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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言不相思
作者：顾西爵
内容简介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好的命运将得自于你的手中这就是我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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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五月初，坐火车到D市，阮静看着手头上星期刚拿到的信，爷爷不计前嫌将三年前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大女儿阮珍华牌位放置老家，接回阮珍华的养子蒋严。阮静只粗略看了几眼，便将信纸摊在桌面上趴着睡觉了。
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回家。
阮家主要从事教育行业，拥有一家民办大学和两所附属中学，在N市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庭，然而阮家至亲亲人不多，近几年又分散全国各地，阮静跑得最远，也经常性的转移阵地。说起来她从小到大算是阮家最安分守己的那一个，但是大学毕业后因拒绝当老师，只想跟老同学开立一个小型歌剧团赚点小钱过过日子，结果就因为这事跟阮家的大家长阮正也就是她的爷爷闹得很不愉快，索性她就包袱款款出了阮家，起先是答应她母亲去外面读两年书，乱七八糟的事回来再说，结果一去就是四年，书是读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让她的性子跟着变了调，阮正逢年过节逮到她就要骂越来越野，越来越不成体统。阮静有时想想还真的确有点对不起她妈还有她那年事颇高的爷爷，不过她现在随性惯了，要她安定下来一时半会实在有点难度，老实说就算如今让她办歌剧团她也提不起什么劲，其实阮静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书念到二十六岁，恋爱谈过几次，工作换过几份，但是每件事情都好像兴致缺缺最后无疾而终，估计再过几年她可以直接去出家。
前两天接到家姐阮娴的电话，骂骂咧咧一大堆让她赶紧回家，否则以后外族入侵她想回都回不来。
阮静当时刚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头发说，“那不是挺好。”就因这句话阮静被骂得差点以为自己跟电话那头的人是世仇而不是姐妹。
“你道阿姨当年收养那个人是什么意思，他妈就是来抢我们家钱的，爷爷也不知是安什么心竟然把人带回家里，简直是养虎为患！”
阮静倒回床上，想当年比她大两岁的阮娴可是出了名的名门淑女，现在讲话真是——“姐，你还是早点结婚吧。”
“放屁！我说阮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外人在家里虎视眈眈，你倒好悠哉游哉在外头逍遥快活，我跟你说阮静，限你一个星期之内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阮静原本想说我过几天要去D市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再说，结果还没开口电话已经被掐断，然后阮静对着被挂断的手机说了句“那好，以后再说”，三天后收拾了行李悠哉游哉坐上了去D市的火车。
火车平稳地穿过大片原野，阮静侧了一下脸继续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阮静在D市溜达了两天，在广场大街上流浪了半天，最后腰酸背疼选了巷口的一家咖啡馆落座，抬头看看蓝天白云低头喝口纯香咖啡，阮静觉得出家可以再多缓几年。
“小姐，可否拼一下桌。”是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
阮静回过头来，瞟了眼邻座基本都客满，然后点了下头，“请便。”
“谢谢。”男人点了点头坐在阮静对面，白衬衫休闲裤，身材很好，五官英俊，眼睛非常深邃，有点像外国人的眼睛。
男人抬起头看到阮静在打量他，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阮静转回头看街景。
电话响起的时候阮静正喝完一杯咖啡打算付钱走人。
“你在哪里？笑笑说你退了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离开北京没有跟我说一声？”阮静的前任男友计魏。
“我现在在喝咖啡。恩，房子退了。离开时你在青岛。”
计魏已经习惯阮静的这种没重点回答，“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你打算走人那么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有可能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计魏怒，“你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要离开，如果是因为我跟你分手——”
阮静按了按额头，“你在想什么啊。”真是无法理解的逻辑思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哎，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会担心你知不知道？！”
阮静有些奇怪，“你不是不喜欢我？我以为我离开北京你会很开心。”最主要是她实在没有给人留信息的习惯。
计魏在那头顿了三秒，“阮静，你他妈混蛋！”
阮静看着又一次被人挂断的手机不禁皱眉，心想这北京小伙子真是越来越难懂了，明明跟她交往半年最后约她到公园走了一圈说咱俩不合适要不散了吧，结果她现在走人他倒莫名其妙激动起来了，还乱骂人。
阮静听到对桌的人轻笑了一声，看过去时他正低了低头搅拌着咖啡，然而嘴角却是明显地微微扬起。阮静看他的手很漂亮，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随即问道，“你信佛？”
男人抬起头，随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上的珠子，笑道，“我不信宗教，只是有人送的就带着了。”
“我信道教。”
男人又是一笑，“为什么？”
“无欲无求。”
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有趣。两人的话题有些偏，但是难得的竟然聊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要联系方式，甚至也没有问对方姓名，自然而然地，分道离开。
隔天阮静在逛圣家族大教堂仿制建筑的时候又与他遇到，两人相视一笑。老实说D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不像威尼斯转一圈能碰上好几次，这种相遇让阮静脑中想到缘分两个字。
“高迪可真是一个天才建筑师。”阮静仰着脑袋欣赏着这座庄严美丽的教堂，累叠的线条，繁琐的形体结构以及淋漓尽致的宏伟气势。
“我想你应该感激这里的市民，允许一幢不符合这个城市风格的建筑在这里安好保存。”
阮静想起什么，笑着说，“就像法国的埃菲尔铁塔，因为格格不入被排挤，不过最后却成了巴黎人民引以为傲的建筑。”
男人扶了扶因为脚下的阶梯而踉跄了一下的阮静。
“谢谢。”阮静点头，“如果说建筑我最喜欢中国的长城。”可惜只闻其名一次都没有去过。
两天边看边走，聊天的话题很分散，很少涉及到私人问题。
不过阮静觉得跟他聊天颇愉快，这是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男人，但仅此而已。
毕竟她已经没有幻想，很多年前，她追逐着一个男人，耗尽了所有的斗志，萎靡不振之后就是现在的羽化而登仙。
从教堂出来两人微笑着点头道别，阮静就近选了一家餐厅填肚子，拉面刚上来一通电话让她瞬间失去胃口。
“阮静，你快点给我滚回来！爷爷他……他……”阮娴在那头哭了起来。
“姐，狼来了的把戏你已经用过三次。”
“他妈的这次是真的！”
阮静呆滞了一秒慌乱站起身跑出餐厅。
七个小时后，阮静疯狗一样下飞机，跳上计程车直奔家门，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阮明辉刚巧开车出铁门，看到计程车上下来的阮静，立刻刹车，“阿静？！”
“堂哥！”阮静飞跑过去，“爷爷呢？他在医院吗你现在要去医院吗？他——”
“你在瞎说什么？”阮明辉下车，拉住她，“先喘口气，有话慢慢说。”
“姐跟我说爷爷快……”说到这里阮静脑中突然一片白光闪过，不由脱口而出，“靠！”
阮明辉直接往阮静脑门一拍，“别说脏话。”看这情形已经猜出个大概，“三三又耍着你玩？我真佩服你每次都能中招。”三三是阮娴的小名。
阮静心里一松，取而代之一股怒火涌上来，“她有病是不是！”
“进去吧。”阮明辉转身拔了车钥匙，关上车门搂住阮静进去，“三三和爷爷都在。”
“我妈呢？”
“最近婶婶大学的课程比较忙，除了周末很少在家里。”阮明辉看着她问，“这次打算呆多久？”
“明天就走。”
“估计这一回你没那么容易走。”阮明辉笑了。
“什么意思？”
阮静没想到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见到蒋严，虽然已经知道他住这里，但是亲眼看到那真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人好像是刚下楼，英挺的西服，手上拿着文件，他站在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面容有丝憔悴，但不得不承认依然是英姿卓绝。
“阿静！”从玄关处卫生间出来的阮娴大喝一声，站在门口没进去的阮静愣是被吓了一跳。
哐啷，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阮明辉已经进大堂客厅，“三三，你是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阮静回神，“阮娴，我需要一个解释。”
阮娴的回答是，“我想你。”
阮静差点一巴掌挥过去，最后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跟爷爷问好，我走了。”
“你不是玩真的吧？”
“比你玩的真。”
阮娴走过去拉住她，低声说，“我道歉。我真有事，晚点跟你细说。”随后恢复音调，“爷爷在书房，上去‘请安’。”拍了拍她手臂，吩咐佣人加菜，都是阮静喜欢吃的。
阮静走进客厅，蒋严已经将玻璃碎片清扫干净，阮明辉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着看着她，“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爷爷骂来骂去反正就那几句，没什么打击力度，阮静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喝，她已经半天没喝一滴水，旁边的蒋严此时正站在她旁边，淡淡笑道，“阮静，好久不见。”
阮静恩了一声，“好久不见。”灌了一杯水总算缓了一些喉咙的干涩。
“阿静，你的行李呢？”阮娴站在厨房门口问。
“啊！”阮静一拍额头，“糟糕，落旅馆了。”
阮娴立刻想到祸根算起来是在她这里，马上笑道，“没事没事。”
阮静也懒得跟她计较，起步上楼，身后侧的人拉住了她，阮静回身，只听蒋严说了句，“爷爷刚回房间休息，你等一下再去见他吧。”蒋严的表情带着笑容，那是一个友好而一瞬即逝的浅笑。
阮静没说什么，抽回手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一年里才回来一两次，房间倒是经常有人在打扫，非常干净整洁，阮静放了热水洗了澡，一身疲倦卸去大半后，又倒回床上睡了将近一小时，醒来时刚好阮娴开门进来唤她吃晚饭。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小心头疼。”阮娴坐在床边帮阮静理了理乱发。
“习惯了，没事。”
“说起来干吗把头发剪短，难看死了。”以前是到腰下的现在只及肩。
“长头发麻烦。”阮静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以前的衣服穿上，二十岁以后就没再长身子，这几年反倒瘦了一些，几年前的衣服穿起竟然有些嫌大，“姐，明天你回家的时候给我买两套衣服回来。”
阮娴看着她由衷笑道，“阿静，这么多年，就你没变，真好。”
“哪没有变，爷爷一见到我就骂阮静你越来越如何如何。”阮静一想到等一下就要去受一顿训肩膀就塌了半寸。
“爷爷是恨铁不成钢，他希望你有所成就。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帮姐到学校做事。”阮娴苦口婆心，“爷爷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现在又来了一个外人插手，你回来呆我身边至少我在心理上安慰一点。”
“姐，也许蒋严没那么坏心。”阮静就事论事。
“放屁！”阮娴瞪她，“你别告诉我你对他还有私心？”
阮静想了想，“没有吧。”
阮娴显然不信，当年爱得死去活来，追个男的追得整个大学城都知道，被拒绝了十来次依然风雨无阻。
“姐，我想我真的是成仙了。”
“滚。”阮娴直接撩起枕头扔过去。
从爷爷房间出来，阮静不由按额头，“真是中气十足，估计活到七八十绝对没问题。”
此时蒋严正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过道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阮静从他身旁接过去，他叫住了她。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还行吧，挺自由的。”
蒋严看了她一会，最后笑笑，“那就好。”说完又转回头看窗外，那种眼神有点心不在焉，似在回忆着什么，慢慢地眼底染上一层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阮静等了一会，他似乎已经忘了她在一旁，最后摸摸鼻子走开了。

Chapter2
当阮静被她姐拉着逛完衣服店出大厦的时候，她看到了他，他似乎也看到了她，然后朝她微一颔首，阮静脑中立刻闪现八个字，真是相当的有缘哪。
他身边的女人笑着向阮娴跑过来，“三三！”
“赵琳！”阮娴抱了抱她，显然两人关系不错。
阮娴努了努嘴，“我妹，阮静。”
“你妹比你高好多啊。”赵琳哈哈一笑，看到身后男子走近，立刻招呼道，“启言，跟你介绍一下，我大学同学阮娴，还有她妹阮静。”
男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态度温文有礼。
阮静心想他们两个的确算不上认识，最多是同桌喝过一次咖啡逛过一次教堂，所以阮静也笑着点了下头，装作初次见面，“你好。”
赵琳开口，“他是我侄子，全名赵启言，前几年在国外，刚回来，嘿，是不是英俊潇洒气宇不凡？”
阮娴疑惑，“你是他长辈？”
赵琳点头，“排位正是如此，虽然他比我大三岁。”说完煞有其事叹口气。
赵启言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要叙旧吗？我先拿东西回去。”
“干吗这么急着走，难不成是看到美女不好意思？”赵琳调侃。
“那倒没有，只是怕打扰女士们聊天。”
阮静接口，“要不我也先回去，免得打扰两位长辈聊天。”
“要死啦。”阮娴一手过去把妹妹的头发揉得稀松。
后来因两位长辈坚持，四人进了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喝饮料。
阮静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很空，只是看赵启言似乎有事要走的样子，于是低头到他耳旁轻声道，“我敢保证她们身上没有枪。”言下之意是你要走没问题的。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从容笑道，“不是。”接着竟然说了句，“见到你很高兴。”
阮静摆摆手自然当他是在客套。后来赵启言接了通电话倒是名正言顺走了。接下来阮静被迫听了许多关于赵启言的事迹，可以说赵琳相当崇拜她这位“晚辈”。
赵启言父母常年居住在都柏林，他同爷爷住中国，赵启言从小就出众，学习好体育好人缘好。高中毕业后被接去英国与父母同住，这段时间赵启言倒是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大学里跟同学去参加极地冒险险些回不来，后来又自作主张去当了两年海军，父母都是开明的人也没有太反对，只要他一切小心就好，结果赵启言大学毕业后竟然报了地质研究跟着一群木乃伊爱好者跑去埃及，一呆就是一年，期间几乎失去联络，之后又转战伊朗，巴基斯坦等地区，最后赵家父母终于按捺不住，勒令赵启言回国，安排一份研究所的工作给他。也许赵启言多年来已经玩得差不多，回国后倒是收敛不少，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阮静听完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她对赵启言的印象是温和偏静型的。
“还没有去学校？”这天阮静下楼吃早饭看到蒋严在，因为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随便问了一声，免得什么都不说尴尬。事实上蒋严每天都很忙，两人很少会碰面，今天算难得。
蒋严看了她一眼，“爷爷让我带你去学校适应一下。”
因为这句话阮静心里有些发突，“我想没必要，我不想当老师。”
“不是当老师，只是学一些行政事务。”
阮静考虑一下还是拒绝，“我不喜欢在学校做事。这件事情我自己会跟爷爷说，你不用——呃，觉得为难。”
蒋严看着她，最后点点头，“那也好。”拿起餐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出去了。
后来阮静问起阮娴学校的事情，阮娴管财务，蒋严的职位是副懂事，虽然阮娴对此极度不满意，但是爷爷明确表示阮珍华原本拥有的位子由她养子继承无可厚非，阮娴莫可奈何只能接受。
阮娴再三威逼妹妹去学校工作，阮静申明她这次会在家里呆长点时间，但是绝对不会去学校做事。
“爷爷迟早被你气死。”阮娴口气十足无奈，“一点志气都没有。”
“爸当年活着的时候跟我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按照爸的遗嘱在生活。”
“放屁！”阮娴倒是想起一事，“最近妈打算帮你相亲，她实在怕了你一走就是一年，想见女儿都要三五九请，所以——你自己当心吧。”
“真是麻烦，不过，我想我这辈子应该不会结婚。”
阮娴哼了一声，“我就不信蒋严跟你求婚你会不答应。”
阮静歪着脑袋还真想了想，“不会。”
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阿姨，以及第一次见到蒋严，那个时候就像被鬼附身似的一见钟情没完没了。
“你觉得赵启言这人怎么样？”阮娴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还行吧。”阮静接得很利落。
“你每次的‘还行’都是在敷衍人。”阮娴搂住她下楼，“我问赵琳确定他还没有女朋友。”
阮静听出一些端倪，“你对他有意思？”
“是。”阮娴向来坦率，“可惜这个人不好接近，谈不上话的感觉。”
“还行吧。”
“他上次没坐到十分钟就走人。”阮娴摇摇头，颇感慨，“我阮娴摆那难道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可能人家真有事急着走。”虽然阮静的确感觉赵启言这个人是有些清高的。
“只希望别是赶女人的约才好。”
阮静嘿嘿一笑，“他很畅销，说明你有眼光。”
“滚。”
阮静叹气，“姐，你还是早点结婚吧。”
第二天大清早起来，阮静套了运动装出门慢跑，大型牧羊犬爱德华摇尾紧跟其后，阮静心想真是小时候没白给肉吃，一年见一次照样跟她亲得很。
此时站在阳台上的男子，看着一人一狗跑出铁门。
阮静没想到跑到早茶店买奶茶的时候会碰见赵启言，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白色的衬衣上，姿态闲适。
“嗨，早。”阮静跑过去率先开口。
赵启言显然有些意外，“早。”
阮静买了一杯原味奶茶，侧过头来问，“你住在附近？”
“刚搬到前面的小区。”赵启言接过服务员打包递过来的早点，看到阮静脚边蹭着的一只大型犬，“它是你的宠物。”
“是啊，相当漂亮是不是？”
赵启言笑笑，“跟主人很般配。”
“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损我？”
赵启言煞有其事道，“我想是前者。”两人相视笑出来，彼此之间好像已经有一种默契。
“你赶时间吗？”
“怎么？”
赵启言提议，“陪我去公园坐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
老实说阮静刚开始是觉得赵启言对她有一点退避的，说不清楚，他似乎很刻守某种进退的尺度，有些矜贵以及疏离。
三分钟后，两人便已经来到花圃边的长木椅上落座，放眼是尚带着露珠的红白相间郁金香，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阳光折射出几分光彩，阮静不免被眼前美景吸引，“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吃早点——秀色可餐。”
赵启言莞尔，将蛋挞放在纸巾上递给她，“不知道蓝莓味的你喜不喜欢？”
“我不挑食的，基本上什么都能接受，哦，除了韭菜。”
赵启言轻笑，“我记下了。”
几天后，阮静认识到她跟赵启言之间似乎走得越来越近，她每天的晨跑都能遇见他，然后他买早点，两人一起在木椅上坐着聊几句，通常阮静两个蛋挞就能解决一顿早饭，但是每次都由他出钱总有些过意不去，“下次我请你。”
赵启言无所谓地点点头，但是下次依然还是赵启言在埋单，原因是每次他都比她来得早。
后来有一天阮静没在早茶店门外见到赵启言，等了十分钟自行买了杯果汁跟爱德华打道回府，之后的一礼拜都没再遇见他。阮静想的是，难不成因为她从来没有埋过单所以赵启言干脆连自己的那份早点也不来买了。
这天阮娴奉母亲之命让阮静挑选相亲对像，咄咄逼人的姿态让阮静不得不从中选了一位看起来颇有书生气的男人。蒋严进门时正看到阮娴在警告阮静，“不许临阵逃脱！”，看到餐桌上的照片了然于心。
阮娴一见蒋严进来收起所有表情，拍拍妹妹的肩膀，“周六我陪你过去。”说完起身上楼。
蒋严难得的走过来拉了张凳子坐下，阮静匆忙收起照片，有点不好意思。
“婶婶要你去相亲？”
阮静不想多谈这个，看时钟已经八点多，“晚饭吃了吗？”
“吃过一点。”
阮静看他一眼，“你最近好像很累？工作很忙吗？”这话倒是真诚在问。
蒋严笑了笑，“不算太忙，比开学初好多了。”
阮静把照片放进纸袋里，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上楼去陪爷爷下盘棋。”并没有等蒋严开口，人已经走开。
这个周末，说来也巧，原本要去吃相亲饭，结果对方那一天临时有事取消了会餐，阮静乐得轻松，无所事事之余跟家姐借了车决定去附近郊区转一圈，结果还没出市中心就碰到赵启言。其实是阮静中途转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去打包寿司，正付了钱调头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嗨。”阮静打招呼。
赵启言走近她很自然地问道，“怎么会来这儿？”
“打算去野餐。”阮静问，“你呢？”
“跟朋友在里面吃饭。”
阮静觉得差不多可以说再见了，结果赵启言开口，“野餐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啊？”
“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阮静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两男一女，都长得颇出色，赵启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说了两句，三人同时朝这边望了一眼，其中一男的笑得还别有深意。
倒车出来的时候阮静不免问，“你这样出来没有关系？”
“没事。”
“他们是你的同事？”
“不，在英国认识的朋友，一起参加过几次探险活动。”
阮静笑问，“进你们探险队是不是还有一项外貌的要求？”
启言笑着摇头，侧头看着阮静柔和的面部线条，“你想进吗？”
“我的胆子很小的，如果真有幸参与一定会拖你们后退。”
“那倒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幸亏阮静没有幻想细胞，不然这话听起来真有些意义深刻。
“上一周都没有见到你。还在跑步？”赵启言开了另一个话题。
“在跑。”
“女孩子爱运动的不多。”
“呵，以前是被我爸逼出来的，后来倒成了习惯。”
启言想了想说，“我与一个朋友在市区开了一间咖啡馆，下周开业，有没有兴趣来捧一下场？”说到这里倒是笑了笑，“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所以早上都没有时间去买早餐。”
“怪不得。”阮静想起一事，“你不是在研究所工作？”
“算是副业。”
阮静呵呵笑，“好啊，下周什么时候？我一定到场。”
“周六。”
阮静毕竟还不了解赵启言，他绝对不是一个能与人如此真诚聊天的人。
阮静回到家的时候已将近晚餐时间，刚下车就看到一辆白色奔驰驶进车库。阮静原本想先行进屋，但是想想有失礼貌，于是等了一下。
蒋严下车看到阮静，“刚回来？”
“恩。”两人同时进客厅，蒋严像是想到什么随口问了一句，“相亲怎么样？”
“呃，对方临时有事，没去成。”
“是吗？”
今天阮明辉也在，一看阮静跟蒋严一同进来不由挑了下眉，“阿静，你堂嫂让我问你一声，这周末有没有空，跟她去黄山玩。”
阮静一听山就头疼，“这周末我有事情。”
阮明辉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你天天在家上网睡觉打诨，哪来的有事情，莫不是交了男朋友？”
阮静尽量以平和的表情面对中伤她的人，“我对爬山真没兴趣，你还是另请高人当堂嫂的护花使者。”
“可是我只信赖你。”阮明辉半开玩笑，说真的所有兄弟姐妹中他最喜欢的倒的确是阮静，性格温和不拘小节，就是有的时候有些固执。
“阿静，到我书房来一下。”阮正拄着拐杖站在二楼楼梯口，年近七十，但那股威严依然在，“蒋严你也上来。”
阮静回头跟阮明辉说了句，“堂哥，我推荐阮娴，她最近胖了不少，需要运动一下。”

Chapter3
“阿静，如果爷爷说希望你跟蒋严结婚，你怎么说？”
阮静一下懵住，“您说笑的吧？”
“你们两姐妹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六，偏偏在感情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我看你跟蒋严合适，如果彼此有意思相处看看，省得外头找的男孩不知道心眼怎么样。”
阮静唯一想的是现在蒋严心里不知怎么诋毁她呢。偷瞄了一眼左侧的人，面无表情。
“爷爷，我跟蒋严不合适。”阮静坦白。
“爷爷也不是独裁的人，我问过明辉，他说你挺喜欢蒋严的。”
阮静一阵羞愧，真是没比这更丢脸的，“以前是挺喜欢的，现在——呃，爷爷，婚姻的事情我想自己作主。”
“等你作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听说你妈最近在给你安排相亲，那么有没有中意的？”
“没。”阮静摇头，事实上是还没相过。
“相亲认识的并非可靠。”阮正转向蒋严，“我也不想逼你们，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阿严，你说呢？”
“您作主就好。”很平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静突然有些烦躁，“爷爷，我并不打算结婚。”保命起见补了一句，“短期内。”
“短期是多久？三年五年？”
阮静心一横，“五年！”
阮正的回应是直接将手中的拐杖扔了过去，阮静没想到爷爷那么恶毒一时没反应，眼看被打中，旁边的蒋严拉了她一把，等阮静回过神，蒋严已经拾起拐杖递回泰然坐在沙发上的阮正。
阮正看了他一眼，“算了都出去吧。”
阮静一出书房门就忍不住暗损，“最毒老人心，连亲孙女都砸。”
蒋严从她身边走过时，原本阮静想叫住他，但是想想叫住了没什么说的，最终转身回房间。
周六阮静驾车来到赵启言给的地址，门口摆着两排花篮，想来是错不了，阮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不由停了停，“嘿是你。”
阮静也想起来这人是上次在日本料理店见过的，“你好。”
“原来他是在等你。”男人笑着领她进去，好像忘了自己是要出门的。
内部装修相当简约，暗色系为主，墙面上挂着不少印象派的版画。
一圈人围着在倒香槟，老实说阮静到现在才有些认知赵启言的气质相当吸引人，上身一件略显宽松的深色毛衣，质地柔软的长裤下是一双人字拖鞋，非常随意的穿着，却让人印象深刻。
“启言，有客到。”旁边人的这一声喊让阮静瞬间成了焦点，老实说阮静这辈子没这么被人聚焦过。
赵启言已经三两步走过来，示意身边的人收敛一些，“Sorry，我这一帮朋友爱闹。”
“没事。”
赵启言笑了一笑，领着阮静到旁边的高架凳上坐下，顺手将自己手上的香槟给她，“能喝酒吗？”
“稍微。”
“这杯没有喝过。”启言说，“我原本担心你找不到这里。”
的确是绕了两圈才找到，N市好久没逛，许多新造建筑她都没见过，“外面的一家意大利餐厅是新开的？”
“应该是的，对意菜有兴趣？”
“还好。”
一男一女相协走过来，“启言，不介绍一下吗？”
赵启言站起来落落大方作了介绍，名字很复杂阮静都没记住。
“你什么时候认识启言的？”问话的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孩，而赵启言已经被人拉去作人际交流。
掐指一算，“有一个月了吧。”
“你知道——启言很喜欢玩。”
阮静原本想说我也很喜欢玩，想想还是说，“还行吧。”并没有将对方言语里的试探和不友善放在心上。
“第一次见你带女伴。”
赵启言浅尝了一口香槟，“不是女伴，只是普通朋友。”
“她的身材很棒，做爱——”
启言扫过去一眼，“她是正经女孩。”
对方耸肩，“Sorry，我以为你喜欢她？”
“喜欢就要做爱？”启言笑了，“还有，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她？”
“酒。”
“呵，你想太多了。”
当所有人都散去的时候，阮静坐在沙发上等赵启言去里面拿外套，其实她刚才是想随大流一同道别走的，结果赵启言让她等他一下，在十来个观众的“哦”声中，阮静难得的有些腼腆。
“不好意思，让你送我回去。”启言浅笑。
“没事，反正我们住的挺近的。”
车子里放着柔和的轻音乐。
“对了，”阮静从旁边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送你的礼物。”
赵启言接过，轻扬眉，“为什么？”
“祝你开业大吉。”
赵启言显然没有想到，停了一下笑出声，“谢谢，可以打开吗？”
“当然。”
里面是一瓶五彩缤纷的咖啡豆。
“是不是很幼稚？”
“不，我很喜欢。谢谢。”这一次说的声音带了几分轻柔。
此日阮家晚餐，阮娴在饭桌上宣布，这学期暑假大学的所有教职工要去某岛旅游，学校财务主任阮娴决定徇私一次，阮家人都可以参加，并且允许携带朋友或伴侣。
阮静对此显然没有多少兴致，正想着以什么借口拒绝，阮娴首先对她发难，“阿静，你必须到场。”
“Why？”
“没有为什么，我说的。”说话的正是首座的阮正。阮静的悟性不差，基本已经猜到爷爷打的是什么主意，变相相亲。
打算再反驳，看到阮正眼中的威仪，咳了一声转向阮娴，“我拒绝，那里我去过不想再去一次，那是浪费时间。”
“去过更好，省了我们请导游。”
“导游费我出。”
阮娴凉凉开口，“容我问一句，你现在用的是谁的钱？”
家里唯一没有工作的人暗自咬牙，“好，我去赚钱。”
“我支持你。离假期还有三个月，希望你能赚到三千块。”
鄙视的口气让阮静恼羞不已，正想破口骂一下阮娴，这时佣人喊她，有电话。
“谁？”
“他说姓赵。”
阮静疑惑地放下碗筷走过去接过话筒，很少有人会打家里的座机找她。
“阮静，你现在有空吗？”
低沉的声音竟然是赵启言，“有事？”
“能来一下我店里吗？”
“怎么了？”
“出了一点状况——如果你没空……”
“我马上过去。”阮静知道赵启言不是轻易拜托人的，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静，你去哪里？”阮娴喊过来。
“出去见个朋友。”说完已经拿了门口的车钥匙跑出门。
阮娴不禁皱眉，“哪来什么姓赵的朋友。”
车子停在咖啡店门口，阮静火速下车推门进去。
此时的赵启言正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沙发上，眉头微锁，看到阮静进来不由愣了愣，随即扯开一抹笑，“不好意思，这么晚让你过来。”
他的白衬衫下摆上有不少血迹，有些触目惊心，阮心里一阵发慌。
“怎么回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片血迹，“我没事，是别人的血。”
阮静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赵启言艰涩开口，“我的合伙人与人起争执，我没有想到那人会有抢。”说着苦笑了一下，“毕竟这里不是英国。”
“他……死了吗？”
阮静感觉到启言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冰凉。
很久之后阮静听到他的声音，“看着昨天还约要一起喝酒的朋友在自己面前没了呼吸，那种感觉真是……让人痛恨。”
阮静有些动容，抬起手轻抚了他的脸，“你已经尽力了。”
他摇摇头，一向自信而从容的眼眸中充满苦涩，“不，如果我能早点拉住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自责。”
启言回头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你来？”
“我们是朋友。”
启言笑了笑，他比先前平静不少，“阮静，谢谢你过来。”
“你没有事就好。”她庆幸他在事故中没有受伤。
阮静回家已经深夜十二点，回房间的时候发现走廊最里的视听室竟然还有人在，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推开门发现是蒋严，影片里放着无声电影，“还没睡吗？”阮静没想到自己口随心想竟然问了出来。
蒋严转回头看到她，“回来了？”
“恩。”他是在等她吗？阮静站在原地一时进退维谷，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上前，但是现在——阮静笑笑，“有些累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千万千万别自作多情。
隔天阮静又在早茶店门口碰到赵启言，靠着玻璃墙，优美的身影背着光，有些不可名状的伤感。
他看到她走过来，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在等我买早点吗？”阮静看到他两手空着，所以半开玩笑。
没想到赵启言竟然点了点头，“是的，劳烦你了，我今天忘记带钱出门。”
阮静接过赵启言递过来的果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
“咖啡厅还开吗？”
赵启言轻笑了一下，“我想会开吧。”
阮静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赵启言毕竟是经历过许多历练的，挫折会让他难过但不会颓废。
“听我姐说你以前在英国做过专业游泳教练。”
“你姐？”赵启言想了一下有些印象，“她知道的版本应该都是赵琳提供的，你们最好不要全信。是当过一年，但主教潜水，怎么？”
“下次向你求教。”潜水更好，想来有一位技术高超的教练指导应该可以一尝下水的夙愿，阮静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我姐喜欢你。”
“恩？”启言这下真有点反应不及。
“她对你一见钟情。”阮静态度诚恳，绝对保证不是玩笑，“你没女朋友吧？”
“暂时还没有。”启言的回答很有点技巧。
说到这里阮静倒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像是在做媒？”
启言但笑不语。
阮静不知自己是不是开错了话题，毕竟这种牵线配对的事情当事人很少会喜欢，心里一阵后悔，立即闭嘴。
启言低头看去，他自认自己不是轻易让人亲近的人，身边的女孩靠得他很近，手臂相抵，她身上的温度比他温暖，启言甚至可以看到她眼睫下投射出来的蝴蝶阴影，她的左脸上有一个很隐秘的酒窝，每次笑的时候总是很吸引人，微翘的嘴角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诱惑人的光泽。启言别开头，按了按眉心，“你最近在找工作吗？”
阮静回头，“你怎么知道？”前段时间的确是在网上投了不少履历，不过都没回音。
“你整天游手好闲，是应该找份工作。”
阮静大受打击，“你知道现在找工作很难的。”
“我的朋友开了一间画廊，正缺一名艺术总监。”
阮静觉得天方夜潭，“这么高的职位未免太抬举我。”
启言只是笑，“你学过人体摄影？”
阮静这次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看过你的简历，他问我如何，我说很合适。我想那份简历上写的‘阮静’应该就是我面前的这位阮小姐。”
阮静不免有点难为情，“我的作品你都看过？”
“很性感。”
阮静笑了，“谢谢。”
“周末一起打球？”启言又说，“你的未来老板邀请你的。”
今天的惊讶实在不少，“这算是面试吗？”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启言淡淡一笑，侧头看了看她……老实说他不想破坏目前两人的友好关系，但是心中的欲望越来越明显，他是感官至上的人，做事一向只随心动，他享受人生，喜欢一切未知的探索，而现在——他承认阮静的一切命中了他所有的喜好，她温醇大方，出类拔萃，她的美犹如百年家酿，低调却后劲极强。

Chapter4
周末难得阮家一家子人都回主宅吃中饭，倒是平常最空的那个人不见踪影。佣人说阮静九点多就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打台球。
“最近她是不是玩疯了？”阮明辉笑道。
阮静的母亲摇头，“这孩子就跟她爸学了这些东西。”
“看情形是交男朋友了。”最近阮静的行踪不定不免让阮娴猜测这种可能性。
“应该是以前的同学，她能认识什么人物。”阮明辉就事评价，“阿静的性子很不上心，有些地方根本没心没肺，估计没多少人能受到了这种女朋友。”
阮正开口，“晚点还是安排她去相亲吧，也不奢求她能找个卓尔不群的。”
阮明辉极力推荐，“我有一大学同学不错，公务员，吃苦耐劳，助人为乐，长得也还行。”
整一顿家庭午餐只有蒋严未置一词，默默吃着饭菜。
远在俱乐部的阮静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此时正在奋力兜售她。
阮静打了三球下来，她的未来老板陈凡凑上前，两人一起看着熟练拉杆的赵启言，这个人好像无时无刻都能保持一种优雅，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束不刻意地散发出成熟男人的一切魅力，性感而内涵深刻。
“他貌似很受欢迎。”阮静看到旁边桌的两个女的一直在往这厢看。
“吃醋了？”陈凡嘿笑。
阮静原本想说我是嫉妒，因为她一直想要学这种潇洒气势，想想只说了声，“不吃醋。”
“我们一帮人里他的风头向来最劲，你是没见过，以前肆无忌惮，什么都敢玩的就属赵启言。”
有点难以想象，温文尔雅的赵启言肆无忌惮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毕竟在英国呆了八九年，绅士风度也学了十乘十，估计女孩子就喜欢他这种类型。”
阮静点点头。
陈凡是觉得这位新进职员相当有趣，“你学了几年台球？”
习惯性掐指一算，“三年。”
陈凡哈哈一笑，“喜欢滑雪吗，或者冲浪？”
“没有试过。”
“呵，下次让赵启言亲自授教，他是这方面的人士。”
赵启言挥杆失误，摇了摇头从容下来。
陈凡经过他身边时说了句，“很少见你三分钟就下场。”启言笑笑走到阮静身边站定。
“他很厉害。”阮静看陈凡球技，俨然是专业级水准。
“他爸教桌球的。”
“怪不得。”
启言笑了笑，很自然地问道，“晚上有空吗？”
“恩，我每天都游手好闲。”
某人轻咳一声，“看来以后我要谨慎用词。”
阮静见好就收，笑问，“晚上有事？”
“想请你吃晚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阮静想了想，“可能不行。”
“约了朋友？”有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算是例行公事吧。”跟阮正报告一周行踪。
陈凡下来，阮静走出休息室接局。
“怎么一脸深沉？”
启言看了眼身侧的人，不答反说，“我以为你会结束一局。”
陈凡耸肩，“光我一人打多没意思。”
阮静连进两球，虽然她已经好几年没碰桌球，难得的上手起来竟然不觉得生涩。
“她的姿势很漂亮。”陈凡发表观感。
赵启言看着桌前怡然撑杆的阮静，阮静今天穿的是简单的薄线衣和黑色棉纺裤，半坐在台桌上，白净的皮肤在室内白帜的灯光下有一种朦胧感，颈部的线条异常柔美，微微侧着头，神情很专注，透着一股暧昧的风情……启言眯了眯眼，最后轻然别开头，即使明白自己对阮静有一些隐匿的渴望，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开始滋生着，但是毕竟是三十一岁的人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兴奋就会不顾一切跑去历险的毛头小子。
而且阮静的态度更是明确，她对他并没有除朋友之外的异样情愫……想到这个启言不禁有些自嘲，年过三十才碰到这种感情问题，还这么棘手的。
高凡画廊在N市有名的步行道上，装修豪华的展厅，艺术氛围极为浓厚，陈凡是一位抽象画爱好者，每半年都会举办一次画展，不为赢利只为艺术。阮静好几次偷偷暗想赵启言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自命不凡的。
阮静学习能力极强，两周下来基本能适应画廊工作。这几日陈凡在忙着一批沙石画，算是民间手工艺术，后天要举办画展，所以阮静这个杂工近来比较忙。
赵启言是有点刻意安排阮静在陈凡画廊工作的，撇开理智完全是属任意妄为的行为，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竟然耍起这种蹩脚的手段。
启言在车上坐了一会才下车进画廊，手上拎着店里不外卖的提拉米苏、香草蛋糕以及一杯摩卡，这种心情无以名状，让他越来越难以把握。
在走廊拐弯处，启言停滞脚步。
那一张日落的版画前，站立的正是阮静，两手抱着手臂看着墙上的画，黑色的衬衣勾勒出极有线条的背影，优美却不张扬。
赵启言想起一个朋友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当对方一个背影都能让你出神的时候，那么，这一个人已经可以轻易动摇你的整颗心。
“嗨。”他轻轻走过去，打了招呼。
阮静没想到是会在这时候看到赵启言，“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猜也许你饿了。”
这时阮静才看到启言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袋子，开心道，“是吃的吗？”
“是的。你忙完了吗？”
“即使不忙完现在也只想吃东西了。”阮静不经意拉住启言的手往会客室走。
启言轻浅地一笑，“你很喜欢那副落日余辉？”
阮静知道他说的是刚才自己在欣赏的那副一画，“感觉很精致。”
两人进了房间，一坐到沙发上阮静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随即笑逐颜开。
“你好像说过自己喜欢甜一点的食物？”
“原来你记得。”
“我记性一向好。”赵启言走到办公桌前靠着，空气里飘着香醇的咖啡味道，纤长的手指沾上奶油……启言转开头拿起桌上的一只钢笔流连在指尖玩转。
不知过了多久，抬起头发现阮静正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笑着，很近。
北边窗外的轻风吹进，撩起她耳后的几缕长发，拂过启言的脸颊，两人对视，额头几乎要相抵，比香草更甜的味道不由让启言眯起了眼，这是一种来自皮肤发间的香味，启言渴望去碰触这种味道，好多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蠢动，那么兴奋并且急切，呼吸有些仓卒起来，也许他应该放纵自己一次，只要再靠近一点……
在即将碰到那唇的时候，启言慢慢拉开身子，轻笑道，“吃完东西了？”
阮静好像在研究他，最后得出结结论，“你一声不吭的时候看起来很冷艳。”
启言退到合适的距离，“男人不该用艳来形容。”
“OK，很冷——峻。”
启言笑了一笑，“听说昨天你到店里来找我，有事？”
“只是顺路过去试试运气，想有没有可能碰上你，显然，你是一个大忙人。”
“昨天我在研究所。”然后状似不经意说了句，“以后你过去，通知我一声，我会在。”
阮静点头，“如果不打搅的话。”
“不打搅。其实那边的工作已经解决大半，以后一段时间不会像前些日子那么忙。”赵启言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想念阮静的，所以今天才会特地过来。
“我一直想问——你是研究什么的？”
启言不免摇头，“你到现在才想要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好吧，我后知后觉。”
“你是不在意。”幸亏知道一点她的性格，否则会觉得很受打击。
“药物研究以及病毒研究，都是协助医学方面的。”启言笼统说了一下，说太清楚她反倒会糊涂。
阮静听着简直像科学家一般，不由心底升起一股敬畏。
启言看她的眼神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叹息，“说起来，你要学游泳是吗？”
“你要教我了？”
“等你有空吧。”启言这样说。
阮静哀叹，“的确，这两天太忙了。”随即走近赵启言，半真半假说，“你是故意吊我胃口的是不是？”
直视着他的眼眸清澈明晰，像一潭深渊将他吞噬进去，赵启言无奈发现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半拍，不禁苦笑，居然到现在还会因为一个眼神而把持不住，他自认不是意志薄弱的人。
启言闭了闭眼睛，“阮静，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教你。”赵启言清楚自己的状况实属糟糕，他一向习惯在感情上占主导地位，但是在这场感情里明显处于劣势，因为他已经放下感情，而对方却还没有开始。
阮静这天回到家一回房间就累得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最后眯了半小时才爬起来冲澡。
当她站在镜子前手指滑过自己的嘴唇时，忽然想到今天近在咫尺的赵启言。
当时他是想吻她是吗？为什么？
正脑袋一团乱的时候有人敲房门，阮静套上睡衣跑出去开门，看床头的闹钟是十一点一刻，这么晚……想来一定是阮娴那女人。
“又要干吗？”门没开声先说实在是卤莽之举，看到站在门口的蒋严，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东西掉在你阳台上。”他说。
阮静慢了一拍，侧身让他进来。
蒋严从阳台走出来时，阮静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叠定起来的纸张。想到他可能一直在等她开门拿这些资料，不由说道，“我姐那里有我房间的钥匙。”
蒋严看了她一眼，竟然冷声道，“不会有下次。”
阮静怔了一下，有那么点委屈，心想就算你不喜欢进我房间拿东西也不能冲我发脾气，而且，你睡三楼我睡二楼，掉东西到我阳台也不是我的错，错就错在你选错房间。
看着那道出去的背影，阮静用了点力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竟然同一时段下楼吃早饭，不免面面相觑，阮娴首先逮住阮静，“听说你最近在画廊工作？”
估计是听爷爷说的，阮静前两天跟阮正提过这事，老人家这次竟然没有反对。阮正的意思是总比到处乱跑的好。
“是啊，正在努力赚三千大洋。”拿了块面包进厨房找苹果，却在里面碰到了蒋严。事到如今，她跟他注定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不可避免每天都要面对，快刀宰乱麻索性都坦白说清楚，也免得时不时地尴尬一下。
“呃，蒋严，四年前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惹你嫌，所以现在你不必担心我会再去纠缠你。”阮静想了想，好像做作了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对方悠悠开口，“那很好。”
阮静没想到原来阶梯铺起来并不难，大方笑道，“蒋严，我们都重新开始了。”
蒋严转过身望着她，阮静心想台词是俗套，但是切合实际，用不着满脸厌恶吧，绞尽脑子最后出来一句，“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看着蒋严转身往车库去的背影，阮静抱头哀叹，“我怎么不干脆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Chapter5
赵启言的黑色跑车刚停稳就看到从咖啡厅里出来的阮静，马上拉开车门下了车，走过去的时候倒是放慢了速度，“要走了吗？”
阮静回过头来，“嗨。”说着旋转脚步走到赵启言身前，“还以为今天依然碰不到你。”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习惯让人等。”微笑表态。
启言原本想说我并不介意等你，但是想来这种话说出来过于煽情，只轻声开口，“既然碰到了，进去坐坐吧。”
“不了。”阮静抬手看了一下表，“我是偷跑出来的，再过十分钟陈凡大概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要求我递上展览的进程表。”
启言笑着摇头，“真不应该推荐你去做这份工作。”
“NO。谢谢你。”阮静嘿笑，“小女子胜任愉快。”难得一份工作让她觉得如此兴致勃勃的。
“照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份慧眼识人的酬劳？”
阮静沉吟，“我的第一份工资还没有拿到。”
启言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阮静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想到重要的事情，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入场券递给他。
“沙石画展，周六下午一点，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如果有时间，我会过去。”赵启言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启言感觉到自己的指尖犹如触电般颤栗了一下。
“如果你来，我一定在大门口恭候。”阮静看手表，不能再逗留，正想跟启言道别，对方伸手拉住了她，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半长头发，然后将腮边的几缕黑丝勾至耳后，深邃的眼眸里有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当阮静开始注意他的动作时，启言已经不着痕迹退开。
“头发上有纸屑。”
阮静看到他掌心的一小片白纸，“呃，谢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边的头发。
“要我送你过去吗？”
经赵启言提醒，阮静暗叫不妙，没有再多停留，对面前的人挥了挥手，人已经跑开。
启言看着跑远的阮静，不由苦笑出声，那种隐秘的冲动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这么不堪一击，只需她一个碰触，所有的意志就会轻而易举被击碎，在情事上游刃有余的赵启言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些卑微的小动作来慰祭自己。
阮静在回N市后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席过阮家名下学校的任何活动，一来她无名无份，去得也是莫名其妙，二来她的确不想接触自家“企业”，这种裙带关系让她不适从。
这一次之所以会过来完全是因为阮娴以她的半裸照为要挟，不去便如何如何，下流至极，阮静咬牙切齿之余不免悔恨当初为什么会养成裸睡的习惯。
大学招生的预告会，在蒋严的陪同下，阮静第一次参与学校内部会议。
虽然是被逼入席，但阮静的为人处事向来温和坦诚，即使整场会议只字未说，她认真的态度还是让她顺利过了关。散会时是上午十二点一刻，打算收拾一下回画廊，旁边座位上的蒋严若有所思看着她，突然说，“如果不急着走，一起吃中饭？”
阮静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过了两秒回过头来笑道，“我有事情，不好意思下一次吧。”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蒋严的邀请，算起来也是蒋严第一次邀请她，他一定觉得她不识好歹，走出会议室的阮静不由叹息，她是不想两方尴尬，明明蒋严看起来并不想跟她一同吃饭，在家里的时候都没话可说，更何况单独两人，而且她也的确是有事情。
比较忙的总是在事情的准备阶段，所以沙石画展当天阮静反倒空闲下来，现在她只要照顾一下来宾就算是完成任务，引着几位商界人士来到右大厅，刚到展示走道上一眼就看到落日余辉前的赵启言，要忽视这个人有点难度，总是有些人能在不经意间让人行注目礼，赵启言就属这一种，虽然阮静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朝着那道俊逸身影走去，“什么时候到的？”
赵启言转身看到是阮静，不由一笑，“有一会了。忙吗？”
“不忙。”
“既然如此，陪我走走吧？”
阮静欣然同意。
“看来画展很成功，你可以让你的老板给你加薪。”启言看着展示厅内为数不少的观赏者。
“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启言笑了一笑，走到一幅人物象前驻步，“沙石画的逼真程度倒是不逊色于油画。”
阮静点头，颇为赞同，“中国的艺术博大精深，多的是让人觉得神奇的事物。”
启言侧过头，看着阮静忽然说，“那一幅画我已经订下了。”
不觉得突兀，阮静竟然知道他在说哪一幅，“那位大师的作品相当不错，值得下重金。”
启言微扯嘴角没说什么，回头继续欣赏作品。
“晚点的‘庆功会’你去不去参加？”
“陈凡跟我提过，好像不去不行。”启言看了她一眼，“你呢？”
阮静一脸痛苦，“不去绝对不行，陈老板要我去端酒。”
“呵，那么辛苦你了。”
有的时候阮静想想赵启言这人还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庆功会当时，阮静真的端起托盘当起服务生来，赵启言倒是一直在跟几位熟人聊天，阮静觉得赵启言喝酒有股子优雅，但是没底，原本想上去提个醒，但是迫于她一介服务生插到几位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之间对着一个看起来就是高人一等的人说“嘿，少喝点”，简直是不伦不类。
餐会结束后，阮静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陈凡叫住她，“阮总监，帮忙把这张支票拿给启言。”
“太见外了，陈老板，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陈凡电话进来，“看见没有，事务繁忙。”说完接起电话人已经走开，走出两步不忘回头提醒，“启言半小时前走的，估计现在在店里。”
阮静再次沦落为杂工，开车来到咖啡馆，望一圈没见到人，问服务生被告知赵先生可能在休息室醒酒。阮静不由叹息，即使酒量再好，也不能把酒当水喝，阮静推门走进去时就看到赵启言坐在地板上，背抵着床沿，右手拿着湿毛巾捂着眼睛。
好像有感应似的赵启言抬起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酒品出乎意料得好啊。”
启言稍扯嘴角，“怎么过来了？”
“送钱。”阮静走过去将支票递上。
赵启言只是看了一眼，阮静看他懒洋洋的样子便把支票放到床上，顺便一屁股坐下，“看到你先前不停在灌酒，原本以为会醉得不醒人世，看来低估你的酒量了。”
“酒量太好也不见得是好事。”歪曲腿右手搭靠着，头向后轻仰，脸上的清水沿着轮廓分明的面颊缓缓往下流，经过锁骨，性感的胸膛，最终淹没不见。
阮静接过他手上的毛巾，不觉有他地帮忙擦去面上的清水。
赵启言瞬间睁开眼，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阮静，然后感觉到那条带着特殊体温的棉巾经过他的眼睑，嘴唇……那种温度好似火一般，燃烧着他的皮肤，或者，更深一层的血液，启言用力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这种昏沉的感觉是因为酒精作祟亦或别的什么原因，但是，两瓶威士忌还不足以让他神志不清……
启言慢慢拉下她的手，酒精总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是不是？它可以将一切失去理智的行为都归结为无意识，放肆也会变得情有可原，那么，他现在可不可以以此为掩饰放肆一些……
过了良久启言听到自己开口，“阮静，陪我出去走走吧。”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出这种要求，但是前后两次的心情却是大相径庭，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克制力。
阮静眨了眨眼，“你确定？”这种时候还要出去散步？
“来，拉我一把。”启言伸出手，这样说。
感觉他手心过烫的温度传到自己掌心，阮静不由惊了一下，看着那张充满成熟男人味的脸，她觉得自己其实是很不了解赵启言的，大多时候赵启言显得高深宁谧，可有的时候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走吗？”倒是启言催了她一声。
“哦，Sorry，走吧。”阮静注意赵启言还拉着她手，正想开口启言已经放开她。阮静隐隐觉得赵启言好像在测试她的某种底线。
“不介意跟我去个地方吧。”陈述句。
午夜酒吧，这是赵启言带她来的地方，老实说赵启言的很多面阮静都没有见过，他熟知玩转的领域比阮静设想的要广泛得多。赵启言一进酒吧就有人上来攀谈，显然是一个轻松游刃于这种风月场所的人。两人走到吧台前坐下，启言帮她要了一杯水果酒，自己点的是冰威士忌。
酒吧中间的台上五光十色的女歌手在忘情歌唱，舞池里有不少人随着音律肆无忌惮地摆动身体，这些平时都衣冠楚楚出入各种场合的男女，这种时候退去一切面具任意放纵。正当阮静犹豫着她是不是适合这里时，启言朝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着谦和安抚。
“嘿，启言，好久没来了。”这人一副披头士的打扮，大汗淋漓，手上拿着吉他，是刚从台上下来的乐手。
赵启言看到来人，笑道，“最近在赶很多场？”
来人耙了下头发，“三场，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赵启言笑了笑，“嫌累就别这么拼命。”
“呵，我是无可奈何，对了，KK等你一星期了，她说你再不来她就拒唱，你这个灵魂人物就算再忙也要抽空到一下场振奋一下士气。”前几年赵启言跟他们玩过一段时间音乐，主修作曲，偶尔会下场唱一首，他一直欣赏赵启言的风范，锋芒而沉毅。
侧头看到启言身边的阮静，大吃一惊，“女朋友？”
赵启言笑而不语，而阮静原想回答不是，但是想想无关紧要。
吉他手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脑中闪过某种奇特的认知，赵启言一身纯白色衬衫，外套是深色的敞襟线衣，Prada黑色休闲裤，成熟男人的高档品位，而他身旁的女人，深色系运动装，潇洒的坐姿，右脚随意搭在赵启言座凳的架脚处，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这两个人……恰倒好处的和谐。
KK看到估计会疯掉，这是吉他手脑中最后的总结。
“要不要上去唱一首？”
启言想了想，偏头问阮静，“想听吗？”
阮静笑着点头，“我想你身上太多的未知数必须让我学会处世不惊。”
启言伸手轻扶过她的面颊，“不急，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发掘。”
阮静一愣，启言已经走开。
这一晚过得是状况外的新鲜，老实说听赵启言唱歌真是一种享受，性感的嗓音充满牵动人心的魅力，她看到一些人疯狂尖叫，他们可能不认识他，但他的声音却让他们瞬间将他捧到一个偶像的高度，一点都不夸张，至少已经有二十来个粉丝了。
赵启言下来时阮静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跑过去将他抱个满怀，他笑着低头跟她说了几句，然后美丽女郎有些不情不愿地上去接替主唱位子，开始唱起《takeabow》。
阮静看着向她走过来的男人，不禁有些发笑。
“干吗这么看着我？”赵启言拿起台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他的外套已经脱掉，白衬衫也敞开了几颗扣子，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难得的有些张扬。
“看你魅力无边啊。”
启言轻笑一下，转身看着台上，他现在的状态有些松弛亢奋，稍有不慎，先前遏制的念想就会冲破栏障，所以他要小心一些……
坐在一旁的阮静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伸手掠过他的锁骨，启言握着酒杯的手一僵，内心微微振颤。
“有口红印。”阮静认真指出。
黑眸终于缓缓拉回到阮静身上——眼前这个人再简单不过，没有太多的情感，没有诱惑，但是却让他整个身体因为一个单纯的动作瞬间起了反应，赵启言实在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可悲。以前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比她更出色的女人，但是偏偏阮静的所有契合他赵启言一切的情欲因子，完全无法自制地，启言俯下身，一次轻微的触碰，唇与唇的……
当阮静意识到发生什么时，男性的气息已经拉远。
“谢谢。”
阮静迟了好几拍才听清楚赵启言说什么，愣了好久莫名其妙点点头，“不客气。”
阮静后来回想，他应该是感谢她帮忙擦掉颈上的口红印说的那声谢谢，但是，这种事情需要用吻来感谢吗？
启言已经将眼光调开，这个犹如蜻蜓点水般的吻是他这辈子最克制的一次，克制到让他感觉胸口一阵阵窒闷无从发泄。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启言是有些胆战心惊的，他不知道阮静对他刚才的逾距行为作何想法。
事实上从这一天开始阮静对赵启言的印象从温和转变为“不好把握”。

Chapter6
赵启言感觉到阮静开始对他有些退避，这是启言心里最不乐见的情况，阮静虽然不拘小节，但并不表示她粗神经，甚至她是有些敏感的，上次那个吻大概已经让她觉得赵启言是色情狂了吧，真是糟糕透顶的发展。这种局面对于人际关系驾轻就熟的赵启言来说实属是第一次碰到，实在不知下一步该退还是该进。
但是启言本质上是随性之人，他禁不起感情上这么细枝末节的折磨，所以五天未见到阮静，他主动来到画廊。
车子停下后却迟迟没有下车，启言有些烦躁地想找烟，但是因为自己不常抽所以车子里根本没有存货。
正想着要不要开车回到路口的店里买香烟，手机响了，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通。
“你的车是不是黑色的凌志？”
对方的声音让启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开口却是不变的平静，“是。我现在在画廊外面的停车道上，你忙完了吗？”这种表面功夫连赵启言自己都觉得虚伪。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对方回音，启言有些按捺不住，正想再开口，听到有人敲了右侧的玻璃窗，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阮静已经拉开车门自行坐上副驾驶座。
“忙完了。现在正打算找地方解决晚餐，如果你没有约会，要不要一起？”
“呃？好。”启言呐呐应了一声，活到三十一岁首次体会到“呆愣”。赵启言觉得自己最近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自从遇上阮静，理智毅力大打折扣，懵懵懂懂的初恋也没比这来得没有方寸的。
启言知道他的弱势不会给他带来丝毫好处，他必须尽快回到原来的轨道，既然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是单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保持原状。因为赵启言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明白阮静对他的感情属性，那么便不会出现“你是我的”这样的戏码，所以现在对于他来说两人作为朋友是最安全合理的，至少暂时他可以忍受这种淡如水的君子关系。
一路上阮静的态度都很坦诚，并没有尴尬的情绪，犹如两人以前的相处模式，好像那天的吻根本没有发生过，但是启言知道若是他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大方的阮静也会开始防御起来。
他记得在教堂的那一次，对着玻璃窗里投射下来的阳光阮静不经意地说过一句话，很轻浅，“我已经习惯不把爱情当回事……”
当时他的心突兀一跳，那种心情无以名状，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是心悸或者更多的是心疼。
有些事情真的是注定的，他赵启言注定在第一眼见到阮静时就彻底沦陷，第一天看到阮静是她坐在巷口的露天凉棚里喝咖啡，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走近她，启言苦笑，秒杀也不过如此的。
“你竟然也会发呆？”阮静看到赵启言点完菜后就沉默着，表情有点莫名深刻。
启言按了按额边，恢复从容和坦然，“最近有些失眠。”这话倒是真话。
“赵先生？”有人在经过他们桌的时候忽然停步。
启言抬起头，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不过还是客气回道，“你好。”
“你好，我是F大医学系的研究生，你到我们学校办过讲座，我一直记得你——呃，你讲得很出彩。”面前的女人笑着说。
经她提醒赵启言记起自己的确去过一次F大，但是他只是陪同事过去，算起来只是副讲。但是启言深厚斯文的魅力在外面总是很受欢迎，女人踌躇片刻开口，“可否给我一张你的名片？”
启言微一沉吟，“Sorry，今天没有带出来。”的确是忘记带。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看来真是不巧。”最后点点头，进退合宜，“那不打扰你们用餐，再会。”看了阮静一眼走向他们身后方已经有人在等着的桌位。
“果然是高才生，聪明有礼。”阮静点头总结。
“恩？”刚才的表现应该是平稳正常的，启言心想，在这种时期他不希望阮静对他有任的何敏感想法。
“要名片而不是电话。”要名片对方如果对她没兴趣就会说没带，即使他带了，如果有兴趣那么对方即使没有带名片也会自觉把电话号码留给她。
赵启言只是笑了一笑，百转千回倒是不禁想到自己，他的号码是他主动给她的，阮静打来的次数算起来只有两次，心里忍不住泛起些微苦意。
“她还在看这边，你确定自己只是去他们学校办过一场讲座？”阮静脸上的表情相当耐人寻味。
背对着后桌的赵启言叹了一口气，“你看好戏的心态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递上电话号码来延续剧情。”
“Sorry！”阮静终于笑出来，“抱歉，我只是在想，现在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男人是不是特别紧俏？”要知道女强人阮娴也对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些意思。
“有些人未必会喜欢。”这话说出来启言才发觉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赵启言惟独担心自己在阮静面前失态，摸了下脸畔收敛起所有不应该的情绪，“吃完饭要不要去逛逛？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艺廊。”
阮静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能是气氛慢慢回复到该有的平和，两人自然用完餐，赵启言招来服务员结帐。
两人刚出大堂，走在前面的阮静就与外面进来的人四目交接，对方的眼神明显充满敌意地一闪。
走在后面的赵启言也再下一秒看到来人，“KK？”
被称KK的美女越过阮静站定到赵启言面前，语气柔柔软软的，“怎么都不来找我？”
阮静这才想起，这KK就是上次在酒吧里唱《takeabow》的那一位。
像赵启言这样外型内涵皆修的的男人，被身边的爱慕者追捧阮静已经不觉得惊讶，非常能泰然处之。不过对着眼前的场景阮静心想要不打个招呼她先走算了。
赵启言对阮静一笑，眼神里有着温和的请求，阮静想了想，最终站在原地等待。
看着与KK说话的赵启言，从容的神情，干净利落的姿态，不自觉想到他在自己面前偶尔的“不好把握”，有些暗昧有些出格。
阮静不清楚这种区别代表什么，事实上她是很乐意跟他交往的，作为朋友赵启言的行事风格让她相处起来很自在。彼此感情不必太深厚，没有压力，分别时不用去追溯什么，这是她一直追求的交友模式，但是……想到这里又不免想起那个吻，她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也并不想把事情复杂化，也许当时赵启言只是兴之所致，毕竟他是有些性情中人的味道，只是，有的时候看着赵启言……那种感觉就好像海流，海面风平浪静，海底波涛暗涌。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阮静不禁望了他一眼，“我们这样出来没关系吗？”她好像不止一次问他这句话，其实阮静原本想说，我一个人走真的没关系。
“她也有事情。”
“她对我好像不怎么友善，是不是我让她有些误会。”
脚下的步子稍一停顿，“没有误会。”
KK看着那两道消息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酸楚不已，赵启言是抓不住的浪子，她以前一直是这样以为的，但是现在她看到这个自己爱慕多年的不羁男人，在看着那一个人时，神情温柔到近乎低姿态，那种她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在赵启言身上的眼神——
在夜间灯火璀璨的街道上，阮静抬起头望向天空，惊奇的发现竟然可以看到星星，“没想到城市里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夜景。”
“是你没有留意，很多时候她都是在的。”
“说得我好像很庸碌似的。”
“不是，只是，你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少。”
阮静嘿嘿一笑，“你可真犀利。”
以前在意的东西太多，让她觉得累，折腾，她现在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阮静，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身边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阮静侧头看着面前潇洒放逸的赵启言，他的身上有着深厚而干净的特质，沉潜的又很坦白，不可否认的，“我也是。”她很高兴认识他。
后来的一整天，阮静都在回想前晚赵启言的某个动作——他牵起她的手，然后吻了她的手心……阮静长叹一声，端起咖啡杯走出茶室回办公间，阿Q精神发挥极致，就把赵启言的行为当成是外国的绅士礼仪，毕竟人家在英国呆了那么长时间……哎，可是为什么不亲手背呢，那么她自圆其说起来也就更方便一些。
这天工作效率实在不好，亏得老板不在否则一定会被扣工资。回到家时是八点半，刚上楼就跟走廊里的阮娴碰上。
“早啊。”
“呵。”今天难得九点不到回家，亲姐真是不於余力地对她见缝插针。
“明天中午你把时间空出来，我约了赵琳吃饭，你陪我过去。”阮娴靠在她房门口下命令。
“你们老同学约会我去干吗？”
“她带上赵启言，我呢就带上你，缓冲缓冲。”
“冲什么？冲喜吗？”阮静脱下外套回头附送一个虚笑。
阮娴这次倒没有出口骂，自行说道，“赵启言这人真的挺难请的，赵琳说他特别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阮静原本想说他骗你的，那人基本都很空，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对家姐客观提醒，“姐，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
“考虑什么，我现在是在等着他考虑我。”随后自作主张敲定，“明天中午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接你，就这样。”说完转身走人。
阮静嘴巴啊了半天，最后轻轻地盗用了一下阮娴的常用词语，“滚。”

Chapter7
阮家人一向都很忙碌，最近几天却都空闲下来。暑期来临学校的事情都忙差不多，用阮静的话来说就是她即将迎来长达两个月的“天伦之乐”，本来阮静呆在家里跟家人处处也无可厚非，但是蒋严在她始终觉得有种似有若无的突兀感。
从附近的球场打了一小时网球回来，大汗淋漓走上二楼，在快到自己房门口时豁然收住脚步，望向站在对面的蒋严，他好像正要敲门，回头看到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意外。
阮静在原地站了会才上前开房门，“你找我？”
“可以谈一谈吗？”他说。
阮静推门而入，瞄了眼身后侧的人，似乎没打算跟进来，于是转身面对他，“你要这么谈我也无所谓。”
蒋严走进两步，随手关上房门，但是并没有再往里走，直入主题，简直可以说是又快又狠，“如果我说我想跟你结婚——”
阮静当即如同吃了一记闷棍，“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都需要一桩婚姻。”蒋严的表情犹如在谈论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
阮静在停顿了三秒钟后笑出来，只是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苦笑，“蒋严，你要找谁结婚我都会说恭喜，但是，请你别来羞辱我。”
“阮静——”蒋严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阮静退后，闭了闭眼睛，心平气和开口，“我追你的时候你说我们是亲戚，没可能，你让我别缠你，你说你见到我就觉得烦，我每次在你宿舍楼下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你下来说阮静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我几次恬不知耻。每次当你说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跟你说我不是不知道羞耻，我每次都是鼓足了勇气，做足了深呼吸才敢站在你面前，然后屏着息等你反应……蒋严，我没有那么廉价，我的真心一再被践踏最后也是会冷掉的。”
蒋严看着她，眼眸深不见底。
“我不想说这些来倒你的胃口，事实上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倒胃口，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已经学会了一些事情，不再自作多情，不再自讨苦吃，不再委曲求全，还有，不再把你当成一回事。”
蒋严走近她，阮静又退后，“蒋严，别让我觉得你——下作。”
阮静看到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压抑着某种冲动，最后，转身离开。
阮静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那天之后阮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蒋严。
但是对于以后来说，阮静并不知道这场戏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周末按照原定计划，确切地说是阮娴的计划，阮静被拉着出席了那场四人聚餐。
当日赵琳和赵启言先到的场，阮静走进包厢时，有那么一点心虚，但是赵启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还对她礼貌地点了下头，犹如两人是第二次见面。
一整顿饭下来阮静都是在一旁听，偶尔陪笑一下，因为那边三人聊得很投机她完全插不上话，谈吐不凡的赵启言显然让阮娴好感倍增，立即趁热打铁约定下次见面，而赵启言并没有拒绝，阮静觉得这次她过来完全是来当摆设的，家姐甚至最后对她挥挥手，“你可以先走了。”
阮静郁闷了，“哪有把人用完了就扔的。”事实上是完全没有用到。
阮娴凑脸过来，“记得出去的时候把帐给结了。”
阮静很有股吐脏字的冲动，最后忍了下来摆摆手起身拿外套。对面的赵琳扬声问了句，“怎么，阿静要走了？”
阮静笑道，“是，我有点事情。你们慢聊。”点了下头出去了。
结完帐走出餐厅时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是坐阮娴车子过来的，不由暗叹一声，这时间计程车交接班，而挤公车要走上百来米才有站牌，正想回去跟阮娴拿车钥匙，顺道制造让她由心上人送回家的机会，身旁有人拉住了她手，看清楚来人阮静不免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聊完了就出来了。”赵启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拉着她穿过马路，往一处走去。
“我姐她们呢？”
启言忽地站定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波涛暗涌，最后却只是说，“我送你回去吧？”
阮静回头看了眼马路对面的餐厅，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帛，她发现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的复杂啊，“你不喜欢我姐？”
“是。”赵启言的回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迟疑。
阮静对上他的视线，忽然闪过某种思绪，但是她不想往里深想。
而赵启言这一边，明知道阮静的性情，但还是因为今天这场饭局心里止不住升起一股的烦躁，赵琳前天问他周末有没有空，阮娴姐妹约他吃饭，他一听阮字想都没有多想便把周末的研讨会议推掉，可是今天来到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阮静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在她眼里他跟谁相好都没关系，启言第一次特意去讨好另一个女人想要看看自己在意的人会是什么反应，而这种史无前例的幼稚行为显然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闹情绪？即便今天他赵启言结婚，阮静来道喜他也只有接受的份，启言作了个深呼吸，安抚躁动情绪后放开一直紧抓着她的手，“Sorry——”
“你不用跟我道歉。”阮静说话的口气比平时客套两分，但并没有争对什么，也许，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跟赵启言保持一些距离，至少不能太亲密，阮静看了看自己被他拉得有些微微泛红的手腕，最后说了句，“我自己坐车回去，Bye!”并没等对方回复人已经往公车站走去，身后的赵启言没追，站在原地片刻，摸出一包烟，想想没有抽，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之后几天，赵启言周转两场研讨会议，无暇顾及其他，人忙碌的时候总是能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好比，那天阮静的态度。
赵家的家庭聚会很少，通常只会逢年过节大伙才会坐下来吃顿年夜饭，这次赵琳父亲大寿，请了一大帮人来家里吃饭，亲朋好友加上同事，在客厅里摆了四桌酒席，亏得赵家的洋房够大。
赵启言父母也从都柏林飞过来，逮到儿子做母亲的不免唠叨几句，“听说前段时间你飞了趟伯尔尼，怎么不绕路过去看看我跟你爸？”
赵启言笑着抱了抱他母亲，“现在不是看到了。”两人走到一楼的茶间，启言知道父母喜欢喝茶，所以前两天特意托朋友从云南带回来一些茶叶。
赵太太也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太不会依恋人，看着启言优雅泡着普尔，这种出得大堂入得厅堂的男人，为什么偏喜欢单身？不免问起最关心的话题，“什么时候带个姑娘来给妈看看？”
启言笑了，“你不是一向都不急这个的？”
“那是因为我儿子出色，完全不需要担心会没人要，但是，启言啊，如果有好的对象还是早点安定下来。”
好的对象？一想到阮静心里不免又是一起一落，一礼拜没见到她说不想念是骗人的，甚至有的时候晚上睡觉，在寂静无声的时候想起那个窈窕清冷的身影，不禁会呻吟出声，有好几次赵启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禁欲太久。
“男人事业再成功，最终还是需要成家立业的。”
赵启言笑了笑，笑容里少了几分洒脱，看着自己茶杯中旋转浮沉的绿叶，突然有些悲从中来，如果结婚的对象是阮静他不介意打破不婚的原则，但是显然，即使他打破所有原则，阮静也未必会嫁给他。
阮静站在画廊的玻璃走廊里望着对面的街道，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陈凡的女朋友也在，很开朗的女孩，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中途她接到赵启言打过来的电话，老实说阮静有些意外。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他问她在哪里，她拒实以告，他应了一声随便聊了两句也就挂了。
阮静自然而然挂上电话，陈凡女友陆珍很暧昧地上来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阮静觉得奇怪。
“通常关系越亲的，电话讲得越简略。”陆珍这么说了句。
阮静有些哭笑不得。对于她来说赵启言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但是若太接近可能会牵扯不清，而她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更何况赵启言这人，太沉潜，心思太深，她喜欢他的随和，但是他的有些地方又让她难以琢磨，有种隐秘的侵略性。
就在这时，对面街道上一辆黑色跑车稳当地停入车道，驾车者开门下车，一身白色衬衣简单俊逸。
他抬头望向这里，视线的方向正是阮静站的位置，阮静怀疑他是不是有特异功能，他似乎不急着过来，站了一会才缓慢穿过马路走向这边。
“启言？”
从里面出来的陈凡看到赵启言，走出大门迎上去，“听说你上礼拜去了伯尔尼，怎么？那边不够玩，三天就回来了？”
两人说着已经进来，赵启言侧头静静望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阮静。
前面跟陈凡一起出来的陆珍对赵启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语重心长道，“陈凡，你怎么找朋友尽找比你帅的？”
陈凡笑骂了一句，阮静这时笑了笑，向他们走过去，“自然是赵启言帅一点。”这话出来，三个人都朝她看过来。
陆珍首先不矜持地笑喷，“阮小姐，有品位！”
陈凡灭掉陆珍的花痴火苗，“你有我陈凡就应该心满意足，赵启言这风流人物没几人能镇得住的，你就省省你的恭维吧。”
阮静已经站到赵启言身旁，“最近很忙？”
“还好，去了一次野外旅行。”一直在等着她接近的赵启言自然开口。
“怎么不叫上我？”
启言看了她一眼，掩住外泄的情绪，只说，“这次去的时间有些赶，下次……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我可能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不知赶不赶得上你说的下一次。”
启言来不及表达惊讶，一旁的陈凡已经搭腔，“阮静要去北京参加摄影比赛，请假半个月。”正是他给阮静报的名，有艺术细胞就不应该浪费。
阮静轻轻扬了下眉，“我不过去也无所谓，更何况我还没有找到‘搭档’。”
这时陆珍看赵启言一眼，“嘿，这里不就有一个气场十足玉树临风的模特在吗？”这完全是随随便便提议的。
陈凡阮静均是一愣。
结果站在旁边都没怎么吭声的赵启言淡淡一笑，“好啊，如果摄影者没意见的话。”
后来阮静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赵启言的那句话，想到最后自己笑了出来，若是他知道这模特是要半遮半掩让她拍照的，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说那个好字。
今日阮娴过生日，请来了学校的同事在家中办小型派对，阮静开门进去时就看到阮娴在切三层蛋糕，暗叫一声糟糕，忘记买礼物。她的晚到惹来家姐一顿不满，不过倒是忘了要向她拿礼物，兴奋地拉着阮静走到客厅中间向同事们慎重介绍了她，阮静心中无限感慨，真是卖得不遗余力啊。
花了半小时才得以脱身回房间，却在走廊上碰到了刚好由三楼下来的蒋严，两人都停了停脚下的步子，至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这是第一回面对面碰上，阮静忽然觉得蒋严的眼神有些冷漠，比之前所有的时候都要冷漠并且凌厉，阮静并不想跟他成为仇人，但是，目前的状况好像也友好不起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后转身开门进房间。

Chapter8
这天阮静在饭桌上对家人宣布要去北京半个月，立刻引来多方关注，阮正首先训问，“去北京？去北京做什么？”
“工作。”
“呸。”阮娴呸过来。
“姐，你就不能文明一点。”阮静大大不爽，看到坐在对面的蒋严也在看她，不由偏开头，因为他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随便扒两口饭打算闪人。
“你一个人去北京？”
阮静微愣，奇怪蒋严怎么也开始参与话题，他一向不爱搭理餐桌会谈的。
“恩。”阮静应了声，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但是转念一想完全没有必要，即使她撒了一个小谎。
阮静毕竟也二十六了，说要去出差家里人也不可能小题大做地阻止，只警告了几句别乱玩也就随她去了。
那一天与赵启言一同去机场，看着旁边玉树临风的赵启言，阮静心想，我要真去乱玩你们也管不到的。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坐得人昏昏欲睡，到北京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七点，老实说赵启言的交际范围实在广阔，连北京这边都有朋友，他们一下飞机就有人过来接机，吕先生是位朴实的中年男人，地道的北京人，原本要定酒店的计划被他一口否决，热情地将他们载到了四合院。
虽然启言的生活品质要求一向很高，但他懂得随遇而安，因地而宜，而且他看阮静对四合院有些兴趣，便不再推脱老同学的好意，想到这里不免回忆起先前在车里阮静低头对他说“这位大叔真好客”，启言看了眼此时正在东瞧西瞧的阮静，心想她要是知道自己跟“这位大叔”是同龄的，不知会作何想法。
吕觅眉开眼笑地带他们进房间，“你们就住这间。”
赵启言皱眉，“只有一个房间。”
吕觅点头，“双人床，你们可以挤挤，应该没问题吧？”显然他把他们当成情侣了。
赵启言抚了抚额角决定还是回酒店住，结果身侧的人却在这时候开了口，“我没问题。”
手心覆着眼睑的赵启言不由愣住。
吕觅出去后，阮静走到窗边开了窗户，外面是院子，一棵参天梧桐带来不少阴凉，树下摆着一张藤椅，昏暗的灯光下很有一些意境。
启言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下来，如果是跟其他人同住，他绝对没有问题，可是同阮静住一起，他想他绝对还做不到心无旁骛。
阮静撑在窗口看对面房间的一个老伯开着电视机在客厅里转悠着唱京剧，煞是新鲜，不免看得出神。
“我去冲个凉。”赵启言说着朝旁边的浴室走去，他需要用冷水来安抚一下不平静的情绪。
阮静转身看去，哦了声又转回头继续观看对面的表演……老实说，她的决定是不是太卤莽了？虽然她并不介意出门在外的时候跟男性朋友挤一间房间，但是好像忘了考虑对方愿不愿意。可是想到两人是要一起工作的，那么这点小节也就不再去拘泥了。
等赵启言终于屏弃一些念想，胡乱擦拭了一下身子，准备穿衣服出来时发现自己忘记带干净衣物进来，在家里他一向围浴巾的，但这里显然不行，而要他穿先前换下来的衣服更加不可能，最后斟酌一番赵启言直接套上长裤，裸着上身走出浴室。
刚推门出来，就跟靠着窗口面对他的阮静四目相对，启言不由心脏一跳。
突然的喀嚓声让赵启言一时没反应，看到对方手上的哈苏H3D，不由摇头。
“出水芙蓉啊。”阮静赞叹，她向来不说轻佻的话，但是看着赵启言的身材忍不住感叹出来。
赵启言笑笑，走到床边的行李袋中拿出衣服打算折回浴室换上，在阮静面前即使是半裸也让他不自在。
“我可以现在拍照吗？”
启言回身，“什么？”四合院通风有限，所以房间里些闷热，赵启言觉得冲完澡的身体又在冒汗了。
阮静望着他极富立体感的侧面轮廓以及近乎完美的身型，“拍照，现在。”
那双流露着真诚的眼睛让启言轻声叹息，她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合作者，而他对她却不得不承认是居心不良，所以，才会以那种拙劣的借口跟她一同出差，只为争取一段跟她相处的时间。
可是此刻，两人同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已经对赵启言来说冲击不小，眼下又要让他在她面前立刻履行先前的裸露允诺，处事一向云淡风轻的赵启言也不免有点不知所措了。
阮静看启言犹豫着，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急切了，毕竟刚下飞机，两人都需要先休息一下，“呃，明天也可以。”
启言良久之后说了句，“没关系的，现在好了。”
赵启言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高估，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原本以为只要深呼吸，他至少可以做到如同往常那样虚伪的闲适，可是当阮静靠近他，全身上下地研究他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燥热顷刻间传遍四肢。
启言退后一小步，然后故作自然地轻声问道，“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吗？”
“呃——不用特意摆，你本身已经很漂亮。”就像刚才只是站在那里，就觉得非常性感。
房间里只有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大床以及一套沙发，墙面也是纯白色的，阮静喜欢在这种干净的环境里采照，不需要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累赘的东西。
启言看到阮静回走两步，将相机调整好，当她转回身看着他的时候，赵启言觉得自己全身酥麻，一想到接下来很长时间，她的眼里只有他赵启言一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她的眼神流转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可能会靠近他，会碰触他，会把他无处摆放的手臂抬前一些，她的指尖可能会碰到他的肌肤……一念至此，启言的腹部一阵火热，他为自己的浮想联翩感到羞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透过镜片看到的赵启言让阮静觉得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说真的他的确很出色，挺拔的身材，匀称的肌肉蕴含着柔韧的力量，完美的胸膛结实的腰身，坚毅的侧脸，发梢处带着水珠，从颈项处缓缓滑落，在温和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种奇特的暗昧情迷。
阮静啧了一声。
两人隔着一些距离，阮静专注着移动着脚步，修长的手指适时地按着快门。
赵启言在阮静观察他的同时，第一次名目张胆注视她，她的专注总是能让他觉得受魅惑，他喜欢她认真的神情，有一种甜蜜的清冷味道。
人吸引人其实很简单，只要对号入座，阮静的外貌气质符合赵启言的审美喜好，他喜欢她，没有比这更清楚了，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去接近她，但是又不能太过急切，怕吓到她。
启言小心翼翼不让对方知道他的心猿意马，但是每当对上那双黝黑有神的眼眸时，胸口总是一阵鼓胀，没有情欲的眼睛勾引他的生理感官，赵启言只觉得自己背后又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相机特有的声响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阮静往窗外看了一眼，屋子里好像比先前更热了一些。
阮静的目光回到赵启言身上，笑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阮静的笑带着一分感染力，启言很想去触摸那抹笑容，也许他更想的是可以再吻她，或者比吻更多一点……在发觉双腿间的反应时，启言微微沉目，坐到床沿上。
阮静感觉到他脸色不大好，今天似乎真得太闷了，估计晚上要下雨，松了松领口，阮静走到床边膝盖蜷屈着坐下，“我们应该住酒店，至少那里有空调是不？”
启言扯了扯嘴角，迎上阮静秀美的脸，她正一脸清然地看着他。
赵启言突然有些恼，她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手腕被人拉住，失去重心地倒向一旁的人怀里，阮静一惊，抬头看上面的人，他的表情高深宁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气馁，即使已经有点明白，但她不认为赵启言会对她胡来，这个人通常都是刻守底线的。
他在做什么？明知道她现在的心里起不了丝毫涟漪，因为她还不想属于任何人，为什么偏偏自己就是忍不住——启言一点都不想让两人起冲突，他不想用强势的手段逼迫阮静，臣服和唯诺他都不需要，他更不想因为他的粗鲁让阮静对他的人品产生质疑以致疏远他，他只是想……让她看他的时候不再毫无感情，不再波澜不禁。
可是，这样的不规矩难道就能让她另眼相看，呵，赵启言你真是越活越幼稚，这种没神经的霸道迟早会让她把你红牌罚下场，连一丝赢的机会都不再有，想到这里，启言慢慢松开了手，阮静没有立即起身走开，此时她正在解读他先前的举动，眼神坦率。
赵启言英气的脸上有些无措，“Sorry——”
“我接近你，你会——有欲望？”阮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而这句话瞬间让赵启言全身僵硬。
“很恶心是吗？”启言自我解嘲，不再隐秘，他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她，既然她想要点破，那么是生是死他都只能接受。
阮静的反应很平静，她没有惊讶也没有皱眉，只是淡淡说，“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赵启言苦笑一声，胸口说不出的忧闷，“我知道。”
“谢谢你的理解。”
赵启言觉得被人刺一刀大概也不过如此了，“你不必为这种事情谢我。”说完这句话，启言转身走出了房间。

Chapter9
那天晚上，陈雯接到一通电话，交代副经理一声后提前离开酒吧，从正门跑出去便看到了赵启言，他正斜靠在路口的铁栏上，右手肘搁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烟，点着没有吸，神情有些恍惚，因为在下小雨，所以头发上一片潮润。老实说陈雯很少见赵启言这般落寞的形象，大多时候他都是仪表出众，举止风雅，不过此刻的赵启言倒是多了几分颓废的性感。陈雯不得不承认，认识赵启言这么多年，每次见到这个男人都觉得别有一番魅力。但是，偏偏这个人太凉薄……
陈雯的高跟鞋声音提醒了三米外的人，赵启言熄灭烟头，等着好友接近。
“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今天。”赵启言的声音有些低哑。
“呵，那真是太荣幸了，第一天过来就来见我。”陈雯若有所思地望了望他，随即说道，“要不要进去喝一杯，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启言无声笑了笑，原来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两人走进酒吧，陈雯挑了个安静的位置，让服务员上来一瓶酒精度数不怎么高的红酒。
“你还怕我会喝醉？”启言轻笑。
“以你的酒量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劳烦你别把我这里当成借酒消愁的地儿。”
“借酒消愁啊……”启言叹谓一声，将头仰靠在沙发上，手心覆住眼帘，久久没有反应。
陈雯有些意外，她没看过赵启言这样坦白情绪的。
“这次过来是旅行还是工作？”
“工作。”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自嘲。
不知为什么，陈雯脑中出现某种认知，“启言，你带情人过来了？”说着苦笑一声，心里隐隐难过，“她让你烦恼？”说烦恼可能还太轻巧。
赵启言抚额疲惫叹笑，“不是情人。她根本无意让我接近，是我一厢情愿。”
陈雯的心头像被人重重撞了一击，她追求赵启言这么久，他的彬彬有礼让她这么些年不至于太狼狈，赵启言是一个人格魅力突出的成熟男人，他低调斯文，待人尔雅，即使对方造成他的困恼他都温和以对，她欣赏他的为人处事，更相信赵启言这样的人在感情方面不会有丝毫不得志，今天却听到他一厢情愿，这感觉比拒绝她还让她难以接受。
启言放下手，看着面前打扮入时的女人，眼神清明，“陈雯，如果一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对方就已经说明拒绝被追求，那么，是不是表示一点机会都没有？”
“什么？”过大的动作险些撞翻桌子上的一杯酒。
启言自语，“我喜欢她，我根本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你对人——硬来？”陈雯觉得她今天受的惊吓足够一周消化的。
赵启言摇头苦笑，“不。我……想，但是，永远不会。”
陈雯叹息，赵启言把她当朋友，她该知足的，虽然这些话听在耳朵里让她很不是滋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赵启言忍不住又是自嘲，“也许不想知道。”
陈雯笑了笑，“没想到赵启言竟然也会有为情所苦的一天。”
“她不需要我的感情，可是我却好像已经收不回来。”启言扯了扯嘴角，“看我这样你是不是有些痛快？”。
“呵。”陈雯承认，她是有一些痛快，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嫉妒。
赵启言喝了几口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陈雯凑近他真诚询问，“启言，你在北京这几天要不要住在我那里？你跟她也许分开一些比较好。”至少你不会太痛苦。
启言想了想婉约推辞，“她现在住在吕觅那，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雯笑道，“你这算什么？痛并快乐着？”
启言无力与朋友抬杠，“大概吧。”他犯贱得觉得即便是痛苦，只要是阮静给的他都要。
“行了，别刺激我了，你一到北京就让我黯然神伤。”陈雯故作轻松地说，“不过，看你似乎比我更不好受，我心理多少平衡一些。”
赵启言笑着摇头，“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
他跟陈雯可以如此贴心聊天，他对阮静却只能遥遥观望，他想接近她，哪怕是卑微的一点点……一时间，启言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明明才认识她不到半年，感情怎么会来得这么凶猛，每次面对阮静，涌起的贪欲邪念让他心慌意乱，怕稍有不慎控制不好，那么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天早上见到赵启言，他昨晚睡在客厅，其实阮静的心绪可以说是一如既往的，她一向洒脱，但是怕启言尴尬，所以只笑着打了招呼便也不再多谈。
一周的行程意外的风平浪静，后来拍的照片都比较保守，洗出十二张拿去参展后没有留在北京等消息，几乎是立即定了班机回N市。
当晚一迈进家门，就看见一脸春风洋溢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韩剧的阮娴。阮静抬眼看钟，九点十五分，阮娴看见进门的阮静，“哟，大忙人回来了啊。”
阮静放下行李走过去坐一旁，声音疲倦，“难得见你在楼下看电视。”
“因为某个人搬出去了。”
阮静愣了一下，“谁搬出去了？”
阮娴斜眼过来，“还能有谁？不就是蒋严。”
“——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去北京的第二天，搬得可急了，听爷爷说是有对象了，啧，那阴沉的男人表面功夫做得可真好。”
阮静笑了笑，“是么，那倒的确住在这里有些不方便。”
阮娴研究了妹妹一会，看不出什么端倪，正经道，“他走了也好，毕竟不是自家人。”
阮静有些无语，“你干吗老是针对他？”
“看不顺眼。”
阮静呵呵两声，“能让你看顺眼的人可真不能算多。”
“哈，赵启言，绝对顺眼。”
阮静一听人名猛地呛咳了出来，脑中闪现他在那间小房间里潮润性感的身体，非常清晰，阮静沉吟，明明那之后从来就没有想起过，现在怎么忽然会在脑子里回放。
“怎么了？”阮娴见她神色有异。
“没，有些累了。”阮静揉按了下眉心站起来，“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句，“少看些肥皂剧，你的‘绝对顺眼’估计不喜欢这种套路。”
阮娴摆手，“你跟他又不熟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阮静点头，“倒也是。”
阮静回房间洗了澡，在床上辗转半天竟然毫无睡意，即使很累，不知怎么，坐起身摸起桌上的手机按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行径完全未经大脑。
“喂？”对方接得很迅速，阮静甚至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阮静？”
阮静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是她，她以为这人的手机里是没有她号码的，
“Sorry，这么晚打扰你。”
“有事？”蒋严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阮静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无聊至极，“呃，没事，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搬走？”说出这句话，阮静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沿。
对方沉默一会，最后答了句，“你今天刚下飞机，早点睡吧。”没有等阮静开口，蒋言收了线。
阮静整个人倒进棉被里，闭了闭眼，“Fuckyou。”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今天刚下飞机？
第二天，赵启言出现在阮家，阮娴惊讶，阮静也惊讶不已。启言拿了一瓶86年的红酒，给的是阮娴。
“帮我谢谢赵琳。”阮娴想到自己跟赵琳合议过这个送酒计划，只是没想到赵启言竟然会愿意，阮娴招呼启言进客厅时抽空对站在厨房门口刚咬下一口苹果然后定在那的阮静比了个V字。
阮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面对心仪之人，手脚收敛不少，难得的有些淑女气息。
阮静咬着苹果，走到餐桌边端起牛奶杯退回厨房进花园，不打扰温文交谈的两人。
后来那辆黑色凌志开走的时候，阮静刚好啃完苹果，喝完牛奶，片刻之后，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阮静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想了想接通，“你在开车？”
“不，停在路边了。”对方静静开口，“阮静，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阮静轻叹道，“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赵启言苦笑，如果他够大胆，他会直接说我要的不止是朋友那么点，因为这种关系无法让他觉得丝毫好受。
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着，直到双方都误以为对面已收线，启言忍不住开口，“阮静，我明天去英国。”
阮静恩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赵启言觉得自己是被逼得简直没了分寸，妄图想要让她挽留他。启言的心情忽然之间低落谷底，克制不住问出，“你有没有话跟我说？”
阮静必须承认，赵启言虽然让她困扰，但是一点都不排斥他，“一路顺风，还有，后会有期。”
似乎是暂时划清界限了，启言痛得不由作了一次深呼吸，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让自己更加没有后路。
“阮静——”他听到自己还是轻唤了她，可却不知如何表达那种繁复不平静的心情，最后只平淡吐出一句，“后会有期。”

Chapter10
坚毅柔韧的古铜色身体，在昏沉的灯光下有种独特的质感，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抚上他起浮的胸口，一股热浪由手心传来，那人的手指缠住她，引导着她沿着性感的腹肌线条缓慢滑行，她感觉到这副身体在微微轻颤着……淹没在黑暗中的深邃眼眸幽静而寂寞，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带着几分恳切，然后他慢慢地靠近……
阮静惊醒过来，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十秒钟后哀叫一声深深埋入被单中，“不是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阮静依然每天跑步，偶尔打打球，画廊的工作一直在做，有时忙有时空，家里蒋严搬出去后没有什么区别，事实上应该说是一切回复到正常轨道。
这一天拉着宠物狗晨跑，在惯性地跑到早茶店时，不由等了五分钟，直到手上的奶茶喝完才带着爱德华离开。
后来一段时间阮静开始被逼频繁相亲，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挺讨喜的，几场下来成果不菲。今天约了昨天吃过饭的ＩＴ精英再吃饭，应该说是不得不约，前面几人阮静和善拒绝后阮正已经找她谈过一次话，说“谈”实在是婉约的，差点没扔拐杖。阮正一再强调要不是她不争气，蒋严那孩子估计乐意跟她在一起的，现在可好，人家自己找对象，还是大学里的钢琴老师，论气质，你就只能算是小提琴。
阮静犯愁，“我喜欢中提琴的音色，低沉深厚。”
阮静抱头出来的时候有些忧闷，心里有那么一点责怪蒋严，自己找对象就找对象，竟然连累她。
中旬的某个中午，阮静跟IT精英打完球从活动中心出来，这是他们第四次见面，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IT男貌似也是被逼无奈出来相亲的，两人隐约达成共识，偶尔出来一起活动一下，省去家里的麻烦。
此刻，阮静正要去刷会员卡走人，结果却在柜台处看到了蒋严，以及一位美女，雪白的肌肤，漂亮的玉腿，娇柔的气质，阮静的第一反应是，钢琴啊钢琴。
在这里见到蒋严说实在有些意外，他一向不喜欢出汗的运动。以前念书的时候蒋严参加的都只是一些演讲或者脑力竞赛的活动。
阮静原本想等他们走了再上去，结果等了三分钟两人完全没有走的迹象，没什么耐心走上去查看究竟。
“真的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接受现金。”
蒋严沉吟，他的会员卡应该是掉在住的地方，偏偏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检查皮包。
“刷一起吧。”干净温和的声音。
蒋严微愣转头看去。
阮静笑了笑，“真巧，蒋……师兄。”
蒋严拧着眉轻轻哼了一声，阮静并没有在意，等着服务员递回来的卡，然后对蒋严和他身边的人点了点头，刚好前一刻去上厕所的IT精英走过来，“运动两小时都有些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阮静没意见，对蒋严说了声再见，跟着IT精英离开。
“认识的人？”
过了良久阮静听到自己很清晰地开口，“认识，不熟。”
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时，IT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喊了过去，“启言！”
不远处黑色跑车上下来的俊挺人影，不是赵启言是谁？
正要坐进车的阮静不由停下，一时有些无措，他回来了？
而赵启言似乎比她更惊讶，与阮静的目光相遇，黝黑的眼眸说不出的幽深，不过下一秒已经面带浅笑走过来。
阮静看他如此从容大方，自己的不自在也速速收拾干净，老实说只是春梦一回，不需要见面尴尬的。可是，阮静心中重重一叹，的确是有些尴尬啊，尤其是看到越来越接近的赵启言，她竟然有种……侵犯过他的感觉。
“好久不见。”阮静不知道这声客套的问候是跟她说的还是她身边的人。
“好久不见，你来打球吗？我跟朋友刚好要走，否则可以较量一番，真可惜。”
“总是有机会的。”
“呵，你是大忙人，见你是可遇不可求的。”
阮静看他们交谈熟稔，应该是认识已久的朋友。想着自己夹在中间有些别扭，要不先撤？
“阮静。”IT精英已经主动介绍他们，“这位是我在英国念书时候认识的师兄，赵启言。”
阮静淡淡一笑，“幸会。”
启言看了她一眼，微颔首。
“她是我的相亲对象，阮静。”IT精英开口。阮静当然知道IT不是故意提及相亲这回事，但是显然提的不是时候，阮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下意识朝赵启言的方向瞥了瞥，岂料对方只是平淡说了句，“挺合适的。”
阮静听着这话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吗？”IT呵呵笑着，“倒是你，我听说你最近频频活动，是不是在陪情人周游世界？”
赵启言一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阮静想起赵启言对她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那一天，心中闪现过一种奇怪的感觉，令她觉得他隐藏着一些什么，有些失措。可是如今赵启言就在眼前，坦率从容，好像在他身上永远都不会出现惊扰。阮静承认自己可能是想象力太丰富，但是也不可否认赵启言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阮静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个阅历深厚，情绪深敛的男人恰如其分地相处，回忆起那段诡异的梦境，实在是扰乱她的思绪……
赵启言像是完全没有留意一旁的阮静，跟IT交谈了几句后便点头告辞。
阮静觉得今天的突发事件已经够多，没想到赵启言还没有走出五米远，跟他擦身而过朝她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蒋严。
他站定在她面前，不冷不热说了句，“我的账单我自己会付，一共多少钱？”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蒋严忽然冷晒一声，“我女朋友的费用我还付得起。”
阮静花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深感自己吃力不讨好，“呃，两三百吧。”刷在一起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蒋严抽出四百递给她。
“不用那么多。”
蒋严已经面露不耐，正想说什么，沉稳走回来的赵启言替犹豫的人接过那些钱，温文一笑，“折中一下可以吗，阿静？”他没有真的等阮静回复，直接拿出两百，然后递还给蒋严两百。
阮静对眼前的情况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蒋严转身离开，她听到有人问，“你跟阮静认识的？”
赵启言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点笑，“只是朋友，你不用多想。”
阮静抬头看去时，心脏莫名其妙漏跳一拍，那双幽深的眼眸此刻正定在她身上。
阮静跟IT回程的途中，驾驶座上的人一路在谈论赵启言。
“他身边一向不缺出彩的人物，能让他另眼相看的女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阮静没有吭声，事实上她跟赵启言应该没有熟到评论他私事的地步。
“赵启言的眼界一向高得有些变态。当年我们念书的时候，他虽然大方好相处，但也是其中最难伺候的一个。”
IT回眸察觉阮静不在状态内，“怎么？”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用特意找话题。”
IT哈哈一笑，“倒是。”一心一意开车。
另一厢，气宇轩昂的男人淋漓尽致打了二十分钟的壁球后贴墙坐下。
毛巾覆住脸颊，喘息着，心中抑郁难泄，他不在这里，她依然过得分毫不差……赵启言你觉得你能影响她什么，你他妈只有被影响的份，竟然还像个傻瓜一样拼命赶回来。
刚刚在看到阮静的那一刻，一股称之为心痛的感觉油然而生，看到她与别人并肩而立，他窒闷得无以复加，一直以为自己的历练足够，没想到面对阮静还是这么不堪一击。更不用说后来看到她因为一个男人的接近恍然失神，心头的烦躁简直不可言喻……那个男人哪一点比他出色！
“怎么？这么一会就不打了？”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进来的是活动中心的某名教练。
启言用毛巾擦了下脸，站起身，“等你开始。”
男人察觉他的不同寻常，小心问道，“心情不好？”第一次见赵启言上脾气。
启言扔开毛巾，打出第一个球，有力而精准，抽空说出来的声音却很温和，“很不好。”

Chapter11
回国两周，启言始终没能够安抚自己的情绪，他清楚源头在哪里却无从下手。研究所的工作他提不起多少热情，本来就是因为双亲要求才去做的。现在连咖啡馆的事情都有些不上心。
但如果每天不千方百计用工作来消耗精力，让自己无法多作幻想，他想他一定会不识好歹地去打扰她，想来真是讽刺，一向被当做不务正业的反面教材，如今竟然因为情事上的失意让他挽回一些社会栋梁的形象。
二十分钟前，研究生助手将两份医科大学的邀请函拿到他面前，启言有些倦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多少人为着追求一时的名誉和财富拼命挣扎。可他赵启言却完全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清高的，只是他要的，别人很难明白。
而他现在最想要的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明白。
这次的某岛旅游，阮静上缴了导游费后还是被强盗分子架上了巴士，最令人意外的是，蒋严竟然也偕伴出游。阮静坐上座位才发现前面的人是他们，忍不住想换位置，结果旁边的位置上稳坐上一健壮的男士。
此君是大学体育老师，行事雷厉风行，一上来就对阮静穷追猛打，其心不言而喻，阮静最怕这种自来熟的人，但苦于自己坐窗口出不去，只能言笑应付。
只是不须臾前面的蒋严回头说了句，“我要睡觉，安静一点。”
阮静当时有点感激他的帮忙，但是后来发现他真的在睡觉，阮静觉得自己的莫作多情还需要再修炼。
中途在某海滨城市停留解决中餐，阮娴不时翻看手机，好似在等什么人，搞得有些神秘。中饭之后稍作消息，阮静双手插裤袋站在沙滩的堤坝上遥望远处的渔船。
蒋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阮静有些意外，“谢谢。”
“不客气。”
阮静倚着栏杆看风平浪静的海面，“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跟你一同出门旅行。”
“总是有一些意外的。”
“呵。”阮静笑笑，不再开口，蒋严站了一会走开了。
阮娴微笑着挂上电话，大步走到阮静面前，“猜猜看谁要过来了？”
阮静没兴趣猜谜，“谁？”
“你这人真没意思。”然后兴奋地给出答案，“赵启言！”
阮静突然有些别扭。在她心里赵启言一直以来都是介于陌生人和好友的一个存在，然而如今莫名地成为生平第一个春梦对象后，每次想到都有些郝然，更不消说面对面的注视。
阮明辉过来让阮静帮他们夫妻拍照，阮静拿过傻瓜相机心不在焉拍了几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子朝他们驶近，驾驶者漂亮的转弯停稳，如果不是赵启言，别人会以为在耍酷，但是对于一个玩过两年半赛车的人来说，这样的驾驶方式堪称温和。
从车上下来的除了赵启言还有赵琳。
周围一圈的教职工已经全部望向跑车上下来的俊男美女，知道是认识的人，有几个相携跟着阮娴过去打招呼。阮静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去凑热闹。
启言今天一身简易的白衬衣，英俊潇洒。从车上下来后他的目光就大部分注意着阮静，以及她的冷漠，他是不是不应该过来？这样的行径在她看来是不是有些预谋。
此刻体育老师走到阮静身边打趣，“看来是运动能手，车停得这么嚣张。”他自认出色的人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浑身充满气势的男人不由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后来阮静听赵琳跟阮娴聊天，“原本启言不想过来，这尊大佛最难请动，后来我缠着他半天，主要借口是我不会开车，幸好启言这方面比较大度。”
阮娴直说，“辛苦辛苦。”
热闹过后，行程安排上轮船，阮家这次大手笔地租了一艘中型游轮。
刚上船阮静身边就有人落坐，以为是体育老师，抬头发现竟然是赵启言。
启言不经意地问，“我坐这里没关系吧？”
“呃，没事。”
“昨天我接到北京过来的电话，好像上次的照片效果不错，入了预赛。他们想让我们再过去一趟，当然直接寄照片过去也可以，你怎么说？”启言自觉说一些安全的话题，隐下私念。
“这样，那直接寄过去吧，来来去去麻烦。”
“也好。”
说到这里阮静有些犹豫地提出，“这次我想去找艺术学院的模特，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启言微微眯眸，随即笑了笑，“也好。”
这时阮娴凑上来，“等会到了目的地，我们一起去吃大闸蟹，就咱四人。”伸手指了指后面跟人打扑克的赵琳。
阮静无所谓，“随便。”
当晚七点，去旅馆放下行李后各自散开活动，阮静洗完澡出来阮娴已经不在房间，估计耐不住先跑出去了。阮静刚走到走廊上就看到侧对门的赵启言正在和一位女教师交谈。
阮静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听到启言对女教师说了句，“抱歉，下一次吧。”态度温和友善，然后他走到阮静身后侧，两人相携出去。
女教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阮静跟启言沿着码头走了一会，两人都不急着解决晚餐，而且一路过来随处可见渔家餐馆，真饿的时候随便进去一家就成。阮静示意启言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后面有一家冷饮店，阮静走过去买了两杯果汁。
赵启言坐在旁边，手中的冰镇饮料沁出滴滴凉水，滑过手心，落在斑驳的地面上。
暗黑的天空闪烁着星辰，海浪沙沙作响，现在的阮静有些柔和有些沉静，海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发丝，海水的味道和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浅浅地撩拨着身旁人的心弦。
启言觉得他只要跟阮静呆在一起，总是有种自虐的感觉。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一听阮静在这里完全不顾前后地跑过来。
“我们到下面沙滩上走走吧？”阮静提议。
启言看到阮静起身，竟情不自禁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身边，另一只手完全无意识地揽过她的腰身。
阮静措手不及，“嘿你——”
虽然有过太多的退缩，太多的犹豫，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知道阮静究竟会馈赠他多少？回国的半个多月，他们除了在运动中心的那次草草碰面，之后的二十天都没有见过面，他像个情意萌动的青春期少年，不敢去找她，只心心盼盼等着对方的召见，结果是日复一日的失望，他想过要退出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所以他气恼，他生自己的气也生她的气，他在受煎熬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他一点？！她可以接受他跟她并排坐一起，为什么不能再多接受一点？
启言深深呼吸，嘴唇轻触上她的颈项，淡得不能再淡的肥皂香味……她是用什么香皂洗澡的？为什么能让他这么迫切地想要去沾染？
眼前的局面阮静有些被吓到，但是基于某种她自己也不清楚的理由，她不想伤害到赵启言。
感觉到耳朵下面被细腻的唇轻轻触及，阮静不由一跳。就在阮静准备推开他的时候，启言的手已经拥住她的背脊，黑夜下这样的拥抱在行人看来再正常不过，只有阮静知道这有多么不正常。
启言的唇舌已经温柔至极地贴上她的后颈，她的身体紧捱着他的胸口，那种触感和温度，跟梦中相比真切千百倍，阮静窘迫地脸面潮红。
启言知道自己的举动太冲动，但是一想到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在自己怀里，整颗心脏都仿佛要炸开，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一样东西，生理上心理上，都忍不住追逐着对方。
路灯微弱的光影投射在赵启言脸上，映得他的表情细腻柔情，自从知道自己对阮静有欲望后，一直自律着，如今的境况完全克制不住地泛起热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放纵，也许是因为她身边太多的男人让他烦躁郁闷。
可是他本意并不是想轻薄她？他只是想……只是想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结果一沾到就停不下来，他惊恐地发现，与阮静亲近，光是抚摸就几乎令他高潮。
阮静浑身僵硬，微眯的眼睛处于清晰与迷茫之间。启言在她失神之际颤抖地吻上她的唇，他要一点一点腐蚀她、占有她，也让自己堕落下去……曾几何时，他赵启言开始这样卑鄙无耻，但是怎么都好，他现在只想剥离阮静冷漠的外衣，看看她里面究竟是怎样的灵魂，让他这样难受。手指轻抚着想象过无数次的腰身，将脸埋入她的肩头，吻着她光洁的颈畔，霸道的舌尖徘徊在她的敏感点上，妄图让她意乱情迷。
只是好像先意乱情迷的是他……感觉下腹部热浪无止地涌上来。
阮静的胸口划过一丝战栗，看着眼前隐忍的人，他没有很大的动作，轻巧的温柔的。但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容忍这种无礼，为什么偏偏对赵启言再三忍让？深厚的男人，拥有像海般的气度，所以不忍对他苛责？
感觉到对方望着她过于炙热的眼神，阮静心下一颤。而此时，启言暴露的犹豫脆弱不安是前所未有的性感，他迟疑着执起阮静的手，抚上他的脸颊，阮静一惊，因为太烫了，还带着一股莫名的电流，窜进她的手心。启言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犹如梦境中一样微微颤抖着，压抑着，最后侧脸埋进她的颈项，高温的呼吸在她的皮肤上散开。
启言抱着她，很久很久之后悠悠退开一些距离，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躲避对方的眼睛。启言等着阮静嫌恶的眼神，或者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但是阮静没有说任何话，事实上是还没来及得说什么，阮娴和赵琳从不远处喊过来。
“总算找到了！阿静，打你电话怎么都不接？”阮娴跑近首先发难，“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因为赵启言在所以阮娴并没有太凶狠，若是只有阮静一人估计直接抡拳过来。
此时赵启言站起身，“我先走了。”没有等人回复，人已经转朝酒店跨步走去，留下错愕的两人以及微郝的一人。
赵琳有些莫名其妙，“启言怎么了？”
而阮娴看了阮静一眼，“你们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阮静垂眸没回应。

Chapter12
吃饭的时候阮静一直有些不能集中精神，幸好其余两人谈得很愉快，阮静不插话也没关系。
后来赵琳提前回酒店，阮娴终于把注意力转到妹妹身上，一针见血问出一句，“你跟赵启言怎么一回事？”
阮静心下一跳，面上倒是纹风不动，“没事，遇见了聊了几句。”
“你跟他有这么熟吗？”阮娴是就事论事。
阮静知道一句话带不过，阮娴执着起来从来要知根知底才会罢休，但目前的状况是她的确不能说什么，“Sorry，不会有下次。”
阮娴看着她，竟然破天荒没再追究，最后说，“知道是谁跟我说你们在码头的？”
阮静身体一滞，不知为何手心有些冒汗，“谁？”
“蒋严。”
冷水冲刷着身体，启言掀开眼帘，眼前晃过朦胧的景象，克制的回忆慢慢回笼。身体再度不受控制地升温，胡乱扯了扯发丝，神情有点愣怔，像在确认码头上的疯狂行径，他摊开右手，水流从中流下，然后慢慢握紧，当松开手时，胸口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怅然若失。一晌贪欢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长久的关系，更深层次的关系。可是今天他这样的不顾后果恣意妄为，阮静肯定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或者直接厌恶。
他希望那一切是个梦，可是，如果那真的只是个梦，他又会觉得不甘，启言悲哀地想，自己真的是掉进了一个怪圈。
穿戴整齐出门时已经将近十点，刚关上房门，就与迎面而来的人视线相撞，启言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跟阮静碰面，心头不由一震。
旁边的阮娴首先开口，“启言，你还没吃饭吧？现在外面的店都关了，我这打包了些吃的，你要不嫌弃也可以填填肚子。”
“不，谢谢，我去酒店的餐厅吃。”启言婉拒，眼睛无意识向阮静的方向看去，而对方别开头的动作让他心口止不住一痛。
阮静点了下头，先行开门走进房间。
“启言，听说你会开快艇，明天的行程是要去个小岛，我跟赵琳还有阿静我们四人快艇过去，其他的人让他们坐班船，你看成不？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启言漫不经心答了一声。
阮娴跟他道别后，启言一直站在过道上，良久后才起步朝楼下餐厅走去。
隔天，一大帮人在酒店大堂集合，阮娴分配完工作后大伙分头行动。阮娴拉着赵琳陪她去租快艇，阮静回房间拿行李。
启言在阮静身边低声说了句，“我帮你。”默默走在前头。
昨天夜里下过雨，今天的温度骤然下了不少，窗户打开的过道上，外面的风吹进来让人觉得有丝凉意。阮静看着前面的男人，挺拔的背影，姿态从容。
阮静加加减减上过五年的摄影课程，对于人物的观察是有一些专业感悟的。赵启言这样的人不可否认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存在，而且越相处越觉得醇度深厚……所以不忍苛责，受其影响，造成一些失误？
阮静摇头叹笑，貌似合情合理确实漏洞百出。
昨晚上，躺在床上时三三跟她说了一些话，她说，她爱赵启言可能还不到火候，她喜欢他，欣赏他的为人风格，启言身上有一种气质，温文有礼，才华横溢。但是他非常懂得分寸，这种刻守的距离让人无从深入。最后阮娴总结，“此君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阮静不知家姐为何跟她说这些，但是，有一点阮静知道，自己跟赵启言的确应该保持一些距离，不管是出于“此君只能远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一言不发地收拾完必备品，走到门口，站在门边的人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袋，阮静的手本能紧了紧，随即立即松开手，绕过他走到过道上。
启言拿着行李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神情自若，但事实上他此刻的心里根本一片狼籍，前面人已经将他视为无形。虽然此刻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却让他感觉遥远地再也抵达不到。
启言面冷心灰，拿着行李的指关节缓缓收紧。
一路沉默直到与阮娴她们碰面，这一头向来缺乏耐性的阮娴强烈不满，“怎么拿个东西这么慢的？”
“Sorry。”阮静主动认错，以绝后骂。
启言已经先过去开船，赶时间的人不好再多说什么，速速跟过去。
中午所有人都抵达小岛后，阮娴建议烧烤，当然没人有意见，有些是不敢，比如教职工，有些是无所谓，比如阮静。
自由活动时，阮静首先勘察周边环境，这是她多年旅游养成的习惯，当她穿过灌木丛来到湖边，发现钢琴也正，正想换路线，那人叫住了她，“阮静，等等。”
指名道姓，声音清朗，想当作没听见都不行，阮静笑着侧回身，“戚老师有事？”
戚秦踟蹰一会，“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我的手链掉水里了。”
阮静皱眉，不得不走过去，目测水位，不知深浅，“什么手链，买过一条吧。”
戚秦摇头，“是别人送的，只有这么一条。”
这别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某人了，阮静沉吟，“湖水虽然清澈可以看到底，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其实是很深的。”
戚秦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无礼，但是蒋严第一次送她的东西她不想就这么没了，“要不，你拉着我，我下水。”
阮静看着面前比她矮一个头，堪称林黛玉现代版的钢琴老师，“算了，还是我下去吧。”
脱下鞋子一下水，阮静就意识到情况比设想的要糟糕，水不但深且水底都是淤泥，没有坚硬的石质，人根本站不定，阮静有些后悔，“喂，我给你买过条新的可不可以啊？”
阮静听不清楚戚秦说了什么，只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似乎正在被人拉到河底。
阮静蹒跚着站稳，弯身下去摸索，可是在水下根本无法喘气，她的水性是零。憋气她是可以，但是面对水她始终有一些心理障碍。阮静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一时意气而直接去见她天堂的爸爸。
意识有些混沌，好像喝了很多水，鼻子酸涩得疼，她想还是先上岸，可是岸在哪边？为什么她看不见？阮静觉得自己在慢慢下沉，抓不住东西，喊不出声音。
在意识完全丧失前，阮静想的是，蒋严，你好端端买什么手链啊。
阮静不清楚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周围一片宁静，然后慢慢地她感觉到胸口传来窒息的疼痛，好像有人在解开她外套的衣扣，一股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的味道靠近她的唇……
阮静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不知身在何处，耳边仿佛还有水流的声音。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确定自己看到了蓝天白云，然后，半跪在她身边的人是……赵启言。两人的目光对接，启言微愣，随即偏开头。
胸口依然在的窒闷让阮静忍不住咳嗽了几下，这时看到四周只有他们两个，戚秦呢？
“她去叫人了。”
阮静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问了出来，甩了下脑袋，撑起身子，“我没事了。”
启言站起来，没说什么，但是握成拳的手一直在抖着。她以为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吗？如果不是他经过这里，等那个女人叫人过来，根本已经——启言从来没这么气恨过。
阮静看到将她丢掷一旁，转身离开的人，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跟他说谢谢，但是施恩的人已经走远。艰难得站起身，远处阮娴已经冲过来，后面还有一帮人，阮静太阳穴一阵抽痛。
后来这起事件，阮静被家人骂得差点真想淹死算了。
阮娴拜托赵启言送阮静回酒店，阮静觉得没必要刚要拒绝，结果启言已经先行带路。阮静不得不跟在后头，登上快艇，心里不禁有些郁闷，这一趟走得实在冤枉。
启言沉默着驾着船，两人之间盘桓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肃穆。快艇到达码头，阮静下船，启言走在后面。阮静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回事，于是等着后面的人走近，主动打破尴尬局面，“你回去吧，我自己回酒店，没事的。”
结果后者经过她，冷淡地说了声，“我也有事，要回酒店。”
阮静此刻终于有点明白，赵启言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理由冷冻她，但是，这个温和有礼的男人的确生气了。
像是冷战似的，从那一日起，直至旅行结束，两人都没再正式地交流过。
说她没心没肺也好，阮静的日子依然不变地过着，不过有时上班，独自站在画作前欣赏时，偶尔会回头往画廊的入口处望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而近来最让她觉得意外的一件事是蒋严跟钢琴老师分手了，根据阮娴的爆料是女的甩了他。阮静深感意外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日跟高中的女朋友打完网球，刚走出网球场，就看到公共走道上背朝他们站立的正与人交谈的赵启言，阮静下意识停住脚步，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上前，正在顾盼之间，那人似有感应般侧过身来。
赵启言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漠平和，就如同见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后来，赵启言跟她点了下头，与同伴相伴离开。
阮静默然收回视线，身边的朋友递水过来，“少见多怪，看到帅哥眼睛就发直。”
阮静心不在焉笑了笑，“没办法，这种帅哥很少见。”
朋友竟然还真点头，“的确少见，不知道约他打球赏不赏脸？”
阮静已经往外走，“那，祝好运。”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Chapter13
启言睁开眼睛，昏昏暗暗的光线令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身体有些酸涩，头也涨疼得厉害，不是没有宿醉过，只是很少一觉醒来这样难受的，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确定是在自己公寓里，不禁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大脑失调到去玩一夜情。但是，竟然能把自己灌醉得不省人事，实在也好不到哪里。
昨天跑去买醉，知道行径幼稚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借由酒精暂时忘掉一下，至少不那么痛苦。
启言不清楚他现在是处于什么状态，他是生气，可是更多的却是茫然无措。然而，不管他处于什么境地，让他失措的人依然清冷如斯。
自嘲地笑了笑，赵启言啊赵启言，你还真是学不乖。
不知从何时起，阮静隐约觉得自己与赵启言的交集在慢慢缩减，偶尔在运动场所碰面，远远看到，点了下头就各自活动了，几次阮静想上前打招呼，但是一接触到对方凉淡的眼神忍不住却步。
阮静并不想跟赵启言疏远，毕竟很多方面她有种莫名的信赖和敬重他，她一直认同欣赏赵启言宽容大度的风范。
虽然回忆起那晚码头上的离经叛道，多少让她有些受影响，但是她并不希望因为这段插曲而彻底否定赵启言这个人。
反复跟自己斗争的结果是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她想和好，但是，对方似乎没兴趣。
这天与IT任务性地打完球，刚出场地就有人叫住她身边的人。
阮静后来想起来这人是之前的之前她在日本料理店遇到的跟赵启言一起吃饭的女人。原来兜兜转转他们一帮人都是认识的，看来只有她一个局外人，阮静突然觉得有些没劲。
“嘿，微微，真巧啊。”
徐微此时正在打量阮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巧。”
“阮静，徐微。”IT过场介绍。
“阮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徐微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那个让启言另眼相看的女人。
“可能吧，N城挺小的。”
徐微笑得冷淡，转向IT，“大家都在盛传姜大少爷打算安定下来了，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
姜威难得尴尬，“比起你我是小巫见大巫，我可听说最近你终于得偿所愿，跟某人修成正果。”
姜威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结果对方竟然大方承认，“修成正果倒不敢说，我们相处愉快。”
“呵，果然还是赵某人最厉害，让徐大律师心甘情愿臣服。”
阮静不知为何在听到那个赵字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认知，而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怎么舒服。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如果那人真是赵启言又如何，他本就是不会缺伴侣的角色。
徐微看了看面色自然的阮静，转头问姜威，“他在室内游泳馆，要不要叫他过来，我们四人比一场？”
姜威一下激动，“Really？荣幸之至。”倒是忘记问阮静愿不愿意，毕竟两人前面决定是要出去吃饭的。
“我打个电话。”徐微说着走到旁边拨号码，片刻之后走回来，“我们先进场地吧，他说没问题，一会就到。”
老实说阮静没多少兴致，正想开口拒绝，姜威已经凑上来，“难得的高手，你也认识的，赵启言，打一场没事吧？”
虽然早已十拿九稳那人是赵启言，但是真到确定时阮静却突然有些异样的不真切感，而那句“我有事”却莫名没有说出口。
当徐微走到另一边的场地时，姜威走过来对阮静笑道，“上次还说能让启言另眼相看的人是谁呢？呵，微微倒真有两把刷子，连赵启言都能收服。”
阮静没吭声，打开球袋拿出球怕。姜威见听的人没多大兴致，自觉换话题，“等会上场的时候我们采取一对一战术，微微虽然球技不差，但是耐力不及你。至于启言，啧，估计我要出绝招才行。”
阮静莞尔，“什么绝招？燕回闪？”
“NO，巨熊回击。”
阮静忍不住笑出来，这时眼见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不由站起身，而对方似乎看到她非常惊讶，猛得收住脚步。
完全没预期会见到阮静，或者说眼前这幅言笑晏晏的景象，赵启言内心波涛暗涌，脸上却是平和冷静，只是一时的客套却怎么也发挥不出来，冷然地站在原地。
徐微已经从那头跑过来，察觉启言的不寻常，因为太了解他所以知道那种深敛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心口一涩，她没料到那个人对启言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异常后悔自己的决定。好不容易跟启言有相处的机会，却被自己一时的不理智破坏殆尽。赵启言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要冷淡一个人完全不需要理由，而她现在给了他一个工于心计的纰漏。
这一边启言站立数秒，修长的腿跨开朝场地对面走去，“不是说要比赛？开始吧。”在转身时，启言用力闭了闭眼睛，沉淀下所有心绪。
徐微跟上去，两次张嘴却无从发音，她知道启言的态度已经让她明确这招伎俩是多么地愚蠢。
三分钟后，四人就位，比赛开始，完全没有半点游戏性质，正真的比赛。阮静的球路是稳中求突变，擅长防御，姜威喜欢扣杀，但前提是对方给机会球，幸好对手中的女士今天好像有些不在状态，连连失误，但是不幸运的是，另外的那个对手显然是全能型的，不管是攻击和防守，而且，屡屡打出压线球，让姜威接得苦不堪言。
虽然在活动中心碰到过他好多次，但今天却是第一次看到正真在场比赛的赵启言，击球的姿势潇洒漂亮，反应敏锐，技术一流，简直是毫无破绽。
阮静不由感慨，跟这样的人当对手实在是不自量力。
二十分钟后姜威喊暂停，“赵启言，你他妈就不能放点水！”
这时的启言竟然笑了笑，比出一个非常不文明的手势，反竖大姆指，这个举动让阮静震惊地瞠目结舌，实在是没有见过嚣张跋扈的赵启言。
走到休息区，喝完半瓶水姜威不免抗议，“你是专业级的，我们是业余选手，胜之不武。”
启言微扯嘴角未置一词，拾起球袋上的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运动衫已经半湿，隐隐透着性感的身形，阳光下蜜色的皮肤散发出成熟男人特有的热力，站在他身后侧的阮静不由小退一步。
而正在擦拭后颈湿发的人竟然回过头来看向她，眼眸微微眯起，阮静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背后都长了一双眼睛。本能地嘴角带笑朝他颔首，结果对方轻然别开头，阮静顿觉吃力不讨好。
此时的赵启言根本不敢再多注意身后人一眼，对他来说，阮静就是他的魔障，跨不过，那么，就死心塌地被禁锢。三十几岁的人，却在爱情上如此遭受一劫，连生气都不敢明目张胆，真是自己都觉得异常可悲……
再次上场比赛，局势依然一面倒，终于捱到六比三结束，阮静觉得她一周之内都不会再碰网球。收场后徐微姜威去洗手间，终于只剩他们两人，再装作互不相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阮静回头看向赵启言，对方正仰颈喝着矿泉水，有水从嘴角滑落，顺着喉结，锁骨滑进半敞的领口内……
阮静正想转开头时再一次被赵启言捕捉到眼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埋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研判味道。阮静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最近好吗？”
启言看着她。
“呃，你女朋友很漂亮啊。”
启言还是看着她。
阮静觉得有点无以为继，“你球打得相当出色——”
“如果没话讲，不用勉强自己找话题。”
一丝诧异从阮静的脸上闪过，因为赵启言的口气很不客气，然后下一秒，更不客气的他竟然伸手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启言觉得自己已经被毁得原则尽失，可罪魁祸首竟然还恶劣到问他最近好吗？他好个P!
不着痕迹深深呼吸，再三告诫自己不要用强硬的手段，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他现在只想抱着眼前这个人来安抚一下自己连日来沉郁不堪的情绪。
阮静觉得每次赵启言带给她的事情总是措手不及，伸手推了一下，毫无所动。就在此时徐微已经转出大门朝这边走来，而走在她前面两米的姜威，飒然止步，面露惊诧。
阮静沉吟，这局面可真不是一般的纠结啊。

Chapter14
夕阳西下，曲终人散，四人都心有所想，奇诡地没人开口。
直到姜威终于恢复一些神智，下意识贴近阮静耳旁说些什么，而此刻的阮静，略低着头，眉头微皱，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启言转开眼光，双臂还留着她的温度，却不能再要更多，总是如此，反反复复自我折磨，他知道阮静已经对他足够宽宥，可是，那还不够。
当身边的人伸手牵他手时，启言完全反射性地轻轻闪过，然后不受控制地朝阮静的方向看去，但后者完全不在意这边，启言心里一片涩然。
徐微一直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启言的神情，太清楚了，她从来没有看过赵启言为谁这么上心过，简直是魂不守舍。忍不住看向前面的女人，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她不觉得自己有比她差，真要说，阮静身上只是比其他女人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冷漠。可是，她对启言又不是彻底的冷淡，似有若无地带着一些温和，连累启言执迷不悟。
走到活动中心门口，其中精神负担最轻的姜威首先打破尴尬气氛，转向身后的赵启言和徐微告别，“有机会再出来较量。”
徐微含糊点头。
姜威迟疑一下，侧头问阮静，“我送你回去？”
阮静浅浅一笑，目光清淡，“那麻烦你了。”
徐微下意识看身侧的人，唯恐启言言行不定，结果对方只是敛下目光，绅士道别。
他们的关系一直在边缘徘徊，他不敢向她坦露过度的情愫，因为一旦触及深层次的东西，他怕连最起码的朋友都做不成。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启言收回心神，原来不露声色跟垂死挣扎只是一线之隔。
回程路上，虽然徐微一直想要挽回一些今天的不堪局面，结果几次开口都在对方的心不在焉中结束对话，甚至送她到公寓楼下一向温文有礼的启言连再见都忘记说便驱车离开。
徐微说不出的恍惚，即使打输官司都没有这般沮丧。
赵启言一路踩加油门，直至一个九十度急转弯骤停在灯火阑珊的江边，打开车门下车，好久之后启言都靠着车门望着江面，晚上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他却只觉得异常浮躁。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响起，启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没有看来电显示，按了接听键，声音低哑，“哪位？”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她是谁，停了两秒，“阮静。”
爬梳头发的手瞬间顿住，启言整个人僵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幻听，实在是有些事情幻想太多次，当发生在现实中时不免怀疑它的真假。
这边阮静听不到回音，为自己的举动稍稍后悔，“我以为——你约我喝咖啡。”
启言立刻回想起来，在球场上放开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晚点……去我店里坐坐好吗？”根本没奢望会得到回应，当时问也只是不甘心接触一下就又形同陌路。
“我马上过去，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可以。”竭力压制心口的激荡，故作镇定地开口，但是人已经在同一秒滑身入驾驶座，迅速发动引擎。
阮静直觉回道，“慢慢来没关系，我会等你。”
说的人没其他意思，听的人握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她不知道，这些话听在赵启言耳朵里是多么地暧昧丛生，撩拨人心。
“恩。”怕对方只是突然兴致，启言应诺后立即结束通话，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抬头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微抿的嘴唇克制不住扬起，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被牵动，只要阮静给一点甜头就完全方寸大乱。
启言赶到咖啡馆时，阮静正坐在常坐的位置上，悠然喝着摩卡。小心翼翼走过去，慢慢接近那道让他几度失控的身影。对方很适合地侧过头来，看到他，温和一笑。
相较于阮静的自若他的心慌总显得棋差几招，走上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服务生看到是老板，惯性送上蓝山。
本来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却发现有点难度，只能端起咖啡喝了两口。“为什么突然答应过来？”咖啡因奇异地让启言平定下来，问出心中之想。他的确想知道为什么阮静突然对他如此慷慨。
“想过来就过来了。”阮静说得很平易，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波动的。她知道赵启言对她有异样的情愫，他的表现不能说很明显，但绝对也不够含蓄。
原本以为自己会排斥这种男女关系，但是结果却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般淡漠感情。
阮静发现启言正认真地看着她，好似在研究她前面说的话，又好似在研读她整个人，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无措。
一直对赵启言这个人半知半解，但即便忽视深沉的东西，他偶尔表现出来的魅力就足以让人受其吸引。阮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受了他的吸引，所以才会对他的一些意外行为不深究。
“店里新出了一道甜品，要不要尝试看看，味道还不错。”启言轻声问。
阮静笑了笑，“好啊，我相信你的口味。”
只是简单的一句客套，启言却感觉心口一阵酥麻，他不想动不动就胡思乱想，却总是忍不住心神不定。
“一直忘记跟你说谢谢。”
启言收起纷乱的心绪，“什么？”
“上次在岛上，让我不至于成落水鬼。”
启言微微苦笑，她依然不知道他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过，“以后小心一点，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没有讽刺，只是提醒，阮静点头，“从今往后我一定离任何江河湖泊五米远。”
气氛终于有些松懈，启言笑了笑，“那倒不用，只要我教你游泳，你想怎么玩水都可以。”
阮静一下来兴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求教。”
“阮静，我一直在等你。”
赵启言暗含深意的话语令阮静一时愣住，而对方正悠悠看着她。
赵启言是有些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打出直球，跟阮静一直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内心深处的迫切终于是按捺不住。此刻阮静微润的嘴唇带着咖啡味，那是一种融合甘甜的果香味和淡淡的酒香……如果此刻与她拥吻，那他以后的最爱一定会换成摩卡……启言按住额头，他真的是没救了。
服务生端上新品甜点，阮静正好品尝借机缓和心绪，她并不想两人总是处在尴尬中，是不是应该同他说清楚一些……
“陪我去外面走走好吗？”启言最后提议。
人不多的街道，九点一过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凉饮店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开着。
“阮静，接受我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走在前面一些的阮静豁然止步，他开启的话题完全没有缓冲。
阮静一时无语，最后低头道，“做朋友不好吗？”
启言已经由身后将她轻轻揽住，“不好。”他不想再装若无其事下去，应该说他已经无能为力再装下去。
“阮静……”启言埋首在对方颈间轻喃，带着一些委屈。
他是那么喜欢她，心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回应他一点……
良久之后阮静轻声开口，“启言——我们不可能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让他痛苦得无以复加。

Chapter15
很长一段时间，阮静都在后悔自己那天对待赵启言的态度，她无意把两人的关系弄僵。
她明白赵启言对她有爱情，可是，她希望彼此只是同伴，不想牵动过度的情感，基于这种主旨时常提醒自己在他面前慎行慎言，不给对方错觉，但是阮静发现情况“每况愈下”，她低估了启言的执着。
当筑起的心防一再被触及，阮静觉得沮丧，潜意识里有些害怕，所以启言跟她坦白时，完全出于自卫地选择了拒绝。以前并不是没有跟男性相处过，甚至几度尝试恋爱，但是，那些关系都不会让她如面对赵启言那般失去胆量，无法权衡。
赵启言不同。
他能够不费力地让别人接受他。很多方面他低调从容淡定，浑身上下充满绅士涵养，他识人精准，懂得情义，身边从不缺少朋友，事业也可算是有成，如果没有一定的社会实力和人格修养，绝对闯不出今天的地位。
她钦佩纵容赵启言一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性情，干练大度，温文尔雅。但是偏偏启言待她总是有些不同、不讲分寸，他看她的眼神似有若无地透着一股忧郁或者更多的禁忌味道。
这种深层次的东西让阮静退步，如果是四年之前，她可能会被赵启言这样的男人吸引，但是现在她只会拒绝。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伤害到对方，这应该也是赵启言的一个个人魅力，不明所以地让人无从冷眼相对。但是阮静又发现，如果对象是赵启言，道歉都变成一种难题。
九月初，启言辞去研究所工作前往了一趟牙买加，一个月后赵琳去机场接他，
下午四点，在候机室喝完一瓶冰红茶终于看到玉树临风的侄子从关口出来。
赵启言一身浅系休闲装，咖啡色墨镜，永远干净的黑发长了些许，刘海自然地延伸至额角，多了几分感性。人看上去倒是更清冽一些，牙买加的热带天气似乎并不热力。
“依然英俊不凡啊。”
“辛苦你过来。”
赵琳近看感觉启言似乎瘦了点，面部轮廓突显得更加俊逸。
“你简直是来去匆匆，要不是我昨天兴致来给你打电话，还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
启言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女士接机。”
“我看你是搞神秘，说吧，是不是跟什么女人出去乱来？”
赵启言不免摇头，“你未免想太多了。”
“不止我，我妈都说你最近活动频繁。”两人边走边说。
启言苦笑，按了按太阳穴，“下周还要过去一趟。”
“行程有必要安排地这么紧么？”赵琳见启言一直没有摘下墨镜，“对了，好端端干吗把研究所的工作辞了？”
“想休息一段时间。”
“你有一点在休息吗？”赵琳不禁戏谑，随后想到一件事情，“阮娴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谁？”启言停步。
赵琳跟着停下，“怎么？女强人打算把你三振出局，你就装不认识了？”
“不是……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说真的阮娴这么好一女人，你干吗不考虑一下。”
那么，赵启言不差，为什么她不考虑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沉稳迈开步子，“她是女博士，我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玩乐家，论资格应该是我配不上她。”
“借口。”赵琳嗤之以鼻，忽然说道，“昨天我在你店里碰到阮娴的妹妹，跟她聊了两句，她虽然没说，但感觉像是有事过去找你的。你跟阮静挺熟的么？”
“只是偶尔出来喝杯咖啡。”启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字的。
阮静现在是他的禁忌，犹如一朵致命的曼陀罗，触及一次就痛一次。
将近两个月没有见面，没有通电话。他想她依然过得怡然自得，只是赵启言却一度涌起暴虐的冲动，二十岁之后就隐没自己的破坏欲，十一年来都没有情绪化过，这段时间却频频有些控制不住。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没有破绽的人，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不经打击。
启言很清楚，要想救赎，首先要学会断念。只是不知道这个“断念”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学会。
一天之后，启言去咖啡馆处理一个月来落下的事务。听完助理的汇报，与副经理沟通进口咖啡豆的工作，可能这段时间连续奔波，中间又断断续续的失眠，精神总是不太能集中，几次走神。
启言揉了揉眉心，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给我一杯蓝……摩卡。”
阮静这几天被阮娴逼着忙学校的开学事宜，在这秋风送爽的日子里，每天周转于三所学校的开学典礼，真可谓劳心劳力。
这天晚上跟大学的几位领导吃饭，不免被灌了几杯酒，她一向喝多酒就泛头痛，当时蒋严坐在她旁边，竟然冷眼旁观，阮静深觉这人不是一般的冷血，即便不知道她不大会喝酒，那么看在女士的份上也应该帮忙挡挡。
阮静按着额头起身去洗手间，清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总算舒服一些。
抬起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额角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脸畔淌下，滑进领口，这种场景让她不由想到赵启言……
有些情绪来得很莫名其妙，她最近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自己跟赵启言之间的纠缠，而每次想到都会让她一阵闹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扰乱感，几次想着想着灵光一闪，感觉悟到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
洗手间的灯光打在阮静带水的微敛睫毛上，犹豫着最终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今晚启言因为一个朋友的邀约，出席一所酒吧的开张。
五光十色的场所，一帮朋友聚在一起免不了大醉一场，而一群兴奋的人中，赵启言显得有些沉静，独自坐在吧台喝着酒，眉宇间透着几分寂寥。
KK走过来，将手温柔地覆在他握酒杯的左手上。
“启言，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
赵启言轻轻抽出手，“SorryKK。”正说着电话不期而至，启言拿起吧台上的手机接起，“你好？”
她似乎每次打电话给赵启言都需要自报姓名，“我是阮静。”
然后两方沉默。阮静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拨这通电话，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最终，启言深呼吸后艰难开口，“有事？”
阮静心想如果说没事，他会不会直接挂断电话，“听说你回来了。”
“恩。”
感觉到启言的冷淡，阮静忽然觉得自己打电话的行径很不可取，转身靠在洗手台的边缘，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对方凉薄的态度。阮静恍然明白，如果赵启言恢复到该有的性情，那么这种不卑不亢，谦和有礼的态度再恰当不过。
“启言——”阮静抬头望着天花板上幽蓝的灯光，“我并不——排斥你。”
“我知道。”
阮静觉得对方的话有着穿透层层迷雾的犀利，她大概终于领教到真正“干练大度”的赵启言了。
此时，有朋友向启言走过来，启言作了个稍等的手势，最后犹豫两秒对着电话问道，“还有事吗？”
“没事，那——拜。”阮静几乎是立即地搁断电话。因为这通漠然的电话，头痛的脑袋似乎隐隐更疼了两分。
当她再次洗了一把脸，头脑清明地走出洗手间时，发现外面的走道上蒋严正站立在五米开外的窗口边。
心底涌现出一丝回避意态，对于蒋严这一节阮静每次都觉应付起来疲倦不已。但是对方已经侧身看到她，想不动声色走开显然为时已晚，阮静心一横，微笑着朝他走过去，这绝对是她擅长的，“有话跟我说？”
蒋严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让她叹为观止，“阮静，你以前对我穷追不舍，为什么现在要放弃？”
叹为观止啊叹为观止，阮静抬头望了一眼窗户外黑漆漆的天空，倒是有几颗星辰淡淡闪烁其间，突然想到赵启言说过，很多时候她们都是在的，果然……
手插口袋，歪头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说四年前我追你追得跟狗一样，为什么突然之间转性了？”说到这里斟酌一下措辞，“怎么说呢，法律没有规定阮静必须对蒋严死心塌地。”
阮静见蒋严凛然皱眉的神情，反复告诫自己，别动情别心软，因为蒋严永远是心肠最硬最无情的那一个，“我可以走了吗？”
“呵，你跟那个姓赵的男人倒是合得来了。”蒋严突然恶言相向起来。
阮静皱眉，“这是两回事，你别混为一谈。”
蒋严想到什么表情嫌恶不堪，“你们在码头是不是互相慰藉得很愉快？”
这一段失迭是她一直不大敢去回忆的，此时却被蒋严道出来，就像被人戳到脊梁骨，恼羞成怒，“你最好闭嘴。”
“做了还怕别人说。”蒋严满脸讥诮。
阮静恶狠狠瞪着面前的人，为什么他总是能够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去说一些恶毒的话。
“——蒋严，你让我觉得恶心。”

Chapter16
最近几天阮静忙得昏头转向，杭州的三名水墨画大师到N市展览馆展出新作，高凡画廊作为主办方，很多事情需要亲自打点，包括联络各界人士，媒体，以及安排浙江美院过来的一批老师下榻酒店。
这一忙时间又飞逝过去一个礼拜。
原本以为工作应接不暇，总不会再去想一些私人的事情，结果不然。她在让她恼怒的蒋严身上引申出来的是对于赵启言的深思。
很奇怪，这个名字好像成了一个躲避球，你越想着要去平淡回避，它就越发肆无忌惮地在脑中盘桓不去。
阮静承认启言的确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感情矛盾，她一方面不想打破现在这个经由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局面牵强生硬。
正当她处于左右为难的境遇中时，赵启言已经坐上飞往牙买加的班机。
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他一向不在飞机上睡觉，这次却是一入座就是倦意袭来。
漂亮高挑的空中小姐不由关爱地多看了一眼这位脸色疲惫的英俊男人。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启言摇头，眼神转向窗外，这样的离别是不是有点逃避心态？想到阮静，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多久没有这样难过了？然而明明已经被拒绝，偏自己还是无法从执迷不悟中解脱出来。他有这么重情吗？恐怕没有，问题出在阮静身上，那个人实在有太大的能力影响他。
启言抑制住心里涌上来的不快，不爽，不甘心。他现在需要的是淡化这段压抑痛苦的感情，而不是一再去回忆，越来越无法自拔。
当启言再度返回N市时已经是十月中旬。此间阮静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小腿骨折，打了石膏在家休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差点没把阮静磨地无聊死。
这一晚阮娴过来陪她解闷聊天，“蒋严今天竟然跟爷爷说要卸任，你说他是不是神经错乱？”
阮静有些诧异，蒋严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她知道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从学生时代起就有些高瞻远瞩的信念。
阮娴径直说着，“我看他是想以退为进，你道我上次去书房听到他在跟爷爷说什么吗？他说如果可以想跟你订婚，呸，我看他就想利用裙带关系稳坐第一把手。”
阮静沉默，无话可说。太久的尝试和等待让她死心，当时的年少轻狂到如今已经成为一种叹息。老实说她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当年究竟喜欢蒋严哪里？第一次阿姨带他来见爷爷，他拘谨小心翼翼，爷爷问一句他答一句，那时她站在他身后侧，看着他放在背后的手紧张地来回交叠……看着看着，忽然就出了神。
“说起来，我记得你跟赵启言似乎挺聊得来的。”阮娴突兀地开了另一个话题。
阮静一愣，“还好吧。”
“前段时间他在牙买加，结果那边发生了四级飓风，死伤了不少人。我当时给他打电话，知道没事总算幸运。”阮娴躺在床上东拉西扯，从不待见的男人说到欣赏的男人，表情一百八十度转变，“我前天在川菜馆碰到他，人看上去消瘦了一些。”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感叹，“他对我越来越客套，看来是真的没戏。”
阮静听的有些心神恍惚，“他回来了啊……”
阮娴笑出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总之，姐姐我现在要物色新目标了。你好自为之。”
后来一整天，阮静都在回想那句“好自为之”，虽然阮娴的意思跟事实有些出入，但也有那么几分歪打正着的味道。阮娴一向是家里最聪明的人。
最终，下班后驾车来到了咖啡馆。
这里是他的地盘，以前她可以自由出入，现在却有些不敢轻易踏步。阮静潜意识里已经发觉自己心态上的变化，即使阮娴不点破，她也的确是想来看看他了。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认识她的服务生对她指了个方向，一眼望去便是那道挺拔的身影，他正拿着咖啡豆闻味，然后俯身记录。
阮静犹豫了一下，过去打了招呼，“嗨。”
刚放下笔的赵启言僵住了身子，他回过头看到阮静，很久之后，终是扯出一个笑容，“怎么来了？”
对方的态度比自己预期地友善太多，阮静一时觉得自己比起赵启言实在不够大气。
“其实早就应该过来的。”
启言微愣，随后轻浅地一笑，带她到了靠窗的位置，亲自给她泡了一杯摩卡，放下后坐在了一边。
“最近好吗？”这次是启言问了这一句客套的话。
不知怎么阮静听着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笑答，“挺好的，你呢？”
“一如既往。”他说。
咖啡馆内放着柔和的钢琴曲，咖啡的香味环绕其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环境，能够安定情绪。启言敛下眼帘，阻隔那道撩拨心神的风景。
这一晚两人平实地聊了一些，好像一切都正常了……
等到阮静起身告退的时候，赵启言却轻拉住了她的手，一串精致的黑色珠子被慢慢套进了她的腕间。
“只是一个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阮静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走神，“谢谢。”
事隔三天，阮静坐上东航飞北京的班机，比较尴尬地去拿一枚银奖。上次去艺院挑的模特出来的照片老实说她不怎么满意，也许是有一个太出色的人在前，所以对比下来总觉得少了什么，不过倒也不上不下得了个奖项。
阮静这次打算在北京呆两周，乘此去一趟向往已久的万里长城。记得最初认识赵启言时便跟他聊到过这个世界遗迹……
阮静叹了口气，每次回忆起这个人的种种总是有股淡淡的惆怅感。
计魏驱车赶到首都机场时，阮静已经在休息室里等着了。计魏觉得一年不见——这个女人越发让人憎恨了。
阮静一身黑色线衣，脖子上围着质地极佳的红色长巾，深色休闲裤以及单色板鞋。永远干净清丽。
计魏笑着走上去，“南方的水是不是特能养颜美容？”
“有机会你可以去试试。”阮静微笑着上前，“好久不见啊。”
计魏哼了一声，“估计我不主动贴上来，你一辈子不见我这前男友都无所谓。”
“我不是主动给你打电话了么。”
“呵，那是你不想住酒店。”
阮静点头，她确是能不住酒店就不住酒店，一想到那种床单上不知睡过多少人，她总觉得不太干净，每次都要拿自带的毛毯铺在上面才会睡得舒坦一些。
一路上，计魏一直在说自己的境况，顺便含沙射影道出自己已经有新女朋友，结果看旁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顿觉窝火。
“这次回老家，有没有交男朋友？”
“有啊。”
“还是运动型的？”
“不算是，应该是属于完美型的。”阮静轻笑一声，“不过，不是男朋友。”
“呵，你绝情也不是一两天的。”
“我想——现在是对方对我没意思了。”
计魏惊诧回头，副驾驶座上的人表情自然，但是眉宇间的那几分迷茫不是陷入感情迷惑是什么！
“你‘真的’谈恋爱了？”如果是真的，计魏会有撞墙的冲动，他一直深信阮静是性冷淡的，跟她做朋友会很舒服，做情人简直是自找罪受，因为她完全没有‘男欢女爱’的思想。
阮静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珠子，思绪有些飘远。
而计魏此时心里郁闷不已，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让铁石心肠的阮静动容了？

Chapter17
阮静奔波半个月后终于又辗转回到N市，整理完行李睡了一觉，等到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家里没人在，今天回来也的确没有通知他们，想了一下决定出去自行解决晚餐，开车到达平日常去的一家中餐馆。一进餐厅，阮静就注意到了一个人，四目相交，双方都有些停顿，阮静的心不由一颤，而对方向她礼貌地微微颔首。
老实说一回来第一个见到的是赵启言没什么，可为何觉得有些别扭？阮静踟蹰一番上去打招呼，却发现他对面坐着一位女士，阮静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立刻停住脚步。
阮静自觉有点扫兴，退后一步从容不迫地转身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服务员递上菜单，阮静心不在焉点着餐，下意识侧头看右手腕上的珠子，檀香木的质地透着淳厚的关泽，突然笑了出来，这应该算是饯别礼吧？阮静终于明白他们两人处在两条平行线上了，她拒绝了他，他干净利落地退出，绅士大度。
那一天走出餐馆时，阮静想，这样的相敬如宾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阮静的名声开始在业内声名鹊起，她的成功有着偶尔和必然，伯乐和千里马通常需要共存才能有所为，而赵启言算起来应该是她的伯乐。
此晚，姜威邀请她去一场古董鉴别会，对于姜威，阮静已经视为排除家庭纷争的最好搭档，而事实上姜威也是如此心态，两人合作愉快。
阮静从不刻意打扮自己，但通常她简单的着装就足以突出她的斯文格调，她喜欢配一些英式风格的围巾，恰到好处的文雅。
姜威对阮静的品味从来都很满意，加之本身风采，带出场面子十足。
“谢谢你过来，回头看到我妈，笑一下就OK了。”姜威道出今天任务。
阮静点头，不着痕迹扫了一遍全场，都是高档人士，“在画廊站一天了，我去旁边坐会，目标出现叫我。”
姜威发笑，“可以。”
阮静在休息处待了十分钟，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时以为是错觉，等到对方转过身，才确定那的确是赵启言，启言并没有看到她。身边的沙发上有人落座，阮静轻笑一下，“怎么？目标出现了？”
“呵，我妈才跟人聊到元朝的碗呢，到现代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怎么没听你说赵启言也要过来？”阮静笑问。
姜威顺着阮静的目光看过去，“他是必请人士你不知道么？没看到负责人在热情招呼他。”
阮静微扬了扬眉，没接话，有些人总是有点资本的。
“赵启言的新女友看见没？”姜威指了个方向，对赵启言的艳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过说完下意识看了看阮静，对于这位搭档跟赵启言之间的关系他一直不明就里，几次询问阮静只说是朋友，至于赵启言那边就更加套不出话了。
怎么会没有看见？那名打扮出众的女士一直挽着他的手臂，那么亲密，又落落大方。
“那人叫谢霞，是一位油画家，好像是佛山人，听说一副油画能卖到十万至二十万不等。”姜威善心解说，“她跟赵启言很早就有来往，我一直奇怪她怎么不要一个名分？我听微微说，谢霞认识启言有十多年了，如果这是一场感情赛，那么绝对堪称马拉松赛事。”
“艺术家总有些脱俗，名分是其次，也许真的喜欢赵启言。”
“呵，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不了。”阮静拉住要起身的姜威，“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刚才启言看到你，也说‘下次吧’，你们两是不是串通好的？”姜威见阮静斜眼过来，识时务，“去见一下我妈吧？早完早走人。”
“是早死早超生。”阮静站起身，再度望了那边一眼，随姜威反方向离开。这是他们第二次没有任何交谈错身而过。
两天之后，高凡画廊出现了一位意外来宾。阮静当时在外面，陈凡一通电话过来，“有一个谢霞的画家指名要见你。”
阮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那人是谁，后来想起，于是驱车赶回画廊。
陈凡一见她就抱怨，“怎么我这老板一点地位都没了。”
“换句话说可能人家觉得你高不可攀呢。”
进接待室前，陈凡提醒，“美女画家，说要在我们画廊办一场画展，脾气有些傲，你悠着点。”
当阮静推门进去时，谢霞有点吃惊，她没有想这位N市的新锐艺术总监这么年轻，“你是阮静？”
“是，谢小姐，有什么我们高凡可以为你效劳的？”
谢霞一向喜欢公事公办，阮静平和的态度干净的作风不由让她心生好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开门见山提出合作事宜，“下周我想在你们画廊举办一场展览，如果可以我希望由你来帮我全权策划。”
阮静沉吟，“下星期可能有些赶，我不知道能不能排出时间。”
“再推迟一周也没问题，我不急。”
阮静点头，“我定下方案后会联系你。”
谢霞喜欢直率利落的人，“我想你会做得很好。”
阮静友善地一笑，“谢谢。”
之后几天，阮静开始与谢霞频繁接触，毕竟是合作伙伴，但是因为阮静原本排定的工作还忙不过来，所以跟谢霞的交流只能推到下班之后，而对方似乎也很适合这种安排。经过一些时间的相处，阮静觉得谢霞并非如陈凡所说的那般傲气，可能只是艺术家的一些职业作风作祟。
这一天阮静开车到达谢霞的工作室，她刚收笔，见阮静进来，笑着泡了两杯咖啡，“我的手艺一般，你将就一下，下次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他是咖啡爱好者。”
“我这方面不挑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只要不是毒药就好。”
谢霞不由笑道，“阮静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阮静扬眉，“这话怎么说？”
“洒脱地不像女人。”
“我可不觉得这句话是夸奖。”
谢霞轻挽了一下她的手臂，“知道么，如果你是男的我一定追你，聪明温柔。”
阮静打趣，“我想你喜欢的男人应该也不缺这两样？”
“他吗？”谢霞突然有些感伤，“他应该算是绝情的吧。”
阮静侧头盯着谢霞姣好的面貌，“你这么出色，要多少男朋友没有。”
“可是，我要的只是那一个而已。”
阮静感叹，“可怜的孩子。”
谢霞被她逗笑，此时，谁都没注意工作室里已经走进一个人。
“启言！”谢霞首先看到赵启言，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阮静站起身，面色平静地看向门口的人，后者幽深的双眸正清然望着她。
“启言，这位是高凡的艺术总监阮静。”谢霞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寻常，“阮静，这是赵启言。”
“幸会，赵先生。”
启言垂了垂眼眸，再度直视阮静时眼里只有一片清清淡淡的平和，“你好，阮……小姐。”
他们有几次被这样互相作介绍了？阮静面上有一丝不忍，但随即恢复平淡的表情。
此时谢霞电话进来，有快递在楼下，谢霞出门时阮静背过身，抬手轻按上眉心，直到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由后面围住，阮静一颤，强制镇定下来。
启言知道自己捞过界，但是当看到阮静一次次地背对自己，想要坚持的装腔作势终于再难坚持……原来自己的底线是五次啊。启言清楚自己是在殊死搏斗，赌上最糟糕的自己，没有廉耻，没有气度，用一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博得对方的一点迟疑。
阮静突然心口一阵抽痛，正想开口说什么，对方已经退到合适距离，下一秒谢霞推门进来。
所有的问题依然在边缘徘徊，犹如一幅不完整的拼图，没人继续下去，也没人试着终止。
而这幅拼图最终被打破是在中旬的一个晚上。
阮静参加大学的一场同学会，几个朋友在包厢玩得疯疯癫癫，阮静喝多了酒就头疼犯晕，有人提醒她回头别自己开车，让人过来接，结果阮静笑嘻嘻问，“让谁来接？赵启言吗？”
大伙纷纷好奇，“谁是赵启言？”
“折磨我的人。”
“折磨你的人不是蒋严吗？”朋友们对此事可是知根究底的。
“不是，是赵启言。”

Chapter18
赵启言接到阮静的电话是在凌晨，他当时正洗完澡准备休息，看到手机上亮起的名字顿时心跳不止，“——阮静？”
“不是，不过这边的确有一个阮静。请问你是不是赵启言先生呢？”
启言皱了皱眉，如果对象不是阮静，那么赵启言这三个字就是沉静理智的代名词，“是。”
“哈，找到正主，你欺负我们家阿静啊？”
赵启言一怔，哭笑不得。
阮静看着她身边闹着帮她打电话的好友，没有阻拦，说不清楚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如此恣意妄为？也许是觉得他隐藏太多的秘密她想要去发掘，也许看着他无意中透露的软弱触动了她的心弦……阮静自认自己不是会被情感左右的人，却被赵启言逼地有些失衡……
启言赶到市中心的酒吧时，阮静刚由盥洗室回来，两人在包厢门口打了照面
众人看到是如此一位出众的帅哥，不约而同一阵起哄，“传说中的赵启言啊！”
“我相信了，因为他比蒋严帅。”
“阿静，赶紧带人进来啊！”
“我请求跟帅哥对唱一首情歌。”
阮静绕过他走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落座，朋友见阮静招了人过来竟然置之不理，不免帮忙打圆场，“她喝了酒就这德行，您别介啊。”
“来来来，跟我唱《明天我要嫁给你》。”
启言站在原地一会，平淡说了一句，“我在车上等你。”
看着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名锐利人士得出结论，“我怎么看着是阿静在折磨他啊？”
阮静扯了扯嘴角。赵启言并不是好接近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桀骜不驯。而她现在想要撕开这层薄膜，看他为她无所适从或者因她难受，一时间阮静觉得自己恶劣不堪。
那一天阮静过了半小时才从酒吧里出来，启言看到她向他走过来，拧灭了手里的香烟安静等着。
上车后，启言发动车子，两人都没有说话，阮静平淡地看着专注开车的赵启言，柔和的侧脸干净俊逸，在淡黄色的车灯下有一种静态美，这个温和的男人看起来无害而清朗，可又有一些沉重。
在公众场合，他总是透着一股冷漠，深色的西服在他身上看起来是那样服贴而有距离感，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一个老练的成功人士，他不需要为别人做改变，一向都是别人迎合他的需要，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可每每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时，那忧郁的眼神让她觉得她阮静可以轻而易举动摇一个叫赵启言的坚定男人。阮静有点心虚，但是禀赋着不知者不罪的想法大多时候她都表现得气定神闲，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这个男人有多矛盾……说矛盾太轻浅，阮静觉得自己已经被赵启言拉到了一个模糊危险的状态。
大概十分钟之后，阮静首先打破车内的沉默，“你其实不用过来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这一句轻巧的反问让阮静无言以对，大多时候，赵启言的宽容温和其实最具杀伤力，不着痕迹却让人无力招架。
扭头看向车窗外，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事情已经够乱的，偏偏还要自毁原则自寻烦恼，任性招启言过来，阮静的确后悔，并且愧疚，“Sorry，今天的事，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你别放在心上。”
“阮静，你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平平淡淡的陈述。
一秒钟，也许更短，阮静感觉自己的心有一丝震痛，但是对方的确是一句陈述句，没有暗讽没有申讨。
阮静回过头来，对方的表情一如最初的轻柔，“赵启言，你不用这么善待我。”
“我以为朋友应该如此。”
阮静轻轻笑了，莫名的难受，“不要再跟我提朋友这个词。”
启言叹息，“那么，你想听什么，我说。”
阮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无理取闹，隔一会儿才答，“今天，问题出在我身上，我向你道歉。”
赵启言竟然将车停靠在了路边，阮静对着那双清冽无波的黑眸，心里的繁复无法形容。
“阮静，如果你觉得折磨我好受，不用跟我道歉。”
“我没有——”突然说不下去了，是，她是故意跟他正正经经客客气气。
两人静坐半会，赵启言再次发动引擎。之后沉默一直到达目的地。
没有道别，阮静开门下车。看着离开的背影启言颓废地背靠在椅背上，这样盲目地投入，连自己都佩服，可是，这样的辛苦，连自己都同情……
启言自嘲地笑了，闭上眼，隔绝那道没有一次回头的身影，任由寂寞侵袭大脑，沉沦黑暗。
“你想让我彻底放弃你是不是？如果你希望，那么，我会……试试。”
阮静当时昏昏沉沉回到房间，脸上的表情略显苦涩的，用热水澡脱去一身的酒意，趟在床上，看着窗帘布外的黑夜，洒脱几年的心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措。
周五是谢霞在高凡举办画展的第一天，阮静做完必要工作，抽出空档随着人流进入展厅参观。
谢霞的油画主要以人物为主，风格大胆，色彩艳丽。阮静站定在一幅名为《婉约》的女士画像前，她先前工作时就对这一幅深有印象。深刻的笔触勾勒出来的神韵明亮丰厚，让人不由驻步。
当她的视线无意中偏向展厅门口，看到谢霞正与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阮静发现自己呼吸竟然一滞，这是一道不容错辨的轮廓。她不清楚自己此刻应该上前去打招呼，还是当作没有看见……似乎对赵启言自己总是有太多的犹豫以及不确定。
其实阮静的犹豫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谢霞已经携着启言向她走过来，当时阮静竟然感觉有些紧张。
“嗨，阿静。”今天的谢霞光彩照人，“谢谢你帮我办了一场出色的展出。”
阮静笑着摇头，“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最喜欢哪一幅作品？”谢霞问。
“《婉约》，她很漂亮。”
谢霞对这个回答似乎有点意外，随即笑道，“启言也选了这一幅。原本想送你一副作品作为我对你的感激——”
阮静一听如此，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一旁的赵启言静静站着，未置一词。
在与谢霞的交谈中，阮静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而整场展览，两个小时，阮静都没有接收到赵启言任何关切性的注视，这是首次启言没有一丝试图接近她的意思，而这种陌生的距离让阮静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阮静蓦地明白，启言在试着退出。

Chapter19
当时钟指向七点，阮静转醒，她的生理钟一向准时。但是阮静从来没有试过在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男人。昨天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赵启言那双清冷的黑色眼睛。
阮静翻身闷在床单里，脑子有些恍惚，记忆中，自己喜欢蒋严时是一种横冲直撞不顾前后的追逐，那种感觉清楚沉甸，而现在这种感觉，好不一样，淡淡的，犹如一根似有若无的丝线幽幽牵扯着心口，很轻柔，却无法忽视。
想起昨天他走开时的寂寥背影，心中百味杂陈，繁复中还有一丝患得患失的失落。她是怕失去这个朋友？还是失去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连日来，这种纷乱感一直让她很困惑，还有一些悸动，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陷入自我厌恶中。
此间，与赵启言偶遇两次，一次在球场上，一次在谢霞的工作室。
原本执着干净的眼中已经由礼节性的客套取代，合宜的态度，诚挚的眼神，安静的距离，一切都是赵启言式的气度。
阮静也不全算做作，上前打了招呼。原本以为对方对自己可能会有所退避，但是没有，赵启言平平常常地跟她打招呼，平平常常地与她交谈，并没有任何虚假，温柔真诚。只是，有时在不小心的眼神视线中，启言总是淡淡地转开头避开她的视线，阮静猜想，他可能是不想再跟她生半点嫌隙了。
不知不觉地两人除去公众场合的点头之礼，渐少有私人交流。阮静确定，赵启言是一个理智有礼的人，有礼到无情，他想君子之交，那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分毫不差的淡如水。
但是阮静从来没有被这种彬彬有礼弄得这么难受过，有时候在早上的晨跑中见到他，然后看到他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开。一路上阮静回想着赵启言的姿态，眉宇间的冷淡，想着想着心里不由涌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准确来说是“懊丧”。每次看赵启言不着痕迹转开头就好像看到一道驱逐令。她想上前，可是以什么理由上前，说是朋友，呵，这种不纯粹的事她不想再做，所以，终究是没有后续了……
今天大学的几个朋友约出来打比赛，两男两女。也许分神的缘故，一直没怎么发挥水准，更没料到最后还这么一摔。
球拍飞了出去，人磕在了地上，膝盖一阵热辣辣的，虽然只是破皮，但确实够疼的。
“阿静，没事吧？！”搭档张超奔过来。
米香香和她老公也从场地另一头跑来，“呦，流血了。”
张超已经将阮静扶起，搀到场地外的排椅上坐下，“要不要去附近的医院让他们包扎一下？感觉还蛮严重的。”
“没事，你们继续玩吧，我休息一下。”
以防万一，张超还是给她用矿泉水冲洗了下伤口，不过此举痛得阮静暗暗抽气。
之后两位男同志上场单打，香香坐到一旁，“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
“呵，今天你的状态不怎么好啊。”
“还行吧。”
“我说你是不是又折腾上一个不动如山的狠角色？这感觉怎么比当年你追蒋严时还失魂落魄的。”香香边开玩笑边朝阮静时不时张望的某个方向看过去——远处露天场地上一个打壁球的男人，老实说，那么鲜明的存在感，他刚进场时香香就注意到了，不过此君从跑车上下来便一路心无旁骛走进场地，脱下外套，喝水，戴护腕，打球，非常干净漂亮的一串动作，至于击球的能力更是充斥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浑身上下充满力量和美感。
阮静一怔，“乱说什么？”
香香板正阿静的面孔，点了点她的额头，“瞧，失魂落魄，写在上头呢。”
阮静拉下她的手，“别闹了。我膝盖好像麻掉了。”
香香皱眉，低头检查伤口，“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至少让人消一下毒。”
虽然觉得去医院可能有些小题大做，但现在确实有点痛得抗不住了，阮静不确定是否牵连到上次车祸的旧伤，保险起见决定听从香香的意思，去附近诊所检查一下。
跟场上的人打了招呼，米香香扶着阮静走出网球场，当她们走上绿荫道时，有个人正站在百米外的地方，静静注视着阮静的背影，直到消失……
赵启言几乎是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阮静。在球场上的她总是透着一股潇洒的气韵。阮静的球技低调却精妙，她习惯打底线，路线平稳，但是落点多变。启言一度想如果自己跟阮静搭档，会是怎么样一种局面，一定是再恰当不过的，因为他的薄弱环节在底线防守，呵，她总是最适合他的是不是？
启言敛下眼睑，举步朝场地走去。
不要去看，赵启言，你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克制力。
启言抽出第一个球的时候惊觉自己的肆虐情绪又危险地冒出来，每当阮静在自己的面前可望不可即，当看到她用完美的肢体表现出无所谓的心态，一种非常想要冲破牢笼的暴戾就会克制不住地从血液里汩汩流出……启言觉得自己快要到达极限了，越压制反弹上来的思念越吞噬人，他不知道这种“彻底放弃”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事实上试炼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成功——明知道阮静不太喜欢看见自己，却故意频繁地出现在她可能会在的地方。
阮静一定知道他耍的这些小把戏，只是明智地选择了视而不见。碰面，错开，俨然陌生人一般，而这种伎俩是他自己设计的，却犹如自我凌迟，死不了，只是痛得太厉害。
启言一门心思打球，但是只有自己清楚究竟放了多少心思在击球上面。
握着球拍的左手霍然收紧！两秒之后，启言俯下身捡起滚回脚边的网球，然后，继续击球。
阮静不会希望他去搀扶她的，绝对不会。
可是……启言觉得自己根本已经心神不宁。她受伤了，有没有流血？是不是严重？他可不可以——以朋友为借口过去？这一向是最合理的接近……
启言硬生生按捺下心里的焦躁忧虑，因为明白自己的贪得无厌，所以不能沾染一丝一毫。
阮静右手搭着身边人的肩膀慢慢走着，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脸上运动衫上，犹如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朦胧柔和……启言缓缓垂放下手中的球拍。
“我去叫车，你站着等会。”
“走过去吧，就一点路。”
香香翻白眼，“别，就你这速度十米我也得叫辆车。”
阮静无可奈何，香香正要转身走开，一辆黑色车子停稳在她们身侧，车上下来的人让阮静微愣，有些意外的样子，也的确是意外。
香香已经微讶地贴耳过来，“他——你们还真认识？”
一目了然，赵启言此时的眼神完全锁在阮静身上，直接的又深不可测。
“我刚好要去医院。”启言说完这句话便静静站在原地。
香香觉得这个男人神态虽然从容，但有些冷漠，不由看了看身边的阮静，用眼神暗示，“熟不熟啊？不熟就算了，我们自己叫车。”
“会不会麻烦你？”温和的嗓音正是出自被两方目光焦距的阮静之口。
“不，不会。”
阮静似乎想了想，随后笑答，“那辛苦你送我去医院了。”
香香原想问出，“不是要去诊所吗？”不过面前的男人已经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轻扶住阮静的手臂，不亲昵，但是，有些占有意味。
两位女士坐后座，赵启言安静开车。
这场面香香怎么看怎么有些云里雾里，两人看起来明明不熟但又好像疏离得很微妙。
这一天从医院出来，香香先行离开，因为赵启言一直在，虽然至始至终沉默着，但是想来最后应该是会绅士地送阮静回家。香香坐上计程车的时候不由感叹一句，“阿静怎么尽找难缠的角色啊。”

Chapter20
那一天赵启言送她到家后只说了声“再见”便开车离开。站在家门口的阮静有些愣怔，片刻之后嘴边漾出一个苦笑。一路的寥寥客套到最后的礼貌道别，赵启言何等纯粹，接近、疏离，收放自如全无做作。
一直期望这种相处模式的始作俑者此刻是不是应该觉得旗开得胜呢？事实上阮静只觉得莫名沮丧，终于意识到自己扼杀了一些宝贵的真挚的东西，再难复原。
她失去了赵启言是不是？当时惘然，换来如今的枉然，罪有应得。
这样的失落情绪伴随着阮静过了两天，就在她以为“相敬如冰”就是两人不上不下关系的最终句点时，她收到了一样东西，当时阮静办完外事回画廊，正打算投入手头上的工作时发现电脑旁边摆着一个白色的纸袋，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竟是两瓶祛疤的药膏，以及一张字条，“家母推荐，可放心使用。赵。”
阮静惊讶站起身，险些打翻手边的茶杯。
明明以为不会再被关注……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单纯的客套慰问，还是另有含义？阮静不敢胡乱作猜测，赵启言也不是繁杂的人，也许真的只是一项简单的人际交流。
但是当晚阮静洗完澡，将药膏擦在膝盖上时，忍不住翻出了那人的电话。
“阮静，你找我？”赵启言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她打电话给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想跟你说声谢谢。”阮静希望自己表现得足够坦然。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说，“只是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好像没什么可说了，“总之谢谢，那么，晚安。”
对方亦配合地道晚安，然后挂断电话。
阮静躺在床上心想，泛泛之交，便是如此了。
这样的相处一直持续到姜威的生日宴才最终涅槃。
那天阮静去得有些晚，当她由服务员带领着到达包厢时，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由停了停脚步。
赵启言站在窗户边，跟一名染着淡棕色头发的女人低头交谈什么，而那个美女微笑着挽着他的胳膊，样子很是亲密。
据她对赵启言的了解，他不大会在外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自己跟某个女性特别熟络。
最先发现阮静到场的是徐微，“寿星的女友竟然在这种场合迟到。”
阮静转回头笑了笑，“又不是来得早有糖吃。”
徐微皱眉，觉得阮静的逻辑十足奇怪，此时姜威已经跑过来搂住“女友”，“总算来了。”随即附耳低语，“这次是我姥姥，正中间，大红袍子那位，难度系数是我妈三倍，行不行？”
“反正失败了死的是你。”
“我死了对你可没好处，现在我们是系在一条线上的蚱蜢。”
“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找另外一只蚱蜢。”
“呵，绝情。我先过去缓缓，等会你过来跟姥姥问好。”
两人低调的战事讨论，在别人眼里就是恩恩爱爱的戏码无疑。
阮静抬起头时刚好与窗边一人的目光相交，赵启言已经迈开脚步朝她走过来，姿态从容沉稳，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动摇他。
“好久不见，阮静。”他说。
阮静看着他，神色有些黯然，“赵启言，请告诉我，我是不是触犯了你什么，所以你连朋友都不打算与我做了？”
掩饰不住真实情绪脱口而出的言词，让赵启言措手不及！
启言闭了闭眼睛，数日来所做的努力，强装的不动声色，禁不起阮静半点讨伐，几乎是瞬间土崩瓦解。原以为这次破斧沉舟的克制，至少不会那么轻易被击碎，没想到结果只是更加证明了自己在阮静面前的不堪一击。
他没有要结束，从来没有想过要结束。如果阮静需要，他赵启言可以扒开自己的胸腔，将整个灵魂都摊开在她面前！可是，她不需要，她不会需要内心龌龊的赵启言，从他认识她开始就衍生着的赤裸欲望，那种微微一笑，就想得到肉体的冲动，然后贪婪到想要占有灵魂的妄想，她不会想知道……
这一刻，启言的眼神令阮静觉得震撼，因为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迟疑留恋挣扎疼痛……然后，启言伸出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但是只停留片刻便堪堪收回，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阮静的心脏本能地一缩。
终究还是不敢放肆，如果对象是阮静，赵启言永远处在想要却不敢要的姿态。
“阿静，你没有触犯我——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我会改。”
阮静看着面前这个充满善意与客套的男人，眯了眯眸，最终转身走开。
启言深深呼吸，背过身，两米外的玻璃中映照出来的自己连启言自己都觉得陌生，眼中的平静已经被割破，只剩晦涩。
原本以为至少这一晚可以硬撑过来，但是，没有。
当赵启言看着阮静笑着与身边的男士交谈，当姜威拉着她到老太太面前作介绍，伤感划过启言英俊的脸庞，桌下的手松了又紧。
只隔着一张圆桌，启言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阮静隔离出她的领域。他知道，她是故意让他难受。就像那一夜召唤他过去，让他看到她在没有赵启言的环境下多么悠然。而他的确难受，很难受，每一次她的故意都让他感觉到真真切切的疼痛。
启言抬手轻轻覆上眼睑，余光看到姜威伸手覆住了阮静修长的手指，只觉刺目。
旁边的徐微看不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拉回启言的心神，“你这是何苦……”
赵启言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是啊，他这是何苦？可是如果能控制住他也不想这样，他只是无能为力。
这时衣袋中手机震动，启言魂不守舍翻开。
[我没有开车过来，如果不麻烦，晚点坐你车回去。]
一看发件人姓名，启言手上一抖，手机掉在了桌底下。
那一晚等所有人都散去，阮静跟姜威和姜姥姥道别后由酒店后门走出。
昏暗的路边，赵启言靠着车门安静等着。
而阮静越过他独自步行走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启言低了低头，追上去。阮静听到对方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启言最终伸出手臂，圈住前面人的颈项慢慢收拢，直到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两人之间再没有丝毫间隙。
从第一眼的着迷，到第二眼的越陷越深，一直在快乐与痛苦的边缘徘徊。现在，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阮静的恶意多变逼疯，事实上他的确有点被逼入绝境的状态。
启言不在乎了，即使对方只是想要折磨他，他也要这种可以亲近的折磨。
赵启言情不自禁地低头深深埋入阮静的颈窝，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好像让他沉醉地更加不省人事了。
阮静闭上眼，这种温柔的拥抱抚平了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定，生出了一些令人恍惚的东西。
回想与赵启言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一直都是进进退退、不得要领。原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感情所困，可事实是某些心愫已经丝丝入扣地嵌进灵魂里面，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慢慢清晰直至惊觉！
明白赵启言不是退出而是压抑时，阮静惊觉自己心疼这个男人。
当对方的唇轻擦过耳垂，阮静颤栗着回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双唇相触，启言用舌撬开他们之间的阻碍，尝试着探入。
阮静整个人僵住，从未有过这样的吻，温存又不失力度的吸吮和索求，相濡以沫实在是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冲击力，而此刻的启言在微微发抖，他试着调动所有的意志力去压制这份不安分的冲动，却发现根本只会让自己想要更多。本来，赵启言对阮静有太多的非分之想，这一场隐忍的暗恋对他来说太痛苦了，而且对方又时不时折磨他……
阮静始终收敛着眼睑，当启言将她转过身，背部抵着冰凉的橱窗玻璃时，阮静睁开眼，面前的男人压抑的面庞性感至极。紧紧贴合的身体显示着不可思议的亲密，启言的手开始攀上她的手臂，她的腰……无法阻止心底极度的渴望，在凌晨的大街上像疯了似的需要她……不知不觉掌心探入衣摆，指间已缓缓伸进裙下……
顷刻间，阮静醍醐灌顶，用力推开赵启言，激情嘎然而止，启言回神，醒觉自己竟然……惊惶懊悔无以复加。启言不知道这种场面要如何收场？这根本是超过底线太多，失措地与阮静对视，怎么一碰到面前这个人就完全失了准绳！明明自己只是想要一点点……
当看到阮静转身的时候，启言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就地处决不过如此。
在空旷的街道上呆呆站了两分多钟，最后慢慢走回自己的车边。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启言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忽然，旁边的车门被人拉开，一个窈窕的身影坐入副座。启言侧头，两人的目光交会。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赵启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人。”阮静前面的确被惊吓到了，所以第一反应是退却，但是当她转出街道口时突然再也走不出一步，然后便是拼命奔回来，当时此刻的情绪是什么，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清楚。
“阮静。”启言的手心附上她的脸颊，“如果你只是在开玩笑——”
阮静皱眉，没想到自己反复挣扎做出的决定对方竟然采取不信任的态度，“不是——”话没有说完，启言已经倾身吻上她的唇。
在昏沉间阮静听到一句，“即使你只是开玩笑，我也无所谓。”
这一晚，赵启言送阮静回家，一路上启言一言不发开车，老实说阮静有些许的失落，虽然没有奢望对方因为她说“试试”而欣然若狂，但她以为至少应该有一些喜悦的。
到家时阮静在车上坐了一会，见对方无话可说，刚要开车门，启言伸手按住了她握上门把的手。阮静下意识回头，便落入一双深黑的眼眸中，那种毫不粘腻却蕴含无限情热的眼神，微妙地令她的两颊一点点升温起来。
在车内幽暗的灯光下，阮静一身薄衫，干净的眼神，干净的气息。她永远是这么简简单单，却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沾染。启言觉得他现在终于有一点魂魄归位的感觉。虽然阮静只是尝试接受他，但是赵启言却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在燃烧着。承认吧，你爱这个女人，在她还只是对你微微一笑的时候，你就已经彻底沦陷。
不敢有半点毛躁，俯身轻吻了一下阮静的额头，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只想做爱情的奴隶……
“我只是想跟你说晚安。”
这一厢阮静回过神来，以为可以走人，可是右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她为难，“呃——晚安。”
对方浅然一笑，不再为难，松了手为她开了车门。
看着离开的背影，启言发现自己竟然全身都有些颤抖……呵，幸好克制住了，若真的发狂，一定会被当场处决吧？
这一夜赵启言失眠，首次因为期待明天的到来而无法入眠。

Chapter21
事实上，这一晚阮静也失眠了。理由自然没有赵启言的浪漫。她有些心神恍惚，在做出今晚这样直白的“协议”之后，自己跟启言之间是不是真的算敲定了某种关系，说是试试，但是阮静几乎不敢确定未来是否还有理由退出？因为是赵启言，所以无法预测。
阮静不禁失笑，赵启言赵启言，简直如同一个魔咒，料想不到，破解不了。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前不久陈凡给她招聘的助手林妹妹一见到她就笑出声，“静姐，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一对熊猫眼。”因为阮静文质彬彬，对待下属非常亲和，所以林妹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消除了面对上司的紧张感，实习两周已经跟阮静有些没大没小。
阮静笑道，“被诅咒了。”说着推门走进办公室，还没坐稳就发现桌面上摆放着打包的起司蛋糕和蓝莓蛋挞，以及一杯仍有余温的摩卡。
爱心早餐？还真是料想不到。
“八点十分一位帅哥送来的。”旁边整理画架的林妹妹终于按捺不住一早晨的好奇，“静姐，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成熟有型啊！”
阿静拿起摩卡慢慢喝了一口，“他什么时候走的？”
“噢，放下东西坐了一会就走了，我跟他说你应该马上就过来，他说没事。”林妹妹手捧一张画纸按住心口，“我原本以为是酷哥，没想到笑起来那么温柔。”
阮静摇头，“林萱，你早餐吃过了吗？如果没吃帮忙解决一些，我吃不了那么多。”
林妹妹意味深长叹口气，“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给我送早餐，就算是撑死我也绝对会全部吃下去的。”
阮静无奈笑道，“到底要不要吃？”
“要，要！”
中午十二点，阮静拨通了赵启言的电话，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通电话，老实说阮静有点郝然。
那边响了两下被接起，“阮静？”赵启言的声音低沉悦耳。
“呃，想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中饭？”主动邀约，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唐突。
对方停顿片刻，笑道，“你约我，我永远都是有时间的。”
阮静被启言的坦率弄得有些局促，“那——待会见，拜拜。”
“阿静——”启言叫住她。
“恩？”
“等会我过去接你。”
阮静点了点头，发现是在通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后知后觉恩了一声。挂上电话静坐一会，最后揉按眉心继续手头上接近尾声的工作。
十二点半林萱窜进阮静办公室，“真是不敢相信，只是脱了件外套，单穿白衬衫，怎么感觉性感了好多好多。”
“什么？”
“你男朋友啊。”
听了这句，阮静微微扬了扬眉，收拾手边的文档。
“他刚进来就被老板拉住了，陈老板竟然也会有对着人这么“不高傲”的一刻，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林萱边笑边往后面退，“静姐，我帮你去观测情况随时回报哈。”刚要转身出门口便跟走进来的赵启言迎面撞见。
启言有礼貌地朝林萱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前一刻的张牙舞爪瞬间转成腼腆。
阮静不由笑出声，原来赵启言这么有秒杀能力的，看到启言正看着她，轻咳一声收了笑。
那天赵启言带她去的是一家中餐馆，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启言开车通常偏安静，不知道是他的习惯还是跟她在一起所以才特别没话讲。
到达餐厅的停车场两人静默了一阵，直到阮静侧身去开门，启言拉住了她的手，牵引着放到他的膝盖上，笔挺的长腿碰及阮静的膝盖。
阮静斜斜地倚在椅背上，有段时间没有修剪的刘海有点遮住额头，看起来多了几分孩子气。
启言忍不住伸出右手抚触面前朝思暮想的脸颊，当指尖感染她的温度时，启言深深叹息，手指轻柔地摩挲淡色的下唇，“阮静，我可不可以——”话音未落，吻已经温柔地贴上渴望太久的双唇。
阮静没有抗拒，眼中稍一闪烁。
对方的认同让启言大胆地痴缠，舌尖在第一时间攻入城池，他喜欢这种亲密到可以颤动灵魂的深吻。
炙热的手掌由背脊来到腰际，阮静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低微的颤栗，连累她全身划起一道电流，“启言……”
似有若无的低喃犹如催促一般让赵启言的神经末梢瞬间断裂，吻变得有些暴戾，阮静感受到舌尖传来的麻痛，稍稍拉回一些心神，却在赵启言的纠缠之下又立刻陷入混沌的状态。
当激吻转化成细碎的轻舐，依依不舍地在唇边徘徊片刻，启言退开一些距离，额头相抵，安静的车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虽然心痒难耐，虽然每次都得不到完全的满足让启言想要胡作非为，但是，他不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开始。
“Sorry。”似乎在阮静面前道歉已经成了习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到什么惹得对方不快，这种局势真的是比初恋还要生嫩无措百倍。
但是一想到阮静在自己怀中，这样的真实温暖，忍不住心念又是一动，亲昵的拥吻似乎是最有效的安抚方式，红润的嘴唇再次被覆住。
这一家中式餐厅的口味相当纯正，但是阮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前一刻的亲密接触让她心潮久久不能平静。赵启言则专心吃着面前的食物，嘴边噙着淡淡的浅笑，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对面的人，而每次的眼神交会总是让他心生情动，启言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彻头彻尾陷进去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下午两点餐厅的客人只剩寥寥数位。阮静正要招来服务生买单，却被启言伸手拉下，然后很顺势地握住没有松开，“再陪我坐一会。”
已经过来的女服务生一时不知该上前报费用还是转身走开。
赵启言一边优雅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一边对着阮静微笑，阮静忽然有点不能再装若无其事下去，转开头，脸面微热。

Chapter22
两人正式尝试恋情开始并没有如甜甜圈一般天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阮静是性情使然，她本身是随性平淡之人，以前不止一次被人说薄情寡义，现在之于赵启言已经算是少有的多情多义。而启言会“恪守本分”完全是因为不想让阮静觉得他粘人，虽然难熬，但不希望在阮静面前出差池让对方有丝毫理由结束这场情人关系，所以大多时候启言都是等着对方召见，不敢太主动。
之后的某周五，在咖啡馆打烊前二十分钟，服务生迎进的某一位客人让已经返程的赵启言立即驱车赶回。
十点咖啡馆打烊，启言推门进去，里面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此时阮静正一个人安静地斜倚在深红色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启言慢慢走过去——阮静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线衣，有些宽松，但是漂亮的身体依然显露无遗，两腿弯曲着搁在沙发上，旁边摊着一本杂志，左手轻轻搭放着，柔和的灯光下这样慵懒随意的姿态让启言心口一动。
忍不住单膝跪上沙发，当指背触及阮静的面颊时，启言的神经犹如触电般的差点震断。
脑中闪过的大胆念头让赵启言心惊胆战，堪堪收回手，这时阮静醒了。
“来了……”温柔的语调带着刚醒来时的低哑，“Sorry，我好像睡着了。”
“很累吗？”启言轻抚上阮静的黑发，不露声色敛下前一刻的肮脏思想。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困。”阮静低低打了个哈欠，“抱歉，让你跑一趟。”下班时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莫名动不了了，然后便徒步走到了赵启言的店里，原本是想如果他在就坐顺风车回去，如果不在就坐公车，结果服务员一见她就跟赵启言拨了电话。
启言笑了笑，拉她坐直身子，“我很乐意当你的司机。”
“我该说我的荣幸吗？”阮静拿起先前搁在桌上的半杯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你煮的最合我口味。”
“是么？”像是不经意地就着对方的手将咖啡凑近自己唇边浅尝，“还不错。”
阮静一下笑出来，“你的品味下降了。”
启言抬头看她，眼睛特别黑，阮静心一跳，有些尴尬站起身，“呃，走了吗？”慢半拍反应过来“还不错”暗含深意。
“走吧。”温和的口气里有一丝纵容的浅笑，他喜欢与阮静之间的情趣对话，看到她微微的动容，那感觉无与伦比。
回去的路上，阮静外带了一份芝士蛋糕，因为饿了。
旁边开车的人难得开口，“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事？”阮静已经拆封品尝蛋糕。
“想约你打球。”
阮静摇头，“我拒绝，不想再跟你当对手。”
启言不禁哑然失笑，“搭档呢？对方是黄金组合，我们凑合一下试试如何？”
阮静想了想，“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会提早打电话，可以吗？”
启言听后淡淡一笑，可以，能成为候补足够了。
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
赵启言侧过头来，修长的指尖拭过阮静沾了芝士的嘴角，等收回时居然将沾上蛋糕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启言抬起眼与此时有些僵住的阮静平视。
在一片震惊之后是一片动荡不安，因为直视她的黑眸太露骨了，透着毫不掩饰的情欲色彩，这是以前不曾显露过的，至少从来没有如此的直白强烈，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阮静惊醒，轻咳一声转开头——而启言已经若无其事地开车。
之后的某天阮静看电视惊觉一只雪豹在舔舐血液时才是那样的动作。
周六，阮家人发现阮静临阵脱逃聚餐是在上午十一点，佣人报告说隐约听到阿静在花园里打电话约男朋友打球。
首座的阮正拐杖一震，“不成体统！”
那天的聚餐人员是阮家人及其几位世交，包括姜威父子，包括蒋严。
赵启言十点与两位朋友来到露天网球场，然后等着跟阮静会合。不须臾女主角抵达场外，下车、背包，从容朝赵启言走上来。
启言远远就看见阮静，一身简洁清爽的装束，一如初见出类拔萃，身边朋友赞赏地说，“真是漂亮的人。”
赵启言收回视线，低头戴护腕，“不要打她的主意。”
“嘿，赵，你不是说来的不是女朋友。”
是，他没说阮静是他女朋友，因为阮静不说，他不敢到处乱说。
启言明确表示，“那也不可以。”
朋友疑惑片刻，随即笑出声，“OK，明白了。”
一场球，从未有过的淋漓尽致，跟阮静合作的过程令启言全身都振奋不已，平局结束时启言还有那么一些意犹未尽，他发现只要跟阮静搭上边，很容易就上瘾。
阮静拾起座椅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打开水甁喝了两口，然后很自然地递给旁边的赵启言，“菊花茶，清凉祛暑。”
知道阮静没有暧昧意思，但是赵启言却非常享受这种私密的快乐。
“一起吃中饭？”
阮静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不过不要韩国菜。”
启言笑了，“这方面我们一向不会有分歧。”
散场时四人打过招呼，阮静和赵启言一前一后开车离开。
朝远一处去取车的黄金组合之一开口，“这两人什么关系？”
“呵，地下恋情的关系。”
这一天阮静回到家就直接被召进书房谈话。
“摆着场面不应酬，天天出去鬼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
“有。”第三十一遍“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男朋友？啊？姜威今天就在阮家，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新交的。”
阮正见她还真承认，火气越发大了，“你现在什么样子，学人家脚踏两条船！”
“爷爷，我不会脚踏两条船的，我有分寸的。”
口气不像是在说谎，阮正面色稍霁，片刻之后语气终于缓下一些，“有些事自己心里要有数。”
其实阮正对待晚辈的感情婚姻一向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只是阮静的状况实在迭出，想不管都不行，而且他也的确是比较偏心这最小的孙女，要是日后结婚来一个先斩后奏，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对姜伯伯的儿子没有意思，那么说说清楚，没缘分也别伤了和气。”
“恩。”
“真有交往的人找机会带回家吃顿饭，我们长辈看一下心里有个数，这感情终究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不是太差我们也不会反对。”
“我知道，爷爷。”
“叫什么名字？”
“启言，赵启言。”
阮正点头，“名字不错。”
此时书房外面僵立的一个男人旋步走开。

Chapter23
阮静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干脆就把赵启言给供了出来，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只是说了实话。拉开书房门走出去，经过走廊拐角时却不料被一只手扯住了手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阮静微侧过身，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退缩，大大方方直视对方，“你说。”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阮静皱眉，清澈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你根本不必在乎我的想法。”面对蒋严总感到一股失力感。
“你错了，我在乎。”
阮静无法揣测她的行为动机，试着拉下他的手，但没能够，“蒋严，之前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亲戚了。”
蒋严笑了，有些冷，“阮静果然洒脱，朝三暮四的能力真是令人相形见绌。”
“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讲话？”阮静深呼吸，尽量不让不良情绪涌上来。
“我似乎爱上你了。”
阮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无力地开口，“蒋严，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相信？”蒋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自嘲，“呵，我也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另眼相看？”
阮静觉得“气死人不偿命”这一点此人绝对深领精髓！不过不留情面一向是他的作风，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习惯了，也麻木了，阮静轻巧地拉下手上的束缚，声音不温不火，“我不相信是因为我了解你，蒋严，你需要的永远是功成名就去填充内心的自卑和贫瘠，而从来不是感情，如果这样的事实可以改变，那你也就不会是蒋严了。”
阮静说完退后一步，从容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手搭上门把时又淡淡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蒋严轻轻笑了，背抵墙面，眼里满是朦胧的涩意，“阮静，你了解我多少？”
关上房门的人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静静站了好一会才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倦。
隔天阮静奉陈凡之命前往江苏美术馆公办一周，路途跟赵启言发了一条信息，启言回，[一路顺风]，坐飞机最忌讳人说一路顺风，笑着滑下手机屏幕，补眠。
工作出其不意的顺风顺水，提早返回N城，休假两天。次日上午阮静睡到十点起身下楼，完全没料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赵启言，此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似乎有第六感般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有几分意外。
“嗨。”赵启言站起身，笑了笑。
“你——”阮静刚要开口问，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赵琳，“呃——你们好。”
这是阮娴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妹妹立即取笑，“哟，总算起来了。”
阮静被这一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确不怎么光彩，摸了摸鼻尖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慢慢喝着。
“阿静，你是不是在减肥？我怎么看你比之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些。”赵琳上下打量着端着一盘土司和半杯牛奶走到餐桌前坐下的阮静。
“没有吧。”阮静低头瞧了瞧自己，这段时间钟爱一些宽松的衣物，莫非显瘦乎？
“她天生吃不胖。”阮娴一句话打发了减肥狂赵琳，拿起椅背上的围裙返回厨房，“今天多亏启言帮忙，否则我电脑上的资料估计还真回天乏术了。本姑娘就亲自来做一顿午餐犒劳恩人。”
赵琳大笑，“三三，你都已经把启言判出局了，干嘛还那么殷勤啊？”
阮娴伸出手指摇摆两下，“NO，NO，这不叫殷勤，这叫诚心。”说着没入厨房。
赵琳回头对上赵启言，颇有些感慨，“你真的没戏了。”
启言低笑轻叹一声，“我想是的。”
“呵，你上次说有结婚的对象了，说着玩的吧？爷爷还真信了，我可一点都不相信。”赵琳认定赵启言的字典里是没有结婚这个词的，甚至连女朋友都鲜少出现，多数是女伴。
“我和她——才刚开始交往。”说着眼睛终于忍不住瞟往阮静的方向，对方纹丝不动吃着土司。启言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是“先斩后奏”。
但是赵启言内心再波动，面上依然从容坦率，赵琳自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阮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阿静，你帮我去超市买一些番茄酱还有生粉过来好不好？Oh，还有牛排，芝麻，生菜，土豆。。。。。。”
阮静两滴汗下来，“你给我写张字条吧。”
“OK，等会。”
赵琳跟进厨房，“做什么那么大手笔啊？”
赵启言走到阮静身边，正要开口，半块土司喂到了他的唇边。
“最后一份，吃不下了。”
面前的微笑轻易荡漾一池的心湖，完全无意识地吃下嘴边的食物，当唇碰触到那带着甜香味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启言抬眸，两人对视，都感觉到一丝震荡。阮静咳嗽一声收回手，转身走到厨房门口，“三三，写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阮娴写完最后一项咖喱粉，将纸条递给阮静，“民生大计，速去速回。”
阮静点了下头，此时站立在餐桌边的赵启言开口，“我陪她过去吧。”
阮娴沉吟，虽然不好麻烦客人，“也好，东西的确有些多，那麻烦你陪阿静跑一趟了。”而阮静轻轻扬眉，没说什么。
两人走出大门口时，赵启言忽然揽过阮静的脖子，倾身在她的唇角快速地烙下一吻，阮静微楞，而身边的人已经放开她，“我去把车开出来。”说完转身走开。
阮静看着那道往车库走去的挺拔背影不由抬手摸了摸嘴角，“还真是——让一步就进十步的角色啊。”
赵启言毫不怀疑自己正处在神魂颠倒的恋情中。每天期待阮静的电话，只字片言的短线，期待她有空时两人的约会，即使没有太亲密的接触，只是静静靠在一起，都足够让启言怦然心动、心池荡漾。
但是男人毕竟有一些特殊需要，有些时候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起阮静的眼神、微笑，窈窕的身形，赵启言就会无意识地陷入燥热中，然后便是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底裤，想象着阮静带着甜香的手指抚触着那里，热浪一波波袭来，再也抑制不住地呻吟、轻颤——当精液沾染手心，启言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再也戒不掉了。
可是跟阮静之间最终会发展到什么阶段？功德圆满还是粉身碎骨，启言不敢想，他连太好的结局都不敢设想，因为怕梦想与现实背道而驰。
时隔两天，徐微结束手头案件，头的浮生半日空闲驾车来到赵启言店里。
“还真是一副得美人等得天下的模样。”
启言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启言皱眉，“微微，这是我的私事，还有，请不要诋毁阮静，即使你是我的朋友。”
徐微憋屈不已，“你就这么维护她！她左右逢源，你不会忘了姜威还是他男朋友吧？”
“我相信她，她跟姜威没什么。而且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徐微气恨，直接道出，“昨天中午我跟几个同事去星巴克，就看到她跟姜威挽着手走出来，别说有多恩爱了，姜威那厮手上还捧了一束大红玫瑰。”
昨天？
昨天她说没有空，原来是跟姜威在一起，启言没在反驳，手心按住额头，久久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徐微苦涩地叹笑，“你赵启言需要这么委曲求全么？”
“不是委曲求全，微微，从来不是委曲求全。”是阮静在将就他，是他死缠烂打。
启言看着咖啡中自己的倒影，黑色的眼里蒙着一层惨然和隐忍的残戾。原来真的不能接受一点点的差池啊。

Chapter24
周日的晚上，赵启言陪几个外省过来的朋友饮酒，在喝酒方面他一向节制，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有些放纵，朋友上来敬酒他便碰杯饮下，来着不拒。
到中场的时候有人叫了小姐进来。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坐到赵启言身侧，涂染成鲜红色的指尖抚上漂亮有力的臂膀，“你醉了？”
“我很好，别碰我。”启言轻轻推开女人的手。
“原来是一位不喜声色场合的人。”
启言隐约一笑，“我只是不想别的女人碰我。”
这一天从酒吧出来赵启言婉拒了朋友的续摊，叫了计程车回到公寓，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手臂覆住眼睛，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最后起身重新穿上衣物，驾车出门。
阮静的工作时间不定，通常周末最为忙碌，所以当赵启言十点抵达画廊时不意外一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虚掩的门被拉开，正在埋首画图纸的人半抬起头，看到来人笑道，“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说，然后慢慢走过去，“很忙？”
阮静靠到椅背上，抬手按了按颈项，“还好，都忙得差不多了。”
启言笑了笑，绕到她身后，温暖的手掌触及纤美的肩颈，阮静微讶，“启言——”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轻柔的声音，伴随着指尖传来的舒缓力道，阮静一愣，赵启言在给她按摩？有节奏地使力，精准地按压着穴位，
不须臾阮静便觉一股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不由轻轻叹出一声。
当赵启言的唇在下一秒覆上微启的嫣红嘴唇时，阮静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四目相交，面前的男人黑眸深不可测，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奇异地流露出一层浓重的忧郁气息。启言伸手覆住对方清澈的眼睛，突然的黑暗以及唇间的湿热缠绵让阮静无所适从，偏了偏头，却换来一轮更深切的索求，强烈的男性气息让阮静的意志逐渐疲软。
良久之后启言拉开一些距离，弯膝蹲下抱住阮静的腰身，这个姿势温柔地令人心醉。
“启言？”
“嗯？”
对方的声音堪称凉淡，阮静轻笑，“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赵启言微楞，阮静俯身笑着开口，“明天我去我爸的家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住一个礼拜。”
当时阮静心想一定没有人见过赵启言这种表情——平日里时不时流转在眼间的沧桑和暴戾散地干干净净，只剩柔和，甚至流露出几分脆弱的纯良。
每年的十二月抽一周去父亲的家乡是雷打不动的行程。N市坐火车过去需要三小时，周一一早阮明辉开车送阮静到火车站，中途赵启言电话进来。
“需要帮你带什么吗？我刚好在超市。”
“饮料，谢谢。”
“不客气。”
阮明辉朝身侧的人看了一眼，“终于谈恋爱了啊。”
阮静收起手机，“什么？”
“满面春风，一团和气。”阮明辉哈哈笑，随即试探性地问，“对方什么来头的？”
“只是普通的人，没什么来头。”
“呵，跟蒋严比呢？”
“不同的类型，没有可比性。”
阮明辉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阿静也无意多说，只提一句，“普普通通再好不过，别找有钱又有点长相的，不靠谱，知道吗？”
“知道。”
阮静跟赵启言搭乘当日十点的一班火车，非常幸运两人的座位排在一起。
启言打开饮料，笑着递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感觉如何？”
“我想我会毕生难忘。”唇边的浅笑耐人寻味。
阮静轻咳一声习惯性转向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拉着大袋行李经过站台，相比之下她跟赵启言可真是从简的人，一个简易行李袋就完事。
火车开动时对面坐上两位年轻女士，而一路上两女士一直侃侃而谈，阮静原本想睡一觉结果不得，只能打着哈欠玩手机，最终受不住拉下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启言，发挥一下你的魅力，让她们别说话了。”
正在翻杂志的人一愣，“什么？”
阮静摸了摸赵启言的脸，忍不住叹口气，“没想到你这么有吸引力。”两女士聊的起劲一半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英俊男人。
启言微笑着低头，温声道，“你今天才知道么？”
阮静摇头，“赵启言，你越来越嚣张了。”
“不，对你我从不曾嚣张。”句句字字追琢入妙。
阮静再次缄默，但是气氛并没有尴尬，反倒有些微妙的愉悦，跟赵启言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似乎暗含深意，而阮静渐渐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开始试着去回应他，老实说这感觉并不坏。
下午一点火车抵达车站，一出站就有人在出口处恭候了，“表姐！”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朝阮静猛招手。
阮静跟启言对望一眼，笑道，“忘了告诉你大少爷，我们这里相当淳朴，没有专车接送。”
莫慧慧跑上来抱住阮静，“二表姐，可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阮静口气宠爱。
小姑娘笑眯眯望着表姐身边的男人，“他是谁？”刚一出站就看到了，表姐跟他走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犹如一幅画。
“这个啊——”阮静斟酌着如何跟妹妹解释合宜一些，启言已经附耳过来轻声问，“很难回答吗？”
阮静叹笑，对面的慧慧已经小脸微红，显然已经不用再多作答了。
这一晚阮静介绍爷爷奶奶给赵启言认识，阮静父亲是上门女婿，阮静叫两边的老人一律爷爷奶奶。晚餐后启言陪莫家老爷下军棋，阮静跟奶奶去房间聊体己话，九点钟回房看到赵启言正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由一愣，“启言？”
“不好意思——我睡哪里？”启言笑着站起身。
阮静会意过来，暗骂自己考虑不周，忘了这边乡下地方没有客房，“Sorry，呃，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我这儿。”
启言眯了眯眼，最后竟然笑道，“好啊。”
赵启言承认自己是有些自虐的，应该说是相当自虐。旁边的人呼吸轻浅，他却注定一夜无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左边的手臂被一抹温暖压住，启言缓缓睁开假寐的眼。
阮静的睡容纯真、恬静，披着的黑发散在深色的传单间却无比诱人——潜伏在深处的原始欲念慢慢流窜出来，贪婪加剧时总会进入无法满足的疯狂状态，启言用力闭上眼，知道放纵之后估计凶多吉少，不敢冒任何险，无论内心如何渴望。
这一夜，赵启言不但失眠，太阳穴更是涩疼得厉害，他想起身去拿安眠药，但怕吵醒阮静，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至始至终清醒着，直到凌晨四点方才有了几分睡意，但身边人稍微一动，他又马上惊醒了。
而现在的情景令赵启言哭笑不得，旁边的人翻身脚搭上他的腿，床单已经滑下床沿，略微保守的睡衣丝毫掩不住性感的身体轮廓。
凌乱的发间传来清甜的香味，启言心神一荡，忍不住吻上红润的嘴唇，膜拜这份太过贪念的爱。而赵启言忘了自己是禁不起阮静一点甜头的，一晚上的压制在碰到唇角的一瞬间全部决堤泛滥，真的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阮静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蓦地一红，想要推拒却被赵启言吻地更为急迫。
赵启言觉得自己在不停地挑战情欲极限，而现在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太需要她，这种渴望已经蚕蚀他的灵魂良久，想要得到她，可是光亲吻还不够！启言的手颤抖地攀上那柔韧的身体，当理智烟消云散，原有的世界终究被颠覆。
阮静无力的纵容，让启言更加肆无忌惮，在清晨蒙蒙亮的简朴房间里，在狭隘的单人床上，启言缠着身下的人厮磨纠合，混混沌沌启言拉着对方的手来到下身，他需要一种触碰，太需要。
阮静浑然一凛，虽有些抵抗和犹豫，但在赵启言的焦躁纠缠中最终无法转圜，随波逐浪。启言把头搁在阮静的颈项，喘的很厉害，生涩的摩擦，交叠的身体，厚厚的木门隔绝一方天地——

Chapter25
虽然不是真正的做爱，但那种程度跟做爱也实在相去不远，阮静轻叹一声将脸埋入手心，任由温水冲刷身体，为什么要对赵启言特别？为什么只对他——想起那一刻，直觉自己差一点就魂飞魄散，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神来，事实上到现在都有点脸热脑热，还有些放任过后的无奈。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责怪赵启言，明显是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受其“诱惑”，为他动摇，为他破例——而到如今这样的局面，阮静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因为欣赏赵启言所以对他百般纵容这种借口付诸一笑，不管承不承认，没能拒绝他露骨的热情已经表明自己的感情倾向。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异样的澎湃，毕竟太强烈的情绪波动依然会令她心生畏惧。
而更令阮静作难的是赵启言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以及危险，虽然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地很服帖，但是那种性情深处的肆无忌惮还是无法隐藏到滴水不漏的，毕竟是本性——阮静不由按了按额头，跟这样的人交往也许的确需要一些勇气。
洗完澡换了身便装走到二楼吃饭的隔间，刚踏进去就看到那道俊雅的侧影正靠坐在窗口边的餐桌前慢条斯文吃着早点，晨光照出赵启言柔和的面部轮廓，而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察觉到有人进来，轻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交，不知怎么都有几分愣怔。
倒是启言先开口，声音很轻，“下来了。”
“嗯。”阮静低头走过去坐在对面，一时无以接茬，于是盛了碗粥慢慢舀着喝。过了会启言伸手过来拭了下她的嘴畔，阮静心口一跳，抬起头来。
“粘到米粒了。”
“——谢谢。”
他笑了，很淡的那种，“不客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阮静见对方安之若素，自己的紧绷情绪实在输人，于是安抚心态平静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在乡下，除了干农活做饭就是晒太阳聊天，基本上是无所事事的。”说到这里倒是笑道，“是不是有些无聊？”
“不会。”启言说着轻轻覆盖住桌上阮静的左手，过来一会牵到唇边吻了吻。
此时此刻，氛围是微妙的，意味深刻的眼神，亲昵的举动，赵启言虽然不擅长甜言蜜语，但是温柔的手段却是掌握地炉火纯青。
门口传来脚步声，阮静回神想要抽手，可赵启言却没有放开的迹象，反而更亲热地十指交缠，阮静面上一热，“启言——”
莫奶奶已经乐呵呵进来，“静丫头起来啦。”
“嗯，早，奶奶。”
“不早了，你爷爷都从镇上喝完早茶回来了。”
阮静微微羞愧，这边启言已经起身扶老奶奶坐下。莫奶奶对赵启言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年轻人长得精神，有教养有礼貌，心眼又玲珑，说起来自己家这个懒懒散散又不着边际的外孙女倒是有些高攀了人家。
阮静陪着奶奶说了些邻里间的八卦，谁家的女儿上月结了婚，谁家孙女满月办了六桌的酒席，阿静心里暗暗叹着，因为谁家的女儿和满月孩儿的妈都是她小时候的玩伴，而且其中一个还比她小三岁，这会儿竟然都成家立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不由抬手拈了拈自己的脸面，此时已经坐在她身侧的赵启言笑着拉下她的手，然后便握着不放开了。
阮静朝启言瞪眼，奶奶在呢。
外头莫爷爷唤了一声，老太太笑呵呵起身出去了。偏厅一下安静下来，启言突然倾身过来拥住了阮静，然后吻上了她，轻微的战栗划过大脑，阮静微微推拒了一下，毫无效果，对方有些迫切。
老实说赵启言的确是情难自禁，只要一想到今晨床第间的场景，与阮静气息相融肌肤相贴，胸口便是要命的炙热，心神荡漾，启言承认自己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当然赵启言更知道要适可而止，因为清楚阮静的性情，若超过尺度、一再不知收敛，结果一定不会乐观。只是，牢不可破的意志力在阮静面前总显得稚嫩，动不动就冲动起来。
启言轻叹一声笑着拉开些距离，“Sorry——下不为例。”
阮静微楞，气息略不稳地望着面前的人，眼中有些疑惑以及研究。赵启言被注视地掌心隐隐冒出细汗来，最终阮静笑了笑，“启言，你说话越来越没诚意了。”
下午时阮静搬了张躺椅到廊道上晒太阳，这几天气温降得挺快，大有冬天的感觉了，阮静一向怕冷又怕热，一到冬天总是绕着太阳转。启言陪莫爷爷下完棋出来，此时躺椅上的人正朦朦胧胧打着哈欠，阳光投射在微颤的睫毛上，孕出一抹颤动的羽翼，启言走过去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右手微微抬起，挡去照在颤动睫毛上的刺目光线。
这一天其实并没有如设想中无所事事，傍晚莫慧慧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表姐，还带着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女孩，都是一个村里面的，见了阮静都腼腆地叫静姐姐，想起他们见到阮娴时一个个如老鼠见到猫，阮静深觉自己为人成功，到屋里拿了两盒巧克力分了，倒也都叫得出名字。
莫家难得一片热闹，其实阮静回来大凡都如此。走到躺椅边坐下，拆开手上预留的一块巧克力，送到赵启言唇边，“咬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阮静一顿，随即笑了，“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说着将另一半送进自己嘴里，“我也喜欢这款白巧克力。”
隔了会儿赵启言冒出一句，“今晚我睡哪里？”
阮静险些被口水呛到，“干嘛？”
“没干嘛。问一下，心里有点底。”
阮静掩面装无知，“你喜欢睡哪里就睡哪里。”
赵启言笑着应了一声。
晚饭时间，家长的喊声在村头村尾响起，孩子们打了招呼各自散去，启言拉起躺椅里的人，“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床。”
阮静此刻倒也心平气和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记得保持绅士风度。”
这厢赵启言点头，“我尽量。”
私密的言语、对望、牵手、拥吻，好似多年的情侣，两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进入状况，赵启言不自觉沉湎其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晚两人依然同榻而眠，而赵启言除了睡前一个晚安吻，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对于启言来说的确不好受，但是比起私欲赵启言千万倍地更加珍惜怀里的人，不想伤害她一点，这种念头自己想想都觉得煽情，成熟豪迈的赵启言动起情来会如此幼稚，可见是弥足深陷了，估计以后阮静提出分手，会真的吃不消。
第三天的早上，阮明辉一通电话过来，阮正旧疾复发进了医院，再三确定无生命危险后阮静放下一点心，不过这场温情的约会至此告一段落。两人收拾了行李回了N市。
下午一点抵达N市，启言坚持一道过去，阮静想了想点了头，两人赶到医院，几位长辈以及阮明辉，阮娴，蒋严都在。
阮正刚睡下，阮娴一见妹妹就上来一把揽住然后拉到角落里低声拷问，“赵启言怎么也来了？”
阮静抹汗，“爷爷怎么样？”
“无大碍。你们真在一起了？”虽然死了心但见到启言还是有点情绪冲击。
阮静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问，“爷爷这次要留院多久？”
阮娴笑骂，“你就装吧，我去问启言。”说着还真跑了过去，不须臾赵启言侧过头来朝阮静看了一眼，深黑的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回过头跟阮娴礼貌交谈着。阮静在转开头的时候不期然与站在门边的蒋严视线相遇，下意识微颔首，对方竟然颇嫌恶地抿了抿嘴巴，阮静自认倒霉。
这一天送赵启言到医院大门口，阮静突然说，“我姐还是很喜欢你。”
赵启言轻叹，“我很抱歉不能接受你姐姐。也许，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至少在我看来那并不是爱情。”
阮静呵了一声，“赵启言，在你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启言的脚步不由停住，“我爱你，你忘了？”

Chapter26
阮静不知道昨天的局面是两人闹了别扭还是感情加了温？老实说对于启言突然抛出来的“坦诚”她是有点措手不及，毕竟爱这个词太过虚幻，你不讲还好一讲出来就觉得关系深刻了，不是怀疑赵启言的心意，只是不确定这份喜爱能够延续多久。二十六岁了，如果最终又是一场空，她不晓得这一次需要花多少年才能修复过来？说到底，她还是胆小的。
之后的一天阮母召开了次家庭会议，点名让阮静去学校实习，这次阮静也好说话，点了头，平日可以闹闹情绪关键时刻还是会顾全大局的，如今阮正是正式退了休，她这个不孝晚辈是该出出力了。接下来两天阮静去画廊交接了手头的工作正式提出辞呈，陈凡虽然惋惜、挽留，但终究是深明大义放了人。而整整两天阮静都没有跟赵启言见上面，事实上是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次倒是她先失了耐心，拨了三通电话过去，结果都是不在服务区，暗自苦笑，表白之后竟是莫名其妙联系不到了，不过，赵启言的确不需要跟谁报备行踪。
将手机放进衣袋里继续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林萱推门走进来，一脸郁闷，“静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这女生已经闹了她两天了，“陈凡会找新的前辈带你。”
“不要，一定会被欺负的。”
阮静摇头笑，“相信我，你完全可以应付。”
林萱瞪眼，也禁不住笑出来，“就您看得起我。”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静姐，我一定会想念你的。”说着小丫头上来抱住了她，还真有点真情流露了。
阮静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我们彼此怀念。”此时手机铃声响起，阮静从衣袋里摸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不由一愣，过了会方才按下接听按钮。
“阿静，你找我？有事吗？”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急切。
林萱似乎立即会意什么，笑着对阮静做了个不打扰的手势，退了出去。
阮静坐回椅子上，回复电话里的声音偏显冷淡，“嗯，已经没事了。”
“抱歉，前两天临时有事去了趟深圳，手机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赵——算了，没事了。”无缘无故地心里有些闷，不想再多说什么，“你忙吧。”再见也没有讲，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画廊几位同事去附近的一家酒吧为阮静“饯别”，一杯果啤下肚略觉舒畅。
陈凡上来与阮静攀谈，“阿静，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阮静没作声，静听下文。
“别怪我探隐私，你跟启言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最近可真常听到，“你觉得呢？”阮静扭过头来用非常真诚的语调问。
“我看不透所以才向你求证。启言问他他不承认，啧，我想，若是玩玩的何必认真到每天送早餐，但是赵启言这个人又说不好，他在情场上太如鱼得水，花心真心我还真看不出来。”说完连忙补充，“当然，他并不滥情，都是有礼待之。”
阮静笑说，“也许吧，大概也没有人会怀疑赵启言的人品。”
“你这人是天生这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德行还是后天养成的？”
“一半一半。”
陈凡笑起来，“我还真有点怀疑赵启言的眼光了，怎么会看上你噢？”
阮静回复一个浅笑，“谁说他看上我了，你说了他不是不承认么，那么，他说的就是事实了。”
当晚过十点的时候，坐在沙发左边的林妹妹拉了拉正跟同事聊天的阮静，“静姐，那不是你男朋友么？”
当阮静看到门口进来的那三个人时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咦？姜威！启言！”陈凡的声音，阮静有了不好的预感，回头看过去，果然陈大少爷已经站起身朝那些人招手了。姜威，赵启言，还有——徐微，呵，这下可有趣了！
阮静不否认当时有些想临阵脱逃，但，终究不想太放不开，安安静静地坐着，面上无波。
在陈凡的建议下两帮人并了一帮玩，粗粗打了招呼也都认识了。
姜威已经走到阮静边上的位置坐下，脸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意，“好久不见啊。”
“有空位不坐，挤到这边来干嘛。”
“这不，来跟你叙旧不是。”
阮静笑了笑，想起前个星期在星巴克里两人的最后一次“合作”，当着他阿姨的面拒绝了他的大红玫瑰花，姜某人该不会是到现在还记着仇吧？
果然姜威凑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咬牙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
“迟早被你害死。”
好吧那次的确是她有点欠考虑了，“Sorry，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姜威直翻白眼，“给我介绍女朋友的还嫌不够多啊？”
阮静有些失耐性了，“你干嘛不结婚算了。”
“那你怎么不结婚？”
阮静咳了咳，放下酒杯靠着椅背，侧头望了眼不远处的赵启言。
他正听着身边的徐微说着什么，神态从容，时不时展现一抹浅笑。
姜威走开时林妹妹立刻把脑袋探向阮静，“静姐，怎么回事啊？赵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为什么跟别的女的坐一起？而且进来都没有跟你打招呼，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阮静微笑着摇一下头，“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
林萱毕竟年纪太轻，有什么情绪根本藏不住，“静姐，他不会吧你甩了吧？我就知道，太好看的男人一定三心两意！”
“林萱，帮我去拿杯水过来可以么？”她现在时真的不想多谈这个了。
林萱扫了一眼阮静，犹豫会儿，终是起身去拿水了。
赵启言今晚没怎么喝酒，也略显沉默，有些心不在焉，中途有女士殷勤地上来邀舞都被他婉约拒绝了。几位无人问津的男同胞一脸愤慨，姜威首先抗议，“我有这么差么？怎么就没个人来请我跳舞啊？”
陈凡戏笑，“我可不记得你会跳舞。”
姜威啧了声，“会不会是一回事，请不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之间聊来聊去也就是这种话题，阮静看了下手表，快十一点，决定去趟洗手间就打道回府。刚从盥洗室出来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压迫感，一回头，却看见赵启言站在那里。阮静心口微微一颤，因为对方正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当两人面对面不到十公分的时候阮静突然笑了，“怎么男人都喜欢在洗手间外面等人的？”
赵启言一个深呼吸，错综复杂的情绪掠过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我以为你又不要理我了。”
阮静淡淡道，“乱说什么？”
那双结实的臂膀已经环住了她，温存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气息覆上细腻的颈项，“我说那句话你不高兴了？”
阮静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过了片刻用了点力推开他，当时赵启言的表情非常受伤。
“阿静——”阮静的冷淡让启言慌了手脚，事实上从下飞机到现在一整天都是处在胆战心惊中，启言不清楚自己哪里失了准头，唯一想到的是那天在医院门口的表白，明知道她不喜欢，偏自己就是忍不住。
阮静叹息，“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你想要放弃了？”赵启言声音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阮静摇头，语气无奈的，“我是说——我在意你，启言，我喜爱你，这种感情是千真万确的，只是——”
突然间赵启言整个人上来抱住了阮静狂吻起来，全身带着微微的震颤。
阮静当时想，罢了罢了，这咒估计真是破解不了了——否则也不会因为他不告而别而苦闷，不会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不痛快——她不至于爱不爱还分不清楚，只是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而最终是被逼得“破罐子破摔”了。阮静觉得自己似乎正往赵启言挖好的一个坑里跳。
而当晚这一幕刚好被去厕所的一位画廊同事撞见，当场瞠目结舌，回头立马跟众人报告说刚看到那个温文尔雅的赵先生强吻阿静！顿时下面一片五光十色，有人惊讶有人不可置言有人苦涩。

Chapter27
阮静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这样牵动心神地去谈一场恋爱，抛下所有的迟疑和情怯，说到底，感情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晚上，其实两个人没说多少话，赵启言后来拉着她到众人面前说了句，“Haveagoodnighe。”就走了，阮静被牵着出酒吧大门的时候脸上依然温温热热的，这种经历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等坐上车子阮静才回过神来，侧头望旁边的人正微笑对着她，不急着开车的样子，阮静咳了声，“不走吗？”
“你想去哪里？”对方温柔地说。
自然是家里，但是想了想却冒出来一句，“如果不介意去你家——”
“——你确定？”
“你似乎不是很乐意？”
启言笑了，“没有这回事。”
阮静表情有些有趣，俯身上去轻柔地在他嘴角一吻，然后像对待宠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是决定回家了。”
这一段不到三分钟的交流实在是暗藏玄机峰回路转，启言叹息着，心想，真要绑架你我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不太舍得罢了。
那晚赵启言送阮静回家，表现得非常大度，告别吻也很合宜，只是最后离开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让阮静站在家门口呆愣了好半天。
“下次我可能不再管你愿不愿意了。”阮静感叹赵启言多少是有些不良因子的。
隔天阮静去大学报到，车子刚开进校门就接到电话。
“我现在在办公室，你什么时候到？”
“大概再过十分钟。”
对方应了声，没多废话挂了电话。
蒋严奉爷爷之命关照她，阮静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听从安排。
一推开副董事的门就看见蒋严站在窗边，抱着手臂似在沉思，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那眼中稍纵即逝的幽冷让阮静想起了上次两人在走廊里的不欢而散。
虽然跟他相处起来还是不能够太坦然，但是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干脆一些，都自动退一步，没准能握手言欢也不一定。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阮静微笑，尽量表现友好。
蒋严坐回皮椅上，语气冷淡，“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你。”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阮静不由愣了愣，拉开椅子坐下。
“以后麻烦你了。”
“不敢当。”
她跟蒋严永远都不可能会好的，她怎么忘了，即使她退一百步，蒋严还是那个蒋严。
那一天阮静刚走到下一层的行政办公室，里面其中一人就上来搂住了她，“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啊？”
“有，差点打起来了。”
阮娴哈哈大笑，随后跟行政部的六位教职工介绍，“这位是阮静，我的妹妹，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点。”
“一定一定。”
阮静想，这后台搭得还真硬。
下午学校领导开会的时候阮静也被指名列了席，官方发言一大堆，实在无聊，不过倒也还算能够坚持，望对面的阮娴已经在打瞌睡了。阮静直了直腰板继续认真听着，过了会袋里手机震动了下，偷偷拿出来翻看。
“在忙么？”
阮静知道这种场合不宜发短信，但还是忍不住回了过去，“在开会。你呢？”
“打算跟朋友去打球。要不要一起？”
阮静觉得这人是存心来刺激她的，“没时间。”
“这样。”这次对面停了片刻，“我挺想你的。”
从没想到赵启言这样的男人也会讲这种话，阮静哭笑不得，老实说也有些窘，左思右想回了个，“我知道了。”不知对方作何想法。
这边赵启言看到这条信息笑了出来，还真是凉薄，这时球场对面的朋友喊过来，“你还打不打啊启言？”
赵启言放下手机，拿起球拍伸了个懒腰进入场地。
“我是在给你时间作准备，别又像上次那样输的太过凄惨。”
“啧，狂妄自大真是没人比得过你了。”
赵启言笑了笑，没否认。
阮静收起手机的时候忽然接收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抬起头来便见台上演讲的人正微微拧眉望着她的方向，阮静心里暗暗一惊正襟危坐，感慨蒋严的眼睛还真是尖利。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等大家陆续离开，阮静起身，后面阮娴跟上来跟她并排走，“晚饭回家吃吗？”
“再说吧。”
“跟人有约？”一问就问到点子上。
“——暂时还没有。”
阮娴一脸好笑地看向妹妹，“你干嘛扭扭捏捏的，人赵启言都承认了。”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追你追得很辛苦。”
这个回答还真出乎意料，阮静赫然，也有点心虚，“姐，你真的不介意了？”
“介意什么？虽然我欣赏赵启言，但是，谁教我更爱你呢。”
阮静一阵肉麻，不过夜乱感动一把的，“我也爱你。”
阮娴抖了抖，“原来这种话听起来是这么恶心的，下次不说了。”
“啊，谢天谢地。”
“要死啦！”
俩姐妹打打闹闹穿过走廊，并没有注意身后走着的人。
下午五点阮静开车到达咖啡馆，赵启言见到来人自是又惊又喜，前一刻还在挣扎要不要打电话约她，但又怕阮静觉得他粘人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这会启言执起对方的手就往里面的休息间走去，服务员脸上隐笑的表情让阮静不免有点难为情，但也没有想到挣脱，好像已经受用了这样的牵绊。
到休息室，门刚关上就是一个温柔似水的轻吻，虽然情侣之间一天两三个吻再正常不过，但是对于阮静来说还是有些消受不住，毕竟她以前从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算起来这次是“初恋”。
“Sorry——我想念你一整天了。”
听到这句阮静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启言表面上总是说得彬彬有礼，但是要吻的时候照旧还是会吻，然后再道歉，呵，心思多少精妙。
“启言，你喜欢我什么？”
赵启言笑了，“这个问题太笼统，只能说如果命运有好有坏，那么我最好的命运便是掌握在你手中。”
在很多年以后阮静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句话，以及当时眼前的男人所有的温柔。

Chapter28
赵启言的朋友一向多，活动范围也是全世界跑，不过自从跟阮静交往后就变得十足十的“安分守己”，有朋友甚至还取笑说，一贯肆意妄为的赵启言居然开始居家了。
赵启言自然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反正个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乐在其中这就足够了。
从容洒脱又不甚在乎的姿态逐渐转向温情善意，不再独树一帜和漫不经心，这让几个朋友不免好奇赵启言的恋爱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启言这方面保密功夫实在做到位了，到现在连名字都不肯透露，紧张到这种程度实属第一次见到，不过见主人家“无心多谈腥膻事”，终归不敢再问。
赵启言自己大概也知道有些吃紧过头了，然而如果对象是阮静也无可厚非，毕竟那个人就像是输进了他的血液，在心中扎了根，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牵动神经末梢，启言清楚阮静已经能够严重影响到他的自我把握，但是他却只想就这么放任下去，心甘情愿。
当徐微意识到启言是真的一头栽了下去，对那个阮静是死心塌地了，不由心生涩意。
“启言，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从咖啡馆出来走在后面的微微还是忍不住提了这个要求。
赵启言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晚安。路上小心。”
徐微知道启言已经足够大度，若往后还想做朋友，那么她最好把这无望的感情慢慢收回，“很抱歉我不能虚伪地说祝福你们。”
“即使没有祝福，我跟她还是会在一起。”启言的声音不温不火，只是简单地陈述。
“呵，你一定要让我这么无地自容么？”
“不，微微，我只是——非她不可，即便以后真的有人反对，我也会想方设法跟她在一起，这是我的私心。”
徐微一阵难受，退后一步，“赵启言，你应该知道感情谁放得多谁就输一筹，你就不怕最后一败涂地。”
启言这时不免皱了下眉头，“多谢忠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大概会一蹶不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徐微转身，一步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如今是真的该彻底死心了。而不甘心说出那句挑拨离间的话想来是最后的慰藉了。
事实上徐微的假设的确让赵启言有些情绪波动，在阮静方面他一向缺乏定性，但是在这段感情上他又不敢太大刀阔斧，行为模式总是隐忍着，没有要求每天见一面，或者早午晚三通电话，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下，启言唯一的发泄方式是打球，要不就是去体育中心游泳。
说来也巧，那天从体育馆出来经过高教园区，突然想到阮静现在在N大工作，于是便拐进了学士路，在N大门口停下车子。此时刚巧是午饭时间所以进出校门的学生很多，不少女学生都纷纷朝从黑色跑车里下来的男人行注目礼，毕竟赵启言确实是英俊潇洒。
启言靠着车门，低着头，手里的手机滑开屏幕又最终滑上，正打算调头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当时赵启言只觉心猛地一跳。
“你怎么会来这里？”阮静小跑着过来，惊讶不已。
“刚好路过。”启言很自然地回答，随后面带笑容问道，“想约你吃中饭，有空么？”说着往一处看过去，阮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蒋严正站在后面十米处的地方等着她。
他说要跟她讲一下学校的一些事宜，因为没其他空闲时间所以只能抽午餐的一小时。
“恐怕不行。”阮静沉吟，“对不起，明天好不好。”
赵启言手插口袋，“没事。”他今天一身米色线衣，看上去非常尔雅从容，只是眼中闪过的一道阴郁不着痕迹地显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没有人会永远无往不利，就算是他赵启言也一样，这一点早已经很明白。
在倒车时，启言本能地朝后视镜瞟了一眼，最后转开目光发动车子，当冷风撩起黑发时，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妒火的蔓延，但如果这点程度都不堪忍受，迟早会摔地更惨。
这一天晚上赵启言由咖啡馆后门走出，今天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太阳穴也隐隐作痛，原想提早回去休息，结果还没走出暗黑的弄堂忽然有些警觉，一回头木棍挥来，下意思地抬手一挡，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右手臂上也瞬时传来钝痛感，启言想可能伤到胫骨了，两个混混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捡起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摸出钱包便迅速跑了。
两小时后赵琳赶到医院，赵启言的手上包扎着白布，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条凳上，面容有些倦怠。
她很少见启言这样沉寂的表情，凳上的人感觉到有人过来缓缓抬头，见到来人不由扯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大半夜让你跑一趟。”
“医生怎么说，没大碍吧？”
“没有伤到骨头，算是幸运。”
赵琳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不过也有点微词，“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以前手脚不是很利落的？”
“当时有些心不在焉。”启言笑说。
“呵，这理由可真有说服力。”
启言起身，“走吧。”
赵琳扫了他一眼，“真没事？老实说你的脸色可真不怎么样。”
“没事。”启言轻笑了声，“只是有些累了。”
事故发生后赵启言在家修养了两天，虽然伤的是右手，但是他左手也能用筷子写字，倒也没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
这天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朋友探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客厅的座机响起，启言前一刻刚进洗手间，所以KK拿起来代劳，“你好。”
对方显然是楞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迟疑地问道，“赵启言——在吗？”
“不好意思，他刚走开。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情。”对方好像斟酌了会，“如果他回来了麻烦让他打个电话给我。我叫阮静。”
阮静放下手机的时候有些出神，启言的手机这两天都打不通，忍不住跟赵琳问了他公寓的号码，却没有想到会是女人接听，果然不能冲动行事啊。

Chapter29
阮静抵达赵启言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按了门铃，结果等了半天没人来应门。老实说自己的行为时有些冲动的，未经允许就过来，而阮静在吃了闭门羹后倒是冷静了下来，于是决定及时回去。
刚转身，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开了，远远看到赵启言从里面出来。一直低头蹙眉的启言似乎感受到什么，一抬头，看到了十来米外的人，脚步明显一滞，完全没有料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
而这一边，阮静一时进退两难，原本想走，结果对方还是出现了。一番挣扎后最终退回到赵启言的房门前安静等着。
启言在电梯口站了会才慢慢走过来，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侧靠着门沿的秀美身影，她总是能够轻易地独立于一方天地，冷漠而不动声色——
一接收到近在身后的眼神，阮静侧过头平和地迎上赵启言英俊的脸，启言浮起一抹温煦的淡笑，“怎么会过来？”
“——赵琳姐说你出了点意外，我联系不上你，就来看看。”
启言眸光闪了一下，“你联系过我？”
阮静应了一声算作回答，并不想多谈。
“Sorry，前天手机摔坏了，一时没时间去买。”
“恩。”
对方的冷淡永远让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启言收起目光，开启房门推门而入。赵启言今天一天都在应付人，眉宇间已经有些疲态，但是面对阮静即使情绪再失落也不会表现出来，想多跟她相处哪怕是一秒，启言伸手拉她进门，“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这话是再真心不过了。
后者摇头笑，“来看你的人应该不少，也不差我一个。”
赵启言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挂到衣架上，然后才回头说，“你知道，不同的。”
阮静坐到沙发上，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低声自说，“能有什么不同呢？”
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些，启言右腿屈膝跪上来，两人平视，赵启言的左手滑进阮静的黑发中，这样的接触，他思念已久。
“不同在于——你是我最想见的人。”有些控制不住内心压抑太久的念头，顺着阮静微敞开的衬领缓缓滑下，指尖抚摸那优美的颈项和锁骨——
“启言？”阮静伸手挽覆住那只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微眯眼眸的男人发出一声叹息似的沉吟，总是这样是不是，招惹地旁观者心痒难耐，自己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赵启言抑郁的心绪升起一抹沮丧，事实上这两天一直都是处在这种浮浮躁躁的情绪中，可是启言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而不成熟地去闹脾气。但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大方不起来！他也知道像个刚解情事的少年争风吃醋看上去很不堪。可是，不堪就不堪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思想稍一放纵，积郁几天的难受冲破意志，倾身过去。当侧颈被吻住时，阮静已经贴上了沙发的靠背，动弹不了，但基于两人目前的关系，这样的亲近是合情合理的。
可眼前的赵启言又似乎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带着股阴冷和一丝不可遏止的决绝——稍一闪神，对方的唇舌已是覆上了她的嘴唇，用力地吮吻，而腰侧蛰伏的左手探入了衬衣的下摆。
这样的情势无法再无动于衷，阮静挣开手臂里的温度，狼狈站起身。
而同一时间抬起的那双深黑色眼睛几乎可以吞噬她！
不是头一次觉得赵启言身上有攻击性，这个极具成熟魅力的男人，一直都不是安全的。
启言试探性的伸手，阮静的手指一颤，从来没有这样热的掌心，但并没有抗拒。她也是因为想念他所以才会过来，是啊，她想他，而且，也似乎吃醋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庞，此刻微微汗湿的黑发难得温顺地贴在两鬓，透着无与伦比的性感气息。
此时赵启言的眼中燃起一片朦胧的火热，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但是，启言根本无法抵制这样的，他太想要眼前这个人，阮静任何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立即产生生理反应！
当赵启言将她拉近，隔着薄衫慢慢由腰际吻上来时，阮静的气息紊乱了，这才感觉到害怕，但腰后的手阻断了所有的退路。
阮静脚下无力，跌坐在沙发上。启言抱着她，吻沿着胸口吮下，赵启言头一次想要在别人的身体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当温热的掌心探入纯棉长裙，阮静惊慌失措，“启言——”可是这样的局势根本是一面倒的，她想做什么都已是徒劳。
阮静能满足赵启言的一切，渴望占有她，太想要她，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
当身体被拉到身下，修长的腿被架上腰间，早已不耐的欲望缓缓送入时，阮静全身一悚，痛得吸了一口凉气，而启言也僵住了，不敢再动作，那几秒简直是煎熬。
赵启言虽然没有处女情结，但是阮静的第一次是他的，这足以让他着魔了！启言浑身微颤地退了出来，将身下的人紧紧拥住，汗水交融着，心沉沦地更厉害了——
清晨七点半，赵启言由梦中醒过来，微微偏头，阳光从窗帘的细缝中透射进入照在床的另一侧，而此时明丽的光线下正安静地睡着一个人。启言有些出神，就像经常做的一个梦，早晨醒来爱的人睡着身边，而赵启言知道此刻不是梦。
启言小心翼翼地将身体靠近阮静，轻轻揽住了她，当胸口贴上那柔美的后背时，心脏一阵激荡，忍不住嗅着她发间散发出来的清香，那是他洗发露的味道，可是又有些不同，很吸引人，吻上微翘的短发和光洁的颈项，温存地流连着不愿离去，象撒娇的孩子，用面颊在她的右脸侧蹭了一下，这样的亲密就像已经上了瘾一样，赵启言知道以后想要戒掉很难很难——

Chapter30
阮静是饿醒的，发现身处在陌生的卧室时恍惚了好一阵子，回忆慢慢回笼尴尬和羞赧在所难免，幸好此刻她的情人似乎在浴室里，不用第一时间面对央，尚可调试一下心理。想起昨晚后来他抱着她上了床，虽然只是相拥而眠，但加之前面客厅里做的事情。。。。。。阮静想，她可能需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平复心绪。
老实说，这算是她的初夜了，不过对方实在将隐忍发挥到了极致，在她微颤着喊出疼的时候就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她分不清到底是庆幸还是惋叹，但是，这种温柔的确让她心底的某一处更为柔软了一些，衍生出一种沉醉情动。
套上旁边椅凳上已经干洗过叠放整齐的衣物，看见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发现未接来电已有十来通，都是家里打来的，阮静暗叫一声糟糕，竟然忘了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安，于是立即回了阮娴的电话，那头一接起就是一通轰炸，“总算回电话了呀!一晚上不回家，妈和爷爷都担心死了!你玩疯了至少要打个电话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这时赵启言刚好从浴室里出来，阮静看了他一眼，侧身半靠在墙上，“SONNY姐，我--下次会记得跟你打电话的。”
阮娴哼哼了两声，倒也不再骂了，阮静毕竟不是小孩子，而且也向来管不住，最后只说，“赶紧来学校吧，别忘了周一上午有例会，那个蒋副董事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估计又要开成批斗会了，小心点儿，回头你迟到了他第一个拿你开涮。”吓唬完倒是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阮静按着额头，“在。。。。。。朋友家。”
阮娴立刻接上，“在市中心吗?”
“。。。。。。不算是。”
“OK，那你来的时候去市中心那家外婆家给我带份龙井茶香鸡。”
“嘿----”阮静皱眉，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回身见赵启言正静静看着她，带着笑。阮静不由轻咳了声，“我要过去了。”
“恩。”启言裹着浴袍，头发微湿，懒懒站着，说不出的性感，不知不觉想起昨夜沙发上那些成人式性行为的画面，阮静立即窘迫不已。
对方无措的模样赵启言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当然更多的是心旌荡漾，忍不住上前拥住她吻了一下，有胡来前理智退开，“我今天要去一趟上海，晚上应该赶得回来，如果你没有别的约会，一起吃晚饭好么?”
阮静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起外套，“那，我走了。”说完往外跨步，启言突然又拉住了她。成熟干练的男人破天荒有些腼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可就是拉着不放手，大少爷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缠人，几乎是闹小孩子气脾性了，不禁面上泛了红，最终手握拳到唇边咳了咳，轻柔地说了句，“晚上见。”
那天的会议，阮静一直撑着额头发着呆，而台上的蒋严难得没有冷眼相对，实际上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她，阮静自然欣喜这种平安无事。散会时刚走出大堂，后面有人上来跟她打了招呼。
“嗨。”戚秦有点拘谨，“阮静，要否跟你聊一下?”
阮静浅笑着点了下头，没过多表达。
戚秦此时的表情稍显为难，“我们找个安静的地地方好么?我----”
“如果戚老师不嫌弃，我请你吃中饭吧?”阮静对女孩子一向是温柔的。
当她们走进学校的一家温州餐馆时，阮静刻意挑了下偏僻的位置，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人。
戚秦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还让你请我吃饭。”
“没事”
“阮静，”在等上菜的空档，一直沉默的戚秦终是开了口，“你喜欢蒋严么?”
“不喜欢。”阮静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干脆的，连多想一秒都没有。这倒让问的人愣住了，“我以为----”
“戚老师，你放心，我不喜欢他。”阮静淡笑着。
“不，不是。他喜欢你----”戚秦喃喃自语，这话让阮静不由笃了下眉头，“你可能搞错了，蒋严也不喜欢我。”
戚秦摇头，语气落寞，“他不喜欢你就不会在皮夹里放你的照片，只有你的照片而已。。。。。。”
两人就这样突然间沉默了，最后阮静笑了笑，“可能是放着诅咒用呢。”
这下再苦涩也笑了，戚秦觉得自己实在是坏心眼的女人，蒋严跟她分手是她的不足，为何一定要牵连到别人身上。而想起上次旅游的事情更是内疚不已，“阮静，上次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的鲁莽差点害得你出意外。”
“没事。”
戚秦看着面前的女人，淡然而平和，虽然不热切却总是似有若无带着一抹笑容，安抚着别人，包括她，“阮静，你这样好，一定会有人如至宝一般珍爱你。”
这么文艺的话让一直平心静气的某人猛咳了一声，“呃，放。”其实也是因为想起了某个人。
当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时，阮静听到身后侧有人兴高采烈唤了句，“蒋副董事，你也来这边吃饭啊?还没有找到位置吗，要不要跟我们一桌?”
一丝诧异从阮静的眼中闪过，侧头从屏风的空位里望出去，蒋严正旋了步朝跟他招呼的几位主任走过去，而刚才他站的位置离她们的座位应该不到三米，阮静按了按眉心转回头，而此时对面的人已经面色惨然。
阮静除了叹气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于她是无影响的，只是有点担心戚秦，但她也不是擅长调和他人感情的人，最后只拍了拍对面人的手。
下班回程的路上接到赵启言电话，于是掉了头开去市中心的沃尔玛超市。
一刻钟后，阮静在收银台处看见他，他正被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拉着说话，赵启言虽然面上是不变的有礼客气，但眉间已经透出几分倦怠，阮静走过去，“怎么了?”
赵启言看到来人，立刻展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回头对美女道，“不好意思，我女友来了。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那女人看了阮静一眼，有点尴尬的点了下头，随即讪讪然走开了。
阮静微扬眉，启言已经拉住她的手，笑道，“今天也真是不巧，下了飞机回家放了行李，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出来，结果消了磁，而刚才的女士一定要替我付账，这自然不能接受的。”说着
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叫了你过来。。。。。。替我付钱。”
阮静看着那张清爽英俊的脸半天，终于笑出来，“赵启言，你还真是招蜂引蝶呢。”
赵启言摇头叹笑，“我只想招引你而已，别人，我不稀罕。”这话其实说得是有些傲气和绝情的，但阮静听着是面热了。
“怎么突然跑超市来买东西?”
“想做菜给你吃。”身边的男人很低柔地开口，“好久以前就这么想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阮静老早就深有体会-----赵启言的温柔最让人难以招架。

Chapter31
那天的晚餐印象深刻，莎朗牛排，海鲜汤，两个冷盘外加一份蔬菜沙拉和两份香杏甜点，色香味俱全，老实说像赵启言这样风雅的人会有这么一手让阮静觉得不可思议。
“是不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自惭形秽。”阮静喝了一口海鲜汤，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学做菜？”
启言用餐巾擦了擦她嘴边沾到的汤汁，“以前常年在外面，对吃的又比较挑剔，外头的东西不合胃口，只能自己学了，幸好这方面倒也不难。”
“呵，有天赋。”
启言笑了，“你喜欢就好。”
阮静微赫，这人现在总是时不时来一句小煽情，但并不讨厌，事实上很能撩/拨心神，他的确懂得进退尺度，这她不能否认。
“这话你对多少女孩子说过？”
“不记得了，很多，有——”说着笑看了一眼对坐的人，“你，只有你。”
阮静摇头叹，“我想我还是选择沉默吧。”
他大笑着靠在餐桌上，片刻之后抬起头，眼眸明亮而深邃，赵启言有时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好比此时饭吃到一半，拉起阮静，后者对他孩子气的举动忍俊不禁，“你干嘛？”
“给你看样东西。”
推开书房隔壁的房门，里面白茫茫一片让阮静呆了呆，启言已经走过去扯下白布，几幅油画显露出来。
“你画的。”阮静说的是陈述句。
“并不专业。”
“够专业了。”大胆的色彩运用，深刻的笔触，至少在她看来够漂亮了。赵启言这人越了解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身上究竟有多少未解的领域，阮静只觉得自己跟他比起来是何等微弱。看到墙角斜放着的一幅两米高的画框，画像微微露出一角——深色的裙摆，以及一个俊逸的英文字母J，不知为何阮静忽然有些紧张，当赵启言扯下白布时，只听他轻笑着说了句，“对于人物我是第一次画。”
这是一幅肖像画，很精致，黑发、微闭的眼睛，扶着窗沿的右手，以及窗外的五彩缤纷，每一笔都看得出作画人的用心和怜爱。
“有段时间脑子里都是你。”启言的视线轻缓地从画布上的人移到真实存在的人身上。
阮静的心头一热，也有微微的困惑。
“你知道，当睡觉时都想着一个人时，那即便她没有在眼前也能画出来的。”
心有灵犀地解除了她的疑惑，也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作回应了，两人静默一会，直到赵启言温柔地勾起一抹笑意，“你可以当我是在耍一些小手段来博取你更多的好感。”
这种说法令阮静啼笑皆非，“你是赵启言呢。”
某人暗自摇头，若她知道他的心路，用卑鄙无耻来形容“赵启言”也不足为过了，启言望着三步远的阮静，优美的身影，温润的气息，每一样都让关注的人着迷。
当视线被阻隔，阮静对上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启言将她拉近，额头相抵，另一只手伸到腰后揽住，“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罢唇已经轻轻印上，过了两秒分开，但是忍不住又碰触了一下。
阮静有些尴尬，因为对方的眼神有点太露/骨。不过最后启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抚了抚她的脸颊拉着她出了房间到客厅继续未完的晚餐。
其实，能遇到这么一个人，不需要你改变原本的性情，不用你承诺什么，的确是她的幸运。
“赵启言，今晚我睡这里可以么？”
启言当时的表情非常复杂——
如果第一次的性爱是克制的浅尝，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完全全的沉沦了。阮静的生嫩调动赵启言全部的身心，理智完全丧失，陷在无边的欲望当中无力自拔，启言甚至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温热，感觉可以融化他整一个人，身心结合原来是这样的完美。
凌晨四点赵启言转醒，怀里的人动了动抱紧了他一些，他向来浅眠，这会儿又是完全清醒了，昨夜的情景在脑海中一经回放，全身立即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下腹部也燥热起来，老实说欲望来得如此之快，连启言自己都觉得脸热——在阮静面前这副身体还真是经不起情挑。
但是现在对方睡着，倒也一时不敢肆意妄为，昨晚被他缠得筋疲力尽，这时候再胡来，多少会惹得她不快。虽然昨天是她主动提出留宿，但盘根究底起来却摆明是他勾引她上的床，可是，的确又想要，正在挣扎间阮静腰身无意识地贴近让赵启言差点呻吟一声，垂目看身侧的人，心里不由哀叹，手肘撑起上半身，指尖滑过她的脸——已经完全是循着本能了。
感觉到唇上被人轻轻摩挲，阮静睁开眼，一夜惊心的记忆回潮，意识瞬间苏醒大半，撑起身子要阻止，赵启言却猛地拥住她，然后完全压上了她，激烈地缠吻起来，像是要倾尽一切，连吞咽都有些不及。
阮静尽管懵懂，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启言想要什么，就由着他胡闹——耐力再好也受不住了，就在阮静半推半就之际，启言再次进入她的身体。
尽管前戏已经足够，尽管已经极之怜惜，赵启言知道还是太过急躁了。可是此刻启言根本无法思考更多，他微颤地将阮静的双腿弯曲着打开，身躯向前倾，两人发烫的皮肤贴在一起找不到空隙，用焦灼又耐心的方式慢慢深入——现在的局面已不容选择，周遭都是赵启言特有的男性气息，温柔而霸道，阮静抬手蒙住双眼无可奈何地纵容，当触到敏感处，忍不住一声低吟，这让赵启言推动的速度更焦躁了些，空气中逐渐传出隐忍的呻吟。
凌乱的床间，放浪形骸淋漓尽致，当激情到达难以承受的地步，热浪冲破最后一道屏障宣泄而出，染湿了身体，浸湿了心，留下再抹不去的痕迹——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启言退出来，抬起一只手轻抚她微湿的额头，随后将脸埋入她的颈间厮磨，阮静清晰地感觉到湿热的气息吹拂在颈部，一波波地烫人。
“阿静，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他暗哑着声音，问得很小心。
阮静闭着眼睛没有答话。
启言也明白太得寸进尺，“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愿意——”
“——我考虑一下。”
赵启言只觉一颗心没这么跳过，在情人圈中淡漠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他都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Chapter32
阮静并没有搬到赵启言的往处，但是从那天起启言不再如先前那般患得患失了，虽然还不会自恋到认为发生性行为之后就是一槌定局，可，至少阮静对他的身体是满意的，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和不得不为之的心态让对方对他死心榻地，老实说这个想法启言自己也觉得有些卑鄙。
而两人相处的时间一长，阮静也渐渐发现了赵启言的某些隐秘性情，比如待人虽谦和但并不见得真心，有几次出去吃饭碰上他认识的人，启言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有些不耐烦，当然表面上微笑地是天衣无缝，当时她坐一旁只觉有趣，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们约会。还有，启言每周会去运动中心三次，不会主动叫她一起，但是会发信息告诉她他在哪里，很君子很小人的邀请法。再者，赵启言行事虽随心，不喜欢应酬，但通常会有礼貌地去过一下场。。。。。客观地评论这个人:真假深浅难以权衡，但你也不能说他城府深心思复杂，实际上，这样一个人能如此谦和反而更显得其有魅力了。
阮静有时会想如果跟启言一直发展下去，未来是不是值得期待?结论是，值得期待。
赵启言现在没有特殊情况都会约女友吃饭，虽然知道对方刚接手新工作比较忙，但他目前的状况需要一天见她一次，否则会不好受。
这天启言跟副经理交代完事情，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到学校找我，一起吃中饭。
只有阮静的命令，不可抗拒。
N大附近的川菜馆相当出名，一到就餐时间通常都是客满，而这种地方随时有可能遇上认识的人，但阮静并不在意，拉着启言走进去选了一张空桌坐下，表情愉快。
“今天有发生什么好事么?”启言笑问。
“有么?”阮静耸耸肩，“可能吧，被某个严苛的领导夸了一句&#39;能力不错&#39;。”
“你一向都是出色的。”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阮静笑着调侃，旁边服务员经过忙拉住点起菜来，“鱼头豆腐，回锅肉，酸辣汤。。。。。。”没拿到菜单就报得这么顺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赵启言听她报了起码有七八道菜，忍不住指出，“两个人吃得下这么多么?”
对方冲他一笑，“你那么挑剔，多点几样好供君选择。”
启言的眼眸稍一闪烁，有那么一丝有趣，“原来你对我已经这么了解了。”他以为自己所有的缺点都隐藏得极好。。。。。。不过，被点破的感觉竟然不坏。
菜陆续送上来，阮静已经食指大动，但不自觉地倒是地倒是先夹了一块红烧牛肉到启言碗里，一脸期盼，“尝尝看，味道如何?”
赵启言笑着夹起来送进嘴里，过了会道，“还好。”
“只是还好?”
“。。。。。。很好。”
阮静笑出来，“赵启言，你真可爱。”
活到三十出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词语来形容，还真是相当不能适应，何况又是出自阮静之口，大少爷难得地再次红了下脸，“别乱说，吃饭。”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去刺，然后舀到阮静面前的盘子里。
“这周五我父母从英国过来，要不要见一面?”
“可以啊。不过，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像见面礼什么的?”
没想到阮静会这么干脆就适应了，启言暗暗松口气，繁杂的心思也不少，嘴角不自禁微微杨起，“见面礼不需要你送，你只要收就行了。”
“呵，那不是很赚。”
启言笑了，“显然是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靠近这边，阮静侧头，正好对上办公室同事含笑控究的眼睛。
“阮老师，真巧啊。”说完看了眼阮静对座的人，“跟男朋友出来吃饭啊?”
阮静笑笑，赵启言朝女老师微颔首，还浅笑着说了声“嗨”，惹得对方倒有些难为情了。
后面有人叫了声，女老师笑着挥了下手走开了。
阮静回过头来盯了他三秒钟，不禁莞尔，“赵启言，老实说我是不是高攀了你啊?”
启言听懂了她意思，有些无奈，半真半假开口，“那你要不要把我藏家里，嗯?”
“我哪里养得起你。”
赵启言轻叹一声，笑道，“阮静，你一定没有遇到比我更难缠的人吧?”
“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启言的眼光晶亮起来，随即俯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了一吻，阮静错愕不已，而对方已经若无其事恢复坐姿。
“你也。。。。。。太乱来了。”阮静回过神来朝四周看了眼，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大胆在大庭广众下接吻，幸好位置偏角落，应该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幕。
“周末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启言笑着问了个问题。
阮静咦了声，“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偷看过你的身份证。”
某人笑出来，无法想象赵启言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馆，启言很自然地牵住阮静的手，当他们走到路口，迎面过来的男人让赵启言不由皱了下眉头，而旁边的人反而没有任何情绪波支，几乎是无视地擦肩而过，启言承认，那刻他心里是有点愉悦的。
“阿静?”
“恩?”
赵启言的心咯噔一下----阮静的心不在焉是为谁?
有些东西，启言并不愿去深想，在这段感情上他宁愿自以为是一点。
这一周的周五，赵启言定了一家中餐馆的包厢为父母接风洗尘。
赵太太喝了两口大麦茶后美丽的面孔舒展开来，“启言，你不是说要带女朋友过来，人呢?”
启言微笑以对，“她今天刚好临时有事情，所以-----”
旁边的赵琳大笑，“谁这么大牌啊?”说着挪了个位置坐到赵母旁边，用正常的音量说悄悄话，“嫂子，我觉得启言骗您，我时不时在他身边溜达压根就没发现过他有什么女朋友。”说完沉思一秒，“真要算的话应该只有我介绍给他的大学同学了，那时候她约启言他基本都会出去，不过-----”眼神转到自若喝茶的英俊男人身上，“你不是拒绝阮娴了么?”
启言放下茶杯，摇头叹息，对上母亲寻究的眼眸，只说，“我现在跟她在一起，我想----我对她很痴迷，如果可能，她会是您的媳妇。”说完轻笑了一下“她叫阮静。”
当时赵琳的表情是完全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赵太太点了下头，有些安慰，原本以为这个随心所欲的儿子打算一辈子单身的，“不过，晚两天还是要带过来给妈瞧瞧，呵，竟然能让我优秀的儿子着迷了。”
启言颔首，“我回头问问她。”清淡轻巧的证据倒也听不出他对那个阮静有多在意。
而在一片祥和热闹的讨论中，赵启言的内心是沉沉静静的。
想起先前的那通电话，接的不是她，而他认识那个声音是蒋严吧?

Chapter33
那一天，母亲突发急性阑尾炎进了医院，忙完后才想起与启言的约会，抬手看表已经下午一点，而手机又在忙乱中不知落哪个角落了，阮静心里一片哀愁，他找不着她，一定以为好临时脱逃。
踱到走廊上见阮娴正在打电话，后者见到她，收了线走过来，“赵琳特意打电话来拷问我你跟启言怎么会在一起的?呵，你们也真会吓人。”
“姐，电话借我一下。”
接过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那边响了七八下无人接听。
“怎么，找赵启言?人正陪家长喝茶呢/”阮娴笑道，“好了，这边没事了，你要走就先走吧。”
“不用，我等妈醒来。”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阮明辉走进住院大楼，“阿静，你的手机，刚出去时碰到蒋严，他给的。”
阮娴一听这话嘀咕了句诽谤的言词，阮静摇摇头接过手机翻看留言，没有赵启言的信息，一时间有点沮丧。
“启言，想什么呢?”
“没，这茶还可以么?”
“你选的自然最合妈口味。”赵太太满面笑容，看出儿子从进门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你要有事先走没关系的，不用在这边陪我这个老人家。”
“我没事。还有，您可不老。”
“都快做奶奶的人了，哪还不老。”
启言轻叹，“您是暗示我什么吗?”
“你一向聪明，如今愿意在感情上转变态度，我很欣慰。我跟你爸想抱孙子都想好几年了，但知道你对婚姻淡泊也就一直没有催促你，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当奶奶的宿愿了?”
赵启言按了按额边，他不希望家人担心，但目前也实在无法承诺什么，因为他承诺不了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
下了班又回了趟医院的蒋严看到阮静一人坐在窗口边，“阿姨呢?”
正发呆的人不由一跳，“噢，是你啊!”我且带她去洗手间了。“
蒋严放下手中的水果，”饭吃了吗?“
“打算回家吃。”“
蒋严看了下手表，”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一起吧。“
听到这话，阮静弯眉笑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你跟我说话很少这么----客气。”
蒋严面上一顿，倒也没反驳，看阮静脸色有些差，不知怎么就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畔。
“你干什么?”这次吓得不轻
对方千年难得的竟然慷慨给出一抹笑容，“我在想，以前你做什么都有些冲动，现在，变了许多。”
“呵，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说着朝门边看了一眼，阮静下意识随他看过去，“启言?”
赵启言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少，神情安静。
“你怎么过来了?”阿静已经三两步走上前，随即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么?”今天我真的是忘了，我妈突然生病----“
“没关系，我知道。”她的举动清晰地表明他赵启言吸引了她的心绪，启言的眼神渐转温柔，“我想你可能想见我。”
“是的，我想见你。”难得坦白，说起来有点丢脸，“一起吃晚饭好么?刚还在想今天的失约可能惹你不痛快了，所以，不敢打电话给你。”
“怎么会。”再不好的情绪到这里也被安抚了。
“等我妈回来，跟她说声我们就过去，今天忙得还真饿了。”阮静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在，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们是赵启言，我男朋友。”然后对启言介绍，“蒋严，我的兄长。”
“你好。”启言的态度是彬彬有礼的，而对方拿起了外套未置一词跨步出去。
“哎，又生气了。”
启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轻揽住了她，“你喜欢他吗?”
“嗯?”阮静眼内闪过一丝讶然，启言的提问和亲昵的贴近使她有些反应不及。
“你喜欢这个蒋严么?你先前一直在看他，嗯?连我出现都不知道。”启言不明白前面明明已经压下疑问怎么又提了上来，也许他需要完完全全确定她的心意，情事方面占有欲似乎是一种本能，老实说，因为阮静，赵启言对蒋严本来就有一些排斥，但如果没有太多的牵扯倒也无所谓，面上的平静他是容易做到的，但是那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实在让他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能忍受从电话中听到蒋严说出阮静的名字，更不用说是看到他们面对面的相处。但终究是赵启言，比常人懂得处世，也比别人能够隐忍，即使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太表现出来。
阮静瞪着他，“赵启言，你就不能相信我多一点?至少不应该怀疑我会见异思迁，”这个蒋严“是我的师兄，长辈，而我的情人是你。”
启言愣了愣，失笑，明显的窘态。
“受教。”
“说实话你这别扭闹得还真是----”
“你知道我对你的事情一向有失水准。”赵启言倒也不怕被爱人嘲笑，此时他的心情很好，“阿静，吃完晚饭陪我去个地方可以么?”
见家长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阮静对着对面坐着的赵太太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这位伯母算是能说会道，也似乎对她蛮满意的。
赵启言端出果汁，坐在阮静身旁，“我妈见到你有些过于欣喜，你包涵一下。”
“这是不是表示你妈妈不排斥我?”阮静轻声问。
启言靠过去低语，“她喜欢你，因为你是我中意的人。”
一旁的赵太太看着儿子面对那女孩时的目光，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钟情成这样简直是深陷，若是以后没个结果，她都不敢想象启言会如何?只盼这姑娘也如启言一般对这份感情用心。
夜里赵启言送她回家已经过十点，一进门发现客厅灯火通明，全家人都在，连堂哥阮明辉和蒋严也在，个个表情严肃。
“出了什么事了吗?”
阮正被人举报贪污，法院已经受案，即日初查。
被人举报贪污，虽目前只是受案，但若真查出点什么来，不仅阮正会声名狼藉晚节不保，还会连累整个阮家以及阮家名下学校的前景，弄得不好百年基业功亏一溃，即使最后沉冤得雪，但这种事情闹下来，名声上注定是要受影响了。
阮家当晚立即采取对策，能用的关系都用上，法院那边派了律师过去了解详实的情况，几个叔伯也从外地赶回来，气氛十分肃穆。
阮静一夜未睡，心底知道事态严重，看着爷爷当场摔断了拐杖，心里难受得厉害。想跟赵启言打电话，但是想想这种事情又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于是作罢。
隔天母亲就办理了出院，交代下去小辈不要插手此事，做好份内事就好。
阮静心神不宁工作了一上午，因为没有充足的休息，再加上心事重重，有些精神不济，下午三点与蒋严去参加完一场教育部在本市的会议，没有回学校而是折到赵启言的店里。
刚推门进去，一个面生的男服务生迎上前，“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来找人。”阮静解释，眼睛向赵启言经常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却没有见到他。
“阮小姐。”认识阮静的一名女服务生跑过来，低头对旁边的男服务员说了两句，只见对方看了她一眼特别不好意思地退开了。
“他不在?”
“噢，中午有位女士过来，好像有事情找老板，他下午就先走了。”
阮静点了下头，看了下手表，“如果他回来----算了，也没什么事情。”转身出去时又回头交代了句，“不用跟他讲我来过。”
开了一段路，将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商店门口，进去买了一瓶果啤，开了罐喝了几口慢慢走回车边，说来也巧，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了赵启言。
他正从对面的一家百货商店出来，身侧还有一位仪态出众的女士，这人阮静是认识的，谢霞。
阮静面上微滞，一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进退，回过神来后决计若无其事退开，但为时已晚，隔了条街道的两人显然看见了她。
“阿静!”谢霞唤了她一声，而赵启言已经朝她跑过来，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怎么在这里的?”
“随便逛逛。”
“好久不见，阿静。”谢霞也过来了。
阮静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我上周去过一次画廊，结果陈老板说你换工作了。”谢霞见她手上的啤酒，不由笑出声，“怎么大白天的喝酒呢?”
“有点渴。”手机震动了下，翻看是阮娴的短信，让她回学校接她一下。“先走了，你们逛吧。”说完朝启言微颔首。
“再会，阿静。”谢霞挥手道别，直到阮静上车，她才回过头对身侧的人笑道，“阮静的气质很好，我一直想画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
赵启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魄车子，直至它消失在十字路口才收回微惆怅的心神，“走吧，”
“怎么啦，突然魂不守舍的?”
“没事”启言有点惭愧，今天朋友要离开，他不能心神不定的，“还有要买的东西么?如果没有，现在去机场也差不多了，别错过了航班。”
“错过就错过了，大不了再晚几天走，我就怕你嫌我呆在这里麻烦你了。”
“怎么会?”启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来我是永远欢迎你的。”
面前的男人英俊不减往昔，多年的历练让他更加泞厚了底蕴，也越来越难以亲近，谢霞看着他轻声开口，“启言，虽然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但是，在我心目中，你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朋友，情人，我憧憬过你，也依赖过你，而我也明白了不是你想要的，即使再出色你也不会多留意一分。你待人都很好，但也----太无情，我一直在想究竟谁能让人多看一眼，多花一分真心。”
赵启言只是微微一笑，有几分洗尽铅华的纯净，藏着沉潜的温柔。
那天送走谢霞后开车到了阮家门口，而当日启言并未见到爱人，一通电话让他没能多停留便返回了。

Chapter34
原来，赵启言并不是她想见就随时能见到的，按掉再次无人接听的电话，有点郁闷，一直以来大概是她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忘了赵启言是个潇洒无定数的男人。
而爷爷的号长辈在处理，她担心也帮不上忙。烦忧之余只能找人排遣一下恼人的情绪。
姜威和阮静都是这个保龄球俱乐部的会员，当时也是一同加入的。对于这项运动她兴致不大，但是偶尔会来奉陪，两人打完一局，完全不意外见到了熟人，姜威一向喜欢人多热闹，可她现在不怎么想与这个人接触，想起徐微与赵启言曾经有过的感情纠葛，多少有点介怀。
徐微跟姜威打了个招呼，见阮静坐在一旁走过去就说，“怎么，周末不用陪男朋友么?”
阮静笑了笑，并不作答，倒是给要掷球的姜威喊了声加油。
徐微见她淡漠的态度变来气，也不伪装客套了，“你这游戏感情的水平还真是可见一斑，甩了姜威，如今又想甩了赵启言了?”
阮静终于看向她，“你似乎很不喜欢我?”
“我只是见不惯你的作风，三心两意，招惹了启言又不去珍惜!”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可面上未透露分毫，“我如何不用外人操心。”
对于对方的冷酷，徐微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正要再开口，阮静的电话响起来。
“阿静，你现在过来一趟医院。”
“怎么了?”阮静又有不好的预感。
“别紧张，爷爷的老毛病发作而已。
“我马上过去。”
刚挂断手机又响起，一见是赵启言的号码，犹豫一下接听。
“阿静，我是赵琳姐，启言前天陪他妈回英国了，要呆上几天才回来，走之前他说你电话没人接，交代我回头一定跟你说一声，人看我，一忙就给忘了，对不起啊阿静，一下很担心吧!”
“还好”
“他另一个全球通的号码你知道吗?”
“知道的”
“嗯，那行，有空你打打他看，他那天找不着你面色不知道多严肃，要不是他爸临时出了点意外非要陪着过去一趟，他还真不乐意上飞机了，呵呵，看启言皱眉头可是千年等一期。”
阮静这边停顿了三秒说，“我知道了。”
驾车到达医院，对这地方已经熟门熟路，今年阮家好像万事不利似的，连番出事。陪到晚上七点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时想起赵启言，的确是想念，现在好像推动他一次联络，就会越来越紧张了。
如果说如今越启言在她生命里退出，她可能会不能适应，可能会千方百计去把他寻出来。阮静明白用心的感情最伤神，可目前好像已经由不得她自由选择。
伴着七零八落的思绪入眠，也忘了要试拨那个国际长途。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很适时响起。
号码是陌生的，“喂?”
“我想，你也许起来了。”
对方低低的声音让阮静一愣，“启言?”
“我很想念你，”
几天来烦闷的心情因为这句话不知不觉散去不少，“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如果可能的话明天。”
“嗯，我等你。”
挂上电话倒回床上，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自从阮正出事之后，母亲暂时抽不出身顾及学校，所以加之在阮静身上的工作多出了许多，一时间压下来还真有些吃不消，幸亏蒋严时而会出手相助，虽然对于对方突然大方有些意外，但阮静并不排斥这种转变，她的观念里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情。
这天下午阮娴还没下班就跟她拨了两通电话，让她晚上去喝酒，阮静知道家姐这几天神经紧绷，需要发泄，也就答应了。阮娴当晚还叫了其它三名同事过去，两男一女，酒量都极好，阮静自知不能跟这类人拼，只陪着喝些低度数的酒，中途服务员走过来端上一杯香槟，“那边那位帅哥请的。”
阮静顺过去看一眼，另一桌一位笔挺的男人，“替我谢谢他的酒。”
“三三，下次喝酒咱们不能叫上你妹，明显影响我们的市场么!”这名开朗的女导师已经有些醉意。
阮娴宽慰她，“这点人大可不必担心，她现在已经有人管着了，市场基本属于清盘。”
阮静苦笑“瞎说什么。”
“事实是如此。”说着点了点妹妹脑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男同事开口，“说到感情这事，三三，你们财务部不是有个姓凌的会计吗?我记得她追过蒋副懂事，后来怎么样了?”
“谁知道啊。”
“要不是我十足确定你的性情，还真以为你对蒋懂事有意思呢，不是经常有那什么欢喜冤家的么?”另一男士接茬。
“滚，别净损坏我的名誉!”
“说起来咱们学校上次组织去旅游的时候，后面来的那名男士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我记得他姓赵是吧?这么绅士的男人，可真能让人一见钟情。”女导师开口。
阮娴笑了拍拍她的手臂，“这种男人纯欣赏就行了啊，再说，已经名草有主了。/”
“出色的男人总是很紧俏，唉，现实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呐。”
阮静听他们说到这话题不由摇了摇头，刚拿起酒杯，手机响了，低头一竟然正是上面他们在谈论的人。
“在忙么?”
“我现在在外面，到家再给你电话。”
“我等你电话，小心开车。”
“嗯”
女导师朝她眨眨眼，“男朋友来查勤了吗?”
阮静抱以一笑。
那天到将近凌晨才散场，当时都有些喝醉，除了阮静尚且正常，所以不得不一个个问清了地址送回去，最后往家开的时候，阮娴伸出手抚了抚妹妹耳侧的头发517Ζ，“阿静，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清醒点了?”
“其实也没很醉，我有分寸。”
“我知道。”
阮娴摇下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呵，小时候爷爷总说要每天喝点酒，长大了应酬的时候才不会被灌醉，他老人家的话每一句都是有几分道理的。”
阿静转过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了，担心爷爷?”
“你不担心?”阮娴把头靠到座椅背上，闭了闭眼睛，“阿静，你有没有想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空穴来风呢?”
阮静心里一沉，面上不变，“别瞎想了。”
到家洗了个澡，拿出手机拨了赵启言的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起来，“等得差点睡着了。”
听这样的话再压抑也放松下来了，“抱歉。”
“心情不好?”对方的感觉很敏锐。
“不是，只是有点想念你。”
对方似乎被惊到了，良久才传来笑声，“第一次听你这么说。”
“不喜欢?”
“不，很喜欢。”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七点，到家可能要晚上了。”
“要我去接你吗?”
“这么麻烦你怎么好意思?不过，麻烦你了。”
“呵。”

Chapter35
周末一早起来，就看到客厅里两堂妹和小堂弟在抢电视看，近来叔伯都呆在这里，这些小辈一放假也都跑来了。
“二堂姐，你起来啦!”十五岁的妙妙最先看到阮静，奔过来，“阮晓峰有毛病的，这么大个人竟然还要看海绵宝宝!”
“你还不一样，看什么喜羊羊和灰太狼!”十岁的小男生脾气可不小。
阮静边往餐厅走边提议，“好了，晓峰去我房间看，女生呆楼下看，这样没问题吧?”
“为什么每次都我让啊。”小男生嘀咕了句，倒也上楼了，这阮晓峰是出了名小皇帝作风，难伺候，可偏偏对着阮静很听话。
“二堂姐，你上次说要教我们打那个什么武当拳还是太极拳的，还算数吗?”两女孩这会倒不看电视了，跟进厨房。
“算数，不过今天不行，我有事。”刚开冰箱，短信钤声响了，一边拿食物一边翻看，“刚登机，延迟了一小时，这边的雷雨让人咬牙切齿。”
阮静回过去，“这边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那我更加迫不及待想回祖国了。”
笑着放下手机，转过身来发现两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她。
“男朋友对不对?对不对?”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这种事情最兴致勃勃。
“对了。”阮静无奈地往外走，但两女孩显然还没有满足好奇心，“他帅不帅?”
“二堂姐，他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阮静有些头疼了，“两位女警官，请容许我先吃完早餐好么?”
这时候阮娴也进了厨房，看到两丫头缠着阮静，大手一挥，“出去出去，别挤这里绊脚。”
本来就对大堂姐心有戚戚的两人立即跑开了。
阮静瞥她一眼，“还好么?”
“头痛欲裂，晕死那什么酒啊，后劲也忒持久了点。”
“伏特加加啤酒。”
阮娴噗一声笑出来，“你这说话的腔调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你喜欢就好。”
“呵，有意思了，这花头话跟谁学的?”
“赵启言。”阮静笑着出了厨房。
“难以想象!”
傍晚，阮静正要出门去机场，结果一上午发现家里的那三个小孩竟然躲在了车里，“二堂姐要出门吗，嘿嘿，带上我们好不好?你知道啦，就大堂姐一个人在，我们会有压力的。”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们怕什么?”
“反正我们要跟着你!”
“看来这句才是实话。”阮静摇头笑道，“系上安全带，否则就下车。”
后座的三个一阵雀跌，发动车子的人心想，赵启言等会见到这场面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在机场没等多久，就看见俊挺干净的身影出了关，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他总是能轻易发现她，阮静笑着等他靠近。
对方很斯文，揽住她的肩膀只侧吻了一下脸颊，“知道什么叫&#39;一日不见如隔三秋&#39;?”
“可别来无恙?”阮静打趣地接了一句。
赵启言淡笑着搂紧了身边的人一些，两人边说边走，“能问你个问题么?”
阮静微微杨眉，“你问。”
“今晚有空吗?”
“干嘛?”
“没有你，我失眠。”
阮静失笑，“你这话真应该让我姐听听，免得她老以为我重伤你的形象。”
“看来在你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已经很糟糕了。”此时两米外车子时的三名乘客探出头来朝这边挥手，赵启言看向身侧的人。
“来吧，见见我的亲友团。”
启言向来处事不惊，“荣幸。”
阮静走过去坐入驾驶座，赵启言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车。
“你是我二堂姐的男朋友对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嘿你比我们的数学老师还帅啊!”
“你有一米八吗?”
启言朝身旁的人发问，“我需要回答他们每个问题吗?
“君且随意。”笑着发动车子。
转了个弯阮静想起一事，“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了，专利纠纷，这种事也不算少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弄得心情有点不大好。”
“看来我们最近都有些时运不济。”
“阿静，你有心事。”终于启言看着她说，“赵琳跟我提了一些，但是如果你不想谈，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你明白你不开心我会比你更加不好受，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到你。”
“启言，你紧张?”阮静偏头看了他一眼。
赵启言咳了一声，有那么点被说中的郝然，“是，我怕你觉得我多事。你知道，你一向喜欢自己解决问题。”
“是么。”轻轻笑了，“但是现在我精神上好像已经依赖上你了。”
这相当于告白了，启言眸中一闪，脸上很有些动容。
“这可真不妙。”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的三位座上宾。
“嗯?”阮静用眼神向他提问。
对方只是一笑，总不能说他赵启言因为一句话而隐约产生了一些冲动出来。他在行为上一向自律克已，但总在阮静面前有点杂乱无章，启言提醒自己，处理问题需要严谨，和一些理性。
“明天陪我吃顿饭可以吗?单独的，两个人。”
“可以。”阮静见他又伸手揉按了一下太阳穴，“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东奔西跑的时候偶尔会失眠，已经习惯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启言一愣，随即笑道，“我会修正。”
一直在后面讨论的三人小组这时派出一个代表上来，妙妙黑溜溜的眼睛对着赵启言，“你一定会游泳对不对?教我们游泳好不好?”
“好啊。”对方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们家的人都有点惧水，不过，都想克服它。”阮静笑着说明。
启言有些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那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怕打扰你。”
“太见外了。”
一路气氛融洽地开到赵启言公寓，三个孩子还想上楼去闹一番，阮静直觉制止，“下次再来，乖，他需要休息了。”
“二堂姐好小气。”小姑娘显然不乐意。
“我们只是上去看一眼而已!”
“上去坐一下吧，小孩子的好奇心需要一劳永逸，而且，我也想跟你再多呆一会，我们有五天没见面了，对吧?”
启言讲话一向温情在理，让人很难拒绝，阮静下车时提醒一点，“最多一个小时，七点前我得将他们带回去交给家长。”
几个孩子已经先行跑到前面，而赵启言突然俯身吻了她一下，阮静狐疑地看着他，后者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吧，一个小时可真不能算长。”
坐电梯上楼，刚到门口开门，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群人从厨房涌出来，其中两人还端了一个大蛋糕，“欢迎回来，莱斯特!HAPPYBIRTHDAY!”
老实说不止阮静，赵启言也被这意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而那群不速之客也没料到除了启言，还有一位被他拉着手进来的LADY，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因为接下来是要KK上前献吻。
倒是阮静先反应过来，杨了杨眉，“看来一小时都不需要了。”
启言已经转向众人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SORRY，启言，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好像惊大于喜了。”一名男士充当先锋上前解释，希望他们的擅自主张没有惹得赵启言不快，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阮静见身边的人皱起了眉头，微笑着拍了拍他手臂，“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我先走了。”
“阿静----”启言拉住她，但想到阮静向来说什么是什么，权衡一番后无奈道，“回去后请给我一个电话。”
阮静点头，表示应允。
启言还没有松手，到她耳边说，“今天是应酬用的，明天，阴历十月初七，陪我。”
原来他前面约她明天单独吃饭是事出有因，想到自己生日那天他弄得那顿晚餐到现在都有点让她面热，“知道了。”阮静让妙妙先去按电梯，回头朝他点点头，“走了，”
此刻里面的人已经被惊得一愣愣的，赵启言啊，多少眼高于顶，多少难把握的主，竟然会。。。。。。拉着个女人不让走。
三分钟后启言按着眉心走进来，有礼地说了句，“你们自便，我先睡一觉。”说着就进了房间，留下外面一片寂静，以及一致的感慨: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

Chapter36
当阮娴和蒋严同时出现在视线里时，画面是不容乐观的，阮静让三小孩先去花园里陪爱德华玩一会，刚要开口只听“啪”一声，阮娴一巴掌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这场面是真的尴尬了，“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问问他做了什么！”
阮静皱眉说，“妈一会就回来了。”
阮娴瞪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你没事吧？”还是关切的问了声。
“没事，她一向见不惯我。”
“我姐的脾气从小就比较直，但是没有恶意，最近可能心事重，你别介意她的态度。”阮静替家姐道歉，蒋严侧头对上她的视线，“她说爷爷的事情是我举报的。”他的表情平静但眸光有些深沉。
阮静被这话震得一蒙，好久才说，“这怎么可能呢？”
他这是竟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怀疑，阿静，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别愧对自己的良心。”平淡地说完，转身去叫外面的孩子进屋。
阮静回房后在沙发上静坐了好一会，有些东西深想下去，直觉感到不安。当年阿姨离家是因为爷爷反对她找的对象，因为那人坐过牢，如果她记得没错，他是蒋严的亲舅舅，后来在医院里病死了，而蒋严就是那个时侯被阿姨从乡下带出来收养的，阮静这会不免想阿姨那是之所以这么做一般应该是跟爷爷斗气，另一半是什么？报复吗？可这种事情又觉得天方夜谭，现实毕竟不是电影。
第二天醒来已经八点，去学校忙一天，晚上与启言的约见时间一到，开车到达目的地，后者已经在了，看到她过来起身帮她拉开位子，“我擅自主张选了这家餐厅，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日本菜？”
“还行。”她有些心不在焉。
启言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张来服务员点了餐，这顿饭吃得安静，阮静不开口，赵启言也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后者发觉异样，“怎么了？”
结果启言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隔了会儿冒出一句，“晚上去我那吧。”
正当阮静微讶之时他又补了句，“今天我生日。”
她后知后觉说了声生日快乐，对方淡淡一笑，“晚点跟你要礼物。”
到这里阮静的心思算是都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愧疚，“抱歉，昨天，因为蒋严的事情——”
启言将左臂靠到椅子扶手上按了按额头，轻声打断了她的话，“点菜吧。”
阮静微愣，神情不解，最终没再多说一句。
这天赵启言还是送她回了自己的家。
在他转身之际，阮静拉住了他的手。他停下脚步。
“在这睡吧。”
他没回头，而阮静在后面轻轻抱住了他，“你在旁边我可以好好休息……你不在这几天我总是睡得不好。”
如果阮静但是有看到赵启言的神情，她会知道这个男人是何等敏感。经历过无数磨练的男人，有很强的忍耐力，意志力，但并不表示他不会受伤，受挫。
而赵启言今天的挫败与沮丧瞬间被抚平了。
阮静拉着他到她的方将，在楼梯口碰上了要下楼拿饮料喝的妙妙，小姑娘当场定在原地目瞪口呆，连阮静叫了她都没反应，启言经过时微笑着抚了下她的头发。
关上门后赵启言便抱着爱人拥吻了起来，阮静尽量力持镇定，但当赵启言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开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彻底沦落了。
阮静隔天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英俊男人除了好一会神，最后揉按了下眉心，摸起矮桌上赵启言的手机看时间，八点不到，这是外面有人敲了两下卧室门，套上衣物去开门，不出意外看到鬼精灵妙妙，小丫头热情洋溢上来打招呼，“早上好，二堂姐！”
“早。”阮静笑着撑在门边，并不打算让她进房间。
“我找启言，他在吗？”有点明知故问，说着踮起脚往里面张望，“我想问问他可不可以教我们游泳了？”
“等他醒来我帮你问他可以么？”
小丫头明显不满意，忍不住抱怨起来，“二堂姐，你好宝贝他！让我看一眼都不行啊？”
“不行。乖，去刷牙洗脸，然后下楼吃早饭。”
请走了妙妙，关上房门转身就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靠坐在床头淡笑地看着她。阮静一时无言以对，而赵启言在她这个情绪上一向照顾地无微不至，于是柔声道，“你先洗澡吧，我等会。”阮静从善如流进了浴室，洗了把脸之后终于笑出来，远在爱情里一个眼神都可以……惊心动魄的。
那面也不知是巧抑或不巧，两人下楼来，阮家的其余人都已经人们，阮静原本想介绍启言给家人认识的打算以只能推迟。
踏进厨房打开冰箱，“早餐想吃什么？不过我只会最简单的三明治和煎蛋。”
启言已经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理了一下她微翘的头发，她侧头，对方正好吻上她的唇，阮静一愣，也就由他予取予求了。
“我今天要过去一趟研究所，跟教授约了八点见面。”启言哑着声音，拉开些距离，“早餐可能来不及吃了。”
“那份工作你不是辞了？”
“他们希望我再回去。”他解释，“这次的项目我也有点兴趣，所以在考虑。”
阮静看表，已经快九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昨天不应该让你留在这边的。以后隔天有事要忙，事先告诉我。”
他突然笑了，有点邪恶，说，“你觉得我会顾此失彼吗？”
阮静一下语塞，也有点脸红了。
这段期间两人不管是情感还是默契方面都渐入佳境，虽然阮静还有一些拘谨，但心底到底是摒弃一切接纳了对方，仔细想来似乎很多方面赵启言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令她常常无意中失守城池。
礼拜一上午例行会议结束时，一个同事走到阮静面前笑着说，“听说上周来我们学校演讲的中科院药物研究所的人今天下午还会过来办一场，有女老师已经公开表示对其中一个讲师心生爱慕，啧啧，现代的女性胆量真是不容小觑。”
阮静翻着手上的文件夹，不经意道，“这么卖座？”
“谁教人家不仅才华并茂，长得更是英俊潇洒，而且又是总国外回来的。”然后问阮静晚点去不去看，后者婉拒，“不了，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
“你怎么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亏得还长得这么好看。”
“这有因果关系吗？”阮静好笑。
“没有，只不过很少见这么低调的美女而已。”女同事想到一事，“我办公室的傅老师说那名讲师你姐姐是认识的。”说着神秘兮兮靠过来问，“阿静，既然他是你姐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他底细的？”
阮静随意恩了一声，并不愿多谈，这时刚好阮娴从后面上来揽住妹妹的肩问要不要一起吃中饭，八卦就此结束。
下午三点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送讲义到一号教学楼，出来时碰上了阮娴办公室的一个同事，“阮老师，中科院的讲座就在二号楼，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阮静原想拒绝，最后却没能说出口，到了最大的阶梯教室，终于知道什么叫人满为患，阮静看到有好多学生还是没座位站着的，她没有随那名同事挤进去，而是站在门边观看，台上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士在做系统演说，赵启言做在旁边的席位上，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正挺西服，有种冷漠的距离感以及……威严。
阮静突然想起这人几钟头前在电话里跟她轻声述说，“我又想你了”，当时并没觉得怎么，这会望着上面的矜贵男人不禁脸上有些犯热，这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下，回头发现时阮娴，对方对方笑道，“怎么有兴致来看男朋友了？先前叫你不是说不来么。”
“给妈送点东西过来，就顺便来看看。”
阮娴忍不住摇头，“你这人还真是不浪漫。”
“我本来就不浪漫。”说完轻拍了下家姐的手臂，“走了。”
回到办公室，和同事商谈了下一季度的会议排定，等将手头的资料存档，已经到下班时间。
“阮老师，晚上有没有空？士民路新开了一家港式餐厅，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我约了人。”
对方也不勉强，打了声招呼走了，阮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到停车场却意外没有见到人，纲要拿出手机拨号码，熟悉的铃声从身后传来，回头就见他朝这边慢慢走来，手插裤袋，有着潇洒和闲适。
“怎么，看着我还会出神了？”对方站定在她面前，微笑锁牢她。
“今天望着你出身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你吃醋了？”有点儿惊喜。
“你说呢？”巧妙地绕开，随后问，“去哪吃饭？”
“回家吧，新学了两道澳洲菜，劳你鉴赏一下。”一上车，启言便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袖口卷起一些，瞬间有了几分慵懒感。
阮静斜靠着椅背看着他，“赵启言，你待人的原则是什么？”
“一视同仁，客观，不拖泥带水。”
“呵，如果对象是我呢？”她轻声打趣。
他沉思片刻，说，“另眼相待，义无反顾。”
原本只是随意起的话题，但对方却回答得太过认真，阮静一时难言以对，幸好他接下去说，“下周礼拜天陪我去上海看场比赛可以么？”
“什么比赛？”
“网球。”
阮静想了想答应了，“不过，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会玩物丧志。”
“不会，你不是贪玩的人。”
“这么了解我？”
启言低头下了一下，而阮静倒是无端生出了几分内疚之心，因为她对赵启言还从来没有费心费力去主动了解过，只是启言大度，从不计较小节。
那晚九点过后赵启言送阮静回到家，碰上出来的阮明辉，后者想当吃惊。
“你认识赵启言？”
“嗯。”阮静换了拖鞋进屋，见阮明辉站门口不动，“怎么？”
阮明辉缄默两秒倒是挺深沉地摇了摇头，“当年我跟他是同一个学校的，虽然不是同一届，但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赵启言就是属于这种人，让人不记住都不行。”
阮静听着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而明辉这边想的是十多年下来，这种男人的修为和魄力只会更精湛，如今阮静交往的对象正是赵启言这号人物，多少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又一度明辉逮着阮静就要上来感慨两句，“阿静，我不得不佩服你啊，竟然连赵启言都能勾搭上。”最后越说越过头，逼得当事人不得不甩出一句，“有本事你这话当着赵启言的面去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Chapter37
为了下礼拜能排出一些时间，赵启言这几天相对要忙一些了，所以这两天都是阮静下班后去他工作的地方与之会合。这天下午陪家母去了趟律师楼，阮正的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一审的法庭辨认实在后天上午九点。
“这场官司不好打。”沈律师也直话直说，“倒是赢了估计也是损失的。”
“这个我们心里也有数，目前只希望能够避免牢狱之灾。”
“我既然结了这案子一定尽力而为。而且我也忠人之托，必不会失信于人。”
阮静听得最后一句本来想问忠谁之托？可又见沈律师只是随口带过，于是没问，只当是自家的哪位叔伯开的口。
那天跟母亲分道后就去了赵启言工作的地方，虽然来过两回，但每次都是在外面等他，没进去，这次事件尚早所以停好了车给他发了信息，不须臾启言出来，阮静老远就看到他，一身白大褂看起来非常专业，也衬得人很挺拔。
赵启言带她穿过一条长廊，路过的几个实验室阮静不免好奇地透过玻璃窗往里张望，见有人探头跟她打招呼，她倒不好意思再看了。到了他专属的办公室，里面站着的一个同事惊讶过后热情地向她问好，“启言的女朋友？久仰久仰。”
“你先去忙别的吧，回头我在跟你讨论余下的问题。”赵启言笑着下了逐客令。
那人也好说话，举了下双手出去了，不忘为他们关上门。
启言示意她坐在他的位置上，而他半坐在桌沿，“特地提早来见我？”他笑得很开心。
阮静想了想点了头。
“你要是从始至终都像现在这么坦诚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坦诚了？”
“拒绝我的时候。”
忍不住微扬嘴角，想说这纯属污蔑，可看到对方的眼睛里虽是带着笑却也隐着一丝过去的悲伤时，她只能心甘情愿被污蔑了。
“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侯折磨得我有多惨。”
她忽然笑着捧住他底下来的脸，问了那性感的嘴唇，“现在呢，还悲惨吗？”
对方眼中熠熠生辉，阮静也明知，迅速站起身来走开，作浏览布局状。
“这个屏风真漂亮，你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不清楚。”
……某人傲慢了。
这时有同事探身进来，对阮静点了下头，“启言，郑教授让你过来帮下忙。”
他站直身子看了下表，对离他两米远的人说，“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无聊可以玩会电脑。”
阮静噢了声，片刻后赵启言的一名助手敲门进来递上一杯浓郁咖啡，是她喜欢的味道。
在一份情感里当一个男人从有心到可以，那么效果不是十足满意就是死伤惨重。阮静心想，幸好她“从”了他……
刚开电脑，门再次被敲响，露出一张讨喜的男性面孔，“嗨，嫂子。”
阮静被那声嫂子叫的无语了一下，不过还是友善开口，“有事么？赵启言他出去了。”
“我知道赵哥不再。”朝她勾起嘴角，表情很无辜，“我是奉我们实验室的其他人之命过来看看嫂子您的。”
阮静第一次被人尊称“您”，于是只能说，“那，你自便吧。”
那人惊奇地看着她，随即笑喷，“抱歉抱歉，嫂子真是……有意思，我叫周永华，你叫我华子就成，不过不是《奋斗》里面的那个华子，哈哈！”
阮静后来知道这人是清华的在读研究生，不由觉得现今社会人才啊。
这一天说实在非常热闹，从不知道被人忽视有时也是一种幸福，大概赵启言人气太高，所以有幸成为他女朋友的人多少要习惯被人“围观”，比如在赵启言出去的二十分钟里就有三人溜进来叫她嫂子了，还有一个甚至唤她“赵嫂”，阮静深深囧了。
赵启言进来时就见到两名同仁在跟阮静插科打诨，后者很无奈。
“大家辛苦，下班了还不走。”
站在外侧的人回头笑道，“主人家回来了，这就走这就走。”
“赵兄，嫂子人真不错啊。”
启言将白大褂挂上一家后说，“当然。”语气那个天经地义。
出去时一人又回身问道，“我们这有个习俗好像谁交上女朋友是要请客的吧？”
赵启言非常好说话，“周末晚上我请大家去新天地放松一下。”
“嫂子作证，这可不是我讨来的，是赵哥自己说的。”说完笑着跑出去通知还没走的同僚周末有大餐吃了。
终于清静后启言走过去一手撑桌沿，一手轻搭在她肩上，弯身看屏幕，“在玩什么？”
只是一个小游戏，阮静关了网页，问他，“走了么？”
“嗯。”启言直起身子，随即又像想起什么靠过去，压低声音说，“下次你别来了，要来也不要这么早过来。”
阮静不解，莫非终于要被……冷落了？“为什么？”
“影响我工作。”
冤枉，“我哪有影响你工作？”
“我一想到你在我办公室我就分神。”
呃，这该怎么说呢？阮静沉默了。
九号上午因为要去法院，所以她提前一天跟行政部的主人请了假。八点跟阮娴一同出门，其他长辈已经先行过去，那日刚到市法院门口就发现已经有两名记者堵在那里，阮娴面露阴沉，身边的人拍了拍她，“我去停车，你先进去。别动气，都是这样的，只要爷爷没事就好。”
阮娴看着她，笑道，“你小事迷糊，大事总是来得比我稳重。”
那天的庭审结果：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追缴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阮静记得那天那么冷，出来时却是背后除了一身的汗。
“阿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而蒋严慢慢地走近她，他的手迟疑地放在她的肩上，轻声问，“回家么，我送你回去。”
“不，我有车。”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车你姐开走了。”
阮静抬眸，最后落下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现在我跟你之间究竟有多少距离？”他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她继续她的路。而他看着她，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他听到她对着手机里低声说，“启言，我想见你。”

Chapter38
阮静现在一有空就会去健身房跑一两小时的步，后来无意间知道学校的室内篮球场二楼也有一个小健身房，便转移了阵地，就近也省钱，只是下午五点过后这里人比较多，特别是那些留学生，外国人尤其喜欢健身房。但如果各顾各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可就是有人喜欢上来跟她搭讪。她也不是装崇高，但确实是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作友好状。所以人家跟她说英文，她回中文“我听不懂”，屡试屡成，结果今天却碰上一个讲起中文来相当标准的英国人，阮静最后只能蹩脚地甩出一句日文，“是的，我是中国人！”圆满解决。
喝着水出来时，一楼的场地正进行校际篮球比赛，不由停下来看了会，说来也真是倒霉，她才站了三分钟那球就朝她迎面扑来，幸亏她运动神经不差，轻巧避开，没有出洋相。
有人跑过他捡球，擦身而过时又回头看向她，随后笑道，“嗨，学妹，你哪系哪班的？”
前两天被人叫嫂子，今天又被个学生唤“学妹”，她还真有点调试不过来了，“社会系，4201。”挺真诚地报了办公地址，走开时听到后面有人说了句，“漂亮是漂亮，就是傲了点。”阮静哭笑不得。
回到母亲在学校的宿舍冲了澡，出来时赵启言来电，“你现在在哪儿？还在学校吗？”
“嗯，正打算出去吃东西，你要不要来？”
“等我十分钟。”说完对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今天还留学校吗？我……陪你。”
阮静心头微热，他知道她最近情绪不好，赵启言洞悉一切却又低调行事，似有若无地安慰与支持，她感动于他的这份温情。
走出宿舍门碰到隔壁住着的一个老师，对方知道她是阮华玉的女儿，态度非常友好热情，有几次还敲她门问要不要带宵夜的，“阮老师要出门？今晚还睡着吗？”
“嗯，住这。”阮静跟这位导师随便聊了两句，又接到启言电话，“我到你楼下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来，你等等。”
“男朋友啊？”
阮静微笑颔首，下楼时赵启言正倚在车子边，手上拿着一个……冰激凌？她走过去他就递过来，她接过，“人家都是送花的。”
“花在车上。”
某人做事就是毫无破绽，偶尔想要为难一下都无从入手。
那天随便挑了一家饭馆解决晚餐，之后阮静建议会宿舍看电影，启言向来悉听尊便，当然前提是跟阮静在一起。倒是半路上碰到了戚秦，“好久不见，阿静。”
阮静温和一笑，拉着赵启言手没松开，“好久不见。”
戚秦看到阮静旁边的人几乎是立即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上半年学校组织的那次旅游他在，这样的一个人，想忽视都难，只是没想到他跟阿静竟是情侣关系！
“你们——”
“噢，他是赵启言，我男朋友。”阮静坦诚介绍，“启言，这位是戚秦老师，教钢琴的。”
赵启言点头致意，他自然知道她是谁，身边这人大概已经忘了那段差点溺死的经历，启言想到这个不免心中盘算起还是早点教她游泳吧。
“阿静，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是……”戚秦有些犹豫。
“戚老师，有什么话你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如果是以往阮静会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听对方谈，但现在她并不愿因此抛下启言。
对方忙摇手，“不，不是要帮忙，已经麻烦你那么多次了。我只是……”屡次尝试，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跟蒋严之间的关系不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都不应该再牵扯到阮静身上……她身边已经有了出色的对象，纯粹出众足够维系一生，她这个局外人又何必去搅乱一池净水。
道别之后戚秦望着离开的两人，这么漂亮的一堆人，真的是再匹配不过了。
时隔数天，阮静被赵启言带去了那场同僚聚餐上，当天她等启言离席时提出了一直想要对这些社会精英提的意见，“以后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嫂子了呀？”
华子问，“你是赵哥的女朋友吗？”
“……是。”
“你爱赵哥吗？”
这个问题有点……深度，“……爱。”
众人哄道，“赵嫂，以后没事儿别吓我们啊！大家吃吃！是赵哥女朋友没错，赵哥会付钱。”
阮静彻底俯首了。
回去的路上阮静忍不住问身侧的人，“他们干嘛都叫你赵哥？你年纪最大码？”
对方想了一秒，答，“能力问题。”
太骄傲了……阮静抬头仰望天际中模糊地星辰。
赵启言这天刚刚与咖啡店的经历商讨完事务，就收到阮静的语音留言，让他去市中心接她，他赶到时已经迟到五分钟，这很难得。启言试图解释一下结果阮静一见他就拉着他进了身后的世贸大厦，“看中两款衣服，觉得很适合你。”
“你要给我买衣服？”
“不可以吗？”
启言下了，“不，受宠若惊而已。”
两人进入五楼的高级成衣区，阮静拉他到一家专柜前，服务员相当热情，阿静拿了两套衣服递给他让他去换，不须臾试装的男人出来，她忍不着啧了一声，这种身材和气韵其实根本不用来试。
“如何，满意吗？”他任由她上下打量他。、
“无可挑剔。”
第二套最后连试都没试就直接让人包了起来，服务员大概没见过这么高效率有养眼的情侣，主动给他们打了九五折。
出来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倾盆大雨，路上行人跑的跑躲的躲。
“你把车停哪了？”
“路口。”
“跑过去吧。”
启言笑着拉住她，“你这么急吗？今天你送我衣服，不介意我请你吃顿饭吧？”
这个男人明明傲气有犀利，却偏偏喜欢用温和的方式去“攻击”人，而恰恰总是效果惊人，阮静选了旁边的一家意式餐厅，吃完饭雨停了又被带去音山看风景，完全忘了还要回去写报告这么回事。
十二月底，阮静被任命转到学校财务部任职，蒋严正是接替阮正的位置，阮娴不堪忍受，开始频频出公差，而此举累及阿静一上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也牵连与启言的约会开始缩减。不过赵启言一向很慷慨，通情达理，女友太忙冷落他他自不会申讨抗议，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去忍受三天才见一次面，这个气度非凡的男人会选择带着晚餐去她的学校宿舍陪她办公，然后一起入睡。
到目前位置，启言尚且满意这样的局面，即便偶尔个性上冒上来一些强烈的独占欲，也能恰如其分地控制，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贪心不足。
此日阮静回宿舍便见赵启言靠在门边，长腿交错，低头玩着手机。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他未抬头，已浅浅一笑，“来了？”她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转拿钥匙开门，顺便嘀咕了句，“什么感知么。”
“你身上有种香味。”
“嗯？”
“香味，独一无二，让我知道是你。”他跟进去，顺便带上门。
“橘子味还是草莓味？”她半开玩笑，然后撩起衣摆闻了闻，这举动让正总过来的人不由眯了下眼睛。他将餐点放在茶几上，阮静操劳一天，已经饥寒交迫，此时看到吃的立刻飞奔过去，启言拉她坐定，帮她打开餐盒后，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靠过去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后者微愣，面红耳赤。
趁火打劫也不是这么劫的！阮静隔天起来心中依然纠结不已，为了一顿饭“卖身”两次，可谓损失惨重，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当然这也从侧面反衬出对方有多么颖悟绝伦。

Chapter39
上海之行本就在议程之内，只是阮静这期间一忙就给淡忘了，所以当天赵启言一早来接她时她有些诧异，然后匆忙换衣服，拿手机要是背包……启言不免摇头，“我确定昨天有提醒过你。”
“抱歉，你在讲话我……神游了。”
赵启言有点小受打击，“看来我的魅力不够。”
应该是太够了，阮静心想，昨天他难得一身爽朗的白，沉静又高贵的，特别有气质，引来不少旁人都回眸留心，此君果然才貌双全众星攒月，她必须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
下午一点，两人已经坐在大型室内网球场的观众席上，观看瑞士削瘦费德勒在中国的首场比赛。这时后面有人上来轻拍了一下赵启言的肩，是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启言起身与他握了下手。
“好久没见你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这两年比较忙。”
对方忍不住揶揄，“那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赵启言笑了笑，“我带我女朋友上来看看。”
“噢？”男士明显有些惊讶，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阮静，后者已经有礼貌地问了声好。
“呵，那行，那不打扰你们约会。我儿子在后头，等会如果不急着会N市一起吃顿饭。”
“可以。”
待启言坐定，阮静靠过去问，“他是谁？怎么感觉有点面熟。”
“国网的教练，现在退役了。”
“哇。”
“哇什么？”启言将她往后望的脑袋扳回来，“看比赛。”
阮静心领神会地笑了，她看着赵启言，她突然发现这个老练豁达的男人底线很低很低。
不过当晚阮静还是如愿地跟那位退役教练见了面并且吃了一顿饭。只是期间人家都是在跟赵启言聊天，而她只能跟他十岁的儿子聊着动画片。
回去的路上，旁边驾车的人一反平日的安静问她今天的晚餐如何？
“很好。”
“那么，我该得到什么报偿？”
阮静瞪眼，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得了便宜定卖乖或者说仗势欺人？
“你想要什么？”
高风峻节的某人想了一想，说，“这样吧，你陪我一晚。”
太……太匪了！阮静终于确定赵启言本性乃狂妄嚣张。
张海霖第一次见到阮静是在那场篮球比赛上，虽然还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但却是是被对方高挑的身形和清冷的气质吸引了。
而当张海霖来到这幢砖红色的教师宿舍楼下时他是犹豫的，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也跟寝室里的哥们发了誓，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临阵脱逃必定面子不保，当然更对不起自己。他心里调试：就算她是老师是教职人员，但顶多比他大三五岁，而如果她做的不是这份工作，那么他们发展出来的爱情就只是姐弟恋，再正常不过，这中间不巧的只是她刚好成了他大学里的老师……
张海霖端正完思想后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彻底抹煞“师生恋是比较忌讳的关系”这一层认知，跨出步伐，手上拿着的是千辛万苦查出的具体宿舍号码。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鼓起勇气敲门以后，等来的却是一个男的开启，海霖愣了一下，他自认自己样貌算出众，可面前这个浑身气势的英俊男人却让人不由萧瑟了。对方的眼神坦荡而犀利，死在询问他敲门的理由。
“我找……阮静。”
“她不在。有事？”
“我……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希望自己表现得还算镇定。
那人这是勾起一个微笑，彬彬有礼，“半小时吧，你要见她可以等一下或者改明天。”
“我等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显得尤为稚嫩，不禁有些气馁。
对方示意他进去，说了句“随意”，张海霖有些拘谨的入座，然后他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踱开接了一通电话，这种年龄的男人最能让人兴起崇拜或者……嫉妒。
“我喜欢她。”
他已经结束了通话，听到这句，侧目看了眼张海霖。海霖看不出对方毫无波动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不置可否？
“我喜欢阮静。”
“噢，我是她男友。”
海霖真正萧瑟了。
在很多天以后，海霖被室友拉起来看学校论坛里的一个热门贴，也因此，他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他一直觉得那个男人面熟，原来就是上次来学校做学术演说，名噪一时的那个副讲师……海霖彻底萧瑟了，他原本还想输死一搏考个交大或者浙大的研究生，至少他觉得自己将来才识修为上能够超过“情敌”，可没想到人家是剑桥的双硕士，又是北大校友。
就这样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在女主角尚未知晓一丝一毫的情况下结束了。
阮静的日子一成不变的风评浪静。
这天阮静经过艺术学院大楼旁的网球场时倒是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阮娴正跟几位老师在打球，她走过去坐在一边看了会，顺便给家姐喊了几声加油。
不过说实在，阮娴的水平可真不怎么样，发球高，球路乱，跟搭档也没什么默契可言，幸亏对手的水平也一般，两方人马打得起劲却基本都是在东奔西跑捡球，整场比赛始终贯彻着“我们的目标是让对方捡球”这一宗旨。
阮娴这组人马下来后，另一批上去的人水平明显要高了。
“阿静要不要也上去打一场？”刚下来的四人瘫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其中一名老师气喘吁吁问她。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都是随便玩玩的，不会打没关系，纯粹当跑步。”
阮娴啧了声，“老秦，你什么意思啊？”
“没没。”挺强壮的男老师忙陪笑道，“我当跑步，你还是在打球的。”
阮娴“滚”了声，转头问阿静，“你平时不是挺喜欢玩这个的么，这会怎么没热情了？”
“会出汗。”总不能让她说跟赵启言这类人玩过，然后在那种水平以下的都索然无味了。
另一名男老师听了不免频摇头，“女孩子就是怕出汗，阿静，适当的运动还是需要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生命在于运动啊。”
“受教。”阮静笑着点了下头，而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趋向白热化，混合双打本来就是最如火如荼的，这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一个道理。
阮娴看着上面吐气如兰，“金晓瑶也真是够缺德啊，死活要跟老陈搭档，害人家夫妻成敌手。”
“她球技好么，人家老陈技不如其夫人，互补一下比赛才精彩么。”
“么你个头！她球技好，她抽球跟抽风似的！她哪里好了！”三三口胡了。
老秦被指着骂了也一脸笑吟吟的，“我是三三，你是不是私下跟她生什么嫌隙了？”
“我很跟她生孩子了呢！？”
几个人见她貌似真动了火，都不在说话，阮娴为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平日也都挺喜欢她这性格，但当她真的发飙时倒是人见人怕了。
一旁的阮静看了她一眼，说，“姐，你球拍借我下，我上去打会。”
老陈的太太被换了下来，比赛继续，大概打了四十分钟，最后六比四结束，阮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对家姐说，“你这球拍有问题，老打滑。”
这是一位将比分从二比三打到六比四的人讲的得胜感言。

Chapter40
两个忙碌又处于恋情期的人，自有一套生活模式，虽然偶尔会觉得少了几分如胶似漆，但赵启言想如果真的天天粘一起了，估计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他想要的结果是需要再走上一段路的。
这天下午启言会了趟赵家，出来时赵琳叫住他，“这么急着走？”
“怎么？想请我吃饭？”
“我可不敢不识好歹。”跟着启言走到楼下，她是要去超市买东西，当然顺便关心一下“侄子”的感情状况，“阮静私底下相处起来怎么样？”
“很好。”并不想多说另一半。
赵琳嘿嘿笑出声，倒是客观评价，“其实阿静跟她姐姐相比性格是要温润许多，但说真的还是三三比较好亲近。”
启言只是一笑，开了车门问她，“要不要送你出去？”
“不用，一点路而已。”然后对着赵启言颇感慨，“恃才傲物的人竟然谈感情了，真是神乎其神啊。”
“欠揍。”他笑。
赵启言见时间尚早就先去了趟咖啡馆，前段时间忙于研究所的工作，对这份产业不免有些疏忽，刚进去就见服务人员上来说，“赵先生，我刚想跟你拨电话，有位女士在你办公室等你。”
当启言见到一身紫红正装的陈雯时是有些讶异的，而对方已经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许久不见，启言。”
他轻拍了下她背退开一步淡笑，“怎么来不事先跟我打个电话。”
“怕你躲起来呗。”
“所以就亲自找上门来了？”他打趣。
“是啊，这样你想躲也来不及了。”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启言，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陈雯想了想，“更有味道了。”
“那是好事情不是吗？”他嘴角轻扬，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递给她，“你应该告诉服务生你不喝不带酒精的饮料。”
她哈哈笑了，“我这辈子最痛苦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跟赵启言成为朋友。”
启言斜靠在桌边，开了手中的青啤喝了一口，“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替你接风洗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允许带家眷吧？”
她听出端倪，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还想看看是何方神圣了！是??????那个想要让你强来的女生？”
启言莞尔，只说，“别招惹她，否则杀一儆百。”
陈雯震惊不已，“赵启言，我有十来年没听你说这种话了，哈，真他妈怀念！”
当晚来到预定的餐厅，赵启言挂上电话对旁边的人说，“抱歉，她没空，不来。”
陈雯当时只觉得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局势算是首例。
就点赵启言呆着小叶回到住处，阮静刚洗了澡睡下，迷迷糊糊被他叫醒，“你晚饭哪里吃的？我在南苑给你定的餐你没去拿？”
“我吃面包了。”她从他怀里坐起，忍不住打哈欠，“你身上有香水味。”
“刚送一个女性朋友回酒店。”
“哦，你带了什么。”她指床头柜上的外卖袋。
“杏仁粥，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不了，我困。你放冰箱吧，我明天当早餐。”说着就要倒下。
“你今天忙什么了？”他拉住她，有两天没跟她见上面了。
“期末的费用结算，再过半月学校就要放寒假。”她揉了下鼻子。
“我去洗澡。”他不经意地笑笑，俯身亲她，“等会，别睡。”
结果赵启言从浴室里出来阮静已经睡着了，这次他没再叫醒她，但上床后搂搂抱抱还是要的，最后搞得差点欲火焚身，赵启言不由悲从中来，心爱的人在旁边，却舍不得要。
清晨，阮静一走进大学校门，就碰到了上次与之打过球的金晓瑶，对方主动上来打招呼，“阮老师，早。”
“早。”
“阮老师没有自己开车？”
“恩。”
“我最近倒是买了辆车，可惜还没考出驾照，唉无用武之地。”
阮静一手插在裤子袋里，走得不紧不慢，这时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这些是干什么，所以只轻点了下头。
“不介意我叫你阿静吧？”
“恩，随便。”
“我听说你是刚来学校不久的，这工作还能适应吗？”
阮静略一沉吟，停下脚步问，“金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没，我就像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出去活动活动，像上次那样打打球什么的，每天朝九晚五也挺腻歪的。说起来陈老师上次跟你打完球后还老夸你，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你出来打球呢！”
阮静被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哦，再说吧。”
走进财务办公室，见阮娴还没来，阮静过去把一份早点放在她桌上，回自己位子开了电脑，边喝粥边浏览MSN上的新闻，不须臾电话进来，“早餐吃了吗？”
“在吃。”
“刚才忘了问你今天所里有位同事结婚，你要不要过来当一下伴娘？”
“我？开什么玩笑。”
“噢......”对方沉默了会说，“我是伴郎。”
阮静无语望天......花板，“他们怎么会找你的？”竟然会有人找赵启言当伴郎？
而对方这次甩出的那句话意味深长啊意味深长，“因为只有我还没结婚。”
然后那天，阮静请了半天假去当伴娘，虽然有点勉为其难，但最后还是禀着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去了，只是当晚当研究所的同事上来敬新娘酒，然后转身叫她嫂子时，致使一大帮宾客错认新娘子。阮静尴尬不已，回头恳求那批精英别再叫她嫂子了，他们倒也听话，改叫赵嫂，阮静泪目找赵哥。
这天晚上赵启言有些肆意放纵，他几乎一进家门就开始吻她，迫切地去解她身上的衣物，真正的天雷勾动地火，隔天阮静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麻楚。
而在很久以后的某天，也就是两人关系更“好”了一些以后，同时阮静问什么问题都不再脸红之后，她文，“你那天干吗那么野兽啊？”
他的回答是，“你穿白裙很好看。”

Chapter41
同城的几所大学研讨会，阮静也出席了，挂的是阮娴的名义，那天一同过去的还有蒋严以及几名系科主任，会议千篇一律，除旧迎新继往开来，阮静安静听着他人发表意见、侃侃而谈。她大多时候是一个从容安定，耐性十足的人，可有时也会开个小差，比方想想……赵启言什么的。不知道这人今天有什么安排？最近一段时间忙得见不着人。
旁边通晓的一名主任靠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阮静收回心神，有条不紊地回应，左侧的蒋严轻咳了一声，她暗自低叹，端正坐好不再说话，心想某人也真是厉害，两小时下来不见疲倦，开会如同家常便饭。
终于熬到结束，阮静不禁松一口气，看着蒋严与大队人马离开才起身整理东西，到盥洗室洗了脸慢吞吞走到楼下停车处，结果却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金晓瑶坐在旁边的一辆车里，而驾驶座上的人是先前开会时跟她聊过两句的陈主任，阮静脚下略一停顿，刚要走到车子前，后面的金晓瑶叫了她一声，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阮静心中一叹只能回身点点头，而此时的陈主任正慌张失措地看着她。阮静尴尬地想偷情干嘛不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呢？
“阮老师还没走？”陈其的脸色青白交加。
“恩，这就走。”其实你女朋友不叫住我我已经走了，阮静想。
“阿静，你也来这边开会了？”金晓瑶已经下了车走到她身边，“我今天还特意跑了趟你办公室找你。”
“有事？”
“想约你打球呗。”她微扬着嘴角，挺漂亮的一个女人。
陈其这时也走了过来，“阮老师，我跟金老师正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这样的三人会餐未免太奇怪了，“不了，我还有事约了人。”
“是约了男朋友吗？”晓瑶问，“要不叫出来跟我们一道吃吧？我也想见见阮老师的男朋友是何许人也！”
阮静不明白她干嘛那么热忱，只好说，“他——出来不大方便。”顺着人家的意思婉拒，不想再多说，结果对方笑着接上，“有些公司的确是管得比较严，中午出去吃顿饭都要写请假条什么的。”
这什么公司啊？阮静大概也有点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可是要说炫耀么干吗要面对她？阮静不觉得一场球赛能生出多少敌意来，至多就是不服气，可——有必要吗？虽然有些不耐了，但还是有礼地应了几声，正要借口走时身后有人唤了她，“阿静，怎么还不出来？”这低沉略带不悦的声音正是蒋严，他走过来对其他两人点了头，转身又对阮静道，“不是说要吃饭？我在外面等了你十多分钟。”语气冷淡，却有几分情侣间才有的抱怨。
阮静一时被他弄得有些懵，不过随即也就明了他是在帮她解围，说了声sorry，从裤袋里拿出车钥匙开了一旁停着的黑色跑车，最近赵启言换了座驾，所以这辆她在开。
跟后视镜中依然望着这的两人微颔首，刚上马路阮静就问旁边的人，“你要哪里下？或者……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对方侧头看了她一会，说，“一起吃顿饭吧？”
阮静微讶于他口气里的诚恳，似乎还带着几分落寞，最后踟蹰地说了句，“不介意跟我去吃面吧？”
阮静想她很多时候会陷入不必要的僵局中完全是因为太过顾虑他人的感受，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毕竟是她认为准确的处事原则，只要，启言不要误会。
那天刚进餐厅就碰到了研究所里的几名同事，他们上来叫了嫂子，也发现了坐在她对面的蒋严，都有积分“露不逢时”的感觉，粗聊了两句就进包厢了，华子走开前靠到她耳边轻说了声，“嫂子，赵哥在里面。”
阮静倒也没有心虚，只是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也因此没有注意对座的人面色一沉，他每次看着她去赴另一个人的约会，不是不在意，不是不着急，只是，一直拉不下身段，正当蒋严想要开口时，桌子边站定了一个人，“你也来这边吃饭？”
“启言？”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轻轻一笑，“华子告密的吧？”
赵启言自然不会供出为他卖命的人，对蒋严略一颔首，问女友，“今天还要其他事要忙吗？”
“没有了，晚点要回趟家。”
对方沉吟，“我里面还有点事，你吃完饭等我一下，最多十五分钟。”
阮静点一下头，坐回椅子上时，对面的人说道，“我没想到你跟赵启言是来真的。”
她轻轻摸了摸腕间的珠子，“我不懂虚情假意。”
接下来两天，阮静在学校莫名听到了一些流言，都是关于她跟蒋严之间的关系，说暗度陈仓算是好听的，谈论最激烈的莫过于她大学时期苦追他的事情，还有——如今终于使劲手段得偿所愿，阮静深感人言可畏，不知是谁那么无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小道消息不是蒋严传的，他还不屑做这种事。
虽然阮静一向能无视八卦，可当她去食堂吃个饭都感觉背后有人指点时，还蛮讨厌的。
这天阮静跟家姐去二楼号开会，又听到几个人在嘀咕，阮娴甩出去一句，“找抽是不是？”回头不免对阮静提议，“让你正牌男友出来亮一下相，一句话就搞定了。”
“不想麻烦他……这种事。”
“真不知道该说你体贴还是太独立。”然后笑着拍她肩，“最主要的是有这么好的资源就应该拿出来显摆！”
阮静摇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呈现给别的人看。”
“呵，反正我是众乐乐，你喜欢独乐乐。”
“姐，我一直想问你，你跟金老师结什么仇了？”
“问她干嘛？！”阮娴一脸嫌恶，“这种人你少搭理，就一个字，贱！”
阮静不由皱眉，“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你别讲得这么难听。”
“总比做得难看好！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在我看了就是最下贱的行为！总之，你别搭理她。”
事实上隔天金晓瑶就来约阮静打球了，阮静当时想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应该是她传出去的，于是想了想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阮静正考虑周末找谁去搭档，启言洗了澡从浴室出来，阿静望着他，摇了摇头，找赵启言绝对是小题大做。而她“挑剔”的摇头正巧被赵启言捕捉到，一番扭曲理解后就成了一场验证身体完美性的成人式性行为。

Chapter42
周日那天，阮静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约了姜威出来打球，他老兄一上来就跟她勾肩搭背，“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真不容易啊又想起来了，不枉我俩也好过一阵子。”这话一出立即惹得过来打招呼的金老师及其搭档一番意味深长的巡视，金晓瑶走开时还特别留意了姜威一眼。
姜某人的敏锐度倒也不差，“小姑娘怎么有点仇大苦深的？”
“估计看你太帅了。”阮静笑笑，“等会比赛还是一对一，那位男老师是教网球的，水平不差，用什么绝招你自己看着办。”
“啧，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你怎么不找你家那位出来，三两下就摆平的事！”
“他忙。”
“我就没见他不忙过。”做了几个准备运动姜威又凑上去，“你跟赵启言到底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问这干嘛？”
“好奇么。”
阮静正调整拍子，“我追他。”
“我就知道！赵启言那少爷脾气，说真的他早十年只能用一词儿来形容，那就是眼高于顶！我就没见过他对谁屈尊过，现在更是高深莫测了。”
阮静好笑，“你这是夸呢还是贬啊？就不怕我去告密。”
“我这不是跟你老相好么提点提点你，你可别镇区告密啊。”
“看不出你胆子还挺小。”
“这不叫胆小，是崇拜敬畏。”上场时姜威还非常客观的说了一句，“赵启言这个人阴起来没人比得过。”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开始汹涌，阮静昨晚睡觉着了点凉，体力没以往充沛，不过还算能应付。中场休息时姜威接了个电话，回头冲阮静笑得诡秘，后者被他弄得莫名，“怎么？”
对方摇头，却问道，“对面那姑娘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
“呵，那你今天的球打得可够刁钻的。”
比赛到终场时赵启言双手插裤腰袋悠悠闲闲出现在了场地外，他在铁门边靠了一会，看了大概十分钟。阮静注意到对面两人的眼神老往她后头瞟，下意识回过去，球擦过她身侧，姜威喊了暂停，阮静转去捡球，那球就停下赵启言脚下，他也没弯身帮捡，就看着她过来，还笑，笑得她慢慢地有点心虚了......早上的时候跟他说今天有私事要忙，现在算不算是抓了个现行？
阮静犹豫着俯身，对方倒是拉住了她，弯下腰拾起球递给她，她接过的时候道了谢，他也有礼貌，回了声不客气。再次上场时阿静有点发挥失常了，旁边的姜威也得瑟地厉害，挥不准拍，不得不再次喊了暂停。
“喂，你让你老公上来替我吧，我不行了。”
阮静很实际地说，“他不会乐意的。”
“为什么？”原本压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因为他在给她球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么点水平的对手你也要打那么久。”果然是“能力问题”啊??????
那天的比赛最后还是阮静这厢赢了，两方握手时金晓瑶笑着说下次再约时间，阮静说可以，原本说的告诫并没有说出口，她其实并不介意对方传她跟蒋严或者谁的是非，毕竟那些伤害不了她，但如果有人把启言牵扯进来她可能会真的生气，所以不多停留，在他们认出赵启言是何许人之前打道回府。
“怎么了？”启言看着她过来，笑着问。
将网球袋背肩上，挽住他手臂，“我请你吃饭。”
姜威跟上来，“嘿，见色忘义啊。”
“也请你啊。”她回头笑。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算当电灯泡也没办法了。”
其实那天赵启言不是来找她的，是找姜威的，阮静见包厢里两男人无视她聊正事，深觉这顿饭请得冤。
放寒假之后就是等过年，但今年阮家因为阮正的事新年气氛不浓，这几天阮静也就是呆在家里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偶尔会出车替母亲买点年货，基本都很空，而这段时期赵启言又去英国了，所以就更加无所事事，启言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不是在上网就是晒太阳，对方有一次问她，“你是不是胖了？”
阮静脸上一热，是胖了两斤，但她当然不会说自己胖了，自然也不能撒谎，所以生平第一次柔声细语地问，“启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半响，最后叹气道，“你这么想我难过吗？”
阮静不明所以，“什么？”
“阿静，我们有十一天没见面了。”对方低沉的语调传来，而她不知怎么听着这声音耳朵有些红了，“恩。”
他笑了，哑哑的，“你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米色线衣，牛仔裤。”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温柔，阮静略一停顿，随即面颊火烫，很想很想甩过去一句“流氓”。
“……黑色……内衣……”
赵启言这边也觉得自己有点作茧自缚，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他发现这种游戏才一喊开始他就不想让阮静停下来了，欲望轻易就被调动，犹如跌进迷失的海洋里，只想抓住一样东西，她的声音，她的神态，他想碰她抚摸她……曾经赵启言觉得发泄欲望只不过一时尽兴，不可或缺也不会非需要不可，但当这些情欲激情是阮静给予时他根本就招架不住，像是丧失了该有的理性只能随波逐浪。他不介意欲望控制神智，他不介意……阮静控制他。
破碎而沉闷的一声呻吟，就在启言闭上眼释放自己，阮静在他耳边轻声说出来一句话。他朦胧地睁眼，然后慢慢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她表明了心机，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轻世傲物的赵启言脸红了。
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雪，大年三十的时候启言电话过来给阮静拜年，互相道了“新年快乐”，然后对方问她，“你要不要下来一下？”
阮静一愣跑下楼，就看到玉树临风的赵启言站在花园外面，穿着一身深灰色大一，飘逸的黑发在冬天竟然剪短了一些，却让他原本就出色的脸看上去更加俊逸不凡。
此时这个男人正微笑着等着她接近，然后慢慢张开手臂，他说，“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Chapter43
赵启言七点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人，三年了竟还有几分不真切感，他翻身搂抱住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指间缠入她的长发中，啃吻她的嘴唇……阮静醒来，根本逃也逃不掉。
从浴室出来，有些纳闷昨天说要出差的人还赖在家里不动，浴室跪上床推了推他，“你不起来吗？”
赵启言翻了个身抱住她，他裸着上身，床单盖在腰间，完美的身形展露无疑，阮静无可奈何，明明就是一个成熟持重的男人，可一旦粘起人来却有些专横无理。
阮静看着埋在她腰侧的男人，突然有点时光逆转。他求婚是在两年前，那天她起来，他已经不在，枕头边放着一枚白金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但阮静感动了，他前段时间说要去学一门工艺，没想到是为做这个。赵启言在某些方面很执着，就好比他给她的特定物品总要固执地经由自己的手完成。阮静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但可以看出来，她的珍贵法定情人隐秘的占有欲极其重。
“启言，你今天不是九点的班机去G市吗？”
“不想去。”
阮静莞尔，“但是我要去学校了。”
他低叹一声，转过头看着她，良久后说，“你这女人还真是绝情。”
阿静笑着揉他发，“你现在才知道？”
他突然一把将她拉下吻上去，一只手掌从她浴袍下探入，阮静哭笑不得，伸手按住他，阻止他乱来，“你还来？”
他靠在她颈侧闷闷笑着，“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阮静也瞄到了他某个亢奋的部位，面上一热，“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说出来后发现这话就更让人脸红，于是“绝情”起身远离某个危险分子。
“好歹给个早安吻——”不疾不徐的温存语调，阮静的回应是甩上更衣间的门，引得外面爽朗大笑。
赵启言很多时候都是一个社会精英的形象，但在阮静面前就完完全全是一个随性到无可救药的家伙。他会在周末的街道上因为一时动情而与她拥吻，在球场上赢了球会给她一贯KISS，兴之所至会缠着她在客厅里跳华尔兹，他们在房间、浴室里做爱，这些对于阮静来说既享受又为难，只是可悲的是没错的那点点抗拒总是被对方轻易化解成沉沦。
赵启言下次走近实验楼，他的助手刚好从里面出来，“赵哥，你怎么来了？”
“进来取点资料。”
“赵嫂没来？”
启言笑着轻拍了下他的头，“别叫她赵嫂，她要生气的。”
对方咧嘴一笑，“不会，嫂子最口硬心软了。”
赵启言“呵”了声，“你倒挺理解她的么。”
“嘿嘿，当然比不上赵哥了解的万分之一啦。”
启言不免摇头，“行了，你去忙事吧，我拿点东西就走。”
那天赵启言刚下飞机便给阮静拨了电话，结果无人接听，连打了三通都没响应，启言沉吟，“这人又把手机丢哪去了？”
当天晚上跟几名异省的同仁在四季饭店吃饭，在场人士谈笑间，启言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会交流几句，但并不热衷。
席间一名学术带头人跟启言打招呼，“赵兄大概有两年没来咱们G市了吧？”
“恩，有一两年了。”
一女士看到赵启言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赵教授结婚了？”
赵启言只是轻颔首，“结了。”这时手机响起来，启言看号码，说了声抱歉，起身到外面接听。
“启言？”
“我今天打了你五通电话，你到现在才回我？”他靠在走道的窗口边懒洋洋开口。
对方很明智地陪笑，“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我不介意你打扰地更勤快一点。”一放松也跟着笑出来。
两人说了会阮静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土特产。”
赵启言轻轻皱了下眉，“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大少爷，我送人的。乖，多带点。”
“你就知道奴役我。”嘴角的弧度因为那声“乖”而扩大。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啧。”赵启言按了下额头，耳朵有点红，真他妈没用。
这年的十月中旬大龄剩女阮娴总算也要结婚了，对象是同校的教师，敦厚的男人。
阮家这场婚宴办得尤为隆重，一半是阮家想要借此冲冲喜，另一半则是因为前两年阮家的二女人结婚结得太低调了，几位长辈想起来总觉得十分惋惜。
阮娴婚礼地点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大厅。
香槟喜花，上百名宾客前来道贺，阮正坐在首座，面上是这两年难得的宽慰。阮静一直陪在阮娴后面帮忙挡酒，她的酒力被赵启言每晚一杯红酒练得有点能耐了。
婚宴过半的时候一名身材挺拔的英俊男士走进会场，手上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侍应生，视线在第一时间找到要找的人，一向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微微一怔，随后跨步朝那道人影走过去。
阮静被灌了二十来杯红酒有点扛不住了，来到都是青年才俊的这一桌时，几位年轻人敬她的白干实在让她欲哭无泪，正想找借口去洗手间洗个脸缓减一下，蒋严站起身给她递了杯红酒，“这个能赏脸了吗？”他说，而其他在座的人也起哄了，“喝喝！”
阮娴嘿了一声正要开口，阮静身旁有人接了那杯酒，“我替她喝吧
一帮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势男人一时压住了场，反应过来后立马抗议，“先生，这可不成啊，这杯是敬新娘边儿的酒，你这不是越权了吗？“
赵启言只是揽过身边的人对他们抱歉一笑，“我太太有孕在身，喝不了太多酒。“说完对阮娴道，”我带她去上面休息一下。“
三三点头，“行，去吧。“
看着离开的两人，有位男士不由叹息，“原来美女结婚了呀。”
启言带阮静来到楼上的包厢，给她拿了湿毛巾擦脸，阿静有些醉意，懒在沙发上不懂，启言无奈将她抱起坐在他腿上，“你喝了多少？都是酒味。”
“很难闻吗？”阿静拉起领口闻了一下。
“还好。”他笑，手上的毛巾探进她的衬衫里为她擦背后的细汗。
阮静头抵在他胸口，很舒服地享受他的服侍。
“阿静。”启言这时轻轻唤了他一生。
“嗯？”
“你……为什么会接受我？”
阮静扬眉，“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我想听你说。”
她笑着，“我爱你。”
“什么？”
……她的情人就是这么狡猾啊，“我爱你。”
他一下一下吻着她，“再说。”
“……我爱你。”
“嗯？”
“喂，赵启言，你别得寸进尺！”
很多天后的晚上，阮静看着旁边熟睡人的脸——喃喃自语：“为什么啊……因为我一直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说如果命运有好有坏，那么你最好的命运就是掌握在我手中。而我现在想要跟你说的是，我亦然。”

若能一直忘却（上）
	蒋严第一次来阮家的时候，只觉得房子很大，花园里的花很漂亮，而这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他甚至不知道进到房子里要换鞋。
	他拘谨地生活，不让自己的局促让人发现，不让别人得以嘲笑。所以，阮静的纠缠让他有点恨起来。总是前前后后跟随，总是一脸笑容，总是“蒋严，蒋严，蒋严……”他烦她叫他的名宇。他不想引人注意，他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却绝对不是通过这种形式。
	可她却从不明白要适可而止，他从小生活的环境里，女孩子都是乖巧淳朴的，她不同，他从来不知道有女生可以大胆到去召告所有人她中意谁!她的行为让他排斥至极，就像她不顾佣人眼中的不赞同给他做的早餐一样让他难以下咽。
	蒋严躺在寝室的床 上，总是听到有人说， “管理系的阮静跟米香香谁更漂亮一点?” “原来那个系花阮静是校董的孙女。” “最近徐庭在追阮静，不知道这种大小姐看不看得上我们的英俊会长。”
	他冷笑，如果她能就此不再来烦他，他会烧香拜佛祝她跟那个徐庭双宿双飞。
	有人突然拍拍他的床 沿问， “蒋严，你觉得这届大一的师妹里面谁最好看?”
	他合上书本，关了床 头的台灯， “不知道。”他睡下的时候他们还在说谁比谁好看，蒋严觉得这种人不是胸无大志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而他更烦的是他们讲到那个名字。
	周五，上完最后一堂计算机课，刚回宿舍室友把电话递给他， “阿严，是女同学噢，声音很好听。”
	“明天礼拜六，晚点等我妈下班，我们一起回去?”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又带点温 醇，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听。
	“我有事，这周不回了。”
	那边沉吟， “那……我给你带了份晚餐，你下来拿好不好?”
	他怕她没完没了，所以就说， “你放楼下宿管老师那吧，我等会下去拿。”
	阮静“哦”了声，他以为她要挂电话，可等了好久那边也一直通着，而他也莫名没有主动掐线，直到最后耳边传来“嘟嘟”声，才发现自己竟然握着电话好久。
	室友见他挂上电话，头又转向窗外， “你说这阮系花怎么会来我们宿舍楼下，徐庭不是住隔壁那幢楼的么?”
	他不经意走过去看了一眼，阮静靠在花坛边的那颗广玉兰上，姿态不像在等人，却的确是在等。蒋严回到座位上，翻看考研的书。她有时间是她的事，他不会陪她浪费。
	不想陪她浪费时间，但却一直在分神，半小时后他烦躁地走到窗边，原本以为会一直在的身影不在了，呵，蒋严，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座机响起时他
	才发现寝室里只有他一人在了。
	“喂?”
	“……你一直没有下来。”
	蒋严一愣，这个声音是熟悉的温 润，却多了几分委屈。
	“阮静，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没意思。”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些，但却说了。他不喜欢她，更不想她给他带来的麻烦。他有自己的计划，追求。她对这些永远不会明白，因为她已经拥有。
	可笑的是很多年以后他才醒悟，不明白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自己。
	那年阮静考上了一所北方大学读研，九月份他跟阮家的人去机场送行。
	她这一年转变很多，也安静很多，但笑的时候依然干净温 和。
	她说蒋严，你自由 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点疼，也有点莫名烦躁。
	她走了，他的生活恢复到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平静。
	他在读研二，每天要做的功课多不胜数，这段时期己经很少回阮家。
	这年暑假她没有回来。蒋严在阮家住了三天。他想，半年了，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她，是不是证明他真的没有喜欢过这个女孩?
	大年三十蒋严从上海赶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期待?
	他进门的时候她在了，她侧身看到他，对他摆出招牌式的微笑，她说蒋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轻声回了句，竟然发现自己有点……紧张。她的头发剪得好短，好像瘦了一点，也高了一点。
	在吃饭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左手腕背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坐在她旁边的阮娴也发觉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阮静笑着抬起来， “这个啊，跟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发生的小意外，没事。”
	她在外面的生活似乎过得有声有色……
	再看到阮静是在两年之后，她被她妈叫回来参加她堂哥的婚宴，而两天之后也是她的生日，所以这一次她住了一个礼拜。
	她生日那天，蒋严在车里坐很很久才进去，在偏厅喝了一罐啤酒，看着她的亲朋好友为她庆祝，他只留了十分钟就离开了，一条手链一直留在衣袋里。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叫威秦的女孩子，她跟阮静不同，却让他注意，而之所以注意，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她说， “如果我愿意等，有一天你可不可以考虑我?”
	“我愿意在这里等你。”
	“蒋严，我在下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要下雨了，你还没回宿舍，我把蛋糕放在宿管阿姨那里，你回来时记得拿。还有，我今天生日。”
	“蒋严，你可不可以考虑我，一点点也可以……”
	戚秦觉得自己像在作梦，挂上电话的时候她还是
	觉得恍惚。她跟蒋严在一起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这份喜悦是真的。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她甚至不敢问蒋严为什么愿意接受她。他看她的眼神无情无爱，却又带着某种眷恋。她不愿去深想，能跟他在一起，就算飞蛾赴火也无所谓。
	而蒋严很多时候是个很安静的情人 ，甚至有些严谨，他不懂浪费，从来没有送过她东西，所以当威秦看到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精美盒子时顿时心跳加速了，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条精致不过的手链。
	此时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明显一滞，过了会他走过来接过手链。
	“你喜欢吗?”他问，又好像不是在问她。
	“……喜欢。”戚秦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那它就是你的了。”他慢慢给她带在了左手腕上。
	阮静回来了，他竟然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挥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收拾地上的碎片，阮静走过来倒水喝，她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她以前经常站在他面前，很近很近，可他是那么讨厌那种距离。
	“好久不见。”
	她偏过头笑道， “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走开，不知怎么伸手拉住了， “爷爷刚回房间休息，你等一下再去见他吧。”

若能一直忘却（下）
	阮静升上大三之后，大部分时候都回家住了，长辈这一年频繁出差，说是让她顾下家，此时阮娴已经去外省读研。
	这些天精神不大好，脱去外套慢慢上楼，还没走到二楼楼梯口，下面有人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客厅的灯被打开。阮静停下步子，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决定下楼。
	一个稍稍面熟的女孩子扶着他进来，阮静不由收住了脚步……
	“我没事。”嘶哑的声音对他旁边的人说， “你回去吧。”
	“你刚喝了那么多，怎么会没事?”女生此时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阮静，不禁愣了一下， “哎呀，原来有人在啊。”
	他这时微抬头看向她，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咦?她不就是——”她显然是认出了阮静，有点惊讶。蒋严这时笑了一笑， “甩不掉的牛皮糖。”
	阿静并不介意，上前几步轻扶住他的手臂，他身上的酒味很重，让她不禁皱了眉头， “喝那么多?”
	他反手推开了她。
	“我来吧。他睡哪个房间?”
	阮静握了握空落落的手掌， “三楼第二间。”
	“好，谢谢。”
	阿静轻轻笑了笑， “……不客气，我没帮什么忙。”
	看着他们走上楼，阮静转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冬天冷水喝下去不由打了个冷战。
	那女生下楼来的时候，对阿静笑道： “我想起来了，你叫阮静是吧，你经常来我们系——”她一顿，不再说下去， “今天蒋严心情不太好，所以喝多了，你是他……
	家人，烦你多多照顾一下了。”
	“谢谢你送他回来。”阿静轻点了下头，礼貌回应。
	送走人后走上楼，在房间里看了一本书，最后下楼煮了开水，泡蜂蜜茶。
	三楼的这间房间，以前是客房，她偶尔会来睡一次，不过蒋严住进来之后便不再踏足。她虽然总是追着他跑，可是，他的隐私她又何曾侵犯过……不过，牛皮糖啊，也是……
	她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想了想推进去，里面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床 头一点星火忽明忽暗。
	他在抽烟……阿静微讶，一直以为以他严苛的性格不会去碰这种东西。
	“——阮静，你累不累。”黑暗中他的声音冷然地穿透过来，一点都不像喝醉了酒。
	“我放下东西，就走。”
	他又笑了， “对了，你这么有空怎么不去看看你华殄阿姨。”
	阿静一怔，阿姨又病了吗?爷爷从不允许他们管她……可她这个大姨的身体一直不好，是啊，她跟姐姐私下汇过去的钱怎么会够呢……
	正沉吟间，有人站在了她面前，他伸手钳制住了她的手腕，阿静一惊， “蒋严?”
	他抚她面颊， “阿静，你有多喜欢我?恩?”
	他说的话很温 和，但她的手腕却被他抓得生疼， “蒋严，是不是阿姨——”
	“你没资格说她，你们都没资格。”他的表情陰霾起来，一把把她推到后面的墙上，他吻上来的时候阮静怔住了，可是，这样的吻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扯掉了她上衣的一颗纽扣……阿静真的怕了，用力推他，可是她的反抗在他面前是那么无力而可笑。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用力拖着她住床 沿走，黑暗中阿静拌到了什么，踉跄一下重重磕在了地上!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就这样站着看她。像看一个嫌弃的物品。
	阿静的眼睛湿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 “蒋严，我的手很痛，你先放开好么……”
	她第一次对他说这个词……放开我……
	蒋严看着她，他松开手的时候突然很想给自己一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去做这种事——他不想跟她多接触，那么这种行为又算什么?!
	很久她坐在地上不动，他干涩开口， “起来吧。”
	“……我的手脱臼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而这种平静让他的心口止不住一阵收缩。
	“你——”
	“……蒋严，我真的不是非爱你不可的……”
	他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床 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
	她报了北方的一所大学，他望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这一年，她变了很多……
	后来的四年，他一共见过她三次，一次是过年，一次是她的生日，一次是阮正住院。
	她沉潜很多，不多话了，其实，她本来就是属于文静的女孩子，只是对着他比较不同，而现在，也不再不同了……
	她这次会长住……长住啊，他竟然有点微微的喜悦……蒋严站在陽台上，看着她带着她的宠物跑出花园的铁门。
	他第一次看到她跟那个男的走在一起时，有种轻微的被遗弃的感觉……
	而当他看到她跟他在码头上……他觉得恶心，觉得怒不可遏!
	可是，他凭什么生她气?蒋严，你还有资格吗?或者，你从来就没有资格过。
	“我似乎爱上你了。”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蒋严，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相信?”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自嘲， “呵，我也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另眼相看?”
	“我不相信是因为我了解你，蒋严，你需要的永远是功成名就去填充内心的自卑和贫瘠，而从来不是感情，如果这样的事实可以改变，那你也就不会是蒋严了。”
	空无一人
	的走廊，他轻轻笑了，背抵墙面，眼里满是朦胧的涩意， “阮静，你了解我多少？”
	而现在，他连自己都有点不了解自己了。他的追求究竟是什么……再大的成功，却比不过想起当年她在他楼下安静等他时的喜悦……
	他苦笑，他已经做不来伤害阮家的事，阮华珍的话他没有一句替她完成，不，他实现了一句，他伤害了阮静，让她远离了他……彻彻底底。
	她甚至怀疑起阮正的事是他做的，阮娴的怀疑他不在意，可她的不相信却让他觉得难受。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别愧对自己的良心。”
	如果我不愧对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会放过你尊重的长辈……阿静，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你知道吗……
	她说她要结婚了。他站在那里，再也走不出一步。
	“妈，我跟启言想低调一点，我们叫亲戚朋友过来随便吃一顿，别张扬了好不好?”
	“不行，结婚是大事，再说了，我答应，他的父母也不一定会答应。”
	“这个您放心，赵启言说他会搞定的。”
	“呵，你这孩子，别什么事都推给他去做——”
	她笑了， “他很乐意的嘛。”
	他退后一步，回到车子里，倦怠地靠在方向盘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好久好久都没有动静……

最后，不是番外的番外
	四年前夏天，赵启言出国去看望父母，在此之前去了一趟北京，那边有几个校友要见面。而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阮静。
	当时印象并不算深，说起来也只是一个侧影，她的手不停在擦眼泪，他与她错身而过。
	陈雯已经侯在大堂门口，一见他就笑着跑上来， “总算是把你等来了，赵启言!
	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这不是见着了么。”
	陈雯挽住他手臂， “还有一伙人等着呢。”
	启言微扬眉， “看来场面颇大。”
	“哈，那是当然!”
	启言知道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即时撤退并不容易，那天也真的被灌醉了，隔日醒来都还有点酒意未散，陈雯敲门进来， “我今日特意请了假，陪你这个重量级人物重游故地!”
	“那辛苦你了。”启言莞尔，当天赶往学校看望几位教授，以前的博导见他身边的美女 不由打趣说： “女朋友还是一个换一个啊?”
	赵启言无奈，也未加多解释，他在这方面的名声一向不好，原因也来得莫名其妙，他自认自己是再恪守礼仪不过。
	出来后陈雯直笑道： “瞧瞧，连老教授都只记得你的风流 史了，赵少爷花名满天下啊!”
	“行了。”启言阻止朋友拿他开涮， “再走走就回去吧。”这九月份天气还是有点燥热 ，脱了外套挎在臂弯里，抬手看表，两点差十五分，他的班机是四点。
	在经过露天的演讲台时，脚下的步子不由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雯也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台上，最后道， “这一届的新生倒是出色。”
	此时台上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大方的女学生，她的声音温 和，字句清晰，讲的内容大气又具有感染力……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串檀香木珠下划，掌心相触，然后轻巧地滑入她的五指与之相缠。
	“启言?”
	“新年快乐。”
	阮静笑了， “你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不过见到你真好，我本来以为你要在英国陪你爸妈过完年再回来。”
	启言看着她的侧面，再次开口， “这几天有安排吗?”
	“恩。 ”
	感觉身边的人脚步略微停顿，稍一回头，两人的潮润气息碰触在一起，她一颤，他的舌头探进来，轻轻吮吸她的，有点点疼，一种近乎麻栗的感觉袭上全身……直至双唇的温 度冷却，阮静才从眩晕中回神，而对方已经轻声叹息着抱住她， “你总能让我的自信心大打折扣。”
	他现在有些心惊，可能这种沉迷已经太久……而如今只要一想到拥她入怀，悸动自是不用说，理智都变得薄弱起来，启言心想，这种境况己与古代的昏君无异，可是，他并不觉得糟糕。
	这日两人去以前常一起吃早点的公园逛了一圈，最后启言把她送回家，在花园门口与出来的男人撞见。突然的聚首令阮静有些为难，蒋严一直是一个比较难沟通的环节，想笑着跟打声招呼，但发现对方没动静，不由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启言莞然，随后跟面前的男人递出右手， “你好，蒋先生是吧?阿静经常提起你。”
	这句台词是很有些奥妙的，对方的脸上冷漠平静，最后与赵启言握了下手， “你好。”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赵先生，赵忠耀先生是你的——”
	启言点了一下头， “他是家父。认识?”
	蒋严有想过可能是亲戚，却没想到竟是这层关系，是，他是名门之后，真正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呵，你拿什么跟人家此?而这种借题发挥的冲动又是何等幼稚，蒋严面上冷窒，不再开口。
	阮静一看局势，便想撤退， “你要出去?那我们先进去了。”
	拉着启言往里走，后面的人不知哪来的念头，旋步走上前，单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阮静是被吓地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手上的疼痛提示了她，不解地对上对方的眼眸， “蒋严……”
	从来不会以为有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一天，他不需要这种累赘的附属。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去在意她，沮丧时想到她，成功时想到她……也许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意识：她应该是属于他的。如今，她的注意力却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觉得失落，沮丧。
	而此时身边的那一个男人从容地拉下他的手， “你抓疼她了。”
	蒋严看着他，笑了，退后一步，是啊，他能给她什么?他从来都只是在伤害她……
	要了一杯咖啡，忘记加糖，也没有发现自己脸色苍白。戚秦就坐在对面， “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我……只是有些担心你，阿静结婚……”
	蒋严对上她的视线，最后轻声道， “那天，你陪我去吧。”
	中旬的良辰吉目，装修古雅的酒店二楼，此时十几位家人正见证一场红地毯的仪式。
	阮静一身白色简洁礼服，得体应对亲友团 ，身边英俊的男人则是一件黑色服帖的成衣西服，表姝莫慧慧后来拉着阮静偷偷说， “表姐夫真是帅得一塌糊涂啊!”
	返回大堂，乐队正在演奏《梦中的婚礼》，她眼光扫到那个身影，远远看去，这种明晰优美的轮廓是她最熟悉的……阮静笑了一下，还真迷倒万千少女。
	这时有人在后面叫了她一声，阮静回身，对方腼腆地送上一份礼盒， “阿静，恭喜你。”
	“谢谢。”阮静给了她一个笑，看向戚秦身边的人，他说，“恭喜你。”
	“……谢谢。”她听到启言轻唤了她，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你们自便。”
	喧嚣繁华的一夜 ，一直在的星辰也见证着这一场坦诚干净的爱情，功德圆满，没有比有情人 终成眷属更值得令人欣慰了。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延续，直到白发苍苍。

