄躲在刘世安他们教室外的墙根下，一躲就是一个课间操的时间，连厕所都来不及上，就为了多看刘世安几眼。
少女情怀总是诗，后来刘世安初中毕业后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再读书，林菱还暗暗失落了好久。去年偶然听说刘世安也在关城，而且在关城当农民工，林菱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儿，反正自那以后再没有打探刘世安的任何消息。
林清不知道林菱曾跟刘世安有过接触，只是笑道：“还能怎么着，跟姐你一样碰上贵人了呗。”
林菱愣了一下，“那他这是结婚了？”
林清说：“这就不知道了，他一个大男人，只要把自己的事业做好了，结不结都不重要。”
林菱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转而说起了正事，“他那个公司可靠吗？”
林清说：“我让下面的人查过了，资质很齐全，也没有什么违法犯罪记录，业绩也还不错。”
“那就好，刘世安说的有道理，我一个女人家，很多事情不方便出手，你两个侄儿也还小，公司的事儿就只能指望你了，你可得给姐姐好好争气。”林菱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你就放心去做吧，遇到什么问题姐姐会帮忙的。”
林清喜出望外，“谢谢姐。”
林菱拍了拍他的胳膊，微微笑了笑，“嗯，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房间歇着吧。”
“好嘞。”林清高高兴兴地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问林菱，“姐，姐夫他，他今天晚上又不回来了吗？”
林菱淡淡地回了句，“嗯，可能是工作忙吧。”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林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小心安慰道：“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林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有什么可伤心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想要的东西也都得到了，至于别的，还有什么可奢求的。人生在世不如意时之八.九，哪能总要求十全十美呢？
……
虽然林清那边还没有明确回信，但刘世安觉得事情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了，转头联系了康乐建筑公司，具体商定了一下各项税费和管理费的细节。他和康乐的这种行为是建筑业一个不成文的行规，叫挂靠。很多老板拿到了工程，但自己没有成立公司或公司资质不够，只能把工程挂靠在其他公司的名下，被挂靠公司会收取相关的税费和一定的管理费。
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挂靠人必须借助被挂靠公司的名义才能顺利拿下工程、签订合同，被挂靠公司可以收取管理费，同时提高业绩，帮助公司提升资质。但一切的前提是没有出事，因为挂靠人是以被挂靠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一旦出了事，被挂靠公司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所以即使有钱，那些公司也不是什么人的活儿都敢接的，康乐的老板还是看在王总工的面上才帮的忙。当然，收管理费的时候也没有手软，人家说了，做账报税应付各项检查都是需要成本的，刘世安也表示理解，双方目前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跟人勾心斗角了一下午，身体里的每根神经都时刻紧绷着，刘世安觉得这比顶着大太阳比在工地上卖苦力还累，出康乐公司大门的时候，感觉后颈凉飕飕的，估计是被汗水打湿透了。
吴师傅颇有眼力劲儿，把车停在不远处，一见刘世安出来就迅速开了过去，摇下车窗，笑眯眯地说：“刘先生，快上车吧，外面太热了。”
刘世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空调的凉意瞬间扑面而来，舒服地不得了，要不说有钱好呢。
吴师傅问他：“刘先生，我现在是直接送您回去吗？”
刘世安看了看手腕上的钻表，说：“时间不早了，先去一趟菜市场吧。”刚刚蒋玉斌给他发信息了，说现在总是觉得肚子饿，没事儿就想吃点辣乎乎的零食，刘世安就准备给他弄一锅冷锅兔，保存好了，可以吃好几天。
“好的。”穿着这身去菜市场，吴师傅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不过他只是个开车的，想想也就罢了，从来不乱发言。
吴师傅开车快又稳，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因为菜市场不准车辆进入，刘世安让吴师傅在门口的停车场等他，自己一个人步行走了进去。
他今天这身实在是太亮眼了，剪裁合身的西装挺括有型，步伐矫健有力，行走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自信和魅力，与嘈杂脏乱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当然，除了刘世安，还有人的气质与这地方极为不符，簇拥在人群中，一眼就被刘世安注意到了。

第38章
那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皮肤白皙。许是爱笑，又许是终究上了年纪，嘴角边有淡淡的细纹，但丝毫无损他的风姿，反倒增添了一些岁月洗礼后的从容与雅致。
虽然戴着墨镜，但刘世安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嚣张的老妖精吗，怎么会出现在又脏又乱的菜市场？瞧瞧那眉毛皱的哦，真是难为他了。
“聂远威，你还要买什么？差不多就行了，走吧。”
蹲在地上的男人直起身来，手里拎着一只肥肥的兔子。刘世安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发现那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结实，五官深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偏偏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秦立，你看看这只，油光水滑，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吃起来味道肯定不错。”
秦立明显有些不耐烦，“只要你离我远点，别说吃兔子，你吃虫子跟我都没关系。”
聂远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吃虫子啊，没问题，待会儿就去买蚂蚱，我用油炸了亲自喂你吃。”
秦立冷声道：“聂远威，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聂远威没有回话。
秦立倒是愈发生气了，“聂远威，你隔三差五地折腾一次，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问我想干什么？”那个男人付了钱，扭过头深深地看了秦立一眼，“秦立，你欠了我的账几十年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秦立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低吼道：“聂远威，我到底欠你什么账？”
聂远威把兔子拎到秦立面前晃了晃，说：“我就说不提醒不行吧，看你这记性差的，别的不说，单说这兔子肉，你就欠了我多少顿？”
秦立无言以对，“不就是一点肉吗，几十年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那时候的肉可不便宜，你自己说一年吃掉我多少伙食费？”
秦立：“……那是你自己主动请的。”谁让聂远威是土大款的儿子呢。
聂远威冷哼一声，“我就是客气客气，哪知道你真好意思吃。”
秦立：“……”都是贪吃惹的祸，当初就不该上他的当。
刘世安看着那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离开菜市场，不知道怎么想的，顾不上买菜，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中途那个叫聂远威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很快又把头转过去了，什么都没有说。
眼看着两个人上了车，刘世安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怎么就好意思跟了人家一路，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在秦立脸上亲了一口。就一秒钟的功夫，如果不是刘世安眼神尖，肯定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老妖精居然背地里有情人？还是说人家本来就是一对，那个老妖精对他媳妇儿根本就没意思，只是单纯的朋友？刘世安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的车走远，心思百转千回。
……
蒋玉斌回来的时候刘世安已经把饭做好了，一碟小炒肉，一碟冷锅兔，一碟清炒红薯叶，饭是绿豆稀饭，煮好了有一会儿了，敞开锅盖晾着，这个时候已经变温了，喝起来正合适。
冷锅兔是用花椒、大料、生姜、香叶、草果和大把的辣椒等煎炸而成的，里面吃了些冰糖提鲜，鲜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甜，可以拿来下饭，直接当零食生吃也很不错。
蒋玉斌专挑着里面的干辣椒吃，越吃越上瘾，就问刘世安：“你这回弄了多少啊？”
刘世安说：“一大罐子，够你吃好几天了。”
蒋玉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今天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刘世安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拿九稳了，我估计很快就会传出消息来。”
蒋玉斌由衷为他高兴，“恭喜你了。”
刘世安咧着嘴笑，突然想起了那个老妖精的事情，问蒋玉斌：“你猜我今天在菜市场见到谁了？”
蒋玉斌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儿想猜的意思。
刘世安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见到上回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了，就是那个老妖，那个长得挺白净的那个。”
“你是说秦叔吗？”
刘世安愣了一下，“你叫他叔啊？”
蒋玉斌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对吗？秦叔比我大二十岁，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刘世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看着最多三十多岁。”
蒋玉斌：“保养得好不行吗？”所有人第一次得知秦立的年龄都会很吃惊，毕竟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蒋玉斌已经习惯了。不过出于工作需要，秦立在正式场合都会打扮的特别老气，所以很多人私下里见他的时候，很难跟电视上那个人联系起来。
看来坐办公室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像他们工地上那些农民工，风吹日晒的，三十多岁的人脸上就长了不少皱纹，看起来像四五十。刘世安突然有种危机感，他们家玉斌以后肯定跟那个老妖精一样，年纪一大把了还嫩的跟葱一样，不像自己，早早就老了丑了，到时候两个人就更不般配了。
蒋玉斌看刘世安突然就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刘世安回过头来，说“没什么”，然后又继续问：“对了，你那个秦叔结婚了没有？”
蒋玉斌说：“没有，听说秦叔以前有个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但那个女孩子身体不好，早早的就去世了，秦叔对她感情太深，一直陷在里面走不出来，就没有娶妻生子。”蒋玉斌年纪小的时候还被这个故事感动的稀里哗啦，但自从知道秦叔跟一个男人生了个儿子后，就总觉得怪怪的。
刘世安小心地问了句：“他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蒋玉斌心里一惊，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刘世安说：“我在菜市场看到的，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举止很亲密。”
蒋玉斌拧着眉问：“什么样的男人？”
刘世安说：“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吧，个子很高，跟我差不多，长相很威严。”是的，就是威严，刘世安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男人，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
难道是聂远威？他不是一向跟秦叔不合吗？两个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那种。蒋玉斌从小没少听说他们两个的事情，不知道哪里来的深仇大恨，说不到几句话就拍桌子砸板凳的那种，丝毫不顾及身份。
可是如果聂远威真的就是秦叔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呢？这样好像一切就说得通了，两个人当年应该谈过一场恋爱，只是不知道怎么就闹翻了，然后两个人都怀恨在心，以致几十年都不能忘怀。
蒋玉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冷着脸跟刘世安说：“这事儿你就当没看到，不能往外说半个字，听到了没有？”
刘世安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不往外说。”反正只要那个老妖精不跟自己抢媳妇儿就行。
不出刘世安所料，第二天林清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同意合作，但刘世安要按规定用那个康乐
公司走一下招投标流程。这事儿很简单，刘世安一口就应了，然后赶着跟康乐那边商谈了一下，对方也很愿意，毕竟这次的棚改项目虽然不大，但方宁的名声还是响的，跟这样的大公司合作，对他们打响公司的知名度也是很有利的。
不过正式商谈的时候，康乐试着跟刘世安提出，能不能把挂靠直接变为合作，双方按规定进行利润分成，并初步制定了一个分成方案，刘世安求之不得。
这个项目明白着肯定会盈利，合作势必会削减刘世安的利润，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个项目合同金额大概一个一点二个亿的样子，刘世安原本打算只包劳务，大概四千万的样子。四千万的合同金额在这行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项目，但对刘世安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一旦途中拨款不及时，需要刘世安自己代垫任何款项，刘世安立马就束手无策了。
可以说，按刘世安原本的干法，简直就是走钢丝绳，出现一点儿意外就会万劫不复，现在康乐主动加入，利润是少了，风险基本也被分摊得差不多了，刘世安怎么可能不愿意？
晚上回去跟蒋玉斌说的时候，他也很赞同，并提出，能不能再跟林清那边商谈一下，直接把清包工变为全包，也就是由刘世安这边提供建材，这样一来，利润空间会大幅上升。
刘世安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现在刚刚入这行，建材里面的水分太大了，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康乐坑了。
蒋玉斌听完刘世安的想法，倒是对他高看了几分，胆子大又不冒进，说不定真的是做生意的好料子。
十一月初的时候，华盛世家的项目圆满结束了，刘世安给工人们放了一天的假，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棚改项目的施工现场。按照合同约定，棚改项目的付款方式为进场付百分之十的预付款，然后按工程进度每次支付80%的计量款。也就是说，带着工人们进了施工现场，就到了刘世安该收款的时间了。

第39章
以前没干这行的时候只是当个故事听，现在自己干了这行，刘世安才知道要钱有多难。请款的材料提上去了一个星期，完全就是石沉大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问林清，他也只是说集团的资金审批流程非常严格，还在走程序，刘世安估计能在月底发工资前把钱批下来就很不错了。
工程款没拿到手，又不好亲自去工地上干活拿工资，眼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刘世安现在每天心里都焦灼的不行，晚上睡觉前都要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一遍遍地数。还好，刘世安以前一年到头也花不了一万块钱，除掉再往家里给个两三万，剩下的他都存下了，再顶上年把也是没问题的。
刘世安这边遇到了问题，蒋玉斌那边也不是很顺利，甚至小小的出了个丑。
蓝天一年一度的职工大会，副总激情洋溢地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一脸激动道：“最后，有请我们的蒋总为大家说两句。”
终于要结束了，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都巴望着他们蒋总随便说两句就赶紧散会。今天可是周五，约会的，陪娃的，甚至准备在家躺着睡大觉的都等得开始心慌了。
岂料时间大概过了得有一分多钟，蒋玉斌始终端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发。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蒋总怎么不说话啊？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台上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佟秘书眼看着场面极度尴尬，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低声喊了句：“蒋总。”
蒋玉斌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句，“嗯？”
佟秘书：“……”感情这位大爷是睡着了啊？佟秘书抿紧嘴唇，轻轻推了一下蒋玉斌，这回声音微微大了些，“蒋总。”
蒋玉斌终于被弄醒了，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散会吧。”然后就起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会场，佟秘书赶忙跟了上去。
所以这到底在搞什么？原定的发言稿怎么就不讲了，蒋总这是对谁不满意吗？副总把自己会上的表现反复研究了一番，还是没得出具有信服力的结论，愁得头发都快秃了。
佟秘书看着不忍心，纠结了一番，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蒋总最近可能太累了，精神不济。”
副总如临大敌，“蒋总身体没事儿吧？”
佟秘书说：“应该没什么事儿。”好像还胖了点，面色也红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办公室，蒋玉斌衣服都没顾得上脱就躺在休息间的床上睡着了，他实在是太困了，感觉再过一秒自己就会困得直接倒在地上。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蒋玉斌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七点多了，手机上好多个未接电话，其中最多的就是刘世安的。一口气打了十几个，最近的一个是在三分钟前。
蒋玉斌打了个哈欠，给刘世安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刚刚在开会，没有接到电话。”
刘世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你现在在公司吗？我马上就到你们公司了。”
蒋玉斌说：“还在，我马上下来。”
因为担心蒋玉斌，刘世安回来也没顾得上做饭，两个人干脆就去外面吃羊肉。现在已经是初冬时节了，街上冷风扑面，寒意直接透过衣服渗到了身体里，这时候吃点羊肉驱寒是最好不过的了。
刘世安带蒋玉斌去的是小区不远处新开的一家全羊馆，装修得还不错，味道也很可以，汤鲜味美，没有一点儿膻味，一碗下肚，那股子微微带着酸的香辣劲儿就弥漫到了身体的每一处，感觉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蒋玉斌吃了不少的肉，又闷着头喝了好几碗汤，中途他还嫌人家的汤味儿有点儿淡了，又往自己碗里加了些醋和胡椒粉，刘世安一闻那味儿就知道喝起来味道得有多重。
吃完饭，两个人步行回了家，因为刚刚睡了一下午，蒋玉斌洗漱过后就坐在床上看书，没想到书还没看几行，很快又睡了过去。刘世安洗完澡进来，发现人胡乱地躺在床上，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怎么就困成了这样？刘世安好笑的摇摇头，把人小心地扶起来，放进被窝里，全程蒋玉斌没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
这一觉又睡到了第二天天亮，蒋玉斌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没有立即起床，而是拿起边上的手机查了起来。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最近也没有特别劳累，怎么就困成了这样，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把“嗜睡原因”几个字输入搜索框，手机上里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回答，其中一个直接说“嗜睡往往是颅脑疾病的前兆。”蒋玉斌心里一滞。
皱着眉又乱七八糟的看了一会儿，估计刘世安已经做好了饭，蒋玉斌强忍着困意，穿上衣服起了床。结果一到客厅才发现，桌上什么都没有，厨房也是冷锅冷灶的，刘世安坐在电脑面前，认真地搜索着什么东西。
刘世安见蒋玉斌出来，赶忙关掉了电脑界面，说：“玉斌，咱们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总觉得蒋玉斌这两天有些不太对劲，贪睡到了很不正常的地步，刚刚忍不住上网查了查，然后越查越惊心，觉得必须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蒋玉斌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现在无时无刻都想睡觉，这样下去实在是太影响工作了。
“那你赶紧去洗漱吧，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刘世安见蒋玉斌不动，心里一紧，问他：“玉斌，有什么问题吗？”
蒋玉斌皱着眉头说：“不吃早饭吗？”
刘世安：“……我看了一下，很多检查是需要空腹的。这样，你先洗漱，我抓紧时间烙几个饼，用保温盒装了，等你检查完就吃，好不好？”
蒋玉斌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世安动作很快，等蒋玉斌洗漱完，精心地整理完衣着，厨房里已经飘满了香味儿。刘世安一边往保温盒里塞东西一边说：“现在也来不及熬粥了，不过医院门口很多卖的，到时我去给你买点就是了。”
蒋玉斌收回看向保温盒的目光，摸了下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们去的是市里乃至全省最好的医院，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排队的人很多，蒋玉斌显得有些焦躁，刘世安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站着累，你先去边上坐一会儿，等排到咱们了我就叫你。”
蒋玉斌看刘世安一脸的心疼，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乖乖坐到边上玩手机。
好在他们今天的运气很不错，排了几分钟的队后，因为等候的人比较多，新开了一个收费窗口，刘世安眼睛尖，一下就挪了过去，成功交了费挂了号。
因为不知道蒋玉斌的嗜睡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刘世安听从护士的建议，先挂了精神科。
蒋玉斌听说科室的名称后，猛地抬头看了刘世安一眼，“精神科？”
刘世安拉着他的手，小心劝道：“玉斌，你先别激动，护士说你可能就是压力大了点，咱们先去排除一下嘛。”
蒋玉斌不怎么高兴，但还是冷着一张脸进去了，刘世安站在外面，不停地走来走去的，生怕蒋玉斌真的有什么问题。
十分钟后，蒋玉斌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刘世安赶忙迎上去，问道：“医生，我朋友没什么事儿吧？”
医生拧着眉，说：“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刘世安不解，“什么叫应该没什么事儿？”
医生说：“我可以肯定他精神方面绝对没什么问题，应该也不存在什么颅脑疾病，不过建议你们还是去脑科那边再检查一下。”只是那个病人就冷着一张脸，眼神冷飕飕的，差点儿把医生吓出问题。
没办法，刘世安又带着蒋玉斌去了脑科，这回跟上回结果一样，都是没有问题。那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两个人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儿住院的人很多已经起来了，边上人来人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对扶着他的老公说：“哎，我感觉自己又困了，明明才从床上起来，烦人。”
她老公笑吟吟地说：“怀孕的人不都这样吗？吃得好睡的香孩子才能白白胖胖的。你回去就再睡一会儿，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那个孕妇高高兴兴地说：“想吃拉面，要加个煎蛋。”
他老公笑眯眯地回道：“好，别说一个煎蛋，加十个都行。”
怀孕？蒋玉斌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朝电梯口走去。
刘世安赶忙跟了上去，“玉斌，你去哪儿？等等我。”
蒋玉斌回过头，拧着眉看了刘世安一眼，然后冷冰冰地说：“不要跟着我。”

第40章
今天是周六，妇产科几个检查室门口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导医台的小护士皱着一张脸，整个人忙得都有些崩溃了，看见有人傻愣愣地站在过道中间，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前面的那个男的，你在那站着干什么呢，到一边排队去。”
见那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小护士气冲冲地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呢，没见这么多人吗，你站在中间碍什么事？”
蒋玉斌终于回过神来，白着一张脸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走廊边上，“不好意思。”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小护士愣了一下，然后想到自己刚刚莽撞的行为，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先生，你是陪太太过来做产检吗？”
蒋玉斌回道：“不是。”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没确定是不是怀孕了，想过来检查一下。”
哎，果然帅哥都是别人的，小护士心里止不住的可惜，“那你先坐在边上等一下吧，今天有点忙。”
蒋玉斌木着脸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对这个大帅哥眼馋的可不光小护士一个，蒋玉斌刚坐下，边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就凑了过来，“帅哥，带老婆来产检啊，好男人呀。”
蒋玉斌“嗯”了一声。
女人压根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看着那张脸就跟看大熊猫一样，美得满眼都是星星，“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你这么年轻，肯定是头胎吧？我跟你说，怀孕是件大事儿，为了宝宝的健康，每个阶段要注意的事情都多着呢，我是过来人，可以给你传授一些经验，免得你走弯路。”
蒋玉斌似乎被她的提议打动了，抬起眼睛，拧着眉头说：“还不确定是不是怀孕了，想来检查一下。”
“哦，这样啊，那用验孕棒测过没有？那东西还是很准的，如果测过了，那基本上就是没跑了。”
“验孕棒？”
女人看蒋玉斌一脸懵的样子，就乐的不行，“我说你是第一次当爸爸吧，也太没经验了，怎么连验孕棒都不知道？”
作为常识，蒋玉斌自然是知道有这东西的，但怀孕这么大的事儿突然砸下来，他脑子一下子就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听女人这么一说，终于回过味儿来，“谢谢你了，我先回去测一测。”
女人笑道：“这来都来了，干脆就在医院检查算了，反正怀了孕还要来做检查的。”主要就是确定胎儿的发育是不是正常。
可是如果只是自己想多了呢？医生都说过，自己是不可能怀孕的，不能因为秦叔是例外，就说明自己也是例外。蒋玉斌越想越觉得可能是一场误会，“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了，我还是测完再说吧。”
女人眼睁睁看着帅哥一溜烟就跑了，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她还没看够呢。
刘世安在一楼电梯口等了蒋玉斌半天，终于见到了人，赶忙迎上前去，急道：“玉斌，你可算下来了，刚刚去哪了？”
蒋玉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外面走去。
刘世安以为他是检查出了什么疾病，心情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紧紧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蒋玉斌还是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直到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让刘世安停车，“我去买点东西。”
刘世安见外面刮着大风，蒋玉斌衣服穿的又不厚，便说道：“玉斌，你想买什么跟我说，我去买，外面天太冷了，你就不要下车了。”
蒋玉斌冷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这家药店蛮大的，服务员也很热情，一见蒋玉斌进来就赶忙凑上前去，“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蒋玉斌皱了皱眉，说：“我自己找就行了。”
服务员坚持道：“店里的东西比较多，我帮您找方便一些，还可以针对您的需要帮您推荐合适的药品。”当然，在同类药品中，店员一般会推荐价格比极高的，毕竟他们也是靠提成吃饭的。
蒋玉斌有些不耐烦，干脆撇开她，自己顺着货架一排排找了起来。服务员看他脸色很不好看，只得偷偷瘪了瘪嘴。
这里面的东西果然不好找，蒋玉斌把大半个药店搜罗了个遍，最后才在角落里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验孕棒，伸手拿了个最贵的，然后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每个样式的验孕棒都拿了两个。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小姑娘看到一大把验孕棒，好心提醒道：“先生，其实现在验孕棒都很准，不用买这么多。”
蒋玉斌紧绷着下巴，冷冷道：“没关系，结账吧。”
……
“玉斌，吃饭了。”蒋玉斌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到了卫生间里，现在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刘世安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了，心里担心的不行，恨不得一脚踢开卫生间的门，闯进去，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蒋玉斌难得听到吃饭也没有给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靠在墙上，一脸的不知所措。怎么可能是两道杠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能生孩子呢？上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
门外的刘世安还在坚持不懈的敲着门，“玉斌，有什么事儿咱们吃了饭再说好不好？我炖了牛肉，很香的，再不吃就冷掉了。”
蒋玉斌还是没有回话。
刘世安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玉斌，出来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吓我。”
里面依旧没有回话。
“你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刘世安红着眼睛，喊道：“蒋玉斌，我不是开玩笑，你不要逼我。”
里面响起一阵“轰隆轰隆”的水声，然后门终于打开了，蒋玉斌脸色惨白的从里面走出来，看都没看刘世安一眼，径直回了卧室，衣服也顾不得脱就躺在了床上，用棉被把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刘世安小心地坐在床沿上，伸出手想做些什么，最后还是颓然地放弃了。算了，不能逼他太紧了，还是先让他静一静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蒋玉斌终于在惊惧中睡着了，刘世安悄悄掀开被子，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到底是多大的打击，才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蒋玉斌害怕成这样呢？整整一晚，刘世安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苦的厉害。他完全不能想象，如果蒋玉斌真的有什么不测，自己会怎么样。
……
关城一套普通的住宅内，两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被突兀的电话铃声惊醒，然后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秦立，你他.妈想谋杀亲夫啊。”
“谋杀亲夫？聂远威，你当我真不敢拿刀捅死你是不是？”
聂远威揉着腰从地上站起来，恨恨地咬了咬牙，“爽完就扔，秦立，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只想要你的命。”秦立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很想抄起一把刀把这个张狂的人渣捅死。
聂远威觉得秦立这满面含春的样子压根不是在吓人，而是在勾人，一伸手把人捞了过来，“要我的命可不行，我起码还要跟你再纠缠二十年呢。”
秦立抬起腿想再踹这人一脚，没想到太过用力，扯到了身下红肿的地方，痛的“嘶”一声发出惨叫。
聂远威见秦立是真的难受，不敢再招惹他，“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也不知道秦立是怎么想的，明明斗不过他，每回还要梗着脖子跟他斗，完全没有工作中的一点儿理智。当然，翻箱倒柜找着药的聂远威，完全忘记了自己背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和刚刚还痛得不行的老腰。
秦立对着客厅里的人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几下子，听到手机铃声又响了，拿过来一看，见是蒋玉斌，赶忙接了起来，“喂，斌斌。”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电话是接通了的。秦立皱着眉头问：“斌斌，你怎么不说话啊？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对面还是不说话，秦立急得不行，“斌斌，你说话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过了半晌，对面的人终于哑声道：“秦叔，我好像怀孕了。”
秦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怎么会这样？”
蒋玉斌明显有些崩溃，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也不知道，秦叔，你说我一个男人，怎么就会怀孕呢？”
秦立回过神来，赶忙安慰道：“没事儿的哈，斌斌，不就是怀孕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哈，你要是想要咱们就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你要是不想要，咱们打了就是。”
蒋玉斌说：“秦叔，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立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七手八脚地开始穿衣服，“斌斌，你不要急哈，跟我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找你。”
聂远威好不容易找到了药，见秦立从卧室里出来，衣服扣子都还没扣好，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忙叫住他，“秦立，你去哪儿，我找到药了，先把药上了。”

第41章
秦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用你管。”然后就“砰”的一声甩上了大门。
聂远威看了看手上的药膏，只能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蛊，二十多年了，偏偏就对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着了魔。
秦立怕蒋玉斌万一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儿，一路小跑着到了酒店门口，大冬天的愣是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珠子。
蒋玉斌开门的时候，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鼻子蓦地一酸，“秦叔。”
“瞧把你委屈的，眼睛都红成兔子了。”秦立张开双臂，笑道：“来，抱抱。”
“您这姿势怎么像老母鸡？”蒋玉斌嫌弃的撇了撇嘴，却是一头扎进了秦立怀里。
秦立在蒋玉斌柔顺的黑发上头上乱揉了几把，笑道：“没良心的，还敢说我像老母鸡，是不是欠收拾了呀？”
蒋玉斌拉着他的手，闷闷地抗议道：“秦叔，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像揉小狗似的揉我了。”
“看看你这样子，哪有一点儿大人样儿？”秦立轻轻拍着蒋玉斌的背，不论是姿势还是力度，都跟蒋玉斌小时候被噩梦惊醒了，秦立哄他睡觉时一模一样。
这孩子一向是个要强的，总是逼着自己万事尽善尽美，很少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肯赖在他怀里撒娇了，现在猛然见他这样，秦立一时之间竟生出些感慨，“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时间跑得太快了，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蒋玉斌觉得这个怀抱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温暖而强大，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好像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
蒋玉斌是舒服了，秦立却揉着老腰有些吃不消了，拼命维持住风度，柔声道：“好啦，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久站，咱们去床上坐着吧。”
“嗯。”蒋玉斌乖乖点了点头，拉着秦立并排着坐在了床头。
秦立看了一眼他的肚子，问：“几个月了？”
蒋玉斌僵着一张脸，说：“不知道，还没到医院检查过。”
秦立撩开他的衣服，发现已经微微凸起了，不由皱了皱眉，“看这月份应该不小了，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怎么现在才发现？”
蒋玉斌低声回了句：“我没发现恶心和呕吐。”吃肉还吃得特别多。
秦立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我说的那些反应都是一般人的反应，不排除特殊情况。”
蒋玉斌：“谁知道我这么特殊。”
秦立叹了口气，“那这个孩子你想不想要？”
蒋玉斌低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肌肤上垂下厚厚的阴影，“秦叔，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个怪物？”
反常即为妖，世界上多少巧合才创造了人类这种神奇的生物，但凡中间出了一小点差错都可能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他并不是女人，身体里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满足孩子的生长需求，蒋玉斌很怕因为身体的怪异让自己孩子出现这样那样的残缺。自己不过是多了一点不该有的东西就受尽了白眼，如果自己的孩子真的有什么残缺，蒋玉斌宁愿他从未来过这人世。
秦立也不敢保证，只能说：“我那个孩子应该是正常的，接生的医生说他很健壮。”至于智力方面有没有什么缺陷，秦立并不知道。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那孩子一眼，就累得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身处火场。幸好那场火灾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混乱中他的孩子被弄丢了，找了几十年也没找到。
蒋玉斌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秦立，“秦叔，我的孩子也会是健健康康的吗？”
秦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斌斌，咱们明天就去医院检查，这些事等检查过后再说好吗？”
蒋玉斌点了点头。
被窝里很暖和，劳累了一整晚的秦立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蒋玉斌也不想动，干脆靠着他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把睡梦中的秦立吵醒了，他半眯着眼睛，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谁呀？”
外面的人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按着门铃。
实在是吵得很，秦立骂了一句，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开门，“你们酒店怎么回——聂远威，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推着餐车的聂远威挑了挑眉，“都十一点半了，你早饭都没吃，我特地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秦立冷声道：“你这样子确定是来送饭的？不需要。”
“不然呢？”聂远威直直的看着秦立的眼睛，“你以为我是来捉奸的？”
“捉狗屁的奸，老子怎么样关你屁事？”秦立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比蒋玉斌多了份张狂和不羁，只是职业生涯把他的棱角磨得差不多了而已，仅剩的刺全拿来对付聂远威了。
聂远威勾了勾嘴角，凑到秦立耳边，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你自己闻闻，身上是不是还带着我的味儿？”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秦立觉得自己这条命早晚得搭在聂远威这个老王八蛋手里。
聂远威看秦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跟牛眼一样，忍不住笑道：“好了，我是正经来送饭的，你肚子不饿吗？”
秦立冷哼一声，“谁稀罕吃你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毒。”
聂远威掀开一个白瓷罐，啧啧有声：“那真是可惜了，我特地炖的老母鸡，里面加了松茸和茶树菇，香的很。”
秦立斜眼看他，“鸡都炖好了，你来的时间不短了啊，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聂远威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想光明正大直接踹开门，偷偷摸摸的不是为了顾忌你的面子吗？既然你不领情，要不，我下次就直接踹门试试？”
秦立：“……”算了，不值得为这个老王八蛋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
“好了，不逗你了，吃饭。”聂远威看秦立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单方面宣布休战，“你早饭就没吃，这个点儿肚子还不饿吗？站在门口也不好看。”
“用不着你操心，赶紧滚。”秦立哪有心思吃这人的饭，转身就准备关门回屋。
聂远威以手抵门，挑眉道：“怎么，心虚了，不敢让我进去看看？”
秦立没好气道：“是啊，里面藏着个大美女呢，哪敢放你这个贼人进门。”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强抢良家妇女啊。”聂远威微微一笑，“你恐怕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天职。”
这人怎么越老越发没脸没皮了，哪像年轻时候，亲一口脸都能红到脖子根，秦立觉得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上了他的当，“聂远威，你别太嚣张了。”
“嚣张又怎么样？”聂远威仗着一把子力气，单手直接推开了门，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秦立赶忙追上去，卯足了劲儿把人往外推，“聂远威，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酒店的房间再大也大不了哪儿去，聂远威进来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蒙着脑袋鼓囊囊的一团，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眼里藏着肃杀之气，“秦立，原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当初秦立为了前程突然提出分手，态度决绝，无论他怎么挽回都没用，聂远威一气之下，直接调到了最偏远的地区，九死一生，数年间两人只是匆匆打过几个照面，还都是喊打喊杀的。
如今小半辈子过去了，两人都是年近半百的老头子了，他未曾娶妻生子，秦立也没有，聂远威终于明白，秦立心中都还是有着他的，便也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将就过下去了，便主动过来求和。
既然两个人心里都还放不下，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呢？聂远威这些年也一直在反思，除了秦家的荣耀外，他们之间可能还缺少了信任，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在两人的感情上划上了一道又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所以独自在门口徘徊了一上午，哪怕心急如焚，他还是忍着没有踹开眼前那道门。只是没想到，秦立倒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争吵声这么厉害，而且就在床前，蒋玉斌就算是猪也睡不着了，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没甚精神地开了口：“秦叔，你跟谁在说话啊？”
聂远威拧着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半晌，问：“你是蒋家那小鸡仔？”
好多年没听过这样的称呼了，蒋玉斌微微蹙眉，不怎么高兴地开口道：“聂远威？”
聂远威脸上的阴霾却是一下子都散去了，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没断奶的小毛孩儿似的？”
脑子里关于聂远威的那些童年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蒋玉斌的脸色一下子更是黑了几分，“这么多年了，您撒泼的本领倒是越发长进了。”
聂远威倒是丝毫不介意蒋玉斌的不敬，这孩子打小就像秦立，不论是长相还是性子，他当年第一回 见还当是秦立的私生子，好一番折腾，这孩子不待见他也是正常。“不愧是秦立带大的，这装模作样的本事一点儿不差。”
蒋玉斌为了怀孕的事儿，心情正不好着呢，聂远威还上赶着刺激他，干脆扯过边上的座机，直接打了客服电话，“1901号房，有不法分子闯入，希望你们赶紧上来解决。”
聂远威愣了，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心这么黑啊？
秦立也没想到蒋玉斌会来这招，竖起大拇指笑得牙不见眼的，“嘿嘿，聂远威，没想到吧，我们家斌斌可不好惹。”
蒋玉斌淡淡地瞥了秦立一眼，老狐狸似的人物，不知道让多少人恨得牙痒痒，偏偏就治不了聂远威，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不清楚？
秦立总觉得他家斌斌的眼神不对，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悄悄往边上侧了侧身。
怎么说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让人堵在门口这事儿可就没法说了，聂远威拿这两人没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乖乖出去解决问题了。
蒋玉斌现在暂时还接受不了自己怀孕了的消息，自然也不想回去面对刘世安，吃过午饭就待在酒店房间里发呆，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聂远威也没走，待在房间里和秦立打游戏，两个人提着把大刀互砍，不时还要对骂一阵，倒是玩得挺起劲的，看得正伤心着的蒋玉斌有时候也忍不住双眼直抽抽。这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互克，一对上智商都得直线下降。
刘世安在家等了一晚，蒋玉斌始终没有回来，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蒋玉斌第一次夜不归宿，刘世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干脆起来，坐在窗边抽烟。蒋玉斌不喜欢抽烟喝酒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抽烟，见了就冷着一张脸，跟冰棍似的，所以刘世安渐渐也就把烟瘾戒了，只是今晚心里实在难受得紧，不找点东西缓着他怕自己失控。
又给蒋玉斌打了两个电话，还是不接，信息也一条没回。刘世安轻轻踢了踢边上的贵贵，苦笑道：“你们动物不都有特异功能吗？你倒是说说，玉斌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
贵贵正闲得无聊呢，抱着刘世安的大腿就又舔又咬的，好在它有数，咬人都只是做做样子，用嘴包起来含含罢了，就是会弄得到处是口水。
刘世安抽回脚，嫌弃地瞪了它一眼，“算了，我指望你这种蠢东西干什么，当初还不如养只泰迪。”
……
第二天一早，秦立就带着蒋玉斌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外表不起眼，但一进屋就知道，里面摆的那些器材就是数一数二的公立医院也不一定有这么齐全。
“斌斌，你放心，我找的这家医院很可靠，绝对不会往外透露半点消息。”秦立知道蒋玉斌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儿，早上聂远威要跟来时还被秦立很严肃的警告了。
蒋玉斌点了点头，“嗯。”
这种私立医院的服务果然很周到，刚一进门，就有一个漂亮的的小护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温温柔柔的看着就让人很舒服，专业知识也很过硬，问她什么都能对答如流。小护士领着秦立和蒋玉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抽完血做了各种检查，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了。
蒋玉斌端端正正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脸色却有些白。秦立拉过他的双手，发现凉的可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斌斌，我们先吃早饭吧。”
蒋玉斌并没有回话，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过道，仔细注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蒋玉斌的手机。

第42章
秦立看蒋玉斌那样子就知道这电话是谁打过来的，“接吧，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消停过，我都听烦了。”
蒋玉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刘世安本来都没抱希望了，猛然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玉斌，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我很担心。”
蒋玉斌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心里难免对刘世安难免有些怨恨，可他又清楚地明白这事儿到底怪不得刘世安，一个巴掌拍不响，小情人是他自己要养的，现在肚子搞大了，最该怪的还是他自己。“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刘世安忧心之下还是没忍住问道：“玉斌，是不是前天医院检查的结果哪里不对啊？”
蒋玉斌淡淡回了句：“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刘世安不信，“玉斌，你越是这样我越担心，我求你了，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怎么面对？蒋玉斌嘴角轻轻扯了扯，告诉刘世安自己怀孕了吗，刘世安会信吗？就算信了，是陪他来打胎，还是勉强接受这个孩子，然后两个人将就着过一辈子？不论哪种结果，蒋玉斌都没有做好准备。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刘世安听着电话里急促的“嘟嘟”声，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等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蒋玉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护士上下张合着的嘴巴，明明隔得很近却还是感觉那声音很遥远，遥远的有些不真实，不由得开口确认道：“真的怀孕了？”
护士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胎儿已经四个多月了，发育良好，并未出现什么异常。”男人怀孕，闻所未闻，护士拿到结果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跟医生再三确认，哪料医生也是一脸的震惊。
蒋玉斌急切道：“那说明他是健康的对不对？四肢健全，智力正常？”
护士说：“目前没有检查出问题，以后还要定期做产检。”这种事情责任太大了，谁也不敢做保证。
一旁的秦立看蒋玉斌情绪过于激动，便道：“行了，我们已经知道情况了，麻烦你了。”
护士微微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检查的资料，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您们再叫我。”说完便出去了，离开前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秦立接过资料，仔细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刚刚拍的片子，四个多月的胎儿头大身小，看起来还是丑丑的，但已经原来越接近人的模样，乖乖巧巧地躺在那儿，谁都无法忽视，他已经是一个生命了。
“玉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去或者留要尽早做决定才是。”
蒋玉斌眨了下眼睛，里面隐隐泛着水光，声音有些艰涩，“秦叔，你说他会不会痛呢？”
秦立哑声道：“可能不会吧，他还没出生呢。”
蒋玉斌拿过那张片子，仔细摩挲了半晌，“可是他已经有了人的模样了，我听说六个月的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存活了。”
秦立叹了口气，“你这意思是想留下他了？玉斌，你还年轻，婚都没有结，做好抚养一个孩子的准备了吗？”
蒋玉斌不回话。
“那你回去再想想吧。”不知道是不是受蒋玉斌的影响，这些日子秦立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念他的孩子，明明面都没有见过，就那几记响亮的哭声，让秦立念了整整二十多年。思念和悔恨像针一样，深深扎进了秦立的心里，稍微触碰一下就疼得人肝肠寸断，想□□，却连针孔都找不到了。
“还有，孩子是那个农民工的吧，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蒋玉斌说：“不知道。”
秦立又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吗，还是玩玩而已？”
蒋玉斌蹙着眉说：“我也不知道。”人心都是肉做的，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蒋玉斌承认，他对刘世安应当是有几分感情的，但这感情到底有多深，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这个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蒋玉斌并不清楚。况且，他跟刘世安当初说好了金钱关系，刘世安对他好到底是因为金钱还是因为真的喜欢，蒋玉斌都无法确定。
又是一笔孽债，秦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歹他当初怀着那个孩子的时候，跟聂远威还算是两情相悦的，那孩子虽说来的突然，可也还是称得上是爱情的结晶。而蒋玉斌倒好，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有理清楚，孩子就来了。
“那你要不要告诉他？”
蒋玉斌依旧是沉默。
……
下午的时候，蒋玉斌还是回去了，一打开门贵贵就往上扑，蒋玉斌身体反射性地往边上躲了躲，“贵贵，老实点。”
“汪汪汪。”一回来就凶人家，贵贵不乐意了，扑腾着几根小短腿把自己往地上摔。
蒋玉斌被它逗笑了，“蠢东西，你还挺会演的。”
刘世安听见动静，鞋都没顾得上穿就从里面跑出来了啊，“玉斌，你回来了啊。”
就一天不见，眼前的人看起来好像憔悴了不少，打冬天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上面还落着一层烟灰，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他只是一夜未归，刘世安好像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定定地看了眼前这人半晌，蒋玉斌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金钱之外，也许刘世安对他还是有真心的吧？可是这点儿真心到底有重呢，能够维持多久呢？蒋玉斌不敢随便猜测，只是问刘世安：“你下午没去工地吗？”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就在家等着了。”刘世安拉着蒋玉斌的手就往里走，“你吃晚饭没有？我去给你做。”
蒋玉斌说：“现在才四点多，谁会吃晚饭。”实际上因为心情不好，他午饭也只是应付性地吃了两口，但奇怪的是，蒋玉斌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刘世安笑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蒋玉斌说：“没什么，你看着做吧。”
刘世安说：“那我给你炖酸菜粉条，我们工地上前两天刚做过的，味道很不错。”好像他们之间除了吃的，很少讨论别的，倒不是刻意的，只是两个人层次不一样，刘世安觉得蒋玉斌不会对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兴趣，便也很少提，蒋玉斌则是沉默寡言管了，不论在家还是在公司，一般都需要别人先提起话头。
蒋玉斌点了点头，问刘世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世安心里一咯噔，“玉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玉斌：“只是随便问问，你对未来没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努力挣钱呗。”刘世安盯着蒋玉斌的眼睛，说：“然后才能养你啊。”
对刘世安的讨巧卖乖，蒋玉斌难得没有一笑而过，而是认认真真地问：“刘世安，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刘世安耳根子悄悄红了红，“很喜欢很喜欢。”如果能够蒋玉斌在一起，此生他什么也不求。
“如果我没钱了呢？”蒋玉斌突然就想试试他，“你不要往外说，这两天我们公司出了点事儿，我可能很快就变成穷光蛋了，以后再也没钱给你了，还有先前送你的那套房子，因为没有及时过户给你，被银行收走了。”
刘世安一愣，“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还说不在乎钱，听到自己没钱了一下子就傻眼了。蒋玉斌感觉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脸色冷了冷，“商场瞬息万变，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不好意思，我们的合约到此结束，明天我就会搬出去，不过你放心，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会如数结给你。”
刘世安赶忙拉住他的手，“搬出去，你搬去哪儿？”
蒋玉斌说：“破船还有斤颗钉呢，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虽然非常卑劣，可不得不承认，听到蒋玉斌破产，刘世安心里竟隐隐生了欢喜，“不搬，玉斌，说了我养你的，虽然我现在挣不了太多的钱，可是供你吃住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你以前那些衣服都很贵，我暂时还买不起，可是我会努力挣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蒋玉斌没想到刘世安是这反应，愣了愣，问：“你考虑清楚了？”
刘世安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我考虑清楚了，以后就由我来养你吧。”
蒋玉斌不解，“刘世安，你到底图什么啊？我是男人，我们两个在一起，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笑话你的，还有你父母，他们同意吗？”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刘世安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父母从小就不怎么管他，后来因为家里穷，虽然学习成绩很不错，刘世安还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一年最多回去一两次，只要给足了钱，刘家父母从来不过问他的事儿。
不到一年的时间，刘世安怎么就对他情根深种了，蒋玉斌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对了，玉斌，你现在公司出了问题，肯定很需要钱。我这儿还有点儿钱，都是之前你给我的，我都没有花，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嘛。”

第43章
刘世安说着就拿出手机给蒋玉斌看，“我现在卡上有七十多万，其中五十万都是你之前给我的，咱们今年的房租已经交了，后头也不用花什么大钱，留下个两三万应急就可以了，剩下的你都拿去吧。”
蒋玉斌瞳孔微微一震，“你这是要连着自己的积蓄都给我？”
刘世安把人揽到自己怀里，笑眯眯地说：“怎么，不行啊？玉斌，以后由我来养你吧。”
蒋玉斌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刘世安，你不要冲动，七十多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你在关城付个首付买套房了。”
刘世安郑重其事地说：“玉斌，我想的很清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蒋玉斌说：“可是我没钱了，以后什么都帮不了你不说，还会成为你的负担。”
刘世安眼神极其坚定，“没关系，玉斌，我说过的，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蒋玉斌眉头紧皱，明明是他包养刘世安，怎么好像一下子反过来了？亏自己以前还仗着花了钱对人家颐指气使的，这要是真答应了，自己都觉得臊地慌。蒋玉斌越想越不对劲，“不用了，这钱你还是留着吧，我蒋玉斌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刘世安一听这话反倒是急了，“为什么不要啊，你公司出了事儿不是正需要钱的时候吗？”
蒋玉斌一本正经地说：“那么大的窟窿再有几千万也填不上，没必要再往里头白白搭钱。”
还是怪自己太没用了，刘世安有些沮丧，“不管怎么样，这钱你还是拿着，留在身上救救急也好。”
蒋玉斌说:“你不是做着方宁的棚改项目吗？应该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吧。”
“我这边没事儿，跟康乐签了合同的，资金方面主要是他们垫付。”刘世安坚持道：“玉斌，你就听我的，把银行卡号给我，我明天就把钱转给你。”
看来刘世安这回是来真的了，但蒋玉斌却是怂了，他不自认地避开刘世安灼热的视线，有些慌乱的说：“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做晚饭吧。”话音刚落肚子里就传来了“咕咕”的响声，配合得是相当的默契了。
刘世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话题，“看来是真饿了，冰箱里还有些水果，我给你洗了，你先吃点垫着肚子，饭菜很快就好了。”
蒋玉斌一张俊脸立马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眼瞅着刘世安进了厨房，指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顿骂，“小东西，是不是你在作怪？我就说最近怎么吃的越来越多了，都怪你。”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冤得慌，肚子里的小东西居然动了一下，幅度非常小，蒋玉斌感觉跟有什么东西掠过肚皮一样，痒痒的，然后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蒋玉斌微微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吗？
刘世安端了一盘子洗好的水果出来，看蒋玉斌正摸着肚子发呆，便问道：“玉斌，你肚子疼吗，还是饿的难受了？”
蒋玉斌赶忙把肚子上的手挪开，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刘世安以为他是肚子饿，不好意思说，暗暗笑了笑，“哦，那你吃水果吧，我昨天去买的，青枣和橘子，都很新鲜。”
“哦，好。”蒋玉斌应了，接过盘子，从里面拿起一个枣子，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枣清甜清甜的，还挺好吃的。
刘世安看他一个接一个地吃，不放心地叮嘱道：“玉斌，马上就开饭了，你少吃点啊。”
蒋玉斌一边咬着枣，一边敷衍地“嗯”了一声。
刘世安拿他完全没办法，只得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回厨房做饭去了。先是淘米把米饭蒸上，把粉条泡上，刘世安就开始切肉，切酸菜。这酸菜还是刘世安自己用新鲜的大白菜积的，因为蒋玉斌就喜欢吃酸酸辣辣的东西，又嫌弃外面买的酸菜有股子怪味儿。除了酸菜，刘世安还另外积了一缸子泡菜，里面杂七杂八的，像姜、辣椒、豇豆、萝卜什么的都泡了些，想着蒋玉斌爱吃辣，刘世安顺便捞了些泡姜和辣椒出来切。
材料准备好，刘世安就往锅里倒油开始炒了，先是把葱、酸、泡姜和泡椒下下去爆香，然后就放肉片，翻炒至肉色变白，再下酸菜，翻炒均匀，接着加酱油、花椒粉和水，加泡好的粉条，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等到汤汁收得差不多时，再往里头搁点盐、鸡精和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因为饭还没好，怕光吃酸菜炖粉条咸口，刘世安又快手快脚地煮了些醪糟汤圆。
前前后后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饭菜就上桌了，蒋玉斌先是喝了口甜汤，因为是醪糟做的，微微带着点酒味儿，里面的汤圆越嚼越香，吃起来非常不错，就是毕竟是甜的，吃多了容易腻，配上酸酸辣辣的酸菜炖粉条，是最好不过了。
看着蒋玉斌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刘世安就放心了。
吃过饭，蒋玉斌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刘世安凑过来，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摩挲着，眼里充满了炽热的火，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蒋玉斌微微偏过头，说：“不要了，我累了。”
昨天就没见人了，刘世安馋得很了，有些不依不饶，另一只手顺着睡衣下摆细细往上攀爬，很快就把蒋玉斌弄得有些受不住了。
“好了，我是真的累了，不想要。”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可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蒋玉斌红着眼睛把那只作怪的手抓出来，然后拢了拢衣领，把书往边上一扔，干脆裹上被子睡了。
刘世安见蒋玉斌是真的不想要，咬着牙捏了捏他嫩的跟豆腐一样的小脸儿，恨恨地骂道：“光负责撩不负责灭火，你也太缺德了。”
蒋玉斌冷哼一声，“我哪里撩了，是你自己瞎激动。”
刘世安理直气壮地说：“你长成这样，就是专门撩人的。”
蒋玉斌被刘世安那一脸的贱样儿气笑了，伸出脚就照他腰上踢了一下，“我是专门揍人的。”待刘世安准备捉他时，吓得一下子缩回了被子里。
刘世安就一个劲儿地抱怨蒋玉斌欺负他。
临睡前，蒋玉斌悄悄摸着肚子，问了刘世安一个问题，“你喜欢孩子吗？”
刘世安说：“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吧，不过要是你生的，我肯定喜欢。”
蒋玉斌忍不住呼吸一滞，“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世安特别认真地说：“玉斌，我没开玩笑，咱们两个要是能有个孩子，长得像你，白白净净的，脑袋瓜又聪明，我肯定做梦都能笑醒。”
蒋玉斌说：“要是他不聪明也不好看，甚至可能有残缺呢？”
刘世安想也没想就回道：“那也没关系啊，只要他身上流着咱俩的血，我怎么都喜欢。”
要真有了孩子，他和蒋玉斌就会成为血脉相连的亲人，不论蒋玉斌以后会不会离开他，只要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永远断不了了，真是想想就美呢。刘世安砸吧砸吧嘴，突然有些遗憾，要是蒋玉斌真的能给他生个孩子该有多好啊。
蒋玉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地，从得知怀孕以来就一直悬着的心突然稍稍安定了些。
……
秦立见蒋玉斌回去了就一直没有动静，忍不住主动联系了他，“你这是准备把孩子留下了？”
蒋玉斌听到厨房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没一句在调上，忍不住弯了弯眉，说：“嗯，先留着吧，反正就像您说的，我又不是养不起。”
医院照的片子和昨天的胎动让蒋玉斌深切地感受到，虽然这孩子还未出生，但他已经是个真正的小生命了，这个时候打掉，实在是太过残忍了，蒋玉斌下不去手，还不如放手一搏，是好是坏，就看他们父子两个的命了。
秦立问他：“那你有没有跟那个农民工说？”
蒋玉斌说：“还没有，再看看吧。”虽然刘世安现在说的都很好，但得知真相后会不会真的介怀谁也说不准，蒋玉斌准备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如果孩子健康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健康的话，蒋玉斌就准备自己养着，谁也不告诉，免得孩子遭人嫌弃。
秦立有些担忧，“一直不说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很快肚子就会明显地大起来，你天天跟他在一块，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
蒋玉斌说：“我准备利用这一两个月把公司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后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给刘世安这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公司破产，为了避免麻烦，他出去躲上几个月。
秦立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你年轻，又没经验，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蒋玉斌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嗯，秦叔，我记住了。”

第44章
周二一大早，蓝天总裁办公室跟审讯室一样，公司里的高层一个个跟犯人一样，排着队紧张兮兮地往里头进，然后再面色沉重地从里面出来，搞得公司里人心惶惶的。
“段秘书，你快给我们透个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就是，怎么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
段梦琳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她这工作才干了没几个月，工资高福利好，老板长得还特别帅，可不想那么快就黄了。
眼看着门口的人都走光了，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段秘书，你进来一下。”
“好的。”段梦琳扯了扯西装衣襟，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扬起一个弧度讲究的笑容，“蒋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蒋玉斌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说：“我下个月可能就要离开公司了，你这两天把手里的资料好好理一下，有什么工作也不要堆着。”
段梦琳心里一咯噔，“蒋总，那我以后跟着谁啊？”这公司是真的要易主了？
蒋玉斌抬头看了她一眼，“当然还是跟着我，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只能通过电话网络办公，可能你的工作还会更忙一些。怎么，你这意思是想跳槽？”
原来公司没出事啊，段梦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忙笑道：“怎么会，蒋总，您真会开玩笑。”
蒋玉斌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佟秘书回来之前，都辛苦你了。”佟秘书这胎的怀相实在是不好，先前说休息一个月，结果这都好几个月了，还躺在床上养胎，一天到晚都少有走动，整个人郁闷地不行。所以蒋玉斌也想趁肚子没大之前早作打算，免得到时像佟秘书一样，被弄个措手不及。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当做的。”段梦琳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蒋总，您这回要走多久啊？”
蒋玉斌算了算时间，说：“大概七八个月左右吧。”
这位一年到头从不迟到早退的劳模居然一来就来个狠的，七八个月，这都够女人生个孩子的了，也不知道他们总裁花那么长时间到底想干什么。结婚度蜜月好像用不了，出国留学又没必要，难道是生病了？可是也不像啊，瞧蒋总这红润的脸色，明艳动人，撩人得紧，哪有一点儿生病的样子？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段梦琳是个有点儿强迫症的，又不敢开口问，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
蒋玉斌却是压根不知道段梦琳的憋屈，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感觉睡意反倒是更浓了，“好了，你去帮我倒杯水过来。”
段梦琳问：“咖啡还是茶呢？”
蒋玉斌想了想说：“白开水吧。”
段梦琳应了，出去的时候发现饮水机里正好没有烧好的热水，就等了一会儿，然后再端着杯子进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总裁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棱角分明的脸蛋被压的变了形，苍白的嘴唇嘟着，好歹是红润了些，显出些可爱来。
蒋总最近也太能睡了些，难道真的是身体出问题了？段梦琳叹了口气，果然再完美的人总归还是有不如意的地方的。
因为在桌子上睡着不舒服，蒋玉斌这回好歹醒来的要早些，强撑着处理了一些公事，然后不到五点钟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蒋玉斌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嘴馋了，吩咐司机下去帮他买了两样蛋糕，因为是品牌连锁店，两样下来，总共得七八十块，司机拿着蛋糕出来的时候，随口抱怨了句：“里面的东西又涨价了。”
蒋玉斌不甚在意地问了句，“是吗？”
司机却是来了劲，好像跟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老板讨论这些柴米油盐是特别兴奋的事情，“是啊，我女儿就爱吃这些东西，同一款小蛋糕，上个月带她来买的时候才三十五，今天一看就四十五了，就巴掌大小的一块，涨得也太快了，我都没舍得给她买。”
“既然孩子爱吃，你就去帮她买了吧，钱从我这儿扣。”蒋玉斌有些不太理解，仅仅是涨了十块钱，至于这样斤斤计较吗？
司机却是连忙拒绝了，“蒋总，那怎么行，我就是嘴碎，随口念叨两句，您别放在心上。”
蒋玉斌知道他是误会了，说：“一块蛋糕而已，你带回去孩子肯定会很高兴。”
司机坚持不肯，开着车离开了蛋糕店，“真的不用了，那么小的一块蛋糕，都够全家人吃顿肉了。再说那小丫头想要的东西多着呢，今天蛋糕，明天玩具，后天又是漂亮裙子，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让她吃得饱穿得暖就行了，哪能事事如她意。”
蒋玉斌有些难以理解，“不是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吗？”
“我们家那个也算是富养了，就她读的那个幼儿园，一个月一两千呢，只是我们当父母的，能耐就这么大，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司机有些感慨，“像我们隔壁那家，两口子都在工地上当农民工，那才叫一个节约，孩子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捡人家不要的穿。”
蒋玉斌有些惊讶，“怎么现在还有捡人家衣服穿的。”
司机说：“那有什么，我看那些衣服也挺好，都是崭新的，就是父母整天在工地上干活，没空打整，看起来脏兮兮的。”
蒋玉斌皱了皱眉，说：“再怎么好也是别人穿过的，我听说农民工的工资并不低呀。”
司机说：“是不低，但那钱不好赚啊，冬天冻死，夏天热死，遭罪得很，都是血汗钱，哪舍得那么花啊。”
蒋玉斌脸色沉了沉，不再说话了。
现在刘世安自己出来包工程，时间就比以前自由了很多，蒋玉斌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煮好了，红烧肉，辣子鸡丁，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刘世安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你不是喜欢吃榴莲吗，我给你买了一个，但吃完饭才能吃。”
蒋玉斌皱了皱眉，问他：“怎么突然想起买榴莲了，这两天刚上市，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刘世安说：“就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听说这种金枕榴莲最好吃了，价格是贵了点，不过只要你喜欢吃就行了。”
蒋玉斌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吃过晚饭，刘世安收拾完看了会儿书，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屋，“玉斌，今天天儿好冷啊，咱们早点休息吧。”
蒋玉斌拿起边上的闹钟看了看，说：“还不到九点钟呢，睡不着。”
刘世安双眼一亮，“睡不着好啊，正好可以做做运动。”
蒋玉斌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还是不了，天太冷，容易感冒。”
“就是冷才需要多做运动，你这是体虚呢，让我给你暖暖。”刘世安不甘心，一下扑过来，抱着他的腰使劲蹭了蹭，然后有些惊讶的说：“玉斌，你肚子怎么硬硬的呢。”
蒋玉斌面色一紧，“全是肌肉，怎么可能不硬。”
刘世安：“……不啊，别的地方都软绵绵的。”
蒋玉斌冷声道：“你意思是说我胖了？”
刘世安看他脸色不好看，也不敢再纠结这事儿了，赶忙赔着笑脸说：“哪有，你一点儿也不胖。”
蒋玉斌却是借故发难，冷着一张脸说：“离我远点儿，别妨碍我看书。”
又没吃到肉，都怪自己嘴贱，刘世安看了看自己硬邦邦的下.身，只得苦笑着去洗冷水澡了。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蒋玉斌都用各种理由不让刘世安近身，把他郁闷地不行，干脆约着几个哥们儿出来喝酒。
刚子问：“老大，你火急火燎地把大伙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刘世安哭丧着一张脸，闷闷地说：“我觉得我媳妇儿最近不对劲。”
大家伙儿就问：“怎么不对劲了？”
刘世安说：“死活不让我近身。”
梁子问：“不会是来月经了吧。”
刘世安：“……去你的，不可能。”
大伍皱了皱眉，说：“那嫂子这是移情别恋，看上别的男人了？”
高志雄赞同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毕竟嫂子那么有钱，有的是男人往上扑。老大，你也想开点，反正也捞了不少了。”
刘世安黑着一张脸，说：“不可能，我媳妇儿现在公司都快破产了，哪有心思找别的小情人。”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破产了？怎么回事儿？”
刘世安不以为意地说：“正常啊，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赚有亏的。”
大伍摇了摇头，一脸的痛惜：“老大你倒是想得开，那么好的摇钱树，说没就没了。”
“那老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
刘世安说：“不用了，你们那儿条件太差了，我媳妇儿肯定住不惯。”
梁子惊呼出声，“老大，你这意思还不准备跟她散伙啊？”
刘世安拧着眉说：“乌鸦嘴，我跟他好好的，散什么伙儿？”
众人难以置信，“老大，你心是被猪油糊了吗？以前为了钱也就罢了，现在她就一又老又丑的穷光蛋，你还跟她在一起，到底是图什么啊？”

第45章
刘世安眼角狠狠抽了几下，“谁说我媳妇儿又老又丑了？”
“不老不丑的会花钱养男人？”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刘世安黑着一张脸，说：“我媳妇儿好看得很，看着比我年轻多了。”
刚子撇了撇嘴，吁了一声，“咦，老大，咱们哥几个你装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梁子跟着点头：“就是，那种人不关灯都下不去手吧，老大，也就是你耐力好，要换我整天对着那种人，估计早就不行了。”
大伍捣了梁子一拳，笑嘻嘻地说：“所以人家老大能挣人家的钱，你就只有被女人哄钱的份儿，这个月的工资又花干净了吧？”
刘世安忍无可忍，“你们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啊，我媳妇儿好着呢。”
几个人都不信，“吹什么牛，有本事带来给大家看看啊。”
“就是，口说无凭，是驴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才行。”
刘世安突然想起来，“你们应该见过我媳妇儿啊，就是咱们在东北菜馆喝酒的那次，我媳妇儿亲自来接我回去的。”
大伍记性最好，说：“哪有，老大，你怕是记错了吧，那天是一个男的来接的你，长得还怪好看的。”
刚子也说：“是啊，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咱们老大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迷得嫂子把那种极品都白白扔那儿当摆设。”
梁子最近天天跟她那女朋友醉生梦死的，脑子都被带偏了不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要能干才有用，看看咱老大这一身结实的疙瘩肉，再想想那小子单薄的小身板，嫂子选谁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嘛。”
三个四肢发达脑子简单的直男，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是高志雄率先反应过来，一口酒差点儿把自己噎死，“咳咳咳，老大，不会吧，那男的就是你媳妇儿？”
刘世安冷哼一声，“好歹有个聪明点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蒙逼，“老大，你没开玩笑吧？”
刘世安：“行了，把你们的下巴收起来，国家都允许同性结婚了，我找个男人怎么了？”
刚子哭丧着脸哀嚎道：“找个男人怎么了？老大，以前我还跟你一起光屁股洗过澡呢。”
大伍嫌弃地瞥了刚子一眼，“拉倒吧，就你那尊容，赶那男人差着十万八千里，就是光屁股扔老大床上，老大估计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刚子不服气，“男人旷久了，母猪都能赛貂蝉，你前几天图便宜，找了个三十块钱的，不也一样下得了手？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男人，怎么都比那些三十块钱的货强点吧。”
梁子点点头，“刚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大伍：“……”
刘世安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刚子后脑勺上，“拉倒吧你，就你那熊样，身上都发臭了，关了灯我都下不去手。”
“哪里臭了，也就才半个月没洗澡。”刚子摸了摸脑袋，咧着嘴抗议道：“痛死了，老大，你说你一个同性恋，怎么对着我这种大帅哥，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梁子指着他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指望老大怜香惜玉，我要是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啊。”
高志雄却是有些忧心，“好了，你们别闹了，老大，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男人呢？”
刘世安说：“因为喜欢呗，我看着他就浑身舒坦。”不论花再多的钱，出再多的力，只要蒋玉斌露出点高兴的模样来，刘世安就觉着什么都无所谓了。
高志雄是真替他着急，“我出来这么些年，这种事见的多了去了，没几个有好结果的？就咱们工地上那个老杨头，年轻时就是跟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的，后来那男人甩了他回去结婚去了，就剩他一个，有家不敢回，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工地上打零工，以后老了连个帮着收尸的都没有。”
大伍也是结了婚的，知道些好歹，“老大，高哥说得对，男人到了岁数那都得结婚生子，不然一辈子孤零零地有个什么劲儿？像我，一天到晚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只有想着家里那俩孩子，才觉得这日子还有个盼头。”
刘世安却是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跟我媳妇儿在一起，什么都值了。”
高志雄苦口婆心道：“你这是还年轻，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什么情啊爱啊都是空的，好多夫妻没离婚看的都是孩子的面儿，就算你对那个男的死心塌地的，你能保证他也是那样？就他那长相，就算没钱，估计也有不少人扑上来。”
梁子：“就是，我看那男的也不像是个有节操的，以前能包老大，以后也能跟别人，你们两个又不能生孩子，估计早晚要散伙。”
刘世安拧着眉骂梁子，“说什么呢，我媳妇儿好着呢，我们肯定能在一起一辈子。”话说那啥膜还是自己捅破的呢，刘世安想想就美，觉着老天爷这是看自己可怜了二十几年了，突然发了善心，让他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众人看他真生气了，也不敢再提这茬，只是敷衍道：“行行行，一辈子一辈子，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喝酒。”
被他们这么一岔，刘世安也忘了自己今天约他们的目的了，哥几个吃吃喝喝的，倒也挺高兴的。
只是蒋玉斌打定了主意要过清心寡欲的生活，分了被子不说，差点儿把床也分了，好在这小公寓就那么大，没有地方放得下第二张床，又是大冬天的，睡沙发容易感冒，刘世安才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可怜刘世安一个火气正旺的大老爷们，憋得嘴上都开始长泡了，每天看着蒋玉斌的眼神都是绿的，偏偏蒋玉斌就是不为所动，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天晚上，眼看着边上的人已经睡熟了，刘世安实在是忍不住了，悄悄掀开被子，偷偷摸摸地爬到了蒋玉斌的被窝里，跟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一样，逮着哪儿弄哪儿。
蒋玉斌这些天其实也不好受，只是为了孩子强忍着罢了，这会儿感觉到浑身燥热，还以为是在梦里，便非但没有反抗，还主动抱着刘世安攀了上去。
一切就顺其自然地发生了，只是蒋玉斌好歹还记着自己怀着孩子，即使在梦里，也没敢放肆。刘世安占完了便宜，砸吧砸吧嘴，有点不满意，但觉得还是比没得吃强多了，打了盆热水把人清理干净后，抱着媳妇儿意犹未尽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蒋玉斌准时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觉得腰有些酸，正奇怪着呢，看边上的刘世安光溜溜的，睡得正香，昨晚的记忆便一下子全部回笼了。忍了这么久，结果最后功亏一篑，蒋玉斌气得不行，照着边上的人就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揍，“刘世安，你胆儿肥了呀，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也干得出来。”
刘世安被人直接从睡梦中打醒，也不恼，只是抱着脑袋求饶，“玉斌，轻点儿，痛啊。”
蒋玉斌看刘世安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下不去手了，只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把自己卷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刘世安看他是真生气，赶忙凑过去赔小心，“玉斌，我错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饿了我这么长时间，我都快憋出问题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想，昨晚抱着我可热情了。”
蒋玉斌恨不得再给他一拳。好在除了腰酸和后面那个地方有些微不适，蒋玉斌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舒服，但他是个万事力求尽善尽美的人，既然决定留下这孩子，自然是容不得任何闪失，当天下午就去那家私立医院检查了下。
他现在已经算是孕中期了，结果自然是没问题，蒋玉斌放了心，刘世安的憋屈日子总算是熬到了头。
余下的日子还算是风平浪静，蒋玉斌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订了一张去外地的机票，考虑到生活便捷，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去乡下，而是在另外一个大城市租了套别墅，秦立帮他找了个信得过的人照顾他。
临走前一天，蒋玉斌在家收拾东西，别的都不重要，主要是证件，蒋玉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身份证在哪儿，就问在厨房洗碗的刘世安：“你看到我身份证了吗？”
刘世安说：“你上回去申市出差的时候不还在吗？那之后有没有用过？”
蒋玉斌说：“没用过，就那回之后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刘世安擦了擦手走过来，问：“那你有没有放到公司？”
蒋玉斌拧着眉说：“就是忘了。”
刘世安看他有些不耐烦，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我帮你找。”
蒋玉斌点点头，“嗯，那我先去睡了。”他确实是困了，进屋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家里地方不大，但东西不少，刘世安里里外外找了好久，才总算是在一个小抽屉里把身份证找到了。看蒋玉斌那着急的样子，刘世安就知道他应该是急着用，怕他明天再忘了带，便想着帮他装到常用的公文包里。
刘世安不是个爱随便翻人家东西的人，蒋玉斌对他也就没有防备，公文包都是大喇喇的放在客厅的置物架上，刘世安一眼就瞧见了。妥帖的把身份证放好，正准备把拉链拉上的时候，一张白色的单子引起了刘世安的注意。

第46章
简简单的一张白色的单子，被整齐的折叠着，联想到蒋玉斌最近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刘世安却是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抖着手把那张单子拿出来，小心展开。
一系列的专业名词刘世安压根看不懂，但那张黑白的图片代表什么他是清楚的，单子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宫内妊娠，单活胎。而单子的上部，姓名栏内赫然写着“蒋玉斌”三个大字。
刘世安死死攥着那张单子，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哽咽着笑出声来。怀孕了，他的玉斌居然怀孕了，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有一天它居然成真了。刘世安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又狠狠地拧了自己几把，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他的玉斌真的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刘世安小心地把那张单子叠好放回原处，内心的狂喜实在是难以抑制，一路跑着回到卧室，半跪在床前，轻轻地把手搭在蒋玉斌的肚子上，又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来，过了几秒又重新搭上去，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才爬上床，虚虚地把人圈在怀里，不舍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在满屋的香味儿中醒来，蒋玉斌耸了耸鼻子，面的香味儿首先钻了进来，然后是饼子，还有些别的什么。今天这味道有点杂啊，看来早餐应该很丰盛，就是天气有点冷，蒋玉斌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从床上爬起来。
刘世安端着一碟小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他已经起来了，笑道：“快点洗漱，今天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蒋玉斌望向饭桌，上面果然已经摆了不少东西，用加热垫热着，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又吃不完。”
刘世安说：“多吗？我觉得还好，以后咱们家早饭都是这个标准。”
蒋玉斌眼皮子跳了跳，“刘世安，你受什么刺激了？”
刘世安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懂的。”不说就不说吧，反正肚子很快就大了，看蒋玉斌怎么瞒得住。
蒋玉斌：“……”我懂个毛线。
刘世安从沙发上拿了两件羽绒服过来，“对了，今天降温了，我给你从衣柜里把羽绒服都翻出来了，你挑一件穿上，不许再穿那些西装了，太薄了，不抗冻。”
蒋玉斌看了眼那两件炮弹一样的东西，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有空调，不冷。”
刘世安以前从不管他的穿着，这会儿却是难得强势，将人拉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空调吹多了不好，进进出出的温差太大反而容易感冒，还是穿暖和点。”
那羽绒服还是去年秦立给他买的，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操心，每回见着蒋玉斌寒冬腊月的穿着一件薄西装在他面前晃，秦立都觉得难受的不行，所以一股脑给他买了好几件羽绒服。他眼光不错，又舍得给蒋玉斌花钱，买的都是好东西，但蒋玉斌还是觉得太厚了，穿着碍事，一直不愿意穿，又舍不得扔，就搁在了衣柜底下，没想到居然被刘世安翻出来了。
猛地穿这么厚，蒋玉斌感觉自己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拧着眉有些不高兴，“我说了不要。”
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任性起来比个孩子还不如，刘世安被蒋玉斌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笑弯了眼，稀罕地在他嘴上嘬了一口，然后好脾气地哄道：“乖，过一会儿就适应了，不然感冒了打针吃药就不好了，是药三分毒，特别是体弱有孕的，感冒了麻烦得很。”
蒋玉斌光顾着生气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刘世安话里藏着什么意思。“我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怎么可能感冒。”
刘世安却是死活不依，“玉斌，当我求你了成不成？念在我大早上辛辛苦苦起来做这么多好吃的，给个面子嘛。”
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难怪今天这么反常，果然是另有图谋，蒋玉斌念在他一片诚心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我穿，行了吧？”
刘世安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好了，快坐下吃饭吧，我煮的你最喜欢的小面，里面放足了酸豇豆，你一定要多吃点。”
蒋玉斌拿起筷子拌了拌，果然，酸豇豆放的足足的，还有些肉末和小白菜，挑起一小注放入嘴里，香的人恨不得连着筷子使劲嘬几下。
刘世安看蒋玉斌连吃了好几口面，又夹了一个蒸饺到他边上的盘子里，“别光顾着吃面，你最喜欢的猪肉白菜馅的，尝尝。”
饶是蒋玉斌再大的胃口也吃不了满满的一大桌子东西，最后只能擦了擦嘴巴，皱着眉头说：“吃不了浪费了，你帮我找几个盒子装起来，我留着中午吃。”
刘世安说：“这些东西第二顿就不好吃了，我中午做了饭给你送过来。”方宁的工地离蒋玉斌的公司不算远，刘世安算了算中午休息的时间，只要动作快点，还是来得及的，就准备以后都给蒋玉斌送饭了。
蒋玉斌反射性地问：“那中午吃什么？”
刘世安说：“排骨怎么样？糖醋排骨配仔姜肉丝，再给你煮个三鲜汤，素菜的话你想吃什么？”
蒋玉斌不愿吃草，木着一张脸说：“汤不就是素的？”
刘世安点点头，说：“也对，那我中午十二点左右就给你送过来。”排骨他早上就炖好了，中午拿出来炒就是了，算不上很费事。
蒋玉斌也不再留恋桌上那些残羹剩炙了，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临走前刘世安看他乖乖的没把羽绒服脱下来，还欣慰的不行。
今天的天气是真冷，司机看蒋玉斌手上搭了一件羽绒服，笑道：“蒋总，幸亏您今天多带了件衣服，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脸都冻僵了。”
蒋玉斌淡淡地说：“有吗？我倒是觉得热的不行。”
司机说：“那可能是车上开了空调，我把温度调低一点吧。”
蒋玉斌说：“不用了。”
车子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公司楼底下的地下停车场，蒋玉斌刚打开车门，就感觉寒风“嗖嗖”的从外面刮进来，把身上那件薄薄的西装吹的透透的，肚子上也泛起了凉意，冷得他皱紧了眉头。
司机说：“蒋总，您还是赶紧把那件羽绒服披上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关城这些年越来越冷了。”
“嗯。”蒋玉斌关上车门，目无表情地把羽绒服穿好，拉上拉链，然后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平时看惯了他们总裁穿西装冷淡禁.欲的样子，猛地见他穿上了一件蓬松的羽绒服，大家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蒋玉斌轻飘飘的撇了段梦琳一眼，冷声道：“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段梦琳一个劲儿摇头，“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不对，就是看着年轻了好多。”她说的是实话，蒋玉斌老是穿西装，而且大多是黑西装，好看是好看，就是显得太过成熟了，要不是那张脸过分好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三十多了。今天换上了一件蓬松的白色羽绒服，瞬间显得整个人年轻了不少。
蒋玉斌却是不怎么习惯，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没了气势。“东西准备好了吗？机票订的什么时候的？”
段梦琳说：“东西都准备好了，机票订的是中午十一点半的，只要您带上身份证，随时都可以出发。”
蒋玉斌微微蹙眉，“十一点半？”
“是的，太早了怕有些赶，太晚了又怕过去天黑了不方便。”
“那午餐呢？”
段梦琳笑道：“飞机上提供午餐，听说那趟航线的伙食不错，特别是头等舱的，不比地面那些餐厅差，正好您可以尝尝。”要是有钱，段梦琳自己都想去试试了。
蒋玉斌却是不怎么满意：“改签吧，我还有事，改到下午两点过后吧。”
段梦琳仔细想了想，没什么行程了呀，昨天还说了时间随便她定，不过给钱的是老大，她啥也没问，就乖乖回道：“好的，我马上去改。”
刘世安在工地上忙了一上午，又为了拨款的事儿去方宁房地产公司那边跟林清扯了半天，好说歹说，对方总算是给了个准信，说这周之内工程款一定下来。刘世安心下稍定，眼看着已经十一点多了，赶忙打了个车回去做午饭。
这年头打车是越来越贵了，短短的一段路，要了他十几块，还走一路堵一路，要不是为了在林清面前充面子，刘世安宁愿骑他那辆破摩托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刘世安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开始洗手做午饭，刷刷切完配菜，一个锅里炒排骨，一个锅里煮汤，速度倒是挺快的。
十二点过十分，刘世安骑着摩托车，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蓝天公司的楼底下，看门的保安看见他冷哼一声，就把头扭了过去，虽说上次榴莲事件算是因祸得福，但两人的梁子是结下了。
刘世安怕蒋玉斌饿着了，也顾不上逗他，提着那个大饭盒就上了楼，正是吃饭的点，一股脑从里面涌出来的人不少，不论男的女的，嘴里都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
“你们听说了没？蒋总要走了。”
“去哪呀？”
“不知道，说是要走七八个月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第47章
七八个月，回来孩子都生了，这是打定主意要瞒着他了？刘世安面色沉了沉，他以为蒋玉斌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想到蒋玉斌却是压根没打算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
眼见着刘世安姗姗来迟，蒋玉斌微微蹙眉，“不是说好了十二点吗？”
刘世安笑道：“不好意思，临时去方宁说了一下工程款的事情，就耽搁了，待会儿我回去就顺路去菜市场买只兔子，晚上做鲜椒兔，我一定早早弄好，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蒋玉斌眼神微微一滞，“不用了，晚上我不回来。”
刘世安：“是有什么应酬吗？”
蒋玉斌沉吟了几秒，说：“我们公司明天就要宣布倒闭了，到时肯定会有很多债主找上门，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得走。”
刘世安拧着眉，一脸的关切，“怎么就这么严重了，我刚刚一路走过来，发现员工们的样子都挺正常的啊。”
蒋玉斌冷声道：“这个消息属于内部机密，所以你一定不要往外说。”
刘世安：“可是我今天上网查了查，听说蓝天的股票好像又涨了不少，难道你们造假了？”
蒋玉斌面不改色地说：“盛极则衰，股民们太过盲目了。”
刘世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那你这次要走多久？”
蒋玉斌说：“七八个月吧，等风声散了再回来。”
刘世安：“七八个月就够了啊？我看电视上那些躲债的一躲就是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都有，怎么你们公司的债主就那么好说话？”
蒋玉斌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是希望我一躲就是十年八年的？”刘世安这反映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平常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跟他黏在一块，今天倒好，听说他要走，没有一点儿着急的意思。
难道听说自己欠了债，怕惹祸上身？明明前些天还口口声声地说要养他，现在一下子就变了脸，蒋玉斌有些难以接受，一双黝黑的眸子沉得有些吓人。
刘世安却是好像毫无所觉，“哪可能啊，我这不是怕你待在这儿危险嘛。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蒋玉斌：“……”
刘世安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趁热吃，本来说晚上给你做鲜椒兔的，可惜你吃不成了，幸好兔子还没买，不然浪费了。”
蒋玉斌盯着刘世安冷冷地看了几眼，很想把手里的饭碗扣在他脑袋上，最后还是耸了耸鼻子，有点儿不舍得。
明明刚刚还气鼓鼓的，转眼间就抱着碗吃得头也不抬，刘世安看他那样子，不知怎的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谁让他自己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呢？明明看起来一脸的精明，人情世故上有时候却连个孩子都不如。
蒋玉斌心满意足的把最后一根排骨吃掉，强忍住打饱嗝的冲动，说：“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自己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秦叔帮忙，他在关城还是有几分势力的，待会儿我把他电话给你。”
建筑这行水很深，蒋玉斌怕刘世安一不注意就被人坑了，求了好久才让秦叔答应帮忙。
刘世安眼里染上了笑意：“既然你不放心，就带我一起走吧。”
蒋玉斌拧着眉说：“胡闹，我是去躲债的，带上你干什么？再说你不还包着工程，怎么能说走就走？”
刘世安：“躲债又怎么了？正好咱们俩可以浪迹天涯。”
段梦琳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道：“蒋总，已经一点多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蒋玉斌回道：“嗯，知道了，我去洗个手，马上就走。”然后就准备起身去洗手间。
刘世安欺身上前，牢牢地把人禁锢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道：“玉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真相吗？”
蒋玉斌脸色一僵，“什么真相？”
刘世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蒋玉斌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开什么玩笑，医生都说了，我不可能怀孕。”
刘世安不想再跟他绕弯子，“我看到孕检单了。”
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蒋玉斌沉默良久才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给你找身份证的时候，我当时高兴坏了，没想到老天能这么眷顾我。”刘世安眼里含着水光，“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更努力的赚钱，加倍对你好，让你们父子俩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你却不声不响地想带着我的孩子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蒋玉斌避开了刘世安慑人的目光，强忍住心里的不适，淡淡道：“我觉得我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至于孩子，他现在只是我肚子里的一个附属物。”
“可他身体里留着我的血。”刘世安伸手托住蒋玉斌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强势，“蒋玉斌，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带着他走，我就告你拐.卖人口。”
“放开我。”蒋玉斌一巴掌拍在刘世安的胳膊上，怒气冲冲道。他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刚刚还有些愧疚，结果被刘世安这么一威胁，心里就只剩下火了。
眼看着媳妇儿不吃这一套，刘世安急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玉斌，我错了，我刚刚就是着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被他这么一跪，蒋玉斌心里的火一下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好了，你先起来。”
“不起，除非你答应我留下来。”
蒋玉斌：“……刘世安，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这么耍无赖有什么意思？”
刘世安深深地望着他，眼睛红得吓人，“玉斌，我也不想这样，显得自己特别无能，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如此卑微呢？特别是刘世安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蒋玉斌完全不能忍受他的卑躬屈膝，“如果你不起来，我现在就走。”
刘世安从地上站起来，哑声恳求道：“玉斌，答应我，留下来，让我照顾你们父子两个好不好？”
蒋玉斌闭了闭眼睛，无奈道：“刘世安，你这样强求有什么意思呢？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的，谁都没法保证这个孩子是正常的。”
刘世安紧紧攥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不怕，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什么样我都喜欢。”
蒋玉斌却是不信，“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你心里存着侥幸，如果孩子生下来真的有什么不正常，你可能看都不会想看一眼。”
刘世安：“玉斌，我知道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会信，你就给我一个机会，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好不好？”
门外又传来段梦琳“砰砰砰”的敲门声，“蒋总，再不走真的就赶不上了。”
蒋玉斌深吸了一口气，说：“帮我把票退了吧。”既然刘世安这么坚持，那就试试吧。
刘世安狂喜，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玉斌，谢谢你，谢谢你。”
蒋玉斌晚上还是吃上了鲜椒兔，又香又辣的，整个人都吃出了汗。
刘世安还在边上兴致勃勃地念叨：“玉斌，我看网上说，怀孕了要多吃些高蛋白高维生素的东西，我明天去买点鲫鱼回来，给你炖汤好不好？”
蒋玉斌皱了皱眉，说：“不喝那个。”
刘世安笑道：“你怕腥是不是？没事儿，我多放点姜片什么的，保证不腥。”
蒋玉斌忍无可忍，“那是坐月子的人吃的。”
刘世安反应过来，“对哦，那玩意儿主要是拿来下奶的，也不知道你到时候用不用的着。”
蒋玉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刘世安，你给你我闭嘴。”
第二天吃的自然不是鲫鱼，只是探究欲过强的刘世安背上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他倒是没一点儿介意的意思，伺候完媳妇儿吃早餐，就乐呵呵的上班去了。
棚改项目的进度非常不错，工程质量也很好，总部巡视的时候来工地看了一圈，都是赞不绝口，给林清长了不小的脸，拖了近一个月的工程款也总算是顺利拨了下来。
事业家庭双丰收，刘世安这段时间走路都带风，还迷上了网购，什么孕妇奶粉，婴儿奶粉，纸尿布，小玩具……各种各样的东西，把不大的房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蒋玉斌冷眼看了一段时间，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给刘世安下了死命令，不许再往家搬东西。刘世安面上答应了，背地里却还是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
蒋玉斌没办法，只能说，你要有那钱，还不如攒着买房子，小孩儿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租房住。
是啊，让怀孕的媳妇儿住租来的房子，自己怎么有脸呢？不行，得赶紧攒钱。回过味儿来的刘世安再也不乱买东西了，每天除了看着棚改项目的工地，就是到处去跑业务。他现在就一个目标，为了孩子，攒钱，买学区房！

第48章
棚改项目的建设周期为一年半，项目完工前甲方只拨付进度款，刘世安算了算，这个进度款覆盖施工过程中的成本都有难度，要想真正拿到属于自己的利润，必须等工程结束后拨付尾款。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包了个大项目，但刘世安依然是一穷二白，甚至随时可能处于负债状态。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顶多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刘世安现在要养老婆孩子，可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跑业务接活儿。但活儿也不是想接就接的，刘世安现在除了定时跟王总工介绍的老朋友联系外，就是去各大招标现场蹲点儿。
因为棚改项目第一期工程款拿得比较顺利，康乐那边尝到了甜头，对刘世安越发重视，现在专门给他派了一个新来的实习大学生，叫石缙云的，每天就跟着刘世安出去跑。反正干多少活儿不重要，主要就是为了充场面。
很多项目说是公开招标，但里面的水还是很深，现在的刘世安不论是实力还是关系网，都差得很远，所以连续蹲了两个多月，没有一个中标的。
又是一次默默无闻的陪跑，大学生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蔫的，“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刘世安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是啊，这两个月你做标书的水平不是提升了一点半点啊，比他们好多有专业团队的做得都强。”
石缙云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那有什么用，结果决定一切。”
刘世安拍了拍他的肩，“想开点儿嘛，咱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对方要是能把这种大项目给我们才是奇了怪了。”
敢情您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啊？石缙云抓狂，“那我们天天跑是为了什么？装样子给公司看？”
刘世安笑了笑：“为了混个脸熟啊，说不定人家有好事就想起我们了呢，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石缙云：“……”他当初怎么就会觉得刘世安是个老实可靠的呢？
“看，我就说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吧，大鱼来了，停车。”刘世安看大门口那里有个胖乎乎的身影，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没等石缙云反应过来，就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杨总啊，久仰久仰。”
杨元彪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憨厚的人，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但生意人嘛，和气生财，人家主动打招呼他也没冷着一张脸，“幸会幸会。”
刘世安笑眯眯地问：“杨总，您这是在等人啊？”
杨元彪说：“嗯，车坏了，司机弄去修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刘世安看他衣服穿得不厚，便道：“这么冷的天，在这儿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先上我们车里暖和暖和？”
别看杨元彪长得胖，身体却是不怎么样，才站了这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受不了了，刘世安长得又像是厚道人，因而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小老弟了。”
刘世安笑声爽朗，“说什么谢呀。”然后就邀着杨元彪上了车。
这车是康乐友情赞助的，开了七八年的旧车了，好在牌子还不错，保养得也还可以，出来办个事也不会太丢人。
杨元彪暗暗点了点头，看这车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张扬的，倒是不惹人厌。“小老弟，你今天也是为了力兴产业园的项目来的？”
刘世安笑道：“是啊，我们来关城没多久，以后还要仰仗杨总多多照顾。”
杨元彪：“哦，难怪，我就说看着小老弟你眼生。”
刘世安：“以后接触多了就熟悉了，前些日子就光忙着方宁的项目了，也没多出来走动走动。”
杨元彪听到“方宁”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刚来就接到了方宁的项目，不简单不简单。”
刘世安摆摆手，一副谦逊的姿态，“哪有哪有，不过是方总卖面子罢了。”
方宁的老总都卖他面子，看来还真是有点背景了。杨元彪笑道：“那小老弟，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世安说：“关城这些年发展很不错，业内卧虎藏龙，我们初来乍到，怕一时摸不清状况犯了忌讳，就准备先接几个小项目练练手。”
杨元彪眸光闪了闪，“小老弟也太谦虚了。”
没有一口回绝就是有戏的意思了，刘世安心里有了谱儿，干脆说：“杨总，我看您那司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喝喝茶？”
杨元彪为力兴产业园的项目忙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是成功拿下来了，高兴之余确实也有些疲倦，喝喝茶放松放松倒是很不错，“行啊，听小老弟安排。”
“杨总是个爽快人。”刘世安朝杨元彪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对着前面的石缙云说：“小石，开车，找个环境好点儿的茶馆。”
石缙云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好嘞。”以后谁要说刘世安是老实人，他就跟谁急。
……
眼看着时针指向八点钟，厨房还是冷锅冷灶的，坐在沙发上的蒋玉斌瞥了眼手机，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说是要好吃好喝地伺候他，结果呢？人家小情人都是温柔体贴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为主人服务，就他们家这个，正事不干，每天就瞎折腾。再这样下去，非得给他好好立立规矩。
“汪汪汪。”贵贵玩了自己半天，有些饿了，见还没人给它投食，便叼着自己的饭碗过来要吃的。
蒋玉斌现在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起坐都有些不便，就越发懒了，见贵贵叼着个碗过来，冷哼一声，“凶什么凶，我还没吃呢，忍着。”
“汪汪汪。”你不吃关我什么事儿，我要吃。
蒋玉斌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呵，看你胖的那熊样儿，一顿不吃怎么了，正好减肥。”
“汪汪汪汪汪！”看看你那肚子，还有脸说我。
正待蒋玉斌想继续跟贵贵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刘世安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兴冲冲地说：“玉斌，我回来了。”
蒋玉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世安一瞧他那样儿就知道是耍脾气了，也不恼，“不好意思啊，今天遇到了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回来晚了点，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马上去给你做。”
虽然桌上有外卖电话，冰箱里有热一热就能吃的熟食，但蒋玉斌不饿极了是不会动手的，刘世安一看那样儿，就知道他八成没吃晚饭。
蒋玉斌眼睛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书，还是不说话，好像里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一样。
刘世安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说：“你肯定饿坏了，我马上去给你做，馄饨怎么样？这个快，很快就可以吃了。”
蒋玉斌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你冰箱里那么多东西放着坏呀？”
刘世安秒懂，“对对对，不吃都坏了，我看着再煮点别的。”
蒋玉斌冷哼一声，视线回到书上，不再说话了。因为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蒋玉斌上个月就没再去公司了，每天待在家除了上网处理一些紧急的事务，就是看书。
他看的书都很高深，除了一些IT方面的专业书籍，就是一些全外文的，刘世安一个字都看不懂。每每看着蒋玉斌捧着那些鬼画符看得津津有味的，刘世安心里就只剩下满满的佩服。跟媳妇儿的文化层次差得太多，真是一件既骄傲又痛苦的事情。
黑了一晚上的厨房照射出洁白的光线，锅碗瓢盆叮叮作响，热闹而不至于过分喧嚣。蒋玉斌深吸一口气，油香瞬间裹挟而来。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儿，不管好的坏的，只要习以为常，便很难轻易割舍。
一碗热情腾腾飘着香葱的馄饨下肚，又啃了两条炸的酥脆的小黄鱼，蒋玉斌拍拍肚子，感觉勉强算是满足了。正准备靠在沙发上消一会儿食儿，手机响了起来。
蒋玉斌看到号码，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倒是稀奇，蒋明昌有天居然也会想起给他打个电话。“有事吗？”
对方显然对他生硬中暗含嘲讽的语气很不满，硬邦邦地回了句，“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刚刚吃完晚饭，美食还在肚子里留待回味呢，蒋玉斌懒得跟他吵，“到底有什么事？”
蒋明昌说：“你明天回家一趟。”
蒋玉斌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冷声道：“没必要。”
话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气声，对方显然极力压抑着怒火，“你现在翅膀硬了，叫不动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明天不回来，我就亲自派人去关城接你。”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关城，蒋玉斌冷笑一声，说道：“我忙得很，没空回来聆听你的教诲，要是有什么指令电话里说就是了。”
蒋明昌似乎是忍无可忍，怒道：“蒋玉斌，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是你生的。”压根不理会对方是什么反应，蒋玉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49章
刘世安洗完碗出来，见蒋玉斌冷着一张脸，便问道：“玉斌，怎么了？”
蒋玉斌抬起头，微微挑了挑眉，“你说呢？”
怎么刚吃完饭就翻脸了呢？还是说将才一直忍着，就等着秋后算账？刘世安看蒋玉斌脸色不对，心里一咯噔，立马开始认错，表情严肃，态度诚恳，“玉斌，你听我解释，我带着小石去各大招标现场蹲了两个多月，今天好不容易才钓上了一条大鱼，想趁热把关系砸瓷实了，所以才回来晚了点，把你饿坏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父子俩，你原谅我好不好。”
蒋玉斌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世安，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饿坏了？”搞得自己每天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黝黑的眼珠如浓墨渲染过，上翘的长睫毛不时颤动几下，像蝴蝶扑棱着翅膀，撩的人心里痒痒的。刘世安的喉结反射性地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对对，不是你饿，是我饿。”
蒋玉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时常有一种感觉，刘世安这人好像越来越欠揍了。
刘世安此时此刻很想扇自己一耳光，“我真的错了，玉斌，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蒋玉斌冷哼一声，“那你今天跟那个什么老板谈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刘世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谈的还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外，从他手里分包一点小工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力兴产业园一期总的标的值是一亿六千万，分了两个标段，杨总拿下的是二标段，标的值八千九百万的样子，刘世安野心不大，能分个几百万的小工程出来就好了。他现在要钱没钱，人也都压在了棚改项目上，给他弄个大生意也吃不下。
蒋玉斌看刘世安说起工程来一脸的自信和沉稳，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儿。他当初朝刘世安下手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外表合口味，另外一个就是刘世安经济条件不好人看着又老实，想着这样的人好摆布。
可这才过了将将一年的时间，眼前这个人好像都快成长为他不认识的样子了，蒋玉斌觉得自己应该为他高兴，至少说明自己眼光不错，但心里却始终感觉堵堵的。
刘世安对他太好了，他现在贪念着的也是刘世安的好，但这种好有些过头了。蒋玉斌都觉得自己有时候是在无理取闹，像今天，明明就是自己被蒋明昌惹了一肚子的火，却一股脑地朝刘世安撒，可刘世安还是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反而好声好气地哄着。
这种超乎寻常人忍耐界限的无条件纵容，在蒋玉斌看来都有些卑微的好，是仅仅凭借着那点儿喜欢就可以做到的吗？如果有一天，刘世安真的功成名就了，他还可以依然如初吗？说实话，蒋玉斌是不太敢相信的，毕竟没有几个人是天生犯贱。
刘世安看蒋玉斌冷着一张脸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蒋玉斌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刘世安，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你其实没必要一直将就我。”
他媳妇儿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发完脾气还自己反省。可问题是刘世安从来不觉得蒋玉斌发脾气很讨厌啊，相反，刘世安觉得那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控诉自己的小模样真的很可爱啊，跟平时那一本正经地样子一比较，就很——，嗯，刘世安不知道有个词叫“萌萌的”，所以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反正他很喜欢就是了。
干脆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刘世安箍着蒋玉斌的腰，贼兮兮地说：“其实我觉得你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蒋玉斌：“……刘世安，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世安猛地伸手抬起蒋玉斌玉白小巧的下巴，凑上前去，狠狠地含住了他稍显苍白的嘴唇，用力碾压着。正常是不可能了，谁让蒋玉斌不论是长相还是性子都正好长成了他最没有抵抗力的样子呢？
“好了，放开。”良久，趁喘息的空挡，蒋玉斌终于撑着手，从刘世安怀里挣脱出来，双眸里泛着水光，声音黯哑，“忘了医生说过什么了？这几个月你都给我憋着。”
自从知道蒋玉斌怀孕以后，产检都是刘世安陪着去做的，医生随便说句什么他都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然后奉为圣旨，回来一遍遍地跟蒋玉斌念叨，所以有什么注意事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自然这个毁灭性的打击也不例外。只是刚刚一时忘情，便没忍住，这会儿清醒过来，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然后跑进洗手间冲冷水澡了。
啧，大冬天的，实在是太可怜了。蒋玉斌一脸怜悯地望着洗手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
第二天天空飘起了小雪花，不比北方的鹅毛大雪，只是在地上垫了薄薄的一层，汽车轧过，就化成了水，然后因为温度太低，很快又结成了冰。这样的天气显然是无法施工的，刘世安跟方宁说了一时，就通知工地上的人停工了，反正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半个月的样子，再加班加点也干不了多少活儿了。
蒋玉斌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现在大着个肚子，又不上班，他还是习惯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餐，处理一会儿公司的事务，然后再休息一会儿看看书，困了就去睡个回笼觉。
刘世安就没有他悠闲了，往往七点不到就起来做早餐，三两口吃完后就急匆匆的赶往工地或者是去处理什么别的事情，难得像今天这样不慌不忙的。
蒋玉斌问他：“你今天不去工地吗？”
刘世安说：“不去了，下雪，天气太冷了，而且就这两天工地上也该停工了。”
蒋玉斌点点头，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是该休息休息了，我们公司的员工也早就盼着了。”
刘世安叹道：“以前我也望着过年，今年自己出来单干，倒是有点儿怕过年了。”
蒋玉斌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问他：“怎么就怕过年了？”
刘世安说：“过年要给手底下的人发工资啊，近两百号人，发完我家底就空了。”
蒋玉斌说：“没让你贷款发工资就很好了。”虽说他自己创业的时候资产还是比较充足的，但看多了那些随时捉襟见肘的同行，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也对，我也该知足了。”刘世安笑了笑，问蒋玉斌：“你过年回不回家？”
蒋玉斌冷冰冰地说：“不回，怎么，你要回去？”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是回去让人看笑话吗？
刘世安说：“你都不回去，我回去干什么？我还要照顾你们父子俩呢。”
蒋玉斌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脸上的不悦很快就消失了。
刘世安顺着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既然咱们都不回去过年，那该采办年货了，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蒋玉斌说：“没有，你看着买吧。”他是只要有吃的就行了。
刘世安知道蒋玉斌的性子，也不勉强他做选择，自己念叨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突然想起来，“不知道楚哥和高晖回不回去过年，要不要问一问？”
蒋玉斌说：“不问了，我现在这样子懒得解释。”
吃过早餐，刘世安果真开始认真计划起过年的事情来。这是他和蒋玉斌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又有了孩子，肯定是要把该采办的东西都弄齐全，然后多给蒋玉斌做些好吃的，一家三口在一起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
蒋玉斌则是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又开始看书，累了就跟贵贵玩一会儿。自从知道他怀孕后，刘世安打理贵贵就勤快了很多，坚持一个星期就给它洗一次澡，出门回来都要拿毛巾给它擦一擦，还给蒋玉斌买了一副手套，要求蒋玉斌每次跟贵贵玩的时候都戴上。蒋玉斌觉得刘世安太夸张了，但又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听从他的管理。
中途蒋明昌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蒋玉斌接了一次，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急着让今天回去，蒋明昌又只顾着发脾气，死活不说，蒋玉斌懒得伺候，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蒋玉斌从小就跟蒋明昌对着干，父子两个关系差到了极致，来关城之后更是一年半载都不联系，
蒋明昌偶尔给他打个电话，都是以破口大骂结束，蒋玉斌早就习惯了两个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因而也没把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中午，蒋玉斌正在睡午觉的时候，家里的门铃一直响个不停，直接把蒋玉斌从睡梦中吵醒，弄得他一肚子的火气。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蒋玉斌已经有段日子不出门了，连快递都是放在门口，偏偏这人一直吵个不停，让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走到门口，蒋玉斌冷声问道：“谁啊？”

第50章
“少爷，麻烦开一下门，老爷特地从京城赶过来看你了。”
蒋玉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陡然一紧，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他，让他回去吧。”
蒋明昌气得全身发抖，“蒋玉斌，今天你要是敢不开门，老子就直接让人把你这破地方拆了。”
程伯眼看着这父子俩又要闹起来，忙劝道：“少爷，您就别跟老爷置气了，有什么事儿咱开门好好说，您在这儿是要长住的，闹起来让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昨天是蒋明昌六十大寿，各路亲朋好友都来了，整整摆了两百桌，就蒋玉斌没在不说，连个电话都没打一个，把蒋明昌闹了个好没脸。
眼见着里面还是没动静，蒋明昌忍无可忍，对着后面的保镖招了招手，“来人，砸门。”
程伯忙冲上前去，挡住了门，“老爷，千万别，您这千里迢迢赶过来，本来是好意，可别办成了坏事啊。”
蒋明昌绷着一张脸，额头青筋暴露，“让开，是他自己不识好歹，别怪我不给他脸。”
程伯看样子拦不住，忙对着门内高声喊道：“少爷，您就开开门吧。”
蒋玉斌握了握拳头，终于冷着脸把门敞开了，“家里就这么大，受不得你这排场，让无关紧要的人都给我滚。”
都是些有眼色的，用不着蒋明昌吩咐，那些保镖就自觉退到了一边，程伯也往边上靠了靠。
蒋明昌黑着脸大步走了进去。这屋子是真小，好像多一个人就转不过身，里面的装修和家具也都很简陋，也不知道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蒋玉斌怎么住的惯。“出来混了这几年，你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蒋玉斌坐在沙发上，淡淡回了句：“是混得不好，好在还没有作奸犯科吃牢饭。”
蒋明昌一句批判式的开场白，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展现一下父亲的威严，没想到蒋玉斌一张利嘴直接戳他心窝子，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蒋玉斌，他再不成器也是你哥哥，你就那么喜欢看他笑话吗？”
蒋玉斌微微勾起嘴角，“他那样的□□犯我妈可生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把我们蒋家几代人的声誉都悔了，偏偏你还拿他当宝一样。”
蒋明昌暴跳如雷，指着蒋玉斌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蒋玉斌，你，你，你个不忠不孝，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会生了你？！”
他这副样子明显把蒋玉斌取悦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问题，我可是很早之前就提出过了质疑，需要配合你做一下亲子鉴定吗？我乐意之至。”
蒋明昌气昏了头，拉着蒋玉斌就往外走，“既然你想做，那现在就去，今天咱们不把血抽干就不算完。”
盛怒之下的蒋明昌动作很是粗鲁，蒋玉斌脸色微变，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蒋明昌红着眼睛，扯着蒋玉斌的胳膊，不依不饶，“怎么，怕了？晚了！”
激烈的动作之下，蒋玉斌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咬牙道：“蒋明昌，我让你放开我。”
蒋明昌看他脸色苍白，拧着眉问道：“你怎么了？肚子痛？”因为裹着一个大羽绒服，全身上下都鼓囊囊的，蒋明昌刚刚进来都没有发现蒋玉斌有什么不对劲，这会儿一看才觉得他好像胖了不少，尤其是肚子那里。
蒋玉斌已经完全顾不上搭理蒋明昌在说什么了，他本来以为只是痛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
虽然蒋玉斌曾经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但决定留下他以后，蒋玉斌一直都是小心地经养着，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孩子留下终生的遗憾。刘世安比他更夸张，孩子还没出生，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准备齐全了，每天还要定时放音乐读故事，给孩子做胎教。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只为了这个孩子能够平安落地，健健康康地长大，可现在肚子里不断传来的疼痛告诉他，孩子很危险，在向他求救。蒋玉斌眼睛红得跟血一样，嘶声吼道：“送我去医院，快！”
蒋明昌呆呆地盯着他的肚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你怀孕了？”
蒋玉斌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喝道：“我让你送我去医院！”
他的儿子真的怀孕了。蒋明昌脑子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轰轰地响。
……
刘世安今天去工地上把该结的帐都结了，然后给工人们放了假。看他们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刘世安也不禁被感染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褪下去过。
这一年可以说是他长到现在最不平凡的一年，认识了蒋玉斌，有了老婆孩子，有了自己的施工队，虽然还没有赚到大钱，但不赔钱已经比大部分初入商场的人强多了。手里有活，人脉也已经积下了，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明年就可以正式盈利了。还有他们的孩子，明年年初就可以出生了，从此他跟蒋玉斌就有了怎么扯也扯不断的血脉相连的关系了，如果幸运的话，能哄着蒋玉斌去跟他领个证就更好了。
一路走一路笑，跟个傻子一样，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但刘世安丝毫也不介意，他就是高兴怎么了？
冬天天冷，还是适合吃火锅，刘世安回家的时候从菜市场买了西红柿和牛肉，准备给蒋玉斌做西红柿火锅。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又下起了雪，刘世安把那辆充门面的破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拿着东西兴冲冲地上了楼，打开家门，咧着嘴笑道：“玉斌，我回来了。”
没人回话，刘世安只当是蒋玉斌正在做事懒得搭理他，也不介意，把东西放到厨房，然后才屁颠屁颠地找人，“玉斌，我想问问你，中午要不要吃西红柿火锅。”
还是没有人回话，屋子也都找遍了，不见人影，刘世安皱了皱眉，难不成出去了？不应该啊，蒋玉斌怕大着肚子被人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蒋明昌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拧着眉摁掉了，只是没过两秒，那手机又响了，吵得睡梦中的蒋玉斌都有些不安稳。蒋明昌只得接起手机，没好气道：“不要再打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刘世安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有些奇怪，“请问你是？玉斌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这语气倒像是在质问自己了，蒋明昌有些不高兴，“我是他爸爸，你是谁？”
刘世安张大嘴巴，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伯父您好，我是玉斌的——朋友。”估摸着蒋玉斌肯定没跟家里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刘世安不敢自作主张表明身份。
蒋明昌“哦”了一声，“你有事的话以后再给他打电话吧，我先挂了。”
刘世安忙道：“伯父，稍等，我想问一下玉斌现在在哪里，我们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您看我这东西都准备好了。”
蒋明昌说：“在医院，他今天有些不舒服。”
刘世安心里咯噔一下，急了，“医院，在哪家医院，严重吗？他怎么会在医院呢？早上都还是好好的。”
蒋玉斌情况特殊，蒋明昌现在自己脑子都还是一片混乱，哪里有空搭理刘世安，“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先挂了。”
刘世安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急得一直冒冷汗，怎么就会突然进了医院呢，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刘世安突然想起来，蒋玉斌怀孕了，他爸爸到底知不知道，要是不知道的话这猛然一见，能不能接受这件事，不会逼着他打胎吧？
刘世安越想越害怕，抖着手给秦立打了个电话，“秦叔，我是刘世安，玉斌现在进医院了，跟他爸在一块儿，我很担心，你能不能帮帮我？”
秦立也是脸色一白，“进医院了？出了什么事儿了，去的是哪家医院，严不严重？
刘世安说：“我不知道，伯父什么都不肯说，我只能能求您帮帮忙，好歹要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啊。”
秦立也顾不上对刘世安的那些小意见了，忙道：“好，我马上跟他爸联系。”
蒋明昌看到秦立的电话就有些不太高兴，这人二十多年就专注干一件事，跟他抢儿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没少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蒋明昌没跟他翻脸，已经是顾着面子，忍了又忍的缘故了。偏偏秦立又赶着这个时候来电话，意欲何为就不用说了，这么快就听到了消息，蒋明昌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儿子身上装了定位器了。“喂，秦先生，有什么事吗？”
秦立声音明显很慌乱，“我听说斌斌住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伤情严不严重？”
蒋明昌说：“不严重，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明显是敷衍自己，秦立咬了咬牙，直接问道：“蒋明昌，你跟我说实话，斌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对他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什么？”

第51章
蒋明昌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很好，秦立，你这个好叔叔什么都知道，你故意帮他瞒着是何居心？”
秦立冷声道：“我觉得这是他个人的**，我没权力替他昭告天下。”
蒋明昌盛怒之下也顾不得脸面了，怒气冲冲地喝道：“个人**？我看你是自私。秦立，你以为凡事顺着他讨好他，他就能拿你当亲爹了？做梦，他身体里流的永远是我蒋明昌的血。”
秦立：“蒋明昌，不管你怎么想，斌斌在我眼里就跟亲生儿子一样，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蒋明昌冷笑一声，“亲生儿子？我们家斌斌承受不起，他有亲爹，你以后离他远点。”
秦立也懒得再跟蒋明昌废话了，直接问道：“蒋明昌，斌斌现在到底怎么样？”
“他怎么样不劳你操心。”蒋明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秦立捏了捏眉心，脸色很不好看。
刘世安半天都没有听到秦立的回话，在家坐立难安，干脆带上钱包就去了地下停车场等着，中途忍不住又给秦立打了个电话，对方说蒋明昌什么也不肯说，他正在查，刘世安心里越发焦急。
半个小时后，秦立终于来了电话，说蒋玉斌在离他们家不远处的一家私立医院，刘世安立刻赶了过去。
蒋家自然是不差钱的，给蒋玉斌订的是私立医院里最豪华的单人病房，除了那些医疗器具，一应装饰跟外面的高档旅馆没什么两样，看起来非常温馨，但那股子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让人闻着就浑身不舒服。
程伯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病房，“老爷，吃饭吧。”
蒋明昌摆了摆手，说：“我没胃口，拿出去吧。”
程伯皱了皱眉，“老爷，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您一大早就从京城赶过来，早饭也没有吃两口，身体怎么撑得住？”
蒋明昌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气都被他气饱了，那里还吃得下。”
程伯叹了口气，再大的家业又怎么样，一个儿子为非作歹，进了监狱，另外一个儿子倒是极优秀，偏偏身体有问题，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哪个当爸爸的能想得开呢。
突然，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蒋明昌拧着眉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世安一直知道自己跟蒋玉斌的条件相差甚远，但被保镖死死地拦在病房外的时候，他才明白，这种差距意味着什么。他的老婆孩子就躺在屋里，甚至孩子可能都已经没有了，他却被拦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险些将刘世安逼疯，见人从里面出来，眼睛红得跟冲了血一样，“玉斌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在生意场上混久了，刘世安识人的眼光也长进不少，明白这个穿着一身唐装微微欠身的老爷子应该不是蒋父本人。
程伯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长相倒是挺端正的，就是一脸的狠厉，好像随时准备跟人拼命，想必这就是孩子的父亲了。在蒋家服侍了几十年，深知每一个人性子的程伯知道，蒋明昌现在绝对不想看见这个人，便劝道：“他很好，你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
刘世安怎么可能回去，“玉斌是不是就在里面，我要见他。”
程伯说：“老爷不会让你见的。”
刘世安声音里带着慑人的寒气，“那我就报警，把这件事情闹大。”
蒋明昌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指着刘世安的鼻子，怒道：“报啊，你现在就去报，我倒要让警察看看，什么样货色也敢往我们蒋家身上扒。”
刘世安紧紧握住了拳头，从来没像此刻一样，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秦立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剑拔弩张的场景。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颓然地站在门口，显得很是无力，却还是倔强地挺着脊梁，像极了当初守在他们家门外的聂远威。秦立蓦地心里一软，对蒋明昌说：“让他进去看看吧，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斌斌见到他也会安心的。”
蒋明昌盯着秦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孩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立这个老妖精，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没怎么变，甚至周身的气质比年轻时还更好了些，难怪能把圈子里那些男的都迷得神魂颠倒的。特别是聂远威，从一个土大款的儿子到权力中心，现在都能把整个秦家都踩在脚下，却还是念着这个老妖精，对曾经欺辱过他的秦老爷子卑躬屈膝，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蒋明昌对秦立这种勾搭男人的本事是相当佩服，也相当不齿，要是个女娃也就罢了，偏偏秦立还是个男的。蒋玉斌身体情况又特殊，蒋明昌总觉得自己儿子跟秦立待久了肯定会被带坏，所以一直不怎么乐意他们来往，没想到终究还是变成这样。
秦立知道蒋明昌这是在装疯卖傻，但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儿，秦立也不好说得太明白，“怎么，你今天是打定了注意不让我们进去了？”
蒋明昌：“对，这里不欢迎你们。”
秦立冷声道：“蒋明昌，你想清楚，这里是关城，我的地盘，只要我想，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蒋明昌狠狠地盯着秦立，目光似利箭，“怎么，领导，你这是想以权压人？”
秦立轻微微勾起唇角，轻飘飘的说：“你知道没什么事是我干不出来的。”
蒋明昌面色很是难看，却没有再说话。刘世安赶忙甩开那几个保镖，冲进了病房里。
病房里的蒋玉斌还沉沉的睡着，凑近了可以隐隐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只是脸色有几分苍白。
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转眼间就成了这个样子。刘世安心里一阵抽痛，过了一会儿才抖着手掀开了被子。怀孕以后，蒋玉斌越发能吃了，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体质，每天吃那么多倒是不见得长胖多少，跟刘世安一比，手脚都显得有些纤细，但肚子那里却还是高高地隆起。
刘世安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滚圆的肚子，庆幸不已。还好，他们的孩子还在。
蒋玉斌是在半个小时后醒来的，一起来就嚷嚷着饿，程伯把小心热着的饭菜过来，正准备递到蒋玉斌手上的时候，蒋明昌突然伸出手，冷着脸说：“给我吧。”
程伯微微睁大了眼睛，父子俩别扭了这么多年，老爷这是要主动拉下脸求和的意思？
蒋玉斌轻飘飘的看了蒋明昌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缩在房间一角的刘世安招了招手，“过来，我没什么力气，你喂我。”
蒋明昌手停在半空中，脸色一下就黑了，“喂什么喂，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蒋玉斌面无表情地来了句：“我乐意，你看不惯可以出去。”
蒋明昌被气得胸口疼，正待发火，程伯赶忙劝道：“老爷，少爷身体正虚着呢，可不能再受刺激。”
“我看他身体一点儿也不虚，就是脑子有毛病。”好好的儿子怀了孕，搁谁身上也受不了，蒋明昌不是没想过把这孩子打了，只是话刚出口，就被医生严厉斥责了，说早干嘛去了，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打胎完全是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早要知道就不会让这个孽种留到现在了，蒋明昌越想越气，除了罪魁祸首刘世安，连带着把秦立那个知情不报的人也恨上了。不过恨归恨，儿子的性命他还是要的。刚刚检查结果出来了，说是蒋玉斌动了胎气，随时可能早产，要小心养着，蒋明昌冷冷地瞥了刘世安一眼，拂袖而去。
蒋玉斌收回跟在蒋明昌身上的视线，然后死死抿住了唇。
因为医生嘱咐必须卧床保胎，蒋玉斌吃过饭就又躺下了，他已经睡了一上午，这会儿自然是没有一点儿睡意，睁着两只眼睛，无聊到有些焦躁。
刘世安看他实在是难受，就说：“要不要我给你读书听吧？你想听什么样儿的？”
蒋玉斌点了点头，说：“小说吧，你帮我选一本修真小说。”
刘世安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在他眼里，性格严肃正经的蒋玉斌应该是不会看这些闲书的。
蒋玉斌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说：“我倒是想听英文书和专业书，问题是你看得懂吗？”
刘世安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那倒是真不懂。”
压根没有看过小说的刘世安也不知道哪些好看哪些不好看，搜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勉强符合蒋玉斌要求的套路文，然后开始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啧，没想到他也有今天，以前不是趾高气扬，看不起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吗？现在怎么样，给咱们哥几个当狗都不配。”
“他现在也就这张脸还能用用，昨儿个青竹峰的花和尚不还来要他嘛，他还不识抬举……”
“到处都充斥着恶意的嘲笑，那呆呆杵在原地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挂着几滴泪珠，透着诱人的妩媚……”
蒋玉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问刘世安：“你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52章
刘世安翻到文章简介那一页，仔细瞅了瞅，说：“就是修真文啊，文名叫《修真之玩转诸天神佛》。”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霸气的，就是内容感觉怪怪的，蒋玉斌说：“你念一下简介。”
“天之骄子遭奸人暗算，被人欺辱垂死之日，获得了一本绝世秘籍，从此魅惑诸天神佛，重回修真界之巅。”刘世安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了，“魅惑诸天神佛？主角不是这个叫谷舟的少年吗？”
蒋玉斌黑着脸说：“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手机拿过来，我自己找。”
刘世安有些不乐意，“医生说了，你要静养，最好不要老是玩手机。”
蒋玉斌冷声道：“给不给？不给你就出去。”
刘世安一下就怂了，默默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蒋玉斌挑了半天，选了一本叫《修真界人渣》的小说，主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还算有道德底线，快意恩仇，看简介就很过瘾。只是刘世安没看过小说，念起来也磨磨唧唧的，没多久，蒋玉斌就被他磨得睡着了。
刘世安看他已经睡着了，帮他捏了捏被角，干脆拿着手机开始听课。跟蒋玉斌在一起后，他才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现在学习的兴趣很浓，只是今天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准备，不然他还会拿着纸笔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中途蒋玉斌醒了一会儿，刘世安就继续给他念小说，《修真界人渣》已经写了一千多章了，按刘世安那速度，估计一个月都念不完。
下午四点多，看蒋玉斌又睡着了，刘世安拿着车钥匙走出了病房。
守在门外的程伯问他：“刘先生，您这是要出去吗？”
刘世安点了点头，“嗯，回去帮玉斌拿些日用品过来，他挑剔惯了，肯定不喜欢用医院的东西，麻烦您帮我看着他点儿。”
程伯笑眯眯地应了，这年轻人条件不好，照顾人倒是挺贴心的。
“对了，您和伯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回去就顺便把晚饭带过来。”
程伯说：“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在饭店订了餐。”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老婆孩子被人害成这样，刘世安本来对蒋明昌有些不满，但他是蒋玉斌的爸爸，又不是存心害人，所以刘世安也不好撕破脸，问这一句只是出于礼貌，蒋明昌愿意吃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蒋明昌不愿意吃他正好乐的轻松。
蒋玉斌现在身体不好，刘世安也不准备做火锅这种吃了上火的东西了，干脆把中午买的牛肉炒了，做了个糖醋里脊，又用西红柿和鸡蛋打了个汤，素菜是醋溜白菜，怕蒋玉斌不乐意吃，他还特地往里面多加了些干辣椒。
东西太多，刘世安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才算是把东西拿完了，程伯看他那架势都忍不住咋舌。
蒋玉斌就坐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看刘世安收拾东西，不时还要埋怨几句，“你今天这菜做的不行，牛肉应该加点小尖椒炒，里脊太甜了。”
刘世安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说：“你不喜欢吃甜的我明天就做点别的。”
蒋玉斌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冷着脸说：“关键是缺了辣椒没味儿。”
刘世安就说：“那白菜里面的辣椒不少，你多吃点。”
蒋玉斌瞥了他一眼，不满道：“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你就让我吃草？”
刘世安有些无奈，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小孩儿还挑食呢，“就是因为你现在身体不好，才要均衡营养，多吃蔬菜是有好处的。”
蒋玉斌冷哼一声，“吃得下去才有好处。”
这回刘世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蒋明昌倒是先看不过去了，“爱吃不吃，哪来那么多毛病，数你娇气。”
蒋玉斌面无表情地瞅了蒋明昌一眼，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蒋明昌被他气得够呛，干脆坐一边看电视去了。
吃过晚饭，蒋玉斌觉得躺了一天浑身难受，想起来活动活动，蒋明昌自然是不允，父子两个又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刘世安怕蒋玉斌气坏了身子，赶忙上前灭火，“玉斌，你哪里难受？要不我给你按按吧。”
蒋玉斌不说话，就算是同意了，刘世安洗了手，过去小心地给他按了起来。
蒋明昌看着碍眼，干脆回了酒店。他这一生骄傲自矜，不曾想临了在子女教育上出了大问题，两个儿子，没一个给他争气的。
程伯看蒋明昌脸色不好看，劝道：“老爷，儿孙自有儿孙福，少爷又是个性子执拗的，他认准了的事别人怎么说也不管用，你何苦跟他置气，就随他去吧。”
蒋明昌黑着脸说：“他是个不知好歹的，由着他，不知道要吃多少亏。那个刘世安就是一农民工出身，要钱没钱，要学历没学历，八成就是冲着斌斌的钱来的，现在又有了孩子，以后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呢，我看见他在斌斌面前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恶心。”秦凡也不是个好东西，但至少条件比刘世安好很多，起码跟蒋玉斌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程伯说：“我瞧着那刘先生照顾少爷倒是挺尽心的，不全像是为了钱。”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今天下午蒋玉斌睡着后，程伯进去送了一次东西，当时刘世安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时往床上看看，眼里都是笑意。
蒋明昌冷声道：“就斌斌那臭脾气，他要是不尽心能受得了？”
说来说去，蒋明昌就是看不上刘世安，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么优秀的儿子喜欢男人也就罢了，偏偏看上这么个不入流的农民工，谁也受不了。
……
第二天一大早，蒋玉斌起来就发现屋里多了个人，女的，长得还挺漂亮，便问刘世安：“这人是谁？”
刘世安说：“伯父找的护工，说是很会照顾病人，他还找了个厨师，说是国际上都拿过奖的。”刘世安明白蒋明昌的意图，他就是看玉斌对自己依赖太深了，故意找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变的可有可无。
蒋玉斌皱紧了眉头，不耐烦道：“让他们都走，我不需要。”
好不容易接了这么个大单，那个女护工没有一点儿想走的意思，“先生，我是正经的医学院毕业，有丰富的医疗知识和临床护理经验，能够给您更专业的照顾。”
蒋玉斌没给她留一点儿情面，“但是我看见你就浑身不自在。”
女护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先生，不好意思没让您满意，但我是您父亲雇来的，不好擅自离开。”这个女护工服务的都是高端男士，因着长相漂亮，从没受过什么刁难，偏偏在蒋玉斌这里碰了壁，恼怒之余不免有些不屑，这不男不女的人就是不太正常。
蒋玉斌懒得跟她扯，“刘世安，你帮我把人撵出去。”蒋明昌简直是脑子有病，居然找个女人伺候他，还嫌他一个大男人生孩子不够丢脸是不是？
刘世安早就想这么干了，蒋玉斌话音刚落他就走到女护工面前，冷声道：“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女护工没办法，只得气冲冲地走了。
厨师倒是比这个女护工骄傲得多，眼见早餐和晚餐人家都一口没吃地退回来了，觉得尊严受辱，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蒋明昌眼看着两个人都被刘世安挤兑走了，自然是气得不行，把刘世安叫出去，冷着脸训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世安早就看明白了，他再低声下气蒋明昌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改观，便直接回了句：“伯父，我不太清楚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把我的人都弄走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蒋明昌显然有些激动，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刘世安，你觉得你一个农民工配得上我们家斌斌吗？”
刘世安眼睛直直地看着蒋明昌，没有一点儿怯意，“伯父，我知道现在的我没家世，没钱，配不上斌斌，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争取不给斌斌丢脸。”
蒋明昌冷笑一声，“呵呵，加倍努力？加倍努力骗他的钱吗？刘世安，你跟斌斌在一起，到底是图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刘世安语气坚定，“我非常清楚，我喜欢他。”
蒋明昌一个字也不信，也不想再跟他废话，“遇上你算我们蒋家倒霉，这样，我给你五百万，你立刻拿钱走人，免得在这儿辛辛苦苦地伺候人。”
刘世安差点儿就被气笑了，没想到电视上的狗血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伯父，您这样做考虑过玉斌的感受吗？他还大着肚子躺在病床上，您就要赶他孩子的父亲走，您觉得他能接受吗？”
蒋明昌微微眯起眼，脸上阴沉了下来，“嫌少是不是？还想拿孩子威胁我？刘世安，我告诉你，我蒋明昌砸你一个亿都能眼都不眨，但你也不掂量自己配不配。我告诉你，只有五百万，你愿意就拿钱走人，不愿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蒋明昌，你想怎么不客气？”

第53章
蒋明昌扭过头怒道：“秦立，我们蒋家的家务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掺和了？”
秦立轻飘飘的来了句，“谁稀罕掺和你们蒋家的家务事了？但只要事关斌斌，我就不可能不管。”
蒋明昌鼻孔里喷出粗气，“秦立，我再次警告你，蒋玉斌他姓蒋，不姓秦，他是我蒋明昌的儿子。”
秦立说：“一个姓而已，你再这么作下去，我觉得斌斌肯定不介意把这破姓改了。”
蒋明昌指着秦立的鼻子，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好好一个儿子都是被你教坏的。”
秦立不背这个黑锅，“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不像你，出轨不说，还把老婆逼死了。”
当初蒋明昌的夫人眼见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怕大把的家产便宜了小三母子，拼着病弱的身体产下了蒋玉斌。但她是高龄产妇，身体又不好，为了保胎吃了不少药，结果蒋玉斌出生后身体就有问题，蒋明昌觉得丢人，对他们母子俩不闻不问，蒋夫人抑郁之下，吞药而亡，让蒋玉斌在襁褓里就没了母亲，这也是父子两个关系破裂的根源。
蒋明昌脸色发青，他和秦立为了蒋玉斌闹了这么多年，秦立拿这事儿堵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偏偏蒋明昌理亏，压根就没法反驳，便道：“他喜欢男人难道不是跟你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什么叫跟我学的？我八百年前就跟聂远威分了。”秦立冷哼一声，“好了，我也懒得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就说一件事，斌斌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刘世安的，他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并且愿意负责，你就别再多管闲事了。”
蒋明昌咬牙道：“说的倒是轻松，斌斌不是你儿子，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作为父亲，决不允许斌斌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秦立挑了挑眉，“你这意思是一定要拆散他们？那孩子怎么办？”
蒋明昌轻蔑地看了刘世安一眼，“他一个农民工能养得活自己就不错了，孩子自然是我们蒋家养着。”蒋明昌一生风流，但子女缘薄，只得了两个儿子，现在大的在监狱，小的又不确定有没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虽然丢脸了点儿，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多个孙子他也是不介意的。
刘世安坐在椅子上，白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蒋明昌说什么他都可以反驳，唯独提到钱，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秦立看了眼刘世安，微微蹙眉，“蒋明昌，你说话放尊重点，刘世安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父亲，斌斌也习惯了由他照顾，现在留下他是最好的选择。”
蒋明昌：“我蒋家那么多下人，不缺他一个。”
刘世安抬起头看向蒋明昌，“但玉斌需要的是我，您今天给他找的人，都被他撵走了。”
蒋明昌脸色越发难看了，“你倒是挺会抬举自己的，刘世安，我告诉你，今天斌斌撵走两个人，我明天就可以给他找三个四个，再不行就十个八个，全国那么多人口，总有几个合他心意的。”
秦立拧着眉说：“好了，蒋明昌，你自己不明白吗，玉斌想撵的不是那几个下人，是你。你打小就没怎么管过斌斌，这会儿上赶着摆父亲的架子，你觉得他会买你的帐吗？”
这话实实在在的戳到了蒋明昌的痛处，他“砰”一声踢开椅子，然后摔门走了。
刘世安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跟秦立道谢，“秦叔，谢谢您了。”
秦立表情冷淡，“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斌斌好。”既然蒋玉斌跟刘世安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不论什么时候分开，伤害都已经是注定了，倒不如试着过过，看这个刘世安到底是不是能给他幸福的人。
蒋玉斌醒来的时候，就听说蒋明昌已经走了，喝粥的手一顿，然后淡淡说了句：“走了就好。”
……
又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看蒋玉斌没有大碍，就放他回去过年了。这段日子天天躺在医院，门都不能出，可把蒋玉斌憋屈坏了，一向冷情的他，出门的时候脸上都带了笑意，一个劲儿地跟刘世安念叨：“还是过年好。”
刘世安就逗他，“怎么好了。”
蒋玉斌说：“吃得好啊，你待会儿不是要给我炸肉丸子吗？”
刘世安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有小贩在街边卖肉丸子，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又在套路我。”
蒋玉斌扭过头，一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刘世安下车去买了很多菜，用两个大包提着，什么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些蔬菜和几样高档水果，家里其实已经堆了不少年货了，但都是瓜子花生春联之类的耐放的。蒋玉斌凑过去瞟了一眼，问他：“我们就两个人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刘世安说：“过年嘛，讲究的就是个年年有余，自然要多准备些，再说又不是我们两个人，我打算让秦叔跟咱们一块儿过年。”秦立担心蒋玉斌的身体，过年就没有回去。
蒋玉斌愣了一下，“你想的倒是挺周到的，但秦叔跟我说了，他不想过来。”
刘世安知道秦立这是怕他不高兴，便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跟他说。”
也不知道刘世安是怎么跟秦立说的，除夕那天，秦立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聂远威，人高马大的，杵在门口，感觉屋子一下拥挤了不少。
秦立有些不好意思，“他非要跟着来，我也没办法。”
刘世安笑道：“没关系，过年还是人多了热闹，反正我饭菜备的足。”
聂远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刘世安，“我也不是白吃的，就当饭钱了。”
刘世安接过来一看，是块挺漂亮的玉，想必价值不菲，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顿饭而已，值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聂远威淡淡来了句：“没事儿，以后给孩子戴着玩儿吧，我又没个后代，东西扔那也是浪费了。”
这么一说，刘世安倒是不好拒绝了，“那就替孩子谢谢您了。”
聂远威点点头，“不用谢，反正是我孙子。”蒋玉斌是秦立的心肝宝贝，聂远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入敌人内部的好机会。
刘世安：“……”我好像没您这么个爹。
看刘世安不怎么理解，聂远威补充道：“我认你儿子当干孙子了。”
秦立看不过去他这土匪作风，“你想认就认，人家答应了吗？”
聂远威挑了挑眉，问刘世安：“你不愿意？要知道蒋明昌那个老东西也就敢在秦立面前跳跳，在我面前就只有低头哈腰的份儿。”
秦立冲着聂远威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就你厉害。”不过不得不承认，聂远威是枪林弹雨中混出来的，虎着脸的样子确实比他能吓唬人。
刘世安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就喊了声：“干爹。”
聂远威本来只是想认个孙子，并没有认个儿子的打算，没想到这刘世安也太放得开了，当场把他搞得骑虎难下。
秦立冷哼一声，笑道：“怎么不答应啊，这孙子你不认了？”
聂远威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认，怎么不认，儿子孙子都认了。”
晚饭果然很丰盛，白切鸡、红烧鱼、蒜蓉粉丝虾、手抓排骨、水煮肉片、酸菜炖五花肉、小炒肉、蒸扣肉、糯米蛋，还有三盘子素菜，酸辣土豆丝、清炒油麦菜和一个干煸豇豆，凉菜也有几样，拌的牛肉和猪耳朵，还有一个拍黄瓜。
大大小小十五个菜，光看卖相就把人馋的不行了。秦立最喜欢吃的是那个糯米蛋，是用咸鸭蛋做的，里面塞了糯米、腊肉丁、玉米丁、香菇丁和豌豆，吃起来香鲜沙糯，味道真的是绝了。秦立一口气吃了六块，还不忘跟别上的聂远威念叨，“我以前觉得你的手艺还行，现在一对比，真的是，以后还是多跟你干儿子学学吧。”
蒋玉斌有些惊讶，“什么干儿子？”
秦立笑道：“聂远威认了刘世安当干儿子啊。”
蒋玉斌脱口而出一句，“你们两个真会玩儿。”这是做不成夫妻，要做亲家的意思吗？不对，什么亲家啊，他跟刘世安又不是夫妻。
秦立老脸一红，“斌斌，你别胡说八道。”
聂远威倒是笑眯了眼，“多谢夸奖，我们也不能落伍嘛。”
虽然中途多了点儿小插曲，但美味的饭菜还是很快就让秦立忘记了这些不愉快，把肚子吃得溜圆，才总算是明白他们家斌斌怎么就看上这个农民工了。嗯，除了条件差点儿，好像也没啥大毛病。
热热闹闹地过完年，工地复工，刘世安开始忙碌了起来，他跟杨总耗了几次，总算是把力兴产业园的项目拿下来了。主要是他的胃口小，杨总觉得那点儿小钱给谁也是挣，就成全了他。
蒋玉斌的肚子越来越大，双脚开始浮肿，倒不用刘世安特地叮嘱他在床上躺着了，反正没人帮忙他都起不来床。刘世安现在每天只敢出去一两个小时，在工地上逛一趟，然后就回来。
但没想到千防万防，孩子就这一两个小时也憋不住了。刘世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民间有句俗语，七活八不活，孩子现在才八个月，怎么就非要急着出来呢？刘世安白着一张脸，加大油门就往医院冲。

第54章
蒋玉斌身体情况特殊，医生早就说过很难顺产，所以一到医院，发现他羊水已经破了，就被急匆匆地推进了手术室，刘世安赶到医院的时候人都没有见到，只能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
秦立本来心里就乱糟糟的，刘世安这么来回转更是把他搞得头晕，便没好气道：“你坐下行不行？”
刘世安哪里能安安稳稳地坐着呀，干脆找了个墙角蹲下，抱着头念叨：“怎么进去这么久都没动静啊？”
秦立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你当医生是神仙呢，挥个手就能把孩子捞出来？等着吧，这才过去十分钟。”
聂远威是最镇定的，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说：“也不知道是个孙子还是孙女，刘世安，你们查过没有？”
刘世安闷闷地回了句，“没查，反正儿子女儿都行，只要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健健康康的是最朴素的希望了，但到他们这儿，好像变得尤为艰难，想着蒋玉斌特殊的体质，刘世安抱着脑袋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场的人心也越来越沉。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个女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产科蒋玉斌的家属，孩子已经出来了。”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高兴不已，赶忙冲上前去，却被告知：“宝宝很小，现在需要直接转儿科。”
刘世安脑子“轰”地一下像是被炸开了，“那大人呢，大人怎么样？”
护士说：“因为大人身体情况特殊，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大出血，经过我们极力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后期还是要小心护理。”
“怎么会这样？”刘世安眼睛一红，也顾不上孩子了，直接扭头往手术室那边跑去。
聂远威看秦立脸色也很难看，便道：“要不我跟护士去儿科吧，你回去等斌斌。”
秦立咬着牙摇了摇头，“不了，我要看着孩子才放心。”他已经弄丢了一个儿子，决不能再把斌斌的孩子也弄丢了。
护士看了看怀里孱弱的小东西，一边走一边说：“是个男孩儿，三斤八两，身高48厘米，以后一定是个大高个。”
秦立勉强笑了笑，“高高壮壮就好。”
十分钟后，蒋玉斌也被推了出来，身上还插着管子，脸色苍白，意识倒是完全清醒的，看到刘世安就是鼻子一酸，泪珠子滚了下来，“刘世安，我以为我出不来了。”
刘世安紧紧握着他的手，哑声道：“怎么会呢，你要是出不来那我怎么办？”
蒋玉斌感受到手上传递过来的暖意，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提起力气问：“孩子呢，正常吗？”
刘世安说：“正常，肯定一切都正常，秦叔和聂叔照看他去了。”
蒋玉斌放了心，闭了闭眼睛，有些想睡觉了，他太累了。
刘世安一路跟着回了病房，守在床前，一步都不肯离开。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查房，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概括起来就两点，一是大人身体情况不理想，需要小心照看；二是小孩儿早产，加上大人身体情况特殊，发育的不是很好，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在儿科监护室里住不短的日子，费用不菲，问刘世安想不想尽全力保住这个孩子。
这孩子是蒋玉斌拼了命给他生的，刘世安怎么可能不要？他毫不犹豫地回道：“孩子绝对不能出问题，不管出多少钱都没有关系。”他是穷过来的，不怕苦也不怕累，大不了再去工地上打工就是了。
医生点了点头，“那你就在这个通知书上签字吧。”他干产科很多年了，医术了得，以前在省内最大的医院当儿科主任，之所以放弃大好前途到这个私立医院，除了薪资高外，实际上也是心态有些崩了。看惯了太多自私自利的父母，在孩子生命危急的关头都抠抠搜搜地不愿意花钱，最后他们当医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慢慢停掉呼吸，实在是太煎熬了，而私立医院这种情况就要少得多。
……
蒋明昌是当天晚上赶到的，坐的飞机，进病房的时候呼吸有些急促，蒋玉斌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难得没有发脾气。
刘世安站起身来，给他倒了杯水。
蒋明昌一口气喝下半杯才问道：“斌斌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世安说：“他体质特殊，手术过程中出了点状况，好在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蒋明昌拧着眉脸色有些难看，“没危险？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一个大男人，非要生孩子，上赶着找罪受。”
刘世安没有吭声，蒋玉斌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心里也不好受。
蒋明昌又问：“孩子呢，是个男孩儿女孩儿，情况怎么样？”
刘世安说：“是个男孩儿，一切正常，只是早产身子骨有点儿虚，现在还在儿科监护室里。”
蒋明昌听说是个男孩儿，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我们蒋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你们起名了没？我这儿拟了几个，你们挑个中意的。”
这话还算温和，但却是直接剥夺了刘世安的冠名权，好在刘世安也不计较这个，便道：“看玉斌喜欢什么吧。”
蒋明昌对他的识趣很满意，“行了，你好好照顾斌斌，我去看看我孙子。”
孩子太小，蒋明昌穿着防护服进去看了几眼，就被护士毫不留情地撵出来了，但这一点儿没影响他的好心情，回来就一个劲儿地跟蒋玉斌念叨：“长得像你，皮肤白嫩嫩的，又机灵，我叫他他还蹬了蹬小腿儿，机灵的很。”
蒋玉斌忍不住回了句：“这才刚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哪里就看得出像谁了？还白嫩嫩的，我又不是没看电视。”
蒋明昌冷哼一声，“你爸我什么眼光，那模样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绝对差不了。”
蒋玉斌眼里闪过讥讽，“我长到一岁你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儿？”
蒋明昌脸色一僵，“谁说我没见过？”他不知道偷偷去看过多少活，只是那时候年轻，拉不下脸来，都是小心避着人的。
蒋玉斌不信，但也无意跟他争吵，闹了这么些年，他其实也累了。
除了眼前这几个人知情外，蒋玉斌生孩子的事儿被瞒得死死的，但蒋明昌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决意等孩子白天的时候要大办一场。蒋玉斌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以后人家说闲话，便随他去了。
至于名字的事情，也很快就定好了，大名叫蒋斯言，小名叫饭饭。小名是刘世安起的，据他说意思是觉得他儿子太瘦小了，以后要多多吃饭，长壮实一点儿。蒋玉斌刚开始觉得这小名也不错，反应过来后差一点打爆刘世安的狗头，这是变着法嫌他吃的多是不是？
不过生完孩子后，蒋玉斌的胃口着实小了不少，倒不是他不想吃，实在是吃不下去，每天除了鸡汤就是猪蹄子，快把他弄疯了。“刘世安，你自己尝尝，这是人吃的吗？”
刘世安凑过去就着碗喝了一口，因为就放了一丁点儿的盐，寡淡得很，确实不怎么好吃，“那咱们明天吃点儿别的，骨头汤行不行？”
蒋玉斌冷着脸说：“不行。”
刘世安无奈，“你说你一个北方长大的人，怎么口味这么重呢？给你做锅包肉行不行？”
蒋玉斌勉强点了点头，虽然不辣，但酸酸甜甜的，也能勉强接受。
因为照顾的好，蒋玉斌恢复得很理想，两个星期后，跟孩子一起出院了。饭饭比刚出生的时候健壮了不少，不过还是比那些足月的宝宝瘦弱一些，医生说这孩子的体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得小心将养着。
蒋玉斌有些自责，刘世安倒是觉得无所谓，多费点心就是了，他见了很多早产的小孩，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各方面一点儿不比别的孩子差。
但饭饭总体来说不算是个难带的小孩儿，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就能舒舒服服地睡大觉。这不，刚抱着奶瓶喝了个满脸通红，饭饭就眨巴眨巴眼睛，又睡了过去。蒋玉斌闲的无聊，戳了戳他的小脸儿，觉得嫩嫩的，手感好的不得了，便忍不住又戳了几下。
睡得再熟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熟睡中的宝宝动了动嘴巴，看样子马上就要醒了，蒋玉斌把手缩到背后，面无表情的来了句：“闭嘴，男子汉大丈夫要坚强。”
没想到这话还真管了用，饭饭果真闭上小嘴巴，不动了。
蒋玉斌庆幸之余，胆子又大了些，这回把魔爪伸向了那藕节似的小手。嗯，肉乎乎软绵绵的，感觉跟没有骨头似的。
刘世安端着一碗鸡蛋羹出来，笑道：“饭饭醒了啊？”
蒋玉斌抬眼一看，果然，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瞅着自己呢。蒋玉斌下意识地来了句：“他怎么醒了也不打个招呼啊？”
刘世安看了看蒋玉斌那只还在作怪的手，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是咱们饭饭脾气好呢，要换别的宝宝，可不得扯着嗓子跟你打招呼。”
蒋玉斌默默缩回自己的手，理直气壮地说：“谁让我生得好呢。”所以玩玩怎么了？
刘世安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对了，你刚刚给孩子喂完奶，有没有帮他换尿不湿？”
蒋玉斌说：“没有。”
刘世安说：“那你看看他有没有尿，尿了的话我就给他换了。”
蒋玉斌“哦”了一声，转身掀开了饭饭的尿不湿，然后一道温热的水柱直直地朝他喷射过来。

第55章
刘世安看蒋玉斌一张俊脸白了又青，忙宽慰道：“玉斌，没事儿，童子尿不臭的，人家还当药引子用呢。”
蒋玉斌冷冷地勾起嘴角，“既然是药引子，那我给你接点儿，让你尝尝味道？”
刘世安弱弱地看着他，不敢说话了。
饭饭那个小东西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蹬了蹬胖乎乎的小腿儿，鼓着小脸儿，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
蒋玉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怒道：“看来今天不收拾收拾你是不知道好歹了是不是？”然后一双大手伸向了饭饭白白嫩嫩的小屁股。
刘世安见势不对，赶忙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玉斌，你就别招惹他了。”
蒋玉斌冷笑一声，“呵，这么小就无法无天了，不收拾收拾还了得？”
“噗。”话音刚落，一股感人的味道弥漫到空气中。
蒋玉斌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世安赶忙把儿子抱起来，后退一步，一个劲儿赔笑脸：“呵呵，这也不怪饭饭，都是习惯，其实没有拉粑粑就已经很好了。”
蒋玉斌直接捏着鼻子崩溃了，“滚滚滚，赶紧抱着他给我滚。”
再成功的男人有了孩子也体面不了，刘世安看蒋玉斌拧着眉就往卫生间里冲，忙嘱咐道：“玉斌，你别急，一定要等里面温度升起来才可以脱衣服，还有，你伤口都还没好全呢，别一股脑把水往身上冲，用热水擦擦就行了。”
蒋玉斌简直不能忍，“热水擦擦？你开什么玩笑，我都快被熏吐了。”
刘世安拿他没办法，三两下给儿子换上干净的尿不湿，放回床上，就跟着去浴室伺候了。
饭饭左瞅瞅右瞅瞅，眼见终于没人骚扰了，就打了个小哈欠，再次沉入梦香。
年已经过完了，刘世安工地上忙得不可开交，蒋玉斌没多久也要去上班了，孩子这么小，总得要人照顾，蒋明昌让他们俩还是请个保姆。其实蒋明昌倒是挺乐意自己上手的，但大儿子进了监狱，小儿子坚持不肯接班，他还得勤勤恳恳在公司干几年。
刘世安觉得蒋明昌说得有道理，家里没人照应还真不行，之前孩子出生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还是蒋玉斌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可把刘世安心疼坏了。
蒋玉斌倒是有些不乐意，现在电视上整天都报道保姆虐待老人小孩儿的新闻，把他搞怕了。再说自己小的时候就是被保姆带大的，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点儿温暖，跟父母压根亲近不起来，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变成这样。
刘世安说：“留你一个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而且你还有十来天就出月子了，到时候不去上班了吗？”况且蒋玉斌真不是照顾孩子的料，到现在连个尿不湿都换不好。不过这也不怪他，主要是刘世安自己宠的，他总觉得让蒋玉斌干这些粗活是委屈他了，所以每天出门前，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儿子喂奶换尿不湿。
蒋玉斌闷闷地来了句，“那人家请不起保姆的怎么办？我听说好多人还带着孩子上班呢。”
刘世安说：“那是没办法的事，你没见过我们工地那些工友的小孩儿，每天脸上脏的跟小花猫似的，营养和教育都跟不上，在学校成绩又不好，老是被同学排挤，咱们饭饭可不能受这种委屈。”当然，也有孩子自己成绩好，在哪儿都是出类拔萃受人喜爱的，但他们不知道暗地里比别人付出了多少倍的努力，刘世安看着就心疼。
蒋玉斌撇了撇嘴，“饭饭怎么可能受那种委屈？”
刘世安笑道：“我不是跟你解释嘛，就找个保姆吧，我出门的时候也放心些。”
蒋玉斌终究点了点头，“行吧，我明天问问秦叔，看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反正外面请的人他是绝对不放心的。
刘世安说：“伯父不是说帮忙找吗？”
蒋玉斌眼神暗了暗，“我不要他的人，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背地里使坏。”
刘世安笑眯眯地把人揽进怀里，“行行行，你看中谁咱们就找谁，但有一点，这钱可不能让秦叔出，救急不救穷，咱们还是要靠自己的。”虽然蒋家很有钱，秦立和聂远威应该也不差钱，但刘世安还是觉得，老婆孩子花自己的钱安心些。
蒋玉斌挑了挑眉，“你骨头还挺硬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蒋玉斌最终还是顺了刘世安的心意，让秦立帮忙找人的时候特地嘱咐了句，“不要找太贵的。”
秦立：“……斌斌，饭饭惹你了啊？你缺那点儿钱吗？我没记错的话，蓝天股票又涨了吧。”
蒋玉斌微微勾起嘴角，“我和儿子现在都靠刘世安养，都快把他老底掏空了。”
秦立：“……”呵，你们才是真会玩，就是苦了我们饭饭了。
没两天，秦立就把人找到了，是一个同事推荐的，姓姜，说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干活很踏实，人也善良，他们家孩子就是她带大的。当然，工钱要的也不算太高，六千，毕竟从政的，只要不出格，还真没有太富裕的，最起码表面上不富裕。
蒋玉斌和刘世安见了都挺满意的，这人不怎么爱说话，每天来就是守着孩子，看孩子睡着了就打扫卫生，没事儿干的时候就纳鞋底织毛衣。她还给饭饭织了件小衣服，用的是那种婴儿专用棉线，织出来的小衣服是红底白花的，像条小裙子，蒋玉斌喜欢的不得了，简单洗了洗就给饭饭换上了。别说，饭饭还伸胳膊蹬腿的，看起来特别喜欢，蒋玉斌每回瞅见就乐得不行。
姜嫂干得也挺开心的，每天早上八点钟来，下午六点左右就走，干的活也就是陪陪孩子，打扫打扫卫生，饭都不用做，轻松得很。而且这家就两个大男人，只要干完自己的分内的事，从不多说她一句，不像之前干的那些人家，总有人念叨这不对那不行的。
至于为什么这家就两个大男人带个小孩儿，姜嫂也没多问，自从同性婚姻法通过后，这种事大家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姜嫂干过的主家里面就有，也就见怪不怪了。
就是那个长相漂亮的蒋先生有点儿奇怪的，没事儿就在床上躺着，感觉就跟坐月子一样，刘先生解释说他前些日子刚刚做了手术，需要静养，姜嫂恍然大悟，也就不再纠结了。
十来天后，蒋玉斌总算是出月子了，就跟碰上了什么大喜事一样，高兴地不行，还特别好心情的给饭饭换了个尿不湿。
姜嫂都忍不住笑道：“不嫌弃咱们饭饭臭啦？”
蒋玉斌戳了戳饭饭的小屁股，挑着眉笑：“不嫌弃才怪，待会儿可要好好洗个澡。”
果然，那澡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刘世安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的皮肤都被搓得红彤彤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趁姜嫂不在，凑过去使劲儿闻了闻，“你打扮的这么好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蒋玉斌冷着脸把眼前的大脑袋推开，“想得美，医生说了，最少三个月，慢慢忍着吧。”
刘世安捂着额头哀嚎，“怎么还要那么久啊？我都快憋出问题了。”
蒋玉斌淡淡来了句，“解决的方法多得是，要不要我帮你网购个美女试试？不喜欢美女的话，帅哥也没问题。”
刘世安悲愤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蒋玉斌“哦”了一声，然后说：“是你自己不要的，别怪我不近人情。行了，做饭去吧，我饿了。”
刘世安：“……”这家庭地位是没救了。
抱怨归抱怨，知道蒋玉斌这几个月熬得不容易，刘世安今天特地买了很多菜回来，想给蒋玉斌好好庆祝一下，姜嫂也被留下来吃饭了。她怪不好意思的，见饭饭睡着了，主动去厨房帮忙。
现在的年轻人会做饭的少，就像她女儿，偶尔在家做个饭，也是糊弄了事，刘世安这样煎炸蒸炒，一系列麻溜地动作下来，简直把姜嫂看懵了，“刘先生，您也太厉害了，比我这煮了几十年饭菜的老婆子都强多了。”她以前在别的雇主家基本上都是要做饭的，手艺还不错，本来还有些骄傲的，跟刘世安这么一比，简直羞愧的不行。
刘世安笑了笑，“您过奖了。”
姜嫂看着他“咚咚咚”没几下就切好了一根莴笋，一个劲儿地摇头，“可不是什么过奖，您这做菜的手艺真的是绝了。”长得好看会做饭，听说还是包工程的，难怪蒋先生那么一个极漂亮的人儿能看上他。
有人帮忙动作是要快不少，没到一个小时饭菜就上桌了，清蒸鲳鱼、糖醋排骨、干煸牛肉丝、蚂蚁上树，蔬菜是清炒的番薯叶，汤菜是白菜疙瘩汤，当然还有最近他们家饭桌上常见的糯米蛋，蒋玉斌和秦立口味差不多，吃过一次也爱上了。
姜嫂看着满桌子菜，觉得哪个都香的不行，倒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筷了。
刘世安笑道：“您赶紧趁热吃啊，忙活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姜嫂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先夹了一块儿鱼，因为是清蒸的，味道没有那么重，但腥味儿都被去的干干净净的，吃起来鲜的很，姜嫂吃完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倒是蒋玉斌对这鱼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夹辣乎乎的牛肉丝吃。
刘世安给他夹了一块儿鱼，被他嫌弃了，“我不吃，一点儿味儿都没有。”刘世安没办法，就说：“那你啃块排骨，或者喝点汤，医生说了，伤口就算结痂了也得注意着点儿，不能吃得太辣了。”
蒋玉斌勉为其难地啃了根排骨，又去挑蚂蚁上树里的粉条吃，刘世安只得笑着摇了摇头。
姜嫂看着两个人自然而温馨的相处，突然觉得其实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没啥，关键是日子过得好就行了。
高高兴兴地庆祝了一番，第二天蒋玉斌就去上班了，手里抱着他儿子，一脸的春风得意。

第56章
蓝天今天的气氛有点儿怪异，一群业界精英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的盯着桌上的电脑或是手里的材料，看起来一派认真向上的繁荣景象。但观察得久了就会发现，盯着电脑的眼睛没动，盯着材料的手里的笔没动，大家都颇有仪式感的在那等着什么。
突然，“哐”一声响起，坐在正中间的那张大办公桌后的中年胖大叔清了一声嗓子，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然后睁着浑浊的小眼睛无辜道：“不用管我，抽屉里的东西塞的太满，不小心从后面掉出来了。”
办公室所有的人长呼一口气，“老大，你行不行啊，昨天收拾了一天就这成果？不能找人帮你把这些都归档吗？”
齐经理拍了拍抽屉，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然后才老神在在地说：“那不行，我还要用呢，都扔档案室里怎么整？”
手下人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你几年前的东西还用什么用？”
齐经理理直气壮地说：“拿来抄啊，例如去年的年终总结，不能光抄前年的吧，起码要借鉴前面五年的，众采所长，才不容易掉坑啊，谁让咱们蒋总记性好呢。”不像现在这个代理管事的，专业干管理的出身，一点儿技术不懂，年纪大了记性又不咋地，年终汇报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就是睁着眼睛听天书。
众人：“……”我非但无法反驳，竟然还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齐经理目光真诚地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叹了一口气后不耻下问：“哎，你们说我要不要把年终总结改一改啊，当时就不该图一时省事，瞎糊弄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吐槽，“老大，这个问题您能不能提前几天问呢？最起码昨天问也好啊。”
齐经理大惊失色，“你们这意思是我必须改喽？”
一个光头小哥神色复杂地说：“其实也不是必须？”
齐经理：“此话何解？”
小哥：“想开点，就算立刻开始改也来不及了，现在已经九点整了，你觉得蒋总可能还没到办公室吗？还是您有胆量当着蒋总的面偷天换日？”
齐经理一张大饼脸使劲抽了抽，成色不怎么好看的肥肉不住抖动，“好啦好啦，蒋总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有很多要务处理，应该没空操心年终总结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
众人：“……您心态真好。”
齐经理笑道：“这样才能永葆青春，和你们打成一片嘛。”
众人：“……老大，既然你都知道这东西糊弄不了蒋总，当时干嘛不一下子整好呢？这样现在就不用胆战心惊的了啊。”
齐经理眨了眨眼睛，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办公室催的又急，我只能应付了事了。”
众人不解：“那你现在不忙了吗？”
齐经理扒着手指头喋喋不休地开始掰扯，“忙啊，王老五，你前天不还让我帮你值班吗？还有你，高老七，我为了帮你搞定那个bug，昨天晚上还在陪你加班呢；还有你，军美女……”
长相英俊，部门人称军美女的帅哥赶忙开口，“打住，老大，我可是这个月都没找你帮我干活了啊。”
齐经理扭起头瞅了他一眼，“你早上不还给我找事了？就那个广信项目的。”
军美女怒道：“那是正经工作，事关部门年终奖。”
齐经理悠悠叹了口气，“是啊，不正经的干完又干正经的，所以我就只能随便糊弄糊弄董毅那个小老头喽。”
众人：“……”
办公室的联络员小罗走进技术部的大门，就发现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哎呀，这么安静，你们都听到风声了啊？其实也没什么，顶多就挨两句批，大概率应该不可能按规定影响年终奖吧，毕竟咱们公司成立这么久就一个部门倒过这血霉。”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门。
小罗有些不太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走到正中间的办公桌前，说：“齐经理，走吧，带上你们部门的年终总结。”
齐经理如遭雷劈，“小罗啊，你知道我们都是干技术的，哪会写这些歪叽叽的东西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在蓝天待久了，小罗对大家自发形成的独惨惨不如众惨惨企业文化了如指掌，笑眯眯地宽慰他，“放心，今天被点名的不止你一个。”
齐经理果然脸色好看了不少，“那走吧。”
众人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老大，你多保重。”所以说蓝天的工作氛围为什么这么和谐？因为当领导不划算，大家都很佛系啊。
齐经理挥挥手笑道：“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你们大家一定要好好帮我排忧解难啊。”
众人：“……”滚你丫的，晚上喝酒灌不死你。
笑归笑，闹归闹，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齐经理的小腿忍不住发抖，脸上却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样子，“蒋总，总算是把您盼回来了，您不在大家伙心里都不踏实。”
蒋玉斌淡淡说道：“有什么不踏实的，现在公司现在的运营模式都已经成熟了，只要照章办事，出不了什么问题。”
生产前一两个月，蒋玉斌挺着个大肚子，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就不怎么管事了，公司都是交给副总董毅在坐镇。董毅年纪大了些，从对公司的长远规划上来看是差了些眼见，但正常的经营管理还是没有问题的，公司交给他蒋玉斌还是比较放心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把齐经理吓得够呛，因为之前大家写材料都比较随性，蒋玉斌已经下令去除了很多不必要的文字汇报了，但年度总结作为最重要的汇报材料之一，非但没有被去掉，反而把具体要求都写进了规章里面，他们技术部糊弄年度总结，就是藐视规章制度，没人计较也就罢了，蒋总这么一提事情就大发了。
齐经理是真急了，脸上开始冒冷汗，“蒋总，我觉得我有必要针对我们技术部的工作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蒋玉斌头也没抬，轻飘飘的来了句，“不急，等人来齐了再说吧，我先把手里这个材料看完。”
齐经理：“……”钝刀子磨肉，蒋总，上班第一天就来这么狠的，您觉得合适吗？”
休息了这么久，第一天上班还真有些不适应，蒋玉斌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跑到里间的大床上跟儿子一起躺下的冲动，拧着眉看手里的文件。
天啊，怎么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齐经理偷偷瞄了蒋玉斌几眼，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等了没多久，第二个人终于来了，同样打过招呼然后默默地坐到边上的小型会议桌旁，一脸绝望地给齐经理使了个眼色，大意是：哥们儿，咱们今天是不是死定了？
齐经理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微微勾起嘴角，大意是：怂货，怕什么？没看我都不带怕的吗？
蒋玉斌清冷的声音响起，“正好，一下子人就来齐了，我们开始吧。”
两个先来的倒霉蛋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你们五个心机狗，居然一起来了，为什么不跟我们约？
五个心机狗拍了拍自己精心熨烫过的西装，迤迤然地坐下，谁让你们自己傻呢？
蒋玉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桌子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没有一句场面话，直接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公司这段时间的经营情况。因为今年刚刚开工没多久，所以咱们就先说去年的情况。去年的年终总结想必大家也都认真写了，但我觉得有些问题可能还是当面沟通比较清楚，你们觉得呢？”
众人心里一咯噔。
蒋玉斌翻开文件夹，“就按报告的顺序来吧，齐经理，你先说。”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齐经理装模作样地清了声嗓子，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去年我们技术部门主要……”
“哇哇哇……”响亮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哟，这嗓门还挺大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带孩子来公司也就罢了，还不好好哄着，这么大的声音，确定不是故意找死吗？
眼见有个人比自己还倒霉，齐经理不知怎么的突然心气儿顺了不少，说话也流利了起来，“……主要取得了以下几项成绩——”
蒋玉斌突然起身，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就快步去了里面的隔间。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蒋玉斌就抱着那个还低声呜咽着的小东西出来了，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上多了一道奶渍，白白的，尤为醒目。
众人看了看那个天蓝色的襁褓，脑子里闪过一阵电闪雷鸣，卧槽，蒋总，您这消失的八个月是去搞孩子去了啊？
蒋玉斌拍了拍饭饭的背，有些无奈道：“好啦，不哭了，再哭就把你拿去喂狼了。”
这么小的孩子懂个啥啊，继续抽抽搭搭地呜咽着，圆滚滚的泪珠儿止不住地往下流。
蒋玉斌微微蹙眉，提高了声音，“蒋斯言，你不给面子是不是？我生气了。”

第57章
可怜的小东西张着粉嫩的嘴巴，反射性的懵逼了，蒋玉斌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高兴地勾了勾嘴角，有些得意的样子，“看来还是听得懂的嘛。”
“哇。”一阵颇具穿透力的哭声响彻了整个蓝天，总裁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迅速低下头，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好像自个儿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有听到。
蒋玉斌一张俊脸迅速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蒋斯言，闭嘴。”
这回小东西不但没搭理他，还伸胳膊蹬腿的显得非常激动，大有不闹个天翻地覆决不罢休的架势。
蒋玉斌叹了一口气，放低声音，无奈道：“小祖宗，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是刚喝了奶吗？尿不湿也是干的啊。”
齐经理弱弱地开口，“也许是被吓到了，好好哄哄应该就行了。”可怜见的，有这么个爸爸谁也顶不住啊。
蒋玉斌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略显生硬地给小东西擦了擦脸，然后把手放在襁褓上轻轻拍了起来，耐着性子哄道：“饭饭，乖，不哭了。”
过了一会儿，小东西还真的安静了下来，黝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又可爱。蒋玉斌一肚子的火气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反而涌出了满满的成就感，就说没有他搞不定的人吧。但手里拍背的动作停不得，一停那个小东西就张着嘴边开始嚎。
蒋玉斌没办法，只能说：“齐经理，你继续讲吧。”
齐经理看蒋玉斌抽不出手来翻材料，眼睛亮的惊人，手里的底稿也不要了，张嘴就开始侃侃而谈。
一个一个的讲完，蒋玉斌点了点头，“嗯，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表现都很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几个人笑得跟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蒋总，您谬赞了，以后我们一定更加努力。”
蒋玉斌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工作吧。”
众人如获大赦，麻利地收起自己的资料，然后转身出了总裁办公室，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瞅瞅周围没什么人，对视一眼，迅速凑到了一起。
“你们说那娃娃是不是蒋总亲生的啊？”
“应该是吧，虽然看不清啥长相，但光瞅那脾气吧，像的喂。”
“脾气怎么了？多好啊，简直就是小天使。如果不是他，咱们几个今天能囫囵地走出来吗？”
齐经理总结陈词，“也对，就是不知道长得像不像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要不你找个机会去瞅瞅？”
“……好啊。”齐经理微笑着伸出手，“把你们的年终奖给我匀点？”
众人转身，“切。”
就短短一上午的时间，总裁有了私生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段梦琳咬了咬唇，跟好不容易休完产假的佟秘书八卦，“佟姐，你觉得这事儿是真的吗？”
佟秘书毫不迟疑地回道：“肯定是真的啊，没听他们说都姓蒋了吗？再说照咱们蒋总那龟毛性格，你觉得他替别人养儿子的几率有多大？你要相信一个妈妈的直觉，咱们蒋总现在眼里闪耀的全是母性的光辉。呸，不对，不能用母字来形容，应该是父性的光辉？”
“我绝对信你啊。”段梦琳显出几分惆怅来，“就是刘先生，也太惨了，天天给咱们蒋总送饭送菜的，终究被人母凭子贵了。”
佟秘书也有些同情他，“早知道就不该叫他刘贵妃了，红颜未老恩先断，还是登上后位地位才稳啊。”
媳妇儿出月子需要庆祝，媳妇儿第一天上班需要安慰，懂事的刘世安早早就从工地上回来了，多做了几个菜，然后叫上休息了一上午的姜嫂跟自己一起去蓝天送饭。
路上刘世安嘱咐姜嫂，“我吃了饭还要赶去工地，您就待在那儿帮着照顾一下饭饭，记住不论玉斌怎么说，您就守那儿别走就是了。”
姜嫂老实但不傻，家里真正发工资的是谁她门清着呢，所以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好的，我一定看好饭饭。”
很快就到了地方，刘世安带着姜嫂下了车，“这就是玉斌的公司了，叫蓝天，您以后可能会长期待在这边帮着照顾饭饭，多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方，出来进去地不容易迷路。”
姜嫂点了点头，笑道：“蒋先生他们这公司真好，还可以带小孩儿上班。”
再瞧瞧这楼，修得那叫一个漂亮，里面亮堂堂金闪闪的，门口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岗。姜嫂原本还以为蒋玉斌就待在家靠刘世安养，没想到人家居然有工作的，还是在这么气派的地方，真是厉害，才貌双全啊。
刘世安说：“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对饭饭正亲着呢，也不知道这个热乎劲儿过了还坚持得住不。”
电梯一路升到三十二层，刘世安带着姜嫂出了电梯，直直地朝正中间最大的那间办公室走去，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佟秘书，好久不见啊。”
佟秘书没想到居然还会在公司看到这个倒霉蛋的身影，眼里的讶异一下没遮盖住，“刘先生？”
刘世安笑道：“怎么这么吃惊，难道过了一个年，我长胖了？”
佟秘书看他手里提着食盒，心道难怪他们总裁长胖了，原来都是你投喂的，“呵呵，没有，一孕傻三年，我这不是还没恢复过来嘛，您见谅。”
以前人家说他还不信，自从蒋玉斌生了娃，刘世安算是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孕傻三年”了，便笑道：“当妈妈都不容易，不过有了宝宝还是很幸福的，恭喜你。”
佟秘书笑道：“谢谢你。”还幸福，你这会儿怕是恨死了屋里那个小东西了吧。
不对，看刘世安这怡然自得的模样，佟秘书突然想起来，现在同性婚姻法通过了，蒋总这娃怕不是试管出来的吧，就为了毫无后顾之忧地跟刘贵妃双宿双飞？哦，我的天，佟秘书压抑不住八卦之魂，试探性地来了句：“您是来给蒋总送饭的吧？趁小宝宝现在没哭，赶紧进去吧，不然待会儿他醒了，蒋总就吃不好了。”
刘世安皱了皱眉头，“他哭了很久吗？”
佟秘书说：“可不是，估计第一天来这儿不适应。”
刘世安无奈道：“玉斌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亏他忍得住。”
打电话让你哄孩子吗，所以那娃真是你们两个的，刘贵妃真的上位成功了？佟秘书表示信息量太大，她要好好缓缓。
刘世安进去的时候蒋玉斌还在埋头看文件，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来了啊，今天吃什么？”
“西湖牛肉羹，蟹黄豆腐，土豆丝炒肉，还有一个菌菇汤。”刘世安把手里的食盒放下，问蒋玉斌：“饭饭在里面吗？睡着了？”
蒋玉斌说：“嗯，才睡着，一早上尽顾着瞎折腾了，那么小的一个小屁孩儿，也不知道哪来的精神头。”
刘世安笑道：“估计来了陌生的地方不适应，我帮你把姜嫂带来了，下午就轻松多了。”
蒋玉斌抬起头，说：“不用了，我一个人搞得定。”
刘世安顺毛橹，“知道你搞得定，不是怕你带着他不方便嘛，开会见下属的时候，他万一闹起来，你抱着他喂奶换尿不湿的，看着多不舒服啊。”
蒋玉斌合上手里的材料，“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儿子又不是见不得人。”
想起刘世安的嘱咐，懵了半天的姜嫂回过神来，忙道：“蒋先生，就让我留下来吧，孩子刚来不熟悉地方，总有些怕的，他睡觉的时候我在边上看着，您和刘先生也能放心些。”
蒋玉斌心疼儿子掉眼泪儿，还是点头同意了，“行吧，那你就留下吧。”
刘世安给了姜嫂一个赞许的目光。
有姜嫂的帮忙，饭饭下午果然消停了，喝了几回奶，回家的时候都是躺蒋玉斌怀里睡着的，父子两个第一天上班总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
刘世安以为蒋玉斌带孩子上班就是一时的新鲜，没想到他这回真的坚持住了，连着近两个月都没放弃。孩子自然也是跟他越来越亲，连看人的小表情都越来越像，搞得刘世安都有些微郁闷了，这父子俩成了一国，倒显得他像是多余了，虽然晚上起夜伺候饭饭的还是他。
倒不是刘世安白天不想带孩子，实在是他忙不过来，力兴产业园那边的企业都赶着要生产，工期追的相当紧，要不是顾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刘世安恨不得晚上就在工地边上安营扎寨了。最后实在是忙不过来，刘世安只能去劳务市场找零时工，这个不是个容易活儿，每天早上五点钟就出去找人，然后再回来伺候父子两个起床做早饭，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蒋玉斌看过下去，就说不用管他们了，他早上带着饭饭去公司吃就是了，但刘世安不乐意，蒋玉斌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好在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力兴产业园项目总算是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圆满交工了。第一次合作，钱又不多，杨总那边就没有拖欠刘世安的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把95%的工程款付了，剩下5%的质保金，只能等两年后了，这是行规，谁也没办法。
这事儿忙完之后，京城蒋明昌那边也来了消息，说饭饭的百天马上就到了，酒店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让蒋玉斌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同时还把宾客的名单寄过来了，让蒋玉斌过过目，如果名单之外还有什么想邀请的人就加上去。

第58章
蒋玉斌看了看名单，表示没什么意见，只是加了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上去。京城离关城这么远，估计除了真心巴结的，还真没几个人会去，但请不请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刘世安抱着儿子过来，看蒋玉斌写了一长串的人名，不由笑道：“别看咱们饭饭小，这排面还挺大的。”
蒋玉斌头也不抬地说：“这排面算什么大，蒋明昌那老东西这些年明里暗里送出去不少东西，可不得趁这个时候捞回来。”
刘世安乐了，捞起饭饭的小手轻轻摇了摇，笑道：“这么说咱儿子还是个招财猫。”
饭饭最喜欢人家跟他玩了，咧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看起来特别高兴。
蒋玉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什么招财猫，我看就是要债的，只要这债不要到咱们头上就好了。”
等真正到了京城的时候，刘世安才知道什么是排面，一下飞机就有十几个人的团队迎了上来，光照顾饭饭的就有十来个，其中四个保姆，一个私人医疗看护，两个专职司机，剩下的都是贴身保镖，带头的则是刘世安在关城时就见到过的程伯。
刘世安看了看怀里撅着小屁股呼呼大睡的饭饭，突然觉得自己平时是不是委屈了他。
车子一路驶出偌大的飞机场，蒋玉斌问程伯：“酒店订在哪里？”
程伯说：“在皇廷，老爷特地包了场，今天已经有部分客人入住进去了。”皇廷是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了，蒋明昌这回算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蒋玉斌说：“那就直接去皇廷吧，帮我们腾一个房间出来，要僻静点的。”
程伯有些为难，“少爷，难得回京城一次，怎么也要到家里看看，老爷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小少爷的婴儿房和游乐场都是新建的，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
蒋玉斌冷声道：“那更不敢回去了，没听说新修的地方甲醛多吗？饭饭这么小，可别被毒害了。”
程伯忙解释道：“怎么会呢，老爷亲自叮嘱过的，里面的家具都是用实木手工打造的，胶水什么都没让用。”
蒋玉斌：“别说亲自叮嘱，家里有个毒妇，他亲自上手我都不敢用。”
程伯没有办法，只能顺了他的意，把车开到了皇廷。
市中心的别墅里，坐在沙发上的美妇人柔柔地说：“老爷，菜都要凉了，要不咱们先吃吧，这样一直饿着，您身体怎么受得住。”
蒋明昌冷着脸说：“既然凉了，就去重新做几道，我孙子头一次回家，哪能吃剩的？”
一个百天的小婴儿除了奶能吃什么？蒋明昌这是摆明了心疼他儿子呢。胡敏一双美目冷了冷，面上却是一脸的温婉和哀戚，“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爷，您的心思我能不懂吗？现在斌斌都长这么大了，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有了一个儿子，也不枉您对他的一番苦心了。不像我那个不争气的玉东，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关多少年，等他出来，怕是自己都养活不了了，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他啊。”
蒋明昌眉头皱了皱，“大好的日子你提这个做什么？只要他出来以后老老实实地，我蒋家还养不起个把人吗？”
这意思是以后只想给点生活费就打发了？胡敏肯定是不甘心的，“他一个大男人哪能光靠爸爸养啊，总要有自己一番事业才像样子吧。”
蒋明昌冷笑道：“事业？他也是干事业的料子？不是我小瞧了他，他要是有斌斌一半的脑子，也不会混到号子里面去。”
胡敏脸上僵了僵，“那孩子就是太单纯了，人家说什么他都信，这不才种了圈套。也怪我，年轻的时候光顾着生计了，没空照管他。”
蒋明昌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舍不得，多给他往里头送点钱就是了。”
胡敏擦了擦眼睛，“说的也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谁让他就这个命了。现在家里有了这么件大喜事，我寻思着明天带着东西去里面走一趟，也好让他沾沾喜气。”
蒋明昌脸色沉了下来，冷声斥道：“明天我孙子满百岁，你去那地方寻什么晦气？”
她看一下儿子就是寻晦气？胡敏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裙子，强笑道：“是我没想周全，还是后天去吧。”
蒋明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没多久，一个佣人走了过来，“程伯刚刚来了电话，说少爷直接带着孙少爷去了皇廷。”
蒋明昌脸色铁青，饭也没吃，就气得直接回了屋。
胡敏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全是讥讽的笑意，嫌她儿子丢人了，就想去巴结那个混账东西，也不想想，那个混账是那么好摆布的吗？
手机里一条信息跳了出来，胡敏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了一句：记得多培养几个胚胎，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就是一个私生子嘛，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儿子好歹命还在，孙子这种东西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
刘世安这些日子做生意，见识算是已经长进了不少了，但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皇廷直接占地上千亩，仿中式古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精巧玲珑，却又不会显得小家子气。同时又兼具了现代化的气息，直升机停机坪、观光电梯、壁球场、咖啡厅、游泳池、按摩及熏疗护理中心等等无一不齐全。
刘世安没忍住在网上查了查价格，果然随便一间房都是上万，而蒋明昌一出手就是包下了整个酒店，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蒋玉斌却有些不太满意，进屋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大厅怎么布置成这样，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程伯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大厅，色彩是浓烈了些，但并不难看，没办法，有钱人为了彰显财力都是这个调调，要是素雅了人家反倒觉得寒酸。“少爷您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换换。”
蒋玉斌说：“不用了，反正就用一天，免得麻烦，我们的房间素些就行了。”
程伯笑道：“这您放心，房间是我亲自定的，明天宴会要穿的衣服也已经送过来了。因为时间紧迫，刘先生的礼服来不及现做，只能定了成衣，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跟我说，我让他们连夜改了送过来。”
刘世安点了点头，反而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太过妥帖的服务。
程伯是个有眼色的，把他们送到房间，确保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说饭菜很快就送过来了。
果然，没过五分钟，饭菜就送上来了，不小的推车上足足摆了三层，什么山珍野味都有，连饭后甜点和水果都是准备齐全的，看着卖相就很不错。
蒋玉斌却是挑了几筷子就没有什么食欲了，“全世界的酒店都一样，做出来的饭菜没一个好吃的。”
刘世安颇为赞同，“这菜看着什么也不缺，就是不好吃，不过你好歹还是多吃点儿，免得待会儿肚子饿的难受。”
蒋玉斌撂了筷子，“吃不下，我陪饭饭睡觉去了。”
然后刘世安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父子俩跟比赛似的，卷着被子一个比一个能睡，天快黑了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再这么下去晚上怎么睡得着啊，刘世安用房间里的小厨房，熬了一锅鸡汤，好歹是把人弄醒了，喝了汤，又随便吃了点酒店的饭菜，一家三口就下楼逛了逛。
路上碰到了认识的人，是蒋家的一个亲戚，算是蒋玉斌的长辈，他父亲和蒋玉斌的爷爷是表兄弟。一表三千里，何况隔了这么远了，两家之所以还有来往，说到底不过是蒋家富贵，都想攀个亲带个故罢了。
蒋玉斌本就不爱跟这些亲戚来往，逢年过节的要是能躲也都躲了，因而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人了，要不是他记性好，还真想不起来。不过那人倒是挺热情的，拉着蒋玉斌一个劲儿扯七扯八的，蒋玉斌想走又走不了，忍了又忍，好歹没当场翻脸。
刘世安看他脸色不好看，就说：“不是要去给饭饭买东西吗？再晚商场就该关门了。”
蒋玉斌赶忙说：“对对对，差点儿忘了，那表叔，我先失陪了。”
那人拉着手不肯放，“买个东西而已，随便吩咐个佣人去就行了，何苦亲自跑一趟？咱们这么久没见，可不得多聊会儿？正好我家新添了个小孙女，跟饭饭差不多大，让她妈抱过来一起玩玩，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难免孤单了些。”
敢情这是一大家子都来了，蒋玉斌说：“下回吧，那些佣人买的东西我不放心。”然后说完就走了。
田光远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抱着孩子有说有笑地走了，拧着眉问边上的儿子：“那个抱孩子的男人是谁啊？”
田孟尝脸上浮现出玩味儿的笑容，“谁知道呢，我看这两人关系不一般。爸，你听说过蒋玉斌他儿子生母的消息吗？”

第59章
田光远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听说过，蒋家瞒得这么紧，应该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女人吧。亏蒋明昌想得开，一个私生子而已，弄这么大场面，也不嫌丢人。”
田孟尝笑了笑，“有什么丢人的？这说不定可就是他们家的独苗了。”
田光远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孟尝笑道：“反正我看这个蒋玉斌不正常，这孩子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咱们看好戏就是了。”
第二天就是饭饭的百日宴，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摁门铃，蒋玉斌也睡不成懒觉了，起来洗漱过后吃了碗面条后就抱着饭饭去大厅了。刘世安跟在两个人后面，他长相英俊，西装笔挺，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泛泛之辈，除了个把像田孟尝一样心思敏感的，众人都当他是蒋玉斌的朋友。
跟蒋玉斌关系那么好，估计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很多有心之人就存心结交，走上前去，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先生，您好，我叫刘文军，目前在一家银行任职，请问您这么称呼啊？”
刘世安回道：“我叫刘世安。”
刘文军哈哈大笑，“原来咱们还是本家啊，真是缘分，只是以前怎么没见过您了？”
刘世安说：“我一直待在关城。”其实这是刘世安第一次来京城，但没必要说出来露怯。
“难怪。”刘文军恍然大悟，“您在哪高就啊？我现在在XX分行工作，有机会咱们可以多合作，存款贷款都欢迎，一定给您最优惠的利率。”
刘世安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没事儿就热衷于参加这些宴会了，确实是一个结交人的好地方，只是他的身价可能和对方的预期有些差距，今天是饭饭的百日宴，他不想折腾些事情出来给他们父子俩添堵，便只是礼貌性的回了句，“先谢谢您了，我现在在关城工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联系。”
不咸不淡的态度倒是让刘文军越发确定这位可能是条大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好的好的，咱们先交换一下名片吧。”说着就从兜里掏了张印刷精美的名片出来，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写着XX分行行长。
刘世安接过名片，说：“不好意思，我的今天没带。”
刘文军忙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您先收下我的名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是了。”没名片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个联系方式嘛，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两个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刘世安就说了声失陪后去了另一边。刘文军正准备坐下休息休息，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端着红酒杯从远处走了过来，笑道：“刘行长，又在这儿拉业务啊，您真够勤勉的。”
刘文军面色冷了冷，“付行长倒是挺潇洒的，难怪业绩不佳啊，我听说你们分行要来新行长了吧？该不会姓郑吧？”
付行长这辈子倒霉得了个付姓，也干了大半辈子的副职，这好不容易转正了，又因为业绩不佳，明里暗里没少被上头威胁，可把他郁闷坏了。刘文军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他气得不行，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倒是你，刘行长，多练练眼力才是，可别见着什么人都以为是土大款啊。”
刘文军皱了皱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付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刘行长你要多练练眼力啊，光看着他跟蒋家少爷走得近有什么用，蒋少爷还能送他一个亿不成？光瞧瞧那手吧，像是养尊处优的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没避着谁，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便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关系真就到了位呢。”
付辛笑眯眯地说：“还是金总有见地，我听说这两人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呢。”
豪门秘辛本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题，何况涉及到今天宴会的主角，听付辛这么一说，大家眼前一亮，纷纷来了兴趣，“付行长的意思是？”
一下子吸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付辛有些得意道：“今天咱们是不是来喝蒋家长孙的满月酒的？”
众人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付辛笑道：“关键是有了孙子，这儿媳妇儿怎么没露个面呢？”
“肯定是上不得台面，蒋家不愿意承认呗。”有的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但真正能嫁入豪门当夫人的却是没几个，不过能给蒋家生个孙子，想必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付辛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神神秘秘地说：“非也，非也，我看不是这女人上不得台面，而是这女人压根就不存在。”
“这话说的，难不成蒋家这大孙子是鬼生的不成。”
“就是，别故弄玄虚了，痛快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付辛：“哎呀，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们还不明白？我听说这个刘世安是跟着蒋少爷从关城赶过来的，两人举止亲密着呢。”
众人惊得差点儿把下巴都掉下来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小道消息，要真是这样，蒋老爷子会同意他来？”
付辛摆摆手，说：“这种东西是能胡编乱造的吗？你们爱信不信。还有，我听说那个刘世安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工出身，偏偏咱们刘行长还当是哪里来的土大款，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混的。”
众人不信，“蒋少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农民工呢？”
付辛眨了眨眼睛，“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人家蒋少爷什么都不缺，伺候得好不就成了，瞧瞧人家刘世安那身板，你们几个比得上？”
在场的男人都低声笑了起来，可怜那些原本还对蒋玉斌抱有一丝幻想的女人们，皱着眉头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怎么也不舒服。
这种宴会，大家闲的没事儿，可不就爱谈论这些东西吗？没过多久，蒋少爷的相好是个农民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
众人对今天百日宴的小主人公的态度也变得微妙了起来，原本金尊玉贵的蒋家孙少爷，这会儿看着倒是连个私生子都不如了，起码人家私生子都知道谁是他妈。
蒋明昌见大厅里的客人们都叽叽喳喳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便问胡敏：“出了什么事儿了？”
胡敏说：“我刚刚在里面陪各位夫人，也没注意到。”
蒋明昌又问边上的田孟尝，“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大厅，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田孟尝显得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事儿，都是这些人瞎扯，表叔您不用听。”
蒋明昌听他这么一说越发来气了，喝道：“到底是什么事儿，据实说。”
田孟尝没有办法，只得照实说了，“有人在传斌斌表弟和他那个朋友关系不一般，还说他那个朋友就是一农民工，斯言是他们两个做试管来的私生子。表叔，您别生气，他们就是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好好的一个百日宴办成这样，蒋明昌气得血压一个劲儿地往上涨，整个人晕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当初就跟蒋玉斌说过，让他不要带那个农民工来，他偏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吧，真是把他们蒋家的脸都丢尽了。
胡敏赶忙扶着人坐下，一脸担忧道：“明昌，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
田孟尝看起来也急得不行，“赶紧叫救护车吧。”
胡敏悄悄瞥了田孟尝一眼，对这人很是满意，救护车那刺耳的声音一响起来，今天这场面可就不是一般的热闹了。
可惜蒋明昌不同意，他扶着胸口，脸色铁青，“上什么医院，我好得很。”这个时候上医院，不是明摆着让人说闲话吗？蒋明昌要面子，是宁死也不肯丢这人的。
休息了好一会儿，众人又是倒水又是找药的，蒋明昌才总算是缓了过来，饭饭的百日宴正常进行。
事情没闹到失控的地步，胡敏显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安慰自己，心思也不算白用了，以后人家只要一提到蒋家的孙子，肯定也忘不了今天这场好戏。
蒋玉斌显然也听到了大家的传言，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有说。当时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带刘世安来京城，但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饭饭怎么说也是刘世安的亲儿子，名份不能给也就罢了，孩子的百日宴都不让他参加，说起来就有些过份了。
反正拖到最后，刘世安已经开始念叨着收拾一家三口的东西了，蒋玉斌更是不好说什么了。参加宴会的人那么多，刘世安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蒋玉斌觉得应当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才是，没想到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方。
今天这个宴会的头一个环节就是蒋明昌讲话，正式给来宾介绍一下他孙子。饭饭身体不算好，但性子却是极好的，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挑人，蒋明昌抱他的时候，他黑溜溜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就打了个小哈欠继续睡觉了。
那满满的信任感成功取悦了蒋明昌，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饭饭胖乎乎的小手儿，软绵绵的手感连带着把蒋明昌的心也融化了，满肚子怒气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祖孙俩温馨的相处画面通过摄像头展现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众人不由得又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蒋家这个长孙的分量，出身不光彩又怎么样，只要蒋明昌认了，他照样是蒋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
场面一下子又变得其乐融融，秦旭仔细打量了那个叫刘世安的男人一番，觉得看起来跟他堂哥真的是太像了。

第60章
人有相似是常事，但像到这个份上的，秦旭还真是头一回见，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就在桌上说了这事儿，“我今天不是去参加蒋家的百天宴了吗，见到了一个人，当场就把我惊倒了。”
他爸秦征夹了筷子菜，不咸不淡地说：“怎么，发现人家优秀得出人意料，让你无地自容了？”
秦旭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爸，吃着饭呢，你能不能给你儿子留点胃口？”
秦征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倒胃口啊，我现在看见你就没胃口。”
秦旭扔下手里的筷子，气鼓鼓地说：“爷爷，快管管你儿子，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儿了？哪天不气气我他就浑身不舒坦。”
秦老爷子板着脸说：“好啦，秦征，你再说我都没胃口吃下去了。”
秦旭一脸的受伤，难以置信地喊道：“爷爷，你怎么也这样啊。”
秦征倒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见了吧，全家哪个不嫌弃你？”
命运真的是谁都说不准的东西，秦家是从秦洪涛秦洪江这对双胞胎兄弟开始发迹的。秦洪涛算是兄长，虽然只比弟弟早出生几分钟，但他年少早熟，敢拼敢干，带着弟弟一路起过事，扛过枪，坐过牢，最后建国后论功行赏，算是当局要员之一。
兄弟两个除了血缘关系之外，更是有几十年枪林弹雨中相互扶持的情谊，感情非常好，弟弟秦洪江也一直唯哥哥马首是瞻。
后来日子稍稍太平的时候，两人分别娶妻生子，哥哥秦洪涛娶了一个出身一般但极为能干的事业型女人，生了三儿一女，老大秦征，能力不算太突出，但干事踏实，为人板正，这些年仕途上也是稳打稳扎，就是子女缘分不行，结婚好多年才得了秦旭这么个宝贝疙瘩；老二秦思棉是女娃儿，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佟家，育有一子一女；老三秦丰早夭；老四就是秦立，至今未婚，却是整个京城都出了名的顶优秀的人物。
弟弟秦洪江娶了个柔柔弱弱的文化人，叫郭萱，夫妻两个感情倒是很好，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除了早夭的老二，还生了四子三女，如今都已各自成婚，算是个非常庞大的家族了。只是老大秦临不是很会做人，郭萱又不管事儿，自秦洪江去世后，兄弟姐妹些关系搞得不是很好。
别看秦洪江生的子女多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成器的都没有，再看他哥秦洪涛，虽说子女数目少，但质量高啊，老四秦立不用说，老大秦征是个稳重的，不说开疆辟土，守住他们秦家这片基业是没有问题的，他对弟弟妹妹们也关怀，就连秦临这个自私自利又蛮横无理的也不敢在他面前闹什么。老二秦思棉虽说是女娃，但也有自己的事业，嫁的又好，算是秦家的一大助力了。
秦洪江每当看到他哥那几个儿子，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孩子，竟没有一个成器的，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在他在世时管得严，家里小辈们顶多犯点小错，敢作奸犯科的倒是一个都没有。
只是这人世间的事儿谁能说得清呢？谁能想到，秦洪涛两个儿子，老大生了个不成器的娇少爷，老幺干脆婚都不结。倒是秦临，歹竹出好笋，生了秦凡这么个争气的。
秦老爷子看秦旭吃瘪，眼里也浮现出了笑意，这个小孙子虽说脑袋木讷了点，但心思单纯，乐观开朗，又孝顺，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每天看着他犯蠢卖乖的，倒也还是挺乐呵的。
秦旭双手抱在一起，握的咯吱咯吱响，“哼，你们太过分了，再这样，再这样明天我就不回来了，看你们笑话谁。”
看，连威胁个人都不像样儿，秦征无奈地摇了摇头，“爱回来不回来，我又不会去请你。”
秦旭见他一家人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忍不住心里拔凉拔凉的，“你们怎么这样啊。”
好歹他妈妈苏君丽愿意给点面子，“好了，别耍宝了，你倒是说说什么人把你惊到了？”
秦旭就跟个金鱼脑一样，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不开心，愉快地跟他妈妈分享了起来，“妈，我跟你说，那个人长得跟凡哥特别像，真的，像到什么地步，要不是他皮肤比凡哥黑点，我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苏君丽没当回事儿，“我还当是什么呢，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也值当你回来专门说一回。”
“那不一样，这人像到什么程度，简直跟凡哥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电视上那么多模仿秀，我就没见过哪个能到这地步的。”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大消息，秦旭一下推开沙发站起来，“你等着，我马上拿视频给你看。”
桌上的人都没什么兴趣，倒是秦老爷子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闪了闪，说：“给我看看。”
秦旭赶忙窜到秦老爷子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您看看，是不是很像？”
像，真的是太像，像极了秦凡，但更像秦老爷子自己年轻的时候，高高壮壮的个子，一身的肌肉疙瘩，微黑的皮肤略显粗糙，一看就是吃过了不少苦的，但眼神里却还是满满的坚毅。
秦老爷子胸口急剧地跳动着，跟秦旭说：“快，你快去我的房间，那个大书案下面有几个抽屉，你打开左手边第一个，里面有一摞老照片，快去拿来，我要看。”
秦旭应了，“好，我马上去找。”他的好就在这些地方，知道自己不是灵光的人，但认准了什么就不会轻易动摇。他知道秦老爷子对他好，也就从来不轻易违背秦老爷子的意思。
没一会儿秦旭就把老照片拿来了，秦老爷子对照着视频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半天，然后跟秦旭说：“你看像不像？”
秦旭一看就惊呆了，“像，简直是太像了，我本来还觉得这人跟凡哥像极了，但这么一对比才发现，他跟您才是像，像到要是同时站在大家面前，都没人能认出来。
秦老爷子一双跟老树皮一样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手机屏幕，然后说：“看这孩子的样子就没少受罪，跟我一样都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能不像吗？”
秦旭说：“他好像是挺惨的，听说是干农民工出身的。”
秦老爷子眉头紧锁，“这孩子日子怎么过成这样？”
秦征和妻子对视一眼，秦老爷子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什么人间惨状没见过，怎么突然就对一个陌生人起了怜悯之心？
吃过饭，秦征一家三口都回房休息了，秦老爷子对外面招了招手，叫了个警卫员进来，说：“去帮我查查这个人，重点关注一下他今年多大年纪了，老家是哪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
蒋家这边晚上还有些客人没走完，蒋明昌带着蒋玉斌在前面陪客人，刘世安就带着儿子回去睡觉了。
蒋明昌新得了一个大孙子，正在热火头，本来准备晚上带着过去给那些老朋友们炫耀炫耀，但饭饭习惯了晚上跟两个爸爸一起睡觉，这会儿一个都不在，便不肯配合，一个劲儿地哭闹，吵得身边的胡敏差点儿把耳朵赌起来。蒋明昌倒是耐心极好，抱着温声哄了好一会儿，只是饭饭不领情，他只能把孩子送回来。
本来胡敏是说让个保姆送的，但周围这一圈人，饭饭都没见过，也就蒋明昌今个儿抱了他一天，好歹是看着熟悉些，便不愿再让别人碰，保姆刚一沾手他就一个劲儿地开始嚎，看着都有些声嘶力竭的意思了。
蒋明昌看孙子憋得小脸儿红彤彤的，满脸都是泪水，心疼坏了，赶忙重新把人抱回怀里，“好了，好了，饭饭不哭哈，来，爷爷抱爷爷抱。”
果然，回到蒋明昌怀抱里就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哭，但不一个劲儿地嚎了，脸色也平和了些。
蒋明昌轻轻轻轻拍了拍他的襁褓，不由得笑道：“你个小东西，还挺精的，知道爷爷最亲是不是？”
其实有时候养人跟养宠物是有想通之处的，对着谁都卖萌的宠物，虽说很乖，但总让人觉得差了些什么。只有那些只愿朝着主人撒娇的小宝贝们，才能走到主人心坎坎里去，毕竟总想着，这么可怜又可爱的东西，是独属于自己的，离了自己可就活不下去的，可不得好好待着？说到底，谁不喜欢自己在别人那儿是独一无二呢？
蒋明昌把孩子送回来的时候，刘世安还在厨房里忙活，应该是在炖汤，香味儿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孔里钻。
刘世安看孩子哭得一个劲儿地打嗝，赶忙把人接到了怀里，饭饭估计是吓到了，两只小爪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还没到六月份，京城的夜晚照样凉悠悠的，一团暖和和的东西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让刘世安感觉心一下就热了起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饭饭的小脸儿。“你个小坏蛋，怎么就耍起无赖了？”
饭饭一边打嗝一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样子颇为无辜。
蒋明昌倒是忍不住为他辩解，“小孩子哪有不哭不闹的？咱们饭饭这性子算是很好的了。”

第61章
好性子的饭饭回去就给刘世安来了个无敌臭屁蛋，刘世安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洗干净了塞进被窝里，蒋玉斌又晕乎乎的回来了。
刘世安起初没发现什么异常，还问蒋玉斌：“我炖了玉米冬瓜排骨汤你要不要喝？”
蒋玉斌乖乖地点了点头，“要喝，多加点肉，有蘸水没有？”
刘世安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说：“有，吃排骨非得加蘸水，你真是独一份了。”
蒋玉斌还知道回嘴，“那是你没见识。”
刘世安把汤和蘸水都搁在桌上，看蒋玉斌站在客厅中间不动，还帮他把凳子拉开了，“行了，快吃吧，吃完早点儿睡觉。”
蒋玉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然后一屁股往下坐。
“小心点儿，别摔着了。”刘世安赶忙拉住他，看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很迷茫的样子，才知道这人是醉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蒋玉斌拧着眉嘟嘟囔囔回了句话。
刘世安：“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蒋玉斌声音大了些，“问什么问，吃饭。”
刘世安：“……好好好，我不问，你快吃吧。”
蒋玉斌抬起下巴冷哼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酒醉的人小脑都被麻痹的厉害，蒋玉斌拿着筷子半天都没夹起一块肉，偏偏他还不死心，夹不住就拿着筷子戳，因为用力过猛，汤汤水水的溢出来不少。
刘世安看不下去，拿过筷子，夹了块排骨，往蘸水碗里滚了一圈后喂到他嘴边，“吃吧。”
蒋玉斌睁着眼睛瞅了他一秒，然后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酒醉一点儿没影响蒋玉斌的战斗力，啃了十来块大排骨，又喝了满满的两碗骨头汤，蒋玉斌才总算是满足了，打了个饱嗝，难得对刘世安进行了真诚的表扬，“刘世安，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刘世安拿纸给他擦了擦嘴巴，笑道：“给你做好吃的就厉害了？”
蒋玉斌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这个厉害，刘世安，你知道吗？今天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真正有能耐的不到三分之一，他们除了会投胎，什么都不如你。”
刘世安忍不住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含笑道：“玉斌，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蒋玉斌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安慰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自己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呢？刘世安抬起他的脑袋，细细亲吻着，灼热中带着温情，“玉斌，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在乎你是怎么看我的，在乎我是不是配得上你。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和这样的场合可能格格不入，刘世安还是义无返顾的来了，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他要让人明白，蒋玉斌是他的人，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人可以拆散。
蒋明昌长期浸淫各种社交场合，酒量比蒋玉斌好得多，稳稳当当地把客人们送走，也没有再回家，就在皇廷这边住了下来。
胡敏是个贤惠的，见他回来，忙着帮他拿衣服放洗澡水，又问：“明昌，你一晚上光顾着喝酒了，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东西？”
蒋明昌说：“有什么吃的？”
胡敏说：“酒店东西准备得多，应该什么都有吧，我让人给你来碗奶油蘑菇汤吧，热乎乎的喝了舒服。”
蒋明昌皱了皱眉，“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口味，好好的蘑菇汤弄得甜津津的，我想想就腻歪。”
胡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出身不好，认识蒋明昌之前，跟人去了一次西餐厅，因为不会用刀叉，闹了笑话，被人开了很久的玩笑。因而她潜意识里觉得吃西餐是有钱人才会做的事儿，跟了蒋明昌后发达了，也总爱通过这些习惯来彰显自己今非昔比的身份，“那咱们换点别的吧，排骨汤行不行？”
蒋明昌说：“就那个吧，让他们快点儿。”
酒店这些汤汤水水的都是在火上常备着的，一盛就可以上桌了。但因为不知道客人什么时候会要，都是老早炖上一大锅，快用完了再煮新的，所以到客人手里的时候往往不知道在灶上热了多久了，排骨被炖的软烂，里面很多脂肪都流出来了，汤变得非常油腻。
蒋明昌只喝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不喝了，让人端下去吧。”
胡敏劝道：“好歹再多喝点，不然晚上该饿得肚子难受了。”
蒋明昌想到之前在刘世安那里闻到的香味儿，没好气道：“做成这样谁有心情喝？”
胡敏看他冲自己撒气，心里暗暗恼怒，这老东西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蒋明昌又说：“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家没什么事儿，别光顾着拾掇你那张老脸，再拾掇也成不了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既然当了蒋家的夫人，就要干点正经事儿。”
胡敏深吸几口气，笑道：“我没事儿约着老姐妹们做做脸也是联络感情，想着以后好办事嘛，有些事情我们女人来总归是要方便些。像前些日子金家那事儿，不就多亏了他夫人在里头斡旋？”
蒋明昌冷笑道：“金家夫人你赶得上吗？人家卖她面子，是因为她娘家还在那顶着呢。”
这就没差直说她出身低微，没什么用了。你原配出身倒是好，可又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是看不上，闹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吗？
胡敏心理素质算是极强的，瞬间眼里就露出了水光，“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还是费尽心思想着帮帮忙，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去了，每天都待在家里伺候你。”
好歹跟着自己几十年了，看她这样，蒋明昌还是有些不舒服，“哭什么哭，又没把你怎么着，以后记着多管管家里就是了，饭饭是我亲孙子，我不希望任何不利于他的言论出现，当着我们蒋家的面儿就敢说东说西的，也不知道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
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这事儿，这老东西倒是心疼他孙子，胡敏说：“明昌，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严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舌根子不干净。”
蒋明昌点了点头，“我不好跟那些长舌妇计较，你一个女人，出面是最合适的，以后再让我听到说明里暗里胡说八道，我就拿你是问。”
胡敏脸色一滞，“明昌，全京城那么多张嘴，人家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我也管不住啊，总不能都那块胶布贴上。”
蒋明昌火气又上来了，“那你就不会想点办法吗？房家那儿子什么德性，谁没有见过，怎么人家房夫人就有本事把事情都压下来，还让他得了一个真性情的名声？你要是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我能指望你什么？还不如趁早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好不容易坐上蒋夫人的位置，胡敏怎么可能让给外面那些年纪轻轻的小妖精，只得咬了咬牙说：“明昌，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想办法办的漂漂亮亮的。”
“那我就看你本事了。”蒋明昌推开椅子，起身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胡敏气得抓住自己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好受了些。没想到忙活这么久，好不容易把蒋玉斌父子俩的名声搞臭了些，结果却是要她自己费尽心思去圆回来。蒋明昌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会算计了。
……
第二天早饭是在酒店一个包厢里面用的，蒋玉斌和刘世安坐在一边，蒋明昌抱着饭饭坐在另一边，伴随着饭饭“咯咯咯”的笑声，氛围还算融洽。饭菜的味道也都还不错，毕竟是顶级酒店，请的都是知名大厨，又都是现做的，肯定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本来蒋玉斌是想叫了饭菜就在房间里吃的，没想到蒋明昌一大早就拿着一大推玩具堵上了门。别看饭饭现在小，对吃喝玩乐的兴趣却是一点儿不差，蒋明昌拿着摇铃去逗他，他就知道伸手去抓，高兴得不行。
孩子都在人家手里，当爸爸的也就只能乖乖跟着人家去了，好在蒋明昌没有叫上让人倒胃口的胡敏。
蒋明昌现在对饭饭那个热乎劲儿真的是绝了，抱着吃完了早饭，又说要抱着出去晒太阳，蒋玉斌说他们要准备回关城了，被蒋明昌好一通说：“走走走，愿意走现在就走，我有饭饭就行了，不需要你在这儿碍眼。”
蒋玉斌说：“饭饭是我儿子，自然要跟着我走的。”
蒋明昌说：“他是我孙子，现在人家都是老人带孙子。”
蒋玉斌冷笑道：“那也得人家爸爸同意，你儿子都不带，还带什么孙子？”
父子两个为了饭饭的归属权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这酒店里来来往往的都不是一般人，上流社会的人都讲究体面，甭管背地里捅了对方多少刀子，见面都是笑嘻嘻的，这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的事儿，他们见得还真不多，不由得顿了脚步，要了杯咖啡，就坐在边上看起了热闹。
蒋家庞大的育儿团老老实实地站在墙根，没有一点儿上前的意思。
蒋明昌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但看着怀里还弯着大眼睛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东西，又舍不得放下，竟直接抱着人往外走去。
蒋玉斌赶忙追了上去，“放开我儿子。”
蒋明昌死活不放。
父子两个僵持了一会儿，一阵恶臭从蒋明昌怀里的宝贝疙瘩那里传了出来，饭饭小祖宗拉粑粑了。
蒋玉斌愣了一下，捏着鼻子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蒋明昌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后退的一步，被蒋明昌拿着大肆渲染，搞得蒋玉斌自己都有些郁闷了，枕着刘世安的肚子一个劲儿地表示委屈：“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他粑粑是香的吧。”
刘世安笑道：“对呀，本来就是臭的，对了，今天伯父带着饭饭去哪了？”
蒋玉斌说：“去秦家了，就是秦叔家里，说是秦爷爷新得了一幅画儿，他大早上就带着饭饭屁颠屁颠地就去了，秦爷爷还喊我们待会儿也过去吃午饭。”秦立因为工作忙走不开，这次饭饭的百天宴就没有回来，至于聂远威，休完长假又回去上班了，也没有回京城。
刘世安说：“那我们要去吗？”
蒋玉斌说：“肯定是要去的，因着秦叔的缘故，秦爷爷待我也很好，我难得回一次京城，论理是早就该去拜访的。”
刘世安有些奇怪，“你确定让我也去了？”刘世安有自知之明，这些高门应当是看不上他的。
蒋玉斌说：“是啊，还特地嘱咐我，让一定要带你去，应该是秦叔跟他说了我们的关系吧。”

第62章
两人上午没事儿，又不喜欢逛街，就待在酒店里打羽毛球，蒋玉斌和刘世安都是除了在学校就没打过球的业余选手，但胜在个子高，你来我往的倒是挺有看头。边上渐渐聚集了不少妹子，看得挺起劲的，只是不知道到底看的是球还是人。
经过三轮精彩的厮杀，平时疏于锻炼的蒋玉斌体力就跟不上了，就说想休息一会儿，边上有个挺漂亮的妹子立马说：“那让我打一轮可以吗？”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没等刘世安同意，蒋玉斌就把球拍交给了那个妹子，妹子高高兴兴地道了谢，就上了场。
刘世安也不好直接拒绝，就强撑着陪那个妹子打了一轮，女人的力气天上比男人差了很多，何况是刘世安这种长期干体力活的，随随便便发几个球就够那个女孩子满场来回跑。
一轮下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头都是大汗，两只大眼睛却是亮的惊人，竖着大拇指跟刘世安说：“你真的太厉害了。”
刘世安说：“你技术挺好的，只是我是男人，身高和力气上占优势。”
女孩子眨了眨眼睛，笑道：“就当是你对我的赞美了。我叫陈雨欣，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交个朋友怎么样？”
看人家女孩子主动伸出了手，刘世安只能礼貌性地握了握，然后很快就放开了，“我叫刘世安，很高兴认识你。”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边上休息的蒋玉斌，见他脸上没什么异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怎么对他老公一点儿占有欲都没有呢？
陈雨欣刚从国外回来，说话做事显得开朗而大方，“你体力很棒，打了这么久都没怎么流汗，是常去健身房吗？”
刘世安说：“没有，我只是因为工作性质，锻炼比较多。”
陈雨欣就笑眯眯地问：“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世安说：“我是在工地上搬砖的。”
陈雨欣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刘世安笑而不语。
蒋玉斌休息好了，又上场跟刘世安打了两场，差点儿把自己都搞虚脱了，倒是刘世安，从头到尾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些，没有显露出一点儿疲
态。
陈雨欣他们一直没走，结束时还提议说几个人坐下来一起喝喝茶，被刘世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看蒋玉斌那样儿就知道他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眼见着两个人走远，陈雨欣看起来还恋恋不舍的样子，就有女孩子笑道：“雨欣，你不会真看上那个男人了吧？”
陈雨欣微微勾起嘴角，“怎么，不行吗？我回来见了这么些男人，都是一副弱鸡的样子，没有一个比他Man的，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那个女孩子捂着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我看是农民工身上的体臭味吧。雨欣，昨天蒋家的宴会你是不是没来啊？”
陈雨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来，怎么了？”这种场合除了谈生意就是各种儿女亲事，反正一切都以利益为主，陈雨欣在国外呆惯了，向往自由，怕她爸把她卖了，一向不愿意来这种场合。
那个女孩子拖长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挪揄，“难怪，你不知道，刚刚那男人真是个农民工，还是个靠男人上位的农民工，他边上那个男人就是蒋家的少爷蒋玉斌。”这几个女孩子家境都不错，要不也不能来这边玩，但比蒋家又都差了一截，所以她们认识蒋玉斌，蒋玉斌不认识她们。
陈雨欣有些生气，“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刘世安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工。
那个女孩子见她真生气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暗地里少不了骂她蠢。
蒋玉斌回到房间就瘫下了，软着手脚一动都不想动。
刘世安拿着热毛巾给他到处擦了擦，又抬水来帮他泡脚，然后一边给他洗一边说：“待会儿再帮你按按，不然明天肯定腿疼。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就这么差呢？”
蒋玉斌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淡淡来了句：“身体那么好干什么，我又不用吸引什么美女。”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刘世安咧开嘴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什么美女，有你好看吗？”
蒋玉斌冷哼一声，“好看不好看重要吗？肉吃腻了还想换白菜呢。”
“说得有道理。”刘世安沉吟了一下，看蒋玉斌脸色瞬间变黑，忍住笑意说：“看来你
是吃肉吃腻了，晚上咱们就吃素菜火锅吧。”
蒋玉斌抬起脚，很想一脚踹他身上去，“我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吗？”
哪料刘世安捉住他玉白的脚来回细细摩挲了一番，竟弯下身子慢慢将嘴唇凑了上去。
蒋玉斌一阵恶寒，赶忙缩回了脚，“你恶心不恶心呀？”
刘世安滚了一下喉结，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看到上面有个小点点没有洗干净，想凑近点看清楚。”
蒋玉斌盯着自己的脚仔细看了一遍，说：“什么点点，我没有看——”
话没说完，有个大大的影子就扑了上来，两个人迅速滚作一团。可惜因为时间问题，刘世安最终没有得逞，出门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秦家在距酒店大概十几公里的市中心，在一个稍显破旧的老胡同里，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三层的小楼，前后种着一些不甚名贵的花花草草，甚至还有些蔬菜，看得出来，照料得不错，但总归拉低了院子的档次。
小楼的外观看起来也很简陋，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艺术气息，上面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各种斑驳的痕迹，黄的黑的，与周围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
但刘世安不会傻到真的以为秦家很穷，在这样昂贵的地段保留了一个院子，外面还有带枪的人驻守，怎么看也不会是一般人。
“斌斌，来了啊。”他们的车子刚一停下来，就有几个人从屋里出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老人，满头的白发，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身体微微佝偻着，但还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高高壮壮的。刘世安觉得这人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见过，反正就是莫名的亲切。
蒋玉斌几步走上前去，扶着老人，说：“秦爷爷，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秦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吗？”然后眼神转向刘世安，说：“这位就是刘先生了吧？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这还是刘世安来京城来接受到的第一回 善意，忙微微弯腰给老爷子鞠了一躬，笑道：“秦爷爷，您好。”
秦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你们坐了一路的车累着了吧？咱们赶紧进屋歇着。”
一进屋，秦老爷子
就拉着两人坐下，佣人端茶送水的很是规矩，刘世安隐隐觉得，这家怕是要比蒋家更富贵些。
蒋明昌抱着饭饭正跟秦征闲聊，看他们进来，眼皮子也没抬一个，倒是秦征和他媳妇儿，仔细看了刘世安半晌。
虽然目光比较隐晦，但蒋玉斌还是注意到了，以为他们是看刘世安长得像秦凡的缘故，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刘世安就很介意秦立的存在，只希望他们今天不要提秦立半个字。
好在这些人都是人精，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饭饭一上午没见着两个爸爸，这会儿一见面就不得了了，摇着小肥手咿咿呀呀地往他们那边够。蒋明昌不舍得放手，抱着孩子坐到了蒋玉斌边上，说：“你把手给他握着。”
蒋玉斌：“……”
好歹饭饭是个好满足的，抠着他爸的一双大手玩的挺开心的，还时不时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连秦老爷子都说：“这娃娃长相随了斌斌，性子可是比他好了不少。”
蒋明昌一个劲儿地点头，“这倒是，斌斌从小气性就大，家里一个奶妈子喂奶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他一回，打那以后，那个奶妈子给他喂奶他就扭头。”
苏君丽忍不住说了句：“咱们斌斌跟饭饭不一样，不机灵着点少不得怎么被人算计呢。”因着秦立没少在家帮蒋玉斌卖惨的缘故，秦征两口子都对他心疼得不行。
蒋明昌脸色僵了一下，他那时候也年轻，总觉得家里有下人伺候着就够了，等发现孩子跟自己不亲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秦老爷子打了个圆场，转移了话题，“我看世安性子倒是挺好的，看着成熟稳重，今年多大岁数了？”
刘世安说：“我比玉斌大两个月。”
秦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你生日是夏天啊？”
刘世安点了点头，“嗯，农历六月份。”
秦老爷子接着又关切地问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语言温和，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平易近人的就跟老家隔壁那个爱讲故事的老爷子一样，刘世安很愿意跟他交流。
没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刘世安身份尴尬，席间秦老爷子特别照顾他，生怕他吃不饱一样，搞得秦旭都忍不住说了
句，“爷爷，你不能看他长得帅就偏心啊。”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秦老爷子毕竟年纪不小了，吃过饭，又喝了会儿茶，难免显露出了些疲态，蒋玉斌他们见状就起身告辞了。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出胡同，秦老爷子回屋让人把刘世安喝过的那个茶杯小心收了起来。

第63章
岁月当真是不饶人的，即使外表看着年轻，也不能掩盖自己一把年纪的事实了，接连几天开会到凌晨，秦立白着一张脸，感觉脑袋疼的厉害，使劲捏了几下还是不见好转。不过纵使再不舒服，这会儿想下班回家休息也是不可能的。
下午的事情还没有商讨完，晚上还要接着开会。简单吃了个盒饭，秦立原本想着抓紧时间倒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电话却是一直响个不停，秦立只能接了起来，“爸，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的秦老爷子倒是中气十足，“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秦立勉强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奈道：“能，您是我爸，别说打个电话，让我天天请安都行。”
话说的虽然俏皮，但秦老爷子却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沙哑，“又熬了多久了？你说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好好休息休息吗？”
秦立被梗得险些说不出话来，“爸，您怎么好意思嫌弃您儿子一大把年纪？”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孙子都有了，你觉得自己还年轻？”
“您见到饭饭了啊？是不是很乖？”秦立一提起那小东西心里就柔成了一团春水，“那孩子实在是讨人喜欢得紧，可惜我这些天太忙了，没法去京城参加他的百日宴。”
秦老爷子皱眉，“你都知道了啊，那怎么一直不带回来？世安那孩子从小就离开了咱们身边，受了不少苦，你应该早些带回来认祖归宗才是。这人都是习惯了捧高踩低的，特别是咱们这圈子里头，我听小旭说，饭饭的百日宴上还有不少人说闲话。”
秦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你在说什么？”
秦老爷子不满道：“怎么，你还想瞒着我？我知道当年你和聂远威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再怎么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世安既然已经找到了，咱们就该为他好好谋划谋划。看得出来，他也是个死心眼，对斌斌那孩子喜欢到心坎里去了，又有了饭饭，总该让他俩找个时间把证领了，把婚礼办了。蒋明昌那人我清楚，只要有咱们秦家在后面顶着，他总归会同意的。”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那边秦立
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秦老爷子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话啊。”
过了半晌，低低的呜咽声传来，然后没等秦老爷子反应过来，那呜咽声已经转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积攒了多年的痛苦和绝望在那一刻汹涌而出。顾不上自己一大把年纪，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甚至顾不上这还是在办公室，瘫在地上的秦立一点形象都没有，只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绞痛，但那痛却又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而是像银针扎在毒疮上，放完了血才能彻底痊愈。
秦老爷子也跟着难受，哑声道：“好了，立立，不哭了，这是好事儿啊，虽然父子分离了这么些年，但总归是找到了，咱们以后好好补偿就是了。你当年不是故意把他弄丢的，又辛辛苦苦找了他这么多年，世安一定能原谅你的。”
“可是我该怎么原谅我自己啊？”想到自己还曾经瞧不起刘世安，内心的羞愧让秦立濒临崩溃，“我儿子在当农民工啊，您知道什么是农民工吗？天上下刀子也要拼了命干活的农民工啊，社会底层的农民工啊。”
秦老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攥着电话，静静地陪着他。
眼见着原定的会议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秦立办公室的门，但里面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奇怪，该不会是出去了吧？秘书又给秦立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清清楚楚地从里面传了出来，但电话却是没有人接。
难道是太累了，一不小心睡着了？秘书没有办法，眼见门没有锁，直接打开走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
“玉斌，吃饭了。”说好了百日宴第二天就回关城的，因着蒋明昌的缘故，又多待了几天，但蒋玉斌还是坚持不愿回蒋家，一家三口就一直在酒店里住着，饭菜大多都是刘世安自己做的。
蒋玉斌挂断了电话，微微蹙眉，“秦叔没接电话，估计又在开会。”
“这么晚还在开会？”刘世安叹道：“看来什么工作都不好做啊，还是咱们饭饭好，每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跟个小猪似的，我要是有他这福气就好喽。”
蒋玉斌挑了挑眉，“这恐怕有点困难，他可
是靠脸吃饭的。”
刘世安无言以对。
人家饭饭还真是靠脸吃饭的，来京城这几天，光是蒋明昌送的东西都快堆满一间屋子里，还有些房子股份之类的，更是价值不菲。反正只要饭饭对着蒋明昌笑一笑，他就开始手痒。
“话说秦老爷子这两天也往这边送了不少东西，除了饭饭的，还有我们两个大人的，看起来都很贵重，咱们走的时候是不是应该也还些礼？”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不只是有来有往，双方互送的礼物也应该是大抵价值差不多的，只是刘世安现在财力有限，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又不能把人家的东西原样还回去，便犯了难。
蒋玉斌也觉得这回秦老爷子热情地似乎有些异样，倒不是说以前对他不好，只是不像现在这般，难道真是饭饭魅力大的缘故？“饭饭多几个长辈护着也是好事，回礼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那吃饭吧。”刘世安总归是有些失落的，很多事情现在的他想得到却做不到。
刘世安今天晚上煮的是杂粮饭，凉拌了一个鲫鱼，炒了一个花甲，素菜则是清炒的菠菜，又拿豆腐、白菜和蟹味菇煮了个三鲜汤。
鲫鱼上面铺的是青红椒和蒜米，又淋了些生抽和辣鲜露，辣乎乎的，配着略显清淡的鱼肉，倒是相得益彰，很是下饭。三鲜汤勾了芡，味道有些浓，蒋玉斌不用配菜也可以喝两碗。花甲就不用说了，除了嫌弃刘世安放的辣椒少了点，没别的毛病。至于那个菠菜，反正蒋玉斌一筷子也没有动，刘世安自觉包圆了。
饭饭太小，暂时对美食还没有什么兴趣，两只胖脚丫来回搓了搓，发现也没什么好玩的，就闭上眼睛睡了。
刘世安看了看怀里的儿子，难得想起了他们家那只蠢狗，“也不知道贵贵这几天在宠物店待的习惯不习惯。”
蒋玉斌吸了块花甲，香辣的汁水瞬间流进了喉咙里，头也没抬地来了句，“怎么可能不习惯。”
刘世安问：“你怎么那么确定？”
蒋玉斌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宠物店里的母狗多啊。”
刘世安：“……”
……
蒋玉斌第二天给秦立打电话的时候，总算是打
通了，对方果然说昨天在加班，没有接到电话，但蒋玉斌总觉得秦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问他出了什么事儿，秦立说估计是这几天工作比较忙，可能没休息好。
想着秦立在关城无亲无故的，蒋玉斌放心不下，第二天便带着刘世安和饭饭往回赶。蒋明昌有些不乐意，但蒋玉斌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秦立确实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造成的昏厥，但他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下，心里又藏着事儿，身体情况不怎么理想，医生说主要还是他自己要注意调节，吃好喝好睡好。所以秦立只在医院住了一晚上，打了些营养针就出院了。
蒋玉斌下了飞机回家把东西放下，就去看秦立了，刘世安也带着饭饭跟着一起去了。饭饭出生后，秦立帮了他们不少忙，刘世安现在对他是心存感激的。
秦立住在单位分配的一个家属区的单元楼里，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住，秦立特地申请分了一个最小的套间给他。但相比现在新修的小区单元楼，这个三室一厅的套间还是显得空旷得有些冷清。
敲了会门没人开，蒋玉斌有秦立家的备用钥匙，就直接打开门进去了。然后来来回回找了一圈，还是没见人影，蒋玉斌皱了皱眉，估计又是去加班了。
刘世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去厨房把带来的菜处理一下。”秦立是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蒋玉斌和刘世安经常叫他吃饭他都不去，今天就干脆带着菜上门了。
厨房里干净得跟没人用过一样，刘世安忍不住摇了摇头，秦立这日子过得也太敷衍了，估计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了。
蒋玉斌给秦立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又在办公室加班，听到他们过来，显得很是诧异。蒋玉斌让他待会儿回来吃午饭，秦立说他那儿还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中午就将就着在食堂吃点，不回来了。
蒋玉斌拧着眉说：“再紧急还是要吃饭，这儿离你们单位走路也就五分钟的功夫，刘世安已经在煮了，等你回来就可以开饭，不耽误事儿。”

第64章
秦立还想再说些什么，蒋玉斌直接说要是他不回来就直接去单位找他，秦立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了。
听到他挂了电话，刘世安从屋里探出头来，问蒋玉斌：“玉斌，秦叔吃不吃过夜的饭菜啊？”
蒋玉斌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世安说：“秦叔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待会儿炖汤的时候就多炖点，放冰箱冻着，他可以热来多喝两顿，里面放了滋补的药材，还是很有营养。”蒋玉斌嘴挑，但他只限于挑味道，隔夜的饭菜倒也不嫌弃，但刘世安知道很多城里人还是很讲究这个的。
蒋玉斌说：“那你多炖点吧，秦叔不讲究，吃这个总比吃他天天吃食堂和外卖好。”
刘世安答应了，把头缩回厨房，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
蒋玉斌看他一边忙着洗菜切菜，一边锅里的肉还焯着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看起来很是忙碌的样子，难得心里有了点小愧疚，“要不要我帮忙？”
刘世安笑道：“不用了，你一大早就起来赶路，肯定累坏了，坐着休息会儿，饭菜很快就好了。”
蒋玉斌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跟我不一样。”相反，一路背着饭饭提行李的都是刘世安，蒋玉斌手里只拿了个电脑包，刘世安时不时还念叨“累不累啊，把包给我吧”之类的，搞得蒋玉斌都怀疑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是过分废物了。
“刘世安，你不会觉得累吗？”刚开始见到刘世安的时候，蒋玉斌还以为对方比自己大不少，没想到是同岁的，远超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吃苦耐劳和成熟稳重，让刘世安看起来比同龄人大不少，给人的感觉甚至都跟上一辈差不多了。
“这有什么累的。”刘世安一边切菜一边乐呵呵地说：“我五岁就踩在板凳上给全家人做饭，七岁就开始下田学插秧了，他们都说我个高力气大，又踏实，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干活就不比一般的大人差了。”
说这些的时候，刘世安脸上带着笑容，满满的自豪，蒋玉斌却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么小就开始干活，你们农村都这样吗？”
刘世安说：“倒也不都这样，不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普遍来
说，农村的孩子是要比城里的孩子干得多点。”
蒋玉斌一双浓眉皱的更紧了，“七岁的孩子下田能干什么？”
刘世安笑道：“拔草插秧什么不会？”
一个七岁的孩子，顶着大太阳在脏水里一干就是一整天，蒋玉斌光想着那种画面就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刘世安为什么能够如此坦然面对这些事情，“人家七八岁的时候都在外面疯玩，你却要干那么繁重的体力活，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刘世安笑道：“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就这命，你看，现在没人逼着了，还不是上赶着伺候你。”
蒋玉斌冷哼一声，“我又没让你伺候，说了请钟点工，是你自己不让。”
刘世安一个劲儿点头，笑眯了眼，“对对对，我们家玉斌还是很体贴的，是我自己不知好歹。”
蒋玉斌冷冷地瞟了刘世安一眼，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讽刺我呢？”
刘世安一脸的认真，“怎么会呢？我是真觉得你挺好的。”只是在刘世安看来，蒋玉斌天生就不该是干这些粗活的人，他就该被人好好捧着敬着，骄傲自矜。
“哼。”蒋玉斌看他态度真诚，勉强算是接受了，挽起袖子问：“我可以干点什么？”
刘世安见他坚持，往边上打量了一番，给蒋玉斌找了个轻松点的活计，“那你帮我剥些蒜吧，就碗里那些，我已经泡了一会儿了，应该好剥不少。”
蒋玉斌把那个大碗端了过来，拧着眉剥了几个，确实不算难剥，就是味道太大了，便淡淡地来了句：“这活儿太简单了，感觉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是换个吧。”
刘世安好脾气地说：“那要不你去帮我择菜吧，我今天买的空心菜新鲜得很，待会儿炒一盘下饭正好。”
蒋玉斌答应了，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他知道空心菜大概要择多长，三两下就把活干完了，自觉还是比较满意，拿着那个盛菜的筐子给刘世安看，“行了，接下来干什么。”
刘世安看了一眼那个筐子，全是菜尖尖，在筐子里薄薄地铺了一层，然后又瞅了瞅地上剩下的那一大堆菜，照蒋玉斌这干法，他买十斤空心菜都炒不出一盘来。但他看蒋玉斌特地端过来等表扬，还是笑
眯眯地说了句，“不错呀，你再帮我去把玉米粒扒下来吧，待会儿咱们炒个你最喜欢的尖椒玉米。”当然，这个“最”也是个广义词，谁让蒋玉斌喜欢吃的东西太多了。
蒋玉斌果然乖乖应了，端着盆子就出去坐在沙发上扒玉米粒去了。谁知道扒鲜玉米粒是个技术活，刘世安这回买的玉米又嫩，蒋玉斌抠一个破一个，最后把一个水灵灵的玉米搞得到处黏糊糊的，盆子里的玉米粒也没几个完整的，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便讪讪地把东西搁在料理台上，说：“饭饭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估计该醒了，我去看看。”然后没等刘世安说话就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刘世安看了眼料理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玉米，险些没笑出声来。
蒋玉斌本来就只是找个借口，没想到进屋一看，饭饭倒是真醒了，两个小拳头握着，小脸儿憋得通红。蒋玉斌有种不好的预感，过去一看，那小东西果然在放大招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习惯，睡醒了就拉，倒是一点儿不增加肠胃负担。
刚刚找理由从厨房里出来，蒋玉斌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进去找刘世安帮忙，只得捏着鼻子好歹帮饭饭擦洗干净了，又给他冲了奶，喂他喝了，然后倒在床上，打着哈欠有点想睡觉了。
可是饭饭才睡醒，这会儿还想着淘气呢，蒋玉斌不理他，他就睁着两只大眼睛“啊啊啊”的叫，吵得蒋玉斌没法睡个安生觉，气得蒋玉斌一个翻身趴到他边上，伸出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饭饭的小脑袋上点了点，“你丫故意的是不是？”
饭饭黑溜溜地大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小嘴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蒋玉斌轻轻捏着他的小巴瞅了瞅，“你个无齿之徒，也太没用了，到现在牙齿都不长一根。”
饭饭还以为他爸爸在夸他呢，咧着嘴巴笑得更欢了。
……
中午十二点多，一上午忙得水都没捞着喝一口的秦立宣布散会，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大半杯子就下肚了。
秘书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您把饭打回来。”他们食堂的伙食还不错，但吃多了还是会腻，很多人没事儿就回家吃饭，只有秦立，一个大领导，
天天吃食堂，也不嫌腻。
不过今天秦立倒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回家吃。”
“哦，那好的。”秘书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请人照顾，便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家里的饭菜肯定比食堂有营养些。”
秦立勉强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什么。他住的地方离办公楼确实近，走得再慢几分钟也就到了，平时他回家一般天都已经黑了，打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所以秦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着打开灯，然后就一屁股做到沙发上，静静躺上一会儿，才能提起去精神洗漱。
今天却是不一样，推开门饭菜的香味儿就扑鼻而来，刘世安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笑道：“秦叔，回来了啊，开饭吧。玉斌说您肯定不会照点下班，让我稍微晚点炒素菜，果然，时间刚刚好。”
秦立木愣愣地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刘世安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对，解了围裙，笑呵呵地说：“我去卧室叫玉斌，他们父子俩肯定又睡着了。”
秦立反应过来，待刘世安进屋的时候，慌忙在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又跑到卫生间，低着脑袋，在水龙头上掬了几大捧凉水，一个劲儿地往脸上拍。
不出刘世安所料，父子两个果真撅着屁股睡着了，估计是被子比较暖和，父子俩都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左腿些微蜷缩着，右手握着拳头，放在嘴巴边上，不知道是不是想着等做梦梦到鸡腿的时候顺势咬上几口。
不愧是亲生的，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睡姿逗得刘世安笑弯了眼，“玉斌，起床吃饭了。”饭饭现在除了奶什么都吃不了，所以有继续睡觉的特权。
蒋玉斌睡得正香，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嘀咕道：“别吵，不吃了。”
“不吃怎么行，我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这睡了起码两个小时了，刘世安怕他晚上睡不着，执意想把人从床上弄起来。
蒋玉斌力气没他大，只能任由着刘世安掀开被子，把他从暖和的被窝里刨出来，穿上外套，哈欠连天地走到了客厅里。

第65章
“秦叔，回来了啊？”看秦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蒋玉斌有些不自在地挣开了刘世安的手，满脸的睡意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秦立勉强笑了笑，“嗯，蒋总都发话了，我哪里敢不听指挥？”
蒋玉斌微微勾起嘴角，“这才对嘛，看您那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似的，这是又熬了几个通宵了？”
秦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熬通宵，就是年纪大了，精力有点跟不上了。”
蒋玉斌有些无奈，“就是我们公司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经不住这么熬，您辛苦了这么多年，早该好好休息了，那么拼命干什么？”
秦立说：“不是我想拼命，在其位谋其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现在这工作强度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蒋玉斌说：“可别提以前，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吃饭睡觉都是敷衍了事，也不知道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立轻轻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其实也没什么，忙的时候反而感觉时间过得快一些。”为了所谓的前程和秦家的荣耀，他已经牺牲太多了，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让自己忙起来就没空去想那些，心里反而会好受一些。
蒋玉斌微微蹙眉，秦立外表看起来温和开朗，脸上随时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但蒋玉斌总觉得秦立的笑意是对着别人的，自己内心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事情。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刘世安有些不适应，忙笑道：“快吃饭吧，待会儿凉了口感就变了。”
秦立回过神来，看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的，煎炸炒炖的，想必费了不少功夫，便道：“怎么做了这么多？忙活了不少时间吧？”
刘世安笑道：“没有，我做惯了这些，速度很快的。”
蒋玉斌给秦立盛了一碗汤，说：“刘世安从十点多就开始忙活了，所以您一定要多吃点。先尝尝这汤，用温补的药材炖的，多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秦立接过碗，浓浓的中药香味扑鼻而来，他小心尝了尝，然后说：“味道很不错，鲜香中带着微微的清甜，
世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刘世安笑道：“喜欢就好，我炖了一大锅，到时帮您倒出来放到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热就好了。”
秦立眼眶一热，声音微微发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贴心啊。”
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太习惯秦立这太过直白的赞美，“这有什么，您对我们一家三口关照有加，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
秦立眨了眨眼睛，怕吓着刘世安，硬生生的把到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我从小看着斌斌长大，就跟我的孩子一样，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他们两个说话的空挡，蒋玉斌就不声不响地埋着头吃，一会儿的功夫，桌上已经堆了不少骨头和虾壳了，秦立突然觉得刘世安做的菜真不算太多。
果真，一桌十来个菜，就三个人，最后竟吃了个七七八八。刘世安起身准备收拾桌子，秦立赶忙跟着站了起来，“我来吧，你是客人，让你亲自做饭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刘世安笑道：“我是晚辈，哪有坐着让长辈干活的道理？再说就洗几个碗，我几分钟就弄完了，不值当您再脏了衣服。”
这两人争来争去的，就自己一个人干巴巴坐在那里，好像也不太合适，蒋玉斌挽起袖子，说：“秦叔，您下午还要上班，抓紧时间回屋休息会儿吧，我帮他洗。”
刘世安觉得蒋玉斌今天勤快地有些过头了，好笑道：“你也别插手了，油腻腻的。”
两人争不过刘世安，就只能看着他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秦立也没有去睡觉，就站在厨房，跟刘世安说说话，“你厨艺这么好，是去学过吗？”
刘世安说：“早上还在跟玉斌聊这事儿呢，我没有学过厨艺，就是做饭做得比较多，孰能生巧罢了。”
秦立说：“这样啊，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可不多了，特别是男孩子。”
刘世安笑道：“那是在城里，我们小的时候，家附近连个饭馆都没一个，更别说什么外卖了，不会做饭可不得饿肚子？所以我们村的孩子，不论是男娃女娃，都是早早地就会做饭了，特别是农忙的时候，还要学着做待客的大菜呢。”
秦立低垂着脑袋，眼里有些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样的日子一定很苦吧？”
刘世安说：“苦是苦了点，但家家户户都是那样，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秦立“嗯”了一声，然后问： “那你来关城多少年了？”
刘世安说：“初中毕业就来了。”
秦立拧着眉头说：“怎么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是成绩不好还是不愿意读书呢？”
刘世安勉强笑了笑，说：“都不是，就是家里没钱供了，家里兄弟姐妹四个，日子过得很艰难。”
秦立显得有些激动，“再艰难也不能不读书啊，现在这社会没有文化要吃多少亏。”
刘世安说：“家里就那条件，我是老大，总要做出些牺牲。”刘世安出来打工后，家里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宽裕了不少，剩下的三个孩子都读了书，但成绩都不怎么样，两个女孩儿勉强混完了高中，什么大学也没考上，老幺成绩更差，但刘家父母这回是铁了心要把他培养出来的，花了大价钱让他去读了大专。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耽误了，秦立除了气愤更多的是自责，他怎么就能把自己的孩子弄丢了呢？现在刘世安已经这么大了，如果突然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父母亲生的，他能接受吗？秦立白着一张脸，好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去京城待了这么些天，蒋玉斌那儿还好，刘世安工地上却是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处理，看秦立没什么问题，两个人就带着孩子回去了。中途路过宠物店的时候，顺便去接了贵贵。
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了宠物店的放风时间，贵贵一只狗被关在门外的一个大栅栏里，枕着自己的前腿无聊的打瞌睡。蒋玉斌叫了它一声，瞬间就激动得不行了，扒拉着栅栏一个劲儿地想往外跳，蒋玉斌上前摸了它一下，被它伸出舌头就是一阵狂舔。
蒋玉斌皱了皱眉头，拿着手在它身上擦了擦，嫌弃道：“脏死了你。”
贵贵这会儿正热乎着呢，完全没被主人的嫌弃打击到，甩了甩身上的毛，咧着嘴加油往外跳。宠物店的店员听到声响从里面出来，笑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看贵贵都快郁闷死了。”
蒋玉斌淡淡道：“店里这么多狗，每次带它过来都高兴地找不着北了，怎
么会郁闷？”
店员笑道：“卷卷和妹妹也在店里，可把它欺负惨了。”
卷卷和妹妹是贵贵的两个亲闺女，长相也跟贵贵如出一辙，但脾气却是比贵贵大了不少，但凡遇上了，贵贵就只有吃亏的份儿了。
刘世安被这只蠢狗笑死了，上前照它脑袋撸了一把，然后笑道：“这回是怎么欺负的？”
店员说：“两只一前一后把贵贵夹着，吃饭的时候抢狗粮，睡觉的时候抢垫子，连玩耍的时候也要逮着贵贵的球抢，你们说惨不惨？”
蒋玉斌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贵贵什么时候学会玩球了？”
店员说：“不会玩也不耽误它抢啊。”
蒋玉斌：“……”
……
两天后的一个周末，在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里，一辆外表普通的小汽车停在了村口的大树下，从上面下来一个衣着体面的俊美男人，见树下聚集了不少人，就走了过去，问道：“请问你们知不知道刘世安家在哪呢？”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热心肠地说：“就在不远处，我带你们过去吧。”
男人笑道：“那就谢谢您了。”
大婶自打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见过的人自然也有限，像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好看的她还是头一回见，比她年轻时喜欢的那个电影明星还要好看，不由得耳根子微微泛红，“谢什么，几步路的事情。”
边上的人看她那羞答答地样子就开始起哄，“年轻人，可别跟她去，小心她把你拐家里去。”
大婶扭过头圆眼一瞪，佯怒道：“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
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大婶说着不远，但实际上还是有点路程的，主要因为这边大大小小的都是山，看着几百米的地方可能走下来都得好几里地。男人跟着他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到了刘世安家，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外面贴着青白相间的瓷砖，看着比边上低矮的砖瓦房上档次不少。
男人笑道：“看来他们家的条件还不错啊。”
大婶撇了撇嘴，“什么不错啊，驴屎蛋子外面光罢了。”

第66章
进屋一看，男人就明白所谓的“驴屎蛋子外面光”是什么意思了，放眼望去，地是水泥的，墙上的白灰都没抹匀称，很多地方的墙皮已经掉下来了，导致屋内光线不是很好，家具也是缺胳膊断腿的，四周的角落里还乱七八糟的推着很多东西，脏兮兮的，跟它华丽的外表极为不符。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婶高声喊了好几回，才有粗暴的男声从楼上传下来，“大早上的叫魂啊？”
大婶撇了撇嘴，没好气道：“都快十二点了，还早什么早？有人找，赶紧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从楼上下来，估计是才从床上爬起来的，两只三角眼没精神的耷拉着，下身穿着一个脏兮兮的大裤.衩，上身光着，油腻腻的头发上敷着一层白色的头皮屑，上来就粗声粗气地问：“哪个找？”
来人走上前，微微一笑，“您好，我姓秦，请问您是刘世安的父亲吧？”
刘信义两只三角眼上下把人一打量，狐疑道：“你是哪个？我跟你说，刘世安都快两年没回来了，我们跟他也没什么联系，他在外头不管欠债还是赌博都跟我们家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他就行了。”刘信义平时在赌场混得多，看着穿黑西装的就下意识地觉着是要债的，这么说也是以防万一。
话音刚落，大婶忍不住就啐了他一口，“刘信义，你狗娘养的还有没有良心？刘世安可是你亲儿子，从小就在家里当牛做马的，这些年出去打工也没少给你们挣钱，要不是他，你那宝贝幺儿读得起书，你家这房子盖得起来？现在人家还没说找你什么事儿呢，你就急着撇清关系，你是不是人啊？”
刘信义冷笑一声，极蛮横的说：“他是不是我亲儿子你不知道？陶大妮，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陶大婶气得破口大骂，“世安那孩子落到你们家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来人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递给刘信义，声音冷得好像带着冰渣子，“你说得对，刘世安的确不是你亲儿子，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刘信义先是一愣，接着咧着一张大嘴哈
哈大笑，“你有毛病吧，顶着这张小白脸给谁装爸呢？当我傻呢？”
陶大婶自然也是不信的，“年轻人，你看起来也就比世安大个几岁，怎么可能是他爸嘛。”
见刘信义不接文件，来人也就是秦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边上缺了一根腿儿勉强靠墙支撑着的破桌子上，打开文件，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念道：“依据DNA检测结果，待测父系样本无法排除是待测子女样本亲生父系的可能。”
秦立念完把手里的报告单展示给刘信义看，“这是我和世安的检测结果，这结果代表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可以亲自去医院查验一下。”以防万一，来之前秦立特地去蒋玉斌和刘世安的住处跑了一趟，取了样本重新做了鉴定，检查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
刘信义脸色徒然一变，但还是坚持道：“你才几岁，能有这么大个儿子？别想唬我。”
秦立又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来，“我七零年代初生人，有这么大的儿子没什么奇怪的。”
那个年代都早婚早育，刘信义自己也才不到五十岁，眼前这人要是只比他小几岁倒是说得过去，但刘信义不傻，刘世安是不是他亲生的并不重要，他喜不喜欢刘世安也不重要，关键是他现在把人养到这么大，家里还靠着刘世安拿钱过日子呢，他是脑袋被锄头砸烂了才会让这人把他唬走。
刘信义瞪着两个三角眼，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滚滚滚，看不懂你这是什么东西，刘世安是我儿子，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神经病，拿着一张破纸就说是刘世安他爸，我要是信了才真是有病呢。”
秦立把东西收好，好整以暇地说：“不管你信不信，都是事实，我不否认世安是你们养大的，但你们待他如何你们自己清楚。”
刘信义指着秦立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会不会说人话，我养他到这么大我还有错了？要不是我，他早就死在苞谷地里了。”刘信义一家人对外一向是这个说辞，所以尽管他们待刘世安并不好，村里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救了刘世安一条命，又好歹把他拉扯到这么大。
陶婶子也想起了这事儿，看向秦立的
目光里就带上了谴责，“再怎么样你也不该把孩子就丢在了苞谷地里。”
秦立眼睛里满满都是红血丝，红得吓人，“我怎么可能丢掉我儿子？他是在医院被人偷走的，刚刚出生没多久，医院就起了大火，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上一眼，他就在大火中被人趁乱抱走了。”
陶婶子：“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苞谷地里呢？”
秦立：“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信义呵呵笑了两声，“不清楚？我看你是在撒谎吧？看着我们把刘世安拉扯到这么大，能赚钱了，眼馋是不是？想得倒美。”
秦立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他，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直到今年才在关城看到了他。”也许这就是缘分，出生在关城的刘世安长大后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而秦立这些年也背井离乡，为了孩子死守在这里。
刘信义没有一点儿想跟他讲理的意思，“管你怎么回事，反正刘世安是我儿子，你想都不要想打他的主意。”
但秦立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打发了，“我知道你们抚养他也是花了些心力的，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支付一百万的抚养费给你们。”
刘信义张了张嘴巴，不敢相信，“你开什么玩笑？”
秦立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没问题了，“我没开玩笑，只要你愿意，明天就会有人来接你和你的妻子去关城，咱们当着世安的面儿把这儿事说清楚，然后签订解除收养关系的书面协议，跟我们到派出所把登记办了，这一百万立马就能打到你们的账上。”
刘信义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到时你不给钱怎么办？”
秦立说：“只要你们明天来了关城，我立马可以给你们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手续办完的当天就会给你们。”
走出刘家大门的时候，陶婶子还是云里雾里的，“你真是世安他爸啊？”
秦立笑道：“是的，今天谢谢大姐你了，我车上带着些小礼品，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些下来。”
陶婶子赶忙摆手，“就带了几步路，哪里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啊。”
秦立说：“你一定要收下，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世安能健健康康的长到这么大，肯定少不了你们这些
叔叔婶婶的照看。”
陶婶子说：“这有什么，都是给碗饭吃给身旧衣服的事情，谁让世安这孩子打小就虎头虎脑的讨人喜欢。”
刘家人对刘世安得薄待什么程度才会让人看不下去给口饭吃给身旧衣服穿？秦立眸子暗了暗，几步就到车里把东西取出来了，都是些高档水果和营养品之类的，还有几瓶好酒，本来是准备送给刘家的，但他现在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就一股脑给了这个热心肠的大婶。
陶婶子本来是不想要的，奈何秦立坚持，就只能收下了。乖乖，一看包装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这回可算是捡了大便宜了。“白白收了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实在是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真的是太客气了。”
秦立笑道：“这有什么，你们都是世安的长辈，照顾他这么些年，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该有些表现才是，只是这回来的匆忙，没准备多少东西，下回带世安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他给村里给位长辈都备上一份厚礼。”
陶婶子瞬间就对这人好感爆棚，长得斯斯文文的，人也客气，世安能有个这么好的亲爸，也算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家里的老头子见陶婶子抱这么多东西回来，问道：“你这是去哪儿打秋风了？”
陶婶子瞪了老头子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打秋风啊，我这是好心帮了个忙，人家谢我的呢。抱了一路累死我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老头子背着手过来，瞅了一眼，惊道：“耶，怎么还有这么好的酒，怕不是假的吧。”
陶婶子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是没见人家那派头，穿着西装，开着一辆小汽车，我估摸着有钱着呢。”
老头子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两瓶酒，啧啧有声地叹道：“那你这回看来是真遇上贵人了，这一瓶酒起码就得好几千。”
陶婶子也惊道了，“怎么那么贵，我还当最多四五百百块钱呢。”他们家老头子平时喝的那酒好的也不过七八十块。
老头子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不屑道：“头发长见识短，给你好东西也不识货。”
陶婶子懒得跟他争，只是嘴里念叨着：“世安这孩子看来真是转运了，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亲爸
了。”
老头子皱着眉说：“什么亲爸？”
陶婶子还记恨着他刚刚的嘴臭呢，说了声“懒得理你”后就进屋放东西去了。
……
秦立原本怕刘世安一时接受不了，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但去了一趟刘家后，秦立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他必须立马把人抢回来，好好护着。
接到秦立的电话，刘世安一下班带着蒋玉斌父子两个出来了，“玉斌，怎么秦叔突然想起请我们出来吃饭啊？”
蒋玉斌也有些奇怪，“我总觉得秦叔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世安就说：“该不会是为了聂叔吧？在的时候吵吵闹闹的，走了倒是知道想了。”
蒋玉斌说：“要真是那样倒是好事。”秦叔老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也不是办法。
秦立订的是一个花园式的酒店，各处建筑相对独立，倒是个说话聊天的好地方，绿化也很不错，就是包间离大门口稍微远了点，两个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才到了地方。
看了看包间上面的牌匾，应该就是这儿了，刘世安推开门一看，有些惊讶地说：“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67章
刘信义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一根烟，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见了刘世安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来了啊。”
倒是他老婆吴英梅站起来，拉着刘世安的手笑眯眯的说:“世安，快来坐快来坐，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在外面忙，也不回家看一看，妈都想死你了。”
她刚刚在那剥了不少的水果吃，这会儿手上黏糊糊的，刘世安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不太适应吴英梅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这不是忙着赚钱嘛，再有几个月世康又该交学费了。”多年的经验告诉刘世安，只要提到钱，他这对父母就什么都忘了。
吴英梅这回的反应倒是出乎刘世安的意料，她努了努嘴，佯怒道：“你这孩子，钱重要还是人重要？赚再多的钱那也顶不上你在我们身边陪着，只是孩子大了，待在咱们那乡旮旯没出息，这才想着让你出来见见世面。”
刘世安也无意跟她争辩，笑道：“我还不理解你们一片苦心吗？”
吴英梅拍了拍他的手，说：“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拔到这么大，我和你爸也是费了心思的。只是后头你弟弟妹妹出生，我们每天忙着赚钱养活你们几个，家里又没人帮衬，就对你照看少了些，你也别跟我们计较。”说到最后，吴英梅那样子竟是要掉下泪来。
这番话说的掏心掏肺的，刘世安却是一点儿感动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笑了笑，说：“妈，我都知道，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放心，我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好好的母子情深的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蒋玉斌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吴英梅被梗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她就知道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是靠不住的，趁这回多要点钱给她世康买房买车才是正经。吴英梅狠狠心，悄悄往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眼睛一下就湿了，“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妈没福气，怕是留不住你了。”
刘世安皱了皱眉，“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英梅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张了张嘴，又像是忍不住扭过了头去，“刘信义，我，我开不了这个口，
你跟世安说。”
可惜刘信义是个傻的，不明白他老婆这番苦心，吧嗒着嘴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女人就是没出息。”
吴英梅被气的差点儿吐血，拉着刘世安的手说：“算了算了，今天这事儿算了，世安，咱们回家去。”
刘信义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急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走什么走，钱不要了？”
吴英梅感觉血一个劲儿地往脑门上冲，扑到刘信义的身上就是一番捶打，好像要把他撕了一样，“你个没良心的，钱钱钱，就知道钱，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就值那几个破钱吗？”刘世安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这会儿不做做样子拉拢一番，到时跟着他爸拍拍屁股就走了，看这个狗东西去哪要钱。
刘信义一把推开吴英梅，不耐烦地骂了句：“神经病。”
吴英梅也不是个善茬，抓着他的衣服一边打一边骂，“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儿子，我今天非跟你拼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爸妈，刘世安也不能真看着两个人往死里打，只能上去拉架，背上的饭饭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
眼看着场面陷入混乱，秦立忙上前劝阻，“好了，嫂嫂一番慈母之心世安都明白，刘哥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你不要跟他计较。”
刘信义下手狠着呢，吴英梅又不是真的吃饱了撑着讨打，眼见刘世安和秦立都吃了这套，也就顺着台阶下来，抹着眼泪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了这么个东西，自己吃糠咽菜也就罢了，就是苦了我的世安，要不是你好吃懒做又爱赌，我的世安至于书都读不起吗？”
吴英梅能说会道的，干活又利索，现在日子过成这样，谁不说她命不好，嫁了个好懒做的男人？因而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相当动人，只是她哭的不是刘世安罢了。
但刘世安却是心疼自己儿子，眼见饭饭哭得哇哇的，赶忙把他从背上抱下来，拍着背耐心地哄道：“乖，不哭了，没事儿哈。”
蒋玉斌也心疼坏了，当即脸色就拉了下来，“秦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立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早知道应该叮嘱世安，不要带着斌斌和饭饭来趟这趟浑水的，“咱们还是坐
下说吧。”
刘信义被他老婆闹了个没脸，这会儿火气大着呢，直接指着秦立说：“磨磨唧唧搞什么啊，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刘世安，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他才是你亲爹。”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儿，刘世安才艰难地开了口，“爸，你在说什么啊？”
刘信义一屁股做到椅子上，“说什么？说的是事实，十里八村都知道，你是我从玉米地里捡回来的，好吃好喝的养大到这么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世安不是没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毕竟村里那些婆婆妈妈们说话是从来不避讳的，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刘信义夫妇对他是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个念想，要是他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那会是谁呢，为什么就不要他呢？
秦立看刘世安白着一张脸，心也跟着拧了起来，“世安，对不起，爸爸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弄丢了的，对不起。”
刘世安嘴唇翕动着，勉强挤出一句话来，“秦叔，你在开什么玩笑？”
蒋玉斌也有些难以置信，“秦叔，你什么意思？”
秦立闭了闭眼，强忍着让自己不要那么难看，“我没有开玩笑，世安，你是我的孩子，亲生的。”
刘世安哑声道:“秦叔，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见过秦凡的，他爷爷和我父亲是双胞胎兄弟。”
刘世安下意识地看向蒋玉斌，蒋玉斌的脸色也很难看。
……
刘信义拿着银行卡一脸的喜气，“看来我刘信义是要转运了，今天回去一定要多来几把。”
吴英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银行卡，没好气道:“来什么来，这钱可是要留着给世康买房买车的，我儿子那么优秀，可不能被你耽误了。”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就飞了，刘信义急红了眼，“吴英梅，今天给你脸了是不是，小心老子弄死你。”
夫妻两个又扭打起来，吴英梅气急了直接照他脸上挠了几把，“刘信义，我告诉你，这钱你想都不要想，有本事就干脆弄死我去挨枪子算了。”
刘信义握着拳头，终究还是没敢拿吴英梅怎么样，结婚这么多年，他知道吴英梅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不然家里有个赌徒哪里还
能剩的下什么东西。
吴英梅收拾他是一整套一整套的，这会儿见他服了软声音也柔了些，“好啦，不是还有五十万，你急什么？只要那五十万到手，你想干什么我都随你。”
刘信义说起这事儿就气，“那个男的那么有钱，要不是你装模作样的，咱们几百万都到手了。”
吴英梅冷笑道:“他有钱就会给你呀？小心把人惹恼了一毛钱都拿不到。没见你那个好堂哥的，越有钱越抠。现在咱们关键是把刘世安哄好了，只要他对咱们还有点念想，以后钱有的是。”
刘信义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那就先信你一回。”
吴英梅这会儿好歹想起问一句：“你说刘世安今天带来的那个娃娃是不是他的啊？”
刘信义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不是说了是他朋友的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吴英梅还是觉得不对劲儿，“那怎么是刘世安在带孩子啊，我看那孩子跟他还挺亲的。”
刘信义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不可能是我们刘家的种。”
吴英梅撇撇嘴说：“我就是问问嘛，你那么凶干什么。”
刘信义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哪个刚才跟疯人院里出来的一样。”
相比这对夫妻的吵吵闹闹，刘世安和蒋玉斌则沉默得多，回到家，刘世安把已经呼呼大睡的饭饭放在床上，脱了外衣，盖上被子，看着他嘟囔了一下嘴巴，转眼就又睡得跟个小猪似的，心里一下就软成了一团。
刘世安承认，初见秦立，他是下意识带着敌意的，同性相斥，那个一看就相当优秀的男人一下子就刺痛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得知秦立只是蒋玉斌的叔叔时，刘世安是庆幸的，但心里的芥蒂却还在，同样是因为可怜的自尊。后来，蒋玉斌生了饭饭，秦立对他们帮助良多，刘世安既感激又羞愧，真正把秦立视为了长辈，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他才行。
可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秦立就变成了他的亲生父亲。刘世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恨对方抛弃了他吗？刘世安相信秦立不是那种人。但那么多的遗憾又不是轻飘飘一句“都是命”就可以遮掩过去的，也不是秦立抱着他哭一场
他就可以有所谓的血缘感应的。
还有刘信义夫妇，纵使对他再不好，他也叫了这么多年的爸妈，努力了那么久怨了对方那么久，最后才发现他们的无视都是理所当然的，一切的期待和埋怨都只是自己不知好歹，情何以堪。
显然，心烦意乱的不止是刘世安，不知过了多久，蒋玉斌走进来，说：“我们谈一下吧。”

第68章
刘世安心里咯噔一下，略带慌乱的说：“玉斌，我现在脑子很乱，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蒋玉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一整天家里的气氛都不对劲，连贵贵都开始夹着尾巴做狗了，晚饭的时候也没敢往桌边靠，只是生无可恋地吃着碗里干巴巴的狗粮。
倒是饭饭那个小东西，该吃吃该喝喝，该闹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晚上洗澡的时候蹬着两根小腿把盆里的水踢得到处都是，一个人压根就招架不住。
刘世安轻轻捏了捏他肥肥的小肚子，有些无奈道：“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一个人还伺候不了你了是不是？”
人家饭饭还知道回嘴，睁着大眼睛“啊啊”叫了两声，颇有气势的样子。
蒋玉斌也戳了戳他的小胖脸，笑道：“你还有理了，要不是亲生的，早就该把你扔出去了。”这话刚说完蒋玉斌就意识到了不对。
刘世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小时候也在想，他们那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可是我不敢问。”
蒋玉斌微微蹙眉，说：“我七岁的时候，胡敏带着蒋玉东进了门，我气不过，跟蒋明昌大闹了一场，把他惹恼了，他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自然也不会管我，家里的佣人又被胡敏换了个遍，所以那段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有一回，我肚子饿，就偷偷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准备找个小饭馆吃饭。没想到沿着外边的公路走了好远都没找到一家店，最后还是连钻了几条胡同才找到了一家破旧的小摊摊，我在那个摊摊上吃了饭，看到边上有家网吧，就干脆心一横跑网吧里打游戏去了。”那个时候黑网吧多得很，很多都是靠学生仔们过日子的，只要交了钱，压根不会多问一句。
刘世安都惊呆了，“你这种好学生还会逃学啊？我那个时候早上迟到两分钟都吓得不行呢。”
蒋玉斌瞟了他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那是你怂，逃学算什么，我当年什么事情没干过？”
刘世安服气了，觉得他们家饭饭以后的教育任务压力山大。“那你在网吧玩了多久，家里人没来找你吗？”
蒋
玉斌说：“那个时候蒋明昌一年到头就没几天在家的，胡敏巴不得我消失，才不会找我呢。我一般都是九点钟睡觉的，所以玩到晚上八点多就从网吧里出来的，但毕竟年纪小，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只能沿着胡同往有光的地方走。”
刘世安惊道：“你不怕吗？网吧周围乱七八糟的人多得是。”
蒋玉斌说：“那个时候年纪小，没想到那么多，不过你还真说准了，我出了门口不久就遇上了几个抢劫的。那几个人年纪也不大，估计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头上染得乱七八糟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盯上，那该有多危险啊，刘世安心也跟着紧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就使劲跑啊，他们在后头一个劲儿地追，眼看着快要追上的时候，我终于跑出了胡同，在一家酒店外面见到了一个男人，然后情急之下张口就叫了几声爸爸。”
刘世安大概就猜了出来，“那个男人就是秦叔吗？”
蒋玉斌点了点头，“嗯，他那个时候很年轻，长得特别好看，听到我喊他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跑到了我面前，我说有人有人抢劫，让他帮我出气，那几个人拔腿就跑了。”
刘世安笑道：“你还挺机灵的。”
蒋玉斌也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是被秦叔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不服气，就跟他争，争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倒是先把自己气哭了。”现在想想还是委屈吧，蒋玉斌不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不然也不会八点多就走了，他就是故意跟蒋明昌作对，不想待在学校做一个老实孩子。
“好像那回真的哭的挺惨的，秦叔没带过孩子，被吓到了，想送我回家，但我死活不肯说地址，秦叔最后没有办法，就把我带回了他自己家。”蒋玉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他那个时候自己住，家里比蒋明昌那个别墅小多了，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他住的，另外一个是个儿童房，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还有很多小孩儿的衣服，洗完澡，秦叔给我找了一件睡衣换上了，还是新的，上面有哆唻a梦的图案，我特别喜欢。”
那些东西想也知道是给谁的，刘世安抿
着嘴唇，没有说话。
蒋玉斌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那间屋子秦叔一直是锁起来的，谁也不准看，之所以让我进去了，那是因为他一厢情愿地觉得我就是他的孩子，你知道的，我身体情况特殊，秦叔也是，洗澡的时候被他发现了。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是那晚却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父爱，秦叔给我洗了澡，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面，然后抱着我，给我讲故事，还陪我玩特别幼稚的小游戏。”
这些东西刘世安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自他记事起，刘信义对着他就是非打即骂的，他不在家反而会好受一些。刘世安也不是没想过，要是自己能换个爸爸就好了，就像村头的刘树林，虽然逃课偷偷跑去河里游泳照样会被铁砂掌伺候，但第二天又会给他做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吃。
但那些都是不可能的，村里那些老人总说人各有命，刘世安小小年纪好像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是命不好，怨天尤人也没用。
“不过那碗面是真的难吃，我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给他面子，还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蒋玉斌喃喃道：“不知怎么地，我就是觉得他亲近，亲近到就像我的亲生父亲一样，甚至我觉得那就是电视里说的父子天性。秦叔的感觉估计也跟我一样，第二天就兴高采烈地带我去做了亲子鉴定，但是很可惜，结果我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现在都还记得，秦叔听到那个结果时的表情，好像整个人一下子就崩溃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逗得大家都过来看。”
刘世安终于开了口，“玉斌，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蒋玉斌没有否认，“算是吧，这么多年，我是亲眼看着秦叔怎么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太艰难了，有时候我在他那住，晚上他会把我抱的紧紧的，醒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眼泪。”
养儿方知父母恩，换做以前，刘世安可能未必理解子女对父母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自从有了饭饭，毫不夸张地说，刘世安觉得自己儿子拉的粑粑都是香的，出去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念叨，饭饭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喝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饭饭突然从自
己面前消失，他会怎么样。
所以秦立也是吗？半晌，刘世安说：“玉斌，我没有怨他，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行吗？”
蒋玉斌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了解事情的真相，秦叔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人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蒋玉斌明白，秦立是害怕的，他怕刘世安对养父母感情太深，对他产生排斥，所以才来了今天这么一出。但蒋玉斌觉得他还是太急了，如果事先给刘世安透个底，可能刘世安更容易接受一些。但再聪明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可能都无法理智吧。
刘世安定定地看着他，说：“我都知道，只是你是怎么想的呢？”
蒋玉斌微微垂下眼睑，说：“我自然是为你们高兴的，秦叔念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你也可以借着秦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我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一点儿高兴的样子。”看着洗的差不多了，刘世安把饭饭从水里抱出来，拿着大毛巾仔细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然后说：“玉斌，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看到了不在亲生父母身边的孩子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哪怕是为了饭饭，咱们不分开好不好？”
蒋玉斌没有回话，他当初看上刘世安，除了长相之外，为的就是踏实。毫不客气地说，蒋玉斌之所以对刘世安放心，就是因为刘世安没钱没势，他可以决定这段关系的走向，甚至随时都可以从中抽离，而不用担心会有任何麻烦。
但自从有了饭饭，这段关系越来越脱离蒋玉斌的掌控，现在刘世安又成了秦叔的亲生儿子，不再是可以任由自己随意摆布的一个小情人，缺失的安全感让蒋玉斌倍感焦虑。
……
事情已经说开了，不管刘世安心里是怎么想的，秦立倒是一下子放开了不少，开始找各种借口频繁地登门，今天说是给饭饭送点营养品，明天说是得了些新鲜的玩意儿，来什么也不说，就是陪着饭饭玩，有时候跟蒋玉斌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多了一个人，家里热闹了许多，刘世安并不讨厌那种感觉，但也不知道该如何亲近，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了。
力兴产业园的项目完成后，刘世安这
边除了手上的棚改项目，暂时没有接到什么合适的工程，秦立问过要不要帮忙，刘世安拒绝了。他总觉得靠自己双手奋斗来的东西，要踏实一些，秦立也没有勉强。
倒是聂远威这边之前忙了一阵，好不容易逮着个空能休几天假，也没回京城，直接就兴冲冲地来了秦立这边，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

第69章
边上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蹦跶着跑过来，歪着小脑袋问聂远威，“爷爷，您找谁呀？”
爷爷？可不是吗，转眼间自己都到当爷爷的年纪了，还认了个孙子呢，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孩子还认得自己不。想着那个胖乎乎的小东西，聂远威脸上浮现出笑意，弯下.身子跟小女孩说：“小朋友，我找这家的主人秦爷爷，你认识吗？”
小女孩嘟着嘴巴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这里没有叫秦爷爷的呀。”
“怎么没有叫秦爷爷的呀，小麦，你忘了，昨天他还给过你玩具小跳蛙呢。”说话的是一个刚从楼梯那儿上来的老爷子，六七十岁的老爷子，手里提着一篮子蔬菜，头发白了一半，微微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带着孙女出去买菜的，四五岁的孩子一不注意就跑得飞快，倒是把老爷子甩在了后面。好在小区里安保很严，不然老爷子都想找根绳子把人栓在自己身边了。
听到他爷爷的话，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回道：“才不是秦爷爷呢，给我小跳蛙的是秦叔叔。”末了想了想，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老师说了，长得跟爸爸差不多的是叔叔，跟爷爷长得差不多的才是爷爷。”
怎么这一下就差着辈了？聂远威忍不住瞟了一眼她爷爷，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宾馆打扮打扮再说。在野外整整熬了一个月，昨天晚上又连夜开着车来了关城，脸上的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刘世安不着痕迹地对着不锈钢的门把手照了照，好像看起来真的挺狼狈的。
老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没有主意比你正的。”不过聂远威和秦立这年纪也确实有些尴尬，四五十岁的样子，很多结婚早的人已经当爷爷了，但结婚晚的可能孩子都还在读书，不管叫叔叔还是叫爷爷好像都不怎么合适。
小孩子嘛，本来就是天真烂漫的，聂远威倒不至于跟她计较，只是笑道：“小丫头挺机灵的。”
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鬼主意最多了，小小年纪，家里就没有人说得过她的。”然后问聂远威，“你来找秦书记吗？他最近好像经常不在家。”
聂远威说：“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爷子说：“估计又去他儿子家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个事儿，有他电话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吧。”住在这里面的人大多是单位上的，外面来找的除了亲朋好友，混进来求人办事的也不少，稍不注意麻烦就上了身。要不是聂远威气质凛然，眼神看着又正，老爷子都不会主动搭话，至于秦立的电话，他肯定是不会给的。
聂远威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儿子，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说是最近才找回来的，秦书记高兴地不行，见了人都说呢。”看聂远威脸色越来越难看，老爷子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忙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聂远威脸绷得紧紧的，冷声说了句“谢谢您了。”然后转身几个大步就下了楼。
小女孩儿扯了扯爷爷的袖子，皱着小脸儿怯怯的问：“那个爷爷怎么变得那么凶啊。”
老爷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年纪大了，不怎么愿理这些闲事，也就没有深究，见自己的孙女儿蔫巴巴的，倒是借机教育道：“因为你说错话了啊，那位爷爷和秦爷爷一样大，你怎么能一个叫爷爷，一个叫叔叔呢？”
小女孩儿委屈坏了，撇了撇小嘴坚持道：“我没错，明明他们就是长得不一样，奶奶说了，我眼神最好了。”
老爷子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现在的小孩子哦，可不比他们那个时候好糊弄。
……
聂远威到刘世安和蒋玉斌住的公寓的时候是七点多的样子，因为工地上临时出了急事，刘世安刚把晚饭要吃的米放到电饭锅里又赶着回去处理去了，一个菜都没来得及炒。家里就剩蒋玉斌和秦立，两个人都是光会吃不会干活的甩手掌柜，抱着饭饭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干等了一会儿，两个人肚子都有些饿了，刘世安还没有回来，蒋玉斌就说要不点外面吧，秦立不同意，说外卖不健康，然后自告奋勇地说他做饭。话说儿子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吃过他做的饭呢，秦立觉得自己有必要趁机表现一下，也让儿子感受一下父爱的温暖。
蒋玉斌脸色微微一变，“秦叔，还是不要了吧，你上班累了一天了，要好好休息。我们楼下就有家小餐馆，饭菜味道还不错，我和刘世安还去店里吃过，看着也挺干净的。”
秦立说：“再怎么还是不如自己做的放心，再说米饭都已经蒸上了，我就随便炒两个菜，很快的。”
蒋玉斌劝不住他，眼瞅着秦立兴致勃勃地去了厨房，忍不住戳了戳饭饭的小肚子，叹道：“还是你小子幸福，喝个奶就能饱。”
秦立刚进厨房没多久，聂远威就来了，蒋玉斌去开的门，见他红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聂叔，你这是？”
聂远威哑着嗓子问：“秦立呢？”
蒋玉斌说：“在厨房做饭呢，你有什么事吗？”
聂远威没有回话，只是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蒋玉斌见势不对，赶忙跟了上去。
秦立正在切黄瓜，他技术不行，切出来的东西薄一块厚一块的，也不知道是拿来炒还是拿来煮，聂远威猛地进来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便没好气道：“你进来也不会出个声啊，吓死个人了。”
聂远威定定的看着他，凶光毕露，“心情挺好啊，还会做饭了。”
秦立觉得他莫名其妙，“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呢，吃了枪子啊？”
聂远威一个大踏步上前，紧紧捏住秦立的双肩，嘶声吼道：“我干什么？秦立，你儿子都搞出来了问我干什么？”
秦立被他震得头晕，一巴掌呼在聂远威的肩膀上，“你神经病啊，放开我。”
聂远威不但不肯放，凶得还跟要吃人一样，“我神经病也是你逼的，整整二十多年，秦立，我他妈在你身上耗了二十多年，成了全京城的笑话，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秦立是有些低血压的，严重的时候都不敢往地上蹲，生怕一不注意就倒了，这会儿被聂远威一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几分。
蒋玉斌见状赶忙上前，扶住秦立，冷声斥道：“聂叔，这是我家，有话好好说，不然就请你出去。”
“好好说？老子被绿了这么多年，没提刀砍人都是涵养好了。”聂远威这会儿气得脑子发懵，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夺过秦立手里的菜刀，怒道：“秦立，今天您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就一起玩完算了。”
行伍出身的人有几个脾气好的，特别是聂远威这种身份的，惹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再说聂远威也是刘世安的亲生父亲，对方蹉跎到现在无家无室的，一直瞒着也说不过去，蒋玉斌便劝道：“秦叔，要不您就实话说了吧。”
秦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颓然地叹了口气，“走吧，去客厅里坐着说。”
蒋玉斌跟着走出了厨房，聂远威闭了闭眼睛，把手里的菜刀扔到了砧板上，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饭饭就躺在沙发边上的摇篮里，刚刚跟蒋玉斌玩了一阵，精神头好得很，这会儿见他们出来，就扭着小脑袋去看，怕没人理他，还“嗯”地叫了一声。
秦立拨了一下挂在摇篮上方的床铃，“叮叮当当”的响声逗得饭饭笑出了声，肥肥的小下巴上肉肉都堆了起来，看得秦立心情也好了不少。“还是有个孩子好啊，只是看着他们笑一笑，什么烦恼就都没了。”
聂远威声音里满满都是寒意，“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还是你觉得我们两个婚都没结，随便干什么都没关系是不是？”这是秦立常用来搪塞聂远威的话，他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要怎么样聂远威压根就管不着。以前听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想起来倒真是满满都是讽刺。
秦立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聂远威，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我很自私，也没办法跟你一样豁得出去，但这么多年，除了你，我从来没有试图找过任何一个人。”
满腔的怒火好像一下子就泄了下去，聂远威无奈地发现，自己当真是太过好哄了，“秦立，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所以不要试图骗我。”
秦立极为认真地说：“没有骗你，聂远威，跟你纠缠了这么多年，我早就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找别人。”
聂远威问：“那孩子呢？是试管吗？只要你说是，以后这个孩子也是我聂远威的儿子，我会跟你一起好好把他抚养成人。”说到底，聂远威只是在乎秦立有没有背叛过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秦立抬起头，嘴角极缓慢地浮现出一丝笑
容，里面全是讥讽，“抚养成人？聂远威，我都没有这个机会，你以为你会有吗？他二十好几，连孩子都有了，不需要父亲的照顾了。”
聂远威一听火又上来了，“二十好几？秦立，你倒是深藏不露啊，那个年代，做个试管怕是不容易吧？”
“谁跟你说是试管？”秦立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那孩子是我生的，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然后医生用手术刀割开肉剖出来的。你不是问过我肚子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就是那样来的。”
聂远威目光一震，整个身子微微抖了起来，“你不是说阑尾炎吗？”
秦立嗤笑一声，“说了你就信呀？”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聂远威自然是信了，虽然他也怀疑过，但从来就没有谁听说过双性人怀孕的案例，秦立也没有来过月事，那样的情况下，怀孕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生个孩子又不是买个菜，如果他当时再好好查一下，不轻信秦立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可能也不会白白错过这么多年。
“告诉你？生完孩子的我筋疲力尽，都没得来及看他一眼就倒在产床上昏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医院起了大火，我的孩子在火灾中不见踪影。”秦立眨了一下眼睛，泪珠儿在长长的眼睫毛上越聚越多，最后禁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汹涌而下，“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找了好久好久，把整个医院都翻遍了，连一片灰都没有找到。我没办法，又回去跪在地上求我爸，他被我气得站都站不稳，可还是派人帮我去找了，但是怎么可能找得到，茫茫人海，没有监控，医院所有的资料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别说找到孩子，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聂远威赤红着眼睛，“如果你怀孕的时候就告诉我，就算拼了命，我也会守在你们父子两个的身边。”他不是怪秦立，他只是同样放不开，如果当初孩子没有丢，他和秦立之间是不是也不用经受这整整二十几年的分离呢？
秦立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敢说，怀上孩子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孩子缺胳膊断腿，梦见他连走路都不会，只会咧开嘴巴流着口水傻笑，我甚至梦见过他根本就没
有人的模样，血糊糊的一团从我身体里流出来。”
反常即为妖，男人生孩子简直是闻所未闻，蒋玉斌生饭饭前都一个劲儿地担心害怕，何况秦立。那个年代不比现在，信息闭塞，各种医疗检测手段都跟不上，在孩子出生前，谁都没法保证他是正常的，何况那个时候秦立已经和聂远威分手了，他怎么开得了口，告诉聂远威，我怀了你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常的。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秦立到底受了多少的折磨呢？孤身一人，怀着孩子，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大门都不敢出一步，还整晚整晚地坐着噩梦。聂远威只是想了下那个场景，就感觉到了窒息般的疼痛。
可秦立经受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刚刚豁出生命生下的孩子，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当时的秦立该有多绝望啊？聂远威恨恨地咬了咬牙，问：“你找到了我们的孩子对吗？他在哪儿，被什么人带走的？”
秦立抹了一把脸，说：“找到了，就是刘世安。”
聂远威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失声道：“怎么会是他呢？”他聂远威的儿子，在当农民工？实在是太可笑了。
秦立说：“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可现在只剩下了庆幸，能有这样的儿子，是我秦立不知道前世修了多少年的才能有的福报。”
聂远威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透着慑人的寒意，“到底是谁带走了他，你告诉我，我聂远威非得弄死他不可。”
这一下动静太大，把摇篮里的饭饭都吓到了，他努着小嘴巴“哇”一声哭了起来。蒋玉斌赶忙把人抱起来，又拍背，又扮鬼脸的，好一会儿才把他哄好。
秦立气得够呛，一巴掌呼在了聂远威的肩膀上，“瞎激动什么呀，看把我们饭饭吓的。”
这下手够狠的，要不是聂远威皮够厚，肯定一下子就肿得老高，但聂远威没胆子抱怨，只是揉了揉肩膀小声替自己辩解道：“我不是太激动了嘛，居然连我聂远威的儿子都敢动，活腻了。”
秦立横了他一眼，冷声道：“在这儿耍威风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把人找出来啊。”秦立不是没想过查，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什么线索都没有，还真不好查。所
以先前为了尽快把儿子认回来，秦立并没有选择立刻深究这件事，但并不代表他就会轻轻放过了，就算聂远威不查他也会去查。
聂远威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就算把全国都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把人找出来。”
过了一会儿，饭饭终于哭累了，被蒋玉斌哄得睡着了，秦立情绪也缓和了不少，摸了摸肚子，瞅了聂远威一眼，说：“愣在这儿干什么，当大爷，等着儿子辛苦完回来伺候你呀？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脸，做饭去。”
聂远威乖乖站起来，问秦立，“我这就去，你想吃什么？”
秦立说：“你看着做吧，我无所谓。”
实际上嘴最挑了，不好吃都不动一口的，聂远威敢怒不敢言，又问蒋玉斌：“斌斌，你想吃什么呀，尽管说，爸都给你做。”
看来刘世安果真是聂远威亲生的，一个敢对着人就喊爸，一个逮着个人就认儿子，这遗传的力量真是绝了。蒋玉斌木着一张脸说：“聂叔，我觉得你这个称呼不太合适吧。”
聂远威摆了摆手，“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儿子都有了，我们聂家肯定是认定了你这个儿媳妇的，放心，我明天就往老家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早准备准备，你和世安带着饭饭一起回聂家认祖归宗。”
蒋玉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谁是你儿媳妇，我和刘世安什么关系都没有。”
聂远威想了一下，说：“说得也对，你们也是，孩子都有了，怎么不结婚呢？这样，我待会儿就去翻翻日历，挑个黄道吉日，你们先把婚礼办了吧。”
门口传来刘世安的声音，“办什么婚礼啊，聂叔，你要和秦叔办婚礼吗？”

第70章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眼神复杂。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刘世安挠了挠头，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还是这两人不好意思了？刘世安忙补充道：“其实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该把婚事办了，我没什么意见的。”虽然两个都是他亲爹，但刘世安还是觉得没啥真实感。
秦立有些无奈，“世安，你想到哪儿去了，聂远威说的是你和斌斌，孩子都有了，是不是该把婚结了。”
聂远威偷偷瞟了一眼秦立，“其实世安这想法挺不错的，我们也可以把婚礼一起办了吧？”谁还没孩子呢，他孩子还比饭饭大多了。
秦立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聂远威，你想的倒是挺美。”
聂远威梗着脖子斗胆为自己争取，“我这完全是合理的建议，你想想啊，咱们世安和斌斌结婚总得大办一场吧，他们一家认祖归宗也得大办一场吧，如果我跟你结婚再分开办，一下子就是三场喜事，这不是难为要送礼的亲朋好友们嘛。”
秦立磨了磨牙，恨声道：“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聂远威啧了一声，好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能不结呢？如果咱们两个不结婚，世安不就成了私生子嘛，人家说着多难听啊。”
刘世安悄悄瞄了一眼蒋玉斌，见提到“私生子”三个字的时候对方脸色果然有些不好看，心底暗暗叫苦。
人家聂远威还振振有词，“真的不开玩笑，私生子和婚生子差别很大的，我们家老爷子早就放过话的，他那些老本都是留给正经聂家子孙的，那几个私生子最多给两套房子就打发了。”
聂家老爷子也就是聂远威他爹，干暴利行业出身的土豪，是个低调派，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不比富豪榜上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差。他攒了一辈子的老本可不薄，家里那些子子孙孙的早就明里暗里不知道争过多少回了，只有聂远威，无妻无子，压根不放在心上。但聂老爷子急啊，聂远威是他的幺儿，疼着呢，东西都是留好的，就等着聂远威弄个儿子出来呢，可惜等了这么多年，聂远威一直没个准信儿。
秦立白了他一眼，“当谁稀罕
呢。”
聂远威大着胆子回了句，“稀罕不稀罕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得我儿子孙子说了才算，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不然人家媳妇儿娘家都看不上的，是不是斌斌？”
蒋玉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完全不想理他，转身回了屋。
秦立恨不得打爆聂远威的狗头，“聂远威，你那张嘴是厕所里洗过的吧。”然后赶忙跟进去给蒋玉斌做思想工作了。
刘世安急得不行，“聂叔，你说那些干什么呀。”
聂远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暗戳戳地笑了，“傻小子，我这是帮你呢。你以为一味捧着他就行了，时不时还是要下点猛药，让他知道你也不差才行。当年我追你爸的时候，死磨了一段时间，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结果我发愤图强，成功撬下他的一个特等奖学金，第二天就冲到我宿舍找我麻烦了。”当然，主要是因为聂远威撬奖学金的手段不太正当。
刘世安满脸的黑线，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还以为他第二天就看上你了呢。”
聂远威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感情是怎么出来的？勾搭出来的，最怕的就是他都不把你当回事。你爸找了我几天麻烦，我不但不生气，还天天给他炖肉吃，他就觉得我这人还真不错。”为什么有的人一生行善还默默无闻，有的人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因为人家分量不同呗，做再多善事有什么用，几个人见了？所以聂远威当年就执意把自己弄成了秦立的眼中钉肉中刺。
刘世安：“……”
就在刘世安以为聂远威还要继续发表激情洋溢的战略演说时，聂远威话锋一转，“好了，咱们爷俩做饭去吧。”不然今天晚上就要睡地板了。
刘世安：“……”刚刚不还铁骨铮铮么，这怂的也太快了吧。
聂远威：“瞧你那什么眼神啊，男人就要能屈能伸的嘛。对了，叫什么聂叔，大逆不道，要叫爹，我聂远威到这个年纪才有个儿子，容易么。”
刘世安：“……”
……
蒋玉斌把饭饭放到卧室里的大床上，捏着他的小手逗他玩，这小东西力气是越来越大了，还特别喜欢跟人较劲，要是被他抓住了，不好好哄哄都没法脱身的。蒋玉斌
刚刚就不小心被他抓住了，这会儿正想着法子哄他放手，“饭饭，你看看，这个大熊好不好呀。”
饭饭瞅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蒋玉斌又换个小鹿的，饭饭还是嫌弃。
“这是想跟你玩呢。”秦立说着伸手挠了挠饭饭肥肥的小巴，果然人家就咧嘴小嘴儿笑了，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边上转。
蒋玉斌微微勾了勾唇角，“人小鬼大。”
秦立笑道：“咱们饭饭机灵着呢，随你，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
蒋玉斌微微挑了挑眉，说：“我看未必。”
秦立：“也对，估计是随了聂远威那个老东西。”
蒋玉斌竟是点了点头，直言道：“秦叔，我觉得您眼光不怎么样。”
秦立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那个时候年轻，就图他看着老实好欺负了，没想到上了大当。”秦立出身世家大族，外表是个风度翩翩平易近人的，其实小脾气一点儿不少，只是一般都克制着罢了，唯独在聂远威面前，他想说就说想骂就骂，轻松自得，时间久了，自然就离不开了。
蒋玉斌看上刘世安何尝不是因为这样了，就图一个轻松快活，可没想到命运完全不按理出牌，转眼间刘世安竟成了秦家的人，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捏扁搓圆的小情人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秦立能不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斌斌，我知道你心里别扭，可世安不是秦凡，他对你的心是真的，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一下他呢？”
蒋玉斌神色有些冷淡的，“秦叔，你以为我是因为记恨秦凡才不愿意相信刘世安吗？不是，我只是觉得没有意思。”为什么人一定就要谈感情呢，养个乖顺听话的小情人不好吗？只要自己有钱，他就能奉上最温柔体贴的服务。
秦立有些无奈，“那你准备孤独终老吗？斌斌，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年纪大了就知道，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是很悲哀的。”
蒋玉斌说：“我还有饭饭呢。”
秦立：“饭饭长大了会有自己的事业，组建自己的家庭，会有儿有女，不可能一直围绕着你转的。”
蒋玉斌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逗饭饭。
秦立暗中摇了摇头，看来世安有得磨了。
厨
房里那爷俩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把家里那个备用炒锅架起来，一个做锅包肉，一个就炒尖椒肉丝，聂远威炒出来的菜味道差点，但切菜水平刚刚的，一把菜刀玩得跟杂技似的。炒完锅包肉，拿了三个土豆，放在砧板上“咚咚咚”几下，然后还没等刘世安回过神来呢，三个土豆就切成了丝，而且粗细均匀跟尺子量过一样，然后大火一开，重梆梆的炒锅在他手里就跟塑料玩具一样，没怎么用力就抛得老高，上上下下几个回合，锅里的菜就熟了。
聂远威把火关了，跟刘世安说：“行了，去叫那两个大爷吃饭吧，斌斌要是不肯吃，你记得好好哄哄。”聂远威这上头是吃过亏的，有一回秦立跟他赌气，饭菜都放凉了也不肯吃，聂远威怕浪费，就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结果秦立那几天都没理他。
刘世安说：“这倒不用，玉斌肯定会吃的。”
果然，饭菜刚上桌，蒋玉斌就跟在秦立身后出来了，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吃饭。一家人饭量都不小，吃到最后，五个菜都被一扫而光，蒋玉斌还舀了勺菜汤兑着吃了一碗米饭。聂远威暗暗点头，忍不住羡慕儿子，这儿媳妇儿比媳妇儿好伺候多了。
……
可能因为本来就接触得比较多的缘故，除了刚开始的别扭，刘世安和聂远威秦立的相处越来越自然，除了聂远威时不时纠正一句“没大没小的，叫爹”外，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刘世安依然在工地上忙活，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不是一身酒气就是尘土满面，他这两天在忙着谈一个市政工程，做劳务分包，合同金额只有三百多万。这还是王总工的朋友给他介绍的，但这个项目也并不是他的，工程的总承包方是他的一个远方表哥。做工程就是这样，人托人，不知道中间绕多少弯。
其实刘世安并不是很想做市政工程，因为众所周知的不好拿钱，有时候财政吃紧的时候拖个两三年都很正常。但他现在就这个实力，也没有他挑挑拣拣的余地，所以没怎么犹豫，还是带着他那个小跟班一起去看了看。
结果一看才知道，别看这项目小，还是蛮吃香的，闻风而来的包工头大大小小有五六个，还有
熟人。
包胖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敞开怀坐在一个略显狭窄的椅子上，看到刘世安进来，小眼珠子瞪得溜圆，“好些日子不见，刘世安你混得不错啊，这种地方都能来了。”
刘世安看着包胖子越发浮肿的脸，毫不客气地笑道：“是有些日子不见了，看来包老板也发了不少财啊，这身材是越发圆润了，还是要多注意注意，虽说这是福相，但也要考虑身体受不受得住啊。”
胖人一般都有高血压，包胖子也不例外，前两天去医院检查才被医生警告过，要控制饮食，这会儿听刘世安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身上农民工的臭汗味还没洗掉了，得意什么呀，我劝你还是低调点好，要是混不下去了回来我还能给你口饭吃。”
刘世安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人往高处走，就算混不下去也不至于求到你跟前不是。”
包胖子还待再说什么的时候，业主方的人就到了，赶忙理了理西装，不再说话。因为项目小，业主方显然也没怎么重视，就派了一个部门主管和几个经办人员过来，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就是各个公司做自我介绍。
这种小项目一般也不用走什么特别正规的招标程序，所以里面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来之前介绍的人就跟他说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小分包业主方还是会参考总承包单位的意见，但开完会，刘世安看包胖子熟络的跟那个主管模样的人攀谈，就知道这个项目八成是黄了。
刘世安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也没有太丧气，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倒是包胖子，很是得意地瞅了刘世安一眼，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钱那么好挣呢，我告诉你，没点儿关系趁早别在这行混了。”
刘世安笑道：“看来包老板关系网很不错啊。”
包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一脸得意道：“你说呢？秦书记都跟我一起喝过酒的，哪个敢不买我的账？”

第71章
刘世安：“秦书记，哪个秦书记？”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包胖子觉得刘世安傻的有些可怜了，“秦立秦书记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这行混？这么跟你说吧，别说关城，就是整个关南省都是他说了算，以后记得眼珠子擦亮点。”
刘世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包胖子以为刘世安是怕了，甩下一句“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你呀就是当农民工的料。”然后扬长而去。
石缙云小心翼翼的看了刘世安一眼，“老大你别介意，这种人就是嘴臭，实际上狗屁本事没有，跟秦书记喝过酒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跟秦书记一起泡过妞呢。”
刘世安：“……跟秦书记一起泡过妞，你确定？”
石缙云嘿嘿笑了几声，“吹牛嘛，谁不会。”
刘世安：“……”
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算是黄了，刘世安现在的压力相当大，棚改项目的后期进度款一直滞后，据说是因为是改了规划，原本要设的地铁站站点改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导致小区配套的商品房一下子就卖不出去了，项目的资金压力增大，付款自然也就跟不上了。
方宁集团那边估计是因为内部斗法，一直不愿意往这边贴补资金，林清愁的头都要秃了，这会儿对着刘世安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求着刘世安一定不能停工，说钱的事情他会想办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真把工停了，这个项目也就亏定了，不过是亏多亏少的事情，但以刘世安现在的财力来说，他是一点也亏不起的。再说棚改项目本身就是他忽悠来的，要是黄了，他跟林清林菱甚至整个方宁以后估计都不会有合作机会。
刘世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林清这个面子，不管怎么说，还有林菱在那顶着呢，他不相信对方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但现在关键是钱不等人啊，这天中午刘世安还在家里做饭，刚子就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是连着三个月没有发工资，棚改项目工地那边已经闹起来了，让刘世安赶紧去看一看，不然可能出问题。
刘世安没有办法，放下锅铲关了火急急忙忙跟蒋玉斌说：“玉斌，我工地上有急事现在
必须赶着去处理一下，你要是饿了就先将就着那两个炒好的菜吃一下好不好？”
蒋玉斌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知道刘世安是急事也没有说什么，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刘世安说不用了，总靠老婆也不是那回事儿。
蒋玉斌没有强求。
果然是闹得挺凶的，刘世安刚进工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争吵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呀？啊，工地上耽搁一天损失多少你们知道吗，赔的起吗？”气势汹汹的是康乐的一个副总，叫魏普，棚改项目主要是他在管。
“损失多少关我们屁事啊，今天不给钱，你们就别想动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刘世安几步上前，“这是怎么了？”
魏普指着刘世安气急败坏的骂道：“怎么了？刘世安，你怎么管的人啊？自己不干活不说还拉着人家公司的人搞什么罢工，是要上天啊 ？”
刘世安早就看这个人事不干只会摆架子的魏普不顺眼了，这会儿心急之下一点面子没给他，“我的人上午都还好好的，突然就出了问题，我也正奇怪着呢，魏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魏普脸涨得跟猪肝一样，“怎么回事？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公司的追责程序很快就会下来，你就等着赔偿损失吧。”
一听这话刘世安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康乐这是觉得损失大了，想方设法找事呗，“追责？贵公司要追谁的责？以什么名义追责？合同上有没有白纸黑字的写清楚？反正我是认认真真地瞅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所谓的追责程序，还需要魏总帮我好好解释一下。”
魏普看起来义愤填膺的样子，“管理不善，纵容工人闹事还不够追责吗？”
刘世安义正言辞地说：“我哪个工人闹事了，欠债要钱天经地义，他们只是在维护的合法权益，有错吗？”
这话倒是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三个月不发工资了，总要有个说法吧？我们都是要靠这点钱养家糊口的。你们倒好，问一句就凶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也相当简单，今天上午是康乐集团例行的巡视各项目的时间，魏普背着手在工地上指手画脚了半天，
看架势就知道是领导，有人就问他什么时候发工资。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哪知道魏普转过身就恶狠狠的骂道：“发工资，发个屁的工资，就你们干的这熊样还想要工资？”
这话一下就把工人们刺激到了，双方立马就开始闹了起来。
魏普大庭广众之下被刘世安拂了面子，暴跳如雷，“刘世安，你说的倒是好听，有本事把钱拿出来啊。”
刘世安冷笑一声，说：“这就不劳魏总操心了，我自然会想办法。”
有人高声喊道：“好了，别演戏了，刘世安，你们之间是是怎么勾兑的我们不管，今天就一样，到底发不发工资，如果不发工资，咱们都别想好过。”
人群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刘世安这个包工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别想糊弄我们。”
刘世安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家不要激动，工资肯定是要发的，我刘世安再没良心，也不可能贪图大家的血汗钱。大家相信我，我正在想办法。”
“那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总得给个准话吧。”
刘世安没办法，说：“给我十天时间，大家放心，十天之内一定发工资。”
三个月不发工资，听着是挺吓人的，实际上这行很常见，要不是魏普说话实在是太难听，大家也不会气得直接闹起来，这会儿看魏普大气不敢出，又得了刘世安的保证，便也不再闹了，人群一下子就散去了，有些还想闹的见势单力薄，也就讪讪的走了。
魏普见人都走光了，冷笑道：“十天内发工资，刘总真有魄力，就是不知道钱包跟不跟得上了。”
刘世安努力压制火气，说：“跟不跟得上，还不是你们康乐说了算吗，可别忘了这个项目合同上签的可是贵公司的大名。”
魏普气得跳脚，“关我们康乐什么事，这个项目可是你找的。”
刘世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去康乐找了他们老总，“容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方乐还没倒呢，就想着跟林清撕破脸？”
容闵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不咸不淡地说：“怎么，刘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刘世安：“哪敢，不过是来提醒容总，既然想分肉吃，就要做好被咬
死的准备。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这项目要是赔了，贵公司损失比我只大不小。”
容闵抬起头，目光逼人，“一个项目而已，我们康乐可死不了，倒是刘总，再不抓紧点可就真的死得透透的。”
所以今天搞了这么一出，不过是想给刘世安一点颜色瞧瞧，如果他能够接得住招，那就再赌赌看，如果刘世安没办法，康乐就不介意落井下石，及时止损了。
刘世安自然也是急的，但急也没办法，他底子就那么些，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项目，找到项目之后怎么解决资金问题都是一个难题。
林清这两天被追得狠了，整个人都是蔫的，见了刘世安就哭丧着一张脸，“安哥，兄弟也不容易啊，你找我也没用啊。”
刘世安说：“你安哥我是那种雪上加霜的人吗？答应了你的事儿就不会反悔。今天找你是看你最近辛苦了，说一起出去喝两杯。”
林清松了口气，“早说啊，吓死我了。”
刘世安笑呵呵地，“那就说好了，今晚品香居，不醉不归。”
林清满口应了，“没问题呀。”
把林清搞定后，刘世安回头就让石缙云给那些建筑公司的老总打电话，“林清要去，知道该怎么做噻？”
石缙云眼神一亮，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老大，放心，一定帮你吹到天上去。”
刘世安佯怒道：“什么叫吹啊，咱们都是实力。”
石缙云一个劲儿地笑：“对对，实力，实力。”
他的忽悠能力倒是真不错，当天晚上，刘世安带着林清一进包厢门就被团团围了起来，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全是建筑公司的老板，最差的也是项目总监，得有二三十号人，给刘世安介绍力兴产业园项目的杨总也在。
“我们还以为世安是在吹牛，没想到还真把林总这个稀客请来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早就听说林总年轻有为，是难得一见的人物，想结交一下都没找到机会，这回可算是如愿了。”
这些天一直里里外外受了不少鸟气的林清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客气了客气了，都是各位兄弟给面子。”
当然，林清自己也清楚，这些人给的不是他林清的面子，而是他背后方宁集团的面子，饭桌上的话题有意无意围绕的也都是方宁集团。

第72章
“关城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啊，到处都是大修大建的，林总，我听说方宁也要在关城修个几个大型商业综合体，是不是真的啊？”
林清说：“怎么不是真的，投资还不小。”
众人一听来劲儿了，“那林总岂不是又要大展身手了？方案定了没？”
大展身手个屁，要不是听她姐说，他还被瞒在鼓里呢，林清想想就来气，但面上却是不显，“嗨，几个小小的综合体而已，说什么大展身手，我前儿个问我姐，我姐还跟我说，要多把心思放在大事儿上，所以这方案定没定我也不清楚，要不回去帮你们问一问？”至于有没有下文就不知道了。
“林总够意思，我先敬您一杯。”一个老总端起酒杯二话没说就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这种内部消息可是宝贵的很，不说别的，单单知道位置在哪儿，就够他们炒作一番了。要知道，方宁出手，手笔肯定小不了，那几个综合体落在哪个地方，周边的房价肯定都要跟着涨一涨。
林清看他给面子，也高兴，“周总实在是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兄弟，这点儿小事算什么。”说完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清这人能力不行，做面子功夫还不错，起码不讨嫌，所以林菱也放心他出来，有什么大事就自己暗中指点。
他这话说的大家心里都舒服，“那以后兄弟们就跟着林总混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兄弟们一定鞍前马后，绝不推脱。”
刘世安也端起酒杯，笑道：“反正跟着林总我是放心的，他吃肉绝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喝汤。”
话题一下又引到了刘世安这边，“还没谢谢刘兄弟帮我们引荐呢。”
林清感念刘世安关键的时候帮他顶住了，这会儿也就很给他面子，“可真得好好谢谢安哥，要不是安哥，咱们兄弟伙儿哪有机会聚到一处啊？”
刘世安连连摆手，显得很谦虚的样子，“可不敢邀功，各位兄弟平常都帮我不少，这么好的机会我一个人独吞了心里能过意得去吗？”
杨总过来搂着刘世安的肩膀，一脸的得意，“看看人家刘兄弟这觉悟，我就说自己当初没看错人吧。”
刘世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
一个，“没让杨总您失望就好，您对兄弟我可是有知遇之恩呐。”
不过是一个几百万的小项目罢了，给谁不是做呢，人家刘世安克服重重困难保质保量的给他完成了，一点儿没拖后腿不说，还记着他这份情呢，杨总心里也热乎，“不说这些客套话，兄弟们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喝喝喝。”
场面一时之间热闹得不行，众人搂在一起，喝酒唱歌，亲热地跟亲兄弟一样。酒到微醺处，寻思着对方估计脑子也不怎么清晰了，自己脸皮也厚了，大家就有意无意地开始往生意上扯了。
“兄弟我这几年难啊，看着外表光鲜，其实呢？外面一大堆欠款收不回来，工地上又不能停工，银行贷款都快还不起了。”
“谁不是呢，就指望那个清欠的政策能落实下来了。”
“我估计难，今年又搞了那么多新项目，政府哪有钱啊。”
“不是说秦书记招商引资这块儿厉害着嘛，我看好些项目都是走的都是三P和BOT，看起来财政这块儿倒是比以前好不少。”
“倒也是，京城来的就是会弄钱，刘兄弟，你说是不是？”
刘世安笑道：“谁说不是呢，咱们也盼着这样的领导在，有魄力敢搞事儿，我听说西城那边儿又要开发了是吧？周总你们怕是早就咬下了好几块肉吧。”
周世民拍着肚子笑，“哪里哪里，我拿的都是小项目，还是全总厉害，光路就拿下了好几条。”周世民拿的主要都是房地产项目，市政工程这块儿做得少。房地产项目现在衍生出了一条潜规则，那就是用房子抵工程款，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了，只能付你多少现金，剩下的都拿房子抵，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所以周世民对方宁的综合体项目很关注，寻思着到时在边上多搞些房子。
刘世安闷闷地喝了一口酒，似乎有些落寞，“看来各位都发了不少财啊，就兄弟我不行，小锅小灶的，给大家伙儿丢脸了。来的时候家里人就跟我说，建筑这行不好干，有钱有关系都没用，关键还是要积累，资质人员经验都要跟得上，不然给我大骨头也啃不下去，我当时不信，现在可就知道好歹了。”
人家刚刚帮了大忙，也不好显得太不近人
情，再说听刘世安这意思，想必背景还是很硬的，也对，背景不硬林清能买他的账吗？众人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周世民拍了拍胸膛，“有兄弟们帮衬着你怕什么？要是愿意，我那有几个小分包，兄弟你要是看得上就拿去练练手。”
刘世安乐得差点儿没蹦出来，掐了自己的一把软肉，佯装镇定道：“说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我刚干这行，可不得从底层做起？”
周世民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吃完饭，刘世安又张罗着去ktv，开了个最大的包厢，一群大老爷们，对着个话筒鬼哭狼嚎，听得刘世安心肝都疼，真想回家把贵贵拉出来，让他们对着嚎。
没抢着话筒的也没闲着，叫了几个小妹儿进来，打情骂俏的，看着就腻歪。中途有个人电话响了，没说两句就满脸不耐烦的挂了，边上有几个朋友就调侃他，“查岗的来了啊？老龚，平时看着你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没想到还是个妻管严啊。”
那个叫老龚的觉得失了面子，冷笑了几声，“什么妻管严，她就是给脸不要脸，都人老珠黄了，我没把他一脚踢开就算是对得起她了，还敢管七管八的，也不看看她那张老脸配不配。”
边上一阵哄堂大笑。
ktv是密闭的空间，人一多，烟味儿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还有那些浓过头的香水味儿，搞得人头昏脑涨的。刘世安本来就喝多了酒，这会子感觉感觉憋得慌，就寻了个借口出去透了透气。
ktv外面有个通风的走廊，上面摆了几张椅子，刘世安坐下，吹了吹风，感觉整个人好多了。都快十二点了，估计那父子两个已经睡了，玉斌那个没良心的，老公这么晚没回去，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查查岗，还真不怕他跟人跑了。不过就算跑了，玉斌也不会怎么样吧，刘世安暗暗唾弃了一声，那个老龚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还不知道有多久才能结束呢，刘世安打开手机相册，翻了几个小视频出来看，蒋玉斌不喜欢拍照，这些小视频还是秦立拍了发给他的，说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多看一看，有魔力。刘世安打开看了一下，发现真的是有魔力，其实视频内容也没什么，就是饭饭腆着
个小肚子躺在大床上玩自己的小手，蒋玉斌故意去挠他的小脚丫，然后就看见饭饭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懵逼，蒋玉斌还在那跟秦立抱怨，“他怎么都没反应？”
欺负人家还嫌人家不给反应，刘世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家玉斌坏的时候可也是真坏。
出ktv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有几个直接搂着美女去了酒店，还笑眯眯地跟刘世安说：“一起啊。”
刘世安自然是敬谢不敏，把烂醉如泥的林清拉起来，说：“我送林总回去休息，就不作陪了，祝你们玩得高兴哈。”
林清可是这群人眼里的大财神，有背景又好糊弄，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着，见刘世安有事，大家也就不再强求，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蒋玉斌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但他正困着呢，也就没有开腔说什么。然后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感觉到有人上了床，动作很轻，身上也没有酒臭味儿，估计是好好洗漱过的，所以那人贴过来的时候蒋玉斌也没有排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谁创业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只是行业不同，刘世安是各种劳心劳力的交际应酬，蒋玉斌是加班加点各种熬夜而已。不管怎么说，努力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蒋玉斌虽然想要的是乖顺听话的小情人，但对刘世安这样的白手起家的实干者还是很欣赏的。
虽然辛苦了点，但刘世安这回的努力没有白费，周世民回去还真让手下给刘世安扒拉了两三个小项目，一个标的七百多万的，另外两个都是三四百万。
他那个小情人有些不乐意，“前两天我跟你要一个都不给，这回倒是一股脑给了别人，周世民，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周世民对这个千娇百媚的小情人正是新鲜的时候，便耐着性子哄道：“我这不是看在林清的面子上嘛，他可是方宁大老板的小舅子，讨了他欢心，以后我这个公司走出关城也容易些。再说这几个工程又没有什么赚头，还不够你买几个包包的，给他就给他了，改天我带你去港城逛一圈，随便逛随便买，你觉得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就她哥
哥那个又蠢又贪的，要真把项目给他了，自己这公司也甭要了，一个不好，估计还能进去吃牢饭。周世民可不是糊涂的，这事儿他自然是不可能肯的。
小情人对她哥哥也不是多掏心掏肺的那种，不过是觉得一个项目都要不下来没面子罢了，周世民这番好声好气地哄一哄，她也就高兴了，不再纠结这事儿，等她哥哥想起来的时候才说：“这几个项目老周已经给别人了，你就别再想了。”
盯了好几个月，范群都以为胜券在握了，不成想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居然一个项目都没有拿下来，这让他怎么回去交代？范群咬着牙问：“到底给谁了？”
小情人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也不是好清楚。”
范群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周老板都忌惮的人肯定有几分本事，我想结交一二。”

第73章
小情人说：“那我回去帮你问一下吧，免得你妈天天在我面前哭，真是烦透了。”
范群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妈不是你妈啊？大家都是她生的。”
小情人翘着二郎腿，对着阳光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将养了这么久可算是好看了不少，十指纤长，皮肤白皙，修剪的圆润漂亮的指甲上涂着透明的保养油，看起来粉嫩粉嫩的，再也看不出一点儿村姑的样子。
虽说手段不光彩，可她终究还是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了，小情人微微勾起嘴角，拉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谁知道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呢。”
范群脸色僵了一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妈对你心疼着呢，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要做你最喜欢吃的油粑粑。”
“我最喜欢吃的油粑粑？”范晴低声笑了起来，可不是么，那几年自己做梦都想吃的不过是个油粑粑，可惜每回自己最多只能吃一块儿，因为她妈抠门，每回就只舍得做一小碗，剩下的都要给范群留着。范晴冷笑道：“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我现在觉得那玩意儿油太多，腻得很。”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摆上谱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带她来过的这富贵日子，范群强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咱们现在今时不同以往，是要讲究些，不过，我听说周老板家那个老娘们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可要时刻注意着点，有什么委屈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出头。”
范晴没有回话。
范群眼里闪过讥讽，还以为翅膀能有多硬呢，随便说几句就糊弄住了，“你看人家方宁的老板夫人林菱，也是农村的打工妹出身，才几年，就生了儿子坐稳了当家夫人的位置。靠的是什么？姐弟两个齐心。好些事情林菱不适合出面，都是她弟弟在外面撑着呢，不然周老板也不至于随便就给人这么大的面子不是。”
范晴是个耳根子软的，范群这么一说，她态度也就软了，“行啦，我知道了，会帮你打听的。”
……
聂远威混了几十年，又是位高权重的，到哪都有些熟人，关城这边也不例外，一听说他人在关城，好些人都张罗
着说要给他接风。聂远威推了一些，有些就推不过去了，像是当年的一些老战友，现在大多在体制内，混得都不差，又是过命的交情，就是聂远威也不好一个劲儿地推脱。再说了，他媳妇儿还在关城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可以打个招呼让那些老伙计多照顾照顾，方便他媳妇儿开展工作。
所以多方考量之下，聂远威还是答应了一个饭局。但这些天蒋玉斌和刘世安都忙，姜嫂又因为家里闺女结婚，一直没来上班，秦立就更指望不上了，所以带娃的都是聂远威。他倒是不嫌累，每天抱着孙子乐呵得不行，这不想着今儿个都是些熟人，他还干脆就准备把饭饭带上。
不过他聂远威的孙子，金贵着呢，磕了碰了谁赔得起啊，聂远威从选饭店就开始挑，“满庭芳？不去不去，档次太低了，人多嘴杂的，别把我孙子吓到了。”
对方也不客气，“哟，你儿子都没一个，还生的出孙子哦？老实交代，从哪儿抢的，不怕你们家秦大书记知道弄死你啊？”
聂远威不乐意了，发了几张照片过去，“什么叫抢的啊，老子自己亲生的，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瞅瞅，是不是跟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方仔细瞅了半天，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真不像你亲孙子的，你丫弄得出这么漂亮的娃娃？”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皮肤雪白雪白的，咧着嘴一笑，那小模样乖的，让人真恨不得抱回家里藏起来。
聂远威得意地笑了，“你个王八羔子就是嫉妒，不过这也正常，像我孙子这长相，全国也挑不出几个来。”
对方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倒是真惊到了，“老聂，这真是你孙子啊？哪个生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聂远威说：“当然是我儿子生的，对了，你把红包准备好，我儿子就要带着老婆孩子认祖归宗了，记得把红包包大点，要是小了我可不依。老子这几十年竟给你们倒贴不说，还要被你们拿出来当笑话讲，这回可得把场子找回来。”
“你这是要大操大办？狗胆不小啊，还是这回总算跟秦大书记散伙了？”
聂远威相当得瑟，“散什么伙儿啊，儿子是我俩的，孙子也是我俩的，你
们就等着我哪天发结婚请帖吧。”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关启年挂了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聂远威这个老东西，几十年了还是这臭脾气，难怪秦大书记老是给他没脸。”
关伟嘉笑道：“聂叔这脾气是这样的，对了，爸，我刚刚在边上听着，聂叔怎么就有了儿子孙子？”聂远威和秦立的关系蛮得紧，知道的并不多，关伟嘉还是毕业后进了机关，才听他爸说了这事儿。
关启年说：“谁知道呢，不过那老东西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看到了盼头，也够不容易的，你去我库房里挑挑，找几样好东西，让人装了交给唐叔。”
这是要给见面礼的意思了，关伟嘉应道：“嗯，我一定仔细挑几件好的。”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利益，聂远威的儿孙可是一定不能薄待的。
刘世安这边约了周世民下午签合同，怕晚上又要陪着那群人出去吃吃喝喝，这会儿做饭的时候就特地多做了些，还炖了个养生汤，待会儿放紫砂锅里面小火温着，晚上秦叔和玉斌回来喝正好。
没一会儿锅里就扑哧扑哧地煮开了，香味儿一直飘到了客厅里，聂远威耸了耸鼻子，跑到厨房，问刘世安：“你煮的什么啊？”
刘世安说：“冬瓜薏米老鸭汤，清热解暑的。”
聂远威点了点头，“哦，那待会儿记得帮我多装点，你爸最喜欢喝汤了。”
刘世安一边切着姜丝一边说：“秦叔不是不让你去送饭吗？”
聂远威恨铁不成钢，“瞅瞅你这智商，让不去就不去啊？你爸那人最会拿架子了，嘴里说着让我不去，我要真不去得想我想得要死。你没见每回见了我那样子，抓着我的手就一个劲儿地往他办公室里头拖，老夫老妻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刘世安：“……”我觉得你怕是有什么误解，他是怕被人看见了丢脸吧。不过聂叔这性格也挺好，要不是有如此强烈的乐观主义精神，这二十几年早就坚持不住了，哪还能厚着脸皮又自己贴上去啊。
聂远威揭开锅盖尝了尝，发现汤的味道还真不错，就自己从橱柜里找了个最大号的保温杯，搁到刘世安边上，“就用这个装，装满哈。对了，你记得待会儿帮我一起收一收饭饭的东西，晚上有朋友请我吃饭，我带饭饭一起去。”
刘世安看了看那个大大的保温杯，觉得家里的锅也需要换个大号了。虽然吃得多，但聂远威出手也大方，现在家里的一应生活物资都是他负责供应的，上到饭饭的奶粉尿不湿，下到家里每天要用的蔬菜瓜果和生鲜，都是聂远威成箱成箱的往家里抱。刘世安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聂远威是个不容拒绝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他认准了的事儿，埋头就干。所以虽然吃饭的人多了，但刘世安这边的开销倒是一下子几乎降为了零。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们吧。”
聂远威本来想说不用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嗯，到时快结束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饭饭下午睡得很饱，到饭店的时候还精神得很，窝在聂远威怀里一点儿都不老实，扭着小脑袋看啥都新鲜，人家过来跟聂远威打招呼，他就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人家瞧。有人忍不住做个鬼脸逗逗他，他就“咿呀”一声，皱着小鼻子笑得露出了粉嫩嫩的牙床，看得人心痒痒。
有人就忍不住说：“给我抱抱吧。”
聂远威大手往饭饭身上一盖，极蛮横地说：“那不行，你粗手粗脚的，把我孙子弄疼了怎么办？”
人家瞅了瞅聂远威满是老茧的一双大糙手，白眼差点儿没翻到天上去，“瞧把你得瑟的，好像我没孙子一样。”
聂远威冷哼一声，“你十个孙子赶得上我一个孙子好看吗？”
对着饭饭黝黑的大眼睛，那人愣是被噎得没好意思怼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聂远威这个老东西就是故意抱着孩子炫耀来的。
有人就问聂远威，“你儿子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聂远威说：“我儿子做大生意的，哪有空来这儿跟你们瞎扯？”
“什么叫跟我们瞎扯啊，咱们这些人不说别的，混得再差在关城也有几分薄面吧，把你儿子叫来看看，我们以后见了也可以照拂一二嘛。”
“就是，县官不如现管，有些事儿你家秦大书记还真不一定有我们这几个臭皮匠好使。”
聂远威看起来似乎有些勉强，“那你们见面礼准备好了
没？”
桌上嘘声一片，“去你丫的，张口就要礼，你也不嫌害臊。”
“有什么害臊的，我没跟你们要前面几十年的份儿就对得起你们了。”聂远威理直气壮地说：“特别是你啊，老关，我可是提前知会过的，红包小了我跟你没完。”
关启年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果然聂土匪就是聂土匪，再过多少年也不能指望你改邪归正了。”
屋子里爆发出一片响亮的笑声，窝在聂远威怀里的饭饭被吓得小肥腿一哆嗦，一脸的懵逼。
聂远威这边欢声笑语的，刘世安那边却不怎么顺利。

第74章
本来约的是下午三点半，但现在都已经是四点钟了，周世民没来不说，连个代表都没派，除了进来添了两次茶的服务员，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刘世安再好的涵养也经不住这么磨，拿着东西就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跟门口的服务员说：“麻烦转告一下你们周总，既然抽不出空来，我就不打扰了。”
服务员有些为难，忙道：“今天确实是情况特殊，请您再稍等，我马上再跟周总那边联系一下。”
刘世安态度冷淡，“不用联系了，是我无缘跟周总合作，不必强求。”
石缙云跟在他身后，似乎有很着急的样子，“刘总，不能再等下去了，咱们跟中铁那边可是约好了五点钟碰面的，要是人家程董先到了可就失礼了。事关上亿的合同，可不能出现什么闪失。”
刘世安点了点头说：“嗯，走吧。”
服务员听他们这对话就知道这个刘总怕是来头不小，万一真让他走了，上面开罪起来可怎么办？于是赶忙给周世民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萍姐，周总怎么还没过来啊？刘总他们要走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鲁萍看了眼屋里还在跟小情人打情骂俏的周世民，也有些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明明上午还吩咐她一定要好生招待那个刘总，下午就变了脸，让不冷不热的先晾着他们，这会儿人都要走了，鲁萍想了下觉得还是要进去说一声，“你先拖住他们，我马上跟周总汇报一下。”
服务员追上刘世安他们，满脸的恳求，“刘总，麻烦您们再等等，我已经跟周总那边联系过了，很快就会有答复的。”她这才上班没久，还在试用期，如果把把这事儿搞砸了少不得吃挂落。
刘世安似乎看她可怜，勉强答应了，“最多再等五分钟。”
周世民听说刘世安要走，有些惊讶，“他倒是挺有脾气的。”
范晴撇了撇嘴，“一个农民工而已，也太会装了，要不是我哥仔细打听了一下，说不定都把你蒙骗了。”
一个小情人都敢教训自己了，真是没大没小。周世民是个脾气大的，听不得这些，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什么蒙骗不蒙骗的，我心里没数
吗？不管怎么说，人家能跟林清搭上线那就是有真本事，用得着你说。”
范晴看他脸色不好看，也不敢再多嘴了。
鲁萍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周总，刘总那边……”
周世民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乱七八糟的衣服，说：“还是去看看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林清一个面子，对了，叫上范群。”他倒要看看，那个刘世安是个什么人物儿，差点儿连他都糊弄住了。
范群看鲁萍来叫他，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八成是成了，脸上忍不住都带了些得意，一个只会下苦力的农民工，也配跟他斗，今天非得让刘世安下不来台。范群越想越兴奋，凑到鲁萍身边，笑眯眯地问：“美女，周总有没有说别的呀？”
鲁萍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喜，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些，“没有，周总只是吩咐说尽快带您过去。”
范群嘘了一声，这个鲁萍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就跟块木头一样，没劲儿死了，难怪长得这么漂亮都不讨周世民的喜欢。
“刘兄弟，恕罪恕罪，这边刚好有个急事儿耽搁了，你别介意。”
刘世安看了眼周世民身后的范群，扯了扯嘴角，难怪。“怎么会介意呢，周总事务繁忙，原本就不该来叨扰的，是我没眼力劲儿。”
这话说的也太直了，噎得周世民都差点接不下去，只能勉强笑了笑，说：“刘兄弟真会开玩笑，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范群，我手下得力的项目经理。”
还没等刘世安开口，范群主动上前，伸出手，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其实周总您不用介绍的，我跟刘总可是老熟人了，只是刘总现在发达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认出我来。”
刘世安扭过头看向边上的石缙云，极认真地说：“好像还真有点忘了，小石，你记得吗？”
石缙云见都没见过，哪里认识啊，老老实实地回道：“怕是范总认错人了吧。”
刘世安转过身来看着范群，似乎有些尴尬，“这一下还真忘了，范总您别介意啊，要不，提醒我一下，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这回周世民看着范群的眼光里都带了狐疑了。
范群没想到刘世安竟然真的敢跟
他装傻，气得牙都要咬烂了，“刘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可是一起在华盛世家的工地上干过的，您手里的施工队可也是那个时候从我师父手里弄过来的呢。”
“弄”这个词用的相当好，刘世安都忍不住为范群的语言艺术鼓掌了。“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可算是找到你了，好些日子没见跟以前相比真是大变样啊，整个人都富态了不少。我前些日子跟徐叔通话的时候，他还在念叨你呢，说也不知道你的气消了没，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去处，让我一定要再叫你回来，老大不小了，一直混着也不是个事儿。没想到，倒是他老人家白担心了，我回去就跟他说说，也让他放心。”
说来说去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范群被气昏了头，脱口来了句，“刘世安，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个农民工，也敢上这儿来招摇撞骗了。”
刘世安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招摇撞骗？范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范群冷笑道：“装疯卖傻，一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农民工，初中毕业的文盲，穿得人模狗样的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周世民好像被惊到了，“这，怎么可能，范群，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范群显得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说的句句属实，周总，您可别被他蒙骗了。”
刘世安“啧”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跟别上的石缙云说：“看见没，不是跟你吹嘘的吧，我那几年形象朴素的。”
石缙云笑道：“您都亲自去搬砖了，形象能不朴素吗？”
刘世安：“说的也是，这人嘛，干一行就要有一行的样儿，不是跟你吹，我当年干农民工厉害着呢，全施工队就我工资高。”
石缙云：“您这体格和力气随了先生，当年还是应该入伍的。”
看两个人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周世民更是一头的雾水，难道这刘世安真的是深藏不漏，当年在工地上当农民工，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周世民越想越觉得应该是那回事，不然刘世安怎么底气那么足呢？要真照范群说的，这刘世安就一光脚的农民工，就算给他项目他也做不下来啊，光资金周转这块儿就能搞死他。
周世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不能把这人得罪了，黑着脸训斥范群，“人家刘总也是你能污蔑的？快闭嘴吧。”然后转过头立马换了副面孔，笑眯眯地跟刘世安说：“刘兄弟，他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
刘世安无所谓地说：“我跟他计较什么，只是这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真得走了，中铁那边还等着呢，虽说是熟人，但人家毕竟是甲方，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世民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中铁？那可都是大项目啊，刘兄弟哪里弄来的这么好的渠道？”
刘世安说：“也不算什么大项目，也就是一个亿多点，一个叔叔帮的忙，本来我不想接的，周总你也知道，我那个小公司，拿来也吃不下。只是转念一想，我吃不下不还有各位兄弟嘛，大家平时帮衬我不少，就当拿来当谢礼了，所以这才接下了。”
周世民听他这么一说，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一个多亿的项目啊，做下来他一年的业绩都能完成六分之一了，“刘兄弟，今天实在是哥哥照顾不周，你可千万不能记恨啊。”
刘世安还是说着客套话，“没什么，我都能理解，不过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小石，去把车开过来。”
石缙云应了，很快就把车子开了出来，“刘总，快走吧，不然真的赶不上了。”
刘世安跟周世民握了下手，然后很快就放开了，“周总，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周世民急得不行，“刘兄弟，晚上哥哥在味源设宴给你赔罪，你可一定要给面子啊。”
刘世安模棱两可的来了句，“到时再说吧。”
周世民眼见着车子很快就没了影，气得直跳脚，指着范群劈头盖脸的就开始骂：“看你干的叫什么事儿，我跟你说，这回要是真把刘世安得罪了，你就不用干了。”
范群没想到这样都能被刘世安糊弄过去，“周总，您相信我，刘世安他真的就是一个骗子，他爸妈就普通的农民，哪有什么背景啊。”
要不是念在小情人的份上，周世民想直接给他一耳光。“你没听人家说吗？假的，人家那是低调。”
车子开出了好一段距离，石缙云垮着一张脸问刘世安：“老大，现在怎么办
啊，周世民那边已经怀疑上咱们了。”
刘世安捏了捏眉心，不甚在意地说：“怀疑就怀疑，以他的性子，只要没确认我真的毫无利用价值之前，他不会轻易甩开的。”
“但公司那边可能等不及了。”好不容易弄下来几份合同，结果这一下全泡汤了，石缙云想想就心急如焚。
刘世安说：“没事儿，等着吧，很快周世民就会把合同签了的。”
石缙云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刘世安说：“送我到蓝天吧，找我老婆诉苦去。”
石缙云：“……”

第75章
“怎么还没出来啊，会议室里的人都等着呢。”段梦琳急得直接就趴在门上了，耳根子跟有胶水一样贴的紧紧的，“不行，我得听听他们到底在干啥。”
佟秘书抱着文件过来，似笑非笑道：“我觉得你把眼睛贴上去看更简单一点。”
段梦琳耳朵尖悄悄犯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你就取笑我吧，这种防偷窥的双面磨砂玻璃哪里看得清楚呀。”
佟秘书摇了摇头，“谁取笑你了，这是最高级的隔音玻璃，想听见点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是不可能的，把眼睛贴在上面可能还能模模糊糊看到些影子。”
段梦琳从玻璃门上滑了下来，理了理衣服，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佟姐厉害，你这是来找蒋总说事情的吗？一定很急吧，快进去吧。”
佟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整以暇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等等吧，蒋总吃饱了可能才有心情说事情。”
段梦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刚刚刘先生没有带吃的东西进去，吧？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出来，段梦琳默默吐槽了一句：“蒋总的饭量好像有点大啊。”
佟秘书说：“你怎么不说刘先生做得太多呢？吃不下去硬灌嘛。”
又过了五分钟，那扇防窥又隔音的玻璃门终于被打开了，蒋玉斌站在门口，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声音也如往常一样优雅冷清，“不是说了五点半开个短会的吗，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段梦琳浑身一激灵，“一切准备就绪，想过来看一下蒋总您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蒋玉斌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走吧，先去会议室。”
佟秘书默默地往边上靠了靠，希望他们蒋总没有注意到自己。
这回就是个短会，说一下公司最近的财务福利政策变动，包括公司旅游的规划和节日礼品的商定等。因为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所以事情虽小，但大家讨论得还是挺起劲的，只有蒋玉斌，一直坐在会议室正中间，一言不发。
有人忍不住问了句，“蒋总，您觉得去哪儿好啊？”
蒋玉斌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都可以，我还有点事没有
处理完，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讨论吧，到时把结果告诉办公室就可以了。”
然后还没等大家说句话，蒋玉斌就大步走出了会议室，剩下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蒋总好像一点儿心动的意思都没有啊，是不是咱们过分了点儿。”
财务部总监翻了个白眼给他们，“都超出预算多少了，你们还指望蒋总给你一个笑脸啊，不劈头盖脸骂你们一顿就对得起你们了。”
董毅往椅子上一靠，颇为冷淡的说：“咱们祖国多少大好河山啊，还不够你们浪吗？反正我对啥子欧洲几日游没有兴趣，你们要是实在想去，就再想想办法吧，我困了，先睡一会儿哈。”
他一向佛系惯了，不逼到份儿上是不愿意找麻烦的人，众人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吐槽了一句老乌龟，然后继续开始商讨对策。
佟秘书在门口等了半天，终于见到蒋玉斌回来了，赶忙抱着资料追了上去，然后“蒋”字还没开口，就被“砰”一声关在了外面。
“玉斌，回来了啊，累着了吧，快躺下歇歇。”刘世安殷勤的就跟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一样。
蒋玉斌撇了刘世安一眼，完全不想理他。
刘世安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受伤的样子，“玉斌，你就不能对我热情一点儿吗？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希望每天回家你能给我一个笑脸，就那么难吗？”
蒋玉斌红通通的眼角和软绵绵的双腿一起抽了抽，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不是去跟周世民签合同吗？怎么半途被人截胡了？”
看来这还是在乎自己的嘛，刘世安两只眼珠子亮晶晶的，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使劲蹭了蹭，“不是被人截胡，是别人打假了。”
蒋玉斌现在全身上下都软的厉害，也懒得跟刘世安争，干脆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了，“打什么假？”
“就之前跟你说过的，徐叔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徒弟，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周世民，跟他揭了我的老底，现在周世民对我产生了怀疑，不愿签合同。”毕竟是诉苦，刘世安就自动忽略了他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了周世民的伟大成就。
蒋玉斌说：“你一直这样也不是
办法，为什么不能选择一些更简单的途径呢？”
刘世安把玩着蒋玉斌一双白皙柔嫩的手，心里美得不行，“更简单的途径，怎么，你要帮我介绍生意吗？还是要帮我融资呢？其实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但是我一穷二白的连个像样的资产都没有，银行都不愿贷款给我，你要帮我担保吗？”
蒋玉斌说：“也不是不可以。”然后末了又加上了一句“看在秦叔的面上。”
刘世安紧紧地把人揉在自己怀里，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真的啊，那万一我拿着钱跑了怎么办，现在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不能不妨啊？”
蒋玉斌抽出手，忍无可忍：“刘世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很忙，没空跟你胡说八道。”
刘世安凑到他耳边，“我是说，你要把我拴紧点，不然我跑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可是人财两空了哦。”
蒋玉斌偏过头，冷冰冰地来了句：“你走了饭饭就是我一个人的。”言下之意花点小钱买儿子相当划算。
刘世安：“……”
过了没多久，周世民果然来了电话，说是特地在味源设宴，要给刘世安赔罪。刘世安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一番，周世民还急得不行，说刘世安要是不去，他就亲自上门请，刘世安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没再拿乔，把蒋玉斌送回家后就带着石缙云赴宴去了。
周世民知道下午把刘世安得罪狠了，安排晚宴的时候破费了一番心思，选的地点也相当壕气，石缙云刚一进门就吹了声口哨，“老大，这逼格也够高啊，周世民是下了血本吧。”
刘世安点了点头，说：“确实挺不错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石缙云：“……我觉得你还是挺好意思的。”
刘世安还挺认真地说：“有吗？那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憨厚吧，待会儿记得多吃点，反正菜都点了，免得浪费。”
石缙云觉得再跟刘世安混下去，自己一个大好青年就要毁于一旦了。
周世民早早地就在包间里等着了，见了刘世安就跟见了亲兄弟一样，亲热地不行，“来来来，快坐，我刚刚还在跟你嫂子念叨呢，你今天要是不来，我以后可见没脸就其他的弟兄了。”
边上一个微胖的中年妇
女笑盈盈地说：“可不是，你周哥今天回来就一个劲儿的跟我念叨，说是他一时糊涂，把一个腌臜玩意儿带到了刘兄弟面前，悔得肠子都请了。”
说到“腌臜玩意儿”几个字的时候，周世民的脸色微微僵了僵。刘世安看着好笑，这个原配夫人倒是个厉害的，“嫂子严重了，周哥公司事务繁杂，哪能事事都理得那么清楚啊，还好有嫂子这个贤内助在一旁帮衬。”
齐绿云对刘世安的上道相当满意，刷一下好感度就升上去了，“刘兄弟可太抬举我了，哪里称得上什么贤内助，只要你周哥不嫌弃我话多就好了。”
周世民赶忙陪着笑脸，“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哪敢嫌弃你啊，你不让我跪搓衣板我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还是嫂子厉害，把周哥都降住了。”看着倒是一副夫妻恩爱的和美景象，可惜刘世安去打听范群的老底时，顺带晓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这会儿看着这番场景就只剩下好笑了。
众人入了座，齐绿云笑道：“有些人天生就是皮松，不紧紧可不行，不像刘兄弟你，看着就是性子端正的，要是我再年轻个一二十岁，肯定非你不嫁。”
刘世安说：“嫂子也太会夸人了。”
“可不是夸，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大实话。”齐绿云长相一般，但很具亲和力，说起话来就跟你熟识的亲朋好友一样，“听你周哥说，你还没结婚啊，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没有的话嫂子给你介绍个？”
刘世安忙道：“有了有了，孩子都有了，就差扯个证的事儿。”
齐绿云啧啧有声，“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个顶漂亮的呢。”
刘世安笑道：“是我没福分。”
周世民说：“吃饭吃饭，别理你嫂子，她这见人就喜欢说媒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吃饭的人只有四个，桌子却是那种大号的圆桌，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摆了满满一大桌。刘世安也没客气，一顿饭吃得相当随意，周世民看着却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这种做派，哪里是普普通通的家庭能养出来的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世民突然说：“刘兄弟，吃过饭咱们就谈谈合同吧。”
刘世安问：“什么合同？”
周世民说：“咱们合作的项目合同啊，本来说好了下午签的，不是被耽搁了，我就想着干脆晚上再谈谈。”
刘世安：“哦，那几个合同啊，不急不急，我公章都没带，以后再说吧。”
周世民没想到刘世安真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弃了，“公章没带没关系，咱们先把细节敲定好。”
刘世安抬起头，“咦”了一声，然后连连摆手，“细节还要沟通啊？那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不够麻烦的。”
问题是刘世安不谈合同，他也不好谈中铁的项目啊，周世民急得不行，却又不好明说，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吃完饭，见聂远威那边还没有来信，刘世安就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聂叔，你们那边结束了没有？”
聂远威中气十足地说：“你过来吧，我们在味源，国色天香包间。”

第76章
刘世安问：“味源，花园街的那家味源吗？”
聂远威以为他是不知道路，就说：“在关城艺术馆的对面，你开着导航过来嘛，不难找。”
刘世安说：“我也在味源，现在就过来。”
“你也在啊，那正好，赶紧赶紧，今天非要让这群不要脸的老东西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刘世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聂叔，脑回路永远都是那么清奇。
周世民问：“刘兄弟这是还有约？”
“要去接一下孩子和”刘世安顿了一下，“和一位叔叔，就先失陪了，周哥，咱们改日再聚。”
中铁的项目都还没谈呢，周世民有点不想放刘世安走，就说：“要不我派人帮你去接吧。”
刘世安自然是拒绝了，“谢谢周哥的好意，不过他们也在味源，我顺便载着就回去了，就不麻烦您了。”
齐绿云见状笑道：“刘兄弟真是个好爸爸，老周要是有你对孩子一半的上心就好了。他呀，一天到晚都在外面瞎整，孩子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一面。”
刘世安也跟着笑了笑，“嫂子言重了，哪个做父亲的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周哥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周世民拍了拍刘世安的肩膀，颇有感触的说：“还是刘兄弟理解我，男人嘛，每天在外头忙着赚钱就已经够辛苦了，哪有时间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她们这些老娘们闲着没事儿，一天到晚就只会瞎BB。”
刘世安眼带笑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说：“周哥，嫂子，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齐绿云拎起自己的小提包，说：“就一起走吧，还没见过小侄子呢，今天正好有机会，可一定要见见，刘兄弟长得那么帅，孩子肯定也非常漂亮。”
周世民看到老婆递给自己的眼神，迅速反应过来，在味源吃饭的叔叔，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啊，正好可以借机探探刘世安的底细。“对对对，可一定要见见，当伯伯的，没碰上不说，碰上了怎么着也得给个见面礼。”
腿长在人家身上，非要跟着走也没办法，刘世安见推拒不过去，也就随便他们了。
出门问了一下服务
员，国色天香包间离这儿还有点远，穿过几条长长的小道儿，才总是到了。虽说是在同一家饭店，但这边不论是建筑和环境都比刚刚刘世安他们吃饭的那个地方高档许多，价格自然也不菲。
周世民之前宴请贵客的时候问过一次，但因为消费太过昂贵还是放弃了，只是推说订晚了，这边已经没有合适的包间了。不过这也不全然算是撒谎，毕竟关城有钱人那么多，除非关系过硬，不然不提前十来天订还真是订不到。
刘世安他们进屋的时候屋里正热闹着呢，聂远威怀里抱着饭饭，跟桌上的人说：“你们待会儿说话小心点啊，别把我儿子吓着了。”
边上就有人说：“放心，只要是你亲生的，不把我们吓着就算好的了。”
“对，就算随了秦立，那也不是个善茬。”
聂远威哼哼道：“瞧瞧你们这伙人的嘴脸，我能放心才怪。”
听着这令人窒息的对白，站在门口屏风后面的刘世安觉得自己来的时间可能不怎么合适，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等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屏风后面的人影儿，问：“谁啊，老聂，是不是我大侄子到了？”
聂远威往门口一看，正好看到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刘世安，“可不是嘛，世安，站那儿干嘛呢，赶紧进来。”
也是在外面混了那么久的人了，刘世安行为举止还算自然大方，微微弯腰给大家打了个招呼，“各位叔叔伯伯好，我叫刘世安。”
“小伙子长得还真是精神，就是咋个姓刘呢，老聂，你还没带人家回去认祖归宗啊？”
“就是，老聂，你这效率不行啊。”
聂远威倒也不恼，拍桌子笑道：“哪能那么轻易就改名换姓了，不还等着你们给改口费嘛。”
倒是刘世安有些尴尬，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问聂远威，“饭饭睡着了吗？”
聂远威抖了抖腿，怀里的饭饭睁着两只大眼睛，哪有一点儿睡着的模样，估计是觉得聂远威抖得挺舒服的，还哼哼了两声表示愉悦，“刚刚睡饱了，这会儿正精神着呢，就是小了点，不能吃不能玩的，看着太可怜了。”
人家饭饭倒是觉得高兴得很，刘世安过去抱他的时候，还挥舞着两只小
胖爪跟刘世安打招呼。
关启年感概道：“这孩子是真好带，一晚上都没听他哭一声。”
聂远威就说：“我孙子乖着呢，随他爹。”
刘世安觉得今天的聂叔得瑟得有些过分了，看周世民夫妇俩一直杵在哪儿没人搭理，就向众人介绍道：“这是中信建工的周总和周总夫人，刚刚我们正好也在味源吃饭，就一起过来了。”
周世民一时没稳住，蒙着脑袋直接来了个九十度弯腰，“各位领导好。”虽说这桌上估计没一个人认识他，但周世民却认识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人，除了一两个是在开会和上面巡视工地时远远见过的，剩下的全是在电视上认识的。这些可都是关城乃至关南省的实权人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砸死他的那种，周世民是真的被吓蒙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去他要弄死范群那个狗东西。
齐绿云一个女人，看新闻少，在外面交际应酬也没那么多，并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但总觉得其中有几个看起来很眼熟，本来还暗自纳闷着呢，一见周世民这态度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赶忙也跟着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周世民虽然生意做得也不算小了，但在关城也算不上什么人物，不然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扒上林清了，桌上的人自然也没有一个认识他们夫妻俩的，但看在刘世安的面子上，对他们也还算客气。
聂远威目的达到，又有周世民夫妻俩在边上，就没再多留，借着饭饭要睡觉的名义，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带着刘世安他们回去了。
临走前，大家伙儿拿出见面礼，刘世安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么便宜货，便不想收。“各位叔叔伯伯的好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大家伙儿坚持一定要让刘世安收下，“只是简简单单的见面礼罢了，没什么贵重的，你就拿着玩儿就是了。”
刘世安很是为难，只得向聂远威求救。哪知道聂远威从边上提起一个塑料袋，晃了晃然后说：“让你收下就收下，反正好东西都让饭饭得了，挑剩下的才留给了你。”
刘世安：“……”
桌上的人哭笑不得，“老聂你倒也真敢说，什么叫挑剩下的啊？”
“看
看你们虚的吧，也不知道刚刚一个个拿着东西凑到饭饭面前让他挑的是哪个，这会儿装什么装呢。”
众人无言以对，这么看来还真像是挑剩下的，突然觉得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周世民和齐绿云远远地光看了个大概，就知道那些东西没一个差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特别是周世民，气得血一直往脑门上冲。只能巴望着刘世安好歹看在今天晚上这顿饭的面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范群下午又去把刘世安的底细打探了一番，除了自身难保的林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觉得自己已经把刘世安摸得很清楚了，想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范群晚上就约了几个兄弟，高高兴兴地去喝了个小酒。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就等来了气势汹汹的范晴。
“范群，你是猪脑子啊？什么都没有打听清楚，就去惹刘世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个范晴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不就是给人当婊.子的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天要让她好看。范群忍了又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不就是一个农民工嘛，除了扒上林清，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他还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范晴气得拿起包就往他身上砸，“农民工？狗屁农民工，人家刘世安他爹是当官的，你知道吗？”
“你开什么玩笑，刘世安他爸妈就是山旮旯里的农民，他爸刘信义还是个赌棍，我打听的很清楚。什么当官的，都是骗你们的。”
“骗我们？老周昨天晚上带着他那个母老虎请刘世安吃饭，完了见到了他亲爹，你知道跟他亲爹一起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全是大领导，电视上经常露面的那种大领导，你懂吗？”
范群不信，“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
范晴冷笑一声，“爱信不信，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离我远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说完就直接甩上门走了。
第二天上班没多久，范群就接到了人事的通知，他被辞退了，而且除了当月的工资，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范群自然是不肯乖乖离职，想上去找周世民要个说法，直接被保安撵了出来，打范晴的电话，也没有人接。范群急红了眼也没用，只得先回家想办法。
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范群心里烦闷，就想着看会儿电视，但连换了几个台都没有好看的，正准备关掉电视，一个关于拐卖人口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77章
“近日，西周4.28特大拐卖儿童案件告破，抓获十一名涉案嫌疑人，帮助三十二个家庭圆了二十多年的亲人团聚梦。”
“据悉，今年4月28日，西周县洪山镇派出所在打击一个聚众赌博窝点时，发现一条跨省拐卖儿童案件的重大线索。鉴于案情影响大，在公安部的督办下，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联合侦办。经大量调查，明确西周县洪山镇旧寨村侯某某联合十余名犯罪嫌疑人，采取拐骗、偷盗等手段，将被害儿童贩卖至全国各地，造成三十二个家庭长达二十多年的骨肉分离惨剧。因此案涉案被告人众多，案情复杂，年代久远，安清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择期进行宣判。”
怕引起警方注意，侯某某他们将拐来的孩子都以低价贩卖到了一些偏远的地区，除少数几个幸运儿外，养父养母的家境大都贫寒，这些被拐卖的孩子物质匮乏，缺乏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很多都早早辍学在外打工，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骨肉分离长达二十多年，白嫩可爱的孩子再见时脸上却已经写满了风霜和疲惫，父母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唯有崩溃大哭。
范群嗤笑一声，有什么好哭的，从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长大，要吃的没有，要穿的没有，出来做个生意都没本钱，只能到工地上搬砖，他倒是希望自己也是被人家拐来卖的，可惜他这张脸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打着哈欠关了电视，范群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死活想不明白刘世安一个农民工怎么就突然成了他惹不起的人物。
当然，想不明白的也不光他一个，吴英梅被抓到公安局的时候更是扯破嗓子喊冤枉，“警官，刘信义他滥赌是他的事儿，你们要打要杀我绝没有二话，可我是冤枉的啊，我连个牌都不打，怎么可能去干那什么，对，干聚众赌博的事儿呢？你们都是青天大老爷，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的。”
吴英梅现在恨得想从刘信义身上咬下一口肉来，个天杀的，一个没注意就让他从家里把银行卡偷了出去，整整五十万被挥霍的所剩无几不说，还惹上
了这样的祸事。要是她今天能完完整整的从局子里面走出去，非得拿把刀砍死刘信义那个狗东西。
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老干警把桌子一拍，冷声斥道：“先别顾着嚎，只要你今天老老实实地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对你从轻处罚。”
吴英梅平日里再泼辣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哪见过这阵仗啊，这会儿吓得全身都哆嗦，“您放心，我一定老实交代，一个字都不敢错。”
“那我现在问你，你大儿子刘世安是不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吴英梅一愣，“您问这个干啥？”
警察虎着脸说：“问你就答，哪来那么多毛病。”
原来不是为着赌博的事儿，吴英梅前两天就听说过警察在查拐卖儿童的事情，还有点儿害怕，还是她婆婆给她打了定心剂，说以前农村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被查出来的也不少，没见哪个真被抓去吃牢饭的，她要是不放心，直接咬死了说刘世安是捡来的就是了，反正当初抱刘世安回来的时候她就让刘信义和吴英梅两口子说是从玉米地里捡回来的，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说的，也没人怀疑。
当然，吴英梅她婆婆也不觉得买个孩子是犯罪，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名声好听，那个时候刘信义两口子结婚两年多一直没孩子，不少人背地里说闲话，直接说买个孩子不就坐实了她儿子生不出来的传言了吗？
吴英梅平常对那个精明自私的老太婆恨得牙痒痒，这会儿倒是不禁对她有些佩服了，当下定了定心，一个劲儿地摇头，“哪能啊，咱们小老百姓哪能干那种事情？世安是刘信义从玉米地里抱回来的，当时饿得都不行了，我看着他可怜才收养了他，怎么就成了买来的呢？”
警察厉声喝道：“到了这儿还不老实，你是不是想在牢里待一辈子啊？侯某某都已经交代了，刘世安是他老表卖给你们的，我们今天问你，主要是想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既然不珍惜，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警察说完挥了挥手，就有人上前把吴英梅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吴英梅吓得一个劲儿地嚎，“我错了，警官，我错了，我承认，刘世安是被买来的，是刘信义从一个朋友那儿买
的，对方说孩子的妈妈是个未婚的大闺女，怕家里人发现这才把孩子卖了，买回来的时候他都饿得没力气哭了，我看他可怜才养了的，我是做善事啊，警官，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这吴英梅果然狡猾，一下子就把全部的罪责推到刘信义身上了，几个警察暗地里对视一眼，觉得再审也没有意义了，“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话，我们待会儿会跟刘信义了解情况，如果他证明你在撒谎，那你就是罪加一等。”
吴英梅脸色又白了几分。
……
聂远威挂了电话，怒道：“那两个龟孙子果然在撒谎，世安就是他们从人贩子手里买回去的。”
主谋侯某某当初趁乱把刘世安从医院偷出来后交给了一个姓王的老头，因为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个姓王的老头已经去世了，所以最后刘世安的去处没人知道，至于刘信义夫妇到底是从玉米地里把孩子捡回去的还是买回去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所以聂远威就让人诈一下他们，没想到还真被诈出来了。
秦立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恨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他们可以判几年？”
聂远威说：“最多三年。”
“那候顺全呢？”
聂远威小心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温声道：“死刑。立立，你放心，有我呢，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同为父母，因为不知情，他比秦立幸运的多，除了对秦立和刘世安的心疼外，那二十多年的骨肉分离的痛苦，他从未真切感受过。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蒋玉斌轻轻推了推摇篮，问刘世安：“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刘世安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后脑勺，没有回话，然后过了没几秒，一阵清晰的打鼾声就传了出来。
蒋玉斌凑过去看了一眼，刘世安双眼闭得紧紧的，好像真的睡着了。蒋玉斌眼里划过一声笑意，然后脱了外衣，也躺到了床上，那鼾声停顿了一秒，又重新响了起来，声音还比之前大了些。
“真睡着了啊？”蒋玉斌靠近了一些，一只手搭在刘世安的胸前，上下滑动了几下，自言自语道：“这睡着了呼吸怎么还是这么不平顺，是不是有什么窦性心
率不……”
话还没说完，刘世安就翻身压了上来，一双眸子险些喷出火，“玉斌，这回可是你先撩拨我的。”估计是平时喂得太饱了，生了饭饭后，蒋玉斌几乎没有主动求.欢过，好不容易撩拨一回，刘世安能忍得住才怪。
蒋玉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头，脸上勉强维持着正色，“你想干什么，秦叔和聂叔还在外面呢。”
刘世安低头照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上去，“在外面又怎么样，老子忍不住了，这回非得弄死你。”
这回果然弄得很凶，不久后，奇奇怪怪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客厅里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能伤心得下去才怪，聂远威一把将秦立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裹挟着人就出去了。
……
后来再听到刘信义夫妇的消息时已经是几年后了，据说刘信义因为收买儿童被关了一年，出来后越发破罐子破摔，最后因为赌博借了高利贷后还不上，被人打断了两条腿，每天就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吴英梅倒是没有坐牢，只是惊吓过度，回家后大病了一场，又因为没钱耽搁了治疗，还要拖着病弱的身体辛苦劳作供儿子读书，后来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只是没文化身体又不好的农村妇女拼了命又能挣多少钱呢，她儿子因为生活费一个月比一个月少，自觉在学校里丢了脸，对吴英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吴英梅为了哄儿子，只好又去两个女儿那儿要钱，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后自然又把两个女儿得罪了，本来就怨她偏心的两个女儿这下对她更是没了念想，最后几乎不跟她来往。
可怜吴英梅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落得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有时候竟忍不住想，要是刘世安是她亲儿子该多好。
刘世安这边倒是一切顺利，继周世民上赶着把合同签了后，圈子里就隐隐传出了消息，说刘世安背景不一般，搞得林清都忍不住问刘世安：“安哥，快教教我，你是怎么忽悠他们的。”
刘世安装模作样地来了句：“靠人格魅力啊。”
林清：“……”
不管是真是假，这种传言对刘世安来说显然是非常有利的，很多人都愿意拿些小项目来探探他的底，刘世安有天把那些堆得老高的合同拿回家往书桌上一放，突然拍桌子决定：他刘世安要自己搞个公司。

第78章
这天中午，又搞定了一桩大买卖，石缙云上车就开始跟刘世安念叨，“可算是咸鱼翻身了，这段日子顺得就跟做梦一样，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保佑，老大，咱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好好拜一拜还个愿啊。”
刘世安笑道：“你不都说了不知道哪路神仙保佑，万一拜错了门反而惹得人家神仙不高兴怎么办？”
石缙云正儿八经地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哦，万一拜错了人家神仙还以为咱们是叛徒可就不妙了。”
刘世安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不行，“小孩子家家的一天都想些什么呢。”
石缙云乐呵呵地说：“能想啥，当然是想着发财娶媳妇儿啊。”石缙云之所以这么死心蹋地地跟着刘世安，除了两个人合得来外，当然也是因为刘世安出手大方。石缙云现在都是在康乐领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基本工资，然后在刘世安这儿领一单上万块的奖金，最近公司业务量爆棚，大都是冲着刘世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来的，但刘世安还是一单给那么些奖金，搞得石缙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世安嫌弃他，“天天就念叨媳妇儿媳妇儿的，结果都这么久了都没见带个人回来，你小子行不行啊？”
石缙云抓狂，“我哪里不行了，我行的很，我就是没找到个好看的而已。”别看石缙云整天跟着刘世安这个穷光蛋晃荡，实际上人家还是个小小的富二代，虽然家里比不上那些豪门巨富，但在关城有两三套住房，一个门面，京城也有房，算得上是千万富翁了，加上本人一米七五的个头，长相清秀，虽说只是普通二本大学毕业，工作也一般，但胜在踏实，也还算是受女生青睐的。关城又盛产美女，不少漂亮的妹子都对石缙云伸出过橄榄枝，偏偏石缙云装得跟个木头一样，不知道让多少芳心受损。
刘世安就说：“你想要多好看的，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
石缙云脱口而出：“那些明星算什么，还顶不上嫂子的一个手指头。”
刘世安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里透出危险，“你说什么？”
石缙云仗着自己在开车，刘世安不敢对自己动手，大着胆子嚷嚷道
道：“我说嫂子好看怎么了，老大，你运气好不给我们后来人留条路，也不能霸道到说都不准说啊，欣赏美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伟大权利。”
刘世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狗屁权利，你小子还是大学生呢，说个话一点水平都没有，我是没权利把你那双小眼珠子挖了，但你也不瞅瞅自己那小身板，我老婆能看上你才奇了怪了。”
这是刘世安今天第二次侮辱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了，石缙云愤愤道：“……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嫂子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看来他啥都好，就是眼神不咋地。”
其实刘世安也知道，这小子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实际上笔直笔直的，这么多年，偶像的长相换了千万个，唯一不变的就是大胸大屁股，便也不会真跟他计较，“行啦行啦，既然你这么崇拜你嫂子，今天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见见。”
石缙云眼前一亮，“真哒，老大，我爱死你啦。”石缙云就接送刘世安的时候见过蒋玉斌几次，每回都是惊为天人，那长相，那气质，简直就是绝了，搞得石缙云一个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掰弯了。
刘世安笑骂道：“可别，我嫌恶心。”
过了一会儿，石缙云又忍不住问道：“对了，老大，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啊？”
刘世安神神秘秘地说：“因为今天有件大喜事要跟你宣布。”
石缙云张大嘴巴来了句：“老大，你要结婚了？”
刘世安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小饭馆面前，几十平米的地方看起来小的有些寒酸，好在店里窗明几净，放着不少绿植，整体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样子。
店里空间有限，就只有一个小包间，刘世安和石缙云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蒋玉斌手里拿着本《唐诗三百首》，字正腔圆地给儿子搞启蒙教育，磁性优雅的声音听得石缙云陶醉得不行，正主儿饭饭却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感觉像是在听催眠曲。
王总工直挺挺地坐在秦立和聂远威身边，表情严肃，时不时紧张地滚几下喉结，感觉跟受训的小学生一样，看到刘世安进来，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其实
秦立和聂远威对这个帮了刘世安很多的师父还是很尊敬的，说话语气相当温和，但耐不住他们自带上位者的气场啊，王总工紧张地差点把自己的裤子都抠破了。
刘世安怕他这段饭都吃不好，走上前笑道：“师父，好久没见到您了，我想跟您一块儿坐。”
聂远威闻言干脆凑到了秦立边上，“对对对，你们师徒两个好好说说话。”
秦立面无表情地看了聂远威一眼，然后照着自己大腿上的咸猪手狠狠掐了一把，可惜人家聂远威做足了心理准备，脸上的笑容都没淡一分。
“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是小石，我们江安公司的市场开发部的经理。”
石缙云可没脸在男神面前吹嘘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叫我小石就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老大你就不用帮我吹嘘了哈。”
刘世安说：“谁帮你吹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老大，你这就太虚了哈，什么江安公司，我听都没有听过。”
“哦，看我这记性，看来是忘了跟你说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至亲好友，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我昨天去工商登记成立了一个公司，就叫江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秦立点了点头，“这名字不错，人员和资金都筹措好了吗？”
刘世安说：“正式员工暂时只有我和小石，如果师父愿意的话，想邀请师父当技术顾问。”
王总工紧张归紧张，但绝对不傻，不说师徒情谊，就算看在秦书记的面上，也不可能拒绝呀，当场就点了点头同意了，“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都不是问题。”
聂远威说：“技术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人慢慢找就是了，最主要就是资金问题，需不需要我帮忙？”
刘世安也想明白了，现在不是遍地黄金的□□十年代，除了一些高新技术企业，干什么都需要强厚的资金支撑，因而也没直接拒绝聂远威的提议，“接受入股和贷款。”
聂远威就问：“一个亿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挪点出来。”反正他名下有的是资产，还有各种股息分红，都是家里老爷子给的，说是奖赏他对家族的贡献。
暗戳戳地往
蒋玉斌边上挪的石缙云，闻言一屁股坐到了一个离他男神最远的地方。他没听错吧，一个亿，这人说的怕是纸吧？
刘世安好笑道：“不用这么多，建筑公司升资质难得很，我现在也接不了大项目，账上放着那么多钱也没用，最多一千万就够了。”
石缙云倒，好吧，老大你也真敢说，吹牛皮吹惯了是吧？
王总工还算淡定，他知道能跟在秦书记身边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虽然夸张了点，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倒是刘世安，他亲眼看着在工地上搬砖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转眼间就成了有权有势的人物，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生际遇的奇特。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菜就上来了，一大盆酸汤竹笋鸡，一大盆养生菌菇鸡，都是用正宗的跑山鸡做的，一个酸辣开胃，一个鲜美清甜，肉质紧实有嚼劲，跟那些肉食鸡有天壤之别，另外还有一个凉拌鲫鱼，两盆碳烤肉，一份炒时蔬和两个小吃。
这家的碳烤肉也是一大特色，不知道是用什么腌制过的，有种特别的香味儿，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压根停不住筷子，刘世安见状又加了两盘才勉强够吃。
石缙云眼瞅着他男神动静优雅地消灭掉一碗接一碗的饭菜，突然觉得对方在他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有些崩塌。
吃过饭，下午不用出去谈生意，刘世安就给石缙云放了个假，他高兴得不行，扫了个共享单车就跑到附近的商场玩去了，聂远威要送秦立去上班，就顺带着把王总工也送回去了，刘世安自然就负责送自己的老婆孩子。
刚刚饭桌上，饭饭抱着奶瓶儿眼巴巴地得看着大家吃香的喝辣的，颇为无趣，就连打了一阵哈欠后睡着了，这会儿躺在蒋玉斌怀里，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有些低，蒋玉斌把饭饭身上的小被子拢了拢，突然说：“刘世安，你要是还缺钱的话，我也入个股吧。”
刘世安一口就答应了，“行啊，我给你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第79章
蒋玉斌微微蹙眉，“刘世安，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谁说我开玩笑呢？我也是认真的。你出钱，我出力，股权一人一半不是正合适吗？”
“但是你现在并不急需这笔钱，聂叔已经说了要帮你。”
刘世安笑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会提出入股的想法呢？说说而已吗？”
蒋玉斌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说：“聂叔的钱算是无偿赠与，你现在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可能更希望证明自己。”蒋玉斌用的是“现在”两个字，因为当初还是农民工的刘世安只顾得上生活，没有底气谈野心，最大的理想就是养他。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身边的这个人变化太大了，蒋玉斌不禁有些怀念，那个傻傻的什么都没有的刘世安了。
“还是我们家玉斌懂我，你要是入股，我就不用要聂叔的钱了，毕竟现在公司都还没开的起来，我就开口要个一两千万，以后开垮了多丢人啊。”刘世安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但是我现在正缺钱，聂叔开口说给，我不要就显得生分了，反而不合适。要是你入股，我就可以跟他们说，看，我现在有钱了，你们就别搀和我们年轻人的事儿了，先让我们折腾折腾试试呗。”
蒋玉斌说：“那也用不着百分之五十一，这公司是你的。”
刘世安笑道：“它现在就一空壳，工商登记都是免费的，就刻章花了三百块钱，拿到外头谁愿意投资，也就咱俩这关系，我才还不容易逮到你这个冤大头，可不能怠慢了。说了百分之五十一就五十一，后期要是效益好，咱们两个再分就是了，反正你又不可能为了这么个空壳子坑我。”
可不是，买个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才多少钱，江安现在就这么个空壳子，搁外面牛皮吹到天上去，也没人愿意投资。自己不知不觉地成了冤大头，还反过来惦记着着怕人家吃亏，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蒋玉斌不禁有些怀疑，“刘世安，你故意算计我？”
刘世安哈哈大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算计你嘛。”眼里却浮现出得意，“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看着刘世安洋
洋得意的样子，蒋玉斌觉得自己好像手痒。
刘世安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回去就开始张罗江安的各种事情。建筑企业跟别的企业不一样，资质直接决定了可以承包的工程范围，但办资质的条件又相当苛刻，包括注册资本，员工的人数职级等等，刘世安现在背靠蒋玉斌这颗大树，资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有了钱人员问题也不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业绩。
之前的合同都是以康乐的名义签的，刘世安现在要冲新公司的业绩，就必须以康乐的名义再转分包一次，对方显然并不愿意配合。
连跑了好几趟都受挫，刘世安脾气再好也绷不住了，“容总，项目是我的，不过是多了个转包的形式，贵公司一直阻挠是什么意思？”
“刘总，稍安勿躁，都是底下人不会办事，您早该来找我的，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说开就是了。”容闵还是慢悠悠的喝着茶，看起来好脾气的样子。
可不是逼着自己来找他么，刘世安懒得跟容闵绕弯子，“误会，容总觉得我们有什么误会？”
容闵叹了一口气，“刚刚财务还在找我呢，说税务部门催得紧，让我赶紧把这个月的税交了，可前两天才往棚改项目垫了六百万，我这边的资金紧张得很，哪有钱交税去，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刘世安迤迤然地说：“想赚钱哪有不愁的。”
容闵语气很淡，一双眼睛却是相当锋利，“刘总说得对，想赚钱才愁，可我这钱都没赚就只顾着愁了有点说不过去吧。”容闵也听说了刘世安背景不一般的消息，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让他拍拍屁股就走人。
刘世安不耐烦跟他磨磨唧唧，“容总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刘总果然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是个藏着捏着的。听说刘总自己弄了一个建筑公司，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喜呢，只是建筑公司公司升资质可不容易，我相信以刘总的才华，这新公司可满足不了你的业务需求。”容闵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谈判经验相当老道：“我们康乐跟刘总合作了这么久，从没拖过后腿，相信以后我们也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除了上次棚改的资金问题外，康乐
的确还算靠谱，刘世安嘴角微微上扬，“棚改项目都让容总愁得头发都要秃了，容总不怕我再弄些大项目回来折腾人？”
“刘总不是说了嘛，想赚钱哪有不愁的。”
刘世安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拿乔，“这事儿我答应了，只是如果贵公司再整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就像容总说的，想升资质的建筑公司多的是，他们正愁着业绩呢，人家可是一分钱管理费都可以不要的。”
容闵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一样，“咱们可是合作惯了的，那些公司刘总也不放心是不是。”
刘世安起身，“行吧，那就这样吧，我还赶着去一个招标会，就不打扰了。”
容闵亲热地跟他握了握手，“本来还想说留刘总吃个饭，既然这样那就不耽搁刘总发财了，咱们回头再聚。”
“嗯，回见。”刘世安挥了挥手，大步走出总裁办公室，然后给石缙云打了个电话，“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石缙云说：“还没，老大，你再等我一下下哈。”不是石缙云动作慢，实在是这些同事突然之间变得太热情，拉着他问七问八的。
“我过来找你吧。”刘世安嫌他墨迹，直接去了石缙云的办公室，“你在这儿才待了几天，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要收拾的东西多了去了。”石缙云指着桌子上的三个大箱子，说：“起码还有一箱子。”
刘世安说：“那赶紧。”他长得壮，皮肤又不算白净，不笑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吓人的，原本围在石缙云身边的人都默默地散去了。
没了人打扰，石缙云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一共四个箱子，刘世安大手一捞，就把两个箱子抗在了身上，另外一个拿在了手里，率先走了出去。而石缙云身为下属，反倒是抱了个最轻的，笑眯眯地跟办公室里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也跟着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那个刘世安发达了吗？怎么还帮石缙云扛东西啊。”
“我看是吹的吧，哪有这样的老板，抗东西那架势倒跟个搬家的农民工一样，小石也是个傻子，就这么被他糊弄了。”
“可不是，我听财务的美女们说，那个刘世安接了个什么棚改项目，害
公司损失了不少呢，把容总气惨了。您们想容总多精啊，都被他忽悠了，小石那个老实孩子，可不得被骗得团团转么。”
“哎，真是可怜。”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都是唉声叹气的，都在同情石缙云那个小可怜呢，去了刘世安那个火坑，挣不挣得着钱都两说，可别被忽悠得倒往里头搭钱就行了。
而石缙云本人却是毫无所觉，只是兴冲冲地问刘世安，“怎么样，老大，姓容的那边搞定了吗？他有没有问你要棚改项目的代垫资金？”
刘世安笑道：“要钱，我没问他要钱就算好的了，那么多大项目，有的是公司想冲业绩。”
石缙云竖起大拇指，“老大，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忽悠人一套一套的，容闵那个傻逼估计这会儿还傻乐着吧。
刘世安把三个箱子放到后备箱，问石缙云：“你这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重梆梆的。”
石缙云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那个箱子，得意地扬了扬眉，“这些可都是宝贝呢，以后用的时候就知道了。”
刘世安也没再多问，只是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现在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一趟大获全胜给江安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过一年的功夫一个叫江安的建筑公司就在业内异军突起。虽然这个公司因为资质原因，没有接过动辄几个亿的大项目，但中标率极高，业界传闻老板是有大背景的，但这事儿谁也没法验证。少不得有些眼红的想暗戳戳地搞事情，但人家老板不贪心，报价靠谱，工程质量也相当过硬，愣是让人揪不住小尾巴，有些实在忍不住下手的，结局都不怎么好看。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心灰意冷了，开始接受江安突然崛起的事实，而它的老板刘世安惹不起也隐隐成了业内的共识。
当然，一物降一物，众人眼中惹不起的刘世安，在家里也只有卑微求存的份儿，“刘世安，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能惯着他挑食的毛病，你就是不听。”
刘世安老老实实地站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出。倒是饭饭人不大借口多，扒拉着两根小腿儿，摇摇晃晃地走到蒋玉斌面前，指着贵贵奶声奶气地说：“不，吃。”

第80章
蒋玉斌不惯他的臭毛病，冷着脸说：“你跟贵贵能一样吗？它是狗，当然不吃菠菜。”
饭饭那小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瘪了瘪嘴，走到贵贵面前，一屁股坐下，然后拿着剩了几筷子菠菜的狗盆往贵贵狗脸上怼，“吃！”
贵贵好歹也是高级狗粮和各种鸡肉大骨头伺候大的，怎么可能看得上菠菜，把毛绒绒的脑袋往边上一撇，撒腿就跑了。
饭饭丢了碗，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两步，没追上，委屈坏了，“鬼鬼，坏。”他现在说话还不明白，爷爷都是叫耶耶，贵贵都是叫鬼鬼，不过好歹也算是会表达了。
欺负人家还嫌人家不配合，蒋玉斌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贵贵怎么坏了？”
饭饭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不吃，坏。”见蒋玉斌好像没听懂，人家还着急，指着贵贵费劲巴拉地多说了两个字，“鬼鬼，不吃，坏。”
心眼子还挺多，蒋玉斌又好气又好笑，“人家贵贵本来就不用吃蔬菜，怎么坏了，你就欺负它不会说话，想转移话题是吧？没用，我跟你说，以后再这样我就打你屁股。”
饭饭见蒋玉斌死活不明白，就过来扯刘世安的裤子，像是要刘世安帮他伸冤，“鬼鬼，坏。”
蒋玉斌看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就问刘世安：“他到底什么意思？”
刘世安把儿子地上抱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看你光凶他不凶贵贵，觉着委屈了么。”
蒋玉斌看着那个淘气包没好气道：“你也好意思，跟人家贵贵一只狗比。”然后又说刘世安，“都怪你把他宠坏了，瘦的跟只猴子一样，还好意思挑食。”
刘世安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说：“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他吃不下去也不能捏着嘴巴往里头灌不是？医生只是说多吃蔬菜水果，也没说一定要吃菠菜，待会儿我给他弄点别的蔬菜往肉里兑着吃就行了。”
蒋玉斌看儿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终究也狠不下心，只得冷哼一声，“你们就惯着吧。”然后就回屋去了。
饭饭人小鬼大，看他爸走了，就知道小屁股算是保住了，高兴地哈哈笑。
刘世安点了点
他的小脑袋，有些无奈，“还笑，差点儿就挨揍了，早跟你说了贵贵不吃菜，你非得往它碗里扔，结果怎么着，露馅了吧。”
饭饭一点儿都不怕刘世安，还乐呵呵地跟他提要求，“安安，吃，肉。”
“没大没小的，叫爹。”都没人教过他，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有天就突然无师自通叫起了安安，而且越叫越顺口，刘世安怎么说也不管用，搞得聂远威一个劲儿地笑他，说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刘世安郁闷得不行。
饭饭反倒是更来劲儿了，一边“安安，安安”的叫着，一边撅着屁股往他怀里钻。
刘世安拿他没办法，只能摇了摇头，说：“得，你们都是我大爷。”
现在公司上了正轨，刘世安虽然还是忙，但比以前好了很多，作息时间也渐渐变得规律了起来，也就更方便伺候家里这两个祖宗了。蒋玉斌嫌儿子挑剔，实际上他更挑，饭菜要是不合口味碰都不碰一筷子，只不过人家嘴上从来不说罢了。所以现在他们家做饭是个大难题，刘世安没事儿都要在网上翻翻菜谱充电。
今天做的是鲜虾蔬菜蛋饼，大虾加一片柠檬腌制后切碎，西兰花煮熟后也切得细细的，碗里打入两个鸡蛋，起锅加上宝宝特用的食用油，然后铺上西兰花和虾仁，淋上蛋液，盖上盖子焖一分钟就熟了。
主食是番茄瘦肉粥，做起来比较简单，就是大米煮粥，煮到米粒比较软的时候，加上去皮切碎的番茄和瘦肉丁，然后再煮熟就可以了。
刘世安虽然护着儿子，但还是怕他营养不均衡，给他做辅食的时候都是荤素搭配在一起。饭饭是个嘴馋的，着急的时候就顾不上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素菜挑出来，所以他的饮食其实并没什么问题，只是蒋玉斌觉得刘世安他们太惯着孩子了，这样不好，想给饭饭改改那些臭毛病罢了，倒不是真的纠结吃不吃菠菜。
他们两个大人吃的则比较日常，一个白菜炒肉，一个虾仁肉末粉条，汤是比较清淡的黄瓜鸡蛋汤，饭则是简简单单的白米饭，刘世安买的都是好米，蒸饭煮粥都很香。
蒋玉斌和饭饭都是贪吃的，只要厨房香味儿一飘出来，准是眼巴巴的瞅着，刘世安受不
了那两个的小眼神儿，总是炒上两个菜就端出去他们先吃着。刚开始蒋玉斌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饭饭闹腾的次数多了，蒋玉斌也就借着儿子的名义自然而然地享用了这项特权。
今天也不例外，刘世安端着菜汤出来的时候，父子两个已经埋头吃了一阵了，刘世安看桌上的鲜虾蔬菜蛋饼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就问蒋玉斌，“玉斌，那个蛋饼你吃了多少啊？”
蒋玉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世安。
刘世安忙解释道：“我就是怕饭饭吃多了。”
蒋玉斌收回目光，夹起桌上最后一小块蛋饼，“嗯，他已经吃了不少了，待会儿再喝点——”
“饭饭，吃。”蒋玉斌话还没说完，边上的饭饭突然就从宝宝椅上站了起来，伸长手就要去够蒋玉斌筷子上的蛋饼，半截身子都歪到了外头。蒋玉斌吓得够呛，赶忙扔了筷子就去接儿子，好在那椅子够结实，这么折腾都没倒，饭饭有惊无险地被蒋玉斌抱住了。
“蒋斯言，你欠揍是不是？”蒋玉斌吓得脸都白了。
小东西也被蒋玉斌吓得够呛，瘪着小嘴儿眼睛都红了。
刘世安赶忙过去，蹲下.身子哄道，“好了好了，没事儿哈，孩子好好的呢，玉斌你别着急。”
“安安。”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知道把蒋玉斌惹生气了，饭饭就伸着两只手想往刘世安怀里扑。
蒋玉斌见不得饭饭那样儿，一把将他塞进刘世安怀里，冷声道：“滚滚滚，你们两个离我远点。”
刘世安没办法，只能把儿子接了过来，正准备起身，那小东西居然转过身子一把抓起了掉在桌上的那小块饼子。
蒋玉斌再也忍不了了，怒道：“蒋斯言，你是饿死鬼投胎啊？”真是一物降一物，遇上这么个儿子，什么高冷淡定都是假的。
爸爸实在是太凶了，饭饭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刘世安赶忙拍着他的背哄他，然后饭饭一边哭一边把饼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刘世安：“……”儿子，你真是人才。
吃都吃进去了，就没必要再逗孩子哭了，刘世安掀开他的小衣服看了看，果真是滚圆滚圆的，再吃估计就要涨坏了。于是吃完这块饼，饭饭也得到了
他的教训，直接就被放到了客厅的角落里，那儿算是专门给他弄的游戏区，里面铺着软垫，放着一些他喜欢的玩具，外面则是用一圈栅栏围着。那栅栏是专门用来关狗的，蒋玉斌看着质量不错，就特地定制了一款拿来关儿子，免得一天到晚瞎折腾。
生性放荡爱自由的贵贵对这种栅栏向来是深恶痛绝，眼见着有了同病相怜的饭饭，还挺高兴的，蹦跶着就过去观赏了。
“走。”那么大的一坨都挡到自己的视线了，饭饭把从缝隙里伸进来的狗脸推开，眼巴巴地看着餐桌，时不时还“吃，吃”叫上两声，可惜没人理他。
吃过饭，看着委委屈屈趴在旮旯里的儿子，刘世安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跟蒋玉斌商量，“玉斌，咱们把家搬了吧，这里还是太小了，饭饭都活动不开。”如果屋子大点，以后聂远威和秦立来也有个住处，免得每回深更半夜还要往回走。
蒋玉斌问他：“搬到哪儿去？方宁那边吗？”因为棚改项目做到最后资金链也没跟上，刘世安眼瞅着这工程款一年半载都收不回来，就跟林清说，干脆拿房子抵。林清自然是巴不得这样，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刘世安一口气就拿到了十套住宅，两个门面，康乐那边因为政府规划已经改了，不看好棚改项目的前景，坚持不同意以房抵债，刘世安就自己拿了现金给他，现在手里这些房子都是租出去的。
刘世安说：“不去那边，那边各方面的环境都跟不上，我另外看中了一套房子，就在楚哥他们小区，你觉得怎么样？”楚珉他们年前就搬走了，在一个挺高档的小区，边上的配套都很完善，人员素质也比较高，刘世安去看过，还是挺满意的。
蒋玉斌点了点头，说：“那就搬吧，不过那小区不便宜，你手里的钱够不够首付？”
刘世安说：“够了，我准备全款。”
蒋玉斌挑了挑眉，“你不是才付了材料款吗？哪来那么多钱？”
刘世安笑眯眯地说：“这钱是我爷爷出的，说是给咱们两个买婚房。”

第81章
蒋玉斌声音一贯的冷清，“婚房？你倒是敢要？”
刘世安有些失望，但面上却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不敢要呢，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啃老嘛，总要讲究策略的。”
蒋玉斌发现刘世安这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你之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靠自己？”
刘世安说：“那不是还不熟嘛，熟了就不要见外了，免得老人家伤心。”
蒋玉斌：“……你适应力倒是挺强的。”
刘世安的适应能力真的是挺强的，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无所有靠工地上搬砖挣血汗钱的农民工到身价不菲的业界新贵，从一个贫困山区出生的农民子弟到豪门继承人，其中骤变不亚于买彩票突中大奖，但刘世安的淡定从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崩溃到怨天尤人，也没有狂喜到不知所谓，他好像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那么按部就班的努力着。即使是蒋玉斌，也不得不叹一句，这个人的心性相当强大。
刘世安笑道：“你就可着劲儿埋汰我吧，反正我脸皮厚不在乎。对了，过几天就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了，想让我们一起回去，你有空吗？”
如果是平时去也就罢了，这种大场合，到时两个人的关系怕是不好交代，就像饭饭百天宴那次，流言蜚语怕是少不了。蒋玉斌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公司这个月事情比较多，你带着饭饭一起去吧。”
刘世安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纠缠，就说了句：“那行吧，回头我给老爷子说一声就是了。”
今天是周末，蒋玉斌不用上班，刘世安时间又相对自由，两个人就干脆带着饭饭看房去了。楚珉他们小区叫碧玺台，在新区那边，离刘世安一家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如果以蒋玉斌的公司为中心的话，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距离都差不多。
小区周围环境也不错，东面靠着湿地公园，南面是一条大江，背后则是新区的一个商业中心，附近三四百米左右还有一个地铁站口，小区边上就是新修的幼儿园和中小学，听说教育质量也是很不错的。
房地产属于暴利行业，但风险也不小，主要是资金压力太大了，一旦销
售速度没跟上，资金链断裂，老板就只能跑路了，所以为了卖房子，开发商往往会使尽浑身解数。
刘世安他们的车子刚一停下，就有两个保安撑着伞走上前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先生，您好。”然后一路领着他们进了售楼部。
周末看房的人还是不少的，很多都带着小孩儿，售楼部特地放了很多水果和小零食，饭饭是个好吃的，一见那排长桌上花花绿绿的东西就不得了了，“安安，安安”地叫着，非要拉着刘世安往那边去。他也是精的，知道两个爷爷不在，家里也就刘世安他能使唤得动。
小孩子都嘴馋，刘世安自己小时候也是见着那些买冰棍和麦芽糖的都走不动路，可刘信义夫妇哪里会给他买这些小零食，每回刘世安就只有站在边上看人家吃的份儿，有时候实在馋得不行了就悄悄走开。所以现在对饭饭这点上，他的确是不如蒋玉斌有原则。
偏偏饭饭是个不知足的，饼干、水果、小蛋糕，反正不管什么，他见了都要尝尝，而且吃相又不好，没一会儿身上就弄得脏兮兮的了，连带着刘世安身上也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蒋玉斌看着眼疼，自动跟这父子两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饭饭估计是察觉到了他爸的不高兴，特地抓了一个小蛋糕递给蒋玉斌，蒋玉斌嫌他脏，不愿意接，人家饭饭就抻着脖子一个劲儿地念叨“吃，吃。”
边上有个带着孩子的宝妈就笑道：“这孩子真孝顺，不像我们家这个铁公鸡，谁都从他嘴里抢不到吃的。”
蒋玉斌勉强接过了那个小蛋糕，用手指尖掐着，脸色有些僵硬。
饭饭完成了哄人任务，转过头又想往那个放食物的台子上扑，结果被刘世安一把抱了起来，带他过去看售楼部的小丑。那小丑见有孩子过来，做了几个鬼脸，哄得饭饭这个没见识的一愣一愣的，这才总算是忘了吃。
售楼部的小姐见孩子不闹腾了，抓紧时间开始给他们介绍房子。碧玺台属于分批次开发，精装交付，因为价格比较高，又都是大户型，一般的工薪阶层买着就有些吃力，真正的有钱人又更青睐别墅，所以现在还剩下不少准现房，最快的说是下个月就可
以交付，到时自己少量添置部分家具就可以入住了。
刘世安之前看中的是一套小高层，在九楼，面积一百五十多平，四室两厅两卫，说是可以看全江景。价格自然也相当美丽，算下来得到五百万的样子，关城的房价在省会城市来说并不高，搁别的小区都可以买一套别墅了，所以性价比并不高，但自住的话相当舒适。
蒋玉斌看了一下，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当场就准备签合同，结果没想到却是签不了。
售楼小姐也相当崩溃，这么大一笔生意，就只差签合同了，没相当居然黄了，“刘先生，您确定户籍没在关城吗？那社保呢，有没有满两年”
刘世安说：“户籍确实没在，社保也还不到一年，非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吗？全款行不行？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全款。”刘世安的户籍从刘信义家迁到了京城，落户在了秦立的名下，至于社保，也就江安走上正轨后才交的，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天啊，还是全款的土豪，售楼小姐想哭，却还是只能强忍悲痛，说：“全款也不行。”
刘世安犯难了，“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售楼小姐说：“只能以其他人的名义购买了，您夫人和孩子的户口有没有在关城？”
“他们的户籍也都在京城。”说完刘世安突然想起来，“对了，玉斌，你是在关城交社保的吧？”
蒋玉斌微微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刘世安看起来很高兴，“这不就得了，房子就落在你名下了。”
蒋玉斌一口回绝了，“不行，这房子是你爷爷出的钱，落在我名下算怎么回事？”
售楼小姐也说：“先生，买房是大事儿，这个不能乱来的。”
刘世安摆摆手，说：“这有什么，我还怕你把房子私吞了不成？要是不落在你名下，这房子可就买不了了，以后咱们饭饭长大了连个独立的卧室都没有，你忍心吗？”
蒋玉斌想了一下，说：“那我出钱买吧。”
刘世安说：“那不行，老爷子可是给了买房的钱，我要专款专用。”
售楼小姐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吧，便提了个建议：“既然刘先生对您这么放心，要不这房子就先落在蒋
先生您的名下吧，等再过一年，刘世安有了购房资格，您再把房子过给他也是一样的。”
刘世安说：“这主意不错诶，玉斌，咱们就这么办吧。”
蒋玉斌还是不同意，“我买也是一样的。”
刘世安有些委屈，“你买能一样吗？以后人家问起来，我不还是个吃软饭的，再说你要是哪天不高兴了，把我和儿子一起扫地出门了怎么办？我反正是不放心。”
怀里的饭饭听见“饭”这个字眼就不淡定了，跟着蹦出来一句，“吃暖，饭。”
售楼小姐被这父子俩逗得不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蒋玉斌额头上的青筋暴跳，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饭饭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看他爸，一脸无辜的样子，
最后这房子还是落在了蒋玉斌的名下，不过人家得了房子都是欢天喜地的，只有蒋玉斌，签合同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搞得售楼小姐忍不住感叹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钱是人家聂老爷子给的，买了房子怎么说还是要跟人家说一下。晚上吃过饭，刘世安就给聂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爷爷，吃饭了没？我们今天去把房子买了。”
聂老爷子显然很高兴，就问他：“买在哪里了呀，房子怎么样，还满意不？”
刘世安笑道：“您孙子这眼光，肯定差不了，那房子就在新区那边，离玉斌的公司不远，边上有公园有商场还有学校，以后饭饭上学方便得很，就是价格贵了点，花了五百万呢。”
聂老爷子有些不乐意，“不是让你买好点的吗？怎么就买了个那么便宜的，住着多委屈呀。”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爷爷，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刘世安忍不住笑道：“不便宜了，关城的房价整体都不算高，我们那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呢，整整四个卧室。”
“四个卧室怎么够，以后保姆司机一多，住都住不下。”聂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你这买的可是婚房，不能被他们蒋家看扁了，听爷爷的哈，再去买个别墅，钱不够爷爷再给你打。”
刘世安坚持不肯，“爷爷，我明白您的一番苦心，只是房子是拿来住的，太大了反而没有人情
味儿，至于蒋伯父那边，您孙子这么优秀，肯定要靠个人魅力征服他们。”
说了半天，聂老样子总算是勉强同意了，“那行吧，你们喜欢就住那个吧，过两天爷爷再帮你们在京城看几套房，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就送你，我看那个姓蒋的还敢不敢说三道四的。”
边上的聂鸣泉忍不住撇了撇嘴，“爷爷也太偏心了，我前几天不过是想在京城买个小公寓他都不愿意，到刘世安这儿就大方到送四合院了。”
他爸聂远峰没有说话，一双鹰眸却是暗暗沉了沉，老三也欺人太甚了。

第82章
第二天周一，刘世安要去工地，带着孩子太危险，饭饭就照例跟着蒋玉斌去公司。他从小就跟着蒋玉斌上班，算是里面的常客了，一下了车就屁颠屁颠地往里面跑，小嘴儿巴巴的，甜的很，见了人就“猪猪”“伊伊”的叫。
“饭饭来了啊，今天怎么又变漂亮了呢。”这栋楼里面的很多人都是看着饭饭这个漂亮的鬼灵精长大的，见了他都喜欢得不得了，总是忍不住逗逗。
饭饭聪明得很，可知道人家是夸他还是嫌弃他，而且他经不住夸，人家一夸他就乐得跟个什么似的，还知道礼尚往来，特别亲热地回一句，“伊伊，漂漂。”
“哎呀，咱们饭饭真会说话。”哪个女人也喜欢被人夸漂亮，这个四十多岁盘着头发看着就严肃端庄的职场女精英也不例外，遑论夸她的是个漂亮的小娃娃，女子乐得咯吱咯吱笑。逗孩子嘛，基本都是给些吃的玩的，上班自然是不可能带着玩具的，那女子就从包里拿出一小袋包装精致的饼干，笑眯眯地问道：“饭饭吃早饭了没有，姨姨这里有饼干，饭饭要不要吃呀？”
饭饭眼睛一亮，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没吃。”
那女子顿时心疼坏了，“爸爸怎么能不给小宝贝吃早饭呢，饿坏了吧，姨姨帮你把饼干撕开哈。”这楼里都知道，小孩儿叫饭饭，是蓝天总裁蒋玉斌的儿子，至于妈妈是谁，就没人听说过了。
蒋玉斌忍无可忍，黑着脸走上前，冷声道：“饭饭，小朋友怎么可以撒谎？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
饭饭不敢说话了，嘟着小嘴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瘦瘦的，看着就不落忍。
那女人禁不住给他求情，“小孩子嘛，吃得少饿得快，蒋总，你也不要对他太苛刻了。”
蒋玉斌无奈，“他早上吃了两个小包子，喝了小半碗粥，这才吃完饭半个小时，肚子都是圆的，怎么可能饿。”
这饭量是有点吓人了，那女人把饼干收起来，讪讪道：“这宝宝的胃口可真好。”
饭饭眼见着到嘴边的饼干没了，又不敢闹，委屈坏了。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到蒋玉斌办公室，往自己的
玩具堆里一滚又什么都忘了。“粑粑，粑粑，木木。”
蒋玉斌帮着他把角落里的积木找出来，看他玩得高兴，也就不再管了，专心去处理自己的公务。因为饭饭常年待在这儿，蒋玉斌的办公室都是经过改装的，所有的家具上都裹上了厚厚的海绵垫，也不用怕他磕着碰着。
玩了一会儿积木，饭饭有些腻了，就跑到爸爸这边耍赖，非要爸爸给他讲故事。蒋玉斌没办法，暂时放下公务，从手机上给他搜了个《匹诺曹》的故事，“从前，一个老木匠，没有儿女生活的非常孤独，他用木头做了一个小木偶人……”
段梦琳悄悄吐了吐舌头，他们蒋总这声音听起来还不如人家电脑合成音有感情，不过父子俩个抱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关键是这一大一小的颜值实在是太梦幻了，段梦琳每回见了都忍不住流口水，觉得刘贵妃这绿帽子戴的其实也还是瞒值的。
可是，很快这温馨就被说教打破了，“……他立志做个好孩子，再也不撒谎了。所以饭饭以后也不能撒谎，不然鼻子就会跟匹诺曹一样长。”
饭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他爸的，然后奶声奶气地蹦出了一个字：“不。”意思是他鼻子不长，至于什么以后不能说谎之类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蒋玉斌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一脸严肃地说：“你的鼻子就是很长，丑丑的，一点儿都不漂亮。因为你今天说了慌，明明吃了饭，还骗姨姨没有吃。”
饭饭急了，瞪着两只大眼睛，一个劲儿地念叨：“漂漂，饭饭，漂漂。”很多见到饭饭的人都会一边夸他长得可爱漂亮，然后一边从包里给他掏零食和玩具，所以有限的脑容量让饭饭明白了一个逻辑，漂亮等于有好吃好玩的，所以谁说他不漂亮他就跟谁急。
蒋玉斌被他吵得脑壳疼，最后没办法，只能敷衍地夸上两句，“你漂亮你漂亮，全世界就没有比你更漂亮的。”算了，孩子毕竟还是太小了，以后慢慢教吧。
饭饭满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重复道：“饭饭，漂漂。”
蒋玉斌决定等饭饭再大点，能握住笔后，第一时间教他“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小朋友精力有限，饭饭听完故事，赖在蒋玉斌怀里撒了会儿娇就睡着了。蒋玉斌把他放在里间的床上，给他小肚子上搭了条毛巾，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儿，眼里不自觉浮现出笑意，一天到晚就是调皮捣蛋的，难怪瘦的跟个猴子一样，也就睡着的时候乖点。
好歹不用讲故事了，蒋玉斌拿起手机，退出了读书页面，然后就看到了头条上的消息，“秦凡未婚妻现身慈善活动，心情大好，透露两人婚期将近。”照理在我们国家来说，一个政客是不该这么高调的，可惜秦凡的家世相貌才华和晋升速度，都决定他走不了低调的路线，只能活在万众瞩目之中，好在秦凡本来就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人，目前看来，适应良好。
苏苑出身豪门，端庄漂亮，又热心公益，名声一向不错，这条新闻下面的评论也都是一片祝福的声音。
“恭喜恭喜，郎才女貌，实在是太般配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我女神的好消息了，恭喜恭喜。”
“苑苑人美心善，一定会幸福的。”
这么大的消息，秦家没有压下来就是默认了，蒋玉斌面无表情地退出手机浏览器，内心没有一丝波动。时间真的是奇怪的东西，能日久生情，也能相忘于江湖，没有什么是它改不了抹不去的。
相比这父子俩在空调房里的安逸，顶着大太阳在工地上干活的刘世安就显得凄惨得多，“师父，我研究了半天，应该结构上没什么问题啊，材质也没有错，怎么受力就出了问题呢？”
“所有的焊点我都检查过了，也没有问题。”刘世安抹了一把汗，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行，那我再检查看看。”
刘世安今天本来只是带着人到各个工地转转，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个难题，大家聚在一块儿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出所以然来，刘世安看他们热得有些受不了了，就干脆让他们进屋休息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外面捣鼓。
“帅哥，喝点水吧。”
刘世安抬头看了一下，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微胖的身材，带着眼镜，五官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打扮的倒是还不错，手里拿着一瓶功能饮料。“不用了，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大热天的在外面干活，身上都能被晒秃噜皮。”女子硬把手里的饮料塞给了刘世安，然后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什么都没带，这是第一天来工地上干活吧？”
刘世安只好接下饮料，笑道：“临时碰上了，过来干点活，那就谢谢你了。”
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被刘世安的笑容闪到了眼睛，女子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说了声“不用谢”就跑开了。
刘世安也没当回事，只是把饮料放到一边，低头继续干活。他喝不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饮料，觉得太甜了反而不解渴，出门在外要么是矿泉水要么就是喝茶。
“怎么，看上了啊？”眼见女子一脸娇羞的跑回来，边上的人就一个劲儿地调侃，“有没有问问人家的姓名联系方式，要不要我们帮你勾兑一下？”
那女子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说什么呢，不就是送个水嘛，看你们啥思想。”那个男的确实是长得挺帅的，体格又壮，可惜是个农民工，总归从身份上来说跟自己还是不般配的。
一个瘦高个的男子阴阳怪气地来了句：“我还当某些人眼光多高呢，结果就看上了个农民工。”
那女子自己觉得农民工跟他不般配，但别人说她却还是不高兴，立马不甘示弱地回怼了一句：“农民工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
男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就是看上人家长得好看了，肤浅。”
众人哈哈大笑，“看这酸的哟，小陈这是吃醋了。”
那女子羞得一个劲儿跺脚，“好了，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突然，一阵清淡的檀香味儿飘过，众人纷纷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浅蓝色衬衣的年轻男子跟在一个小娃娃后面，身形修长，肤白如玉，嘴里念叨着：“饭饭，慢点儿。”
好歹蒋玉斌还算有点威严，饭饭没再往前跑，只是站在原地使劲儿跺了跺脚，然后憋足劲儿喊了两声：“安安，安安。”
刘世安抬起头，咧开嘴笑道：“饭饭，玉斌，你们怎么来了？”

第83章
蒋玉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你问他，念叨你一下午了。”
饭饭咯咯笑，腆着脸往刘世安身上扑，“安安，”
刘世安想往后退又怕摔着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抱住自己的大腿，跟个无尾熊一样，“我身上脏成这样，你扑上来干什么，待会儿回家又要从头到脚搓一遍了。”
饭饭才不怕洗澡呢，他就喜欢泡在浴缸里面玩水，听刘世安这么一说，反倒是更来劲儿，扯着刘世安灰扑扑的裤子一个劲儿地嚷嚷，“洗，洗。”
父子俩那亲热劲儿看得蒋玉斌牙酸，“行了，你活儿干完了没有？”
刘世安说：“不干了，明天再来，大热天的，别把你们热着。”
蒋玉斌看刘世安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脸也晒得黑红黑红的，就问：“人手不够吗？怎么自己又干了起来？”
“没有，只是出了点小问题，工人解决不了，几个技术员也没经验，我就说自己看看。”
蒋玉斌一向不管刘世安工作上的事情，这回却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人员不够就再找，你一个人能干多少？要是把身体拖垮了反倒是耽误事。”
刘世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请人都是要成本的，一个好的技术员可不便宜，再说这才多少活，比以前轻松多了，我干得过来。”
蒋玉斌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走吧，回去了。”
饭饭走了一路，这会儿犯了懒，扒在刘世安腿上不想起来，就忽闪着大眼睛喊：“安安，痛痛。”
刘世安忙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急道：“哪痛啊？快让我看看。”
饭饭指着自己的一根小短腿，煞有介事地说：“脚脚，脚脚痛。”
刘世安撩起他的裤子仔细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受伤的地方，又准备给他脱鞋子，“是不是被路上的小石头硌到了？你这么小，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蒋玉斌忍无可忍，冷声道：“他又不是豆腐做的，穿着鞋呢，怎么可能把脚硌到，他就是犯懒，你不要管，放他下来，让他自己走。”小孩儿就是这样，不会走路的时候可喜欢走路了，没事儿就要下地试试，摔跤了也不
信邪。等到真正会走路了，就开始犯懒，蒋玉斌上过几次当，也就弄明白了他的招数，也就刘世安，被糊弄好多次还是不长记性。
小东西悄悄瘪了瘪嘴，嘟囔道：“坏，粑粑坏。”
刘世安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儿，打趣道：“还好意思说爸爸坏，我看你才是最坏的。”不过到底也没把饭饭放下来，这里虽说是空旷地带，但小石子什么的还是多得很，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摔在地上还是要受些痛的。
饭饭奸计得逞，美得不行，窝在刘世安怀里，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远处那几个人忍不住纳闷，“这是弟兄俩？差别也太大了。”
“我看不像，哪有这样的亲兄弟，一个是流臭汗干重体力活的农民工，一个吧，”那人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反正看着就不像是一路人。”
刚刚送水的女子摘下眼睛，拿出一张纸使劲擦了擦，然后忍不住叹道：“我的乖乖，极品啊。”
瘦高个的男人不服气，“什么极品，不就是块头大了点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就能糊弄糊弄你这种没见识的小女生。”
那女子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你懂什么呀，我说那个穿衬衣的男人，那身段，那长相，那气质，没一个小鲜肉赶得上，不行，我要抓紧再看几眼。”那女子说着就追了上去。
瘦高个的男人急了，也跟着追了上去。“你干什么呀，人家都走了你还跟着追，怎么这么猥琐啊。”
到了门口，刘世安把怀里的饭饭递给蒋玉斌，说：“你们就在树底下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工地里面没有停车的地方，刘世安就把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走路过去要五六分钟的时间。
蒋玉斌戳了戳怀里的儿子，面无表情地说：“脏死了，弄回去浪费我的水，要不现在就把你扔了吧？”
饭饭就仰着小脸儿笑，一脸纯洁无辜的样子，小小的一团，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的心眼儿。
没一会儿刘世安就开着车过来了，蒋玉斌抱着孩子上了车，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那两个人的视线里。
女子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地说：“我没看花吧，一个农民工开一百多万的越野车？”
“说不定是他兄弟的呢？”
“也对，他兄弟看起来就很有钱。”女子点了点头又使劲儿摇头，“既然他兄弟这么有钱，为什么哥哥还在工地上当农民工？”
男子拉着她往回走，“行啦，人家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女子一边走一边念叨：“怎么不关我的事儿啦，长这么大我可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一次就是俩，我跟你说，说不定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能不激动吗？”
男子没理她，过了一会儿，那女的又忍不住碎碎念，“那个高个子的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不行呀，偏偏当农民工，他要是开个直播啥的，我肯定天天给他刷火箭。”
那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捏着女子的肩膀，喝道：“闭嘴，再说今天回去我把扔路上。”
那女子似乎是被吓唬住了，半晌才弱弱地来了一句，“凶什么凶。”算了，还是忍了，他们是来考察项目的，这儿离公司可是二三十公里的路呢，真要把她扔路上，哭都找不着地儿。
……
聂家祖祖辈辈都扎根于东三省，虽说到刘世安他爷爷这辈发了家，生意网遍布全国，但聂老爷子却是轻易不爱出来的，人家说了，金窝银窝不如狗窝，哪都没他老家待着自在。所以这大寿就在老家办了，听说老爷子觉得在酒店吃饭没人情味儿，都是直接把厨子请到家里去的。
因着饭饭年纪小，关城这边的事情又丢不开，刘世安也就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去见了老爷子一次，除了几个至亲的，大家也就知道聂老爷子多了个孙子，至于这孙子是谁，什么来头，就没人清楚了。所以这回老爷子也有借着寿宴的机会，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的意思。
蒋玉斌本来已经说好了不去的，哪知道临走前一天老爷子亲自打来了电话，听说蒋玉斌不去，竟是悄悄问刘世安，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他不高兴了。刘世安一个劲儿地解释，说蒋玉斌只是工作忙，老人家就是不信，又问刘世安是不是他们两个人闹翻了，然后又反反复复的念叨，这饭饭可怎么办啊，他孙子因着两个父亲之间的关系受了这么多哭，没想到临了重孙子又是这样，说
到最后，竟是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边上的蒋玉斌忍无可忍，黑着脸说：“去，我去。”
刘世安就跟买彩票中了大奖一样，兴高采烈地跟聂老爷子说：“爷爷，玉斌说了要来，您就不用担心了啊。我们？我们好得很，您放心，肯定不会走上我爸他们的老路的。”
蒋玉斌见他挂了电话，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冷声问道：“串通好的？”
刘世安一脸的无辜，“你说什么？”
蒋玉斌咬着牙说：“别装疯卖傻，有意思吗？我们之间的事情让老人家插手。”他就说刘世安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刘世安表示很委屈，“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爷爷那不是被我爸他们刺激到了嘛，现在没事儿就爱瞎想。我跟他说，不要操心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以后我们俩分开了，可都还是饭饭的父母，总不会不管他的，就算各自有了家庭精力跟不上，物质方面总不会缺他的吧，怎么可能沦落到当初我那个地步。”
“可爷爷就是不听，自个儿吓唬自己，说孩子交给外人不放心，万一被人钻了空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你说我怎么办？”
蒋玉斌冷笑着扔下一句“我说你该转个行去学演戏，说不定还能得个奥斯卡呢”就回了屋。
刘世安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然后开始哼着歌收拾要带的东西。他自己的东西少得很，主要就是蒋玉斌和饭饭的，随便一收拾就是两大箱子。
饭饭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好日资，啊，今天是过好日资。”音不成音，调不成调，咬字更是乱七八糟，简直是要逼死强迫症。
屋里的蒋玉斌忍不住起身给饭饭冲了瓶奶粉，然后一把塞到了他嘴里，饭饭忽闪着大眼睛砸吧了几下奶嘴儿，美得直冒泡。
刘世安他们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多到的，聂老爷子派了人来接，排场没有蒋家那么大，就一个司机和一个助手，但还没走出机场刘世安就明白了为什么聂老爷子待在这儿窝都不愿意挪了。

第84章
“这机场布置的挺喜庆的，到处都是红的，特别是这家卖酒的，看来广告费出了不少啊。”刘世安上回来是跟着聂远威一起开车回来的，所以这还是第一回 来这边的机场，他见惯了别地儿洁白正经的机场，猛地一看这满目的红艳艳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助手笑眯眯地说：“也还好，咱们聂氏有机场的股份，老爷子说了，既然都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的，花多少钱都不打紧。”
刘世安：“……”他只知道聂家有钱，倒是不知道有钱成这样。
助手看刘世安不说话，又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其实不光机场，咱们聂氏在北边的产业多着呢，从衣食住行到机械航空，只要您能想到的，咱们聂氏基本上都有涉足，不过有的东西出名，有的也就局限在咱们周围这一块儿。就拿白酒来说吧，本地人就不爱喝外地那些大牌子，就爱咱们聂氏产的那款小郎君，喝着那才叫带劲，销量好着呢。”
正是因为下设了很多分公司和子公司，采用这种比较分散的经营模式，聂氏在全国名声不显，但实际上悄悄赚了不少钱，助手对于自己能够待在这样的集团公司工作，相当自豪。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多东西确实只有当地人才懂得它的好，刘世安就问：“那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呢？”
助手如数家珍，“多了去了，聂氏有家海棠大酒店的菜做得还不错，白马饭店也可以，不过要吃正宗的本地菜，少爷我还是推荐您去几个苍蝇馆子。像城西文林街的老王头家和东边振兴路的李家味道都特别好，不过因为生意太好了，很难排队，需要提前好几天就预约，而且他们年纪大了，一般都不愿意做哪些大菜，所以安少爷您要是想去，一定要让家里的司机送过去，他们傲气得很，只买咱们老爷子的账。”
刘世安问：“这是什么缘故？”照理说这种人物该是桀骜不驯，不高兴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照样不买账，怎么单单就对聂老爷子另眼相待？
助手笑道：“因为咱们老爷子可是他们的恩人，当初俩家遇到了事儿，都是老爷子帮忙解决的。”
边上的蒋玉斌说：“老爷子还挺热心的。”只是心善到这种事情都要管，他是怎么积下这么大的基业的？
像是知道蒋玉斌的疑惑，助手解释道:“那是，大家都知道，这一片有什么事情摆不平，找老爷子准没错，但老爷子也不是啥人都帮，反正要有东西能入他的眼才行。”
几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车子就停下了，助手说：“安少爷，蒋先生，咱们到了。”
蒋玉斌抱着饭饭下了车，站在外头一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爷子就住在这里？”几座平顶的小院子，方方正正的，一点设计感都没有，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院坝里铺着水泥，不远处有果园和菜地，然后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除了眼前这条大路，其他地方还是那种地里的泥巴路，跟刚刚助手说得那个好像土皇帝一样的聂老爷子没有半点关系。
刘世安凑到他边上，贴着耳朵悄声道：“很奇怪是不是，我第一次来还以为我爹要把我弄到这荒山野岭里卖了。”
蒋玉斌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说：“不可能，你卖不上价钱。”
刘世安弯了弯嘴唇，“也对，不是每个人的眼光都像咱们玉斌一样好。”
蒋玉斌:“……”
他们说话的功夫，一个光头老人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锄头，见到刘世安他们高兴地不行，“世安，斌斌，你们到了啊。”
刘世安接过老人家手里的东西，笑眯眯地喊了声：“爷爷。”
饭饭以为是秦立和聂远威在，扭着小身板到处望了望，没见到人，就扯了扯蒋玉斌的袖子，示意他帮自己找，“耶耶呀。”
刘世安笑道：“这是我爷爷，不是你爷爷。”
聂老爷子看了看曾孙子一路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稀罕得不得了，“乖乖，你爷爷他们去城里了，明天才回来，我是曾爷爷，快来给曾爷爷抱抱。”
刚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饭饭有些不好意思，瞅了瞅聂老爷子，然后红着脸蛋一头扎进了蒋玉斌怀里。
小孩子认生都很正常，聂老爷子这会儿也不强求，视线落在了蒋玉斌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呵呵地说：“咱们斌斌长得可真精神，饭饭随你可是随对了，以后长大了肯定少不了小姑娘喜欢。”
蒋玉斌礼貌地点了点头，笑道：“聂爷爷谬赞了。”
聂老爷子双眼一瞪，佯怒道：“叫什么聂爷爷啊，我听着别扭，就叫爷爷了。”
蒋玉斌不好拂老人的意，只得又叫了声“爷爷。”
聂老爷子拍拍蒋玉斌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一路过来累了吧，别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了，咱们先回屋。”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怀里的饭饭悄悄抬起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见到门口叽叽喳喳的小鸡仔时，眼睛都直了，“粑粑粑粑”叫了几声，拼命挣着想下去玩。
蒋玉斌见不得他没规矩的样子，冷着脸训斥道：“老实点。”
家里子子孙孙的多，都是聂老爷子从小看到大的，小孩子什么脾性他都清楚得很，一看饭饭这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笑话他：“咱们饭饭这会儿不害羞了？”
小东西知道是在笑他呢，捂着眼睛把小脑袋背了过去，但还是扭着身子不肯老实。别看他长得瘦，实际上也有二十来斤了，蒋玉斌没干过体力活儿，还真禁不住他这么折腾。
聂老爷子就说：“小孩子都这样，就放他下来玩吧，不过饭饭，咱们可说好了哈，你玩可以，不能拿手去捏那些小鸡仔啊，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曾爷爷可是要把你扣在这里的啊。”
饭饭只听见可以玩了，待蒋玉斌一松手，就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冲向了那群小鸡仔。他从小就城里长大，没见过这种东西，刚开始还有些怕，只敢蹲在边上看，过一会儿果然就上手了，抓着一只小鸡仔这戳戳那弄弄的，高兴得咯咯直笑。
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真的弄死了就不好了，蒋玉斌刚想冷着脸想把他拉起来，刘世安就了走过去，蹲在了饭饭边上，捏了捏他肥嫩嫩的小胳膊。
饶是刘世安没怎么用力，小孩儿皮嫩还是受不了，鼓着小脸儿不满地叫了声，“安安，痛。”
刘世安松了手，一脸无辜地说：“痛吗，我都没怎么用力，你看看你，把人家小鸡抓的紧紧的，它才是痛坏了。”
饭饭似懂非懂，“坏坏？”
刘世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饭饭坏坏，你把小鸡都抓痛了。”
饭饭老说他粑粑坏，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很执拗地嚷嚷了几声，“饭饭，不，坏，不坏。”
这么小的孩子说屁事不懂吧，他的自我意识又开始觉醒了，知道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但更多的时候行事还是靠本能，并不好教。但不好教还是要教，刘世安把饭饭抓着鸡仔的手拿过来，然后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掰开，受了惊的小鸡仔扑棱一下就扎到了地上，仓皇叫了几声后，扇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逃开了。
饭饭眼见手里的小鸡没有了，站起来就去追，但那些小鸡仔都怕他了，一个个逃得老远，怎么追也追不到，饭饭瘪了瘪小嘴儿，委屈坏了。
刘世安还打击他，“谁让你坏，小鸡们都不跟你玩了。”
眼看着孩子伤心地快哭出来了，聂老爷子倒是不忍心了，“他还这么小，懂什么啊，要不就让他玩吧。”
刘世安把饭饭从地上抱起来，难得坚持，“不行，别的毛病都可以惯，这个不行，如果小小年纪就没有同情心，长大了很容易就走错路。”刘世安看过一个报道，说是半数以上的成年杀人犯，都在童年虐待过小动物。他不求孩子以后有多大出息，反正家大业大够他花几辈子了，但如果孩子性子歪了，一不小心走错路，那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聂老爷子嗔怪道：“就你道理多。”但眼里却是露出些笑意。不怪他格外看中世安这孩子，家里这么多孙辈，论能力论心性，竟没有一个赶得上他的。
因着再过一天就是聂老爷子八十大寿，家里的晚辈都回来了，大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见老爷子领着刘世安一家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世安来了啊，一路还顺利吗？”
“这怀里的是饭饭吧，长得可真好看，该有一岁多了吧？”
“还对着我笑呢，看着就机灵。”
倒是蒋玉斌一个大活人，站在边上没有人搭理，聂老爷子知道这些人什么性子，主动介绍道：“这是斌斌，世安他媳妇儿，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可是青年才俊，蓝天的总裁。”

第85章
众人只知道刘世安跟个男人好了，但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今日一见蒋玉斌这长相，就觉得他铁定是靠色相上位的，聂老爷子这么说，都只当他是给刘世安撑面子，也就没当回事，“是吗？那可真是真是年轻有为，公司做的什么行业啊，咱们聂氏在关城也有不少产业，需要的话也可以帮一把。”
聂老爷子笑骂道：“帮什么帮，人家做的是高科技，IT，业内的佼佼者，你赶人家差远了。”
在场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IT行业？不会是那个蓝天吧？”
说话的是聂家二女儿聂彩凤的儿子姚均南，他爸姚肃达就问，“哪个蓝天？”
姚均南今年三十岁了，因为从小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到现在说话做事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哎呀，爸，你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准备投资的那家软件开发公司，规模不大，但我觉得前景很好，结果你说那种公司办公楼都是租的，虚头巴脑的，一定会血亏怎么怎么样。”
姚肃达脸都要气绿了，大声训斥道：“我是觉得人家公司不好吗？我是觉得你脑子不好，从小到大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干成一件事儿，我能信你吗？”
姚均南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还是聂远峰出声劝了句：“南南从小就心直口快，但没什么坏心眼，世安他媳妇儿不会跟他计较的。”
这明面上是劝架，实际上可不就把那些话坐实了，姚肃达暗地里把聂远峰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是笑道：“看远峰这话说的，养不教父之过，甭管世安他媳妇儿怎么想，咱们当爹的该教还是得教，不然孩子学坏了可就晚了。”
聂远峰的宝贝儿子聂鸣泉就是个不学好的，跟姚均南一样不学无术不说，性子还狂妄，跟人打架斗殴都是常事，去年还因为抢一个美女把人家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一刀捅进了医院，要不是他爸聂远峰给足了对方钱，早就进监狱里待着去了。所以聂肃达这一话一出，聂远峰气得心口都疼，却只能咬着牙说：“二姐夫说的也是，只是我觉得世安他媳妇儿是个大度的，想必不会跟均南一个小孩子计较。”小孩子，对方可比蒋玉斌还年长一些呢，聂远峰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
不过蒋玉斌确实没有计较的意思，只是不动声色地来了句，“没关系，叫我小蒋就好了。”北方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性，朋友或者长辈一般都是在姓氏前面加一个小字称呼，不会显得太过疏远但也不算太过亲近。
一屋子子子孙孙，争气的却是没有几个，狗咬狗倒是挺在行，聂老爷子看着就烦，摆摆手说：“行了行了，都坐下喝茶吧。”又吩咐边上的女佣，“邛嫂，我中午不是让你们准备些水果和点心吗，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弄好。”
邛嫂说：“早就备好了，我马上就让人端出来。”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端着东西出来了，准备的还真不少，各色的点心和水果把客厅里的大大小小的茶几都摆得满满的。水果有些比较高档，看样子就很漂亮，点心应该都是现做的，样式没外边买的精致，味道却还不错，蒋玉斌拿起一种黏黏的黄色糕点尝了尝，松软中带着些筋道，里面的豆子放到嘴里就会化开，甜甜的却不算腻。
饭饭见他爸吃得高兴，自然是嘴馋，眼巴巴的望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歹因着上回蛋饼那事儿长了记性，没直接往那边扑。
蒋玉斌吃得那是粘糕不易消化，刘世安自然是不敢给他吃，就自己从桌上拿起了一块儿黄瓜，嘎嘣嘎嘣地吃得很高兴的样子。
果然，饭饭很快就被他转移了视线，回头扯着刘世安的袖子一个劲儿地喊：“安安，安安，吃。”
刘世安就掰了一小半给他，饭饭跟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攥在手里，用小米牙一点一点的磨着，还不时砸吧砸吧嘴，一看就很满意。
聂老爷子被他那小模样逗乐了，问他：“黄瓜好吃吗？”
饭饭只要嘴里有吃的就很好说话，听到聂老爷子问他，还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了句：“好吃。”
聂老爷子稀罕坏了，“你这小宝贝怎么这么识货呢，这黄瓜可是曾爷爷亲自种的，一点儿农药没打，早上摘回来的时候上面还带着露水呢。”
刘世安看聂老爷子喜欢他，就跟饭饭商量，“你看，这么好吃的黄瓜是曾爷爷给的，你要不要谢谢他？”
饭饭中气十足地回了声，“要。”
“那让曾爷爷抱抱好不好？”
有吃的怎么可能不好呢？眼见聂老爷子张开了手，饭饭嘴里叼着黄瓜，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
聂老爷子抱着孩子掂了掂，竟有些得意地笑道：“别看咱饭饭长得瘦，这分量却是一点儿不轻，看来骨架子不小。”
刘世安就当他爷爷这是夸奖了，想到半天都没见到老太太，就问：“爷爷，我奶奶呢？”
聂老爷子说：“跟你大姑家的两个表姐到国外旅游去了，本来说的也是今天到，没想到遇到那边天气不好，只能把飞机改签了，看明天能不能回来。”
再过一天就是聂老爷子八十大寿，如果明天回不来怎么说都不太好，不过聂老爷子看起来却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刘世安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上回来就发现了，这老俩口虽说是几十年的原配夫妻，但感情并不怎么样，至于到底谁对谁错刘世安就不清楚了，长辈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议论。
饭饭是个坐不住的，除了刚刚象征性地羞涩了一下下，这会儿把手里的黄瓜啃得乱七八糟后又开始挣扎着想下地玩儿。聂老爷子对他热乎着呢，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后，就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戳戳这个碰碰那个，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淡下去过。
刘世安和蒋玉斌没事儿，就回屋休息去了。这老宅外面看着破旧，里面的家居摆设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正中间的那张床一看就是新换的，睡着倒是挺舒服的。今天两个人都是一大早就起床，忙了会儿公务才出发的，一路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早就折腾累了，也不计较环境的好坏，随便洗洗就上床睡了。
这一睡就到了六点多，要不是佟秘书有事打了电话过来，两个人估计得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人家来请才起得来，那就有些丢人了。
刘世安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也不知道饭饭那个小东西干什么去了，一下午没见到人，他倒是耐得住。”
蒋玉斌说：“只要有吃的有玩的，他什么耐不住？”
果然，两个人收拾好，出去一问，饭饭早就不见人影了，说是聂老爷子带着玩儿去了，直到七点钟吃晚饭的时候才让人叫了回来。一进屋那脏兮兮的小模样，看得蒋玉斌差点忍不住把人扔出去，“你干什么去了？”
聂老爷子乐呵呵地说：“玩疯了，带他出去就没有什么不霍霍的，要是再待上一段日子，我那菜地里都不用专门找人拔草了。”只是菜也剩不了几根就是了。
蒋玉斌想起网上报道过的新闻，整天在城市里装疯卖傻的哈士奇一到农村就成了拉磨的哈士驴，狗尽其用，倒也不浪费，他觉得饭饭这小东西也快混成那样了。
刘世安安慰蒋玉斌，“他还小，大了就好点儿了。”
聂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大了下沟上树的，更难管，不过男娃儿嘛，就是要这样跑跑跳跳才吃得多长得壮，咱们饭饭啥都好，就是太瘦了，我看就是锻炼少了。”
城市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锻炼的地方，饭饭最多也就是每天晚上跟着刘世安和蒋玉斌出去遛弯，他又懒，没多久就开始耍赖，估计这也是长不壮的原因。
聂老爷子不爱开空调，又嫌晚上屋里闷热，晚饭就摆在院子里吃了。都是些当地的家常菜，除了猪肉炖粉条、锅包肉、地三鲜、东北大拉皮这些全国都比较知名的菜色，还有香煎东北血肠、蘸酱菜这些当地人常吃的特色菜。
蘸酱的蔬菜分了好几样，有自家种的黄瓜、萝卜和小葱，也有从山上摘的婆婆丁和小根蒜，看着就新鲜，不过蒋玉斌和刘世安都吃不惯。饭饭倒是对血肠挺感兴趣，可惜那是腌制品，大家都不敢给他多吃，给了一小块就把他打发了，好在桌上别的菜味道也不错，饭饭也就没再多纠结。
吃过饭，一家三口又出去转了转，回屋的时候，聂老爷子又把饭饭带过去玩了一会儿，送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块儿玉牌，刘世安笑道：“爷爷这还给了见面礼啊，看样子应该值不少钱吧，也不怕饭饭给他摔坏了。”
蒋玉斌拿起那块玉牌仔细看了看，然后也忍不住叹了一句：“老爷子出手真大方。”
“真的很贵啊，要不还是拿去还给他吧。”刘世安赶忙把那东西从饭饭脖子上弄了下来，饭饭本来还有些不乐意，刘世安拿了一块水果糖给他，他就只顾得上剥糖纸去了。
蒋玉斌说：“之前有人拍卖过一块儿，一亿多港币，这块儿的成色我看着还要好一些，你说值多少？不过这是老爷子的一番心意，你就算还给他他也不会要。”
刘世安差点一个手抖把那东西摔了，然后就整出了心理阴影，翻箱倒柜找了个盒子把那东西好好供了起来。至于饭饭，他跟那块水果糖奋战了好久，还是没能剥开，最后耐不住直接就着糖纸咬了一口，可惜小米牙太嫩了，没能咬开，就一气之下丢到边上去了。
第二天刘世安还是问了一下聂老爷子，但对方显然没把那块儿玉牌当回事，“反正我留着也没用，饭饭喜欢就给他吧，还有斌斌的见面礼，你们走的时候我再给哈，家里这两天人多眼杂的不放心。”
刘世安觉得自己这真的是要一夜暴富的节奏。

第86章
下午的时候聂远威和秦立终于回来了，带了不少东西，如果不是刘世安察觉到他爸走路姿势微微有些异常的话，还以为他们俩专门跑城里采购去的。
饭饭见着两个爷爷可高兴了，嚷嚷着就要往上秦立身上扑，被蒋玉斌扯着衣领拎了回来。饭饭本来还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结果聂远威一个弯腰把他捞进怀里，抱着玩了几下飞飞，就乐得咯咯笑了。
刘世安悄悄戳了戳蒋玉斌，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看，我爹体力不错啊，这把年纪了，把我爸折腾成那样，还能抱着饭饭玩这种刺激的游戏，真的还是有点牛逼的。”
蒋玉斌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明显是不想搭理他。
刘世安没有闭嘴的意思，倒是越说越来劲，“我从小就个头高身子壮，村里那些人就奇怪，明明吃得不怎么样，怎么就那么肯长，现在看来估计是遗传的作用。嘿，我说真的，你别不信，看看我爷爷，八十了，抱着饭饭吃饭串门，轻轻松松的，好像一点儿分量都没有。”
蒋玉斌终于抬了抬眼皮，“你想说明什么？”
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想让你放心，再过几十年，咱们这生活质量肯定也跟我爸他们一样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实憨厚的刘世安已经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向他脸皮比城墙厚的爹靠拢。
蒋玉斌微微勾起嘴角，冷声道：“那还真放心不了，我看聂叔的头发好像没以前那么茂盛了，估计也是遗传吧。”
刘世安瞟了眼聂老爷子光溜溜的脑袋，觉得分外扎心，然后没多久就偷偷溜回屋里，对着厕所里的镜子仔细照了半天，还好，一头秀发乌黑浓密，现在怎么看都没有秃头的迹象。但刘世安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花重金在网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隔天某快递公司就送了一个大箱子过来。因为当时刘世安在里面跟客人聊天，那个快递还是蒋玉斌签收的。
因为寿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请来的厨师下午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包饺子弄炸货，一个下午，院子里的香味儿就没有停过，可把饭饭乐坏了，这会儿谁都不用了，自己扒拉着两根小腿儿满院子里的转。总算他还有点好处，在外头不随便上手抓，只是眼巴巴的把人瞅着，就盼着哪个看不过眼的给他点尝尝。
饭饭长得可爱，特别是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随他爸蒋玉斌，看久了总觉得里面闪着水光，让人又爱又怜。有人顶不住他的小眼神，想偷摸摸给他弄点东西，就会被同伴扯扯袖子，说这回的主顾不是一般人，家里的孩子金贵着呢，万一给人喂出个什么毛病来，可担待不起。所以饭饭张着嘴巴要了一圈愣是啥都没要到，可委屈坏了。
最后还是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聂老爷子看不过眼，专门让人捡了些好消化的东西给他，因为东西种类太多，佣人们没多想，一样挑了一点就捡了满满的一大碗。饭饭抱着那个大碗得瑟得不行，还专门捧着过去给他爸看，然后回来的时候满满一碗东西就剩了个底子。
饭饭不是没有抗争，但奈何他爸一上手就直接被没收了整个碗，最后能哭兮兮地把碗要回来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上碗里的东西少了多少。
聂老爷子八十大寿是个大日子，除了当地暴雨，被迫再次改签的老夫人和刘世安大姑家的两个表姐，其余的晚上就差不多到齐了。
聂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共生养了七个孩子，四女三男，聂老爷子没啥文化，几个儿女的名字颇具乡土风气。老大叫聂金凤，今年五十八岁，膝下三儿一女；老二聂彩凤五十六岁，生了一儿一女；老三聂远峰是也是长子，今年五十三岁，生了一儿两女，外面也有两个私生女，但儿子却只有聂鸣泉一个，比刘世安还要小一点点，最是疼惜；老四聂金兰五十二岁，生了两男两女；老五聂远涛也是儿子，今年五十岁，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但外面私生子有三个，私生女一个；老六聂金竹四十九岁，只生了一个儿子；幺儿就是聂远威了，也是小五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有了刘世安这根独苗。
七个儿子，孙辈加起来就有二十二个，除掉聂老爷子不让进门的三个私生子和三个私生女，这会儿来的孙辈也有十六个，再加上好些年纪大的孙辈都已经结婚，所以这一屋子人还真是不少，饭饭也总算是有了玩伴，不再跟在大人们的屁股后头跑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院子里就有了动静，这种时候是不可能睡懒觉的了，刘世安和蒋玉斌也没有赖床，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插手的，就干脆去屋里陪聂老爷子唠嗑打牌去了。
因为还要做中午的大餐，今天的早饭就吃得有点早，饭饭昨天玩累了，一口气睡到八点多，就没有赶上。刘世安见厨房忙得很，就没有添乱，自己拿了点食材去别的院子里给他下了点面条，又用新鲜的玉米粒给他烙了些饼。
没想到中途恰好被带着孩子过来遛弯的许燕薇瞧见了，笑着打趣道：“我还说哪来的香味，原来是安哥偷偷开小灶。”
“这不是饭饭起来晚了，没捞着吃早饭，你们吃了没？”许燕薇是刘世安二姑家的女儿，今年三十出头，前年结的婚，孩子比饭饭就大着几个月。
许燕薇倒是个不客气的，就说：“吃了，但这会儿闻着香味儿又饿了，安哥能不能也赏我们吃点儿？”
刘世安自然不会拒绝，就又多摊了几张饼，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吃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有人来通知，说是磕头仪式开始了。
磕头仪式是寿宴的重要环节，聂老爷子坐在高台上，子孙们由长子聂远峰领着，先是儿女们一个个拜，随后就是孙子辈带着家人拜。轮到刘世安这边的时候，蒋玉斌没上去，就由刘世安领着饭饭，端端正正地给聂老爷子磕了个头。饭饭人小，磕个头自然也是状况百出，人家磕头是跪着，偏偏他膝盖不会打弯，干脆身子一弯，直接趴下了，瞪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一脸懵逼的模样把聂老爷子逗得不行，直说这礼太大了，得给两个红包才行，然后真就给了两个红包。
台下的聂金凤撇了撇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们楠楠和萱萱端端正正磕了头，吉祥话说了一箩筐，还赶不上人家犯个蠢，咱爹这心眼儿也太偏了。”
聂金竹笑道：“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姓聂的，跟咱们能一样吗？”
聂金凤不服气，“姓聂又怎么样？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呢，咱爹也真有意思，嫌弃远涛家那三个儿子是私生子，家门都不让进，轮到刘世安这儿，倒是跟个宝一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聂金竹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咱爹从小就宠着远威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想开点，反正咱们都是闺女，这聂家的基业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咱们身上，倒是大哥和二哥，怕是要急了。”
“有什么好急的，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聂金竹看了看聂远威和他边上的秦立，又看了看刘世安身边的蒋玉斌，然后笑了笑，不置可否。
磕头仪式过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开始来了，聂远峰带着聂远威在外面迎接，几个孙辈也跟着帮忙，聂远涛也带着几个孙辈在里面张罗。只有刘世安，因为才回来什么都不熟悉，什么活儿都没安排。
过了一会儿，聂老爷子对着刘世安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说：“世安，你过来见见各位长辈。”
刘世安就把饭饭交给了蒋玉斌，自己一个人过去了，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爷爷。”
聂老爷子拉着他给众人介绍，“这就是老三的儿子，世安。”然后又一一给刘世安介绍，“这个是你曹叔，那个是你孔叔……”
刘世安就跟着一个个地点头打招呼。
难怪聂老爷子明里暗里对这个孙子很是推崇，这么粗略一看，还真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有几分真本事。众人心里暗暗对刘世安打着分，面上却是一个劲儿地称赞，“这孩子真不错，有你们家远威当年的风范。”
“聂大哥有福啊，得了个这么好的孙子，听说曾孙都有了是吧？”
聂老爷子笑道：“可不是，叫饭饭，才一岁多，但那机灵劲儿可是不得了，招人疼得很。”至于大名，聂老爷子就没说了，说出来也不好解释。
“爸，还要在外面站多久啊，我脚都快肿了。”
聂远峰看了眼屋里正拉着刘世安跟一群人聊得火热的聂老爷子，没好气道：“瘸了也得给我继续站，不争气的东西，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一点半的时候，就准备开席了，一道道美味佳肴从外面端起来，聂远峰带着人安排大家入座。在这种正式场合，坐位的顺序代表了亲疏和地位高低，主桌照理说除了聂老爷子和聂远峰兄弟三个，就是一些顶重要的客人。但开席前聂老爷子却突然说，“世安，你过来爷爷这边坐。”

第87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刘世安笑道：“爷爷，我就坐这儿吧，还要照顾饭饭呢。”不知道是有人有意安排还是无意，刘世安一家三口坐在角落里丝毫不显眼的地方，要不是聂老爷子开腔，都没人注意到。
聂老爷子说：“你把饭饭抱着过来就是了。”
刘世安感觉如芒刺背，说：“饭饭小，吃饭没规矩，坐过来不合适。”
聂老爷子坚持道：“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啊，还舍不得媳妇儿是不是？你媳妇儿又不会跑了。”
刘世安没办法，还是把饭饭交给了蒋玉斌，一个人硬着头皮过去了。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不外乎就是这人什么身份，能得聂老爷子那般看中。
有人就说了，“该不会是聂老三那个才认回来的私生子吧？”
立马就有人反驳道：“你确定是私生子？聂老爷子不是最看不上私生子吗，怎么突然就对这个私生子青睐有加了？”
“肯定是私生子啊，你听过聂老三结婚的消息吗？不过私生子跟私生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聂老三的私生子肯定跟那两兄弟的私生子不一样啊，谁让以聂老三现在的地位，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聂老爷子三个儿子，除掉聂远涛那三个私生子，就剩个聂远峰家的聂鸣泉，偏偏那小子是个不争气的，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不说，脑子还不中用。聂家偌大的基业要是交他手里，肯定没几天就败光了，聂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肯定是不会犯这种错的，所以他现在能选的也就这四个私生子。人都说虎父无犬子，既然都是私生子，那当然是选聂远威的私生子最好啊。”
甭管众人怎么想的，聂老爷子却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拉着刘世安坐下，笑呵呵地说：“本不该让他过来坐这儿的，但这孩子流落在外面几十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今天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各位长辈认识认识，以后见了，也希望大家给我几分薄面，多照顾照顾。”
要说认识，刚刚不还特地带着过来见过吗？聂老爷子此举怕是专门给这孩子长脸的吧。众人心里都有一杆称，先前还当这聂老爷子再怎么看重，也越不过跟聂鸣泉几十年的祖孙情，现在这么一看，倒是未必了。
“老哥，这么大的喜事儿，还是要找个时间摆个酒，才显得隆重嘛。”
聂老爷子乐呵呵地说：“本来是想摆的，但老三不让，说是总麻烦大家不太好，我寻思的是，等这孩子结婚的时候，就叫大家来好好喝一杯。”
聂家是从聂老爷子这代才白手起家的土豪，没啥规矩可讲，只要聂老爷子开了口认下这事儿，刘世安和饭饭就是正儿八经的聂家人。至于族谱宗祠什么的，压根就不用考虑，反正族谱是聂老爷子发达后为了装逼找人新修的，宗祠也是花了钱翻新的，族里的孩子都还要靠他给教育基金上学呢，哪个会站出来说一句反对话？
“结婚，哪家的千金？”
聂老爷子望向蒋玉斌那边，“哈哈，不是千金，是个男娃娃，这不，就在那边坐着呢，是个顶好的孩子。”
“恭喜恭喜啊，老哥你这是三喜临门啊，一下子孙子有了，曾孙有了，连孙媳妇儿也有了。”隔得太远，众人也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长相，不过粗略一望，应该还是很不错的，手段也不错，能把聂老爷子都哄得高高兴兴的。
众人开始重新评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世安，又看了看始终笑意盈盈的聂远峰，倒是忍不住佩服，这个聂家老大能力一般，心性倒是不一般，可惜就是命不好，自己遇上了聂远威这么个优秀的弟弟，好不容易盼着儿子接班了，结果聂远威又冒出了个私生子来截胡，这命不行啊。
寿宴吃到一半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身后跟着一长串人。聂远峰眼尖，第一个看见，忙起身笑道：“妈，您回来了啊，快过来坐。”其他两个兄弟也跟着叫了声妈。
聂老太太比老爷子小了三岁，个头算那一代女人里面比较高的，虽然脸上密密麻麻都是褶子，但身体比聂老爷子还硬朗，精神头特别足。她年轻时候也是个能干人，干活手脚麻烦，性格也强势，早年没少跟聂老爷子喊打喊杀的，现在年纪大了，才算是好点儿，但还是个不肯认输的。
“可不是，为了给你爸过个生日，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折腾坏了。”
聂老爷子冷哼一声：“好像谁求着你回来一样。”
老太太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要真不回来，还不知道某人怎么在背后嘀咕我呢。”
聂远峰笑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这人，就毁在了那张嘴上了，其实心里一直念叨着您呢。”
刘世安也起身站在桌边，然后笑道：“奶奶，坐我这儿吧。”
老太太没客气，照着刘世安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一屁股坐下了，然后拍拍刘世安的手，笑道：“还是我孙子孝顺。”又转过头问聂远峰，“泉子呢，怎么就看到世安，没看到泉子？”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还是聂鸣泉屁颠屁颠跑过来，抱着他奶奶的肩膀晃了晃，撒娇道：“奶奶，您可算回来了，我想死您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就你嘴儿甜，奶奶也想你，这回回来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待会儿你跟我回屋随便挑。”
聂远峰有些无奈的样子，“妈，他都多大人了，你还这么惯着他，都把孩子惯坏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嗔道：“多大人了也是我孙子，你们夫妻两个都跟甩手掌柜一样，一小团就把他扔到我这儿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能不惯着吗，感情不要你们养就不心疼是不是？跟你爸那个糟老头子一模一样，觉得家里这些孩子是吹口气就能长大的。”
聂远峰被他妈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只得笑着认输，“对对对，妈您怎么说都对。”
刘世安觉得自己待在这儿就很不合适了，干脆拍拍屁股回了原位，他早就不想在这桌待了，一桌都是长辈，吃个饭都不好意思。
聂老爷子见状皱着眉头说了声：“行了，就你爱胡吵吵，这回来嘴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砰砰砰没个停，也不嫌累得慌，赶紧吃饭吧。”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乐意。”却还是拿起筷子老老实实吃饭了。
聂远威自始至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言不发。但作为在座身份最高的人，没有人可以忽视他。以前他没儿没女，什么都不争，至于现在，可就说不准了，看来这聂家是有的闹腾了。
眼见刘世安去了一趟又回来，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在座的都是聂家的孙辈，但都是许燕薇这一类不怎么受重视的外孙，众人还以为刘世安跟他们一样，没想到人家居然是准太子之一，一时之间情绪就有些复杂了。
“安安。”小孩子是最单纯的，眼见刘世安回来，高兴地挥着小手想往他怀里钻，那样子活生生好像蒋玉斌虐待了他一样。
蒋玉斌也不稀罕他，掐着他的咯吱窝就把他往刘世安怀里塞，刘世安笑着把人接了过来，然后拿纸巾把那张大花脸细细擦了擦，“你看看你脏的，难怪你爸爸嫌弃你，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注意点形象啊？”
饭饭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爸爸不稀罕，还有安安稀罕，安安要是不搭理他还有两个爷爷呢，现在又有了曾爷爷，他可以使唤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现在爷爷奶奶没在，也就刘世安用着最顺手了，估计是觉得坐着海拔太低了影响他发挥，饭饭干脆就站着了刘世安的膝盖上，张着嘴巴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要要那个，胃口好得很。
那小东西总算是换了个人折腾，蒋玉斌好歹能够安安生生吃顿饭。众人就眼睁睁看着这个长相精致气质出众的男人，以一种非常优雅的吃相干掉了一碗米饭，然后又添了一碗，没多久又混着菜吃得干干净净了。眼见着他没再添米饭而是盛了一碗汤时，众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也不算吓人。其实蒋玉斌吃的也不算很多，主要就是他的食量看起来跟他纤细斯文的长相有点不符，猛地一见，视觉冲击有点大罢了。
刘世安把饭饭碗里那点饭兑着些肉末蒸蛋给他吃了，看他没饱，就准备再给他添点，就顺便问了一下蒋玉斌，“玉斌，你要不要再添碗米饭？”
这饭菜味道还不错，蒋玉斌也没故意说要讲究什么形象，就“嗯”了一声，说：“再来碗吧。”

第88章
这是什么魔鬼，在场的男士女士看了看自己的小肚腩，然后默默地又添了一碗饭。服务员眼见一桶饭见了底，赶忙又去隔壁屋子里搬了一桶过来才算是供上了，可怜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累得满头都是汗。
许燕薇悄悄跟她老公嘀咕，“你说人家吃那么多凭什么不胖啊？”
她老公赵世龙瞟了一眼累得满头是汗的服务员，低声道：“你看人家还不是不胖，关键在于运动，你不运动光吃肯定就瘦不了。”
许燕薇叹了口气，“那行吧，明天回了城里你陪我逛街去吧，听我一个姐妹说，新开的那家欧亚商场可大了，逛断腿都逛不完的那种，每天去肯定能瘦。”
赵世龙：“……老婆，其实你也不算胖，真的，现在就正好。”
许燕薇不信，“怎么可能，你看看我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都穿不了了，哎，又得全部换新的，想想就心疼。”
赵世龙：“……”
吃完饭，客人们都还没走，刘世安也不好走，蒋玉斌觉得待着无聊，就抱着饭饭准备回屋休息，刘世安说：“玉斌，你陪饭饭多玩会儿哈，别刚吃完饭就躺下，对身体不好。”
蒋玉斌勉强点了点头，“嗯，我让他在床上多爬会儿。
许燕薇：说好的运动呢？我信你个鬼。
忙活了一天，吃完晚饭，客人们终于走完了，就只剩下了自家人。照聂老爷子的意思，一家人难得聚到一起，怎么也要住上两天再走。这地方没有xifi，没有酒吧，没有KTV，更没有什么大商场可以购物，连玩手机的时候长了都会被一直念叨，大人们就干脆聚在一块儿打牌搓麻将，小孩儿们就聚在一起看动画片玩玩具。饭饭在这些孩子里面不是最小的，但再小的都还不会走路呢，也就他小小的一个，能跟着那些年纪稍大点的孩子跑跑跳跳了。
这不，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饭，一群小屁孩就捣鼓到一起玩去了。刘世安被聂老爷子拉着打牌，蒋玉斌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眼见着边上有三个看护照看着，刘世安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玩。想着饭饭初来乍到，刘世安本来还有些不放心，结果那小东西一见了人群就跟狼崽子见了羊一样，双眼放光，提溜着自己的玩具小汽车就冲了过去，刘世安也就由他去了。
小孩子都喜欢当大孩子的跟屁虫，但大孩子却不喜欢跟小的玩，好像他们之间天然存在着一个年龄鄙视链。饭饭在这里头年纪最小，进去的时候都没人搭理他。他也不恼，拿着小汽车嘟嘟转了一圈，有小孩子嫌他碍事，就让他走开，他就拉着那个年轻的看护小姐姐的手，嘴里念叨着“打，打。”
在座的可都是小祖宗，哪能真打呀，但对着这个委屈巴巴的小东西，看护小姐姐也难免有些心疼，就跟那些小朋友说：“你们可不能欺负小弟弟啊，不然老爷子是要怪罪的的。”
别看聂老爷子对着饭饭好像很温和的样子，但前些年什么脾气这些小娃娃的父母都是见识过的，每回来之前都要一遍遍地跟他们念叨：要乖，不能惹老爷子生气，不然会被打屁股。所以这些小孩子都怕聂老爷子，也不敢对饭饭做什么，只是鼓着眼睛不理他罢了。
眼看把这些人吓唬住了，饭饭满意地笑了，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玻璃珠子，趴在地上对着墙“哒哒哒”地弹了起来。这些玻璃珠子是昨天聂老爷子带他出去玩的时候，用吃的从村里几个小孩儿那里换来的，一口气给他换了十来个，饭饭可喜欢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特地让刘世安给他换了个带兜的衣服，全部装了进去。
人家正宗的弹玻璃珠最少是要两个人一起玩的，严格按照玻璃珠撞墙后离墙根距离的远近按顺序轮流弹，最后自己的玻璃珠打中对方的玻璃珠就算赢。
饭饭年纪小，压根不懂这些规则，只会瞎弹，但这曾近风靡了全国，垄断一两代人童年记忆的游戏自然具有非同凡响的魔力。几个孩子原本还在自顾自玩着的孩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几颗神奇的玻璃珠，跟中了毒一样。
最后，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冲动，拎着个玩具大熊走过去，蹲在饭饭边上，跟他商量，“我把这熊给你，你给我玩这珠子。”
饭饭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玩具就没有断过，现在家里的大床上还摆着一个老大的玩具熊呢，压根就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娃娃，所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
那孩子也是娇生惯养的，搁平时早就撅着嘴巴走人了，但他今天是真想玩这个，就好声好气地跟饭饭商量，“你给我玩玩嘛，我给你好吃的行不行？”
饭饭闻言立刻把头转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孩子也有四五岁了，一看这样有戏，赶忙从兜里掏了一袋小饼干出来。就是那种特别小的包装，不过这些孩子家境优越，出手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是了。
饭饭一把把他手上的小饼干抓了过来，然后默默地让了一个黄芯的玻璃珠给他。
那孩子高兴坏了，拿着玻璃珠就对着墙弹了几下，然后从墙上反射回来的玻璃珠正好碰到了饭饭另外一个绿芯的玻璃珠，发出“嗒”的一声，清脆响亮，好听的不行。那孩子眼前一亮，扯了扯饭饭的袖口，跟他说：“我们一起玩吧。”
饭饭撕了半天都没把那个饼干包装撕开，边上的看护小姐姐又不肯帮忙，有些蔫搭搭的，听对方那么一说，就嘟着脸一手攥着小饼干一手弹着玻璃珠子，两个人你撞我我撞你的，倒也很快就重新产生了兴趣，最后玩高兴了干脆把下巴都贴在地上了。
“哒哒哒”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小小的游戏室里，边上的几个孩子看着眼馋，就想加入进去。饭饭照例是不同意的，看护小姐姐看穿了饭饭是个小吃货，怕他们闹矛盾，就好心提醒道：“你们可以拿吃的跟小弟弟换。”
几个小孩子自然是同意了，把全身上下都搜罗遍了，找了不少好东西出来，饭饭就撑着自己衣服上的口袋，瞅着他们一个个地把东西往里头扔。他还不识数，扔多扔少是不管的，反正有就成了，最后口袋装不下，就往边上放，各种各样的东西堆了小小的一摞。
有三个小孩儿身上没带东西，饭饭就死活不给人家玩。其中两个孩子还好，比较老实，人家不给他们玩，他们就干巴巴地在边上看。另外一个孩子就不行了，他平时在家也是横行霸道惯了，要什么没有啊，眼见饭饭不给他玩，人家就直接上手去抓。
饭饭这个小东西哪里又是个好的，眼见他上手，就伸着爪子打人家，那孩子个头比他打，眼见饭饭敢打他，就恼了，伸手就把饭饭往地上推。饭饭年纪小，但脾气可不小，躺在地上对着那孩子又打又踢的，看护们刚开始还以为这两孩子是不小心碰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扭打在一起了，赶忙上手把两人分开。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饭饭还好，不是个爱哭的，只是鼓着小脸儿，眼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好歹没掉下来。另一个孩子却不行，扯着嗓子哭得“哇哇”的，那孩子又胖，肺活量不错，声音颇具穿透力，很快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聂金凤一下就听出来那是自家大孙子的声音，丢下手里的牌就打开门冲了进去，然后再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一脸的怒气，“刘世安，管管你家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下手那么毒呢？”
刘世安有些蒙，他们家饭饭是里头最小的，怎么就把人打哭了呢？赶忙也起身冲了进去，“饭饭，你怎么还和哥哥打架呢？”
饭饭本来还好，一见他爹进来了，还凶他，一肚子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也哭得满脸都是泪儿。
刘世安还没怎么见孩子这么哭过，心疼怀了，赶忙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拍着背略显笨拙地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啊，饭饭乖，爸爸不就说了你一句嘛。”
聂金凤哼了一声，怒气冲冲道：“哭了就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就横行霸道的，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刘世安本来就心疼儿子，听这话也有些不高兴了，“大姑，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是常事，您何必这样。”
边上的看护小姐姐忙道：“其实都是小事儿，奇奇想抢饭饭的玻璃珠子，饭饭不给，两个孩子这才扭打了起来。”
自己孙子挨了打反倒还要被诬蔑，有没有天理了？聂金凤一听这话就炸了，对着看护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你个小贱蹄子，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我孙子要什么没有，会稀罕那几个破珠子？”

第89章
“破珠子怎么了，我给饭饭弄的，还入不了你的法眼是不是？”
聂金凤心里咯噔一下，“爸，看您说的，我那不是一时气急了嘛，好好的孩子被人打成这样，搁谁身上不心疼啊？”
聂老爷子没好气道：“出息，饭饭才多大，奇奇多大，反倒被人家打得哇哇哭，不够丢人的。”
聂金凤不服气，“我们家奇奇性子好，让着他反倒成了错处了？”
有孩子刚刚跟饭饭玩得高兴，这会儿就站出来仗义执言，“才不是呢，奇奇可凶了，饭饭打不过他，脖子都被他抓痛了。”
大伙儿看了看，果然，饭饭脖子上还带着血痕呢，应该不深，但他皮肤白，看着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你们小小年纪别胡说八道哈，我们家奇奇肯定全伤在了看不见的地方，不然怎么会痛得一直哭。”
聂老爷子没好气道：“那是他没出息，你看人家饭饭，怎么就不哭了？”
聂金凤忍不住了，“爸，哪有你这样拉偏架的，敢情只有曾孙子重要，外曾孙就不是人了是不是？我算是明白了，这地方姓聂，我们其他人算个屁呀。走，奇奇，奶奶带你回家。”
“走什么走，聂金凤，人家说你没出息你还真没出息？”
聂金凤哭声哀戚，“妈，不走难道腆着脸留在这儿？我还要脸呢。”
“唉，不就是两个小孩子闹矛盾吗？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大姐，你是姓聂的，是我们聂家的长女，自然是随时欢迎你的。”
“你是这么想的，人家可不是，这才回来多久啊，就差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聂金凤吸了吸鼻子，说：“远峰，你就是太老实了，跟谁都不计较。但大姐跟你说，人活一辈子，该争还是要争，不然人家还当你好拿捏呢。”
话音刚落，聂老爷子突然暴起，“聂金凤，过个生日你都不想让我安生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了早点分家产？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想滚就赶紧给我滚，我聂志雄儿女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聂金凤这会儿倒是怂了，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没有走出大门。其实她也就是嘴巴子厉害，不然聂老爷子说不定还能高看她一眼。
一件小事不知道怎么就闹腾成了这样，众人呆呆站着，大气不敢出。
晚上回去的时候，刘世安轻轻拍了拍饭饭的屁股，无奈道：“你呀，这回可是把娄子桶大喽，以后怕是少不得被人记恨上了。”
蒋玉斌冷声来了句：“捅破天又怎么样，我儿子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刘世安摸了摸鼻子，笑道：“对对对，你们两个祖宗做什么都对，反正我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就对了。”
蒋玉斌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接下来几天气氛有些尴尬，别的人都还好，聂金凤那一家现在见了刘世安他们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饭饭也隐隐被孤立了，那些孩子应该是回去被训过话，不让他们跟饭饭一起玩了。好不容易才勾搭的小伙伴，转眼就都不理他了，秦立和聂远威看着心疼，就想带着他们去城里逛一圈。临走的时候，聂老爷子也要去，自然也就捎带上了。
聂家所在的是北方的一个小城市，人口流出严重，一直发展不起来，但离省会城市开车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住着还是挺方便的。
大城市住惯了，一行人对省会城市也没啥兴趣，就在小县城里随便逛了逛。这边的温度明显比南方低一些，走在大街上不会感觉晒得头晕。为了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去了一个民俗旅游文化村转转。
那个村在河边上，因为河水冲刷，形成了一处处陡峭的黄土悬崖，看起来还是比较壮观的。里面的景点并不多，主要就是一些东北农村早期的农家院子，里面有生产工具和生活器具，还展示了一下当地的婚丧嫁娶的情况。可能对于那些喜欢研究民俗文化的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但刘世安他们一行人都是俗人，除了那个东北大炕外，愣是没看出点啥趣味。不过村里的自然风光还是不错，今天又是阴天，不算热，出来散散心也挺好。
路上有些小贩卖当地的特色产品，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饭饭死活不肯走了，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那一双小胖手一点一点的，要不是家里三令五申，肯定直接就上手戳了。蒋玉斌看了看，饭饭瞅中的是一排很漂亮的虎头鞋，大红大绿的底子，鞋头做成了老虎的形状，边上还镶了一圈白毛，怒目圆瞪，栩栩如生。
出来玩买一件纪念品也是应该的，蒋玉斌又是个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人，既然孩子喜欢，就说：“你自己挑一件吧。”
饭饭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张着两只肥肥的小胖手往上一扑，意思是这些他全要。
蒋玉斌说：“不行，只能选一个。”
饭饭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为什么要选呢，这一排他全看上了呀。
卖鞋的男人趁机说：“这小娃娃看着就机灵，都看上了对吧，那就让你爸爸给你多买几双。我们这鞋好着呢，全手工制作，好看又耐穿，价钱又便宜，拿回去送亲朋好友最合适不过了。”
这一排鞋顶天了能贵到哪里去，蒋玉斌不差这点儿钱，但不惯饭饭这臭毛病，坚持道：“不行，饭饭，只能选一双，不然就不买了。”
那小东西也精，跟没听见一样，反正就是趴在那排鞋上不肯动弹。蒋玉斌冷笑一声，干脆拉着刘世安就往前走。一看两个爸爸都走了，饭饭急了，抱着一双红色的虎头鞋就跟了上去。
果然就是欠收拾，蒋玉斌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回去把钱付了。二百八十八一双，比商场买的那些名牌鞋子便宜多了，蒋玉斌觉得还挺实惠，也没说什么，拿出两张红色的钞票就给了老板。那老板接过钱，捻了捻，确认是真的后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刘世安打开某宝搜了一下，五十八一双。算了，父子两个都是视金钱如白纸的人，随他们高兴就好。
本来以为买了鞋子饭饭就不闹腾了，没想到刚往前走了两步，他又抱着那双红色的虎头鞋哒哒地往回跑。
蒋玉斌无奈，“又怎么了？”
饭饭跑到刚刚买鞋子的那个摊子面前，啪嗒一下把那双鞋子扔下了，然后又抓起了边上一双黄色的。感情他还有选择困难症，走了几步发现那双黄色的鞋子更好看，就屁颠屁颠跑回来换。
那老板挣了二百多，这会儿心情不错，就说：“想换这个啊？中，你直接抱着走吧。”
饭饭就真的抱着跑了。
蒋玉斌服气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还挺出息，这么小一点儿就会挑挑拣拣了。”
饭饭两只手抱着鞋，只是笑。
买了鞋，一行人也没有多留，本来是想就在景区吃饭的，但看了一圈，贵是其次，主要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好吃。刘世安就提议说，干脆就去城西文林街的老王头家吃，正好聂老爷子在，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聂老爷子笑着骂他：“你个兔崽子，倒是挺会打算盘的。”不过却是问了一下大家爱吃什么，接着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把饭菜定下了。
老王头家果然很忙，他们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了，桌子就直接摆在了他们后院的客厅里，已经上了几个凉菜，用防尘罩罩着，看着颇有生活气息。
“老王头，好些日子不见，你这生意越发红火了啊，是不是该交保护费了呀。”那个年代做大生意的黑白两道都得有些关系，聂老爷子当初把老王头家的菜馆子接下来的时候找的就是抢地盘的借口。当然，后面忙活了半天，把老王头急得不行才知道保护费原来就是几顿饭钱，一时之间又哭又笑，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聂老爷子看着好玩儿，现在没事儿就拿来打趣他。
老王头手里拿着一个老大的饭勺，双眼一瞪，“屁，一年都不来转几趟还好意思收老子保护费。”
“我这不是怕来多了，你那身板受不住嘛。”其实主要还是每回来老王头就费劲儿张罗，聂老爷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来的次数并不多。家里有人来吃，也就是报个他名，占个位子的事儿，只有聂老爷子来了老王头才亲自动手。
“行了行了，都到这个岁数了，有什么受得住受不住的，还是多动弹动弹才知道自己手脚全乎着。对了，这几位怎么有点眼生啊。”
聂老爷子介绍道：“这个就不用说了，我们家老三，你从小看烦了的。边上是他媳妇儿，这边是我孙子，孙媳妇和曾孙子，难得今天都在一块儿，就说带来给你看看。”
老王头砸吧一下嘴，叹道：“你小子风流浪荡了一辈子，怎么这儿子孙子倒是都正正经经？”

第90章
聂老爷子笑着给了他一拳，“嘿，老子怎么不正经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找人来把你这破店砸了哈。”
老王头可不怕他，“狡辩什么嘛，当年你聂流氓的名号谁不知道，哪家的闺女媳妇儿见了你不得绕道走？对了，以前我们村头那个漂亮的小寡妇可还没嫁人呢，要不我再去给你寻摸寻摸？”
聂老爷子笑骂道：“滚你他娘的蛋，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老王头煞有介事的点头，“对对对，歹竹出好笋可不容易，你们千万别被聂流氓带坏了。”
“那你放心，他们不比我，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儿。”
老王头哈哈大笑，“我看也是。”他这一辈子享过福也吃过苦受过难，凡事都想得开，眼见聂家老三和他儿子都找了个男媳妇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总比前些年聂老三一个人孤苦伶仃来得好，年纪轻轻的，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说两句话的功夫，菜都上来了，当中一大锅大丰收，就是常说的东北乱炖，里面加了土豆、豆角、茄子和青椒，软糯可口，铁锅周围贴了一圈黄色的粗粮饼子，那种纯粹的粮食香味儿闻起来倒是比锅里的乱炖更香些；两边各放了一盆酱骨头，都是老大的筒子骨，炖的时间比较长，酱香味都浸到了骨髓里，蒋玉斌开席就没忍住啃了两根；小鸡炖蘑菇也是两大盆，用的是那种野生鲜榛蘑，鸡肉烂而不老，菌香浓郁，粉条爽滑入味；另外就是锅包肉、京酱肉丝、溜肉段、尖椒干豆腐、东北大拉皮等一些常见的菜色，但奇怪的是，不论多简单的菜，这里做出来的味道都比别处好吃得多，让人觉得，好像是第一回 吃到正宗的。主食是猪肉韭菜饺子和酸菜饺子，手工擀的皮，略薄，馅儿多，里面的菜和肉紧密包裹在一起，吃起来有种很强烈的满足感。
老王头浅酌了一口小酒儿，说：“这蘑菇不错，一般的跑山人都找不到品质这么好的，我都没舍得往外头卖。可惜店里的野菜都不新鲜了，不然包饺子才香，还有这鸡，我总觉得没前些年我和聂流氓一起在山上搞的野鸡香。”
刘世安有些惊讶，“不是野鸡吗？我怎么感觉比我菜市场买的那些土鸡都香多了。”刘世安现在天天买菜做饭，早就成了半个大厨了，什么食材一尝就能知道好坏。
老王头眯了眯眼睛，“你小子倒是识货，不是野鸡却也差不离了。我前年搞的一对野鸡，没舍得吃，就放在自家山上养着，粮食都没扔一把，没想到愣是给我繁殖了一大串出来。”
聂老爷子夹起一块儿鸡肉，抿了一下，鲜美的汁水直往喉咙里钻，“这长多长时间没见，你小子倒是遵纪守法了，说不准弄野生的好货你就真的不弄。”
老王头吸溜了一筷子粉条，然后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年纪大了，不想瞎折腾了，我觉得现在的小日子就挺好，有吃有喝，高兴了打个小牌，不想动弹了就往床上一趟，心里没事儿睡得喷香，哪点不好？”
聂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得对，这小日子就美得很了。”
许久未见，又或是喝了点儿小酒儿，聂老爷子和老王头两个人一肚子感概，哥俩就差没抱头痛哭了。聂远威和刘世安负责伺候，剩下的秦立和蒋玉斌就光顾着吃，连带着饭饭，吃得头都舍不得抬，最后还是刘世安看不过去，把饭饭带出去转了一会儿。
没想到他光顾着看小的，没把大的看住，刚下席蒋玉斌就捂着肚子去了厕所，在里面待了好久，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刘世安忙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样了。
蒋玉斌说：“想吐吐不出来。”
刘世安看他难受心里着急，“是不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聂老爷子仔细瞅了几眼，语出惊人，“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老王头没好气道：“你个老东西这个时候了还胡说八道，找揍呢？”然后跟蒋玉斌说：“是不是吃坏肚子里，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吧。”这些饭菜都是老王头自己经手的，肯定没有问题，只是现在年轻人普遍肠胃弱，东西吃杂了出问题也正常。
蒋玉斌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众人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劝，回去的路上，聂老爷子就一个劲儿地念叨，“这有孩子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斌斌啊，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自家医院，方便的很。”
蒋玉斌脸色微微泛白，“不可能有的。”蒋玉斌是个严谨的，从来不会在同一件事情上犯第二次错，自从有了饭饭这个意外，他就再没了侥幸心理，每回都有认认真真做措施。如果这样都能有，除非刘世安偷偷捣了鬼。
刘世安看他眼神不善，赶忙给自己鸣冤，“玉斌，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如果这都能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全车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明什么？”
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说明我能力强嘛。”
蒋玉斌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咯吱响。
好不容易回到家，蒋玉斌把孩子放下就转身出去了，刘世安赶忙跟了上去，“玉斌，你干什么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蒋玉斌没理他，从聂家一个司机那儿拿了把钥匙，然后点燃了火，刘世安打开车门一个闪身坐到了副驾驶上。车子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了小县城，蒋玉斌随便找了家药店就锁车进去了。
这家药店规模不小，但因着天色已晚，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导购员坐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见他们进去了只是随口招呼了句就没再管。蒋玉斌也不希望有人管，自己一个人顺着药架一排一排地找，刘世安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就跟着找。
没一会儿刘世安冲着蒋玉斌挥了挥手，“玉斌，这儿。”
蒋玉斌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他想要的东西，也没说话，一样抓了个就走了。估计是觉得男的买验孕棒有点儿奇怪，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撩了一下眼皮，不过什么都没说。倒是边上有个年纪大点的妇女一直低声教训着边上的年轻女孩子，“你个猪脑子，怎么又被搞怀孕了，是不是要我拿根棍子打死你你才长记性啊？”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那个女孩子白着一张脸，觉得有些难堪，“妈，别说了行吗？我已经够难受了。”
那个妇女的声音反而更大了些，“难受？再难受也是你自找的，下贱的东西，婚都没结，孩子就怀了俩。”
女孩子咬着嘴唇，脸色白了又青，眼里蓄满了泪水，“你非得逼死我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回他要是再不给个准话，我跟你一块儿跳河去。”妇女抹了把眼睛，越说越激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
“他又不是不娶我，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力不够，配不上我，想等等多攒点钱再说。妈，你难道就希望我现在嫁给他过一穷二白的生活吗？”
那妇女“呸”了一声，然后破口大骂：“也就你个猪脑子信他的鬼话，配不上你就滚远点啊，瞒着我偷偷摸摸私会算怎么回事？他要是真有骨气我还高看他一眼，结果呢，几年了，混来混去还不是在一个月拿着四千块的工资，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努力上进了？”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女孩子再也受不住，吼了句“不结婚怎么了，不结婚就要去死吗？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我还要立个贞洁牌坊不成？”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那个妇女恨恨骂了两声后也跟了上去。
收银员打了个哈欠，嘀咕道：“现在的女孩子啊，脑子里都装得是屎。车都上完了还不补票，不是摆明了想白、嫖嘛，那种鬼话也信。”
蒋玉斌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有说。
回去的路上刘世安突然说：“玉斌，你相信我，我是想娶你的。”
蒋玉斌懒得搭理他。
刘世安急得脸都红了，“玉斌，我是真的想娶你，只是怕你嫌弃我，一直没敢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我脸皮厚，没自尊的，只要你肯答应，跪键盘还是跪榴莲都没有问题。不，我觉得还是搓衣板好一些，榴莲太贵了，别浪费。”
蒋玉斌满头黑线，很想一脚把他踹到车子底下去。
但刘世安是什么人，有着非凡的毅力和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一回屋什么都顾不上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玉斌，我今天正式跟你求婚，你就嫁给我吧。”
蒋玉斌转身就想走，被刘世安死死抱住了大腿，“跑也没用，我告诉你，你注定了要落我手里，今天不答应没关系，我明天继续求，明天不答应就后天，反正烦都烦死你。”

第91章
蒋玉斌脸色铁青, “刘世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刘世安理直气壮, “不能, 要脸娶不到老婆。”
蒋玉斌折腾了半天都没把脚抽开,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 拿手按着刘世安的脑袋就往下压, 把刘世安弄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外边的佣人还以为他是受了伤, 敲了敲门问道：“安少爷, 是不是磕着了, 要不要给您送点药？”
刘世安赶忙抱着头说：“不用了，我没事儿。”
然后声音就停了, 佣人也没多想，就摇了摇头走了。
刘世安揉了揉脖子, 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幽怨道：“玉斌，有你这么狠的吗？直接谋杀亲夫啊。”
蒋玉斌坐在床上, 冷笑道：“不然你不会长记性。刘世安, 我告诉你, 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我不吃这一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刘世安一个大男人,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倒是越用越熟练了，蒋玉斌觉得这种歪风邪气长不得。
刘世安靠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神色正经了起来，“我也觉得这样挺无聊的，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更好的方法。玉斌，你那么排斥提结婚的事情，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还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没关系，只要你提出来，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改，但一直这样飘着，我也是会累的。”
蒋玉斌微微蹙眉，“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刘世安：“不好，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婚，是觉得丢脸？如果你觉得丢脸，那这样，你娶我，我穿婚纱都行，出去人家问就说我是下面的，保证瞒得死死的。”
蒋玉斌忍住狂揍刘世安的冲动，冷声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那你是不喜欢我对不对？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饭饭？玉斌，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有数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招惹我，现在招惹了我，让你对你死心蹋地后又想半途把我抛下，你不会良心有愧吗？还有饭饭，你以后跟别人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你肚子里的这个又打算怎么办，打掉吗？他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蒋玉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坚持说：“为什么一定要做出改变，维持现状不好吗？我和你都是自由的。”
“不好。”刘世安显得有些激动，“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希望牵着你的手坦坦荡荡的走在大街上，不会被指指点点；希望饭饭能够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他不是私生子，他只是有两个爸爸；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再往你身边凑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警告他，你是我的，谁也别想觊觎。”
蒋玉斌有些不敢看刘世安的眼神，只是烦躁地来了句，“行了，我累了，以后再说吧。”然后随便洗了洗就躺在穿上睡了，背对着刘世安，显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来。
刘世安也没再逼他，把饭饭从聂老爷子那里接回来，洗刷干净后，放到了床上。小东西这会儿精神还很好，上了床扒拉着两根小腿就往蒋玉斌那边爬，见蒋玉斌不理他，跟乌龟翻身似的，手脚并用，意图往人家身上骑。
蒋玉斌本来就没有睡醒，这会儿实在经不住他折腾，伸手就把人从自己腿上捞进了怀里，然后握着他的两根小短手，摆出双手投降的姿势，吓唬道：“还闹不闹，再闹把你扔出去喂大灰狼。”
饭饭才不怕呢，只是扭着身子哈哈大笑。
闹腾了好一会儿，父子两个才算是消停了，刘世安进去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也跟着躺在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安迷迷糊糊地听见厕所里传来水声，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袋子果然已经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蒋玉斌塔拉着拖鞋从厕所里面出来了，站在窗边轻声嘀咕道：“应该不可能是天数太短了的缘故吧。”
刘世安没有动弹，假装还在睡熟。
蒋玉斌是个谨慎的，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又测了一下，然后这回居然成功看到了两条红杠。
刘世安差点儿乐疯了，“玉斌，你真的是太棒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我现在就去跟爷爷和爸爸他们说。”
蒋玉斌脸色相当难看，“你给我滚回来，不许去。”
刘世安不敢忤逆他，“好好好，不去啊，你别生气。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自己都找不到一家可靠的医院查一查。”
蒋玉斌说：“回去再检查。”
虽说不能公布这个好消息，但这一点儿没影响刘世安的好心情，一天到晚都咧着一张嘴乐呵地不行，吃得喝的恨不得直接送到蒋玉斌嘴边，也不让饭饭过去折腾他爸了，小心地有些过分。
这副做派也太明显了些，聂老爷子很快发现了端倪，悄悄问刘世安：“你媳妇儿是不是真的怀起了？”
刘世安哪敢承认啊，只能一个劲儿地打哈哈，“没有，真的没有。”
聂老爷子看他那样子就越发肯定了，没好气道：“你小子居然瞒我，是不是你媳妇儿不让说？怂货，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你一辈子也就是当个跟班的命。”
刘世安很为难，“爷爷，好歹给你孙子留点面子吧。”
聂老爷子哼了一声，也就不再问了，但吃过晚饭，就悄悄跑到他们屋里，说赶明儿要请个医生回来，很了不起的中医，给大家请个平安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理的地方。
蒋玉斌哪能不明白，就说：“爷爷，不用了，我回去会到医院检查的。”
这就是承认了的意思，聂老爷子欣喜若狂，“真是太好了，咱们老聂家又要添个金孙了。你和世安都是聪明孩子，这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以后他们哥俩相互扶持，我就放心了。”
聂老爷子花花了一辈子，没弄出一个私生子来，不就是重视子嗣，怕异母兄弟多事端嘛。却没想到这么多儿女，就老三一个人有出息，剩下的也就二女儿稍微能看得过眼。到孙辈，更是一个出息的都没有，能守住家业就不错了。好歹现在有了刘世安，才算是有了希望，蒋玉斌又是个极优秀的，他现在就盼着这两个人给他生一长串继承人，然后带着他们老聂家所向披靡，成功晋升百年世家，看谁到时候还敢说他们这些土老帽富不过三代。
老爷子越想越激动，孙媳妇这么好的基因可不能放跑了，“趁现在肚子还没显出来，你们就先把婚结了吧。”
蒋玉斌暗暗瞟了刘世安一眼，刘世安赶忙说：“爷爷，这事儿不急，玉斌现在有了孩子，正难受着呢，就别折腾了。”
“怎么叫折腾？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没个轻重。现在那么多挺着大肚子办事的，你以为人家傻呢？还不是想着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你们要是不结婚，以后这孩子生出来，遇着人怎么解释？看看你爸他们，不就是拖来拖去让你白白遭了那么多罪。”
刘世安说：“反正现在不能结，这事儿以后再说。”
聂老爷子怒喝一声：“胡闹，不想结婚是不是还有什么花花肠子？世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抛弃玉斌，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刘世安苦着一张脸，“爷爷，我哪儿敢啊。”
“那是玉斌你不愿意？是不是因为世安哪里做的不合心意，你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蒋玉斌说：“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不结婚？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爱自由，但也得为孩子想一想啊，既然生了他，总要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
蒋玉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推辞说：“婚姻大事总不能太草率，还是要仔细想想。”
老爷子一锤定音，“想什么想，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你们也不用麻烦，这事儿就交给我操办了。”
蒋玉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又不能直接梗着脖子给老爷子甩脸，只能默默不说话。
聂老爷子就当他是默认了，甩了句“那你们就早点休息吧，我明天找大师算日子。”然后就出去了。
刘世安看蒋玉斌脸色不好看，就说：“我再去跟爷爷解释解释。”
聂老爷子看刘世安追了出来，就问他：“你跟出来干什么？”
刘世安拉着老爷子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说：“爷爷，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急哈。其实，其实玉斌没怀上，都是我骗他的。我早就查过了，剖腹产后十八个月才能生二胎，提早了大人小孩儿都有危险。”
他本来就是想借机哄哄蒋玉斌而已，没想到老爷子来了劲，看他这么重视的样子刘世安是真心虚了，大喜大悲之下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好。

第92章
聂老爷子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
刘世安惊到了，“爷爷，原来您早就看出来了？”
聂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说：“姜还是老的辣，就你那点小把戏还想骗我。”然后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走了。
刘世安捂着脸哀嚎了一声，果然是人老成精，也不知道蒋玉斌会不会怀疑。
院子东边的一个屋子里，聂远威给秦立端了杯牛奶过来，然后有些无奈道：“你好不容易修个公休，怎么就忙成这样？”
秦立取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说：“没办法的事情，一个不错眼的功夫那些人就能给我整一堆幺蛾子出来。”人过了四十就会发现身体机能真的是大幅下降，秦立年轻时一双眼睛极好，现在也有些老花了，白天还好，晚上不戴个老花镜看文件眼睛压根就受不住。
聂远威放下茶杯，给他按摩了几下太阳穴，劝道：“事情是做不完的，休息一会儿吧。”
秦立摇了摇头，说：“做不完还不是要做，到了这个位置，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聂远威说：“那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反正干得比你差的人多了去了。”
但秦立天生就不是能糊涂过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呢？“再说吧，也许过两年就会好点了。对了，老爷子去找世安和斌斌了没？”
聂远威笑道：“找了，结果斌斌还没怎么着呢，世安那傻小子倒是被吓得不轻，直接就跟老爷子交了底。”
秦立眼里闪过笑意：“他肯定是被老爷子那架势吓着了，怕现在不说，以后老爷子期望越大越伤心。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就是心软。”
“知道他心软你还由着老爷子吓唬他，你个当爸的也忒心狠了。”
“不然呢？就看着那傻小子每天守着玉斌，跟捧着个稀世珍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还要千防万防的生怕人偷了去？这样太累了。”哪个当爸的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得轻轻松松高高兴兴的呢？秦立刚开始也以为蒋玉斌是有了，但他毕竟也是生过孩子的，仔细观察下来就知道刘世安是在撒谎，却干脆将计就计没拆穿他。
“你就不怕斌斌知道后怨你？”
秦立的书桌就在窗前，抬头就能望到窗外的月色，白生生的，很美，明明是夏天，却无端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只有脑袋上那双粗糙的大手是温热的。秦立收回目光，低声笑道：“怨就怨吧，我只希望他过得好就行了。这孩子太像我了，像到有时候我都觉得可怕，生怕自己养不好他。”毕竟秦立自己这一生想来也是荒唐得紧。
聂远威说：“那孩子确实像你。”聪明机警，时时刻刻防备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谈恋爱就像看电影一样，明明很喜欢，却又时刻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戏，要随时准备着抽离，千万不能陷下去。这无疑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方式，避免投入感情太多以致轻易无法收场。但何尝又不可悲？那是他的人生不是电影，太过清醒反倒显得悲凉。
秦立说：“他要真是对世安无意，怎么也不会跟他来这里，只是这孩子实在是太倔强了，死活不肯承认罢了。既然双方都有意，我们为什么不推一把？人生苦短，就不要白白浪费时间了。”他和聂远威相互试探相互防备，整整纠结几十年的悲剧就不要在这两个孩子身上重演了，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心痒，聂远威有些难耐地说：“我觉得现在是**苦短，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秦立把那只作怪的手从衣服里捞出来，挑了挑眉冷声道：“太累了没心情。”
聂远威殷勤地说：“哪里乏？待会儿我给你好好揉揉。”
秦立说：“心里最乏，我觉得这份文件有问题，你帮我看一下。”那是一个政府项目的投资计划书，是今年财政支出的一个重点项目，秦立粗粗看了一边，觉得有点问题，但这会儿又没功夫细细研究。聂远威没一点儿文学素养，写个字跟狗爬一样，但数理化极好，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很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秦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廉价劳动力。
聂远威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哭丧着脸委屈得不行，“立立，不要这么对我。”
秦立很冷酷地说：“我一个人熬通宵，或者你陪我熬到半夜，自己选。”
聂远威叼着秦立脖子上的一块软肉，恨恨地磨了磨，“哼，你就是仗着我心疼你。”
秦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轻点，你属狗的啊。”
……
聂老爷子的行动速度是真快，第二天一早就把大师请到家里来了，说是要算日子。人家大师这日子算的，不仅看生辰八字，还要看面相，最后掐指一算，定了三个日子，一个就在下个月，一个是三个月后，一个是年底，还说最好的那个日子就在下个月，把聂老爷子激动的，差点儿当场就定下了。
刘世安腰上一阵剧痛，倒吸着冷气勉强维持住笑脸：“爷爷，下个月也太急了，要拍婚纱照，领证，发请帖，订饭店，布置婚房等等一大串的事情，怎么也来不及啊。”
聂老爷子笑道：“你小子倒是了解得挺清楚，行吧，那就三个月后吧，到时天气凉快些，拍照什么的也舒服。”
三个月还是太赶了啊，刘世安还待再说什么，老爷子已经带着大师出去了，说是来都来了，要顺便去转一转，看看聂家祖坟的风水。
蒋玉斌不好正面跟老爷子刚，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第二天就说公司有事儿，要回关城了。刘世安这个时候站位自然是要准的，不管聂老爷子怎么挽留，带着儿子就跟在老婆屁股后头走了。聂远威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带着秦立多留了两天。
因为走得急，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又因为航空管制晚了点，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一家三口拖着众多的行李就跟逃难的一样，也顾不上回家了，打了辆车到市区，随便找了家酒店就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两天，直到刘世安把家里打扫得差不多了，一家三口才拎着包袱回去了。新房还没交房，他们家住的还是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地方虽小，但布置得很温馨，推开门熟悉的画面感就扑面而来，空气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儿。蒋玉斌突然体会到“家”的含义，这地方虽小，却比那个豪华的酒店舒适得多。
刘世安把手里的东西拎进去，笑道：“怎么，不认识了？快进来，洗手吃饭了。”
饭饭跑到饭桌前，使劲儿嗅了嗅，知道这是回家了，也没了顾忌，伸着手就想从桌上子够吃的，可惜他人小个头矮，蹦跶了好几下什么也没捞着，直好一个劲儿地叫：“粑粑，粑粑，吃饭饭。”
蒋玉斌把他的手拉下来，“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忘了教过你什么了？走，先跟我去卫生间洗手。”
胳膊扭不过大腿，饭饭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蒋玉斌进去了。家里的卫生间里是专门给他放了洗手凳的，饭饭踩上去后，一边胡乱搓着自己的两根小胖手一边问蒋玉斌：“鬼鬼呀？”
蒋玉斌也不知道他怎么洗个手就想起贵贵了，就说：“贵贵还在宠物店，我们明天再去接它。”
饭饭有些失望的样子，也没再闹什么，只是蒋玉斌拿着毛巾给他擦手的时候他死活不乐意，嘴里还念叨着“鬼鬼，水。”
蒋玉斌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大夏天的，不擦就不擦吧。
刘世安见饭饭一路甩着两只小手出来，就问蒋玉斌，“他这是怎么了？”
蒋玉斌说：“谁知道他突然犯什么病呢，刚刚洗手的时候一直在跟我念叨贵贵。”
刘世安的眼角使劲儿抽了抽，突然明白贵贵为什么有时候毛上湿乎乎的了，敢情这是被人当成免费抹布了，他们家小东西还真会狗尽其用。不，毕竟是亲儿子，刘世安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人家想的太坏了，就说：“估计就是想贵贵了吧，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蒋玉斌说：“也就这一会儿，等贵贵回来抢他吃的时候就不想了。”
刘世安想到一人一狗瞪着眼睛吵架的画面就想笑，“说得也是，快吃饭吧。”
蒋玉斌看了看，除了饭饭的辅食外，桌上还有三菜一汤，手抓排骨，溜肉段，东北大拉皮，酸菜炖粉条，都是他最近爱吃的一些菜色。
刘世安给他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好几天没做饭，快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蒋玉斌注意到他食指上包着一圈白布，拧着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刘世安把手往后一缩，说：“没什么，只是做菜的时候切到手了。”
蒋玉斌看那布都已经被染得红彤彤的了，心里不知怎么堵得慌，“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要做饭？”
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小伤，不碍事，回家第一顿总得好好庆祝一下嘛。”
蒋玉斌没再说话，但吃完饭破天荒地主动收拾起了碗筷，刘世安悄咪咪看了眼厨房，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今晚九点，按计划行动。

第93章
蒋玉斌好歹把碗洗完了，倒了洗手液仔细搓了三遍才觉着手上的怪味儿去的差不多了，然后一边拿着纸巾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问刘世安，“秦叔和聂叔不是说今天就回来了吗？几点的飞机？”
刘世安说：“晚上八点到，我开车去接，你要一起去吗？”
蒋玉斌想了想，说：“嗯，一起去吧。”
机场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二十几公里远，吃过晚饭，六点多的时候一家人就出发了，然后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才见秦立和聂远威出来。他们两个人比刘世安这拖家带口的潇洒得多，拢共就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放在一个大背包里，由聂远威背着，秦立则是戴着墨镜一脸的优雅闲适，跟度假回来的一样。
饭饭一向是最热情的，见了秦立和聂远威就“耶耶耶耶”的叫，边上的行人忍不住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没听错吧，这人才多大年纪就当爷爷了？
秦立向前快走几步，然后一个弯腰把饭饭抱了起来，笑道：“哎哟，我的小胖墩，爸爸和安安给你吃了什么好东西啊，几天不见又重了这么多，爷爷都快抱不动了。”
饭饭揽着他的脖子嘿嘿笑，嘴里念叨着：“肉肉。”
秦立作势撩起他的小衣服，“吃肉肉啊，那爷爷看看咱们饭饭肚肚上长了多少肉肉。”
确实是爷爷没错了，众人张着嘴下巴都差点被惊掉了，看来这年头最可悲的不是帅哥名草有主，而是他已经当了爷爷了。
不对，有个姑娘戳了戳边上的男朋友，有些疑惑道：“我怎么觉得有个帅哥看着挺眼熟的呢，就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特别白的那个。”
他男朋友哼了一声，“你看哪个帅哥不眼熟？”
“真的，反正就好像见过，也不知道是哪路明星。”姑娘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就干脆放弃了，“不过这几个男的真的都好帅啊，你看那个都当爷爷了，怎么能看起来依然那么年轻那么帅气呢。”姑娘说着眼里就开始冒星星。
她男朋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眼里也带上了疑惑，“我好像也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
姑娘得意地笑了，“我就说吧，反正我好像是在哪里看到过那个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她男朋友挠了挠后脑勺，“我说的不是他，是那个抱孩子的男的，反正特别熟悉，好像是在新闻上看到过。对了，新闻上。”男生突然右手握拳猛地砸在左手上，一脸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像秦书记，不行，我要上去仔细瞧瞧。”
“真的啊？”姑娘显然也很激动，只是机场人流量太大，一转眼的功夫那几个人就消失不见了，两个人只能扼腕叹息了。
秦立他们一行人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了，刘世安开车载着他们往回赶，只是车子刚走了不到五分钟，刘世安就拧着眉说：“不好，车子没油了。”
蒋玉斌问他：“你回来没加过油吗？”
刘世安说：“我现在这车都是公司统一在加油，可能他们忙忘了。”
“那还能开多久？”
“七八公里吧，开回家肯定是不行了，这附加也没有加油站。”
秦立就说：“要不就开到老闵那儿去吧，他那个农家乐离这儿也就四五公里的路，反正明天是周末，在那边住一晚也挺好。”
蒋玉斌同意了，“那就去那儿吧。”
聂远威自然也没有意见，刘世安转头就下了高速，带着他们去了闵叔的农家乐。这地方属于郊区，离城不远但还没怎么开发，自然风景很不错，村里很多人家都开了农家乐，闵叔他们家不是最大的，但因着饭菜的味道好，生意还不错。
他们到的时候闵叔家还没有关门，院里的大黄狗趴在边上，一听车响就跳起来“汪汪汪”叫个不听，看起来很凶的样子。秦叔下车叫了声“大黑”，那狗就知道是熟人了，趴在地上摇了几下尾巴就不叫了。
闵叔两口子听见狗叫声就从里面出来了，“可算是来了，都已经准备好了。”
蒋玉斌有些奇怪，“闵叔您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感情这还瞒着啊，闵叔突然反应过来，笑道：“我掐指会算呗，一路累了吧，快进来坐。”
秦立说：“就直接在外面坐吧，大夏天的，里面闷得很，反而没有外面凉快。”
闵叔说：“那也行，我直接带你们去凉亭那边坐吧。”
估计是这边树种的多又在河边的缘故，闵叔这里比市区凉快不少，蒋玉斌抱着饭饭走在小路上，感觉整个人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些。
农家乐不大，很快就到了地方，闵叔说：“你们先坐，我去端点茶水出来，还有家里刚出来的西瓜和葡萄，放在凉水井里镇了一下午了，这会儿味道应该很不错。”
秦立笑道：“那肯定得尝尝。”
刘世安就说：“东西多不好拿，闵叔，我跟您一起去吧。”
蒋玉斌就跟秦立他们说了会儿话，过了没多久，闵叔夫妻两个就端着东西过来了，刘世安倒是没看到人影，闵叔说他去上厕所了。
这厕所上得时间有点长，蒋玉斌都怀疑他是不是便秘了的时候，刘世安终于回来了，一脸兴奋地跟蒋玉斌说：“我刚刚看到河边上有个挺漂亮的地方，一起过去看看？”
蒋玉斌没什么兴趣，“大晚上的能看到什么？”
秦立就说：“是不是萤火虫啊，听老闵说，夏天河边能看到萤火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蒋玉斌提起了一点兴趣，拉起饭饭的手说：“倒真是很多年没见过那玩意儿了，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秦立说：“河沟边蚊子多，我们就不过去了，你们去就行了。”
“那行，我们就过去了。”刘世安拿着一个手电筒走在前面，带着这父子俩穿过一条长长的小路，到了河边一处宽阔的地带。
蒋玉斌见他停住了，就问：“到了吗？怎么没有看到萤火虫？”
然后饭饭突然仰着脑袋惊叫了一声，“哇。”
蒋玉斌抬起头，漫天都是放飞的孔明灯，随风飘荡，橙色的灯光给浓黑的天空染上了最绚丽的色彩，温暖明媚。“你放的？”
“嗯，我在每一盏灯上都亲手写下了同一个心愿。”刘世安手里拿着一对戒指，单膝跪下，郑重其事地说：“玉斌，我们结婚吧。”
蒋玉斌没有说话，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世安直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玉斌，我们结婚吧。”
蒋玉斌见躲不过去，只得微微皱了皱眉头，说：“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刘世安说：“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我希望你户口本配偶栏是我的名字，我希望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每一个人你是我的，我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有签字的权利，而不是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病房都进不去。所以，玉斌，我们结婚吧。”
蒋玉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来了句，“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刘世安难得的强势，“不行，玉斌，我等不了了，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秦凡对不对？是不是不管我多么努力，我都赶不上那个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刘世安承认，他就是介意秦凡，他是蒋玉斌的初恋，又那么优秀，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还是差得远。
蒋玉斌冷声道：“没有，我跟他早就是过去式了，你不要牵扯无关紧要的人。”
“没有为什么不答应？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但是玉斌，你不能让我这样无限期的等下去。”刘世安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也会累会绝望的。”
蒋玉斌有些受不住，“你先起来。”
刘世安不听，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一动不动，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突然，边上的饭饭奶声奶气地来了句：“咬咬。”
蒋玉斌忙问：“什么咬咬，蚊子咬吗？”
饭饭一个劲儿地点头，蒋玉斌捞起他的胳膊看了看，果然，白嫩的皮肤上已经有好几个小包了，又红又肿，这孩子估计是刚刚看孔明灯看入神了，这才反应过来。
这儿确实蚊子挺多的，刘世安心疼孩子，又不愿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正左右为难之际，蒋玉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没好气道：“回去了。”
刘世安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把剩下的戒指套在自己手上，然后抱着蒋玉斌一口气转了好几个圈圈。
回来这两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蒋玉斌还没有抽出空去医院检查，但那种验孕棒一般都不会出错，所以蒋玉斌最近一直很小心，走个路都不敢太快，没想到刘世安一时得意竟忘了形，把他吓惨了，拼命捶打着刘世安的胳膊说：“放开我，还有孩子呢。”

第94章
“嘿嘿，是哦。”刘世安心里一紧，赶忙把人放下。
蒋玉斌冷着脸踹了他一脚，然后牵着儿子的手往回走。
刘世安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心想完了完了，看来蒋玉斌是真对这事儿上心了，要让他知道自己糊弄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刘世安越想越害怕，不行，得找个方法糊弄过去才是。
秦立和聂远威看刘世安蔫搭搭的样子还以为求婚没成功，赶忙把他拉到一边，有些着急地问：“怎么回事，斌斌还是没答应？”
刘世安赶忙举起手里的戒指给他们看，“答应了。”
聂远威虎眼一瞪，“既然答应了做这个鬼样子干什么，我还以为没成呢。你爷爷刚刚还在问呢，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早点做准备。”
秦立说：“不用准备了，我爸说这回他们的婚事就在京城办，让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长长眼。”
聂远威不乐意了，小事儿都可以由着媳妇儿的性子，但这种大事儿老爷们还是要争一争的，“凭什么呀，上回我就让步了，让世安跟着你姓，怎么这回办婚礼又是你们秦家来，你不能欺负我啊。”
秦立：“你不都说了世安姓秦嘛，办婚事自然是在我们秦家。”
聂远威急了，“你就是欺负人，你让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他还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呢。”
秦立也有一点小愧疚了，有些生硬地宽慰道：“其实我这样主要是为了世安他们好，你想想，以世安的能力，肯定以后是不会困在这小小的关城的，我爸让他们在京城办婚礼，不是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圈子里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世安是我们秦家的人，让他们以后长长眼嘛。你们聂家就不一样了，那一片可都是你们聂家说了算，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时候，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谁不知道世安是聂家的人，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嘛，你说对不对？”
聂远威不为所动，“这回我不听你忽悠。”
秦立下了血本，“那这样，以后他们俩的孩子都跟你们聂家姓。”
聂远威，“你可拉倒吧，就世安那熊样儿，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成功躺枪的刘世安：“……那个，玉斌不是有了吗？”
聂远威转头就是一个狞笑，“有个屁，糊弄谁呢，我们早就知道了。”
刘世安：“……”
秦立看儿子备受打击的样子，就给儿子鸣冤，“你也太小瞧他了，万一他明天就一击即中呢？”
聂远威冷哼一声，“那概率还不如指望我自己中了呢，反正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要想我同意这事儿也行，要么你一年之内跟我去扯证儿，咱们两个回东北办婚礼，要么你一年之内给我再生个娃娃，咱们两个回东北办满月酒。”
秦立老脸一红，“你这是无理取闹。”还生孩子，也不想想自己都是什么年纪了。至于结婚，那更不可能了，两个人身份都不低，这个时候要是结婚，还不知道组织审查能不能过得去呢。
聂远威冷笑，“反正我不管，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刘世安眼看这两人越吵越凶，默默退出了战场。他回屋的时候蒋玉斌和饭饭都还没睡，这大夏天的蚊子实在是凶，饭饭一个劲儿地念叨“咬咬，咬咬”，然后非要拉着蒋玉斌给他挠。那白白嫩嫩的皮肤眼看着就要挠破皮了，蒋玉斌哪里忍心啊，就找了些花露水给他涂。
但花露水也不是很管用，饭饭还是觉得痒得难受，一看刘世安进来，就张着两只小手，委屈地往他怀里扑，“安安，咬咬。”
儿子这回可是为自己受的苦，刘世安心疼坏了，抱着他亲了一口，然后说：“我去找闵叔要点肥皂给他洗洗，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蒋玉斌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在照顾孩子方面，刘世安比他尽心得多。
饭饭用肥皂洗了澡，然后又重新涂了些花露水，果然舒服多了，白嫩嫩的小胳膊圈着刘世安的脖子，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是快睡着了。刘世安抱着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多久，小小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刘世安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在他小肚子上搭上了一条薄薄的毛巾被，小东西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睡得就跟个小猪一样。
蒋玉斌摸了摸肚子，有些感叹，“这小东西要是跟他哥哥一样好带就好了。”
刘世安呼吸一滞，勉强笑了笑，说：“小孩子的性子说不准的，顺其自然就好了。玉斌，咱们明天去把证扯了好不好？”
蒋玉斌说：“你急什么，先找时间去医院看看，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除了那天吃饭的时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蒋玉斌倒不是觉得那验孕棒不准，他是怕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世安忙道：“没什么不对劲的，我早就查过了，每个孩子的反应都不一样，很正常。”
蒋玉斌坚持，“那也要去看看，以防万一。”
刘世安知道这一劫是逃不过去了，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有了两个黢黑的熊猫眼。饭饭扒着他爹的眼皮一个劲儿地笑，“脏脏，羞羞。”还非要拉着蒋玉斌看，这是要让所有人都跟他一起嘲笑他爹洗脸没洗干净的意思。刘世安气结，逮着他的两根小肥腿好一阵欺负。
父子两个在屋里闹腾了没多久，闵叔就来喊他们吃饭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反正趁热，好歹吃点儿。”
刘世安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子饭菜，还贴心地给饭饭蒸了个鸡蛋羹，就笑道：“怎么会不合口味，看着就香。”
饭饭煞有其事地跟着点头，“香。”然后也不用刘世安抱了，自己下来就屁颠屁颠地往餐桌那边跑。
闵叔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宝宝也太给面子了。”
蒋玉斌突然觉得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还是不要太像他哥哥，免得以后哥俩一起丢人。“秦叔他们还没有起来吗？”
闵叔说：“还没呢，估计是昨天晚上赶路累着了吧，我去叫都没有什么动静，你们先吃着吧，免得孩子饿。锅里还热着一笼包子，等老秦他们起来，我再给他们煮点面条，够他们吃的了。”
今天是周末，又不急着回去，蒋玉斌和刘世安就没有去叫秦立他们，一家人先吃了。饭饭胃口一向不错，把那小碗蛋羹吃得七七八八后，又去抓包子吃，喜得闵叔和他老婆一个劲儿地夸，“这宝宝吃饭真乖，以后一定长个大高个。”
听人家这么夸，饭饭还挺乐呵，晃荡着两根小腿儿，自己夸自己“乖”，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聂远威和秦立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饭饭肚子饱得跟个小坛子一样，偏偏还不愿意下席，手里揪着个包子半吃半扔的，弄得身上脏兮兮的，眼见秦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还好意思咧着嘴巴笑人家，“爷爷，脏，羞羞。”
秦立尴尬地笑了笑，“爷爷洗脸了的，怎么会脏？”
饭饭伸着胳膊就想去指秦立脸上的黑眼圈，被蒋玉斌捆着小手抱进怀里，冷声训斥道：“还好意思说人家，看看你自己，脏的跟个小花猫一样，不许吃了。”
眼看着蒋玉斌一把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夺了去，饭饭嘟着嘴巴委屈坏了，又不敢反抗，只能蔫搭搭的窝在蒋玉斌怀里，看着就跟后妈养的小可怜一样。
但闵叔却是没放过他们两个，弯着眼睛笑道：“你们昨天偷鸡摸狗去了呀，怎么补了一晚上的觉还没补好？”他光知道刘世安和那个漂亮的年轻人关系不一般，倒是不知道秦立和聂远威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只当是很好的朋友。
“没有，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就是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秦立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碾了碾聂远威的脚。
刘世安看了看一脸猪肝色却丝毫不敢反抗的聂远威，突然觉得，他可能真的快有个弟弟妹妹了。看看这老两口，活力多旺盛啊。
吃过饭后一行人就回了城，走到半路的时候蒋玉斌突然问刘世安：“你不去加油吗？别在高速上熄了火。”
刘世安一拍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愣是没想起来，算了，现在下去也晚了，看看前面有没有服务区。”
这么短的一段高速怎么可能有服务区，刘世安顶着蒋玉斌担忧的目光好歹把车开下了高速，然后迅速找了一家最近的加油站，把车开了进去，跟工作人员说：“把油加满。”
工作人员答应了，然后加了没多一会儿就停下了，说：“哥们儿，你要跑长途啊？”
刘世安说：“没有啊。”
工作人员说：“我还以为你要跑长途呢，这油箱这么满，应该跑了没多远吧，怎么又来加？”
蒋玉斌刷得一下看了过来，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市区不让放孔明灯嘛，玉斌，我真的不是故意糊弄你的。”

第95章
“是吗？”蒋玉斌微微勾了勾嘴角，声音里透着寒意，“又到了吃榴莲的季节了，待会儿记得多买几个回去。”
榴莲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刘世安想想就心惊胆战的，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见蒋玉斌没有吭声，便以为他是忘了，大着胆子一脚刹车没踩，直直冲到了家门口。“到啦，快下车吧，今天这天太热了。”
蒋玉斌轻轻扬了扬下巴，问刘世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刘世安一脸的茫然，“没有啊。”
蒋玉斌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笑道：“出去大半天，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饭饭待会儿怕是要闹了。”
听见吃的，饭饭果然来劲了，张着小嘴儿就开始念叨，“吃吃。”
刘世安硬着头皮说：“我昨天上午才去买了菜回来，现在冰箱里还屯着不少东西，饭饭，待会儿回去给你做虾仁吃好不好？对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大葡萄，又大又甜，待会儿你可以多吃几个。”
饭饭不算太挑，很多东西都喜欢吃，一听刘世安这么说就高兴了，拍着小手直叫唤：“吃淘淘，吃淘淘。”
“想吃淘淘还不容易，咱们马上回家。”刘世安说着就要开门把饭饭从后座上抱出来。
蒋玉斌把儿子按回儿童安全坐椅上，说：“刚刚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看到榴莲挺新鲜的，咱们饭饭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你去买点那个吃吧。”
刘世安眼神呆滞，欲哭无泪，小心商量道：“玉斌，你看现在外面太阳这么大，咱们晚上去买行不行？”
秦立突然开了口，“那哪儿行，吃东西凭的就是个心情，这会儿想吃的发昏，晚上可能就不想吃了，斌斌，你说是不是？”
蒋玉斌一本正经地点头，“是这个道理。”
爸爸和媳妇儿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刘世安有什么办法，大热天的只能又开着车去市场上买榴莲，临走前那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得蒋玉斌嘴角微微扬了扬。
聂远威戳了戳自己媳妇儿，略带同情地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斌斌这是憋着法儿整治世安呢，你怎么还跟着插刀？”
秦立笑道：“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跪早完事儿嘛。”嗯，好像好久没有吃过榴莲了呢，反正早晚都有一劫，还不如让儿子顺便孝敬一下自己呢。
看着媳妇儿一脸的期待，这大热天的，聂远威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十分钟后。菜市场里昏昏欲睡的大妈一见着熟悉的人停在摊子前就来了精神，咧着嘴笑：“安子，来了啊，怎么这个时候来买菜？”
刘世安笑道：“家里那个想吃水果，这不顺便来把菜买了。”家里是还屯着些菜，但都是冰冻的大虾和土豆这些耐放的，既然都出来了，刘世安就想着顺便来买些新鲜的蔬菜，虽说那父子两个都不爱吃，但还是要想方设法做给他们吃。
“你呀，还是这么疼媳妇儿。”大妈是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从一个骑破摩托车的农民工到今天开着小车的大老板，一看这两年就赚了不少，倒是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照样每天买菜做饭的，也不知道哪个女人福气这么好，想想就让人眼馋，“今天买点啥？”
刘世安说：“新鲜的都来点吧。”
“才来的土鸡蛋，我婆婆妈自己放山上养的，你要点不？”以前没钱的时候刘世安买吃的就舍得下血本，现在有了钱更是一点不含糊，大妈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留一些。
刘世安说：“自然是要的，以后再有也给我留些，家里天天都要吃的。”
大妈痛痛快快地应了，“那当然，保证给你留最新鲜的。”
刘世安又挑了几样东西，过了称很爽快地付了钱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市场里面地方窄，再好的小轿车也开不进来，还不如破摩托车方便，要不是天儿实在太热，刘世安真想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来。
大妈眼瞅着那人往隔壁的水果街上拐，就叹道：“你说人这命哈，短短一两年的时间，怎么就发达成这样了呢，看来人还是要踏实肯干才行。”
边上的女摊主撇了撇嘴，“我的老姐姐诶，现在这年头，没钱没文化的人哪有轻轻松松赚大钱的？我看那人八成没干什么好勾当。”
大妈有些不高兴，“人家怎么就不干好勾当了，我看安子这人实诚得很，不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疑虑的，这傻小子可千万别是为了媳妇儿干了什么傻事啊。
大妈是越想越不放心，这么实诚的孩子真被毁了就可惜了，于是干脆掏出手机给她当刑警的儿子打了个电话，问他：“儿子呀，你说这没钱没文化的人会不会突然就发了财呢？”
她儿子大周末的正加班破案子呢，一听这话就提高了警惕，“我们最近确实在打击一个诈骗团伙，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啊？赶紧跟我说一下。不过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哈。”
大妈心里一惊，“诈骗团伙？干什么的？”
她儿子说：“这您甭管，赶紧说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大妈有些害怕了，这一下是把人家安子卖了啊，便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话。
他儿子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一看他妈这样子就知道不对劲儿，便一个劲儿地追问：“妈，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大妈还是不肯说。
他儿子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妈，您可是要知道轻重的，我们现在百来号人都在加班加点整这事儿呢，你就算不说我们早晚也会知道的，现在坦白说了，我还可以帮他争取减轻刑罚。”
大妈哪经的住她儿子盘问啊，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个老主顾，以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这不到两年的功夫，突然就阔气了不少，我觉得有些奇怪就问问你。不过万一人家是家里拆迁什么的，也说不准呢。”现在干啥挣钱都不容易，除了拆迁和中彩票，一般人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一夜暴富。
他儿子松了口气，看来这也就是个无端的猜测，但也并没有掉以轻心，“怎么回事儿让人跟两天也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我们破案的一个线索呢。”
……
刘世安还不知道大妈一个好心让他摊上事儿了，他提着一大袋子的菜，又去水果店里挑了好几个榴莲，然后顶着大太阳回了家。
眼见他回来，饭饭是最热情的，刺溜一下就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扒拉着刘世安手里的袋子高兴得不行，“安安，安安。”
刘世安把东西放在桌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道：“好了好了，买了这么多呢，急什么？”
蒋玉斌看着那五六个大榴莲，不着痕迹地耸了耸鼻子。
秦立明显是馋了，也不用儿子动手了，指使着聂远威一口气就开了两个榴莲，一家五口抱着榴莲啃了个爽。
吃到一半的时候，蒋玉斌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刘世安，我已经吃了几块了？”
刘世安看他那样子就慌了，“没数，怎么了，玉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蒋玉斌拧着眉说：“赶紧送我去医院看看，我一时没注意，不知道吃了得有多少，怕是对孩子很不利。”
刘世安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蒋玉斌说：“没有，但我觉得还是看一看放心。”
刘世安松了一口气，“那没事儿，不吃了就行，我查过的，榴莲不属于禁忌物，吃了也没啥。”
蒋玉斌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却是再也不肯吃了，只看着秦立他们一口一口地吃得喷香，然后没多大一会儿就一声不响地回了屋，眼不见心为净。
刘世安觉得这回的玩笑好像真的开得有点大了，晚上把儿子哄睡后，带着两个榴莲，如勇士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卧室，然后在床头选了块儿显眼的地方，默默地跪下了。
蒋玉斌微微扯了扯嘴角，问他：“舒服吗？”
刘世安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不舒服，玉斌，我错了。”
“错在哪了？”
“我不该骗你说车子没油了。”说完又低声辩解道：“可是我不骗你你就不会跟我去了呀，玉斌，为了这回的求婚，我可是准备好久了的。”
蒋玉斌冷笑了一声，“的确是图谋已久，三十六计都翻烂了吧？”
刘世安嘿嘿笑了两声，这就是习惯性地卖蠢了，“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没关系，只要你高兴，我干什么都行。”
蒋玉斌挑了挑眉毛，“还挺有觉悟的，既然你诚心悔过，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自己看着合适了就起来吧，反正时间长短就看你的诚意了。”
什么叫自己看着时间合适了起来？刘世安心底暗暗叫苦，多长的时间才足够表现诚意啊？
好在过了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蒋玉斌就闭着眼睛睡着了，刘世安抑制住心底的喜悦，又接着跪了两三分钟的样子，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揉了揉膝盖起来。还好还好，他今天特地挑了几个刺不尖的，损失不算太惨重。关键是明天去医院那一关该怎么过呢？
刘世安想了想，然后给秦立打了个电话，“爸，我能求您个事儿不？”
秦立第一次听到来自儿子的请求，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事儿？你放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爸爸一定帮你。”

第96章
刘世安连忙说：“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我想明天就带着玉斌去领证，但在网上查了一下，说是非要户口本，玉斌的户口本在他爸那里，肯定不会给我，我就想问一下您有没有什么法子，不要户口本的情况下也让我们把证领了。”
这要求还真把秦立难住了，“这还真没办法，除非你们回京城开个户籍证明。”
刘世安说：“那肯定是来不及的，我想明天就领证。”
秦立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要明天就去领证？我了解斌斌的性子，他答应了应该就不会反悔的。”
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会反悔，问题现在自己属于骗婚啊，刘世安心急如焚，“玉斌想明天去医院检查，爸，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走个后门嘛。”
秦立：“……世安，这个后门怕是不好走。”
刘世安有些失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行吧，我再想想办法，爸，你们先睡吧。”
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刘世安只得从厨房拿出了菜刀……然后把那几个榴莲上的刺一点一点地削平一些。
第二天一早，蒋玉斌果真顾不上上班，就直接去了医院。还是那家私立医院，收费跟敲诈一样，但服务是真好，不论什么时候去，都不用预约，一家三口刚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就有护士来通知说可以去检查了。
蒋玉斌难得有些紧张，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医生，请问孩子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说：“什么孩子？你又没怀孕。”
蒋玉斌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用验孕棒测过的，两条红杠。”
医生也有些奇怪，“你最近是不是吃过什么药？”
蒋玉斌说：“没有，连感冒药都没敢吃。”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可能是你买的验孕棒质量不合格吧。”
蒋玉斌说：“不可能，我连着测了三根，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是验血显示你确实是没怀孕。”
蒋玉斌皱着眉头出了诊疗室，习惯性地想摸摸肚子，然后又有些不自然地放下了。虽然刚开始知道自己又怀孕了他是有些无措的，但过了这么多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想，不知道这回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他还是刘世安，会不会跟饭饭一样乖，没事儿就黏在他怀里，软乎乎地叫他“粑粑”，暖的人心都化了。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都是假的，他压根儿就没有怀孕，一切都是误会，蒋玉斌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心里五味杂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刘世安看蒋玉斌白着一张脸出来，感觉膝盖隐隐作痛，弱弱地问：“玉斌，你还好吧？”
蒋玉斌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冷冷地说：“你说呢？我让你昨天送我来医院，你非要犯懒，现在好了吧，孩子万一要有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
刘世安张大了嘴巴，感觉有人抡着个大铁锤一直往他脑袋上砸，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说：“有，有了？真有了？怎么可能真有了呢，玉斌，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蒋玉斌冷冰冰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寒意，“你说呢？”
刘世安抱着脑袋差点儿崩溃了，“老天爷啊，怎么可能嘛，这饭饭才一岁零三个月呢，这就有了，怎么得了嘛，你的身体哪里受得住啊。”
蒋玉斌右手捏着他的下巴，冷冷地笑了，“刘世安，你怎么好像刚刚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刘世安心里咯噔一下，被迫嘟着的嘴唇一颤一颤的，“呵呵，这不是才检查出来的嘛，肯定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啊。”
蒋玉斌左手拍着他的脸，眼里充满了讥讽，“厉害呀，刘世安，你真是会演啊，这几天瞒得挺辛苦的吧？”
刘世安是真傻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双手箍着蒋玉斌的腰，一个劲儿地认错，“玉斌，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错了。”
蒋玉斌拍开自己身上的爪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饭饭扯了扯刘世安的裤脚，奶声奶气地叫：“安安。”
刘世安以为他是吓着了，赶忙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柔声安慰道：“没事儿哈，饭饭，不要怕。”
小东西才不是怕呢，一手搂着刘世安的脖子，一手学着他爸“啪叽啪叽”拍着刘世安的脸，跟打鼓一样，乐得不行。
得了，被大的欺负完又被小的欺负，刘世安把头埋在儿子胸前，干脆装死了。
……
蒋玉斌这回气得是真不轻，具体表现在他居然没有吃午饭，任凭儿子窝在他怀里干掉一碗蟹黄豆腐羹，嘴巴动都没动一下，刘世安当时就觉得自己真的完了，估计要死得透透的。
果然，吃过饭，蒋玉斌把儿子哄睡后招呼都没打就出了门，去哪儿也不知道，反正刘世安还是看小区监控才知道自己媳妇儿跑了。当时他就坐在监控室里，哭丧着脸，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小区保安大哥看不过去，递给了他一支烟，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兄弟，想开点，你长得一表人才，那样子的媳妇儿不要也罢。”
刘世安吸了吸鼻子，“我媳妇儿怎么了？优秀着呢，都怪我配不上他。”
保安大哥常识性地忽略了监控里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然后想了想他边上那个高壮高壮的妇女，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挺看重内在美的。”
“那当然。”刘世安附和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又加了句，“不过我媳妇儿外在也很美好。”他对媳妇儿可是一见钟情，想想媳妇儿摘掉眼镜那双眼迷离的样子，刘世安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只是可惜了，今夜怕是注定要独眠了。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保安大哥叹了口气，原来那就是爱情啊。
刘世安抽完了一支烟，估摸着儿子要醒了，跟保安大哥道了别，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蹲在花坛边的一个穿黑色t恤的便衣警察从地上直起身来，有些担忧地说：“目标人物在保安室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不应该呀，咱俩今天这装扮一点儿毛病没有。”
穿着白色衬衣的同伴说：“估计是你身上的味道暴露你了吧。”
穿黑t恤的警察捞起自己的衣领使劲闻了闻，然后一头雾水地问：“什么味道？”
他同伴捏着鼻子忍无可忍，“汗臭味儿啊，你丫的那么大的汗臭味儿，老子能忍着没一脚把你踢开，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黑t恤的警察裂开嘴乐了，“那能怨我吗，两天没让人回家换件衣服了。”
“行了行了，我们赶紧去保安室问问情况，争取早点干完这票回家吧。”
“大哥你好，我们想问一下刚刚离开保安室的那个人是谁啊？”
保安大哥警惕性很强，看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有些不喜，“你们是谁，打听人家干什么？”
看保安大哥面色不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后拿出了证件，“我们是关城XX区刑警大队的，正在调查一起诈骗案件，请您配合一下。”
保安大哥赶忙站起身来，“原来两位是警察同志，请坐请坐，身为遵纪守法的优秀公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感谢您的配合。”两位警察坐下了，然后问：“刚刚那人是不是住在你们小区的？你了解吗？”
保安大哥心里一惊，“怎么，他犯事了？看起来那么和善的人，怎么可能犯事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至今还处于调查阶段，麻烦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保安大哥挠了挠头，“那人确实是住在我们小区的，不过不是业主，是外来的租户，我刚来这边上班，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见面说过几句话，他人很和气。”
“那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经济条件怎么样？”
“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吧，你看人家开的那车就知道，至于干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
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两个警察犯了难，决定干脆上去探一下虚实。
刘世安回来的时候饭饭还没醒，就干脆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听到有人在敲门，赶忙把书一甩就开门去了，“玉斌，你回来了啊。”
玉斌是谁，犯罪同伙吗？不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两人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不动声色道：“先生，您好，我们是物业的，正在进行入户消防安全隐患排查。”
“进来吧，不过你们要小声点，我儿子正在睡午觉。”前段日子小区发生了一场小火灾，最近物业好像确实在做这个，刘世安便也没有多想。
两个警察进了屋，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一边跟刘世安套话，“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孩子都有了，速度够快的啊，比我们两个老光棍强多了。”
刘世安笑道：“正好碰上了合适的人，这不就快了。”
“我看你这屋里收拾得挺干净的，嫂子够贤惠啊。”比他们两个光棍的狗窝强多了。

第97章
刘世安眼神有些古怪，“是吗？”
“那肯定呀，你不知道，现在的女人都金贵着呢，别说打扫卫生，不每天吆五喝六的让你伺候就算是好的了。对了，哥们儿你做什么的啊，怎么今天没上班？”
“我自己包工程的。”
这听着是没毛病，但实际上却是毛病大了，现在能包工程的都是有些家底和背景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民工，真的可能包个工程就突然翻身当了大老板？头几年不被坑的喘不过气就算是好的了，又不是没有走投无路的人被人逼到局里来过。两个警察心里疑虑更甚，“大老板啊，干这行的可都是有权有势的。”
刘世安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运气好罢了。”
两个警察还待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揉着眼睛自己从屋子里跑出来，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安安，安安。”
“醒了啊，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刘世安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拿湿毛巾擦了擦仔细擦了擦他的小脚丫，然后才给他穿上了一双漂亮的小凉鞋。
饭饭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然后见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两只黝黑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跟着人家转。黑t恤的警察看他长得可爱，趁机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吓唬他。哪知道那小东西忽然“嗷”地叫了一声，反倒是把那警察吓了一跳。
刘世安哭笑不得，虎着脸说他，“小孩子要有礼貌，不能吓唬叔叔。”
小东西就咧着嘴笑，“耶耶。”意思是爷爷教的。
除了聂远威谁还能教这种损招，刘世安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对着那个警察笑道：“不好意思蛤，小孩子调皮。”
白衬衣的警察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笑，“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是他自己犯蠢。”这小孩儿也太机灵了，要真是生在犯罪分子的家庭，实在是可惜了。
套了半天话，见刘世安滴水不漏，两个人没办法，只得蹲在楼下另寻机会。其实照理说这种没有比较明显指向的嫌疑人他们是不会跟的，但奈何那个诈骗案件影响太广，团伙防范意识又太强，他们努力了这么久也只抓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大鱼都还没上钩。现在上面高度关注这个问题，破案压力太大了，他们只能这样进行拉网式的排查，把这些有些异常的人都弄出来看一看。毕竟经济案件嘛，最明显的表征就是有钱了。至于最后主犯没有找出来，倒是顺带把另外一个大案子连根拔起，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何感想了。
下午的时候，刘世安无心工作，隔空给石缙云发了几个指令后，自己带着饭饭去宠物店接贵贵。他们去的时候，贵贵照例被一个铁栅栏圈在宠物店后边的大院子里，身上脏的跟流浪狗一样，两只黑不溜秋的爪爪趴在栏杆上，一头的乱毛随风飘荡。它对自身的形象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但凡有狗狗瞅它一眼，就激动得“嗷嗷”叫，沙哑中可以听出极力的挣扎，跟敲破锣的一样。
刘世安很不确定地叫了声“贵贵”，然后那蠢东西“汪汪汪”叫了几声，激动地撑着地就想往栅栏外边跳。刘世安好歹在它头上挑了块儿相对没有那么脏的地方，勉为其难地摸了它一把，安抚道：“好了好了，乖乖乖，马上就带你回去了。”那蠢东西倒是更激动了，一头乱毛甩得跟破扫帚一样。
饭饭估计是被吓到了，在刘世安大腿后面躲了半天后才露出头来，怯生生地说了句：“丑丑。”
就几天的功夫，自家的爱狗已经实现了从形象到声音的全方位堕落，就像貌美青春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中年猥琐大叔，任谁都有点无法接受。宠物店的店员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几天关城总下雨，带它们出去溜的时候又喜欢滚在地上玩，所以就……”
刘世安说：“给它洗个澡然后修修毛，记得一定要弄好看一点。”不然回家要是门都不让进，怎么吸引火力啊，呜呜呜。
店员赶忙一个劲儿地点头，“好的好的，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您们是在这儿等还是待会儿过来接它呢？”
刘世安说：“待会儿过来接它吧，我带孩子出去转转。”
这附近还是挺繁华的，各种各样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饭饭那个没见识的小东西对什么都好奇，每家店都要进去转转，拉都拉不住。他也不闹着要买什么东西，就是想看看。问题是这会儿正是下午，店里没有多少生意，守店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见人进来猛地惊醒，以为是来了生意，结果才是闲逛的，一脸的失望。
刘世安臊得慌，一边把人往外拖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好在饭饭那小东西长得好看，人家也不跟他计较，有热情的还拿了几个荔枝给他吃。刘世安本来是不想要的，但耐不住那小东西不要脸啊，人家问他吃不吃，他抿着嘴就笑“吃。”然后还没等人家把东西拿出来，他那小爪爪就按耐不住地伸出去了。
那人乐得不行，直说：“这小宝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刘世安能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穷得吃不起饭呢。
不过在饭饭那小东西看来，估计是讨来的东西更香，吧嗒吧嗒地把那几颗荔枝吃完，倒是逛得更起劲了，刘世安都不知道他脸皮是怎么长的，最后好说歹说才算是把人拖回宠物店了。
回去又等了十来分钟，在饭饭那小东西正对着店里那几只价格昂贵的布偶猫蠢蠢欲动的时候，贵贵总算是被拾掇干净放出来了。
就一会儿的功夫没见，邋遢的中年猥琐大叔又成了美貌的小青年，拖着店员小姐姐就往刘世安身上扑，嘴上“呜呜呜”地叫着，亲热地不行。
刘世安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难得有些愧疚，“好啦好啦，这不是来接你了嘛，晚上回去给你煮肉吃。”
饭饭好像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小伙伴，对着它的肥屁股戳了一下，然后贵贵扭过头就往他怀里钻，饭饭哈哈笑着往刘世安背后躲，场面一时之间充满了温馨，算是非常有爱的了。
晚上的时候蒋玉斌终于回来了，照例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刘世安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了，随手搁在梳妆台上，镶钻的白金质地的戒指，高端定制，花了刘世安大把的钞票，这会儿却亮的有些刺眼。
刘世安装作不经意地把目光从那枚戒指上移开，然后对着坐在床上看书的蒋玉斌一脸笑容地说：“玉斌，吃饭吧，我今晚多做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蒋玉斌眼都没抬地回了句，“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刘世安急了，“不吃饭怎么行，玉斌，我错了，但是你不能拿我的错误折腾你自己啊。吃完这顿饭，任打任骂都随你好吗？”
蒋玉斌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只是不饿，你不要多想。”
“怎么可能不饿呢？你早上去检查就没有吃饭了，中午也没吃，现在再不吃身体怎么顶得住嘛？”刘世安上前把他手里的书夺了过来，不出意外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脸，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覆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本就稍淡的嘴唇上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玉斌，算我求求你了，吃一口好不好？”
“说了不吃就不吃。”蒋玉斌一把将书夺了回来，声音还是不咸不淡的，但里面却又好似压抑着奔涌的怒火，拼命顶撞着，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这样子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刘世安见实在是叫不动蒋玉斌，又专门盛了些饭菜出来，用托盘装了，放到床边上的小桌子上，蒋玉斌照样是看都没看一眼。刘世安没有办法，只能先伺候着饭饭吃了然后给他洗了澡，自己倒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卧室里的蒋玉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书放下，给黎阳发了一个消息：我们出去吃宵夜吧，麻辣小龙虾，干锅排骨，我请客。
黎阳回了他一个惊恐的表情，“不是才吃过晚饭吗？”
蒋玉斌吸了吸鼻子，有些痛苦的说：“我又饿了，刘世安今天做的晚饭太香了。”
黎阳：“……”
刘世安进来看到小桌子上的东西一口没动，心疼坏了，“玉斌，你就吃一点好不好？不要拿我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蒋玉斌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回了他一句：“没有，我只是不饿，你不用多想。”
刘世安看他换衣服就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蒋玉斌微微点了点头，“嗯，朋友约着出去玩。”
大晚上出去玩，还打扮的这么好看，刘世安心里拔凉拔凉的，“去哪玩？我送你吧。”
蒋玉斌换好衣服，又梳了梳头发，“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你在家把饭饭看好就行了。”

第98章
“玉斌, 玉斌……”刘世安急得都想哭给他看了, 但蒋玉斌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且这一走就是大半夜。
快十二点钟的时候, 蒋玉斌才被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送了回来。那人比刘世安还要高一些, 身材修长, 衣着考究, 皮肤白皙, 剑锋眉, 一双眼睛长得极为出彩，即使戴着口罩，也丝毫无损他的俊朗。而他怀里的蒋玉斌敞着衣服，一身的酒气，估计喝得不少, 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刘世安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一把将蒋玉斌揽了过来, 眼神里都是警惕, “谢谢你送我们家玉斌回来，怎么称呼呢？”
那人见蒋玉斌猛地被人拖进怀里只是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 然后就蹭了蹭刘世安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上去了，把刘世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原来就是你啊，看着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啊，我还以为蒋玉斌的眼光多么了不得呢。”
这人声音清亮有磁性, 但说个话怎么这么讨人嫌呢？刘世安眼神冷了冷，“情人眼里出西施，眼光这东西一向就是见仁见智，有些人再优秀不讨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那人轻笑了一声，颇为感概地来了句：“说得也对，聪明人可能就喜欢傻子，而有些傻子偏偏有办法把人勾得紧紧的，都是命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有所指又似是而非的样子倒是把刘世安搞得一头雾水了，这人有病吧？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行了，我先走了，你以后把蒋玉斌看紧点，让他少管闲事。”那人说完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了。
刘世安看了看怀里的蒋玉斌，也懒得再想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干脆扶着人就进去了。
蒋玉斌这回看来真的是喝醉了，任凭刘世安给他喂水洗澡吹头发，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最后倒在床上的时候习惯性地往边上摸了摸，然后不出意外地碰到了那暖和和的一团，长呼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一般，终于安安微微地睡过去了。
刘世安轻轻抚摸了几下蒋玉斌的额头，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呀，就知道关心你儿子，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关心关心你老公我？”
不知道是因为宿醉滋味并不好受还是余怒未消，蒋玉斌第二天的脸上依然不好看，起来话都没有跟刘世安说一句，好歹早饭是吃了，因为饭饭不想吃馒头一个劲儿地往他嘴里塞。那馒头是刘世安自己掺了玉米面做的，其实还挺好吃的，但饭饭觉得没枣糕有味道，啃了一口就不愿意要了。蒋玉斌从小就教他不准浪费，他也就学精了，遇到什么不好吃的都往别人嘴里塞，有时候是刘世安有时候是蒋玉斌，至于谁倒霉就要看谁离他近了。
吃过饭蒋玉斌照例带着饭饭去上班，姜嫂已经回来了，白天会在公司帮着带一下饭饭，蒋玉斌一下子就轻松很多。等到再过个一年多就可以把饭饭往托儿所送了，到时早上送下午接的倒是更方便些，就不用再请人了。
刘世安亲自开车把父子两个送到了公司，下车的时候，蒋玉斌突然说了句：“中午不用送饭了，佟秘书会帮我和饭饭订餐。”
简直是如遭雷劈，刘世安急道：“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己家做的放心啊，饭饭还小，可不能将就。”
蒋玉斌说：“没关系，佟秘书有个舅舅是开私房菜馆的，做事很讲究。”然后就抱着饭饭上楼去了，那小东西在半路睡着了，任凭他爹急得团团转，一点儿忙都没帮上。
大早上就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刘世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呆呆地坐在方向盘前，完全没有一点儿想动弹的意思。哎，他单单知道玉斌在乎孩子，想利用孩子打感情牌，却低估了蒋玉斌对这种谎言的容忍度，以后不会真的这样貌合心不合，然后等到饭饭稍微大点就跟他分道扬镳吧？呜呜呜，想想刘世安就受不了。
石缙云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只能给刘世安打了个电话，委屈地快哭出声来，“老大老大，你怎么还不回来上班啊，工作都快堆成山了。”
刘世安叹了口气，极为冷淡地回了句：“没心情。”
没心情？没心情就可以不上班吗？他还没心情呢。听到这个回答石缙云简直就想拿个锤子把刘世安的脑袋砸地哐当哐当响，“老大，你都多少天没正经上班了，还有那么多大单子等着你拼呢，公司不要了吗，钱钱不要了吗？”
刘世安没甚兴趣地来了句，“不要了不要了，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都没人可以花。”
石缙云：“……其实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考虑给我涨一点工资。”
刘世安斩钉截铁道：“不考虑。”说完估计又觉得自己这话太伤感情，刘世安装模作样地补充道：“虽然从感情上来说我还是很想给你涨工资的，但为了全行业的工资水平健康发展，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循序渐进，步子迈得太大会破坏行业规矩，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公司都不想要了还要考虑全行业的工资水平健康发展，可真是够伟大的。万恶的资本主义毒瘤，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呵呵，老大，我腰酸背痛腿抽筋，你再不来的话我也要回家休息了。”
刘世安勉强打起精神，“别介呀，我来还不行嘛。”
后面一辆白色的旧桑塔纳里，白衬衣的男人拍了拍边上黑t恤的男人，“走了走了，我继续跟着他，你就下去打听一下那个抱孩子的男的情况，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联系。”
黑t恤的男人依言下了车，笑眯眯地跟大厦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刚刚抱孩子进去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保安拧着眉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这里是私人办公场所，没有事情的话不要随意出入。”
怎么这两天竟遇到硬茬子呢，黑t恤的男人悄悄拿出证件给保安看了一眼，“我是警察，正在调查一个案件，有事情想给您咨询一下，麻烦如实回答。”
“走走走，你这样的我见了多了去了，你要是警察我还是解放军呢。看你长得还像模像样的，干什么不行，一天拿着个假证到处招摇撞骗，也不嫌丢人现眼。”
“我真的是警察，不信你可以跟我回局里亲自验证一下。”
“鬼才有空跟你回那破局子呢，这是上班时间，不能无故离岗，懂不懂规矩啊你。”
“……行行行，不说就算了。”本来还想着这种门卫保安知道的消息多一些，既然他不配合也就没必要打草惊蛇了，黑t恤的警察决议不再纠结，干脆往里走。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了外来人员不得无故出入。”
“我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扰乱你们办公秩序。”
“我们公司又不是游乐园，你想看就看啊？”
黑t恤的男人还待跟保安争辩什么的时候，手机上来了条信息，“行了行了，收工，不用跟了，人家刘世安确实是做正经生意的，江安的老总，老大的一个建筑公司。”
“年纪轻轻就可以开那么大个建筑公司，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是怎么完成资本和人脉的原始积累的？”
他的同伴显然更理智些，“这不是我们的关心范围。”
黑t恤的男人不死心，他总觉得这个刘世安怪怪的，幸运地有些过了头了，“对了，他那天叫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玉斌。”
黑t恤的男人看了看前方背景板上“蓝天”两个大字，尝试着在手机搜索框里输入了“蓝天”“玉斌”两个词，然后网上迅速出来一大箩筐的消息，“蓝天总裁蒋玉斌出席XX项目签约仪式”“聪明的人注定不平庸——白手起家的蓝天总裁蒋玉斌。”“蓝天股价涨幅再创新高，总裁蒋玉斌……”
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长相俊美的男人居然是蓝天的总裁蒋玉斌，他就说刘世安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民工怎么突然就发达了，原来是这样。
“怎么办，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什么不得了的，现在同性婚姻法都已经通过了，难道你还歧视他们不成？”
“怎么会，我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两个人都这么优秀，可惜了。算了，回去吧，跟了两天一无所获，还不知道老大怎么跟上面交代呢。”
“放心，老大这会儿正春风得意呢，事实证明，他的目标人群找的很准，不少人都被查出问题了，难怪那些贪官污吏有钱都不敢花。”
菜市场里，大妈接到了他儿子的电话，“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就说安子不像是乱来的人。可惜找的媳妇儿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安子又是个死心眼，我还真怕他为了媳妇儿干出什么傻事来。”
他儿子揉着太阳穴问：“妈，你知道他媳妇儿是谁吗？”
“没见过，应该长得挺漂亮的。”
想到下属的汇报，勉强点了点头，“嗯，是挺漂亮的。”

第99章
大妈愤愤地说了句：“红颜祸水, 你以后可不兴给我找个这样的人啊。”
“人家长得好又有本事, 要不是靠着他, 刘世安也没那么快发家。”他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笑道：“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才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大妈惊到了, “真的啊？难怪安子对他那么好呢。”
“可不是, 我要能找到那样的也得当个祖宗一样捧着。”
“那不行。”大妈话锋一转, “儿子, 都说了那得要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你妈我这辈子还准备抱孙子呢，你要求也别太高，看着差不多就行了啊。我跟你说，隔壁黄婶娘家有个侄女，前两天过来玩的时候我见过, 长得清清秀秀的，还是正经的公办老师，性格又好, 配你足够了。”
“妈, 你能不能不要见着个人就拉郎配啊，你儿子还没到娶不到媳妇儿的程度吧。”
“娶得到就有本事娶给我看看啊……”
边上的女摊主低声骂了句, “呸，不长眼的老天爷, 好吃懒做的人凭什么命这么好，真是缺大德了。”
一间稍显拥挤的办公室内，秘书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地递给刘世安, “刘总，这是中资国金那边发过来的合同，定的是下午四点钟签约，如果您这边有什么意见，我们马上更改。”
“这是红星棚户区项目的分析报告，已经根据您的意见修改过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市场部就根据这个报告拟定正式的标书。”
“这个是公司本月的财务报表和分析报告，沈经理觉得五更桥项目的成本有些异常，所以请您务必要过目一下，看看是否启动调查程序。”
刘世安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有些疲惫地说：“都放在那儿吧，我下午再看。”
秘书拿出随时携带的日常表，为难道：“刘总，下午还有两个会呢，一个是政府的各部门联席会议，说为了进一步规范建筑业发展要制定一个专项方案，草案已经拟出来了，要在会议上征求意见，王总工说这个方案很重要，要请您务必参会。另外就是下午四点钟跟中资国金签合同了，对方的老总很重视这次合作，说是要亲自过来。”
刘世安听着就头皮发麻，“我不在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嘛，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多事儿？”
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很残忍地告诉他，“据我多年从业经验来看，老板不在的时候公司的确能正常运转，但利润往往会大幅下滑，虽然咱们公司目前未出现这种情况，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刘世安拧着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秘书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出去了。
刘世安松了口气，一下倒在了椅背上，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就给蒋玉斌发了个消息：玉斌，活着好难啊，我快撑不住了。
过了没多久，蒋玉斌就回了个电话过来，冷声问道：“刘世安，你又发什么疯？”
刘世安苦着脸一张说：“唉，这才几天没管，公司都快乱套了，合同出纰漏，标书不会做，连财务报表都给我造假，真怕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公司一不小心就被他们给弄垮了，玉斌，你能不能找个时间帮我看一下？”
蒋玉斌说：“之前不都好好的吗？上个月还给我卡上打了分红。”
“谁知道几天没管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呢。玉斌，你知道我没文化，好多事情懂都不懂，你就帮帮忙行不行？怎么说你也是江安的大股东。”
蒋玉斌看了一下日程表，说：“只有中午有空，你让人把资料送过来吧。”
刘世安说：“还是我亲自送过来吧，这些人办事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蒋玉斌冷声道：“那你应该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管理出了问题，公司都成立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可信任的人。”
“谁说不是呢，我第一回 做生意嘛，完全就是瞎子过河，你要是不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全赔光了都没钱给儿子买奶粉了。”
“行了行了，你愿意过来就过来吧。”
“那你等我哈，我很快就过来了。”刘世安挂了电话，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翻开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字写到飞起，然后没半个小时就把那摞文件搞定了。“张秘书，你让他们把红星棚户区的分析报告初稿给我拿过来。”
张秘书愣了一下，“刘总，是这回的修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另外有用，你快去拿吧，我现在有事马上要走，下午就直接去会场了。”
“好的。”张秘书应了，没一会儿就把那个初稿拿了过来。
刘世安指了指桌上的那摞文件，说：“都已经看完了，你给他们分发下去吧，请王总工查一下五更桥项目的钢筋运输费和人工成本，然后让那个项目经理滚蛋，造假都没水平，我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张秘书跟那个项目经理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人挺老实的，就说：“兴许不是那个经理的问题。”
刘世安冷声道：“要不是他干的就更留不得了，这么明显的造假都发现不了问题，我还留着他吃白饭吗？”
张秘书不敢说话了，刘世安性子是不错，平时跟大家都是说说笑笑的，但正经起来却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的，所以他不在的这些天，也没人敢弄什么幺蛾子。
刘世安把红星棚户区分析报告的初稿和财务报表一股脑装到了公文包里，然后推开椅子就提着包出去了，“我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张秘书想哭，这才来就走，是后勤部买的椅子上装了钢针吗？老大啊，这是开公司啊，挣钱啊，你能不能上点心？
刘世安一点儿没听见他的呐喊，提溜着个空瘪瘪的公文包，一路哼着歌出了公司，然后到地下停车场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就去了蓝天。这会儿还没到中午下班的点儿，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算多，刘世安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
蒋玉斌可没他这么闲，刘世安到的时候他正在大会议室开会，饭饭趴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里拎着一个奶瓶，时不时吸上一口，然后又吐吐舌头，看起来很嫌弃的样子。
喝个奶好像还委屈了他一样，刘世安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叫了声：“饭饭。”
小东西一抬头看到他亲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把奶瓶往边上一扔，从沙发上爬起来就想往下梭，热情的小样子给足了他爹面子。
虽说知道都是套路，但哪个当爹的不吃这一套呢？刘世安几步上前，把人抱起来，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脸蛋，笑道：“怎么喝个奶跟喝毒药一样，肚子不饿吗？”
饭饭搂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搞不清楚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一旁姜嫂笑道：“早就吆喝着肚子饿了，蒋先生让给他泡点儿奶粉，但他不愿意喝，磨磨蹭蹭到现在还剩下一大半呢。”
奶粉的味道比较清淡，饭饭随了他爸，是个重口味的，自打加了辅食就不愿意喝奶了，但蒋玉斌还是坚持每天要给他喝点儿，说是补充营养。别看饭饭不愿意喝，这些奶粉可都是蒋玉斌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小小的一罐就好几千，要搁以前，刘世安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够这个小东西花的，偏偏这小东西还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世安点了点他的鼻子，说：“不能耍赖，要把这瓶奶喝光光，不然以后会长成一个小矮子，家里的饭桌你都爬不上去。”
小东西咧着嘴一头扎进他怀里，娇气的不行。
过了得有十几分钟，蒋玉斌才开完会回来，见刘世安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了，就看了看手表，说：“不是跟你说了中午才有空吗？你这会儿过来干什么？”
刘世安说：“心里着急，在那儿坐也坐不安生，就先过来了。”
蒋玉斌看他是真着急，就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有什么问题赶紧说。”
刘世安把儿子放到姜嫂怀里，说：“我看下面有个健身房，让饭饭也去跑跑，现在天气热，一点到晚都待在屋子里，都没怎么运动了。”
姜嫂应了，饭饭倒还想待在屋子里玩，被他爹一句晚上回去给你做蛋糕哄得高高兴兴的，也不用姜嫂抱了，自己下来蹦蹦哒哒地叫往外跑了。
刘世安见他们下了楼，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说：“玉斌，快帮我看看，我真的是头都大了。”
蒋玉斌先是拿着那个红星棚户区的分析报告看了一下，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问：“你们公司的报告就这个水平啊，上面还有错别字。”
刘世安挠了挠头发，“有吗？你晓得的，我们公司那群大老爷们都不是仔细人。”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事儿。
蒋玉斌瞟了他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100章
刘世安嘿嘿笑, “没办法, 你知道的, 我也就这水平。”
蒋玉斌拿着笔给他圈了几处出来, “我觉得这些地方需要明确一下, 特别是预付款的争取, 这种项目钱不拿到手都是虚的, 到时光垫付的资金融通成本可能就能耗掉你大部分利润。还有这个, 你觉得甲方会同意吗？”
刘世安看了一下蒋玉斌圈出来的地方, 基本上都说到了关键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玉斌，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蒋玉斌扶了扶眼镜，说：“我不是干建筑这一行的, 只能从共性问题上提出个人建议，你自己还是要多考虑考虑，不要盲从。”
刘世安凑过去毫无预兆的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特别骄傲地说：“有什么考虑的, 你肯定比我强啊。”
蒋玉斌冷着脸把人推开，“规矩点, 再这样就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蛋。”
刘世安举起双手投降，“我就是一时太过激动了, 玉斌，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快再帮我看看那个财务报告, 这玩意儿真的是太复杂了，我整了半天都没弄懂，明明收入涨了这么多，怎么利润反倒下滑了。”
蒋玉斌果然成功被转移了视线，对着桌上的财务报表研究了起来，半响才说：“目前看起来问题还不大，就是这个成本方面感觉有点高了，你回去让人查一下明细账和相关的记账凭证，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防微杜渐，你们那一行能够造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刘世安又弯着腰把脸贴了过去，“关键那什么明细账和记账凭证我也看不懂啊，还不是由着财务糊弄。”
大夏天的贴那么近，蒋玉斌感觉脸上热得发烫，皱着眉头说：“看不懂就去学，报个班很快就学会了，现在江安越做越大，你的个人素质也要跟着一起成长。”
刘世安哀嚎道：“也太难为人了，我看着这些就头痛，有你不就行了吗？”
蒋玉斌冷冰冰地说：“你觉得我很闲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刘世安不服气，“怎么就成了我自己的事情了，你才是江安的大股东，我都是帮你打工的。反正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蒋玉斌不吃他这一套，“我把股份转给你就是了。”
刘世安委屈坏了，等饭饭回来就抱着他说：“儿子，今天晚上多吃点，不然以后估计就吃不起蛋糕了，你爹我马上就要把钱赔光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不给你留下债务。”
闻此噩耗，饭饭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钱？”
刘世安悲痛得点了点头，“对，你爹我没钱了，以后咱们能省就省啊，肉也别吃了，就吃菜菜吧。”
饭饭低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扭过头对着蒋玉斌伸出了小手，“粑粑，钱。”
蒋玉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爸爸是有钱，但为什么要给你呢？”
饭饭转过头求救似的看着刘世安。
刘世安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你爹没文化养不起你了，所以咱们爷俩就只能抱你爸爸的大腿了，以后要记得听话哈。”
这莫名的悲伤情绪搞得饭饭不知所措，蒋玉斌抽了抽眼角，很想把刘世安扔出去。但显然并没有成功，刘世安赖在这里吃了饭，然后抱着儿子睡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钟才依依不舍地出了么，赶着去政府开会。
这次的会议的确很重要，草案上问题也比较多，刘世安仔细看了几遍，很多看起来很简单的东西操作起来难度却不小，就主动提了几个意见。他在工地上的实践经验比较丰富，提出来的问题都是很有探讨价值的，一群人在那反复斟酌，会议时间就比原计划延长了一些，刘世安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赶上了跟中资国金的签约仪式。合同早就是定好了的，签约仪式本身并不复杂，但对方老总特地赶来，刘世安还是免不了要陪聊陪吃送行，直到快九点钟的时候才回到家里。
他到家的时候饭饭已经睡了，大手大脚地摊在床上，还是细细长长的，这孩子就是不爱长肉。蒋玉斌坐在他边上看书，见刘世安回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话都没说一句，看来假怀孕那事儿是轻易过不去了。
刘世安摸摸鼻子，只能先去洗澡，人家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看着蒋玉斌随意系着的睡衣没挡住的大片雪白的肌肤，刘世安觉得床尾和是个好主意。
花了十分钟，把上上下下都搓得干干净净，又喷上了一点点香水，刘世安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勉强应该看得过去了，才蹑手蹑脚地往卧室里跑，结果却迎来了一个闭门羹。刘世安绝望地拍了拍门，“玉斌啊，这门是不是坏了呀，我去找个开锁匠吧。”
蒋玉斌眼角抽了抽，“门没坏，是你脑子坏掉了。”
所以这就开始分床睡了吗，分完床是不是就要分家了？刘世安想想就悲从中来，哀声道：“玉斌，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行，不能随便使用家庭冷暴力啊。”
蒋玉斌淡淡地来了句：“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就躺下睡觉了。少了一个人，感觉床上宽敞了不少，连空气都纯净了许多，没有那股子总是环绕不去的……腥味。
可惜刘世安不是个安生的，过了一会儿又来啪啪啪地敲门，“玉斌，我两个爷爷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要商量咱们结婚的事儿。”
蒋玉斌本来都快睡着了，硬生生被刘世安折腾醒了，就没好气道：“有什么好商量的。”
刘世安就说：“哦，你没意见啊，那婚期就定在十月份了啊。他们办事你放心，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咱们光出席婚礼就好了。伯父那边也没意见，说是明天就把户口本寄过来，咱们直接在关城登记。”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蒋玉斌黑着脸站在门口，“他们联系过蒋明昌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世安眨了眨眼睛，“嗯，两个老爷子亲自带着人上门提的亲，当时还有很多蒋家的亲朋好友在场，说是你爸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蒋明昌怎么想不重要，问题是这一下子全天下都知道了，还有什么退路？蒋玉斌咬着牙恨不得把刘世安弄死，“你故意的是不是？”
刘世安无辜地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那天你答应了求婚，我爹就很激动地把消息传了过去，所以就成这样了，我也没想到两个老爷子效率这么高，连请柬都发出去了。早知道应该叮嘱我爹不要外传了，再给你点时间准备准备。”嗯，都是他爹的错，反正他爹脸皮厚耐得住糙磨。
蒋玉斌冷笑一声，“没关系，人家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呢，何况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不理他传言就会过去了。至于那些请柬，谁发的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是了，既然是误会，想必也没人会当真。”
怎么还能这样？！刘世安心里拔凉拔凉的，“玉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求婚是你亲口答应的。”
“有吗？你好好想想，我那天答应过什么了？我怎么只记得那天饭饭被蚊子咬得厉害，我说赶紧回去了。”
刘世安急了，“你可是把戒指都戴上了。”
蒋玉斌摊开手掌，貌似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戒指，哪里有戒指？我看你是产生幻觉了吧。”
刘世安欲哭无泪，怎么还可以这样啊？“玉斌，我求求你了，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蒋玉斌一脸的风轻云淡，“我没有生气啊，你想多了。”
刘世安崩溃了，“玉斌，我跪榴莲还不行嘛。”呜呜呜，他就知道终究是逃不掉，幸亏没把那几个榴莲壳扔了。
蒋玉斌嘴角微微上扬，“你太客气了，跪榴莲那么辛苦，真的不用。”
刘世安赶忙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我现在就去拿榴莲壳。”
眼看着刘世安跑去厨房，蒋玉斌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一脸好整以暇的样子。
刘世安刚一打开厨房的门，就看到了让他崩溃的场景，一只白色的狗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块儿榴莲壳，边上是一堆被咬得稀烂的黄色垃圾，已经看不出原样了。辛辛苦苦磨了一个多小时的刺啊，唯一的用处就是那蠢狗咬着不扎嘴，刘世安怒吼一声，“贵贵，老子弄死你。”
蒋玉斌闻声而来，看到碎了一地的榴莲壳，眼里说不出的嘲讽，“我就说为什么早不接贵贵晚不接贵贵，偏偏这个时候接回来，原来某些人早就打算好了啊。”
“玉斌，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这些榴莲壳都放得很高的，我也不知道这蠢狗是怎么够到的。”刘世安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蒋玉斌冷笑一声，“又不是没见过贵贵跳桌子，行了，别演了。”

第101章
刘世安委屈坏了，“玉斌，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啊。”
蒋玉斌勾了勾嘴角，“你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有什么可信的。”
今晚注定是要孤枕难眠了，刘世安抱着一床薄薄的空调被，看着卧室的大门差点儿忍不住掉下眼泪来。贵贵趴在窝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玩意儿挺臭的，但磨牙还真不错，感谢主人。就是肚子有点饿了，晚上再来点加餐就好了。但是他们家一向没有晚上加餐的规矩，贵贵只是闲得无聊做做梦，不过今天的梦好像有点儿过于真实了。
黑暗中，蒋玉斌温柔地摸了摸贵贵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吃吧，特地给你买的，今天委屈你了。”
贵贵激动坏了，“汪汪汪。”
蒋玉斌赶忙揪了揪它的耳朵，把手里的牛肉塞到它嘴里，“低调低调，不许再叫了。”
贵贵嘴里叼着牛肉，美得就地打了个滚，一声都不吭了。
蒋玉斌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刘世安，不屑地笑了。敢拿磨过尖的榴莲壳糊弄他，这点惩罚都算是轻的。
第二天一早，刘世安从沙发上爬起来，感觉全身都是酸痛的，他们家的沙发还是太软了，睡完觉起来容易腰酸背痛，他个子又高，总要蜷缩着身子腿才不至于掉出去，就更难受了些。那只蠢狗倒是打着呼噜睡得挺香的，大大的窝有它两个身子长，怎么翻腾都掉不出去。
刘世安看着不顺眼，上前踢了踢它的屁股，贵贵被吓了一跳，迷瞪着两只眼睛一脸的懵逼。刘世安得意地笑了，“瞪什么瞪，让你坑我，等着吧，今天的早饭你就不用吃了。”
贵贵白了他一眼，挪了挪肥肥的屁股，又垫着爪子睡了过去。至于早饭，鬼鬼表示，刚吃完牛肉，谁稀罕那点儿破狗粮啊。
瞅瞅那眼神，这是在鄙视自己吗？连这只蠢狗都敢鄙视自己了，这家还有法儿混吗？刘世安气不过，又把贵贵的狗脑袋拎起来，使劲儿搓了搓，逗得贵贵“汪汪汪”一个劲儿地叫，把蒋玉斌和饭饭都吵醒了。刘世安心虚地把那头狗毛捋了捋，然后跑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饭饭觉没睡足，早上起来就没有什么精神，刘世安心怀愧疚，做好了饭拿着小勺子给他喂。这可是自从饭饭自己会吃饭以来，好久都没有享受过的五星级待遇了。饭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一点儿不耽误他吃饭，张着小嘴儿吧嗒吧嗒的，要是刘世安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他还会“啊”地叫一声表示抗议。
蒋玉斌看不过去，去卫生间拧了个湿毛巾出来，照着饭饭的小脸儿就是一段擦，“现在清醒了吧，下来。”
大早上被凉悠悠的水一擦，能不醒吗？饭饭瘪着小嘴儿从刘世安身上爬了下来，坐在宝宝椅上，乖乖拿着勺子自己吃饭。委屈巴巴又不得不从的样子足以表示，他们家到底谁才是老大。
吃过早饭，刘世安送蒋玉斌父子俩去上班，妄想赖在蒋玉斌办公室不走，被佟秘书以开会清场为由撵了出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自己公司。见刘世安准点来了公司，张秘书本来还有点高兴，以为老板终于痛改前非，知道想着正事儿了，结果刚过十点半，又拍拍屁股要走。
张秘书很想甩给他一张公司的考勤表，这么不上进的老板也是很少见了，都不知道这公司是怎么开起来的。“刘总，十一点有周例会。”
刘世安说：“我有急事，让袁副总主持一下就可以了，记得做好会议记录，我下午过来看。”
三天两头都有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张秘书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想跟上去看一眼了。
刘世安到底还是有一点职业操守的，具体表现在，他去菜市场的时候，多绕了两公里路，去江安的一个工地上看了一眼。这是一个中学的搬迁项目，新校区要赶在明年九月份招生，所以工期比较赶，尽管天儿热得不行，但工人们还得顶着大太阳埋头苦干。
也有喜欢偷奸耍滑的，趁工头不注意坐在边上抽烟聊天，一见刘世安西装革履地站在那里，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就有些虚，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刘世安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谁能想到呢，不久前他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埋头苦干，都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里。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佟秘书进来问蒋玉斌，中午要不要帮他们订饭，蒋玉斌说不用了，他们中午有饭吃。佟秘书看了看日程表，没有午餐邀约，就知道这两人八成是又和好了。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一天到晚的折腾，也不嫌累得慌。
果然，不到十二点，刘贵妃就提着一个大大的饭盒过来了，右手还拎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系得紧紧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佟秘书耸着鼻子闻了一下从饭盒里飘出来的香味儿，觉得肚子一下子就饿了，也不知道刘贵妃一个大男人手怎么那么巧。
饭饭早上没睡醒，这会儿就在里间补觉，姜嫂在里面陪着他。蒋玉斌难得空闲，对着电脑在研究一个小程序，刘世安看了看那一排排代码，除了数字什么都不认识。
“玉斌，先吃饭吧。”
蒋玉斌正到关键的时候，就说：“我不饿，先放那儿吧。”
刘世安问：“饭饭呢？”
“早上没睡醒，在里头补觉。”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我去把他弄起来，不然晚上又该折腾人了。”
蒋玉斌“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敲着手下的键盘。他早就想把饭饭弄起来了，但那小东西闹起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姜嫂哄都哄不住，现在不用自己做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自然是很乐意。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那小东西果然折腾了起来，刘世安脾气好，好声好气地在那儿哄着，一点儿用都没有。小孩子就是这样，越哄越来劲，要搁蒋玉斌这儿，直接冷着脸训斥几句就好了。不过饭饭还小，偶尔耍个赖撒个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刘世安愿意哄，蒋玉斌也没意见，就是他的肚子有点不听话。
蒋玉斌忍了又忍，见那父子两个还没有出来的意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食盒，从最上面的那层里拿了块儿酥肉出来，扔进嘴里，细细嚼了一番。嗯，热乎的就是要好吃一些，外面那层皮还是酥脆的，香辣爽口，肥而不腻，拿来当零嘴磨是最好不过了。就是块头切的太小了，蒋玉斌吃完了一个，没忍住又从里面捞了一个。
刘世安好不容易把那个小祖宗哄好了，抱着人从里面出来了，见蒋玉斌还在忙，就说：“先吃饭吧，饭饭都饿了。”
蒋玉斌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早上吃了那么多怎么又饿了？”
刘世安摸了摸儿子的小肚子，替他解释道：“咱们饭饭个头还小，一次装不下太多东西，可不就容易饿？”
饭饭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肚肚小。”
蒋玉斌好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就先吃饭吧。”
姜嫂家离这边不远，中午都是回去吃的，见他们要吃饭了，就打了个招呼后回家去了。
刘世安的午饭准备的相当丰盛，酥肉只是开胃小菜，其他的菜一上桌蒋玉斌就顾不上它了。刘世安见蒋玉斌愿意吃，心里好歹是松了一口气，“我还做了榴莲千层蛋糕，放在冰箱里，你可以拿来当下午茶。”
蒋玉斌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又买榴莲了？”
刘世安说：“昨天的榴莲被贵贵毁了，今天特地买回来补上。”
蒋玉斌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不用了。”
这种话傻子信呢，刘世安把榴莲壳从黑乎乎的袋子里掏了出来，搁在地上，然后弯腰一下子就跪了上去。“玉斌，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蒋玉斌没想到他这回居然来真的，看饭饭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当着孩子的面儿呢，你别来这套。”
刘世安是铁了心了，“他想看就看吧，反正什么都没你重要，今天只要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不起来。”
这回可是真刺，没一会儿刘世安膝盖上的皮就被戳破了，隐隐地开始往外渗血，蒋玉斌不知怎么地心里闷得慌，“起来，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整天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刘世安笑了笑，“你不原谅我我有什么办法？玉斌，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想再这样每天都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蒋玉斌拿他没办法，冷着脸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世安从兜里掏出两张户口本，“玉斌，我们去领证吧。”
“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我只是在恳求你。”
良久，蒋玉斌还是黑着脸把刘世安手里的户口本抢了过来，“刘世安，真有你的。”
半个小时后，关城市金关区结婚登记处。
“我们自愿结为夫夫，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工作人员把两个鲜红的小本本递过去，笑眯眯地说：“恭喜两位，白头到老。”
蒋玉斌把那个红得刺眼的小本本攥在手里，大脑一片空白。结婚了，他居然真的结婚了，从此把自己的命运拴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轻易不能摆脱，真的是太荒唐了，蒋玉斌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一个心软就答应了。
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蒋玉斌张开嘴正想说点什么，边上的人突然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嚎啕大哭。

第102章
蒋玉斌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眼前的场景，一个大男人扑在他怀里“哇哇”地哭，声音之悲切之刺耳简直是闻所未闻，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样，这男的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点啥问题啊？”
“不会吧，刚刚我还瞅见他正脸了，长得可帅了。”
“话说他抱着的那个男的长得才真叫绝，我要能娶到那样的媳妇儿，肯定也激动地哇哇的哭。”
蒋玉斌一张脸冷得跟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又青又白，恨恨地咬着后槽牙说：“刘世安，你给我滚起来。”
刘世安非但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抱着蒋玉斌哭得更凶了，眼泪水一个劲儿地往蒋玉斌身上蹭，“呜呜呜，你就让人家……让人家再哭……一会儿嘛，太……太激动了。”
饭饭被他爹感染了，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抱着蒋玉斌的大腿一个劲儿地哭，父子两个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发生了什么人伦惨剧。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他们手里的小本本，是红的没错啊。难道自己是红绿色盲，把绿的看成红的了？
哭到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刘世安终于觉得差不多缓过来了，贴着蒋玉斌的脸使劲蹭了蹭，然后瓮声瓮气地说：“好了，咱们回家吧。”
蒋玉斌一把推开他，把抱着自己大腿哭到一个劲打嗝的儿子拎起来，黑着脸走出了婚姻登记处的大厅。
结婚与不结婚的最大差别是什么？刘世安用行动表明，那就是胆儿肥了，蒋玉斌全程一句话都没搭理他，人家还又哭又笑地高兴地很。一进屋就翻出通讯录开始打电话，他爸，他爹，秦老爷子，聂老爷子，王总工，石缙云，刚子他们，楚珉两口子，甚至生意上的朋友，反正但凡是认识的，一个都没漏。
电话一通就是，“XX，我跟你说我结婚了，就刚刚，牛逼吧，我们家玉斌主动拉着我就去把证扯了。”
“婚礼？那肯定是要办啊，就国庆节，在京城，地方都选好了。”
“什么，没法去啊？是远了点，去不了也没事儿，反正我们回关城肯定还是要再办一场的。除了你们，像我和玉斌他们公司的人都是要请的呀，到时定了时间和地方跟你们说。不过得声明一点儿哈，别送礼，人来了给个祝福我们就很高兴了。”
激动地地打完所有的电话，已经快五点钟了，刘世安又张罗着找影楼，别的都是两个老爷子包办了，就算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也有秦立和聂远威操心，所以唯一要刘世安自己张罗的就是这婚纱照了，可不能马虎。网上搜，朋友圈里问，各种打听，钱没关系，反正就一条，拍出来好看就行。
蒋玉斌冷眼看着刘世安疯劲儿一直过不去，终于忍无可忍，“你闲的没事儿干是不是？做饭去。”
刘世安终于把手机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媳妇儿，你饿了呀，我马上去。”然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不小心用力过猛，跪榴莲时戳出来的伤口被猛地一拉扯，又裂开了些，湿乎乎地，估计又开始流血了。不过刘世安吃的苦受的伤多了去了，哪里会把这些小伤小痛放在心上，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就散开了。“中午买了不少的菜，待会儿多做几个，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蒋玉斌微微蹙眉，“你先别动，坐下我看看。”
刘世安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坐下了。蒋玉斌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就去捞他的裤腿，刘世安往后缩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媳妇儿，你别心急呀，这结婚才第一天，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蒋玉斌没心情跟他嬉皮笑脸的，冷着脸把他的腿按住，然后轻轻把两条裤腿往上挽，很快就看到了满是小窟窿的膝盖。青青紫紫的，因为伤口比较小，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薄薄的一层，动作稍大点就会裂开，因为刚刚那一下，不少地方又重新开始渗出了血迹。蒋玉斌突然鼻子一酸，“刘世安，你脑子有病啊，不知道疼吗？”
媳妇儿关心是好事儿，但把媳妇儿惹伤心了自个儿心疼啊。刘世安扯着裤腿想往下拉，“媳妇儿，不疼，真的不疼，就是看着那个样子罢了。”
“行了，别动。家里药箱在哪儿，我去拿来给你擦擦。”蒋玉斌在家向来是两手一摊被当成大爷伺候的，家里有什么东西他都不清楚。
刘世安说：“这点小伤口用不着擦药，明天早上就好了。乖，起来，肚子饿了是不是，我给你们做饭去。”
蒋玉斌冷声道：“做什么饭，待会儿点外卖，东西在那儿，我去找。”
刘世安没办法，就指了指客厅的电视柜，“左边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有个白色的软膏，那个就行。”自从饭饭开始学走路以来，刘世安看着他每天跌跌撞撞的样子就心惊胆战的，家里各种药物都备的很齐全。
蒋玉斌打开那个抽屉一看，东西果然都在里面。刘世安这不是什么摔伤，伤口上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蒋玉斌也没有用双氧水洗，直接就给他擦了药，然后用纱布包了包。估计是怕把刘世安弄痛了，全程动作都非常轻柔。
刘世安看着蒋玉斌白皙的下巴，眼里忍不住泛起了笑意。蒋玉斌看着总是一副骄傲冷清的样子，但实际上心最软了，养个小情人都生怕钱没给够，明明知道自己骗他可还是不忍心让自己受一点伤，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人爱到发狂呢？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大的运才能遇见他，所以即使知道自己配不上，但刘世安就是不愿意放手。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现在这个人总算是自己的了，刘世安都快高兴疯了，突然就明白了中学课本里那个突然中举的范进，怎么疯癫都不为过。
蒋玉斌小心给刘世安处理好伤口，然后就拿出手机叫了外卖，他找的就是佟秘书舅舅家，昨天吃了一回，感觉味道还不错的样子，又是熟人，食品安全方面总要放心一些。再怎么说蒋玉斌也是自家外甥女的顶头上司，全家就佟秘书学历最高混得最好，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拿她当榜样呢，她舅舅再怎么着也不会犯傻去坑蒋玉斌。
家里除了刘世安，就没有一个有金钱观念的，蒋玉斌看着这个菜不错那个菜也行，就零零总总的点了一大桌子，一家三口吃了个肚子溜圆。蒋玉斌亲自收拾了桌子，然后就洗洗睡觉去了。他本来还想洗碗的，被刘世安强烈制止了，不然明天早上家里没碗可用了该怎么好。
洗漱过后，刘世安躺在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媳妇儿的后脑勺，突然觉得刚刚娇妻柔情蜜意的伺候也没那么香了。新婚啊，洞房花烛夜啊，因为一点屁都算不上的小伤，就那么白白错过了，刘世安心疼的一直睡不着，然后半夜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把戒指找出来，轻手轻脚地给蒋玉斌戴上了。
蒋玉斌手指白皙纤长，戴上戒指比那些手模要好看，刘世安细细摩挲了一番，终于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虽然凌晨才睡着，但刘世安昨晚那一觉还是睡得非常不错，醒来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天气一下子就凉爽了起来。刘世安洗漱完就在厨房和面，准备早上做点热乎的手擀面吃。他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把面揉好了，盖上布醒一下，然后趁机切菜准备调料。
家里还有一大块儿榴莲搁在冰箱里，刘世安取出来加了半瓶牛奶，放到榨汁机里弄成稀泥状，然后加入面粉，放到平底锅里小火一煎，香香甜甜的榴莲饼就做好了。
刘世安又抓紧时间炒了个下饭的酸辣土豆丝，煎了三个鸡蛋，面就醒的差不多了。拿出来擀开切成细细长长的面条，用水煮开，捞起来放到调料碗里，配上煎蛋和几匹菜叶子，加上之前做好的肉酱，一顿丰盛营养的早餐就做好了。
蒋玉斌一向是屋子里飘出香味儿就开始起床，等刘世安做好面条，正好洗漱好。外面飘着小雨，家里凉悠悠的，吃着香喷喷的面条，再来上一块儿榴莲饼，蒋玉斌突然觉得结婚不结婚也没什么重要的了，日子过得舒坦就行了。
吃过早餐，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公司来来往往的人都笑眯眯地蒋玉斌打招呼，“蒋总，早啊。”
蒋玉斌微微点了点头，“嗯，早。”
他不苟言笑，在公司颇有威严，虽然因着过分俊美的长相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但敢当着他的面放肆的却是没有几个，一般人见着他都是能避就避，蒋玉斌已经习惯了自己瘟神一样的存在，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正好能落个清净。但今天有点奇怪，一个接一个地过来跟他打招呼，热情地有些过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第103章
“蒋总，这是今天的行程，九点半有一个剑明项目的座谈会，会议时间预计为一个半小时；下午区里的领导要过来调研，时间初步定在三点钟，因为他们要先去深行，所以到时根据深行那边的调研情况，时间方面可能还有小调整……”
蒋玉斌抬着手腕看了看时间，“佟秘书，还没看够吗？从你进来到现在应该已经至少有五分钟了吧？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该死的，有那么明显吗？佟秘书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蒋总您今天的脸色好像特别好，精气神十足。”
“是吗？”蒋玉斌微微挑了挑眉，“佟秘书，你观察能力一向不错，只是如果能把它更多地用在工作上就好了。行了，出去吧。”
佟秘书如获大赦，点了点头就赶紧窜出去了。
难怪一大早这些人就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蒋玉斌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取下来。算了，以刘世安那个喜欢折腾的性子，取不取结果都是一样的，反正他不闹到人尽皆知是不会满意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婚期终于来了，拜整天神神叨叨各种折腾的刘世安所赐，蒋玉斌居然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这个时间太过仓促，反而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京城什么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刘世安和蒋玉斌在婚礼前三天才回了京城，除了试一下婚礼当天的几套衣服外，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根据老规矩，蒋玉斌还是回了蒋家，刘世安和饭饭就住在秦家，本来说的是婚礼那天刘世安这边带人过去接，但蒋明昌转念一想，那不就跟嫁女儿一样嘛，怎么想怎么吃亏啊。所以婚礼前两天特地往秦家跑了一趟，说是蒋玉斌也是男人，让刘世安来接不合适。
确实是不太合适，但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事关家族颜面，大家都不愿意退步，众人一时之间犯了难。刘世安倒是不要脸不要皮的，见状直接来了句，“这有什么好争的，玉斌来接我不也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不愧是初中毕业的农民工出身，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秦老爷子打了个圆场，“还是亲家考虑得周全，两家都是男娃娃，不该拘一般的俗礼，我看也不用谁接谁了，咱们两边到点儿了都直接去酒店，你们觉得怎么样？”
蒋明昌还没有说话呢，刘世安倒是先不同意了，“我觉得不好。爷爷，人家结婚都要坐着婚车热热闹闹地逛一大圈的，到我们这儿两口子都不一块儿，有什么意思嘛。”
秦老爷子耐着性子问：“那照你的意思？”
“照我的意思就按我刚刚说的办，玉斌坐着车来接我和饭饭，而且我要气派的，一长溜豪车，跟人家古代结婚那八抬大轿一样，一看就是明媒正娶。”
众人被雷得不轻，还明媒正娶，这刘世安明显就是脑子被雷劈过吧。但蒋明昌听着这话舒坦啊，儿子找了个男人，他是很不高兴的，但奈何那个农民工居然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成了秦家的人，现在背后又有聂家撑腰，蒋明昌一个人势单力薄，压根就斗不过，只能咬着牙应了。不过强扭的瓜不甜，蒋明昌心里一直窝着火呢，这回既然刘世安愿意来丢这个人，蒋明昌没有不愿意的，当即一口就答应了，“那这事儿就照这么办了。”
一口唾沫一口钉，刘世安都把话说出去了，秦老爷子还能怎么着，还不是捏着鼻子把这事儿认了。
蒋明昌大胜而归，喜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哼，秦家怎么样，聂家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胡敏有些惊讶，“明昌，他们真的答应了啊？聂家老爷子我不知道，秦家老爷子可是个厉害的，又最重规矩，怎么会轻易就答应了？”
蒋明昌给蒋玉斌夹了一块肉，乐滋滋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儿子争气啊，把那个刘世安拿捏的死死的，我就那么一提，结果他二话没说就应了，秦老爷子说了个折中的法子，谁都甭接谁，到时两边都直接往酒店去，他都没敢同意。”
胡敏抿着嘴唇笑：“是吗？看来咱们斌斌还真有一手。”
蒋玉斌放下碗筷，冷冰冰地来了句：“不敢当，论手段还是您更高超些。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胡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了，“明昌，我这是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蒋明昌压根就没当回事，一边刨饭一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斌斌不喜欢你，以后我们爷俩说话你别插嘴就是了。”
什么叫他们爷俩说话就别插嘴，好歹她还是这家的女主人呢，结果话都不能说一句，还没有佣人来得体面，胡敏气得心肝都疼。
蒋玉斌回房给刘世安打了个电话，“你今天都答应什么了？”
刘世安当时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乘凉，闻言回道：“没答应什么啊，哦，对了，你说的不会是接亲的事情吧？本来说是我来接你，但伯父觉得不合适，我就说干脆你来接我就是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你知道接亲意味着什么吗？一般都是男方接女方。”蒋玉斌也是觉得这事儿有些别扭的，但婚礼是秦家主导，他也不注重这些虚礼，就没有说什么。
刘世安笑嘻嘻地说：“那有什么，我觉得你接我挺好的，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要警告你，我可是你用了一溜豪车接回去的，可不能忘恩负义始乱终弃。”
蒋玉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嗯，不抛弃你。”
就这么一句，刘世安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真的啊？玉斌，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蒋玉斌微微扬了扬唇角，低声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因着这一个小小的变化，两家又紧急把婚礼当天的流程调整了一下，好在新房本来就是设在酒店的，需要调整的主要就是敬茶环节，倒也不算太麻烦。
蒋玉斌和刘世安的婚礼订在十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又正好赶上国庆节放假，很多人都扎堆结婚，刘世安醒来的时候，电子鞭炮和电子礼炮的声音已经一轮响过了一轮，窗外一片灯火通明。刘世安赶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就问：“是不是晚了？”
聂远威笑道：“没晚，瞧你这熊样儿，就没有比你更着急的。”
秦立看了看时间，说：“五点过十分，现在起来也差不多了，快洗洗去吃饭吧，吃完还要换衣服做造型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刘世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大家都开始放炮了就吓到了。对了，爸，你们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聂远威朝秦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爸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刘世安突然鼻子一酸，走过去给了秦立一个拥抱，“爸，谢谢你。”能够有人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是一种多幸运的事情啊。
秦立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抖着手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谢，我是你爸爸啊。”只是可惜这么多年的时光终究是找不回来了了，他还没有看孩子摔过跤撒过娇，就看着孩子结婚生子，成了另外一个家。
看父子两个紧紧抱在一起，聂远威冷哼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道：“敢情就你爸是亲的。”
刘世安突然转身又给了他一个拥抱，笑道：“您说您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整天乱吃飞醋这个毛病就是改不掉呢。”
聂远威胡乱揉了一把刘世安的头发，然后哑着嗓子笑骂了句，“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找打。”
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饺子，高价请来的造型师把刘世安细细拾掇了一番，然后就是一番焦急的等待了。刘世安时不时地从屋里探出头去问一句，“我媳妇儿来了吗？”
聂远威就没好气地回他一句，“没来，还早着呢，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待会儿？”
刘世安暂时缩回头去，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问：“我媳妇儿来了吗？这马上就要七点钟了，该不会是不来了吧？老爹，你要不派人帮我去守着？”
聂远威很想给他一棍子，“有点出息行不行？你以为结婚是逮兔子呢，生怕他跑了？”
刘世安有些郁闷，“可不是，早知道还是我去接他算了，前一天晚上就去守着，这样他肯定跑不了。”
聂远威：“……”这么怂的人真的是他儿子吗，不知道让他们家立立再生一个还来不来得及？
七点半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是新郎接亲来了，刘世安腾地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老爹，肯定是玉斌来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来的。”

第104章
聂远威嗤笑一声，不知道刚刚是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算了，大喜的日子，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行了行了，赶紧回屋坐着吧，我出去看看是不是斌斌来了。”
“那你快点儿。”刘世安回屋对着镜子梳了两下头发，又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后，这才坐回了床上。
聂远威出去一看，果真是蒋玉斌来了。只见他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五官绝美精致，肌肤如玉般白皙滑润，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把身姿衬得越发颀长挺拔。因为没有眼镜的遮挡，一双水润璀璨的桃花眼把身上的冷清盖掉了不少，加上嘴角难得的几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就温和了许多。任谁都看的出来，今天这场婚事他是欢喜的，最起码也是不排斥的，刚刚还在边上大肆议论蒋明昌卖子求荣的，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见了聂远威，蒋玉斌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笑道：“聂叔，里面准备好了吗？”
聂远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蒋玉斌一番，嗯，不愧是他儿子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要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家世背景也是样样不差，再没有更般配的了。聂远威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快进去吧，你秦叔他们也在里面。”
因为不是男女结婚，也没有什么抢新娘之类的环节，蒋玉斌跟客厅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见刘世安坐在床上，伸着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外瞅，忍不住弯了弯眼角，“看什么呢？”
刘世安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知道我在看谁还问。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我都等得心里发慌了。”
蒋玉斌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你看看才几点钟，我这算是到的早的了。”
刘世安把人搂进怀里，深吸了几口气，熟悉的味道让他一下子觉得满足了起来，“反正我觉得晚。”
“好了，有什么话你们两口子留着晚上慢慢说，长辈们都在外面等着呢，先去敬茶吧。”因为没有抢亲这些环节，秦家和蒋家都设了敬茶的环节，谁都不吃亏。
客厅里，以秦老爷子、聂老爷子和老太太为首的一大家子人都已经坐好了，后边是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等秦家聂家各种亲戚，几十号人，看着都让人有些发晕。好在边上会有人帮忙介绍，这是谁这是谁，总算不至于出丑。
秦老爷子见秦立和聂远威坐到后面，就招了招手，说：“你们过来，这敬茶论理还是应该先敬父母的，聂老弟，你说是不是？”
聂老爷子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在场的也没有外人，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秦立和聂远威推拒了一番，见他们坚持，只得坐了过去。
蒋玉斌跪在前面的大红的蒲团上，端起了第一杯清茶，上半身成鞠躬状，双手向前将茶杯伸到了距秦立胸前四十公分的距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爸，请喝茶。”
秦立接过茶杯，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听到这声爸了，我就说咱们俩是有父子缘分的。”
刘世安咧着嘴笑，“这主要还是因为我争气，爸，你待会儿可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多少感概一下都被冲得差不多了，秦立抿了口茶后放下茶杯笑骂道：“想得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安这性子可真是越来越像某人了，以后斌斌你可要帮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聂远威耸了耸肩无奈道：“得，我现在到哪儿都成了背锅的了。”
众人哈哈大笑。
话是这么说，但喝完两个人的茶，秦立还是给他们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刘世安拿手里一捏就知道里面装的并不是现金，不过肯定比现金值钱不少。聂远威也是给的双份红包，照他一贯的性子，出手怕是比秦立还要阔绰。反正刘世安敢肯定，就这四个红包，婚礼的花费就能全部回本了，虽然办婚礼的钱也不是他们出的，怎么着也不至于折本。
给秦立和聂远威敬完茶，接下来就是秦老爷子和聂老爷子夫妻，然后就是边上一长串长辈和哥哥姐姐，反正一圈茶敬下来，刘世安和蒋玉斌已经收红包收到手软了。
敬完茶，刘世安和蒋玉斌也没怎么耽搁，稍事休息就出发往酒店去。刘世安戳了戳蒋玉斌，坏笑着说：“媳妇儿，人家新郎都要背新娘出门的，你是不是也该背我呀？”
“你觉得可能吗？”蒋玉斌微微抬了抬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也不看看你自己那粗手粗脚的样儿，以为跟饭饭一样细皮嫩肉呢？好意思。”
结婚当天就被媳妇儿嫌弃，刘世安看了眼自己一双糙皮老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跟船一样的大脚，突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只得退一步说：“媳妇儿，要不我背你吧，人家结婚都要背的。”
蒋玉斌俊脸微微红了红，“背什么背，老老实实地走路。”
刘世安只得一脸不情愿地应了，委屈的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看得他那帮一起来接亲的哥们儿一阵恶寒。
“自从不跟咱们干了以后，我觉得咱老大是越来越缺乏阳刚之气了，瞅瞅那小眼神，啧啧。”
“谁让老大找了个漂亮媳妇儿呢，这再多的阳气都被吸得差不多了。”刚子伸手揽住了梁子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所以你要牢记前车之鉴，别玩得太过火了。”
梁子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刚子的腰窝子，笑骂道：“滚，你丫一个愣头青懂什么呀。”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老大和嫂子已经上车了。”高志雄比刘世安年纪大不少，但他佩服刘世安的为人，一直都是尊称他为老大，蒋玉斌自然也就成了他们嫂子。
正事要紧，刚子和梁子也就不再闹了，赶紧上了车。这些车都是蒋家那边统一张罗的，无一例外地都是顶级豪车，刚子他们以前别说坐，是见都没见过，这回因着刘世安的婚礼，可算是什么都享受了。
梁子摸着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忍不住叹道：“还是跟着老大混有前途，飞机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千万级豪车，这回咱们可是全都享受遍了，可惜大伍哥没福气。”
刚子冷哼一声，“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做什么。”
刘世安他们刚一上车，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扑了过来，抱着蒋玉斌的腰“粑粑粑粑”的叫的可亲了。这是几天没见，想坏了。
蒋玉斌把儿子抱进怀里，捏了捏他的小脸儿，笑道：“我就说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原来在车上等着呢。”
刘世安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儿子的老底揭了，“还不是昨天晚上贪玩，到了十二点都不肯睡，今天早上就怎么叫都不起来。”
饭饭知道是在说他呢，也不恼，只是打着哈哈一个劲儿地笑，白白嫩嫩的小团子配上一身格外正式的小西装，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他今天可是被交代了重要任务的，自觉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一溜精心装饰的豪车大大方方地驶过长街，前后还有机车开道，排场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大，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热闹，打听这是谁家的儿女结婚。
其中一辆低奢的小轿车跟打头的婚车错身而过，身着浅绿色长裙的美女笑意盈盈地跟身边的男人说：“秦凡，今天有人结婚诶，看起来好热闹啊。”
男人头也没抬地回了句：“不是说初六和初八都是好日子，又赶上国庆，有人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爸妈都说今天要去参加婚礼。”
车队很快就到了酒店，这边就是由作为传统意义上的男方的蒋家主导的，虽然已经精心布置过，但估计是因为人少的缘故，这边的气氛比秦家那边差了不少，在外头迎接的也是关系不甚亲近的蒋家旁系的人。
刘世安和蒋玉斌进了门，饭饭蹦跶着踩了几个气球，然后又在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的床上滚了几圈，全程都笑呵呵的，看起来就喜庆。本来应该是找两个小男孩的，寓意着成双成对，但刘世安觉得一次怀俩太辛苦，就说干脆饭饭一个人滚几圈意思下就行了，到时有没有弟弟妹妹就靠他自己努力了。
那个小贪吃鬼本性不改，滚完还不忘顺手抓了一把吃的在手里，然后自以为没人瞅见，就悄悄往嘴里塞。可惜不凑巧正好塞的是莲子，苦的他一张小脸皱的跟苦瓜一样，倒是委屈坏了。
刘世安忍不住低声笑骂了句，“活该。”
接下来就是蒋家这边的敬茶仪式了，蒋玉斌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外公外婆那边也因着他妈妈的事儿，没再联系过。这回结婚，蒋玉斌是单独给那边递了信的，但对方还是没来，蒋玉斌也没说什么，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没有其他长辈，这边的敬茶仪式就简单了很多，蒋明昌早早地就坐在了沙发上，边上还有胡敏。

第105章
司仪见他们准备好了，就笑眯眯地说：“请新人敬奉长辈感恩茶。”
两位新人动都没有动一下，司仪以为他们是没有反应过来，又高声重复了一句：“请新人敬奉长辈感恩茶。”
刘世安嗤笑道：“既然这茶叫感恩茶，某人也好意思喝吗？”
胡敏一张抹得跟白面一样的脸一下就僵了，但还是坚持坐在沙发上不肯走。再怎么说她也是名正言顺的蒋夫人，只要蒋明昌还要脸，肯定不会由着他们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今天这茶蒋玉斌和刘世安是想敬也得敬，不想敬也得敬，她非得把蒋玉斌的气焰压下去。
果然，见刘世安这么不给面子，蒋明昌皱着眉头，有些恼怒道：“大喜的日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婚是不想结了吗？”
刘世安虎目一瞪，粗声粗气地说：“什么叫这婚不想结了？伯父，您疼媳妇儿我理解，但玉斌可是您亲儿子，不能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儿子啊。刚刚我就为玉斌说了一句话，您现在婚都不让我们结了，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呢，刘世安居然说出了这种诛心的话，蒋明昌被气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胡敏抖着手抹了抹眼泪儿，有些伤心欲绝的样子，“人家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我也不求斌斌拿我当亲生母亲看待。只是从我进门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年还在喝奶的玉斌转眼间也都要结婚了，只是没想到我还是这么没长进，儿子结婚一杯茶都喝不得，也不知道活着图什么。”
她是做惯了柔弱姿态的，眉头微微一蹙就显得可怜得紧，有人看不过去，冷哼了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没大没小的，一点体统都没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有的脸上带着窃笑，显然是在看热闹；有的则是一脸怒容，有些打抱不平的意思；更多的女人则是歪着脑袋悄悄跟边上的人八卦蒋玉斌和胡敏之间几十年的豪门恩怨。
刘世安没有一点儿息事宁人的意思，不甘示弱地回击道：“谁让年轻人眼神好呢，总不能忍着恶心把苍蝇当蜜蜂吧？”
这比喻真够恶心人的，胡敏恨得暗地里把牙都咬碎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够了。”蒋明昌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说：“斌斌，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就由着他胡闹吗？”
蒋玉斌拂了一下衣袖，不咸不淡地说：“世安，别闹了，婚礼就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闻言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这是要直接省略敬茶环节的意思？一向听说这个蒋玉斌是个知礼的，沉稳儒雅，简直就是同辈楷模，没想到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刘世安是最听媳妇儿话的，蒋玉斌说啥他都没意见，“对对对，吉时耽误不得。爸，我们就先过去了，等回去再跟您好好赔罪啊。”
这脸皮倒是真厚，茶都不敬就把口改了，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倒是可以肯定了，这两口子摆明了就是针对胡敏，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把人惹成这样。
“站住。”蒋明昌拧着眉跟边上的胡敏说：“行了，我看你今天身子也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胡敏简直惊呆了，手里的纸巾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半响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明昌，今天咱们斌斌结婚，我再怎么样还是要坚持坚持的，不然这以后说出去，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咱们蒋家呢。”
都已经闹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想？蒋玉斌要脸，以前两方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倒也还过得去，但刘世安这个小王八蛋却是一点儿脸不要，他今天摆明了要帮蒋玉斌出气，待会儿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呢。任凭胡敏看起来多可怜，蒋明昌一点儿都没有松口的意思，“你有那个心就行了，今天来的都是亲朋好友，不会计较这些虚礼的。程伯，你亲自送夫人回去。”
“好的。”程伯对着胡敏微微欠了欠身，“夫人，身体要紧，我们这就走吧。”
胡敏坐着没动，一张脸拉得老长。
程伯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带微笑地说：“夫人，老爷整天操心大少爷的事儿就已经够辛苦的了，你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爷可怎么承受得住？”
胡敏抬起头，刷地看向面前一脸谦卑和善的老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慌乱了起来，然后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看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闹到这个地步只能厚着脸皮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了，蒋明昌对着司仪使了个眼色，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立马接收到指令，正色道：“请新人敬奉长辈感恩茶。”
刘世安这回是真痛快，二话没说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见蒋玉斌站着没动，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然后蒋玉斌也跟着跪下了。
蒋明昌看刘世安恭恭敬敬地给自己敬了茶，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但还是冷着脸敲打了一番，“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对人对事要常存敬畏之心，切不可任意妄为。现在我和你父母尚在，你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有我们担着，等再过几年，没人提点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世事艰难了。”
刘世安老老实实地低头听训，末了还巴巴地回了句：“您放心，我们都记着了。”
蒋明昌从边上的盘子里拿了个红包给他，里面也不是现金，“我给你们在京城置了几处产业，就当是新婚礼物了，你们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京城的产业可不便宜，随随便便就是好几千万，上亿的也不少，蒋明昌这一出手就是好几处，看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刚刚闹得那么一出，大家还以为这蒋家父子关系多恶劣呢，这么一看，好像还不错啊，看来至始至终有问题的也就是蒋玉斌和他后妈了。不过有几个后妈跟子女处的好的，至少现在还有蒋明昌压着，双方都不敢太过分，就是不知道蒋明昌去世以后会闹成什么样儿了。
待蒋玉斌也敬了茶，正式的婚礼仪式也就开始了。现在婚礼都大同小异，刘世安倒是想标新立异搞几个创新环节来着，被蒋玉斌一个眼神制止了，现场司仪也就例行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都说有缘千里一线牵，请问两位是怎么相识的啊？”
刘世安说：“做按摩的时候认……”
蒋玉斌黑着脸抢过话茬，“做按摩院项目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当时都看好那个项目，所以去考察的时候就碰上了。”
司仪笑道：“那还真是有缘，两位是一见钟情吗？”
刘世安说：“那肯定呀，见我媳妇儿第一眼我就迷住了，世上就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婚礼上谁不秀恩爱，刘世安这种星星眼司仪见得多了，没什么新鲜的，但还是夸张地笑道：“果然长得帅的人就是不一样，蒋先生您也对刘先生也是一见钟情吗？”
蒋玉斌说：“不是。”
刘世安不干了，“明明就是，咱们头一回见面你就撩我，现在居然不承认。”
场下一阵哄堂大笑，蒋玉斌额头上的青筋使劲儿跳了跳。
好在时间有限，这个环节很快就过去了，接着就是双方互相表白。刘世安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到这个时候却有些说不出来了，最后只来了句：“媳妇儿，我保证以后咱们家你永远是老大，我坚决服从你的指挥，任劳任怨，绝不说二话。”
怎么搞得自己跟奴隶主一样，蒋玉斌微微扬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蒋玉斌的诺言就是一个“嗯”字，但司仪热情丝毫不减，“现在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这枚小小的戒指，将封住你们刚刚向对方许下的庄严的诺言。”
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刘世安给蒋玉斌戴戒指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好不容易才戴上，蒋玉斌倒是一如既往地沉着稳重，只是眉眼里写满了坚定和专注。
“现在两位新郎可以紧紧相拥并给对方一个长长的吻了。”
这种事情还用教吗？刘世安还没等司仪说完，就把蒋玉斌拥进了怀里，低着头狠狠地吻了上去。掌声经久不息，有些好事的还在掐着表计时，场面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一个坐在前面几桌的女人低声跟她边上的丈夫说：“这个害人精可算是被人收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来祸害咱们凡凡了。”
他老公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志得意满地说：“可惜秦立聪明一辈子，他儿子最后还是捡了个咱们凡凡不要的二手货。”处处压自己一头又怎么样，他儿子可比那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106章
没多久秦立和聂远威就领着新人过来敬酒了，这桌坐的都是秦家的一些长辈，秦立挨个介绍后，刘世安端起酒杯，笑道：“感谢各位长辈在百忙中参加我和玉斌的婚礼，在这里我先干了这一杯，感谢各位对我们的祝福。”
秦临拿起桌上的白酒给刘世安倒了满满一杯，“大喜的日子，只喝一杯怎么够？”
蒋玉斌微微蹙眉，在场几十桌人呢，要真是一桌一杯白酒，婚礼没完就可以直接上医院了，所以他们准备的酒都是兑了大半杯矿泉水的，秦临这么干就有点为难人了。
秦立上前举起酒杯，笑眯眯地说：“这些年轻人都没什么酒量，喝着不尽兴，临哥，我陪你喝。”
秦临伸手挡了一下，“那可不行，今天是世安大喜的日子，娶了斌斌这么好的媳妇儿，二伯为你高兴，所以咱们爷俩必须喝一杯。”
后面还有几十桌没敬呢，一直在这儿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刘世安看秦临坚持不肯放过他，干脆端起手里的杯子几口喝了下去，末了还亮了亮杯底，“可是一滴没剩，二伯，来，我给您也满上。”然后没等秦临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酒杯就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今天菜品有限，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但酒可是管够，您要是没喝高兴就是我们做晚辈的不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临能不喝吗？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蒋玉斌见他喝完了，也给他满上了一杯，秦临只能一仰头又喝了个干干净净。连着干了两杯高度数的白酒，搁谁也撑不住，秦临说话都有些恍惚了，“看到你结婚，伯父我……嗝……我是真高兴。后天初八，秦凡也要结婚了，你记得……记得一定要跟世安一块儿过来哈。”
蒋玉斌一双黝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好的，一定来。”
刘世安暗暗磨了磨牙，去就去，哪个龟孙子才不去，他不仅要去，还要给那个秦凡送份儿大礼。
婚礼实在是件累人的事情，敬完酒已经是一点钟了，刘世安和蒋玉斌吃了点饭，没怎么休息就又出去陪客人去了。直到晚上八点钟，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的两个人才回了屋，有人还吆喝着闹洞房，刘世安随便让他们意思意思后把人全部撵走了。
“媳妇儿，**一刻值千金，我们早点休息吧。”
蒋玉斌微微点了点头，“嗯，我先去洗澡。”
刘世安舔了舔嘴巴，感觉喉咙开始发干，“那你快点儿哈，我等你。”
眼巴巴地跟个贪吃的小狗一样，蒋玉斌勾了勾嘴角，提议道：“要不要一起？”
刘世安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走啦走啦，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秦旭把贴在门上的耳朵挪开，有些失望地说：“看来今天是真的喝多了，再等下去也没用。”
梁子不死心，“酒醉才好行事呢，别急嘛，咱们刚出来没多久，人家不还要洗漱洗漱做做准备工作嘛。”
石缙云点点头，重新把耳朵贴了上去，“梁子哥说得有道理，咱们再等等。”
突然，“砰”地一声从里面传来，然后就是一阵大呼小叫，明显听得出来是刘世安的声音，“媳妇儿，你轻点，疼，疼啊。”
“不要碰那里，天啊，媳妇儿，你要弄死我了。”
“对了对了，就这儿，力道再重些，嗯……哦……”
石缙云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迅速后退了一步，脸红得跟个虾子一样，“没想到，没想到老大居然是那啥……”
梁子张着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我就说老大怎么越混越没有阳刚之气了，原来如此。”
……
第二天一大早，饭饭撑着小手从床上爬起来，迷瞪着双眼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熟悉的人在，扯着嗓子就开始喊，“粑粑，安安。”
秦立听到声音赶紧进了屋，“饭饭醒了啊，来，爷爷抱。”
估计是昨天一晚上没有见到两个爸爸，有些不适应了，饭饭这会儿没了平时的好脾气，见秦立伸手来抱他，他就瘪着嘴往后挪了挪屁股，颇为抗拒地说了声：“不。”
秦立摊着手，有些伤心地说：“饭饭这是不喜欢爷爷了吗？”
小东西木着一张脸不肯说话。
好在秦立也是带惯了他的，见状就拿手假惺惺地擦了擦眼睛，压着嗓子说：“饭饭都不喜欢爷爷了，爷爷太伤心了，伤心得都吃不下去饭了。”
果然，一听到吃饭，这小东西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抿着嘴巴眉毛皱的跟毛毛虫一样，一双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立，好像在分辨他说的真假。过了一会儿，见秦立还是拿手不停地抹眼泪，终于信了，自己张着小手扑进了秦立怀里。
摸了摸饭饭白嫩嫩的小脸儿，秦立心里受用得不行，笑眯眯地说：“咱们饭饭真乖，爷爷最喜欢你了。”
这小东西一向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搁往常，有人夸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但今天却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只是扭着小身子看来看去的，到处找他的两个爸爸。
秦立刚刚去看过了，刘世安和蒋玉斌还没有起床，这新婚头一天也不好去打搅，就摸了摸饭饭的小肚子，哄着他说：“饭饭饿不饿？咱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饿肯定还是饿的，饭饭就没有不饿的时候，听见秦立说吃早餐，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中气十足地回了个“吃。”
可算是哄住了，秦立抱起孩子笑眯眯地往外走，“好嘞，那咱们现在就去吃早餐。”
秦家从秦老爷子开始，一直例行的是勤俭朴素的生活作风，早上一般都是包子油条配上豆浆，下饭的就是几样酱菜，咸到齁的那种，偶尔换点花样，也是白水煮面条。饭饭起来的晚，他们已经吃过了，厨房里就剩下了几个大包子，饭饭啃了一口就不愿意要了。秦立见孩子不爱吃也不勉强，就干脆带着他出去吃了。
全国哪儿都少不了的一个地方就是美食街，秦立本来准备带饭饭去一家高档的早餐厅吃，结果饭饭那小东西刚一下车就被路边上的小摊贩些吸引了，什么酱香饼、豆腐脑、酸辣粉……反正甭管味道怎么样，香味儿绝对是足足的。
秦立想抱着他走，那小东西就昂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吆喝，“吃吃。”秦立没办法，给他弄了碗豆腐脑才算是糊弄过去了。
爷孙两个吃完早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刘世安和蒋玉斌也回来了，正坐在屋里陪两位老爷子说话。秦立走近了听，无非就是一些半真半假的奇人异事，闲着无聊说着玩罢了。
“粑粑，安安。”闹腾了一早上的饭饭看到两个爸爸跟八百年没见过一样，扒拉着小腿就跑了过去，跟一个小炮弹似的，仰着小脑袋就往近点儿的刘世安怀里扑。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小屁孩越长劲儿越大，跟个牛犊子一样，脾气来了啥都顾不上。刘世安扶着腰，禁不住叫唤了一声，“轻点，你快弄死你爹了。”
秦立问：“这是怎么了，闪到腰了啊？”
刘世安苦着脸说：“可不是，昨晚上一不小心磕在浴缸上了，这会儿还肿着呢。”
秦旭坏笑道：“那怎么嗓子也哑了？痛得直叫唤？”
刘世安揉着腰回道：“别说，还真有可能，新婚夜过成这样，怕是没有比我更惨的。”
蒋玉斌黑着脸捏碎了一块儿盐水花生，汁水一下子就蹦得到处都是。
刘世安这回的伤受得着实不算轻，第二天非但没有好转不说，反而更严重了些，从外面找了个理疗师来做了几回按摩才算是好了些，但这两天是不能做什么激烈的运动了，加上要去参加秦凡的婚礼，原定的蜜月旅行就往后推了推，一家人就窝在秦家过了两天悠闲日子。
不过悠闲也并不代表没事儿做，刘世安晚上回房的时候才想起来，“玉斌，咱们的红包都还没拆呢。”
蒋玉斌就说：“我去拿过来。”
刘世安和蒋玉斌在关城发展，因而京城的好友并不多，婚礼上大部分宾客都不是冲他们来的，所以收的礼金他们也不打算要，但秦老爷子他们也不缺钱，见刘世安和蒋玉斌不愿意要，就干脆把这些礼金以刘世安他们的名义存了起来。
所以虽然钱收了不少，但刘世安和蒋玉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直到把敬茶时收的那一大堆红包拆开。
刘世安惊呼一声，“乖乖，是房子，在南三环，媳妇儿，你瞅瞅值多少钱。”
蒋玉斌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比划出了两根指头。
刘世安张大嘴巴，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两千万？”
蒋玉斌薄唇微启，“两个亿，这个小区你网上一查就知道了，两个亿算是比较保守的估值。”
刘世安手脚一软，直接瘫在了床上，半响才有气无力地说：“媳妇儿，我突然觉得人生没了奋斗的价值。”

第107章
秦凡结婚那天，刘世安老早就起来了，在房间里的镜子面前照了半天，怎么感觉都不对，就悄悄跑到院子里问正在晨练的秦立，“爸，你有没有我和玉斌结婚那天的造型师的电话啊？”
秦立愣了一下，想起今天是秦凡结婚的日子，随即勾了勾嘴角，笑道：“有，但那个造型师不一般，要提前预约。”
刘世安皱了皱眉头说：“爸，我这会儿就要，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这孩子，人家秦凡结婚他打扮的那么好看干什么，难不成要去砸场子？秦立不放心地说：“给你可以，但今天是人家秦凡大喜的日子，你打扮得好看点出出风头没关系，但不能去闹事，听到没？”
刘世安拍着胸脯说：“爸，我是那种人吗？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秦立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胡闹到哪里去，就没再多说什么，把联系给了他。
刘世安拿着手机就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干造型师这行的很多都是日夜颠倒，刘世安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刚睡下没几个小时，接起电话就是一顿臭骂，“你他么有病啊，大早上打什么电话！”
这态度也太差了，跟那天笑眯眯还带点娘娘腔的时髦青年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刘世安都差点怀疑秦凡是不是给错电话了，“简老师，我是前天结婚时找你做过造型的刘世安。”
刘世安，哪号人物？听都没听过。等等，前天结婚的，好像就秦家吧，那个新郎官好像确实叫世安之类的。简放拿着拳头敲了一下脑袋，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温柔似水了，“请问是秦先生吗？”
看来还是有一点职业道德的嘛，“嗯，是我。”刘世安入了秦家的族谱后，怕人家问起来麻烦，在京城对外宣城的一直是叫秦世安，只是他毕竟叫了二十多年刘世安，已经习惯了，除非正式的场合，私下还是有些改不过来。
既然是秦家的人，简放哪敢惹啊，只得耐着性子问：“秦先生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世安说：“想再找你做一下造型。”
“什么时候？”
“就现在？”
“现在？怕是来不及。秦先生，我九点钟还约了另外一个客户呢。”这真不是托词，现在七点多，从他家到秦家就要一个多小时，那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所以肯定是来不及的。
这个简放虽说服务态度差了点，但手艺是真不错，现在再另找个靠谱的造型师反正是来不及了，刘世安耐着性子说：“简先生，想想办法吧，我今天有急事。”
“秦先生，这个真的没有办法，都是提前预约好的。”
刘世安咬了咬牙，“我给双倍的价钱。”
简放对着门口的猫勾了勾手指，义正言辞地说：“秦先生，人都是要讲信誉的，我今天要是答应了你，以后就没法混了。”
刘世安下了血本，“三倍的价钱。”
简放撸猫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秦先生，您给我十倍的价钱也没用啊，我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混的。”
刘世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十倍，干还是不干？”
简放手下一个不稳，把猫拧的一声惨叫，那猫自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转过头来挠了他一爪子，简放也忍不住“嗷”地惨叫了一声。
刘世安揉了揉被振的生疼的耳朵，问道：“简先生，你怎么了？”
简放甩着手龇牙咧嘴地说：“没什么，只是跟你说话没注意，被猫挠了一爪子，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刘世安关切道：“你还好吧？我刚刚跟你说，要是十倍的价钱，你可以过来吗？我今天真的有急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今天怎么也不能比秦凡那个小白脸差啊。
简放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过来吧，对方要是有意见，就只能赔偿了。”
刘世安突然有些愧疚，看来简放也不是找借口敷衍他，“那就谢谢你了。”
秦立看刘世安挂了电话，就问他：“说好了吗？”
刘世安说：“说好了，人马上就过来。”
秦立微微扬了杨眉，“我听说他生意很好，预约都排到半年后了，你怎么约到的？”
刘世安得意地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给了他十倍的价钱。”
“十倍？难怪了。”秦立摇了摇头笑道：“你个傻小子，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
刘世安说：“最多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儿，也算值了。”
几万块？原价都不够。秦立拍了拍他的肩，说：“听爸的，赶紧去把聂远威弄起来，让他给你报销。”
所以做个造型到底是要花多少钱？刘世安脸上的表情一下就皲裂了，昨晚上一夜暴富的喜悦荡然无存。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红包里没一个给他砸现金的，现在卖房也来不及啊。
关城，一点逼格都没有的江安总裁办公室里，张秘书大早上接到他们刘总的电话，喜出望外，“刘总，真巧，我正打算给您打电话请示几个事情呢。一个是岷东大道的项目部……”
刘世安一下子就打断了他，“这些事儿待会儿再说，你先让财务给我转点钱过来，我有急用。”
“多少钱？”
“五百万。”现在公司流动资产就一两千万，如果再不够，刘世安就真的只能去找他老爹报销了。
“好的，那我让财务走公账了，您回来再补程序。”
“不，走私账，算我借公司的，记得快点儿哈，我马上就要。”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张秘书：“……”这届老板是我带过最差的。
蒋玉斌昨晚上睡得有点晚，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刘世安，就问秦立，“爸，世安去哪了？”
秦立眨了眨眼睛，说：“花大钱去了。”
看来数完红包还真是膨胀了，蒋玉斌无奈地笑了笑，刘世安这一夜暴富的任性来得有点晚啊。
十点钟的时候，刘世安终于出现了，空着手，什么都没有拿，蒋玉斌就问他：“爸说你花钱去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买？”
刘世安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买了呀，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蒋玉斌看了半天总算看出有什么不对了，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忍不住笑了，“刘世安，你还擦粉啊？”
刘世安看了看蒋玉斌手上的白沫，心疼坏了，“你个败家媳妇儿，我花了大价钱的。”
蒋玉斌无辜地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既然花都花了，你还是去洗了吧。”
“怎么可能。”刘世安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跑出去了，“姓简的，快回来，你坑了我那么大一笔钱都不包售后吗？”
蒋玉斌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十一点多时候，一家人出发去参加秦凡的婚礼。因为秦凡是体制内的人，婚礼比刘世安和蒋玉斌的俭朴得多，一共就二十桌人，酒店是秦凡亲自选的，并不算高档的，这个婚礼看着就寒酸了些。
秦临夫妻两个觉得丢人，在家念叨了好久，好在新娘子苏苑是个温柔体贴，非但不介意，还亲自帮忙劝解。
秦老爷子毕竟是两家唯一的长辈，老早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主持大局了。就刘世安两口子带着一个奶娃娃，姗姗来迟，偏偏刚下车饭饭就找事。
“安安，拉臭臭。”他现在上厕所已经会说了，但人小控制能力还不够，如果动作稍微慢点就容易拉在裤子里。
刘世安赶忙把他抱起来，说：“媳妇儿，你先进去吧，我带他去厕所。”
蒋玉斌点了点头，“嗯，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斌斌。”
蒋玉斌抬头一看，一个身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身材结实挺拔，气质优雅沉稳，只是略显急促的步伐显得有些突兀。蒋玉斌递给他一个红包，微微笑了笑，“恭喜。”
秦凡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你就跟我说这个？”
蒋玉斌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清冷，“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会说话。”
秦凡两道浓眉紧皱着，眼里隐隐带着难克制的疯狂，“你跟我就剩下这些客套话了吗？”
蒋玉斌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的意味，“不然呢？”
秦凡突然猛地抓住他的手，“斌斌，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不然今天也不会来了。我们走吧，现在就走，去一个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什么都不要了。”
蒋玉斌突然很想带秦凡去精神病医院看一下，“秦凡，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
“我是有病，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了，可是看到你这一刻我就后悔了。斌斌，我们一起走吧，去哪儿都好，我有手有脚，一定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
蒋玉斌挣开了秦凡的手，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人，突然觉得陌生的有些可怕了。明明才过了三年而已，前尘往事好像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第108章
“不，斌斌，我们走，现在就走。”秦立了解蒋玉斌，如果过了今天，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蒋玉斌有些不耐烦地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说些什么，一个人突然就从里面冲了出来，然后照着秦凡的一张俊脸狠狠砸了一拳，“你居然敢勾搭老子媳妇儿，弄不死你！”
秦凡被猛地冲出来的刘世安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挨了好几拳。刘世安力气又大，秦凡几乎是被压着打，没一会儿就已经鼻青脸肿的了，看起来很是凄惨。
蒋玉斌拧着眉说：“世安，够了。”
刘世安目眦欲裂，“你向着他？我今天不出来你是不是就跟着他跑了？”
“他毕竟是今天的新郎官，你把他打成这样的，待会儿怎么交代？”
“他自己干这种下贱事怪得了谁？”刘世安已经气疯了，照着秦凡的下巴又来了一拳，“敢勾搭我媳妇儿，今天非得把你这张脸打扁。”
秦凡忍无可忍，红着眼睛嘶吼道：“他是我的。”
“你的？我们证都领了，婚礼都办了，你说是你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你说什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哟，你还假装不知道，我们初六结的婚……”
刘世安话还没说完，秦凡就跟跟疯狗一样扑了上去，刘世安没防备，两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简直是把对方往死里弄，蒋玉斌看得心惊胆战的，赶忙上去拉架。但这会儿两人都急红了眼，没有一个听他的。
“快看，那边有人打架，好像有一个还是新郎官。”他们处的地方比较偏僻，刚刚还没发现，这下动静太大了，把人都引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拉架。但不管怎么劝，两个人死活都不愿意放手，最后还是把秦老爷子引出来，叫了七八个身强体壮的保安才把两个人拉开。
秦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厉声叱道：“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刘世安被人死死抱着腰，脚还一直往那边踢，“你问他。”
秦立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一旁的苏苑努力维持着微笑，但眼里的泪光怎么也掩饰不了。
“刘世安，就算有再大的仇再大的怨，秦凡他毕竟还是你堂哥呢，你就在他大喜的日子这么闹？” 崔颖看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疼坏了，抬起手就想给刘世安一巴掌。
聂远威捏着她的手腕扔到了一边，脸色不善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秦夫人身为长辈，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崔颖一双眼睛里全是怨毒，“聂远威，我秦家的事情有你插手的份儿吗？刘世安他不敬兄长，来我儿子的婚礼上闹事，身为长辈，我教训教训他不是应该的吗？”
秦临冷着脸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秦立，你好不容易找回儿子，宠点是应该的，但为了孩子好，该教的规矩还是要教的，免得大家笑话。”
秦立也有些不悦，“兄弟间打打闹闹是常事，二哥你就那么急着往世安身上网罗罪名？”
秦临还待再说什么，秦老爷子挥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喝道：“够了，今天是凡哥儿大喜的日子，别耽误了吉时，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秦老爷子是秦家的大家长，处事公正，说话向来都是很有分量的，既然他开了口，双方再有什么委屈也只得暂时咽下去。
刘世安冷哼一声，拉着蒋玉斌就往外走，这破婚礼他是不想参加了。
秦凡挣开苏苑的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蒋玉斌。
苏苑拉了拉秦凡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秦凡，里面那么多人等着呢，咱们不跟他们计较好不好？”
秦老爷子看不下去，上前拉着秦凡就往里面走。这场闹剧终于还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
刘世安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就等着蒋玉斌给点表示，结果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蒋玉斌还是没有一点儿要开口的意思。最后还是刘世安忍不住怨气满满地质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蒋玉斌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刘世安一下子就炸了，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你干的出来不准我说了？”
“我干了什么？”
“你想跟他私奔，你不要脸。”
蒋玉斌声音冷得跟冰窖里冻过的一样，“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说就说，你想跟他私奔，你不要……难道不是吗？”被蒋玉斌冷冰冰的双眸狠狠地盯着，刘世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越说声音越来越弱，“本来那个样子就容易让人怀疑嘛，谁让你们不保持距离？”
蒋玉斌的冷哼一声，“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给我小心点。”
刘世安委屈地撇了撇嘴。“哼，那我不来你会跟他走吗？”
蒋玉斌挑了挑眉，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刘世安高兴了，“肯定不会，你手上还戴着我的戒指，是我的人，还有饭饭。”刘世安突然想起来，“对了，饭饭还在里面呢。”
蒋玉斌一下子也想起来了，但这会儿走都走了，总不能再回去，就说：“爸他们都还在那边，应该没事儿。”
然后俩口子就把儿子抛之脑后了，刘世安又继续吐槽秦凡，“那个神经病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可怜新娘子哭的哟。”
蒋玉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刘世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说：“可能只是想借我的拒绝来安慰自己吧。”感情是真的，野心也是真的，当这两者相互碰撞时，人们总希望别人帮自己作出选择，这样才好安慰自己无愧于心。
刘世安义愤填膺地说：“秦凡那王八蛋真不是个好东西。”
蒋玉斌笑了笑，“所以还是你可爱。”想什么要什么都在脸上，逗一逗就炸毛，可爱得紧。
刘世安被蒋玉斌的笑容晃了一下眼，“我这么可爱你想不想宠幸一下？”
蒋玉斌说：“我考虑考虑。”
刘世安一下子就激动了。
……
众人看着新郎鼻青脸肿的回来了，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可是秦凡，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别说打架斗殴，就是小矛盾都没有过，好像这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合该高高在上，被那些凡夫俗子供着。可就是这样的秦凡，居然在婚礼现场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也不知道哪个胆子这么大，连秦家的人都敢惹。
有人就说：“会不会是有人寻仇啊，秦凡现在位置敏感，官场上这种事情多了去。”
“那这胆子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可怜新娘子，被吓的不轻。”
由着众人议论纷纷，秦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麻木地跟着司仪的指令，一步步地将仪式进行下去。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伴郎把戒指递过来，很漂亮，那是苏苑自己选的，不算顶级奢华的那种，但要不是家里有产业，秦凡自己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但秦凡什么也没说，物质方面他一向很舍得。
苏苑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双方交换了戒指，司仪宣布：“现在新郎可以拥吻你的新娘了。”
秦凡的嘴唇只是在苏苑脸上轻轻点了点，不过也足以让苏苑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娇羞了，这是交往以来两个人最亲密的动作了。现在好了，一切尘埃落定，不管经历了多少波折，她终究是等到了她想等的人。只有这个人，才真正能配得上自己。
因为打架的事儿闹得不好看，客人们也很识趣，吃过饭就走了。看人走得差不多了，秦临夫妻俩也没了顾忌，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闹开了，“老爷子，今天这事儿总要给个说法吧，不能因为刘世安是你亲孙子就姑息养奸。”
秦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是该说清楚，秦凡，世安打你是他不对，你跟大爷爷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爷爷给你做主。”
崔颖看秦凡只顾着喝闷酒，一把将他的酒杯夺过来，急道：“你倒是说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说算就算了。”
秦凡神色有些冷淡，“爸妈，这事儿是我不对，你们就别管了。”
秦临恨铁不成钢，“怎么就成了你的不对呢？凡凡，平时咱们可以不计较，今天可是你结婚，外面的人都笑掉大牙了，性子再好也不能被人这样欺负。”
“就是，都被人骑到头上了，你心善人家当你好欺负。”
“说了不要管我。”秦凡突然低吼了一声，然后提着一瓶白酒回了屋。
秦老爷子说：“既然秦凡不肯说，我就先回去找世安那混账问个清楚。你们放心，今天这事儿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要真是世安的错，我亲手把他的一双狗腿打折了。”
自己儿子不配合，秦临夫妻俩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了，但话里话外还是没有一点儿松口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看秦老爷子脸色一直很难看，秦立怕刘世安吃苦头，就小心跟老爷子解释，“爸，这事儿世安确实有错，但……”
秦老爷子摆摆手，长叹了一声，“行了，我还不知道吗？这俩孩子啊，都是孽缘。”
秦立看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暗暗替刘世安松了一口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年轻人不懂事，该吓唬的还是要吓唬的。秦老爷子一回来就虎着脸问：“世安那小子呢？该不会是怕挨打躲出去了吧。”
佣人脸色有些奇怪，“在家呢。”
“那我去看看，臭小子，还是要给他个教训才行。”秦老爷子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佣人赶忙拦住他，有些为难道：“老爷子，您现在就别去了，他们已经休息了。”
“这么早休息？”秦老爷子说完就突然反应了过来，咬着牙恨恨道：“臭小子，他倒是心大，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最后也不知道秦老爷子怎么处理的，反正这事儿虽然动静闹得不小，但终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第二天，秦凡跟苏苑去民政局领了证，他和蒋玉斌这么多年的纠葛终究是尘埃落定。
只是可惜了刘世安花了几百万做的造型，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土，还欠了公司一大把钱，刘世安重债在身，就说：“把那几套房子租出去算了。”
蒋玉斌说：“租房这事儿急不得，要好好挑才行，特别是那套四合院，一个不小心租金可能还不够维护费用。”
搞了半天，原来还是个穷光蛋。刘世安突然觉得他前途一片暗淡，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啊。

第109章
聂老爷子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待惯了，过了没两天，就说要回去。秦老爷子怎么留都没留住，就说好歹吃了中午饭再走。这俩老爷子虽说出身悬殊，圈子也不同，但都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其智慧和见识都非同一般，颇有些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的意思。
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是在家里吃的，刘世安和聂远威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估计是被扔习惯了，饭饭最近都不怎么黏他两个爸爸了，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两个老爷子中间，筷子勺子通通都不要了，就张着个嘴巴，左一口又一口的，等着人伺候。要是谁夹的东西不合他心意，他就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人家，架子不是一般的大。
那挑挑拣拣的模样看得蒋玉斌手痒，要不是看在聂老爷子马上要走了的份儿上，非得把他从桌子上拎下来好好教教规矩。
偏偏饭饭那个小东西是个没眼色的，吃过午饭就又一手拉着一个，说：“去超市。”这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话说两个老爷子年纪都大了，吃过饭就喜欢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饭饭跟着去了一回，路上有点渴，两个老爷子就带着他去超市买水喝，哪知道饭饭一进去就走不动路了，抱着一大堆零食就不肯撒手。两个老爷子见他实在是喜欢，就给他买了。这一下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饭饭彻底记住了那个叫“超市”的好东西，现在早中晚一天三回，刚吃完饭小东西就要拉着两个老爷子去外面溜一圈。
他一双大眼睛可好使了，甭管去哪个地方，只要路上有超市，他就得进去逛逛，也不知道他那个脑容量不大的小脑袋是怎么分辨出来哪些地方是超市的。
他逛超市也很有成算，吃的随便啥都行，要是买玩具什么的，那可就得好好挑了，一般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但不管怎么说，空着手回来是绝对不行的。
这不，今天刚吃完饭又闹着要出去逛。聂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今天不能出去了，曾爷爷要回家了。”
饭饭还搞不清楚回家和不能逛超市之间的逻辑关系，见聂老爷子不动，就去拉他的手，奶声奶气地说：“耶耶，超市。”
飞机票都已经订好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能带他去逛超市的，聂老爷子就哄他说：“那待会儿去好不好？”
饭饭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去超市。”
蒋玉斌早就不想忍他了，见状直接把人拖到怀里，说：“你已经买了那么多吃的喝的了，不许去，再吵打你屁屁。”
饭饭知道他爸不好说话，就转过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耶耶耶耶”地叫着，指望着在场有人能救他一回。他现在“耶耶”可多了，聂老爷子、秦老爷子、秦立、聂远威、蒋明昌都是他口中的“耶耶”，而且每个人对他都没的说，饭饭就对“耶耶”这个词产生了无限的好感和依赖。
果然秦老爷子一下子就不忍心了，帮他求情，“孩子还小呢，有什么话好好说。”
连聂家老太太也说：“小孩子家家都这样，等再大点你拖着他去超市他都不会去了，斌斌你就不要太苛刻了。”
俗话说三岁看老，蒋玉斌也不是为了那点儿东西，只是现在几家加起来就饭饭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家里人都宠着他，要什么有什么，他总怕这孩子以后性子被养坏了，少不得要适时敲打一番，“既然曾爷爷和曾奶奶都帮你说话，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看到那边那个大箱子没有，你去把你的东西都往里边装，要是还能装得下我们就继续买。”
那个箱子是刚刚佣人们拿出来收拾行李的，老大一个，因为聂老爷子夫妻俩东西不多，所以就还空着。聂远威笑道：“那么大个箱子可要装不少东西，斌斌你这回可要亏了。”
蒋玉斌说：“再大的箱子也不够他装的，不信您看着吧。”
“这小东西真买了那么多东西啊？那还真得瞧瞧。”
然后闹了半天，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饭饭就被蒋玉斌带到了那个大箱子面前，边上堆着的都是他买回来的各种宝贝。“装吧，你要是全装进去了就带你去超市。”
“超市？”
“嗯，超市，全装进去了就带你去超市买新的，装不进去的就得扔掉。”
饭饭看了看那个箱子，又看了看边上的那堆东西，吃的玩的都有，扔是万万舍不得的，见蒋玉斌不肯松口，就撅着屁股把那些宝贝往箱子里装。可是东西装了还没有一半，那个箱子就满了，饭饭扯着个兔子耳朵硬往里面塞，一个小汽车就掉了出来。
蒋玉斌捡起那个小汽车作势要往门外扔，“这个车车装不下了，不能要了。”
饭饭急了，扑过来就把那个小汽车抢了回去，气势汹汹地说：“要。”
蒋玉斌指了指那个大箱子，“可是装不下了呀。”
饭饭一脸戒备地看着他，赶忙把那个小汽车又装到了箱子里去。但那个箱子实在是太满了，小汽车装进去兔子又掉了出来，饭饭又赶忙弯腰捡起那个兔子往里面扔。如此反复了好多次，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说笑间时间是过得最快的，没多久外面就有人进来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五点钟的飞机，这会儿差不多就可以过去了。”
聂老爷子起身跟秦老爷子他们告辞，“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一定要过来玩儿。”
秦老爷子还真有点舍不得，一路把人送到门口，说：“有机会一定去，你有空也要常带着弟妹来京城玩儿，我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咱们哥儿俩总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这话说的有些伤感了，聂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老哥哥，咱俩都壮实着呢，不说活成千年的王八，百年的龟还是没问题的。”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秦老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在他这些天早就习惯了聂老爷子直爽的性子，倒觉得相处起来喜笑怒骂都更痛快些。
聂老爷子上了车，最后跟大家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联系。”
蒋玉斌戳了戳怀里的饭饭，“曾爷爷要走了，快跟曾爷爷拜拜。”
哪知道饭饭眼看着车窗要被摇上了，伸长脖子就往那边扑，“耶耶啊。”
蒋玉斌怕他摔了，赶忙把他抱紧了些，“别闹，曾爷爷要走了，你就不能乖乖地跟他说个拜拜？”
秦立就说：“咱们饭饭怕不是舍不得吧。”
聂老爷子心神一动，把车门打开了，“真舍不得曾爷爷啊，让曾爷爷再抱抱。”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大家也没当回事儿，但没想到聂老爷子刚把手伸出来，饭饭就扑过去了，紧紧抓着老爷子的衣服，说：“走。”
聂老爷子就笑眯眯地问他：“饭饭想跟爷爷一起走啊？”
小东西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聂老爷子激动坏了，摸着饭饭的小脸儿一个劲儿地说：“这孩子没白疼。”
秦老爷子笑道：“可不是，这孩子是个仁义的，随他爹。”
蒋玉斌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还仁义，这是舍不得优质饭票吧。
不管怎么说，聂老爷子成功地被讨好了，抱着饭饭亲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司机提醒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才依依不舍地孩子还给了蒋玉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说：“饭饭乖，以后要听爸爸和爹爹的话，曾爷爷有空就来看你。”
小东西被蒋玉斌抱在怀里，待伸着手再想往那边扑的时候，车子发动了，聂老爷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饭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离别，这是真伤心了，哭得一直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家怎么哄都不管用。
聂老爷子听着车后边越来越远的哭声，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这傻孩子哟，哭得我都跟着难受了。”
人老了就喜欢这些心思纯净的小娃娃，老太太也有些舍不得，巴巴地一直往后看，“这孩子也太招人疼了，看着就让人喜欢。”
聂老爷子说：“随了他爹，是个仁义的。”
老太太就说：“世安那孩子确实不错，不过泉子也是咱亲孙子，你可别太偏心眼了。”
聂老爷子义正言辞地说：“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饭饭这回哭得有点狠了，直到过了好一阵子，才自己抹了抹眼泪儿，抽抽噎噎地睡着了。正好他今天还没有睡午觉，蒋玉斌给他洗了洗，放到了床上。拿手轻轻点了点小东西红肿的眼皮，眼看着他没有醒来的迹象，蒋玉斌放了心，抬头看刘世安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在那发呆，就问他：“你都看了半天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刘世安叹了一口气，说：“我爷爷给的卖身契。”

第110章
蒋玉斌：“……说人话。”
刘世安长叹一声，“真的是卖身契。爷爷把关城那边的几家公司交给了我，说是三年之内，只要能达到上面的规定的利润率，这些公司都是我的，若是达不到，我就只能乖乖回聂家跟班学习了。”到时就要跟老婆孩子相隔千里万里了，可是一个凄惨了得。
蒋玉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老爷子这是要把刘世安培养成继承人？“文件能不能给我看看？”
刘世安把人拉到自己边上，说：“随便看，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蒋玉斌翻开那些文件看了一下，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刘世安赶忙问他：“有什么问题吗？爷爷应该不会坑我啊。”
蒋玉斌说：“不是坑你，是好得有些出奇了。聂老爷子给的这几个公司应该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体量大不说，经营状况也不错，只要你不整什么幺蛾子，肯定能达到上面规定的利润率。”有家公司不说刘世安手里的江安，甚至跟蓝天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刘世安惊到了，“那爷爷这是存心要把这几个公司送给我？”他还以为老爷子只是找借口要把他弄回去□□□□呢。
蒋玉斌点了点头，把心里的猜想说了出来，“世安，老爷子这架势是不是想让你接班？”
刘世安说：“不能吧，聂家那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才认祖归宗的。”
如果是别家肯定轮不到，但聂家晚辈没一个出息的，以聂老爷子那不拘一格的性子，蒋玉斌觉得有些事情还真说不准。“如果他真的选中你了呢？聂家你想不想要？”
刘世安没怎么犹豫就回了句，“要啊，那种好事傻子才不要。”他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会强求，但老爷子要是把聂家硬塞给他，他也不是不能接的，装逼遭雷劈嘛。“我只是怕老爷子压根就没有让我接班的意思，只是拉我出去遛遛当磨刀石，到时把人都得罪光了，自己还不讨好。”
蒋玉斌下意识觉得聂老爷子不是那样的人，但人心隔肚皮，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楚，刘世安自己心里有防备那是最好的。“老爷子的想法谁也摸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刘世安点了点头，把那堆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就暂时打消了疑虑。富贵险中求，这种好事摆在面前，傻子才不要，他可是还要养老婆孩子呢。
饭饭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没过多久就醒了，然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耶耶。”哭唧唧的样子还怪让人心疼的。
刘世安估摸着老爷子这会儿应该还没有上飞机，就说：“饭饭想找曾爷爷啊？那咱们给曾爷爷打个视频电话好不好？”论理说聂老爷子走，刘世安应该去机场送送的，只是聂老爷子说他们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没有同意，这会儿打个视频电话问一下也是应当的。
饭饭是跟人聊过视频的，刘世安一说他就凑到了手机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屏幕。
聂老爷子一接起视频看到的就是他曾孙子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儿，因为离得屏幕近显胖一点，反而看起来更讨人喜欢。聂老爷子一张老脸笑得跟花儿一样，“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饭饭看到老爷子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耶耶，耶耶啊……”
他叫一声聂老爷子就笑眯眯地答应一声，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地意思。等小东西兴奋劲儿过了，聂老爷子才问他：“饭饭没有睡觉觉吗？”
一旁的刘世安笑道：“刚刚睡了没多大会儿就醒了，然后眼睛还没睁开呢就一个劲儿地念叨您，我就说给您打个视频电话让他看看。”
聂老爷子欢喜得不行，“饭饭就这么喜欢曾爷爷啊？”
小东西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就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应了句：“嗯，喜欢。”
瞅瞅，这小嘴儿甜的，刘世安都嫌腻歪，难怪能哄得这么些长辈都拿他当宝贝呢。
聂老爷子被哄得心花怒放，“曾爷爷也最喜欢饭饭了，饭饭不是喜欢逛超市嘛，曾爷爷送你一个好不好？”
小东西果然乐得小米牙都笑出来了，扯了扯刘世安的衣袖，跟他炫耀：“耶耶送，送超市。”
刘世安弹了下他的小脑袋，“你一个小屁孩还想要超市，美不死你。”
饭饭捂着脑袋瓜，瞪大眼睛跟聂老爷子告状，“耶耶，安安坏。”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聂老爷子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世安你个臭小子，再手欠欺负我曾孙子信不信我打你？”
就那么一下下有什么嘛，看饭饭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刘世安干脆“砰砰砰”弹了自己几下，“这下好了吧，看把您急得，好像我怎么他了一样。”
聂老爷子哼了一声，“怎么着，你还有意见？反正我曾孙子就是金贵。”
刘世安作势翻了个白眼，“哪敢有意见啊。”
饭饭看他那样子好玩儿，就扒拉着刘世安的眼皮一个劲儿地瞅，差点儿没把刘世安弄瞎。最后刘世安耐不过他，只得低着头装鹌鹑，任由饭饭怎么戳都不肯动了。
看刘世安那怂样，聂老爷子隔着屏幕哈哈大笑，祖孙三个聊了好一会儿才把视频挂断了。
刘世安也没把视频时聂老爷子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有人把文件送过来的时候，刘世安才知道聂老爷子没跟他们开玩笑。
蒋玉斌看着文件都有些吃惊，“盛景超市？老爷子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在关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超市，而且离他们的新家很近，聂老爷子这个礼物也过于贵重了些。
刘世安翻了下股权转让协议，不得不感叹，他们家这小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命。“我之前经常去那边买东西，还真没关注过老板是谁，没想到这也是聂家的产业。”不同于一般的连锁超市，盛京在关城仅此一家，但也不知道它是用了什么法子，偏偏靠单打独斗就在关城站稳了脚跟。
蒋玉斌一直都知道聂家是有些底子的，但现在看来，岂止是有些底子，这聂家的财富积累怕是远超他们蒋家好几倍。
刘世安拍了拍儿子的屁股，酸溜溜地说：“倒是比他老子我强不少，人家一来就直接把股权攥到手里了，我还是个随时可能下台的打工仔。”
怎么又被打了，饭饭委屈坏了，“啊”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然后怕刘世安趁机报复，又吭哧吭哧地爬到了床头，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蒋玉斌眼里浮起了笑意，“可不是比你强，以后超市就随便他逛了。”
有权就有责，要想贪利就得先付出劳力。刘世安新接了“卖身契”，又要代理饭饭的股权，加上自己公司那一摊子事儿，感觉头皮都要发麻，在京城是待不住了，隔了没两天就跟秦老爷子他们告辞说要回去了。
秦老爷子他们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年轻人嘛，该奋斗还是要奋斗，刘世安又娶了个那么能干的媳妇儿，不努力点怎么行。所以听说刘世安他们要回去，也没怎么留，只是大包小包地备了不少东西，好像关城就是个蛮荒之地，什么都缺一样。
蒋家那边也还是回去了一趟，当时恰好赶上胡敏去探了监，回来就一个劲儿地念叨他们家玉东怎么怎么样。刘世安听得腻歪，倒是蒋玉斌这回脾气颇好，还时不时地搭上一两句话。蒋明昌以为他是接受了蒋玉东了，还拿出一壶陈年佳酿，父子三个好好喝了几杯。
席间蒋明昌忍不住透露说看受害者那边最近没怎么关注这个事情了，正在想办法给蒋玉东找路子，让他早点出来，到时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还说自己现在年纪大了，没别的想法，就希望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倒是端得一副十足的慈父样子。
刘世安看蒋玉斌就一直面带笑意地听着，觉得有些奇怪，回来的路上就忍不住问他：“媳妇儿，你是真想开了，要跟你那个后妈和哥哥和解啊？”
蒋玉斌微微勾了勾唇角，说：“你觉得呢？”
刘世安啧啧两声，“这不像你的性子啊。”
蒋玉斌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报纸照片，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可不是嘛，我要是能受得了那个人渣，当初也不会亲手把他送进去了，蒋明昌越老倒是越天真了。”
刘世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跟旁边的一辆车撞上，“媳妇儿，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当时你才多大，怎么就……”
蒋玉斌笑道：“有志不在年高嘛，我一直都很乐意为祖国的社会安定做贡献的。”

第111章
五年后
关城一家幼儿园外，临近放学时间，众多来接孩子的家长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辆辆高档小轿车就停在幼儿园外面的大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重复着每天都要上演的大型豪车展。无它，这幼儿园的收费实在是逆天，能上得起的家里都不差。
本来刘世安和蒋玉斌也没打算一定要给饭饭上多高档的幼儿园，只是想着他自己喜欢就行，结果那小东西挑挑拣拣好久就选定了这里。因为带他来体验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家幼儿园吃午饭，老师很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然后那小东西一尝觉得味道还不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不像小学，幼儿园里的孩子都还小，哪怕有一会儿离开视线家长也是急得不行。所以尽管是大热的天儿，家长们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没有几个敢舒舒服服地坐在豪车里吹空调。刘世安也不例外，不过他倒不是怕自家儿子走丢了，他只是怕那小东西一不注意就跑到边上买零食吃去了，关键是那小东西吃东西没个节制，每回回去都要被蒋玉斌发现，然后连累得自己跟他一起站墙角。
大太阳的，看手机屏幕都是黑的，一群家长嫌着没事儿就随口聊几句。刘世安边上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拿胖得跟水肿一样的大手不停地扇着风，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这天儿实在是太热了，下回得让人带着伞过来。”
刘世安笑道：“这人挤人的大伞也撑不下啊。”
男人叹了一声，“也对，天天来这么一遭简直是折腾死人了，偏偏那臭小子每天非得钦点我来接驾，家里的保姆司机他都不要。”
嘴上说着抱怨，但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当父母的都一样，刘世安点了点头，说：“可不是，现在的小孩儿都是大爷。”
“对了，你们家孩子在几班来着？”
“大班，太阳班，再有几个月就得去上小学了。”
男人有些惊喜，这学校规模不小，又是走得精品路线，一个班就十来个孩子，他接孩子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几回儿子的同学，一下子感觉跟刘世安就亲近了些，“跟我们家晨晨一个班啊，你们家小孩儿叫什么？”
刘世安说：“叫蒋斯言。”
男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你儿子叫蒋斯言？”
刘世安看男人神色异常，就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男人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刘世安见他不肯说也就没再问，反正看那样子应该也不是饭饭闯了祸。
过了一会儿，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一群小朋友终于排着队走过来了，肩上背着个小书包，走起路来跟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的，看起来乖得不行。老师最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确保无误后，一声令下大门打开，一个个小企鹅就跳脱得跟个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着冲了出来，哪还有刚刚一点儿乖顺的样子。
孩子太多了，刘世安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那个小东西跑了。很快那个身穿白色t恤军绿色短裤的小东西就出现了，刘世安眼疾手快地把人拉过来，“小兔崽子，又想跑。”
小东西两个大眼珠子一转，抱着刘世安的胳膊就嘿嘿笑了两声，说：“哪有，我这不是想找你嘛。”
刘世安大手往他小脑袋上一压，没好气道：“得了吧，把你那一箩筐的理由都留着骗你爸去。”
“我的发型，安安，你怎么这么讨厌。”小东西撅着嘴歪了歪身子，往边上一躲，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像模像样地给自己理了理发型。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随了谁，臭美得不行。
刘世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没好气道：“行了，别照了，回家了。”
小东西把镜子放回裤兜里，然后扯了扯刘世安的衣角，说：“安安，你头上有坨东西，白白的。”
白白的一坨东西，该不会是鸟屎吧？尼玛，想想就恶心。“把你那镜子给我照照。”
饭饭伸手死死地捂住口袋，“就不，你刚刚还笑话我，才不要给你照。”
知道自家娃娃不是什么好东西，刘世安看他这样子就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吧？”
饭饭鼓着眼睛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可能，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不信你蹲下，我给你弄下来看看。”
刘世安好笑道：“你个小屁孩儿还有人格？”但还是听话地蹲了下去。
“看到了没？”
“看到了，但拿不到，你再蹲低点。”
刘世安听话地又往下蹲了蹲，然后后面的小东西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背上来，双腿盘着腰，两只胳膊紧紧地圈着刘世安的脖子，把刘世安嘞得差点儿喘不过起来，十足的癞皮狗模样。
就知道这小东西没安好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刘世安拍了拍他的屁股，无奈道：“你要勒死你亲爹吗？下去下去。”
饭饭把手松了松，但还是不肯下去，“就要你背，谁让你刚刚嘲笑我。”
刘世安拿他没办法，只能往上楼了搂儿子的屁股，笑道：“好意思，也不看看你自己都多大了，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
饭饭晃荡着两根小腿，一脸奸计得逞的开心，“曾爷爷说了，我再大都是个宝宝。”
刘世安哼哼了两声以示不屑，这小东西也就这厚脸皮随了他们老聂家的基因了。
看饭饭架在他爹背上张牙舞爪的样子，刚刚跟刘世安聊天的中年男人一脸的忧伤，“儿子，算了吧，这蒋斯言性子这么野你降不住啊。”
晨晨嘟着一张肥肥胖胖的小脸儿说：“我就要跟他做同桌，你不帮我就跟爸爸说你偷偷抽烟了。”
男人赶忙捂住他的嘴，崩溃道：“小祖宗，我帮你还不行吗？”唉，自己在家活得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美色误人啊。
刘世安今天来得不算早，车子就停得远一些，好在他体格好，背着儿子走了一大段路气都没喘一个，只是有点热，把儿子甩在副驾上后赶忙把空调打开了。
饭饭屁股还没坐稳就往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掏了掏，然后意料之中地什么都没掏到，哭丧着脸说：“怎么又被搜刮干净了，安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怎么就任由我爸宰割呢？”
刘世安嗤笑一声，“你倒是有出息，有本事回去找他算账啊。”
“哼，我不管，我要去超市补充军粮。”
“我不想去。”
饭饭忍痛使出杀手锏，“我买单。”
刘世安愉快地笑了，“好，成交。”
他们现在住在新房那边，边上不远处就是聂家的盛景超市，饭饭是里面的大股东，他有一张无限额的购物卡，进去看中什么一向都是直接抱着走的，然后隔段时间结一次账，钱就从他的红利里面扣。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的财运为什么那么好，自从他接手以来，盛景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已经连着开了三家分店了，生意都很不错，刘世安是他的代理人，眼见着那小屁孩儿天天大吃大喝账户里的钱还越来越多，愤愤不平之下就喜欢宰他，现在家里买什么都是到这超市来，然后看着小东西心疼的样子，感觉整个人心里都舒服不少。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事儿，长久的剥削之下让饭饭明白了金钱的重要性，现在去超市比小时候抠门了不少。他的喜好也很接地气，都是薯片牛肉干等一些比较接地气的东西，大大小小挑了一筐，其实也没多少钱。但刘世安不同，上来就是两个大榴莲，然后各种海鲜肉类一大堆，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水果和蔬菜，刷卡的时候饭饭心肝都在痛。
刘世安看着好笑，“抠门货，好像你不吃一样。”
饭饭嘟嘟囔囔地说：“你这是剥削。”但不吃这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父子两个逛完超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蒋玉斌那个大忙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在家的，饭饭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看他爹在厨房里忙活，嘴里不时指导着，“虾要麻辣的，羊肉要烤串儿，我还要吃榴莲千层蛋糕。”
刘世安就说：“想吃可以，你要过来帮忙干活，不劳动的人没有资格点菜。”
小东西不乐意，“那爸爸怎么可以？你这是看我弱小好欺负，歧视我。”
刘世安理直气壮地说：“你爸是我媳妇儿，我愿意宠着咋地？你能跟他比吗？快点儿哈，你再不来，我的羊肉就要加大葱炒了。”
饭饭刷一下冲进了厨房，“住手，放着我来。”
父子两个通力协作，饭菜很快就上了桌，辣炒小龙虾，烤羊肉串，葱爆羊肉，还炒了一个素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但蒋玉斌却迟迟没有回来，刘世安把儿子那双蠢蠢欲动的爪爪敲了三回后，忍不住又给蒋玉斌打了个电话，“媳妇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饭菜都要凉了。”

第112章
蒋玉斌那头的声音很嘈杂，电话接通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先吃吧，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再回来。”
刘世安说：“有什么急事不能晚点再处理吗？”
“不行，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一个团队等着呢，你们就先吃吧。”
“媳妇儿，我给你送过来吧。”
“不用了，我们弄完一起吃。”
刘世安还待再说些什么，对方已经匆匆忙忙地把电话挂断了。连着好几个月都是这个状态了，刘世安心里像被人泼了一大通冰水一样，拔凉拔凉的。
看刘世安挂了电话，饭饭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问他：“我可以开动了吗？”
刘世安蔫搭搭地回了一句：“吃吧吃吧，你个贪吃鬼，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你爸。”
饭饭嘴里叼着一串羊肉，含糊不清地回了句：“我爸很好啊，为什么要关心？”
看儿子没心没肺的，刘世安没好气道：“好个屁，这都连着多少天早出晚归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忙过。”
这羊肉串是真不错，麻辣鲜香，油滋滋的又不膻不腻，关键是自家做的，材料新鲜，每块肉都是老大一坨，饭饭一口气啃了三串，喝了一口水，然后砸吧砸吧嘴跟他爹说：“安安，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总闷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
刘世安微微眯了眯眼睛，把手上的关节捏的“啪啪”响，“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
怨夫果然是惹不得，饭饭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爸爸晚上回来不安全，你可以去接一下他。”
刘世安冷哼一声，“这还像人话，你爸爸晚上一个人加班多可怜啊，我要去陪陪他。”然后问饭饭，“你要不要去？”
小东西咧开嘴笑得一脸乖巧，“我就不去了，还要在家写作业呢。”
刘世安嗤之以鼻，“可拉倒吧，你在家写过几个字？”
小东西面不改色，“爸爸让我多读课外书，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
“得了吧，你只会丰富游戏知识。”
“安安，你怎么这么不争气？”饭饭痛心疾首，“你不想跟我爸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吗？不是想生二胎了吗？我这个电灯泡已经这么自觉了，你这么还不开窍？”
刘世安：“……行吧，你就待在家里，不许碰电器，不许一直玩游戏，如果晚上十点钟之前都还没睡觉，小心你的屁股。”
饭饭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保证听从组织安排。”
“对了，以后离你爷爷远点儿，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个爷爷除了聂远威没有旁人。
正在奋战的聂远威打了个哈欠，差点儿就没绷住，“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老子。”
秦立奋力地推了推身上的人，黑着脸说：“老子在骂你，赶紧滚下去。”
聂远威伏在他耳边坏笑道：“打是亲骂是爱，看来你是爱死我了。”
……
晚上八点多，蓝天大厦里灯火通明，一众IT界精英们龟缩在电脑面前，一脸的萎靡，两只眼睛却跟镭射灯一样，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到处都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刘世安把手里的两大袋东西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带了些甜点和水果过来，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吃。”
然后一个个锃亮的镭射灯刷一下照了过来，现场出现片刻的凝滞，然后过了没几秒，一片轰鸣般的掌声哗哗地响了起来，“感谢总裁夫人，夫人威武。”
刘世安虎着一张脸佯怒道：“去去去，你们这群臭小子，皮痒痒是不是？”
他性子好，大家都爱跟他开玩笑，也没拿他一脸的严肃当回事，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上来抢吃的。
“刚刚还在说肚子饿了呢，夫人您实在是太贴心了。”
“夫人你这蛋糕是哪儿买的，好好吃啊。”
刘世安说：“就在我们家边上的盛景买的。”以前刘世安就奇怪盛景单打独斗成本肯定要想比别的连锁超市要高一些，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会那么好。后来帮儿子代管后才知道，除了聂家的人脉外，盛景有很多特色是其他超市远远不及的。像甜点，超市里大多卖的比外面的甜点屋要便宜，但味道是远远不及的，所以利润并不高，算是超市里比较鸡肋的产品。但盛景不同，它的甜点是出了名的好吃，换了大师傅后更是牢牢占据关城各大排行榜的第一名，每天排队买甜点的人能占到整个超市人流量的三分之一。
“盛景买的？我就说怎么那么好吃。只是他们家不是限购吗，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还用问，盛景肯定也是夫人家的产业。”虽然刘世安很低调，但自从去年蓝天年会时刘世安慷慨捐赠了各类奖品，上至小轿车笔记本电脑，下至毛巾零食大礼包，大家就知道他们家夫人是什么样的宝藏了。
蓝天一向是不提倡加班的，只是最近有项目好像出了些问题，所以这些精英才主动请缨，帮着公司排忧解难，所以今天留在这儿的都是自家媳妇儿的得力人才，刘世安也不小气，大大方方地说：“算是吧，你们要是喜欢的话，下回过节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弄点儿优惠券。”
众人狂喜，“夫人威武。”
“对了，你们蒋总呢？”
“不晓得，好像有一会儿没有看到人了。”
有个年轻小伙儿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他出去了，走得挺匆忙的，夫人您给他打个电话嘛。”
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刘世安一头雾水，连着给蒋玉斌打了三个电话，但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刘世安又给佟秘书打了个电话，对方早就下班回家了，接到刘世安的电话也是一头雾水，说蒋总晚上并没有什么安排。
得，满心欢喜地过来，结果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刘世安没有办法，只能坐在蒋玉斌的办公室里等。
一个小时后，蒋玉斌终于回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刚刚上厕所没有接到电话。
刘世安嘟囔道：“这都一个小时了，你这厕所上得时间够长的。”
蒋玉斌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在外面谈事情，总不可能一直拿着个手机看。”
大晚上的谈什么事情，明明佟秘书都说了晚上没有商务安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蒋玉斌显得有些不高兴，“大晚上的你把饭饭一个人扔在家就出来了？”
刘世安理直气壮地说：“是饭饭让我来找你的，他说最近都没怎么见你，想你了，我能怎么办？”
提到儿子，蒋玉斌语气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但是我这边儿还没结束呢，你还是先回去陪儿子吧，跟他说爸爸明天尽量不加班了。”
刘世安不愿意，“这话我都跟他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觉得他还会信吗？还是留着你亲自跟他说吧。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等你。”
蒋玉斌说：“那你还是在公司等着吧，我尽量早点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世安拿着手机，满满的心塞。
十一点的时候，蒋玉斌终于回来了，浑身的酒气，雪白的肌肤上微微泛着红晕，一扫往常的沉稳和疏离，清新中带着丝丝不着痕迹的撩人。这形象冲击力有点大了，路过大厅的时候，众人头都不敢抬。
刘世安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国外的股市，现在货币贬值得厉害，手里现金流过多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刘世安前几年开始学着投资，主要就是炒股票和买基金，运气还不错，除了前年因为市场原因小赔了一点儿外，总体还是赚了不少。不过家里那个小东西更惹人嫉恨，今年上面狂放水，饭饭的基金一路高歌猛涨，简直就是暴利了。
“你怎么才回来？”
蒋玉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没办法，事情一直没谈好。”
刘世安就问：“什么事情非要你亲自出马，让那几个副总去谈不行吗？”
蒋玉斌说：“对方搞不定，这事儿只能慢慢磨。”
刘世安就奇了怪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说出来我帮你想想主意。”
蒋玉斌已经很累了，并没有针对这个事情跟刘世安深入探讨的**，“跟你说了也没用，先回去吧，也不知道饭饭那个小东西睡没有。”
刘世安没办法，只能领着人先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蒋玉斌去卧室看了一下饭饭，见他睡得正香，也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洗漱去了。刘世安拧了拧浴室的门，发现被蒋玉斌从里面锁死了，只得去另外一个卫生间洗漱。
虽说是大夏天，但刘世安现在坐办公室，又是天天洗澡的，身上并不脏，花了三分钟冲了个战斗澡后就回卧室去了。蒋玉斌爱洁，今天又喝了酒，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奇奇怪怪的，所以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把全身上下仔细搓洗了一遍。然后连头发都懒得擦，就裹着毛巾睡觉去了。
刘世安在屋子里等了半天，差点儿睡着了都没看到人，最后黑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拧了下次卧的门把手。果然，又是从里面反锁的，刘世安的脸一下就黑了。

第113章
听着外面的动静，蒋玉斌揉了揉眉心，实在不想动弹。因为公司出了内鬼，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开发的一个软件还处于测试阶段就被对方抢先上架，给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蓝天已经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打官司，但如果被对方抢先占据了市场，就算官司打赢了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对方只是个空壳子公司，就算是整个查封也值不了几个钱。
所以现在直接放弃软件是不可能的，要想继续做下去也很艰难，蒋玉斌只能想办法在原有的基础上将软件进一步升级。只是这样无疑意味着开发成本的大幅增加，如果时间耗长了对公司的资金链也是一个重大的考验，还有技术问题，蒋玉斌一些想法公司目前的技术力量还不能满足。
面对这个前所未有的危机，蒋玉斌身心俱疲，极度焦虑之下感觉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脑子每时每刻都在高速运转着，身体已经好像无法顾及其他部位，连说句话都觉得疲惫，哪里还有心情应付刘世安。
这一晚照例睡得并不安稳，一个梦接着一个，反反复复的，甚至觉得脑袋一直往墙上撞，半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睡是睡不着了，蒋玉斌拿起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没想到刚打开屏幕就有无数条消息闪了起来。蒋玉斌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刘世安发的，各种委屈抱怨，见蒋玉斌不回他消息，又连着刷了几百条表情，最后以一个躺在地上大哭的表情作为结束，可以想见他一脸委屈悲愤的样子。
结婚这么些年了，这人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蒋玉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刚准备给刘世安回个消息的时候，左任飞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要不明天我来蓝天找你吧。
蒋玉斌心里一喜，又看了一下对方之前发过来的几条消息，觉得这回的事情怕是十拿九稳了，就发消息回去跟对方敲定了时间。找个人才不容易啊，人家刘备是三顾茅庐，蒋玉斌往那破巷子跑了得有一个月了，今天又陪着喝了一晚上的酒，总算是把人说动了，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回了左任飞的消息睡意就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蒋玉斌赶紧穿好衣服起床，然后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父子两个已经坐在桌子前吃早餐了，连他的碗都没有。
哟，这是发脾气了？蒋玉斌凑过去看了一下，红彤彤的馄饨，凉拌的空心菜，还有黄橙橙的煎蛋和水果拼盘，吃得不错啊。蒋玉斌有点儿不高兴了，“你们吃饭怎么都没叫我啊？”
饭饭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老老实实地回道：“安安说你昨晚回来得太晚，今天肯定要睡懒觉，就不叫你了。”
刘世安斜了儿子一眼，但还是不肯说话。
蒋玉斌没有什么表情地说：“哦，那你们吃吧，我待会儿去公司吃就好了，中午和晚上也不用给我留饭了。”
刘世安闻言攥紧了手里的筷子，“你晚上又要去干什么？”
蒋玉斌说：“加班啊，我这几个月都很忙，如果晚上来不及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
饭饭一听就不高兴了，“爸爸，你不在家陪我吗？”
蒋玉斌拍了拍他的背，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单薄的厉害，“如果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我派人来接你。”
饭饭点了点头，“那行吧。”
蒋玉斌把儿子哄好就去洗漱了，全程被忽略到底的刘世安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饭饭一股脑干掉了一大碗馄饨，肚子饱了，但嘴里还想吃，就问他爹：“安安，锅里还有没有馄饨啊？我还想吃。”
“没有。”
饭饭舔了舔嘴巴，遗憾得不行，“怎么就没有了呢？你就不会多做点吗？昨天可是买了好多好多的肉呢。”还是花的自己的钱。
刘世安冷冰冰地回了句：“都在冰箱里放着呢，自己啃去吧。”
呵，真是无情无义的男人，饭饭撇了撇嘴，从饭桌前站起来，打了个饱嗝后去书房拾掇自己的小书包去了。
蒋玉斌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没人了，只是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边上的小盘子里还装着一个荷包蛋，用筷子戳了戳，半凝固的金黄色液体就流了出来。嗯，糖心的，他的最爱。蒋玉斌昨天晚上菜都没吃几口，就被拉着灌了一肚子酒，早就饿了，这会儿一碗香喷喷暖和和的馄饨配着荷包蛋吃下去，心情一下子好到爆。
饭饭拎着书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蒋玉斌把最后一个馄饨吃下去，大怒，满屋子里刘世安算账，“安安，你个偏心鬼给我出来，小爷今天要跟你决斗。”
刘世安被他吵得脑仁疼，“大早上的你闹腾什么呀？”
饭饭委屈坏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人家别的小朋友在家都是当皇帝公主的，就我跟捡来的流浪汉一样，连口吃的都不给。呜呜呜，你太过分了。”
刘世安无语，“……瞅瞅你自己那肚子，里面装的都是凉水吗？”
饭饭揪着自己的胳膊给他看，“你看看瘦的，还好意思说，你就是偏心，明明锅里还有馄饨都不给我吃。”饭饭越说越伤心，“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啊，媳妇儿是亲的，儿子就是捡来的是吧？我警告你，刘世安同志，你再这样我可是要告御状的。”
刘世安：“……”不知道打儿子犯不犯法。
蒋玉斌吞下最后一口馄饨，从桌上抽了张卫生纸仔细擦了擦嘴巴，然后悠悠来了句：“其实我很赞同你去告状的，咱们家的伙食质量还可以，但数量一直提不上去，这是个大问题。
刘世安恨恨地咬了咬牙，打老婆屁股又算不算犯法呢？
因为少做了几个馄饨，刘世安被儿子揪着闹了一早上，出门的时候脸都是绿的，暗暗发誓，二胎还是要这样，他就，他就非得带着这父子两个去检查检查，看看这贪吃的毛病是不是基因里带出来的。
看刘世安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看，下车的时候蒋玉斌问他：“如果我晚上回来吃饭，可以进点菜吗？”
刘世安冷哼一声，“你做梦。”
蒋玉斌皱了皱眉头，“你大早上吃枪药了？你要是不欢迎我回来，以后我都住在办公室就是了。”
刘世安怒了，“你就是想找借口夜不归宿。”
蒋玉斌觉得自己很冤枉，“什么叫找借口夜不归宿，我最近工作确实很忙，你又不欢迎我，我回家干什么？”
“既然你工作那么忙，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偷偷跑出去跟人家喝酒，晚上回来还要跟我分房睡，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刘世安话到嘴边又生生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蒋玉斌是什么人，立刻就猜到了刘世安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你怀疑我出轨？刘世安，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一点儿信任？你能不能把你这见风就是雨的性子改改？”
刘世安被蒋玉斌怒气冲冲的样子唬住了，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过了半天才委委屈屈地说：“谁让你总干让我怀疑的事情又不跟我解释。”
“昨天晚上去挖人了，回来太累了只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不可以吗？刘世安，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和信任？”
刘世安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确实有问题，但好不容易才求到的人，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装在自己口袋里，谁都不给看，现实和理智却又告诉他不可以，所以只能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可是这样的压抑是非常痛苦的，每回看着蒋玉斌跟人家多说几句话他都会忍不住难受，但凡蒋玉斌冷落他一点儿，就开始胡思乱想。刘世安一直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就是忍不住，他能怎么办？
看着蒋玉斌挺拔优雅的背影，刘世安长叹一声，如果媳妇儿没这么好看这么优秀就好了。
“蒋总，有什么疑问吗？”
真是被刘世安气糊涂了，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走神。蒋玉斌眼中的懊恼一闪而过，“哦，没有。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左任飞笑道：“没有，蒋总给的条件很丰厚了。”
蒋玉斌从边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小摞文件，“那就先把合同签了吧，祝我们合作愉快。”
左任飞一点儿没拿乔，接过文件刷刷刷地就把自己名字签上了，然后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说：“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我可以请您吃个饭贿赂一下您吗？”
哪有让新入职的员工请老板吃饭的？蒋玉斌就说：“我请你吧。”

第114章
“真的啊，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左任飞扬着眉笑声爽朗，如果不是特地查过他的背景，谁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是从淤泥沟里爬起来的。
蒋玉斌总觉得能在这人身上看到刘世安的影子，坚韧勇敢不甘平凡，但又隐隐觉得这人跟刘世安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跟这人相处起来他会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难以真正放松。“你想吃什么？”
左任飞说：“都可以。”
“都可以”是最让人为难的回答了，蒋玉斌想了想说：“那去吃西餐吧，附近有家西餐馆味道还不错。”
左任飞笑道：“果然符合蒋总您的风格。”
“什么风格？”
左任飞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高贵优雅，风度翩翩？反正我很难想象你穿着西装跟平常人一样热火朝天吃火锅的样子。”
蒋玉斌微微挑了挑眉，“是吗？如果你想吃火锅的话我不介意。”选西餐厅不过是怕档次不够，让对方觉得自己怠慢罢了。
左任飞笑了笑，“谁说我想吃火锅了，我今天就想吃西餐，蒋总你推荐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蒋玉斌老老实实地回道：“据说味道还不错。”这家西餐厅算是蓝天的编外食堂之一了，专门搞商务接待，味道自然是差不了，但蒋玉斌本人觉得西餐寡淡无味，每回吃得并不多。
听蒋玉斌这么一说，左任飞貌似很期待的样子，“那我一定要多吃点。”
果然这东西吃再多遍都是难吃，整整一个小时，蒋玉斌盘里的一块儿牛排还没有消耗掉一小半。左任飞倒是看起来食欲不错的样子，干掉一份黑椒牛排后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儿。
看蒋玉斌盘子里的东西没怎么动，左任飞颇有些苦恼地说：“蒋总，你这饭量有点少啊，难怪这么瘦。”
蒋玉斌本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闻言只是淡淡回了句：“还好。”
左任飞闻言突然来了句：“蒋总，我觉得你像一个渣男。”
蒋玉斌切着牛排的手一偏，在盘子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人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幸好还有植物围成的遮挡勉强维持住了蒋玉斌的脸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任飞强忍住笑意说：“难道不是吗？看看咱们签合同前，连着一个月，你天天来我那破巷子跑，跟我聊个人前程，聊行业前景，昨晚上还陪我喝酒。今天刚把合同签了，你就对我弃若敝屣，连句话都不想说了，难道不像渣男吗？”
蒋玉斌额头上青筋直跳，“我们谈论的只是工作。”自小的生活环境让蒋玉斌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除了工作，他不知道该跟人聊些什么。
“哦，是吗？但是工作和生活是分不开的，如果不谈论点轻松的话题熟悉一下，工作上的沟通很容易出问题的。当然，我这人有点儿话唠，如果蒋总实在不愿意跟我废话就算了。”
这毛病怎么比刘世安还多呢？自己这回还真是请了个大神回来了。蒋玉斌努力弯了弯嘴角，“我没有那个意思。”
左任飞夸张得拍了拍胸膛，“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签约第一天就把老板得罪了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来咱们以后还是要多沟通，增进相互之间的了解啊，不然误会了怎么办。”
蒋玉斌只能点头，“是的。”
然后左任飞又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谈得还是一些很私人化的问题，像喜欢吃什么啊，有什么爱好啊，对某些人的看法啊。蒋玉斌这顿饭吃得相当心累，等到左任飞津津有味地干掉三块牛排后，这个饭局才算是结束。
好在蒋玉斌这罪也没白受，吃完饭左任飞就跟着他回了公司。这会儿是午休时间，蒋玉斌自然不可能让人家立马就工作，就打电话给佟秘书，让她帮着安排了一下办公室，要求条件必须要好，里面有独立的休息间。
整个公司有这条件的办公室不超过五间，蒋总这是挖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佟秘书压下八卦的心思，问蒋玉斌：“入职手续也现在办吗？”
蒋玉斌说：“合同已经签了，你下午让人事去左总办公室对接一下吧。”
左总？果然是大人物。佟秘书不敢懈怠，赶忙给相关部门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上来说，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里面的用品也备齐了，然后就带着左任飞过去休息了。
总算是把人送走了，蒋玉斌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还没到饭饭午休的时间，就给儿子聊了会儿视频电话。
“你吃饭了吗？”
饭饭躺在床上，晃悠着两根小腿说：“吃了呀，青椒炒肉、冬瓜海带汤、炸鸡翅……反正好多好多。”能让饭饭看上的伙食那自然是不差的，早中晚一天三顿，中午是自助餐，好几十个菜，还有甜点和水果。
小朋友吃饭都是爱凑热闹的，看着人家吃得香，自己也跟着抢，很多小朋友到这边上学后不知不觉就胖了。当然，这些胖了的人里并不包括饭饭，他那小体格一直瘦的跟难民一样。
蒋玉斌眼里不知觉地浮起笑意，“让我看看你小肚子有没有被撑破。”
“才没有呢，都没有安安做得好吃。”饭饭转过身，撩起衣服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比划一边跟蒋玉斌说：“看到没，这才多大，我都饿瘦了，晚上要让安安帮我好好补补。”
蒋玉斌悄悄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看他会不会理你。”
“那你跟他说啊，安安肯定会听的。”小小的饭饭在无数打击中清晰地明白，他就是捡来的孩子，家里的老大是他爸。
“谁说我说他就肯定会听？今天我想回来吃饭，他都不愿意。”
饭饭白了他一眼，“哼，你就是想糊弄我，安安才没那个胆子呢。”
蒋玉斌愣了一下，原来在孩子心里，刘世安就那么怕他吗？
饭饭见他不说话，就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耍赖，“我不管我不管，我晚上要吃排骨，要吃鸡腿，还要吃蛋糕，你快跟安安说。”
蒋玉斌才不吃他那一套，只是说：“你们自己商量，我挂了，早点休息吧，小孩子睡眠不够会长成小矮子。”
饭饭还待再撒泼时，屏幕已经黑了，只能叼起自己小床上的一个布偶娃娃，恨恨地留下了好几排牙印。
蒋玉斌因为工作繁重，为了保证下午的工作状态，一直有午休的习惯，但今天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他不是没有心的人，刘世安对他怎么样他都明白，所以即使被秦凡背叛后曾立志不再谈感情，即使知道刘世安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各种花招哄骗他，蒋玉斌还是陷了进去，然后心怀忐忑地生子结婚。
婚后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蒋玉斌想了想，可能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刘世安更适合他对他好的人了吧，所以到现在，蒋玉斌对于婚姻的恐惧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尽管身边那些有点儿本事的人都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诫蒋玉斌，爱情这种东西只是荷尔蒙的一时罪过，平淡背叛甚至决裂才是婚姻的最后归宿，但蒋玉斌还是忍不住相信，刘世安是不一样的，就算，就算终有一天他们的婚姻也走向那个结局，蒋玉斌想，他应当还是不后悔的。
今天晚上还是买个礼物回家吧，虽然不理解刘世安为什么总是跟个孩子一样，每天都要抱着哄着，但两个人在一起，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快下班的时候，左任飞拿着一摞资料进了蒋玉斌的办公室，说是对于软件的优化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要跟蒋玉斌探讨一下可行性。
这是公司的头等大事，蒋玉斌再急也不可能直接关门走人，只能耐下性子跟对方好好研究了一番。两个人都是领域内的顶尖人物，棋逢对手，取长补短，总是一件让人非常愉快的事情，蒋玉斌很快就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左任飞主动建议一起去吃个夜宵，顺便还可以继续探讨刚刚没搞明白的几个问题，简直是十佳好员工。但蒋玉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刘世安最近对他的早出晚归很有意见，如果今天再弄到凌晨才回去，还不知道刘世安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会儿虽然晚了点，回去洗个澡早点上床睡觉还是来得及的。
左任飞见蒋玉斌急着往回赶，就笑道：“蒋总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难不成家里藏着小娇妻啊？”
蒋玉斌想了想刘世安那模样，好像除了撒泼的时候跟小娇妻是一点儿也沾不上边的。不过他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媒体报道，尽管已经由着刘世安折腾了，但左任飞才入职，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是光明正大结的婚，蒋玉斌不喜欢宣扬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既然左任飞问到了，就大大方方地说：“我确实结婚了，不过伴侣是男人。”

第115章
左任飞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然后笑道：“结婚了，蒋总这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
蒋玉斌说：“遇到合适的人就结了。”
左任飞微微勾了勾唇角，“是吗？”
蒋玉斌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当时刘世安父子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双目放空表情严肃，一个托着下巴笑得咯咯的。
听到开门的响声，刘世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又迅速坐下，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目不斜视。
蒋玉斌眼里浮现出笑意，“你们父子两个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呢？”
饭饭从沙发上跳起来，双手十字交叉做出个发射技能的动作，嘴里还“飚”一下给自己配着音，“愚蠢的人类，你猜出我的身份了吗？”
饭饭最近疯魔了一样迷上了奥特曼，自己捣鼓着去网上下了全套的高清视频，又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周边产品，什么卡牌手办甚至衣服书包，反正只要市面上有的就没有他不买的，现在家里已经堆了满满两大箱子了。
蒋玉斌自然是看不过眼的，为此把他的小金库都没收了，他就悄悄指使着盛景的采购部去进货。反正弄回来都是他买单，采购部为了讨好这个大股东还真这么干了。要不是刘世安有天发现儿子的消费额突然暴涨，还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有那么大的胆子。
最后小东西自然是被蒋玉斌一顿臭骂，要不是刘世安求情，差点儿就吃小皮鞭了。虽然这乱买东西的风气是刹住了，但饭饭对奥特曼的热爱不减反增，反正全家人都不明白他是怎么突然就对这个老得不能再老的电视剧上了心的。
蒋玉斌抚额，“以后摆这种姿势前先提提裤子，看看都掉到哪儿了。”
装深沉的刘世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饭饭气炸了，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说：“爸，你怎么是这种人呢？居然诬蔑你们家的大英雄，太过分了。”
蒋玉斌挑了挑眉，笑道：“难道你要穿着这个裤.衩去拯救世界？战斗到一半裤.衩掉到脚脖子，迈不动腿怎么办？”
饭饭出离愤怒了，“啪”一下躺到沙发上，跟抽羊癫疯一样，四肢又踢又打的。
边上的刘世安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小疯狗，给我正常点。”
小东西摆明了是报复刘世安，见刘世安站起来，又“嗷”地一声扑到了他身上，顶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刘世安背上撞。
蒋玉斌总算是知道他聪明一世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蠢儿子了，看来真的不是他的基因问题，只是单纯被蠢东西他自己撞傻的。
刘世安看来跟蒋玉斌一样，对傻儿子的智商有着深深的顾虑，没等饭饭撞几下，就赶紧伸手把他从背后捞到身前来了，然后双手并用，才算是把他制住了。“好了好了，我怕你了，真撞傻了还得我养你。”
“哼。”饭饭一双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鼓着脸把小脑袋扭到了一边，正好就看到了蒋玉斌手里抱着的东西，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哇塞，爸，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啊？是送给我的吗？你终于发现你儿子是那么地可爱对不对？”
刘世安刚刚没注意，这会儿闻声刷地一下看了过去。只见蒋玉斌怀里抱着满满一大捧玫瑰花，红艳艳的，上面盖着一层轻薄的白沙，里面还点缀着几串小彩灯。见刘世安看过来，蒋玉斌特地把小彩灯的开关打开，一闪一闪的，配着白沙，满满的仙气。
对于儿子的自恋，蒋玉斌习以为常，都懒得搭理他。倒是刘世安，跟拎小鸡仔一样把儿子从自己怀里扔了出去，“滚滚滚，你也配，那必须是你老子我的花。”刚刚还你侬我侬的父子情深场面瞬间破灭。
饭饭不相信这个残忍的结局，眨巴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问蒋玉斌，“爸，你说这花是不是送给你最可爱最聪明的儿子我的？”
蒋玉斌心怀歉疚地摇了摇头，“爸明天给你买几支向日葵，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
饭饭：“……”
蒋玉斌把手里的花递给刘世安，笑道：“呐，九十九朵，抱了一路，累死我了。”
其实给一个大男人送花还是挺尴尬的，所以一般都是送手表领带啥的，再阔气点车子房子更爽。但结婚这么些年，蒋玉斌已经深深明白，刘世安如何地不走寻常路，只要一切能表达伟大爱情的东西，他就喜欢的不要不要的，还硬是要给蒋玉斌安利。像今年的情人节，人家刘世安不光送了鲜花，还送了巧克力和情侣套装，特别是那套装的造型，蒋玉斌每回见着都觉得伤眼。
“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勉强接受了。”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了，但刘世安眼里的嘚瑟怎么也掩盖不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就想起给我送花了？”
蒋玉斌坦诚相告，“哄哄你啊。”
刘世安：“……你告诉我九十九朵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蒋玉斌不太习惯这种太过直白的煽情。克服羞耻冲进花店，然后顶着里面所有人烫人的目光，买了一大捧玫瑰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怎么这会儿还要非逼着他说出那种话呢？蒋玉斌脸颊微微泛红，张了几回嘴儿，终于下定决心发出第一个音节时，饭饭那个小魔星举起手就嚷嚷，“报告报告，我知道，玫瑰代表爱情，九十九朵玫瑰代表天长地久。”
见蒋玉斌和刘世安目光刷刷地看向自己，饭饭还得意地笑了笑，“嘿嘿，我见爷爷买过。”
蒋玉斌如释重负，“呐，儿子替我说了。”然后迅速逃回了房间。
刘世安转头看着那个昂着脑袋求夸奖的小恶魔，很想亲手灭子。尼玛，这些天可都白折腾了。
无聊的人类。狗窝里的贵贵翻了个身子，把肚子上的毛露出来再晾晾。虽然因为乱撒尿占地盘，它肚子上的毛已经被剃掉了一大半，但贵贵本狗显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虽然结果有点不尽如人意，但蒋玉斌的诚意刘世安还是收到了，两口子和好如初，蒋玉斌当天晚上就成功吃上了宵夜。
难得的是饭饭居然没有跟着蹭吃，蒋玉斌问他，饭饭不好意思地表示晚上吃撑了，因为没等他开口，他爹就自觉上了一桌大菜，可惜蒋玉斌没回来，剩下的都倒了。饭饭想着那些好菜，现在心都还在滴血。
难道因为自己早上一句话，刘世安真的就忙活了一晚上？偏偏自己还没有回来。蒋玉斌不知怎么地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觉得眼前的宵夜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
刘世安看他不吃，就问：“怎么了，不好吃吗？出锅前我尝了下，味道应该没差啊。”
蒋玉斌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刘世安笑呵呵地说：“那多吃点儿，你这段时间又瘦了。”
吃过夜宵，刘世安把碗筷收回了厨房，看蒋玉斌进来就笑道：“怎么，你想帮我洗啊？还是算了吧，咱们家虽然不差这点儿碗筷钱，但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还是不要这么浪费。”
蒋玉斌冷哼一声，“你想得美。”
刘世安笑眯眯地说：“那我媳妇儿是专门进来陪我的啊？怎么，想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暖和和的身子就贴了上来，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儿在四周缭绕。刘世安洗碗的手一顿，“媳妇儿，你想干什么？”
蒋玉斌悠悠地吐出一句：“你说呢？饭饭已经睡着了，我刚刚把他抱到了次卧。”嗓音低沉，带着股子让人难以拒绝的魅惑。
刘世安要还能忍住就是狗，把手一洗就转身将人扯到了怀里。
两个人粘糊着进卧室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正在做梦的贵贵被吓得四只狗腿一蹬，瞬间清醒了。怒气冲冲地叫了几声，“汪汪汪。”再这样告你们虐狗。
蒋玉斌有些担心，“饭饭不会被吵醒醒吧？”
刘世安抱着人信誓旦旦地说：“放心，那小子天上打雷都轰不醒。”
蒋玉斌捂着刘世安的嘴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侧卧那边果然没有动静，才算是放心了些。
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好到爆。战况终于平息之后，蒋玉斌没过一分钟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刘世安却美得有些睡不着，捞起边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日期，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圈了起来，决定以后每年都要把这一天当成节日来过。
饭饭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又孤零零地躺在次卧里，没有他心爱的玩偶，没有他可可爱爱的床头贴纸，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无情无义总是偷偷把自己扔掉的大人们，他要去找他们算账，哼。
蒋玉斌看饭饭一大早就跑来主卧嚷嚷为什么要把自己扔到次卧，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唉，果然是个傻儿子。
好在刘世安还有点良心，为了安慰傻儿子，早上特地给他做了一个小蛋糕，仔细装了放到他的奥特曼小书包里。傻儿子果然一下子就高兴了，吃得饱饱后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趾高气扬地出了门。

第116章
左任飞的确是十佳好员工，第二天一大早就抱着文件站在蒋玉斌办公室门口迎接了，“蒋总，早啊，有什么喜事吗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蒋玉斌打开办公室的门，说：“有吗？”
“还说没有，脸上都带着笑呢。”
那可能确实是吧，毕竟美食的治愈能力是相当强悍的。想着包里的小蛋糕，刚刚吃过早餐的蒋玉斌又有些饿了。“左总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没啥事儿的话能不能先回办公室，让他抽个空把蛋糕吃了，刚烤出来还带着热乎气呢。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说完看蒋玉斌照例没有反应，左任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笑道：“你呀，开个玩笑都这么难。”
如果不是对方确实能力超群，其实蒋玉斌很想告诉他，我花钱请你来是为了开玩笑吗？好在蒋玉斌喜怒不形于色，并没有搭他的话，只是说：“你吃早餐了吗？”
看左任飞好像有些懵，蒋玉斌好心解释道：“我们公司大都是年轻人，三餐都不怎么准时，肠胃很容易出问题。作为老板，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身体问题耽误工作，所以九点半之前公司都会供应早餐，你要是没吃可以先去吃点，不算违纪。”
这也太人性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啊，明明看起来严肃冷淡，但心肠却是软的不行。左任飞好笑道：“蒋总，我都有点怀疑你开公司是不是为了做慈善了。”高工资，好福利，不提倡加班，每天只要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完成了就好，在现在IT行业的大环境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人才比这些形式性的东西更重要。”蒋玉斌也在别的IT公司实习过，清楚明白无效率的加班就是浪费青春消磨大家的工作热情。所以创设蓝天起他就立下了不鼓励加班的规矩，这也是能够顺利发展到今天的原因。毕竟谁都不是受虐狂，有好日子为什么不过呢？
左任飞竖起大拇指，“高见。所以为了不加班，蒋总，我们现在就开始干活吧，我昨天晚上回去仔细想了想，有几个新的思路，你看看可不可行。”
既然是工作，蒋玉斌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领着左任飞进了门。然后左任飞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说这些都是商业机密，还是小心点为上。这也是蒋玉斌欣赏他的重要原因，胆大心细，滴水不漏。
眼瞅着左任飞又进了总裁办公室，段梦琳叹道：“又来一个大帅哥，也不知道咱们蓝天这风水怎么就这么好呢。佟姐，你说他结婚了没有？”
佟秘书挤了挤眼睛笑道：“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段梦琳嘿嘿笑了两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说我长得也不是很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段梦琳岂止不丑，打扮起来也是美女一个，又身处要职，公司里好多男生都想追她。但段梦琳眼光也不低，任由那些人变着法子明示暗示，至今没有跟哪一个暧昧过。
佟秘书就奇怪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看上他了？”
段梦琳浓密的眼睫毛微微抖了几下，见四周没有人，凑到佟秘书耳边说：“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
“总裁夫人啊，身材壮实，五官端正，一脸的正气，看起来就是踏实人。”好吧，段梦琳承认，她是对这个左任飞有滤镜啦，谁让总裁夫人对总裁好到让人嫉妒呢。以前没权没势的时候，还说人家另有所图，现在人家发达了，还是一点儿没变，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了。
不过她对刘世安是没有任何觊觎之心的，因为有蒋总这个凛然不可侵犯的男神在，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当然，就算有那么一丁点想法，往那个俊美绝伦的人面前一站，自己都不知道把脸往哪儿放。
佟秘书摸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左任飞的样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气质很像。”长相方面倒是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一个眼睛圆点，一个长点；鼻梁差不多高，但左任飞的嘴唇明显薄了一些，笑起来会有隐隐的邪气。说到这个，佟秘书想起来，左任飞是进过少管所的，当时人事还问她从哪儿弄来个有劣迹的人，佟秘书一说是蒋玉斌吩咐的，对方话锋一转就开始乱拍蒋玉斌的马屁了。
段梦琳显得有些兴奋，“佟姐，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那我就准备下手了。”
佟秘书作为工作多年的职场精英，自然不会泄露左任飞的**，只是拍拍段梦琳的肩膀，说：“你想好再下手，左任飞是咱们公司新来的顶层人士，蒋总亲自招进来的，颇得圣宠。”
段梦琳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怎么会这样，这年头的青年才俊都不值钱吗，怎么见了个人我都高攀不起？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又失恋了。”
佟秘书：“……”你这恋爱和失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很快段梦琳就亲自体会到了左任飞的非凡能力和在公司的超然地位。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何况一个就能小小年纪就能把某银行系统击溃的左任飞。自从他入职，软件的优化进度突飞猛进。蒋玉斌也越来越依赖他，因为除了左任飞，没人能够一个眼神就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很快就分毫不差地把它实现。
三个月后，蓝天跟那个盗版公司的官司终于宣判了，在蓝天强大的律师团队作用下，对方毫无反击之力。但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对方就一个空壳子，办公地点是租的，还欠着水电费，整个公司除了那屋子旧电脑和不值钱的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
面对蓝天的追债，挣扎无望后，对方也很痛快地宣布了破产。然后就进入了漫长的破产清算程序，但据律师估计，对方现有资产都不足以支付员工工资和一些有抵押的外债，蓝天的赔偿自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就是软件优化工作，虽然进展很快，但蒋玉斌的期望值也随之不断增长。他们开发的是一款灵感激发器，能够根据使用者的要求，自动对各种素材进行整理和加工，然后生成一个高度“拟人化”的文章甚至是长篇。
虽然现在世面上有几个软件宣称自己能够做到“自动写作”，但蒋玉斌亲自体验过，事实证明上不过是噱头罢了。对方陷入了一个不断建模的“歧途”之中，反而忘记了“智能化”的初衷，用处并不大，且价格高昂不适合推广。如果他们公司开发的这个灵感激发器能够上市，无疑对网络文学甚至是传统文学市场一次重大的变革，蒋玉斌相信没有作者不想要这款高度智能化的灵感激发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可以借用这个软件肆意抄袭，相反，这个软件只是相当于把网络上现存的资料以一种更加便捷的方式提供给作者使用，激发他的灵感。如果对方敢大咧咧地抄袭，无疑是公然把自己的罪行全网直播。毕竟平台是开放的，一个用户能看到的东西意味着千千万万的用户都能看得见。当然，很多读者想写来自娱自乐那就是没关系的，高度的智能化让它的故事流畅性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不允许发表，如果擅自用于谋利，软件会自动触发报警机制。
设想和前景都是很不错的，只是这样任性地不断延长开发周期对蓝天的资金链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打完官司后，蒋玉斌发现公司的账户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一向财大气粗的蓝天终于陷入了财政紧绷的窘境。
当初提出开发这个软件设想的是蒋玉斌，一意孤行想把这个软件不断优化的也是蒋玉斌，身为公司的法人，他无疑要为这个结果负责到底，而唯一的方式就是往公司注资缓解资金压力。
当然，蒋玉斌也不是真的没钱了，只是他的个人资金大都压在了不动产和金融理财上面，能够比较容易变卖的已经全部变卖了，剩下的就是不易变现的房产和一部分被套牢的股票。如果不管不顾地全部抛售，亏本是一方面，让人对蓝天的财务状况产生质疑从而大规模抛售股票给公司的打击才是致命的，所以蒋玉斌最近为这事儿一直有些犯愁。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刘世安兴冲冲地说：“不愧是牛市，这两天基金长得也太猛了。媳妇儿，你买的那几股怎么样？”
蒋玉斌就说：“不知道，我前段日子已经卖了。”
刘世安痛心疾首，“怎么就卖了，几年不遇的好行情，亏大了。”
蒋玉斌神色平静，“最近公司开发新软件缺钱，我就把它们变现了。”
“缺钱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那儿有个小区开盘了，还有不少流动资金呢。”刘世安现在涉足的领域很多，房地产开发是其中的一项，借着自己的建筑公司，发展得相当不错。
“没事儿，我自己搞得定。”
“你跟我见外？咱俩又没有签婚前协议，现在所有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不用？”刘世安越说越激动，“你这是故意想跟我划清界限，生怕哪里沾染到我，以后不好甩是不是？”

第117章
蒋玉斌就搞不懂了，这个刘世安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人家都是紧捂着手里的钱，到他这儿，不用他的钱反倒是罪过了。“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夫妻是什么？经济共同利益体，两个人一起努力攒下基业过上好日子。你问问楚哥和高晖，他们有各用各的钱吗？”刘世安坚定地觉得，蒋玉斌不想用他的钱，就是没把他们真正当做一家人。
“你不要这么过度解读好不好？”
“你潜意识里就是这样想的，还不准我说了？反正我不管，从今天开始，咱们家要建立统一的存款账户。我们所有收入要往里面进，所有开支也从里面出。”
刘世安现在已经全权接手了聂家的资产，身家不知道是自己的多少倍，蒋玉斌就想不明白，他是脑子进水吗，非得跟自己来这一套。“蓝天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自己搞得定。”
“怎么搞？把手头的房子全卖了还是抵押借高利贷？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盯着吗？只要消息一爆出去，蓝天的股价你还想不想要了？还是说你宁愿跟你爸借钱都不愿意要我的？”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刘世安一出手就捏住了蒋玉斌的要害。
蒋玉斌犹豫了一会儿后表示，“这样吧，我转些蓝天的股份给你。”
刘世安没好气道：“你想打我脸是不是？遇到事情只知道自己扛，有没有当我是你老公？我非得把你这破毛病掰过来。”
这钱是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了，刘世安第二天就把钱转进了蒋玉斌的账户。公司的资金问题是解决了，但蒋玉斌心里却总不是个滋味儿，他好像欠刘世安的也太多了。
不过急吼吼想要给蒋玉斌送钱的可不止刘世安一个，没过两天左任飞就特地跑到蒋玉斌办公室跟他说想给公司投资，而且出手相当阔绰。
蒋玉斌就不明白了，现在的人都有钱没处花吗？便直言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投资的好时机，如果你真的想买公司的股票，建议等咱们的软件上市后看一下市场行情再说。”
“我就要现在买，公司最近不是缺钱吗？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
“你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我爱人已经帮我解决了。”
左任飞眸子里的笑意淡了下来，“是吗？那就好。”
虽说用不着他帮忙，但左任飞才入职短短几个月，就能够在这种时候跟公司共进退，蒋玉斌很是欣慰的，“谢谢你的支持。”
左任飞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感谢就是嘴上说说啊，不请我吃个饭吗？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他们家的甜点特别好吃。”
哪有人为了吃甜点专门去火锅店的，蒋玉斌忍不住笑道：“你一天到晚就想着甜点，我看你没有糖怕是活不下去。”蒋玉斌虽说也爱吃蛋糕之类的东西，但天天吃也是会腻的，不像左任飞，办公室里随时备着蛋糕和巧克力，写程序的时候嘴里都要叼着。
“那是，我现在都已经戒了很多了，以前才是嗜甜如命，一天不吃心里就过不得。”左任飞觉得自己可能是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非得来点儿甜的调和一下。
蒋玉斌微微蹙眉，他是查过左任飞的出身的。爸爸是个混混，妈妈是个□□，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一天消停过，喊打喊杀都是常事。所有的街坊领居都以为他们有天要么离婚要么砍死一个另一个进去吃牢饭。没想到的是人家两口子最后愣是没离，反而卷上所有财产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左任飞一个，在孤儿院长大。
那个时候的孤儿院还不是很规范，左任飞待在里面书没读多少，每天就想着怎么捞点儿钱去泡网吧。他的电脑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学成才的，后面技术越来越好，胆子也越来越大，终究晾成灾祸进了少管所。
不过祸兮福所倚，左任飞从少管所出来后被相关部门接去培养，后来因为厌倦了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跟上面谈好条件后就彻底脱离了，自己在家接一些项目，钱也没少赚。蒋玉斌最初还是听同行说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话说到这份儿上，这顿饭蒋玉斌自然是不可能不请的，就给刘世安发了一个消息，说中午就不要给他送饭了，他出去吃。
刘世安秒回：“跟谁一起去啊？酒桌上能吃得饱吗？要不我还是给你送点吧，反正家里的菜都是买好的。”
蒋玉斌也没隐瞒，就说：“跟左任飞一块儿。”
刘世安立马就不高兴了，“怎么又是跟他？”
蒋玉斌知道刘世安是什么人，没事儿都能吃一大缸醋，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下。
但刘世安非但没有消停，倒是越发激动了。“这个时候投资？他是有病还是另有所图？我跟你说，媳妇儿，那小子就没安好心，你赶紧把他开了，我另外给你找个合适的人。”
“你想太多，这个时候投资能图什么？”
“图什么你还不明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就往你跟前凑，天天不是加班就是吃饭，周末也不安生。他怎么就那么闲啊？”
蒋玉斌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左任飞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男人的。”蒋玉斌自己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这方面自然是比寻常人敏感一些，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左任飞，但很快就又否定了。
因为左任飞跟他相处时都显得特别自然，完全就是单纯的兴趣相投，跟公司别的男人接触也没有显现出特别的异常，笑笑闹闹都很自然，有时候还会跟大家一起八卦美女。也有人开玩笑说左任飞一把年纪了还打着光棍，是不是口味跟一般人不一样，左任飞就会掐着兰花指娇滴滴地说是啊，奴家性别男爱好男，周围吐倒一大片。如此坦荡一看就是在开玩笑，所以蒋玉斌就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还有些羞愧来着，如今刘世安一提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蒋总，走吧，咱们排的号都快到了，要是去晚了过了号可是要等好久。”
蒋玉斌赶忙把手机收起来，“哦，走吧。”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儿，路上有些堵，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花了半个小时都没到，眼见着前面又堵上了，左任飞忍不住叹道：“现在在关城开车还不如我们小时候骑个自行车方便。”
蒋玉斌点点头，说：“确实，我有时候跟刘世安出来的时候干脆就骑摩托车。”
左任飞笑道：“你还会骑摩托车？有空一起试试，我年轻的时候除了上网干得最多的就是赛车。”
蒋玉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其实我也不会骑，都是刘世安带我。”而且刘世安虽然买的是一轰油门声老大的那种机车，但见了一回不怕死的小青年车毁人亡的惨剧后他就怂了，生生把一辆赛车级机车开出了电动车的效果，没少被人家笑话。但刘世安自个儿倒不觉着有什么，他还有老婆孩子，小日子过得美着呢，可不能年纪轻轻就去见阎罗王。
“是吗？看来你跟你爱人的感情很不错。”
“嗯。”
“那太好了，真为你们高兴，不像我，高中时期的感情，熬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偏偏还放不下。”说到最后，左任飞脸上的伤痛一闪而过，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左任飞倒是个专情的。“慢慢来吧，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左任飞“嗯”了一声，眉目间的忧色还是没有散去，应当对那个人感情相当深厚。蒋玉斌戳了人家的伤口，后面就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了。
……
聂氏大厦里，刘世安朝着那个价值不菲的楠木办公桌狠狠踹了一脚，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石缙云觉得自己有点腿软，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进来，只能硬着头皮说：“老大，你今天在不在食堂吃饭？”
刘世安恶声恶气地回了句：“不吃，气都气跑了。”然后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因为堵车的缘故，蒋玉斌和左任飞到的时候已经过号了，就只能坐在外边的椅子上吃些小吃，好在今天是阴天，也不会觉得太热。这家的小吃都是免费的，里面有甜点和饮料，分量小，但味道果真都不错。蒋玉斌要了一块儿提拉米苏，吃得津津有味。
看左任飞没动，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蒋玉斌就问：“你不吃吗？”
左任飞笑道：“我要先观察一下你的表情，看看好不好吃，毕竟这可是我强烈推荐的。”
这感情是把自己当成试毒的了？蒋玉斌一本正经地说：“味道不怎么样，可能你吃不惯。”
左任飞笑道：“不怎么样还一口气吃了一大半？你就糊弄我吧。”
背后的几个小女生攥着手激动到发抖，也太宠了，眼神里满满都是爱。这种难得的场景自然是要拍个照留作纪念的，几个小女生偷偷找好角度，正准备按下快门时，一个男人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挺舒服啊，吃饭怎么也不叫我？”

第118章
眼见周围人刷刷刷地看过来，一脸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奋，蒋玉斌拧着眉有些不悦。自从跟刘世安在一起，丢人的场景他不知道亲身经历过多少，多多少少已经适应了些，但刘世安总能一次次突破他的下限。
左任飞倒是一点儿不介意，反而起身伸出手笑盈盈地说：“刘总，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儿碰到您，真是太高兴了。认识这么久也没机会请您吃个饭，今天既然碰上了，我请客，您可一定要给个面子。”
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刘世安看着左任飞那张脸就觉得碍眼，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闹得太过，便勉强跟左任飞握了握手，“左总谬赞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左任飞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刘总愿意给面子就好，你先坐，我去看看还要等多久。”然后就进店里张罗去了。
刘世安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左任飞先前的位置上，看蒋玉斌脸色不好看，讪讪地喊了声：“媳妇儿。”
媳妇儿？几个小女生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
刘世安这回是把蒋玉斌得罪狠了，看都没看他一眼，搞得刘世安压着一肚子火儿没处发泄，又有点儿心虚。“喂，不是跟你说了离左任飞远点儿吗？我的话都不管用是不是？”
蒋玉斌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眼里闪着寒冰，“我以后干脆就不出门了，每天都待在屋子里伺候你行了吧？”
关小黑屋啊，想想就刺激，但蒋玉斌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子吗？刘世安忍住口水，粗着嗓子说：“我是那么下流的人吗？以后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就行了。”
“哪些人是乱七八糟的？左任飞吗？”
刘世安一提起这人脾气就忍不住，“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贼眉鼠眼？怎么别人没看出来就你看不来了呢？人家左任飞是正常人，喜欢女人的正常人。”
“那都是骗你这个傻瓜的，能信吗？”
看刘世安理直气壮的样子，蒋玉斌额头青筋暴起，几乎是吼了出来，“刘世安，就你聪明是不是？全世界都看不出来的问题就你能看出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左任飞请来吗，你知道现在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的猎头公司有多少吗？”
为了一个外人，蒋玉斌居然这么跟自己吵，刘世安气得脑袋发昏，“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世界离了他还不转了？”
“蓝天离了他就是转不了，我告诉你刘世安，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蒋玉斌，你他妈居然为了别的男人要对我不客气，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看上他了是不是？比我聪明，比我有文化，还他妈比我年轻。”
蒋玉斌冷冷地笑了，“没错，刘世安，你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呢，我随便找个人都比你强。”
刘世安跌坐在沙发上，只感觉全世界都塌了。蒋玉斌这话实在是太狠了，直中要害，刀不血刃。
过了没一会儿，左任飞就笑吟吟地从里面走出来，说：“刘总，蒋总，到我们的号了。”
蒋玉斌站起身来，“嗯，那我们就进去吧。”
刘世安也不说话，黑着一张脸跟在他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请来的保镖，凶神恶煞的。
这种店吃得就是味道，环境一般，也没有包厢，除了上菜压根没有任何服务，左任飞扫了一下桌上的点菜码，问刘世安和蒋玉斌想吃什么。
蒋玉斌就冷着一张脸说：“多来点猪脑，以形补形。”
刘世安斜了蒋玉斌一眼，然后说：“我要鸡肾、腰花和牛鞭，对了，还有韭菜，要荤素搭配嘛。正好最近我也没啥事儿，媳妇儿，今晚咱们回去早点睡啊。”
如果不是边上有这么多人看着，蒋玉斌很想抄起板凳就往刘世安脑袋上砸。
左任飞脸上笑意未变，“好的，那剩下的我就自己看着点了。”
估计是因为点菜的风格太独特，上菜的两个大妈都忍不住悄悄瞟了他们好几眼，长得倒是挺壮实的，只是这个补法，怕是中看不中用吧，可惜了。
人家刘世安脸皮厚，倒是一点儿不觉得，把那几盘特色菜往自己和蒋玉斌面前一挪，说：“左总你一个单身男人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蒋玉斌端起一碗脑花往刘世安面前猛地一磕，桌上的茶水都贱了出来，“如果这三份脑花不够就再来十份。”
刘世安虎着脸骂了声：“胡闹。”然后默默把那些脑花全部倒进了锅里，“真是，点这么多脑花干什么，不知道又贵又不顶饱吗？”
这顿饭吃得终究是刘世安承受了所有，整整十份脑花啊，他以后见了脑花都得吐。
不过这份罪总算没白受，左任飞临走前一脸艳羡地说：“两位感情真好。”
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刘世安脸色好看了些，“那是，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孩子都有了。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单着，是没碰到合适的吗？我手底下的帅哥美女多着呢，给你介绍介绍？”
左任飞笑道：“多谢刘总的好意，只是我心里有人了。”
刘世安眯了眯眼睛，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哦，有人了？不知道哪位能入左总的法眼啊。”
左任飞黯然垂下眼帘，“他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
这一脸悲伤的样子倒是挺能唬人的，刘世安就算不信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左总你想开点。”
左任飞勉强笑了笑，然后开车先走了。
情敌黯然离开，刘世安这场战役看起来算是大获全胜，但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不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具体表现如下。
刘世安：“媳妇儿媳妇儿，你去哪儿啊？”
蒋玉斌：“上班。”
刘世安：“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才回来啊，吃晚饭没有？”
蒋玉斌：“加班，吃了，跟左任飞一起吃的工作餐。”
刘世安：“怎么又是左任飞？”
蒋玉斌：“有问题吗？”
刘世安：“我就知道那王八蛋不安好心，我要跟他决斗。”
蒋玉斌：“第一，左任飞有一个兼职——业余拳击教练，所以你去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叫救护车；第二，让人准备好新闻稿，聂氏总裁因无故挑衅进了医院，不安排清楚我怕会对集团形象造成致命性打击；第三，医药费和赔偿金想必都不少，请提前准备好大笔流动资金。”
刘世安：“……”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吵架不占理，打架打不赢，群殴没道义，但那人偏偏就是堵心，现在媳妇儿每天看自己的眼神除了都没爱了。刘世安愤愤不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每天下了班就早早跑到蓝天去监工。
他现在可是蓝天的大财主，一群帅哥美女看到刘世安都是双眼放光，“夫人，您来了呀，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喝什么茶啊，我这儿刚泡好的现磨咖啡，孝敬您了。”
“夫人，一路过来累了吧，我给您揉揉肩。”
刘世安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你们这群兔崽子又发了什么疯？我可告诉你们，盛景做甜点的大师傅今天休班，再讨好我也没用。”
“看您说的，我们是那么俗气的人吗？我们就是单纯地感谢夫人您，一家老小现在可都靠您养了。”
“就是，夫人，这回您可是给了大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公司持续亏损的情况下，居然还给大家伙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这样的好事哪里有啊。
“我就说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呢，原来是为这个。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天天加班加点的，作为蓝天的家属，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笔奖金就当是我个人犒劳大家的辛苦费，回去多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也别忘了给家人买几件礼物好好哄哄，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也没少让咱们的家属担心。”
刘世安这钱也不是白花的，因为蒋玉斌一意孤行才把蓝天拖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虽说最后蒋玉斌拿着刘世安的钱注资缓解了公司的资金压力，但上上下下的抱怨还是免不了的，刘世安以个人名义发这笔钱就是让大家能记着蒋玉斌的好，别以后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大家伙儿感动地不行，“夫人，您简直就是活菩萨，也太走心了。”
“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干活去吧，待会儿被人看到你们又要挨训了。等这笔大生意干完，咱们再论功行赏。”
“耶，夫人万岁。”毕竟是上班时间，众人又笑闹了几句就散去了。
佟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刘世安，“这是具体的资金走向明细表，还剩下一部分资金没有用完，蒋总的意思是想拨到工会那边，留着以后节假日给大家发点小福利。”
刘世安点点头说：“这主意挺好的。”然后掀开文件看了看，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了。
佟秘书心里咯噔一下，“刘总，有什么不对吗？”
刘世安的手指指了指左任飞的名字，说：“你们公司的贫富差距挺大啊。”

第119章
佟秘书赶忙解释，“因为左总属于咱们公司引进的顶尖人才，基本工资就高，加班也是全公司最多的，所以这次的奖金就高了些。”
“这个单子你们蒋总看过吗？”
“肯定是看过的，按照公司规定，这种大额的支出都是需要蒋总亲笔签名的。”
刘世安把文件合上，恨恨地咬了咬牙，“你们蒋总在办公室吗？”
佟秘书弱弱地说：“没有，蒋总在楼下技术部搞软件测试。”
“又是跟那个左任飞一起？”
“左总是技术部总监，这种时候应该是在的。”为什么感觉夫人这么生气？佟秘书直觉要出事。
叔可忍婶婶都不可忍，刘世安握紧拳头问佟秘书，“技术部在哪儿？”
佟秘书被吓到了，吐口而出，“十八楼。”
刘世安拿着文件就冲了出去。
妈呀，夫人这是跟左总有仇吗佟秘书脸色煞白，纠结着是要先打电话叫几个保镖到十八楼等着，还是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
技术部。左任飞从自己的办公室探出头来，面色凝重地说：“蒋总，我刚刚试运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BUG，麻烦你进来看一下吧。”
蒋玉斌眉头紧锁，“什么BUG？”
左任飞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还是进来看一下吧。”
眼看着软件就要上市了，这个时候再出问题，对公司又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蒋玉斌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左任飞的再三催促下还是进去了。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蒋总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技术水平又提升了？反正每回看他操作我都觉得自己是傻逼。”
“不是，我觉得他最近好像故意避着左总，这都下来半天了，连左总的办公室都没进，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好像是哦，该不会是左总有什么问题，蒋总在防备他吧？”
“那肯定不是，如果左总真的有什么问题，怎么还可能让他参加这么核心的项目？”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就有人开玩笑说：“左总长得那么帅又有才，该不是咱们总裁夫人吃醋了吧，勒令蒋总离他远点儿。”
有正义之士立马站出来反驳，“喂，你这就不对了啊，不能因为夫人是男的你就搞歧视哈，我看蒋总和左总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好避嫌的？要真是长得好看点的都要避嫌，也得先避咱们小狐狸啊。”
话音刚落，有人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气势汹汹地问：“蒋玉斌呢？”
夫人这是吃了炸.药了啊？正义之士默默指了指后面的大办公室，细弱蚊蝇地说：“在里面。”
刘世安立马就冲了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眦欲裂。
左任飞那个王八蛋就坐在他媳妇儿边上，脑袋伸到了电脑屏幕前，都快跟他媳妇儿脸贴着脸了，而且两只眼珠子压根就没往电脑屏幕上放，摆明了另有所图呢。偏偏蒋玉斌还乖乖坐在那儿，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刘世安简直快疯了，怒吼一声：“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左任飞挺直身子，没有一点儿慌乱的意思，“刘总，你来了啊，我们软件试运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BUG，正在跟蒋总研究呢。”
刘世安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研究软件，我怕是另有所图吧？”
左任飞微微皱了皱眉，“刘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直说？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我就明白着告诉你。左任飞，蒋玉斌他是我媳妇儿，扯了证的，麻烦你离他远点儿，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蒋玉斌感觉身体里的血直往脑门上冲，“刘世安，你疯够了没有？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家说。”知道刘世安爱吃醋，蒋玉斌已经尽量拉开跟左任飞的距离了，但他们蓝天是软件开发公司，别说两个男人，就是一男一女趴在电脑面前研究问题也是常事，总不能因为刘世安吃醋，他就跟左任飞一句话都不说吧？那工作怎么开展，别人会怎么说？
“我就疯怎么样？蒋玉斌，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就拿我不当盘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左任飞他不是个好东西，让你离他远点儿，你怎么做的？你只会给我甩脸子。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今天不是他滚就是我滚，你自己选一个吧！”
外面还坐着那么多人呢，刘世安这大嗓门一出，保管整层楼都听见了，蒋玉斌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在公司混下去。连生气也顾不上了，蒋玉斌上前拉着刘世安的手，强逼自己放柔了语气。“走，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去，有什么问题回家慢慢说行不行，就当我求你了。”
刘世安甩开蒋玉斌的手，不依不饶地说：“回什么回，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蒋玉斌忍无可忍，“刘世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世安没有一点儿退步的意思，“我说了，今天不是他滚就是我滚，你自己选。”如果连一个左任飞都收拾不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幺蛾子，刘世安这回是铁了心地要杀鸡儆猴。
“好，我滚。”蒋玉斌红着眼睛想往外走。
刘世安一把将人拉住，“不许走，该走的人是他。”
蒋玉斌就不明白了，“刘世安，你为什么偏偏跟他过不去？”
“因为他不不怀好意。”
左任飞眉头紧皱，显得很无奈的样子，“刘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蒋总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装呢？正常的同事关系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出去外面谈事情，关在这小屋子里算怎么回事？”
左任飞表现得不卑不亢，“刘总，我是技术部门总监，我有责任对公司的重要信息进行保密，想必您也不会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儿谈公司机密吧？”
看来这是碰上硬茬子了，刘世安也懒得跟他废话，“别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赶紧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左任飞显得很为难的样子，“这怕是不好吧，手上的项目还没做完呢，如果我现在就走了，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个人可是承担不起的。”
“别他妈找借口，有多少损失都算我的，老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剩钱了。”
蒋玉斌怒道：“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刘世安，你现在有钱了了不起是不是？”
“有钱就是了不起！”刘世安把手里的文件拍到桌子上，“现在他的工资都是老子开的，老子让他滚蛋就得滚蛋。”
蒋玉斌气得全身发抖，“好，真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刘世安，有你的，这回我认栽。”
左任飞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说：“刘总，我不知道你跟蒋总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怎么样的，但我个人是跟蓝天签的合同，所有的工资奖金也是以蓝天的名义发放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悉数退……”
刘世安梗着脖子打断他，“不必了，我不缺这点钱，你赶紧给我卷铺盖走人就对了。”
左任飞坚持，“刘总，我说过的，我是跟蓝天签的合同，你无权解聘我。”
蒋玉斌真的觉得累了，一把推开刘世安，向大门走去，“既然你想闹就继续闹吧，大不了这个公司我不要了。”
那眼神太过凌厉，刘世安这回拦都没敢拦。
外面的吃瓜群众见蒋玉斌出来，迅速把头垂到了桌沿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拿自己开刀。好在蒋玉斌跟没看见他们一样，冷着一张脸就出去了。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大戏即将落幕时，里面传来了踢里哐啷的声音。
饭饭看到他爹的时候都惊呆了，鼻青脸肿的，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对劲儿了，“安安，你怎么了？”
刘世安勉强扯了扯嘴角，还没结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没事儿，被墙撞了一下而已，你爸呢？”
饭饭撇了撇嘴说，“在屋子里睡觉呢，都不理我。”
刘世安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问道：“那你吃饭了吗？”
饭饭点了点头，说：“吃了，佟姐姐送过来的。”
刘世安放心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你继续玩吧，我去睡了。”
饭饭看他手上也流着血，两只秀气的眉毛皱得跟毛毛虫一样，“安安，你不痛痛吗？我给你擦药。”
“我不痛，就是想睡觉了，你自己玩儿吧。”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了些，但关键时候还是挺贴心的。刘世安颇感欣慰，对着儿子笑了笑，然后就回了屋。
刘世安干重体力活出身，这些年又跟他爹学了几个绝招，打架从来就没输过。但左任飞也是个练家子，拳拳到肉，下手极狠，到最后谁都没占着便宜。刘世安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伤，一屁股坐到次卧的大床上就不想动了。
这回确实是闹大了点，估计这会儿蒋玉斌已经气疯了吧，谁让他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呢？刘世安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睡是睡不着了，就拿着手机随便刷了刷某博。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个监视器，一打开就是某男明星出轨的消息。
故事也很俗套，男明星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在他籍籍无名的时候跟着吃尽了苦头，混得最惨的时候那女的还要上班供他吃喝置办行头，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了，结果那男的刚火就要跟人家分手。女的自然是受不了这种打击啊，一怒之下就直接把那个男明星挂了墙头，现在全网都在骂呢，估计这男的以后怕是前途尽毁了。
刘世安啧啧两声，渣，这男的是真渣，人家那么多年青春都浪费在他身上了，结果一有钱就翻脸，真不是个东西。不过这种人也不光他一个，反正刘世安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就没几个有钱的男人是干净的。就拿他师父那几个朋友来说，哪个不是忠厚老实的，但该去做大保健的时候一个没少，还不是兜里有几个钱烧的。反正这世道甭管再老再丑，只要有钱就少不了人往上扑。
只有一个例外，就是老钱。因为他媳妇儿特别凶，谁敢带着他老公出去花花，第二天能直接提着刀上门砍人的那种。老钱觉得脸都被丢尽了，两口子在家为这事儿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但一点儿用没有，该砍人的时候他媳妇儿就没虚过。反正这么多年过去，钱嫂子的名声都传得相当响亮了，没人敢带着老钱一起玩。
圈里的人提起这女的就是一脸的愤恨，单单刘世安，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是视为偶像，而且时刻琢磨着想把这成功经验复制一下。毕竟老钱那种歪瓜裂枣都有人看得上，他媳妇儿这种，有钱有才又有长相的，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刘世安能放心吗？
越想心里就越憋屈，刘世安忍不住就在那个明星出轨的热搜下面留了个评论：男人为什么有钱就变坏，都怪不要脸的货太多。
……
主卧里。蒋玉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看到儿子探头探脑地进来，就问他：“怎么了？”
饭饭苦着小脸说：“安安受伤了，手上还在流血，我说给他擦药，他不让。”
蒋玉斌拧着眉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怎么回事？”
“安安说是被墙撞的。”墙怎么会把人撞成那样？骗三岁小孩儿呢，反正饭饭是不信。
这个刘世安，该不会真的跟左任飞打架了吧？他妈的真是神经病，左任飞那人以前就是个混子，手毒得很，明明早就警告过他了的，刘世安那个傻逼怎么还往枪口上撞？
蒋玉斌也顾不上生气了，随便趿拉着一双拖鞋就冲到了次卧门口。“刘世安，开门。”

第120章
吵架来的？刘世安把手机往床头一收，钻进被窝里，两眼一闭，假装睡着了。
看来真的是睡着了。蒋玉斌从客厅的抽屉里取来备用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刘世扭着身子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特别是右半边脸，肿的跟馒头一样，导致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歪的，既可怜又好笑。
蒋玉斌推了推刘世安，“起来，去医院。”
刘世安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不去，我要睡觉。”
多大人了还这么任性。蒋玉斌抿了抿嘴唇，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伤口处理好再睡。”
刘世安把被子一卷，背对着蒋玉斌恶声恶气地说：“要你管，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让我痛死算了，正好给某些人腾地方。”
“我怎么就不在乎你了？刘世安，我不是护着左任飞，我只是想让你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就那么难吗？”蒋玉斌是个完美主义者，从小到大，说话做事都不容许自己有一点点差错，可自从多了刘世安这么个不确定因素，蒋玉斌已经一次次地把自己的底线拉低了，可刘世安却是很不得将他的防线全部击溃。
“是你逼着我不要脸的。蒋玉斌，我背地里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让你离左任飞远点儿，你听了吗？你知道我今天看见那场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想提刀就把那个王八蛋砍死。”
“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软件试运行的时候出了大问题，我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解决问题需要靠那么近吗？左任飞他就是心怀不轨。”
“电脑屏幕就那么大，离个三丈远谁看得见？既然你不喜欢他，我以后离他远点儿行不行？但凡事都讲究证据的，你不能由着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还护着他？我是你老公，我不喜欢他，想让他滚要什么证据？”就左任飞那种阴险小人，离他远点儿管什么用？只有直接撵走才能斩草除根。再说了，一个左任飞都搞不定，他这个明媒正娶的总裁夫人，呸，他这个明媒正娶的总裁老公还有什么威慑力？
“刘世安，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护着蓝天。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无凭无据地就把左任飞炒了，工作怎么进行下去，股东们会怎么想，公司的员工会怎么想，我以后在公司还有什么公信力？”
“公司公司，你心里永远只有公司，我算什么？蒋玉斌，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说得太重了，蒋玉斌没再回一句话，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掩门声传来，那人居然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刘世安气得想撞墙，哄哄他就那么难吗？
从次卧出来，蒋玉斌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抬手擦了一下，发现湿漉漉的一片。早知道自己不适合结婚的，终究还是白白拖累了别人，何苦呢？
秦立最近都很忙，好不容易能过个周末，也顾不上休息，买了些吃的玩的就过来看孙子了。进门见只有蒋玉斌在，就问：“饭饭和世安去哪儿了？”
蒋玉斌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说：“饭饭在书房里画画呢，刘世安可能出去见朋友去了吧。”
秦立一边换鞋一边说：“大周末的见什么朋友？你都没问一下吗？”
蒋玉斌不甚在意地说：“问这个做什么，生意场上这些应酬不都是常事吗？”
秦立摇了摇头，叹道：“你呀，对他就那么放心吗？不怕他在外面乱来？”
蒋玉斌想也没想地就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是不是那样的人重要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钱人的圈子乱着呢，有的是乱七八糟的人往上贴，所以该查岗的时候你也别客气。”
“这样不累吗？既然彼此之间都不能相互信任，那婚姻还有什么意思？”就像一把刀，知道它随时会掉下来，为什么还要把头伸过去呢？所以当初结婚的时候蒋玉斌就不乐意，他没有信心去经营好一段婚姻，与其害人害己，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耽误人家。偏偏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他控制，他狠不下心伤害刘世安，就只能妥协。
怎么平时是个顶聪明的，一到这些事儿上就转不过弯来呢？秦立都快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了。“你这傻孩子，信任这东西也是要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万里长城溃于蚁穴，挖墙脚的小铲子多了哪对夫妻受得住啊？”
“那有什么办法？世界上蚂蚁那么多，总不能挨个捏死。”
秦立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危险，“多放点药让他们知道那堤坝不好惹就好了啊，万一还有不怕死的敢靠近，那就得挖他老巢，以儆效尤。”
蒋玉斌以前觉得刘世安的性子像极了聂远威，今天才突然发现，他跟秦叔果然是亲父子。所以刘世安闹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吗？蒋玉斌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秦立看蒋玉斌眉宇之间有些忧色，就问：“斌斌，你是不是跟世安吵架了？”
蒋玉斌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立惊到了，“世安胆儿这么肥了啊，都敢跟你吵架了？”
蒋玉斌听着这话没由来地有些不舒服，“他为什么不能跟我吵架？”泥人还有三分性呢，刘世安又不是没意识没主见的纸片人，跟自己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蒋玉斌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公众场合吵，把大家都搞得那么难堪。
“为了什么啊？”看这样还不是吵了一回两回啊，秦立就奇怪了，自己这怂儿子是要造反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蒋玉斌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为了公司新来的技术总监，刘世安觉得我跟他走得太近了，不高兴，到公司大闹了一场。”
“我就说呢，搞半天是吃醋啊。不过世安这回也确实闹得有些过分了，等他回来我再找他算账，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明白，蒋玉斌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看上别人了，那肯定也会先光明正大的分手。
蒋玉斌摇了摇头，说：“两个人吵架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错，爸，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能全怪他。”
秦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对错有什么要紧，两口子吵架打架往往都是因为一些小事儿，有人愿意弯个腰低个头说清楚就好了。”
关键就在于蒋玉斌性子倔，以前都是刘世安低头，可这回刘世安不愿意低头了，蒋玉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真的要把左任飞炒了吗？这种关键时候，蒋玉斌又能从哪里找到一个同样有能力的人来救场？
这是一个比妈妈和女朋友同时掉到水里先救谁还要难以抉择的问题，从情感上来说，毫无疑问，刘世安肯定是十个左任飞都无法比较的。但从理智上来说，刘世安只是吃酸捻醋，左任飞的去留给公司造成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短期内都无法恢复。蒋玉斌就不明白，为什么刘世安一定要用这种让人为难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秦立看蒋玉斌一筹莫展的样子就说：“你也别太上心了，不吵不闹就不是过日子了。对了，世安那臭小子到底去哪儿了，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大周末的，也不知道在家多陪陪孩子。”
以前刘世安就抱怨过，人家出去吃饭喝酒家里老婆跟侦察兵似的，没事儿就要打个电话发个短信查岗，只有他，从来都是电话都没有一个。蒋玉斌就说，那你跟他们一样乱来吗？刘世安说，肯定不啊，你老公我可是公认的老实人。蒋玉斌说，所以我相信你啊。刘世安还不乐意，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没魅力？蒋玉斌就笑，嗯，可能是吧。然后刘世安就扑过来找他算账了，直到用尽各种办法逼着蒋玉斌说出“老公最帅”“最爱老公”等等一类蒋玉斌第二天起床就想忘干净了的话才算罢休。
现在想来，自己以为的信任，在刘世安那里是不是就是漠不在乎？所以才会那么急于去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事实并不是那样的，如果不是出于感情，为什么要选择踏入婚姻呢？蒋玉斌觉得，他确实是该跟刘世安好好谈一谈了。
但刘世安这回却没有接电话，蒋玉斌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到时间后自动挂断了。秦立看不过去，又用他的手机帮忙打了几个电话，但还是没人接。
蒋玉斌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秦立说：“应该不会，你要实在是不放心的话给他那些同事和朋友打电话问问看。”
蒋玉斌先是给张秘书打了电话，对方说不知道刘世安的行踪；蒋玉斌接着给石缙云打了电话，同样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应该就不是商业应酬了，蒋玉斌想了想，就给刚子打了一个电话。这么多年了，刘世安还是习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就去找那几个工地上结交的兄弟喝酒。
果然，这回刘世安还是跟他们在一块。电话一接通，蒋玉斌就听到那头一阵狂笑，“老大老大，嫂子的电话，这回可是你输了吧。”
蒋玉斌隐隐约约听到刘世安咕哝了一句，“放什么狗屁。”然后电话不知道怎么就被挂断了，再打就没人接了。
关城这么大，他们几个喝酒又没个定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找起。蒋玉斌没办法，只能在家等刘世安回来。
聂远威最近也回去干活去了，一家三口待在家没人做饭，干脆出去吃烤肉去了。那是一家新开的烤肉店，饭饭在网上找的，说是评价很不错的样子，果然到现场一看，外面队伍都排了老长。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们就先去了二楼的游乐场。这个室内游乐场规模不大，玩儿的倒是不少，秦立领着饭饭到跳舞机上扭屁股去了，蒋玉斌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这里面人员密集，虽说空调的温度开得比较低，但还是有些若有似无的味道，声音也很嘈杂，大家一边玩着游戏一边闲聊，聊得最多的就是八卦。
“诶，你们听说没，那个聂氏集团的董事长出轨了。”
“你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跟他夫人感情很好的吗？我还听说他夫人是个男的。”
“谁知道呢，刚刚爆出来的。”
“被抓到偷吃了？”
“那倒不是，昨天魏凯风出轨的消息不是上了头条吗？刘世安就披着小号在下面发了个评论，以为没人注意，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扒出来了。”
“天啊，快给我看看。”

第121章
一伙人围上去，跟盯蛋的苍蝇一样，“看到没，男人为什么有钱就变坏，都怪不要脸的货太多。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自己不检点还把错推给别人，直男癌，人渣。”
“人不可貌相，可怜他老婆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哭死了吧。”
“你以为那种人跟咱们一样啊，怕是早就习惯了，渣不渣的有什么，有钱才是关键。”
这个刘世安又整什么幺蛾子？蒋玉斌默默地打开某博看了一下，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得难受。什么叫男人有钱就变坏，说得是刘世安他自己吗？这猛地有了钱还抖擞起来了。
“爸爸爸爸。”饭饭终于玩累了，跟个小狗一样伸着舌头跑过来，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头发全湿了。
秦立一把老骨头更是累得够呛，白衬衣被汗水都浸透了，指着饭饭说：“不行了不行了，疯猴子，以后这种事儿可别叫我了，让聂远威陪你折腾。”这孩子早产，出生的时候身子弱，医生嘱咐好生将养着，全家就都跟心肝宝贝一样儿不错眼地守着喂着，一点儿都不敢懈怠。现在养了这么些年，肉没长几两，整天瞎折腾的劲儿倒是没几人能跟上了。
蒋玉斌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们擦了擦，然后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里面空调温度开得低容易感冒，先出去买件换上吧。”
饭饭臭美的性子就没变过，一听来劲儿了，“好啊好啊，我要买奥特曼的。”
蒋玉斌把手里臭熏熏的纸巾扔掉，说：“只要你找得到，我没意见。”也不想想那东西都过时多久了，除了某宝哪里找得到。
饭饭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蔫了一秒就又高兴了，没有奥特曼他还可以去买一个大老虎，专门咬路清晨t恤上那只碍眼的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路清晨一个男的居然喜欢弱叽叽的喜羊羊，也不害臊。
蒋玉斌一向是不懂他儿子的审美的，但也不会横加干涉，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都随着他。但饭饭这小崽子不是一般的难伺候，连着跑了十来家店，老虎的t恤看了好几件，没一件满意的，不是嫌人家老虎颜色不够鲜亮就是嫌人家的个头太小，最后还是蒋玉斌受不了凶了他一句，才勉强定下了。
虽说买的时候不怎么情愿，但穿上一看饭饭就美了，黑色的t恤配上金黄色的老虎，别说，还真挺威武的。“爸爸爸爸，我们再给安安买一件吧，这老虎看着好威风啊。”刘世安好说话一些，找人陪着抽风的时候饭饭总是第一个就能想到他。
蒋玉斌冷着脸说：“你觉得他能穿上吗？”
饭饭想了想，他爹脑袋那么大，好像真的套不进去，就砸吧着嘴颇有些可惜，“那下回我再给安安挑个更威风的。”
蒋玉斌说：“嗯，挑个猪吧，跟他比较配。”
饭饭表示反对，“猪哪里威风了？”
蒋玉斌一本正经地回道：“蠢得吓人啊。”
玩了游戏又挑了那么久的衣服，他们回到烤肉店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这会儿饭点儿已经快过去了，店里的人还是不少，但好歹有了空座，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只是秦立还没吃上几口，就接到了电话，是聂远威打过来的，怒气冲冲地问他刘世安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是不是躲起来了。
秦立以为聂远威是在说刘世安和蒋玉斌两口子吵架的事情，就说：“躲什么？不就是两口子吵个架，斌斌又没跟他计较。”
“那他怎么不接电话？网上都闹成什么样儿了，让他赶紧出来解释解释。”聂远威倒是不相信自己儿子真的会出轨，只是这种事情毕竟影响不好，秦立又是体制内的，闹大了别把他也拖累了。
秦立一头雾水，“怎么还闹到网上去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是聂氏那边出了事吗？”
“搞半天你还不知道啊。”聂远威晕了，“赶紧打开某博看一下，你儿子上热搜了。真是出息，要在老子跟前，非得拿块搬砖敲他。”
秦立刚打开某博，“惊爆！豪门大佬深夜发出灵魂拷问”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标题倒是挺劲爆的，秦立点进去一看，发现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估计就是因为那个技术总监吵架后，刘世安随便发的一句牢骚，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人利用了。
因为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发消息的人也不敢直接说刘世安出轨，只是拐弯抹角地各种内涵。这种东西都能上热搜，纯粹就是因为刘世安这几年发展太猛，成了江湖传说。传说中完美无瑕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好色粗鄙的渣男，这反差大得能惊掉人的下巴，很容易就把吃瓜群众们的眼球抓住了。
没证据不要紧，评论里有的是真相帝，各种解密和推理，说得就跟亲眼看到刘世安跟别人调.情上床一样。要不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被他们这么一说，秦立都差点相信了。
蒋玉斌给秦立夹了几块五花肉，说：“爸，你怎么不吃？味道还不错。”
秦立有些为难地看着蒋玉斌，知道这事儿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的，倒不如自己跟他说。“斌斌，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先答应我别急好不好？”
蒋玉斌夹肉的的手一顿，“什么事儿？如果是刘世安出名了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还这么淡定，该不会是气过头了吧？秦立赶忙帮着刘世安解释，“斌斌，世安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借他一百个够胆也不敢干出那种事儿啊，都是媒体捕风捉影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信。”
蒋玉斌把肉放到自己碗里，颇为冷淡地说：“我知道他没那个胆儿。”但是那张臭嘴真该好好洗洗。
只要蒋玉斌还信他，那这事儿就好解决，至于私底下被收拾什么的，秦立觉得也是应该，便没有再劝。夫妻嘛，吵吵闹闹也是一种乐趣。
吃过烤肉，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蒋玉斌开着车带秦立和饭饭回去了，然后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说是找到刘世安了，他出去接他。
嗯，家里还有孩子呢，这种矛盾在外面解决就挺好。秦立看了一下某博，因为没有证据，那条消息的热度已经下去了，排在了十几位，估计明天就见不到影儿了。秦立放了心，也就没再管这事儿。
蒋玉斌到了饭店没有见到刘世安他们的人，老板娘说刚刚走了没多久，至于往哪个方向走的就不知道了，蒋玉斌只能开着车在饭店周围转一下。
而就在饭店不远处的一个绿化带里，蹲在地上打蚊子的狗仔两只眼珠子一亮，嚷嚷着“出来了出来了，快快快，跟上。”然后一群人就跟苍蝇一样嗡地一下就围了上去，刚子他们则被人远远地隔开了。
“刘总，您昨天突然在魏凯风出轨的消息下面发的那个评论是什么意思呢？有钱人的圈子是不是真的很乱，您出轨是因为他们主动勾引对吗？”
这种预设刘世安已经出轨的问话方式是故意把他往沟里引呢，刘世安双眼一瞪，凶神恶煞地回了句：“放屁！”
狗仔不依不挠，“那意思是您这回遇到真爱了？因为忍受不了蒋玉斌蛮横无理，挥霍无度，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了吗？”
都什么跟什么呀？刘世安听着就火大，把那人往后一推，怒气冲冲地吼道：“滚你丫的，老子才是受害者。”
狗仔张大了嘴巴，“您意思是蒋玉斌出轨了？他拿着您的钱去养小白脸去了？”
刘世安早就醉糊涂了，打了个嗝，满脸愤恨地说：“狗屁小白脸，肌肉男。”
卧槽，这消息要不要这么劲爆，狗仔都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儿毁三观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您准备怎么办呢？跟蒋玉斌打官司吗？”
刘世安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怒吼：“喂，你们在干什么？”来人正是蒋玉斌。因为天太黑，蒋玉斌在饭店周围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刘世安他们的影子，差点儿都放弃了的时候，一群在公园的绿化带边上推推搡搡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开车过去一看，正是刘世安他们。
狗仔见有人往这边跑，急忙又催促了一句，“刘总，蒋玉斌拿着您的钱去养肌肉男，您是不是要打官司送他去坐牢？”
自己媳妇儿怎么可能去坐牢？刘世安狠狠剜了那狗仔一眼，“呸，你才去坐牢。”
蒋玉斌把刘世安往自己身后一拉，冷声警告道：“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滚就滚，反正消息已经弄到手了，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带头的狗仔手一挥，几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刘世安趴在蒋玉斌的背上，使劲儿蹭了蹭，整个人还沉浸在浓烈的怨妇情绪中没醒过来，“媳妇儿，你喜欢他是不是因为我年老色衰了呀？”
果然不该让他喝酒，本来就有毛病的脑袋直接就死机了。蒋玉斌闻着那酒臭气，嘴角狠狠抽了抽，“傻逼，左任飞比你老。”

第122章
刘世安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要他不要我？”
蒋玉斌摸了摸肩膀上的大脑袋，心一下就软了。刘世安生来就是专门克他的，明明来的路上还气得发抖，这会儿却只剩下了满满的无奈，“谁说不要你？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倒是你，不知道是不是哪天就变了。”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结婚，刘世安怕，蒋玉斌又何尝不怕呢？刘世安待他好是不错，但一辈子那么长，什么样的感情能够真正做到永恒不变呢？何况刘世安今时不同以往，身边的诱惑也不少。现在的蒋玉斌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刘世安绝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以后能吗？那么久远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吧，蒋玉斌只盼着身后这个人变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起码在那天到来之前让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刘世安急了，伸出三根手指赌咒发誓地说：“媳妇儿，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不然就罚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蒋玉斌把刘世安的手拉下来，嘴角泛起笑意，“行了，我们回去吧。”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有一个人曾经这么珍视过自己，纵使最后结局一地鸡毛，应当也算是值得的吧。
刘世安又高又壮，醉酒后更是重得跟秤砣子似的，蒋玉斌咬着牙把刘世安扛到车边，然后打开车门把人往后座上一甩，累得差点儿虚脱过去。剩下的那三个他自然是不会扛了，直接在附近一个高档宾馆开了房，然后宾馆就直接开车来接了。
第二天一早，刘世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家里主卧的大床上，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了。哼，还敢凶他，最后还不是要亲自把自己请回主卧来。一个区区的左任飞也敢跟自己斗，这回不玩死他就不姓刘。
蒋玉斌昨天晚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扛回来，然后又是洗又是搓的，直到凌晨的时候才把刘世安身上的酒臭味儿去除干净甩上床，自然是累得够呛，这会儿还微微拧着眉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做着什么噩梦。
刘世安觉得手痒，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蒋玉斌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然后不耐烦地把脑袋往另一边偏了过去。刘世安眼里浮现出戏谑的笑意，又伸手摸了摸他白玉似的耳朵，看那小巧玲珑的耳垂染上红晕，觉得好玩极了，禁不住跟玩玩具一样又轻手轻脚地摆弄了起来。
蒋玉斌本身就不是很嗜睡的人，被刘世安这么折腾哪有不醒的，他刷地一下睁开眼，把正在作乱的刘世安逮了个正着。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刘世安一眼。
然后某人就自己先心虚了，恼羞成怒道：“瞅什么瞅，你昨晚自己请我上床的，玩一下怎么了？”跟昨天委屈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当然，如果哪怕记得一点点自己昨天晚上干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刘世安都不敢像现在这么嚣张。
蒋玉斌懒得跟他计较，眼见时间也不早了，就穿衣服起床了。看刘世安还躺在床上不动弹，就说：“起吧，爸在咱们家。”
刘世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穿衣服，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喂，你什么时候让左任飞滚蛋？”
这是蔫了一晚上又开始翻旧账了？蒋玉斌也不得不提醒他，“你还是先看一下某博吧。”
“看那个干什么？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反正我跟左任飞势不两立，你自己慎重选择。”
蒋玉斌淡淡地来了句：“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恭喜你，你出名了。当然，如果不幸掉出了热搜，你还可以找一下，怎么说也是火过的人，讨论度还是挺高的。”
刘世安眉心一突，赶忙打开某博，然后“聂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出轨”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刘世安抖着手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段视频，虽是晚上，但靠着边上的路灯还是能明显看出说话人的轮廓，那句“滚你丫的，老子才是受害者”跟魔咒一样，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刘世安白着一张脸，觉得自己怕是要完。
蒋玉斌看他脸色不好看，迤迤然地说：“怎么，不发表一下感想？”
完了完了，这就是一个送命题，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跪地求饶，一个是硬着头皮宁死不承认错误。蒋玉斌心软，要在平常的话，跪地求饶无疑是最快速有效的解决方式，但现在多了左任飞这个居心不良的小人，跪地求饶就会丧失话语权，让小人有可趁之机。所以剩下的就只有硬着头皮宁死不承认错误了，刘世安悄悄瞥了一眼蒋玉斌，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摔，阴沉着脸说：“狗屁媒体，一天到晚就跟茅坑里的苍蝇一样，烦死了，老子非得弄死他们。”
蒋玉斌冷哼一声，“那么多家媒体盯着呢，你弄得了几个？反正这次的热度已经下去了，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以后把你手贱的毛病改一改就是了。”
他居然不生气？怎么突然涵养这么好了？刘世安难以置信，但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蒋玉斌不计较那自然是最好的，便顺着蒋玉斌的话说：“行吧，我找人善后。”
蒋玉斌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他也想明白了，过日子不就这样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忍不了了吵吵闹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心里都有彼此就好了。至于左任飞，以后十八楼就不去了，刘世安要是还看不下去，就随他爱咋地咋地吧，大不了以后花刘世安的钱算了。
刘世安见蒋玉斌出去了，赶忙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然后迅速打电话给集团公关部：“看到热搜没，你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我拿那么多钱养你们吃干饭的啊？”如果这些人要是机灵，事情一出就把热搜压下去，刘世安现在也不会处于这么被动的境地。
公关部也很冤啊，昨天刘世安那热搜一出来他们就往上汇报了，但刘世安这边死活不接电话，他们定了方案也不敢轻举妄动。今天蒋玉斌这事情更是离奇，猛地就出现在了热搜，还是刘世安他本人亲口鉴出轨，这里面的恩怨情仇哪是他们能管的啊。公关部总监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委婉地表示：“刘总，这事儿的关键在于您，您是准备澄清谣言还是有离婚的想法？”
刘世安怒道：“离狗屁婚，你才离婚呢。”
这绿帽子不戴还不舒服是吗？他们刘总这也太卑微了吧。公关部总监都不知道该说刘世安什么好了，但还得从自己的职业素养出发给予最专业的建议，“我们会先发一个声明，看看效果，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事情可能最后还是需要您亲自澄清才行。”
刘世安头疼了，“我怎么澄清，跟那些领导一样开什么新闻发布会吗？”
公关部总监突然想起来，“最近‘洗白大会’节目组在邀请您，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所谓洗白大会，就是邀请一些知名人士针对自身的一些热点问题进行吐槽和反驳，节目风格新颖作风大胆，收视率非常高，很多人都能借此洗白。但风险也很高，一不小心说错话会被喷出翔。之前刘世安顺风顺水自然是没有冒着风险参加这种节目的必要，但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与其坐等被喷，倒不如放手一搏。
刘世安还是挺喜欢这个节目的，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先发声明吧，如果确实需要参加节目我会配合的。”
果然，声明发出去没有任何效果，刘世安最终还是选择了参加节目。洗白大会的节目组发邀约都是广撒网重点捞鱼，给刘世安发邀约的时候，他们只是抱着没事儿花两块钱买个福利彩票万一哪天就能中奖的想法，听到刘世安真的要来时，兴奋得差点儿没把办公室掀了，聂氏这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蒋玉斌和秦立平时都没怎么玩某博，聂远威又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小岛上训练，最后还是黎阳打电话过来，蒋玉斌才知道自己一下就成了大明星，火遍全国有的是人争着想扔臭鸡蛋的那种，气得他整整三天没跟刘世安说话。左任飞倒是电话表示过关心和愧疚，他对这件事情异于寻常的关注让蒋玉斌也发现了一些端倪，自此除了必要的会议上的沟通，他跟左任飞再无交流。
周四的晚上，洗白大会准时播出，刘世安备受关注，这两天蒋玉斌出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除了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刘世安一直没有吭声，原来是在这儿闷声放大招呢。大家备好瓜子和零食，就等着看这两口子怎么撕逼了。
“大家好，我是刘世安。这洗白大会我本来是不准备来的，因为你们叫XX刘爸爸，只叫我老公。凭什么啊？平白比人家矮了一辈，是嫌弃我身价不够吗？最后警告一次，以后再叫老公我让你们好看。”
底下一阵哄笑，一群人举着牌子大叫“老公老公。”
蒋玉斌撇了边上的刘世安一眼，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端正严肃。
“好了好了，闭嘴，我现在要说正事了。首先，本人在此严正声明，我跟蒋玉斌同志是夫夫关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的每一天也都会是。活着的时候睡一个被窝，死了我还要去钻他的棺材。”
底下一片嘘声，又不是明星，至于为了点面子搞得这么假吗？
刘世安丝毫不为所动，“可就是如此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居然也面临了危机。有些不要脸的人总觉得自己撬墙角的铁锹子很硬，不知道我媳妇儿他的心更硬吗？想当年，我当年做马装可怜跪榴莲，才把我媳妇儿骗到手。你是长得比我帅还是哭得比我惨啊，哪来的自信我媳妇儿会看上你？”
“当然，你的努力也不是没有任何成效的，你用卑劣成功地引起了本人的注意，恭喜你获得价值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元的专项报复基金。最后，我刘世安在此郑重宣誓，将家庭保卫战进行到底，方圆百里内胆敢靠近我媳妇儿者，趁天凉就破个产清醒一下吧。”
刘世安攥着裤子，一张大糙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咳，在台上的时候不觉得，怎么现在看就这么羞耻呢。
“最后，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登场。”主持人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这位嘉宾非常红，我觉得就没有介绍的必要了，先撤了，把舞台留给他。”
神秘嘉宾，怎么他都没有听说过？这节目组还捂得挺严的。刘世安好奇地看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没跟我说？”
蒋玉斌很淡然地说：“节目组要求保密。”
因为刚刚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大家还以为最后这位神秘嘉宾是多大的咖，结果上来才发现，完全不认识。但那有什么关系，这小哥哥简直是神颜，光凭这张脸肯定就能爆红。这么好看的人，整个娱乐圈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也不知道节目组去哪儿弄来的。
视频中的蒋玉斌沉稳优雅，上台先是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说：“大家好，我是蒋玉斌，跟刚刚台上的那个人是合法夫夫。”
天啊，这就是刘大佬夫人，长成这样一副妖孽的样子，难怪能把他们老公迷得神魂颠倒呢。刚刚还陷在蒋玉斌的绝世美颜里无法自拔的观众们好像一下就被泼了盆冷水，浑身难受。
蒋玉斌自然是感受到了台下观众的变化，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变。“首先，我要对刚刚台上的那位同志提出严肃的批判，危机都没有你打什么保卫战，是那天晚上喝的假酒还没醒吗？其次，我跟你没有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
这是一点儿脸面都不给刘大佬留了吗？台下观众都被这骚操作惊呆了，但蒋玉斌接着却是画风一转，“我只想跟你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外面有没有撬墙角的铁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醋的腐蚀性比较强，里面腐蚀掉了还好说，起码外面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嘛。最后，我想说对刚刚台上的那个人说，很抱歉，第一次结婚，表现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余生请多多担待。”
刘世安死死盯着屏幕，温热的液体猛地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心是满的，脑子是混乱的，隐隐约约中只听见电视机里传出一句话，“刘世安，我爱你。”那声音太过虚幻，刘世安想再确认一遍的时候，只有现场雷鸣般的掌声。
“媳妇儿，你刚刚说了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
蒋玉斌眼角浮出笑意，伸手把边上的傻子拉到怀里，然后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刘世安，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老了记得订个宽敞的棺材，你太大个了，我怕挤。”
“唔，挤挤才更亲啊。”
然后一个小炮弹嚷嚷着就冲上来了，“亲亲吗？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